《大器宗》全集
作者:不问苍生问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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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命犯小人
“李晚,你再天才又如何,还不是进不了外院?哈哈哈哈……”
正气门,山门广场前,尹少华肆意狂笑,尽情地嘲弄和羞辱眼前之人。
这是一个身形略显纤瘦,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全身衣衫破烂不堪,一如世俗之中的贫苦灾民。
年轻人身上似乎带着伤,脚步略显蹒跚,但却坚定执着,一步一步地向高耸的山门走去。
山门前,两名青衣弟子抱剑而立,冷漠地看着他。
年轻人嘴唇嚅动,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山门,还有山门背后,远山深处,那些隐没在氤氲仙雾之中的灵山大峰。
最终,万千愁情,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哀叹。
“李师兄!”
周围不少弟子面露不忍,但想想得罪尹少华的后果,却又不由得止住了上前劝慰的冲动,只能窃窃私语,低声议论。
“这太不公平了!”
“是啊,李师兄这般的人都不进。”
“唉,谁让他得罪了尹少华。”
李晚,原本是世俗之中一孤儿,得遇机缘,拜入天南修真界五大宗门之一的正气门。
他从最普通的粗使杂役做起,不出三年,得授正气诀,名载广谱,又七年,把正气诀修炼到圆满境界,成为记名弟子中的佼佼者。
十年苦修,本有机会一步登天,受那仙长接引进入外院,成为正式弟子,但却在一年前,意外得罪了门中一个叫做尹少华的世族子弟,当时尹少华便扬言,无论李晚在门派考校中如何出色,也不可能入选。
他要让李晚付出代价。
果然,入门考校一共三大关九小考,前面每关每考,李晚尽皆卓异,但却在最后遇见主掌考核的外院执事,外院执事亲点他去与一名功力深厚的外院弟子斗剑,数十招下来,李晚不敌惨败,便判业艺不精,矢格落选。
李晚不服,上前跟他理论,却又听得外院执事道,此判原为无稽,乃是考校其心性,怎料他心气浮躁,又不敬师长,理应黜落。
到这地步,李晚又怎么会还不知道,这执事受了尹少华指使,故意为难他。
至于黜落的理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心气浮躁,不敬师长……可笑,简直可笑啊,这些诛心之言,亏你们编得出来。罢了,这样的宗门,我不入就是了。”李晚哀叹过后,却是突然仰天长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众位,咱们就此别过!”
十年苦修,敌不过别人一句轻飘飘的评语,李晚当真有种天崩地陷,日月无光的感觉,又见满门上下弟子,明明知道尹少华公报私仇,但却无一人敢出来仗义执言,不由越发苦涩。
一时之间,他心灰意冷,蹒跚地自己走向山径。
***
“李师兄……抱歉了!”
当夜,几名获得晋升资格的人回到大院收拾行李,同时也是向其他落选弟子或者后进同门辞别。
他们趁着尹家人不注意,偷偷来到李晚房间,见他一面。
“都到这时候了,说什么抱歉不抱歉。”
李晚头也不抬,只顾给自己涂抹药酒,推宫活血。
其实李晚跟尹少华之间的仇怨,正是因为他们几个而起。
一年前,尹少华因某事欺凌这几名弟子,正好叫李晚看到了,便挺身而出,把尹少华和他手下的几名恶仆打了一顿,警告他不准欺负人。
没想到事后,几名弟子担心受到报复,主动跑去向尹少华道歉求饶,等尹少华把事情上报,要利用道场戒律处罚李晚时,也不肯出来给他作证,害得他因滋事斗殴,被罚面壁思过了整整一月。
从那之后,李晚便知道,这几个人靠不住,彻底断绝了往来。
尹少华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当时整了李晚一次还不够,更是要李晚跪地求饶,成为他的打手跟班,才肯放过他。
李晚虽然出身寒门,但也心气颇高,又怎么肯答应,自然再起冲突。
这一次,双方都存着顾忌,倒也没有大打出手,只是怨已经结下了,便再也没有解开,一直都在明里暗里针锋相对。
直到后来,尹少华突然扬言要在门派考校给他好看,于是便有了今日的结果。
这些前因后果,几名弟子都是清楚的,被李晚一席话说得惭愧不已。
有人良心不忍,道:“我们也不求师兄你原谅,所幸离规定的二十年还有很久,师兄你天资过人,便留待以后机会如何,将来我们在外院有所成就了,定不会负你!”
李晚闻言,终于抬起了头,却是哂然道:“进入外院以后,便是贵为玄门修士,你们的回报,我可消受不起。”
众人面色有些难看,却又见李晚一挥手:“夜已深,诸位师弟还是请回吧。”
有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同伴拉住了。
“那我们告辞了。”
几人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去。
“兰师兄,你为什么拉着我们?”
“李师兄他心情不好,我们就不要管他了,事到如今,就算我们有不对的地方,但何尝又不是他自己太强硬导致?当日给尹少华服个软,认个错,不也什么事都没有?”
“唉,这个硬骨头,就是不肯服输,搞得好像我们都欠了他的一般!”
“不错,等到我们进了外院,学到仙家神通法术,就脱胎换骨了,这因果,来日再报就是。”
“如果不知悔改,一辈子都只能做庸碌凡人,怎能出人头地。”
……
听着那几人渐行渐远,但却隐隐有意让自己听到的交谈,李晚只是一笑了之。
这些人并不知道,李晚早已萌生离开的念头,哪有心思跟他们计较。
“反正我已经彻底得罪了尹少华,就算来年侥幸过关,没有后台扶持,一样要受打压,这样留下来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及早远去。”
李晚轻叹一声,暗暗地摇了摇头。
其实他也清楚,尹少华毁掉自己道途前程,又岂止是为了之前落他脸面那么简单。
这次的事情,表面看来就是自己和尹少华的私怨,但究其本质,何尝又不是寒门出身的弟子,不见容于那些世家大族。
以自己的资质,虽然不是最优秀,但也称是上佳良才了,如此则势必要占用其他弟子的宝材分配名额,还有诸般用度,如果自己肯投到世家门下,找个靠山,不说飞黄腾达,至少眼前这些困扰,都是可以避免的,就算退而求其次,给尹少华服软,成为他的跟班打手,都可以在道场横行无忌,以优异的表现进入外门,得到重点栽培。
可这样一来,和那些主动向尹少华求饶投靠,然后沦为尹家爪牙的记名弟子又有什么不同?
当然,自己也可以留下来和他们争斗,但他们党羽从众甚多,一个人根本斗不过,纵然是斗得过,长此空耗精力,于修炼也无益,还不如跳出这一隅之地,换得海阔天空。
这些种种,都成为了李晚下定决心离开的原因。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李晚便带着行李下了山。
他这一去,却是另有打算,也并没有如常人那般速离伤心之地,而是先在山脚道观挂单住下。
方今之世,仙道大昌,随处都可见修真问道之辈,但未成金丹皆属凡类,哪怕妄称玄门中人,吃喝拉撒,衣食住行,依旧和凡人无异。
李晚纵然有心远游,也不可能一日千里,还是得老老实实用两条腿走路,旅途投宿,吃喝、休息,远行之事,需得准备妥当才行。
而且李晚如今除了打斗造成的轻伤之外,还有另外一桩难事急需解决。
这桩难事便是,他的盘缠不多了。
李晚本是寒门出身,在道场的多年时间,也是一心苦修,对这些没有准备,以致临出发了,才发现自己没有准备足够的盘缠。
“早知道,昨晚就该开口借钱,不过我已经决定离开,这一借岂不相当于白拿?倒是要叫人看轻了,还不如自己想想办法。”
李晚很是费心思索了一番,发现不管自己是要改投他派,另入门墙,还是逍遥野去,做个游方散修,都得有银钱傍身才行。
这个世道,无钱寸步难行。
“怎么赚钱好?有了,在这道观附近的坊市,有不少前来拜师学艺的凡人子弟,可以做些玉符向他们兜售。”
李晚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所谓玉符,乃是一种以灵石铭刻而成的小巧法器,属于护身符一类。
这种玉符在修真界非常普通,连品级都论不上,功用也仅限于取火、辟尘、防潮之类,但偏偏甚得凡俗富家子弟喜爱,觉得颇为神奇和有用。
李晚在道场多年,早已经学会了这门手艺,而且记名弟子学艺精湛,宗门也会有相应的奖励,虽然他平时不注意攒钱,手头也还留有百多枚灵石,几枚灵玉,倒是可以勉强应付。
“灵石大多用作充实法阵基底,只不过是玄门中人的建筑石材罢了,灵玉又要达到炼气境方才好用,但几枚也就是低阶修士几日的修炼消耗,留着实在没有意思……不过换成凡间财物倒是颇为值钱,还是兑了再说。”
第二章狗腿子
李晚常年在道场,见过不少前来拜师学艺的凡人,心里也明白,玉符在凡间算得上是稀罕之物,只要有人肯买,总比直接拿灵石兑换银两要划算得多。
夜晚,房间中。
李晚手持刻刀,凝神屏息,熟练地掏出一枚桃核大小的莹白玉石,切去首尾两端,变作一枚指甲粗厚的扁平石板,然后在其中一面雕刻起道法符箓。
道法符箓的外形是一种似鸟非鸟的纹路,有个名堂,叫做道纹。
道纹原本是一种天生地养的自然纹路,因气机积郁,彰显自然之理,后来被古代修士习得,逐渐演变。
勾画正确的道纹,不仅可以揭示天地自然道理,还拥有相应的特殊功用,这也是制符炼器,布阵,甚至修炼诸般神通法术必不可少的知识,在中古乃至上古,更加久远的时代,不少修炼典籍都是直接用这道纹记载的。
修真界中,不会辨识道纹,便如同不会识文断字的文盲,要吃很大的亏。
李晚以最简易的制符手法,直接在灵石上刻绘道纹,也正是利用了它吸纳天地元气,自成一阵的特性,正所谓,细微之处见真章,如此制作玉符看起来虽然简单,但稍有偏差,整块灵石要报废,制符也将失败。
这也就是为什么,玉符不可以事先雕版压印,或者用其他批量生产之法代作。
普通人制作玉符,赚头不多,甚至有可能亏本,不过李晚的手法非常老到,好像经过千锤百炼一般,下刀,刻画,数个呼吸之间,道纹符阵绘成,没有丝毫差错,如此也降低了许多成本。
只见一枚又一枚清心符,从他手间制成,然后,李晚又再开始刻画另外几种形款的玉符,乃是辟尘符,驱虫符,防潮符……
除了后面因为精力消耗不小,接连毁坏八枚灵石之外,其他玉符竟是一一顺利完成。
此时摆放在他眼前的,已经是百来枚玉符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晚离开道观,行了三四里路,来到山下小镇。
各大正道宗门的山门前,一般都会设立记名弟子道场,而道场下,都附有小镇,因为宗门根基从世俗而来,世俗子弟又牵涉诸多凡间因果,往往到了开山之期,新弟子前来拜师学艺,随行的仆役和家人便要在此容身,而一应人等用度,又需要采买,便会形成繁荣的坊市小镇。
李晚行色匆匆,寻了个街尾的空处,就用一方厚布铺在地面,然后从随身兜包里取出连夜制好的玉符,按照品种分成几类,整整齐齐地摆好。
然后他便吆喝起来:“快来看哎,上好的玉符,一两一枚,只卖一两纹银了!”
他本就是寒门孤儿出身,成为记名弟子之前,连粗使杂役都做过,更无所谓这沿街摆卖之事,所以极是熟练。
李晚的吆喝,很快引来了几个年轻公子小姐的注意,有人半带疑惑问道:“这位师兄可是正气门弟子?”
他们身后跟着几个奴仆模样的跟班,看样子也是慕名而来,求取记名的凡俗富家子弟。
李晚笑言道:“几位师弟师妹,你们说得没错,愚兄乃是门中记名弟子,因见各位新人前来求道,正缺辅助修炼之物,特意来此惠售。”
“有这么好的事?”一名年纪稍长的富家子弟听了,不由得暗自嘀咕。
山下坊市,的确时常有人售卖灵药、符箓,甚至传闻有仙丹出售,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些记名之人借着仙家名头吹嘘,纯粹是为图个好听而已,哪里会有那等神妙的用处!
更有甚者,干脆就是卖假药骗人,或者贩卖一些毫无用处的垃圾。
他担心李晚也是这样的骗子。
李晚心知他的顾虑,坦然言道:“你们大可以去其他各处瞧瞧,相同功用的玉符,起码也在一两五钱起,而我这里只要一两,却是便宜了。”又对那年长子弟说道:“看这位师弟对宗门之事了解甚多,不信的话,也可以亲自一试。”
年纪稍长的富家子弟点点头,随意挑了几枚玉符掂在手中,忽然神色微变,低声对身边几人说了些什么。
几名富家公子小姐面露欣喜,连忙道:“要了,我们全都要了。”
李晚露出笑容:“盛惠百两纹银,些许添头,就当是李某关照各位同门了。”
“真的吗,真是太感谢师兄了。”几人欣然言道,都感觉李晚是个不错的人。
“嘿嘿,好说,好说。”
李晚一边帮这些人包好玉符,一边讲解各种玉符的用处,并附赠些许在道场厮混的经验。
他在这里待了足足十年,临走之前,也无谓藏私,自然是言无不尽。那年纪稍长的富家子弟是个有眼色的,知道这些都是真正的经验之谈,连忙叮嘱其他公子小姐要谨记。
等到他们离开,已经是小半刻之后,李晚卖光了所有玉符,也准备收摊。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呦,这不是李师兄吗,怎么在这里做起小贩来了?”
李晚转头一看,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说话这人叫做尹志,乃是尹少华身边的仆人,平时依仗尹家的声势,连记名弟子也不放在眼里,却是个十足十的狗腿子。
当年李晚仗义救人,曾经把他打过一顿。
李晚冷哼一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称我师兄。”
尹志闻言,不由一怔,随即便是满脸的怨愤。
以他的身份,的确没有资格称李晚等人为师兄弟,但平时大家顾忌着尹少华的家势,又哪里敢得罪他?
受到李晚赤裸裸的蔑视,尹志无比窝火,上下打量着他。
见李晚连看也不看自己,只顾低头收拾东西,尹志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狠色,突然大喊道:“好啊李晚,你竟敢偷盗玉符,两位护市,这可是你们亲眼所见的,还不快把他拿下?”
两名年轻的护市弟子越众而出:“这位师兄,刚才有人来报,说看见你在这里售卖偷盗所得的玉符,请跟我们走一趟。”
“偷盗玉符?”李晚怔了怔,神色有些怪异地看了看尹志,又看了看那两名护市弟子,“你们三个没有病吧?”
“怎么,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不成?”尹志冷笑一声,一副吃定李晚的模样。
他诬赖李晚偷盗玉符,哪来的什么人证物证,完全就是偶然路过,借个由头整他一顿而已。
想起自家公子对此人的忌恨,尹志有十足的把握,会受到公子的赞赏和支持,说不定公子一时高兴,许自己个拜入宗门的前程,那就真是飞黄腾达了!
尹志早就已经想好了,自家公子乃是正气门中三大世族之一的尹家人,近日驾临道场,负责弟子遴选事宜的外院执事,也是与族中长辈交好的旧友,挟此威势,只要找几名在附近巡逻的护市弟子,声明利害,就可以把李晚往死里整!
李晚听到却道:“抵赖?我像是会抵赖的人吗?”
“好,既然你已经承认……”尹志看了看护市弟子,“还不动手?”
“且慢!”李晚哂笑一声,问道,“你们当真想好了?”
尹志听到李晚的话,不由一怔,随即阴笑道:“想好又如何……啊……你想干什么!”
正说话间,李晚突然大掌擎出,便给尹志来了一巴掌。
啪!
尹志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竟是被打得跌倒在地,眼冒金星。
“想干什么,老子想打你!狗一般的东西,老子规规矩矩卖符赚钱,没有找你们尹家报仇,你反而来招我,活得不耐烦了吗?真当小爷我是好惹的不成,干你老娘的!”
李晚怒吼一声,猛地一把坐在他胸口,左右开弓,又再连扇了几掌。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李晚用力连甩巴掌,转眼间,尹志已是两颊高高肿起,变作红烧猪头一般。
尹志完全被打懵了,嘴巴如同死鱼张着,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干什么……快放开他。”
两名护市弟子见李晚竟敢在自己面前行凶伤人,不由大惊失色。
李晚却不管他们,一边叫骂,一边狠扇巴掌,似乎要把所有的怨气和愤怒都发泄到他的身上。
两名护市弟子暗暗叫苦,心道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给他打死了,连忙齐齐出手,向李晚肩头抓去,想要拉开他。
不料李晚看似冲动,暗地里却早有了防备,只一晃,便翻转了身,然后以蛮牛抵角之势,撞向其中一人。
这招式虽然粗浅,但却也是记名弟子才能够修炼的功夫。
李晚多年修习,早已把宗门粗传的正气诀修炼到圆满之境,对上寻常三五武夫也能不落下风,这两名护市弟子如何抵挡得了?
只听得一声惨叫,那人便被猛地撞飞,重重摔落在地上,只感觉全身又痛又酥,骨头架子都要散掉一般。
紧接着,李晚猛地返身一掌,拍在另一名护市弟子胸口,那人顿时面色一白,惨叫着栽倒在地。
第三章快意恩仇
“什么狗东西,没点本事也敢来招我李晚,简直不自量力!”
李晚见状,不由哈哈大笑,但却没有傻站着不动,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开。
哀嚎了一阵,尹志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爬起来,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满面阴狠地在背后叫骂道:“李晚!你会后悔的!老子不整死你就跟你姓!哎哟……”
转念之间,他已经想到了许多整治李晚的手段,只要李晚还在正气门中,总能找到机会下手。
他却不知,李晚早已经萌生了离开的心思。
“真的没有必要留下了,今天遇见这麻烦,绝不是偶然。”
李晚轻叹一声,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毕竟在这里学艺十年,也不是当真没有丝毫感情,说走便走的。
尤其是想起,离开这里并不是自己本心所愿,而是被人毁了道途前程,生怕将来受到打压所致,更加是无名火起,心气难平。
“不如临走之前……先报了这仇!”
毁人道途前程,这仇可不小,虽然李晚之前很理智,知道自己贸然前去,不过自取其辱而已,但并不代表他就不想!
而如今,连一名小小恶仆都敢蹬鼻子上脸,李晚自问,已经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这一念起,便再难平息。
时间很快到了夜里,趁着天黑,李晚把原本收拾妥当的行李弃置,又贴身收好用作盘缠的百两银票,悄悄往山上摸去。
等来到山腰的记名弟子道场,已是月亮高高挂起,夜深人静的时分。
李晚轻车熟驾,潜入道场靠山处,不一会儿,便翻过院墙,循着后厨小门来到记名弟子们居住的地方。
李晚记得,那尹少华三年前入门,居住在西厢靠外的一间上好精舍里面,也好在其为人跋扈,一来便占据了几个同期弟子的房间,又派人大动土木,自己筑起一个独院,倒是不虞被其他人撞见。
李晚很顺利便潜到尹少华的阁楼外,却在这时,突然听到里面有人声传出。
李晚不由微怔:“都这么晚了,还不睡?”
李晚的本意是趁着尹少华不备,把他狠揍一顿,出尽心中恶气,但听到人声后,却又突然心念一转,放轻脚步,慢慢地踱了过去。
他想要听听,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有了这宝物,公子你一定可以顺利开辟灵田,到时长老自会接引公子进入外院……”
“哈哈,不错,这次我尹少华踏入道途,也终于有望了!方管事,此事多亏了你从旁协助,要不然的话,也没法用这偷天换日的手段,把那李晚名下的赏赐转到我这里来。那李晚枉自苦修,却想不到,到头来还是替本公子做了嫁衣。”
“呵呵,为公子分忧,乃是在下分内之事,不过此事虽然已经尘埃落定,却还有少许隐患,不可不防。”
“哦?方管事所指是……”
“就是那李晚,此子虽然没有什么根脚,但毕竟是当事人,如果他从别处得知真相,说不定会大闹起来,到进修,有可能牵连到公子和那几位外院执事……”
“你是说,宗门对他这般的杰出弟子扶助之事?我们是借着他平日考功申报奖励,功德院几位执事那里,可留有取用画押……”
“不错,一旦事情闹大,宗门必会调查,到时候,怕会东窗事发。”
“那李晚见识有限,又怎么会知道宗门内外两院的规矩?只怕现在他还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宗门曾经有过下赐……而且,我今日也听人说,在山下坊市看见了他,似是为换取银钱,待我略施小计,寻个由头把他赶走便是了,再不识相,有他苦头吃的。”
“原来公子早有安排,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呵呵,方管事不必太过多虑,那李晚只不过是个没有根脚的野小子而已,要对付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
“这些人……背地里竟然在干这些勾当!”
李晚无意中听到了尹少华和方管事狼狈为奸,欺上瞒下的机密,不由得怒火中烧,越发愤怒。
他不曾想到,尹少华背地里早已经在针对自己。
可笑自己出身贫寒,宗门里也没有要好的亲朋好友,根本就不知道那些繁复的规矩,无形之中,许多原本可以获得的好处,都被人截留和贪没了。
甚至不仅仅只有自己,其他刻苦努力,但却没有显赫出身的寒门子弟,大多都被阴了,尹少华和方管事损害的,乃是全体寒门杰出子弟的利益,靠着这手段来增加他步入炼气境的机会。
“怪不得,我在记名弟子道场多年,日夜苦修,宗门却不闻不问……原来,是这些蛀虫吃光了好处,连残羹剩饭都没留给我们!”
李晚终于明白了一些过去所曾疑惑的事情,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
但颓然之后,却是越发坚定了要狠狠教训这尹少华一顿,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念头。
他耐心地等到那名方管事离开,只剩下尹少华一人,又在窗外潜伏了许久,等到房中悄无声息了,才从怀中摸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薄刃匕首,插进窗缝里面。
不久之后,窗栓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被拨开在一边,然后李晚轻轻一推,便打了开来。
李晚收好匕首,轻手轻脚翻到里面,借着月光看见,尹少华正睡在里面的床榻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丝酒气,似乎是刚才和那方管事饮酒所致。
李晚心念流转,一下便猜到了,定是这尹少华和方管事有机密要事商谈,屏退了仆役,因此一直都不见有人来收拾,而喝完酒后,尹少华感觉有些醉意上头,便直接睡下了。
“真是天助我也,那些奴仆知道尹少华睡下了,不会来打扰,怪不得刚才不见有人!”
李晚心中一喜,悄然行至床头,然后猛地扑了上去。
哐啷!一声闷响过后,尹少华猛地挣扎起来,但他睡得迷糊,本身武艺又不及李晚,一下被扼住脖颈,两人很快缠在一起,翻动着滚下了床。
“是你!”
尹少华猛地瞪大眼睛,想要开口喊人,但却连气都快要透不过来,出口便是一阵破风箱般的沙哑干嚎。
“尹少华,没想到吧,你大爷我报仇来了!”李晚冷冷笑着,猛地翻身一转,然后抬膝猛顶。
尹少华吃痛一缩,顿时就像炸熟的虾仔一般弓了起来,很快又再被李晚揪起,一个侧摔,狠狠放倒在地。
不等他起身,李晚一个手刀劈了下去,便只听得一声闷哼,终于翻了翻白眼,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李晚从怀里掏出绳索,给尹少华来了个五花大绑,羊牯似的扔到一边,又捏着鼻子,从床底下找来一双布袜,把他的嘴巴紧紧塞住,还用布巾扎住,防止他吐出。
做完这些,他才用脚尖踢了踢尹少华,把他弄醒。
尹少华一口闷气透出,幽幽地转醒,很快便弄清发生了什么事,不由面露惊惶,满眼皆是服软求饶之色。
李晚见了,冷笑道:“你毁我成道机缘,我便要你破财消灾,这总公平吧?算你小子走运,若不是我不愿多惹是非,一刀把你杀了也不为过。”
李晚并没有打算杀这尹少华,因为他已经想好,杀人泄愤,于事无补,反而还会招来天大麻烦,再退一步说,假若事败被抓,也不至于全无转寰的余地。
不多时,李晚便在尹少华悲愤欲绝的目光下翻遍房间,搜得财物若干,又从尹少华腰间摸出一个锦袋。
锦袋似是用上好的绸布织成,描着金丝云纹,用暗黄的捻绳束口,紧紧地扎住,显得非常精致。
“竟然是如意囊?你连这好东西都有,真是奢侈啊!”
李晚见了,不由啧啧称叹。
如意囊是一种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巧法器,玄门中人用来收纳财宝,贴身携带,方便游历出行之用。
小小一个布嚢,里面却有相当于一口大麻袋的空间,端的是非常神奇。
但即使这如意囊在法器之中连品级都论不上,在它之上,还有真正的法器百宝囊、乾坤囊等物,在凡俗世间,也可以说是非常珍贵的宝物了,李晚在道场的时候,听说了不少内外两院的秘闻,但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宝贝。
李晚不由心中一动:“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好东西?”
“唔……唔……”见李晚搜出了如意囊,尹少华满脸都是悲愤。
李晚才不管他,带着一丝期待解开束口,直接就把里面的东西倒腾了出来。
结果发现,里面有一些衣物干粮清水和药丸瓶罐之物,似是出行所需之物,除此之外,还有功法秘籍书册数本,打造成鲤鱼形状,一条重约一两的足赤金条,以及一钱重的金叶子各一袋,都是装得鼓鼓囊囊。
黄白之物虽好,但始终都只是凡俗财物,而功法秘籍,暂时也不是细看的时候,李晚眼热过后便移开目光,转到剩余的东西上。
那是两只漆红色的锦盒。
第四章五行灵炁
其中一只锦盒,装的是一枚环形玉佩,用红绳串着,像是件饰物。
李晚把它拿在手中看了一会儿,隐隐感觉,可能会是什么贵重宝物,但左看右看,弄不明白,只好顺手挂在自己脖子上。
又再打开另一只盒子,顿时,赤、黄、青、白、黑五色光芒亮起,照映了整个房间。
出现在李晚面前的,是一团鸽蛋一般大小,遍体通透,光华流转的奇物,它看起来像是一洌五彩清泉凝结而成的水珠,表面有各自不同的波光荡漾,但却又泾渭分明,异常的灵动。
李晚面上流露出一丝震惊之色,不觉失声道:“五行灵炁?”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只锦盒里面装的,竟然是珍贵的五行灵炁。
玄门修炼首重根性,除极少数天生五行灵根圆满的天才之外,世俗之人大多都要经历一个开辟灵田,筑炼道基的过程,方才能够踏上修真问道之途。
而五行灵炁,便是从天材地宝中提取精华,用作辅助开辟灵田的宝物!
大凡拥有修真天赋的凡人,自身已经含有五行灵根,可以和天地元气相感,淬炼出一丝筑就道基所需的先天真元,但人食五谷杂粮,又有五贼偷命,伐戮其身,炼就的先天真元不堪运用,只有凭借这些天材地宝弥补亏欠,方才能够满足炼气所需。
李晚名载广谱的时候,早已经由道场执事验明,体内金、火、土三行灵根圆满,可以满足修炼所需,而水、木二行略有亏欠,必须寻得足量的五行灵炁,才能步入炼气境。
五行灵炁的出产,一直被世家大族和宗门大派把持,区区凡人,难有门路弄到手,这本来是要选入外院才能得到的机会。
“好!简直好极!”李晚激动道,“我本以为,离开正气门之后,再难得到修真问道的机缘,但却没有想到,今天就得偿所愿了,哈哈哈哈。”
李晚看向尹少华,只见他的表情也是精彩之极,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气急导致,不由笑着说道:“尹少华,你毁我道途前程,但这五行灵炁却落到我手中,真是报应啊!”
抛开其他东西不论,单只这份五行灵炁,就已经是大出李晚所料了,他料定这物尹少华也是刚刚才弄到手的,从他和那方管事的谈话,就不难猜出。
李晚大喜之下,也不再废话,把所有东西装回如意囊,揣进怀里,便准备离开。
但刚要打开房门出去,李晚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又折了回来,蹲在地上对尹少华道:“小子,我离开后,你定会叫丘执事派人追杀我?”
尹少华哪敢触怒他,连连摇头。
李晚冷笑道:“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就这么离开,还需布置一番才行。”
说罢,他便提起尹少华,大步走出了房间,然后从大摇大摆从前院开门出去,来到山外竹林处。
离竹林不远的地方,有一座荒废的山园,山园外栽种着一些记名弟子自种的果蔬,而穿过这山园,几百步外便是一条山溪。
越过这条山溪,李晚寻了个避风的土坎,便把尹少华丢了进去,然后解开布巾。
尹少华艰难地把口中的袜子吐了出来,干呕了一阵,惊恐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李晚抽出匕首,晃了晃。
尹少华骤然色变,连忙道:“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李师兄,之前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礼道歉,对,赔礼道歉,求求你放过我……”说着便连连磕头不止。
他倒是有几分小聪明,不敢在这时候耍弄纨绔恶少的威风,只是俯下身时,眼中流露出一丝隐秘的怨毒和阴狠。
李晚哈哈大笑起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见李晚还是不肯松口,尹少华身躯剧震,吓得瘫倒在地,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晚不由得鄙夷地瞥了他一眼,道:“放心,我李晚是个讲道理,守规矩的人,没有必要,也不会妄造杀孽,不过你毁我道途前程,总是事实,还有,你伙同方管事贪墨宗门赏赐,私下里牟取暴利,也叫我偷听到,我不管你把那些不义之财藏在哪里,只取手中这份横财就够了,带你来这里,却是为了给自己逃亡争取时间。”
说完这一句,李晚突然幽幽道了一声:“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作孽吧!”
他提起尹少华,手运暗劲,调整了一下,找准地方就是猛的一掌,往他丹田拍去!
轰!
尹少华惨叫一声,只感觉到一股强横的劲道生生地冲了进来,猛地鼓胀,然后,整个丹田都被这股大力震得碎裂,彻底给废掉了!
多年苦修,就此化为乌有。
李晚见他面色一下就发青了,没有丝毫犹豫,刀刃翻转,干脆利落地把他的手筋挑断。
尹少华痛得翻倒在地直打滚,但却被李晚提起,如法炮制,把另一只手和双脚脚筋也挑断。
他下手非常有分寸,但却包含着一股冷酷绝情,就好像山间猎人给猎物开膛破肚。
做完这些之后,李晚又把尹少华扔在地上,啪的一声,一脚重重踩下。他这一踩,用上了正气诀中的暗劲,势大力沉,一下就把尹少华整条右手臂骨都踩碎了。
尹少华两眼一翻,终于昏死过去。
直到这时,李晚神色方才稍缓,开始蹲下来给他包扎伤口。
“你阻我前程,我也废掉你,这叫一报还一报!”李晚嘿然冷笑,“我倒要看看,你们是第一时间来追杀我,还是先救你要紧。”
李晚心中非常清楚,自己临时起意,夺了五行灵炁,定会受到追捕,毕竟五行灵炁是开辟灵田的关键之物,更相当于一个成为修士的机会。
他做这么多事情,自然不是为了满足虐待仇人的变态心思,而是为了拖延时间,争取逃离的机会。
至于把废掉的尹少华丢在荒山野岭,会不会引来野兽,甚至流血过多死去,他也不管了,反正现在大仇已报,生死各安天命,一切尽由顺其自然便是。
不久之后,李晚再次钻入后山竹林,然后循着伙房杂役担柴挑水的石径小道往下而去,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
***
第二日,尹家的奴仆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自家公子,不由感到奇怪,但也没有想太多。
李晚的布置果然起了作用,直到日上三竿,才有人觉得不对劲,商量着要不要报告那位来自外院执事大人。
这名外院执事姓丘,早年曾与尹少华的太爷爷为同代弟子,多次受其照拂,也算颇有交情,尹家的奴仆们觉得自家公子离奇失踪,顿时没了主心骨,也只能靠他。
但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听到奴仆来报,丘执事也是满头雾水,第一个反应,竟是怀疑尹少华忍受不了道场修炼的清苦,偷偷跑下山去吃喝嫖赌。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就算尹少华要下山玩乐,也没有理由一大早就偷偷离开,肯定要带着跟班随身伺候。
于是他发动道场诸弟子和各家奴仆下人到处去找,并派人查证昨日值更,与此同时,以玄门秘法追踪气机,结果却发现,尹少华就在山上,只是不知道具体方位。
这一追查,又是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拂晓时分,东方都已经开始泛白,才有弟子在果园发现已经奄奄一息的尹少华。
“少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见到尹少华的惨状,闻讯而来的丘执事无比震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尹少华竟然被人挑断手筋脚筋,踩碎臂骨,粗暴地丢弃在这荒山野岭。
要是发现再迟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丘老,是李晚那天杀的干的!他摸到房间里绑了我,抢走我的东西,还这般对我……你要给我做主啊!”尹少华见到丘执事,不禁泪盈满眶,痛哭流涕。
“李晚?”丘执事怔住了。
“就是前日被您黜落的那弟子……”有人小声提醒道。
丘执事这才反应过来,大怒道:“李晚何在?”
“丘老,李晚他……他早已经跑了!”
“什么,跑了?”丘执事满面怒容。
他清楚尹少华所为,也知道尹少华口中的那东西是指什么。
但查看尹少华的伤势后,丘执事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满腔怒火都生生地压了下来。
“好狠的手段,他这是要废了少华啊!少华,你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我要马上带你回山门救治,能挽回多少是多少。”
尹少华听到,不由也怔住了,良久才不甘心地问道:“那……李晚怎么办?”
丘执事道:“方铭,石不移,这件事交给你们两个,若是能把那李晚捉回,我定会在尹长老面前帮你们美言,到时候尹长老必有厚赐,明白了吗?”
方铭和石不移,就是这次跟随丘执事一起前来公干的外院弟子,听到丘执事的命令,当即拱手言道:“丘老尽管放心,我们定会把那李晚捉回!”
第五章开辟灵田
正当丘执事大发雷霆,要派外院弟子捉拿李晚的时候,李晚已经来到百里之外的一座小镇。
因为手头宽裕,李晚下山之后,在路上遇到一名骑马的旅人,当即找了个急用的借口,花几倍的价钱买来,然后一口气策马跑出了上百里,才在一处偏僻的路口停下。
李晚没有拴马,故意让过往路人顺手牵了去,又翻过山头,花了两日时间,才来到这里。
直到这时,李晚才有功夫查看那日所得,却发现功法秘籍只是寻常的凡俗武功,价值没有想像中那么大,倒是那五行灵炁,是真正的宝物。
李晚正考虑着,尽早把它融炼了,好步入炼气境。
道途始于炼气,只有达到这一步,才能在体内开辟灵田,才能超脱凡俗世界,成为玄门中人,炼气修士。
此后体内元气充盈,生机不息,无论体力,耐力,都将有脱胎换骨的增长。
而且,凡人军民百姓游历天下,要开具路引,要受官府管制,甚至是各路山贼水匪,丛林野兽,都会成为阻碍,诸事多有不便之处,但成为玄门中人后,这些世俗的限制会降低到最小的地步,对接下来的行程大有好处。
不过李晚之前接连赶路,体力和精力并不处在最好的状态,而且四周都是荒山野岭,又恐有蛇虫野兽侵扰,直到这时,才在镇中客栈开了一间上房,吃饱喝足,养好精神,做好万全准备。
“是时候了……”
当日夜里,李晚盘坐在房中,开始融炼五行灵炁。
他张口一吸,把那水珠一般,又似凝胶脂球的灵炁吞入腹中,然后运功炼化起来。
这五行灵炁一经入腹,立刻化作一股股感触各异的气流,遍及四肢百骸,周身上下。
他就好像是喝了烈酒一般,浑身开始散发出腾腾的热意,全身上下毛孔张开,经脉畅行,气血变得活跃无比。
不久之后,李晚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一潭温热的泉水之中,浑身酥软,无比的舒服。
在这股温热之意的催逼下,自己全身上下诸多窍穴涌出了奇异的力量,行遍各处关隘,最终会聚在小腹之下三寸,丹田气海的所在。
身上仿佛有一块神秘的区域在打开,五团感触各异的气流循着丹田气海缓缓流动,行经这处地方,变得越来越慢,但彼此衔接融合,却似蕴含着天地间至玄至真的道理,五行生化,万物生机,莫不蕴藏在其中。
这是灵炁在体内融合在了一处,与体内原本便有的丹田结合起来。
它就像是一口泉眼,源源不断地涌出元气,并且这些元气性质各异,包含了世间五行的德性,在五行生化的催动之下,逐渐化为一股全新的力量。
这股力量至纯至净,既不在五行之中,也不为阴阳之属,非是后天形成,而是谓始极一气。
一者,道之衍也,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里的始极一气,也正代表着道途的起点。
从此之后,李晚的丹田已经转化为灵田,拥有了五行循环,流转不休的特性,无论吸入何种后天气机,都可以通过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慢慢盘磨,再用所修法诀转化为先天真元,然后由一化为二,二化为三,直到圆满之数。
这个过程,便是谓之炼气。
经由灵田之中灵气流转,修炼出一丝先天真元后,李晚顿时便感觉到,世界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全身热意不散,犹如一股温暖的气流游遍全身,在这股气流的引导之下,自己耳聪目明,感觉灵敏,身子骨都似乎轻盈了不少。
只是短短不到半个时辰里,自己整个人的精神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宛如新生。
李晚站了起来,当空挥拳。
啪啪啪!
一连串的爆裂声传出,那是他的拳力大增,引动鸣响。
手臂在烛光的照映下,仿佛幻化成了无数的残影,速度也变得无比之快。
而且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气机变得悠长,深远。
“传闻果然是真的,以前我把正气门粗传的功法修炼到了圆满境界,但那功法,不过是凡俗的内家功夫而已,再练一百年,也就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效果,哪里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开辟出灵田之后,修炼先天真元,一丝出尘之气隐隐然在身上浮现,顾盼之中,暗藏神光,和凡人的生命有了本质区别。
这一步,就是通天坦途。
多年夙愿终于达成,李晚表面没有太多欣喜,但其实也是无比振奋。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四周万籁俱寂,显得异常安谧。
这时,李晚感觉腹中有些饥饿,便到桌边倒了一壶凉水,就着吃起随身携带的干粮,但连吃几个大饼,仍然感觉饥饿难耐,不由得想起了玄门中人的种种传说。
“到了炼气境,先天真元滋养肉身,凡胎肉身也会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等闲的食物,已经难以满足我所需,看来,要想办法弄一些滋养元气的灵丹,还有炼气所需的灵玉……修真四宝,财侣法地,财字排在第一位啊。”
一连把三日份的干粮都吃完,李晚心满意足地睡下,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来,早已经是精神抖擞,元气饱满,浑身仿佛有一股使不完的气力。
他到楼下给了小二一钱碎银,向他打探衣食行路各店铺所在,准备打探一下附近城镇的情况,然后离开客栈,远走高飞。
***
中午,李晚吃过午饭,坐在房中喝茶,一边思索着。
“接下来去哪里好?”
普通凡人奔波劳碌,每日只为生计和富贵,野心大一些,就是封侯拜相,青史留名。
其实修士也差不多,只不过,要实现的目标换成了长生逍遥,获得种种成道机缘,又或者是心系宗门者,考虑着一门一派的兴衰,道统的传承。
无论闭关苦修,还是行走天下,做任何的事情,都离不开这些,要是真的修士都无欲无求了,那还修炼干什么。
李晚现在思路很清晰,深知自己离开了正气门,首先要考虑的事情就是谋生,然后修炼变强,活出个人样来,至于将来,可以慢慢再想。
而谋生,也有改投他派和成为散修之分,前者和在正气门中大同小异,只是换一个环境,而后者,却是彻底改变过去的生活方式。
“成为宗门弟子,修炼前期,只是个小卒子,要听从师长命令行事,要遵守门规戒律,这是宗门弟子的宿命,也是从宗门获得庇护和供养的代价。”
“而成为散修,自由是自由了,生活却没有着落,而且散修人单力薄,容易被人欺辱,劫掠,甚至是丧失性命,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又谈什么修炼?
李晚考虑了许久,发现这两个选择都是福祸相依,难以定论,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不过慢慢也就倾向于前者,毕竟他在正气门的道场生活了多年,对修真界宗门比较了解。
以他记名弟子的身份,改投他派,是没有问题的,毕竟记名弟子并不是正式的弟子,还没有入得门墙。
“嗯?这是什么?”
就在思索前程的时候,李晚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暖流,正在缓缓而动。
他惊讶地低头看去,却发现,原来是那枚顺手挂在脖子上的环形玉佩在作怪。
它好像突然活了过来,隐隐与体内的先天真元呼应,传来一阵阵莫名的悸动。
紧接着,玉佩表面浮现出有如萤月的洁白光芒,内里波光流转,似乎有游鱼窜动在荡漾的清波之中。
再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游鱼,分明就是一个个道纹,如青烟飘渺,氤氲着悬浮在光华里。
“这东西还真是件宝物?”
李晚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似乎多了一股莫名的讯息。
原来,这玉佩并不是装饰用的宝物,而是玄门中人才能使用的神识玉简。
所谓神识玉简,乃是修真界中,专门用来记载功法秘籍或者天地秘闻的一种法器,能够在瞬息之间,把前人留下的神识融进自己的意念,立刻掌握功法,或者得知秘闻。
利用神识玉简传道授业,不会有一词多意或者古今不同,造成偏差和误解,而且,能够炼制此器,并在其中留下神识的,必定是高德大能,他们的记忆和经验,远远胜于那些载于文字的典籍。
但神识玉简在现世已经极为少见了,只有那些传承悠久的教派,或者真正的豪门大族,才会在极为珍视的贵重典籍中用上这些,而且,只有指定的嫡传后辈能够享用,却是件非常贵重的宝物。
之前李晚没有发现它的异常,是因为他当时还只是凡人,体内没有先天真元的存在,自然感觉不到这等玄门宝物的奥妙,不过现在,他已经成为了炼气修士,敛神思索之下,终于触发了它的真正功用。
第六章器宗大典
“连我也打眼了,差点错过真正的重宝。”李晚目光炙热,看着这玉佩,“现在只希望,里面记载的是修炼功法,而不是天地秘闻。”
虽然五行灵炁已经十分珍贵,但跟这神识玉简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李晚清楚,修炼有财侣法地一说,修真界中,尤其以一法难求,但真正的上乘修炼功法,同样被世家大族和宗门大派把持,寻常人极难弄到手。
如果能从这神识玉简中,得到一门合适自己的修炼功法,哪怕不是上乘,也相当于拥有了晋升更高境界的门路。
而如果没有这些修炼功法,便只能永远庸碌无为,停滞在炼气前期,虚度一生。
相比这桩好处,那些秘闻和重要机密,比如某地藏有仙府重宝,就逊色多了,不是它们价值不大,而是以李晚现在的身份和实力,还没有资格从中获利。
李晚心怀忐忑地闭上了眼睛,像是求神拜佛一般,念念有词:“千万得是修炼功法……功法……”
冲入脑海中的那股东西,如流水潺潺……
“《器宗大典》!”
李晚悄然融合神识,顿时便发现,这份玉简里面,记载的是一部名为《器宗大典》的典籍。
他心中一喜,连忙心神沉浸在其中。
“吾乃薪道人,奉教主至尊之命,编纂典籍经义千二百余部,以待有缘……”
这大典,开篇序文便是交代它的由来,竟然是一个自称诸天圣教的道统传承之物,留待有缘人。
不用说,自己就是这有缘人,但诸天圣教的名头,好似没有听说过,不知道会是什么。
不过李晚也清楚,修真界从古至今,似乎经历过多重浩劫,有什么中古上古乃至远古的道统失传和重现人间,都不稀奇,于是继续看了下去。
只见序文记载道:“器者,修真之宝也,人善假于外物,虽于性命无碍,却能护持己身,征战杀伐,乃至以器入道,修士不可不用……”
这篇器宗大典,上来便开宗明义,讲述了器之一物的作用。
然后李晚看其目录,分成诸多篇章,记载了足足一千多种各具特色的炼器法诀,以及十二万九千六百种不同类型的法宝图谱,更有诸如纯阳真火,灵宝法相神通等等,与炼器息息相关的神通秘法,修炼功法,堪称包罗万象,奥妙无穷。
一旦掌握其中部分,便能触类旁通,炼制天下万器,堪称器道大宗师。
再看,却发现其又细分为刀兵篇,包含剑部、刀部、弓部、箭部……诸宝祭炼之法,主征战杀伐,多为武具器物之属。
衣饰篇,有衣部、裳部、绫部、环部……主防御守护,多为衣饰宝甲之属。
幡帜篇,有旗部、幡部、帐部、帜部……
炉鼎篇,有炉部、鼎部、瓶部、罐部……
文宝篇,有镜部、玺部、图部、笔部……
另外还有物华天宝大篇,有各种成珠、葫芦,诸多自然浑成的圣灵宝物。
它们各自的主掌功用,也有收魂、罗织、布阵、炼化、祭炼、储存、镇压、封印、通灵,无穷妙用;成器者有如飞剑魔刀、神弓宝箭,宝绶仙衣,华罗云裳,飞羽绫罗,金镯玉环等等等等,诸多法器和灵宝。
各种各样的法器、灵宝,相应的介绍说明,品鉴、锻造、祭炼、保养、修复之法,都收录在其中。
“多……简直太多了……”
李晚粗粗看了一遍序文,不禁满脸震撼之色。
他被惊到了。
这可不是什么修炼功法,而是功法的汇总,大典秘藏。
这大典里面既有炼器之法,又有用器之道,内容也是包罗万象,直叫人怀疑,是否天下间所有和器道有关秘法和知识,都包含在其中。
“怪不得敢以宗字为名,号称大典,这不是一部功法,而是相当于整个藏经阁,秘法宝库。如果我将来修炼有成,直接就能以器宗为名,统摄天下以炼器见长的宗门大派,成为他们的宗主,导师!薪道人,薪道人……薪火相传……道统传承……编纂这部大典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诸天圣教,看起来,似乎很了不得啊,我得了这东西,也成圣教传人了?”
李晚有种被天大馅饼砸到的感觉,惊喜疑惑了好一阵之后,却又反应过来,连忙跳起检查门窗,反复确认它们都紧紧关闭着,没有别人经过的迹象,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真是好险啊,身怀重宝而不自知……如果这几天,遇到玄门中人出手抢夺,我就死定了。”
他心思机敏,一下就想到,这里面福祸相依,不可不察。
天下间得到重宝,获得奇遇的人不知凡几,但更多的,却是被杀人夺宝,被抢成道机缘,这就是所谓的怀璧其罪。
患得患失了一阵,李晚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继续查看里面的内容。
这枚神识玉简法器包含的内容,实在太浩瀚了,如果全部载以文字,恐怕就是穷尽一生之力,也未必能够参透其一二,像这般利用神识玉简的特性,直接从中获得前人的记忆和经验,可谓是捷径中的捷径。
这也就是神识玉简能称为重宝的原因,其实真正的重宝,并不是神识玉简这件法器本身,而是里面记载的知识和传承。
但这种传承方法,也不完全是不劳而获,它需要所谓的有缘人拥有强横的神识,以及高深的修为,更要有相应的学识,能够充分理解和吸收其中内容。
这就好像饱学大儒向稚子讲授经典,任你旁征博引,滔滔不绝,也是白费力气,因为稚子除了能够识文断字,什么也不懂,最多就是做到死记硬背,烂熟于心的程度而已。
只有等稚子年岁稍长,拥有相应阅历和学识,遍识世理人情了,才能吃透这些经典。
但就算到了这一步,也未必能够学以致用,运用自如,还得再花数十年功夫去参透,才能成为一代大家。
在这神识玉简中,似乎有不计其数的神识气机沉浮在里面,拥有它们,便相当于拥有了藏书万卷,以及过目不忘之能。
自己要把所有的神识气机都吸收,整个神识玉简变作空白,才算是完成全部传承。
还好那位留下神识玉简的薪道人很细心,直接运用神通大能,把绝大部分典籍都封印起来,除了之前查阅的序文部分,以及目录,相关的介绍,就只剩下极少数才能触动。
这些看起来都是基础功法,专供炼气期弟子修炼之物。
“怕是要循序渐进才行,等我修为精深了,才能打破禁制,阅取更多。”
李晚起先有些不解,但稍后一想,却也恍然大悟。
归根到底,还是这部《器宗大典》内容太过浩瀚,普通后辈难免见猎心喜,挑花了眼。
领会到前辈高人的良苦用心,李晚干脆不管那些被禁制封印的气机,开始在自己可以撼动的基础法诀中搜寻。
这些气机,倒也包含着十几篇功法,可以任意观阅。
很快,李晚便有了收获。
他发现了一门打破常规,可以凭空炼制元气法印,当作一次性法器使用的功法,其名为虚宝法印。
寻常的神通法诀,需要修为达到炼气中期,动静相宜的境界才能修炼,不过这虚宝法印,严格来说只是炼器法诀,并不是神通,所以,以李晚现在的修为也可以修炼。
甚至可以说,它正恰如其分,起到了引导李晚修为进步的作用。
它的好处主要有两个,其一,它讲解了诸多道纹和符印的用法,只要学得通透,就能起到夯实基础的作用,为将来学会更加高深的法诀作准备。其二,这法诀不仅仅是一门炼器之法,更可当作伤敌自保的手段使用,其中自有奥妙之处。
由此也可见,这部《器宗大典》,是有多么的合适李晚。
李晚已经不再是宗门弟子,哪怕获得奇遇,捡到一两部修炼功法,也未必就合适自己修炼,而捡到这《器宗大典》,却可以在诸多功法中抉择其一,更有许多诸天圣教前辈高人留在其中的经验可以参照,这便相当于是许多尽职尽心的师门长辈悉心教导,释疑解惑,无所不应。
说起来,这得是嫡传后辈,道统传人,才能享受到的待遇,他现在的条件也相当于那些豪门大族的嫡系继承人,又或者,宗主嫡传弟子。
真要论个高下的话,就是看那些豪门世家,宗门大派继承的道统,是否有这自称诸天圣教的道统强大了。
不过李晚现在不计较那么多,也没有必要计较,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拥有诸多选择,挑拣最佳,这才是所谓大典的奥妙之处,这虚宝法印,怕是眼下最合适我修炼的一部了……”
“不管那么多,把它吃透再说,这似乎也是薪道人前辈有意推荐,相当于给我的启蒙读物。”
李晚心里想着,迫不及待地触动神识玉简。
一道又一道气机,从里面浮现,有若游光,沿着他眉心贯入。
第七章虚宝法印
李晚好似参禅入定,半梦半醒之间,梦到了许多东西。
如此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整篇虚宝法印,终于悉数进入脑海,通篇法诀和注解,每字每句,尽皆通透无碍。
李晚顾不得其他,继续按照法诀所述行气之法,运起功来。
这一运功,便是整整一个时辰,但辛苦也是有回报的,李晚竟然一下就成功了。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一口真元,如今已是大变模样,竟然化作一缕十分锐利的剑形元气,潜伏在灵田之中,其中有道纹隐约闪动。
虚宝法印——剑气印,炼成。
“还好,我有制作玉符的基础,这一下就算是成功了,要不然的话,就算得到了神识玉简,也照样得寒暑苦练,熟悉道纹才行。”
不识道纹就像不识字,也无所谓诗词歌赋,华美文章……而李晚之前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也懂得制作玉符,炼化出这道剑气印,倒是理所当然。
“试试看它的威力。”
李晚跳下床,结印伸指,运转虚宝法印秘法,只见一道白光从指尖迸现,宛如利刃,直射向数尺之外的木桌。
哗啦!一声巨响,整张木桌竟然被劈成了两半。
上面的茶杯,茶壶,尽数摔落在地,跌得粉碎。
“好厉害,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李晚上查看,发现裂口平整如镜,显示出异常的锋利,不禁呆了一下。
随即,却是油然的惊喜。
木桌的板材,起码也有半寸厚,力气小一些的人用利剑都劈不开,但这剑气印,竟然一下就穿透过去了,威力可想而知。
李晚又细细回想了一阵:“按照虚宝法印中的记载,这是把自己的真元当作天材地宝,炼制成一道剑气,效果大抵相当于一件法宝,因此,威力也相当于普通法器的一击。”
虽然只有一击之力,但也已经十分惊人了,要知道,修真界的法器不比寻常凡兵,哪怕是最普通的,也足以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堪称是神兵利器。
现在自己初涉修炼,全无基础,能够做到这一步,便如同炼气弟子达到中期修为,学会了神通法诀,对实力的提升已经足以抵得上数十年功修。
“得一法而明玄理,明玄理而可证道,这东西,果然是通天坦途,无上的机缘啊,我有了这《器宗大典》,能够学到的功法不单只有这虚宝法印一种,以后可是有得学了。唉,只可惜,我现在就只会炼这一道剑气印。我看这虚宝法印秘籍中,还有不少鬼画符一样难懂的法印,但这些都需要时间,才能吃透。”
李晚欣喜过后,却是感受到了虚宝法印的缺陷所在。
其实这本来也不是缺陷,毕竟这门秘法本就不是神通,而是炼器法门,多半的功用,还是通过一道道法印,让弟子熟悉道纹和法印绘法,为炼制真正法器夯实基础。
李晚偏要把它当作神通来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虚宝法印可不单只有剑气印,还包含着许多火法,雷法,金煞,毒瘴……更多威力强横,功效神妙的法印,不过现在,李晚暂时无法兼顾太多,也只能先用本体的元气尝试了。
如果他熟悉了行气的方式,再记住所有凝炼法印的诀窍,也就可以像是制作玉符一般,尝试着它转移到灵玉上。
一切都要慢慢来,不可能空中楼阁,平没有支撑。
就在这时,李晚突然感觉到一阵疲倦,自己的精力有些不济了,就好像连续熬了几天几夜,没有睡好觉一般。
他心知这秘法消耗真元,于是从如意囊中取出一枚灵玉,扣在手中盘坐起来,慢慢汲取其中灵气。
等到真元恢复得差不多了,李晚再次尝试凝炼,结成剑气印。
到这地步,便可以确定,掌握得差不多了,他决定把这法印练熟,再考虑其他多种。
又过了不久,房门外响起店小二的声音:“客官,现在已经到饭点了。”
“这么快?”李晚把所有东西收好,打开房门,这才发现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傍晚了。
小二问道:“客官,你是在店里用饭,还是自己出去?”
“我知道了,稍后我出去吃饭,你把房间收拾一下。”李晚不动声色地掏出一钱碎银,又道,“我不小心打烂房里的桌子和水壶,这个你代我交给掌柜,就当是赔偿了。”
“好嘞。”店小二探头看了看,见到被劈成两半的木桌,不禁咋咋舌,有些畏惧地应了一声。
李晚挥挥手:“好了,你去吧。”
小二见李晚挥手赶人,连忙欠身告退,又去通知其他住客了。
李晚摸了摸胸口揣着的如意囊,关上房门,便下楼出了客栈。
他准备找家酒楼吃饱喝足,顺带准备另日远行所需。
如果还在道场,可以什么也不管,只顾埋头苦修,但逃亡出来,就不能这么干了,凡事都要先以安身立命为念。
李晚一边思索,一边踏出了客栈大门,准备往镇中最好的酒楼行去。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瞥见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着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年轻人,逆着夕阳,从街角走来。
“这个人……是方铭?”
李晚眼瞳一缩,却是认出来了。
这个人,正是当日在正气门道场,和自己斗剑比武的外院弟子,他的名字,好像叫做方铭。
方铭乃是外院弟子,早已踏入炼气境,怕是都已经到了中期,修为自然不是李晚可比,当日他是奉了丘执事之命,“考校”李晚武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李晚对他的印象极深,隔着街也一下就认了出来。
“不好,他怎么这么快就追来,这里不能再留了,我得马上离开才行。”
李晚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不由得心中一惊,连忙缩身回到客栈。
还好他对此也是有所准备,早就防备着尹家派人来追捕自己了,实在没有办法,一走了之便是。
想到这里,李晚也顾不得其他,果断往后堂跑去。
几息之后,他穿过走廊,来到客栈后院,毫不犹豫地翻墙出去,然后放开脚步,大步流星地奔跑起来,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身影。
他随身的物品都放在如意囊里,倒也没有累赘的行李,立刻便决定远走高飞。
李晚走后没有多久,方铭从街角走到客栈前,不禁露出一丝狐疑:“奇怪,气机到这里,怎么就断了?”
当日方铭与石不移受命追击,以千里寻踪之术,锁定了他逃离的大致方向,但到荒岭拐角处后,却又发现气机分作两股,一股翻过山岭,往东麓去了,另一股去继续沿着小道远去,似是到了北方。
方铭与石不移商量一番,当即决定兵分两路,但到了昨日夜里四更时分,方铭突然感觉前方气机一黯,快要寻到的线索,竟似有断绝之象。
其实到了这时,他已经对找到李晚不抱太多希望了,左右不过是丘执事额外交代的差使,并不是宗门下派的任务,没有必要那么尽心就是。
带着几分懈怠和无奈,方铭的行程,不可避免地变慢下来,再加上他与李晚只有一面之缘,并不是太熟悉,几乎隔街相望,竟然也没有认出。
但就在这时,方铭见天色转暗,眼前又是一家客栈,不由得神色微变,动起了投宿住店的念头,于是向那里走去。
小二见他气宇不凡,主动上前问道:“这位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店家,我问你一件事。”方铭语气有些慵懒,说道。
小二连连点头哈腰:“客官您说。”
“最近几日,你店中可有此人前来投宿?”方铭从怀中掏出一方帛画,却是个描影绘本,上面用各色彩线勒出一个人影,栩栩如生。
竟然是李晚的肖像,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也足有九分神似。
虽然没有指望找到李晚,但例行公事,还是要的。
小二惊讶地看了一眼,却是出乎方铭意料地道:“这不是天字三号房的客官么,我刚刚才在他房里打扫。”
方铭闻言,面色一变,道:“天字三号房在哪里?”
小二道:“二楼西侧倒数第二间……”说完便又有些后悔,这位客官来历不明,自己多嘴一句,怕是要自招麻烦了。
方铭听完,连忙抬步便冲了进去,登上楼梯直往上走。
小二急忙大喊:“客官,你……”
方铭头也不回,沉声喝道:“闭嘴,若再聒噪,休怪方某剑下无情。”
小二缩了缩脖子,顿时不敢再言语了。
方铭快步来到天字三号房前,拔出背后长剑,抬脚便踢开房门,冲了进去,但这时李晚已经翻墙逃走,哪里还有人在。
方铭面色微变,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古旧纸符,然后把纸符当空一抛,无声燃起,烧成灰烬。
便见纸灰带着一丝火光飞向窗外,直向远处飞去。
方铭见了,毫不犹豫地从窗口钻了出去,几个兔起鹘落,便循着李晚翻墙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八章秘法显威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上了镇外官道。
李晚在前面狂奔,一心只想甩掉追来的方铭,但没过一会儿便骇然发现,对方越来越接近了。
他开辟灵田,步入炼气境,终于厚积薄发,不仅身体筋骨在一夜之间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六识也清明了许多,隐隐间能够察觉到一股危险向自己逼来,便知道那是方铭的气机。
又过了不久,李晚终于被追上,逼到路边荒地停了下来。
李晚站在一个微微隆起的土丘上,带着几分喘息,恼然言道:“这位师兄,何必苦苦相逼?”
方铭本来已经都有了空手而归的准备,但却失而复得,不禁得意大笑道:“李晚,少说废话,乖乖束手就擒吧,不要让我多费手脚。”
李晚啐了一声,有些怨恨道:“若是我说不呢?”
方铭道:“那也由不得你。”
“那你大可一试!”李晚喝道,“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和你拼了,哪怕舍了这条性命,也要咬下你一口肉来!”
他自知逃脱无望,这一下,也是激发出了潜藏已久的怨愤之意。
方铭哂笑一声,道:“冥顽不灵!”
方铭虽然要捉拿李晚,但身为外院弟子,也有几分自傲,并没有一上来就拔剑相对。
他面带自信,就这么赤手空拳冲了上去,和李晚战了起来。
呼呼呼!拳脚交加,破空而来,发出阵阵呼啸的声音。
李晚虽然已经晋升炼气境,但面对这样的外院高手,也是捉襟见肘,倍感吃力,不一会儿,便明显落到了下风。
他苦苦支撑着,只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都要覆灭。
李晚心中早已萌生了退意,趁着挥手挡开方铭的一拳,趋身就想向后逃去。
“主意倒是打得好,但你逃得掉吗?”方铭见状不禁冷笑,李晚此刻的举动,在他看来只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食中二指并拢,结成剑印,口中沉喝一声。
“铮”的一声,一柄古朴无华的三尺青锋当空浮现。
背后的宝剑,应声出鞘。
“给我斩!”
方铭手掐剑诀,对着转身逃跑的李晚遥遥一指,便见剑光闪过,猛地斩落下来!
这一剑突如其来,带着罡风嘶啸,宛如破竹,不要说一个人,就是狮虎,巨象,怕是也能一下斩成两半。
李晚心中骇然:“法器?”
这招剑并不是像凡人一般以手持握,而是隔空驭使,以奇诡的方式袭来,没有了人身四肢的诸多限制,招式运转之间更显如意,叫人防不胜防,难以抵挡。
显然,这方铭已经达到了炼气中期,动静相宜的境界,一身驭气功夫非常高明,不但能够炼出先天真元,更能如臂使指,随心操控。
他所驭使的也不是凡俗剑兵,而是玄门中人所用的法器,其中蕴含凌空操持的驭器之道,隔空斩杀,只在一念之间。
电光火石之间,李晚心中生起强烈的警讯,不顾地下泥污,翻滚着躲开,狼狈不堪。
但剑刃马上也跟着调头,不由分说,斩将而来,显示出了无比的灵活。
短短几息,李晚就被逼迫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险象环生。
“这就是玄门秘法,凡人不可抵挡!难道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李晚感觉到了无可奈何,无论怎么闪躲,这法剑也能跟着过来,而且比任何凡俗剑术更快,更精妙,显然没有别路可走。
但就在这岌岌可危的时刻,他却是突然想起,这方铭奉命捉拿自己,必定不会轻易下杀手。
还有机会!拼了!
趁着一个翻滚,李晚咬牙挺身,没有继续躲避,却反而一跃而起,空门大开,胸膛脖颈都迎着法剑而去!
方铭见状,果然大吃了一惊,连忙剑势一转,锋刃偏了过去。
但却没有想到,李晚趁着这机会,一块不知何时抓在手中的山石,猛地弹出,朝他面门而去。
方铭不得不侧身闪避。
这一闪,露出了破绽,李晚双眼泛红,猛喝一声,状若疯魔地向他扑了过去。
虽然他很想逃走,但一味示弱,把后背交给敌人,只有束手就擒的份,这时候也别无选择。
他在方铭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出手,却是突然激发了刚刚炼成的虚宝法印,顿觉一股凌厉的锋芒随着寒意流走,沿着手少阳三焦经冲至无名指间。
“剑气印,着!”
不觉屈指一弹,一道白光凝成的剑气破体而出!
这一击之后,他顿时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元空空如也,得再次休息,或者行气运功,才能恢复了,不过这剑气的威力也没有叫人失望,竟然噗的一声,从方铭身体穿透了过去。
凌厉如斯。
方铭右肩炸开一朵血花,顿时身躯剧震,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骇然神情。
他被李晚方才的举动激得恼羞成怒,本想一剑把他刺伤,但却只感觉右肩一痛,不由自主地失手。
法剑堪堪飞在半空,便咣当一声,无力地掉落。
“纳命来吧!”
李晚见到这样的绝世好机会出现,哪有放过的道理,顿时猛地怒吼一声,一拳砸在方铭脸上!
方铭惨叫一声,痛捂口鼻,鲜血狂飙不止。
这一拳,完全大出方铭所料,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晚竟然有如此决绝的心思,拼着被法剑斩杀,也要反击自己,更加没有想到,只是经过一日,李晚已然打破凡人的瓶颈,成为了玄门修士。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炼气弟子,但这一步踏出,便是脱胎换骨,旁的不说,速度和力量,增大了何止数倍?
这一下,什么精妙的剑法,招式,也没有了用处,他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还手之力。
轰轰轰轰!
拳影重重,罡风鸣爆,连空气也仿佛要给李晚打爆,接连的拳头,如暴雨倾泻在方铭的身上。
方铭转眼间又再中了十几拳,浑身震颤不止,只感觉浑身上下酥麻酸痛,仿佛骨头都要给打碎了。
李晚却没有丝毫手软,口中发出一声野兽似也的低吼,重重一拳猛轰在方铭的下巴。
轰!
方铭整个人都被轰得飞了起来,紧接着,便见李晚一记断子绝孙踢,毫不留情地往他下身扫去!
方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禁不住抱着下档,缩成一团倒在了地上。
李晚的认知并没有出错,虽然方铭已经是炼气弟子,一身筋骨强健,血气强盛,比山中猛虎也差不了多少,但毕竟还没有大能修士飞天遁地的本领,寻常凡人的要害,他一样也有。
见制住了对手,李晚毫不犹豫扑身上去,如同凡俗市井的混混无赖打架,掐住方铭脖子,又剪住他双腿,便死命地翻滚。
方铭乃是外院之人,正经的宗门弟子,一身武艺自不必说,但却完全没有经历过这等阵仗,多年苦修的技艺,甚至玄门法诀都没有了用处,驭剑的气机也已断绝。
以他的功夫,还没有本事在这种干扰下再施神通,于是只能忍着剧痛,和李晚比拼起蛮力来。
但炼气一境,诸人筋骨气力相差并不大,都是数口真元在身,得到滋补,差距未必有修习了神通法诀那么巨大。
他此刻心中羞恼,又怀着几分莫名惊惧,完全使不上劲力,再加上肩膀被剑气刺伤,更加不是李晚的对手。
短短几息功夫,方铭就被掐紧了脖子,憋红着脸,连气也快要透不过来。
李晚疯狂大笑着,额头重重地往方铭面上磕去。
方铭被他磕了几下,顿时血流如注,整张脸都炸开了花。
“混……混账……”
李晚狞笑道:“方师兄,因果不可违,你奉命来追捕我,可曾想过阴沟里翻船!”
“你……你竟然已经步入炼气境,还怀有暗器在身……我……我失算了……”方铭艰难地说道。
他以为李晚是用暗器伤他,却不知道,那是刚刚才学会的剑气印。
李晚试过剑气印威力之后,鬼使神差,又再凝聚了一道,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你知道就好,若不是我抢了尹少华的五行灵炁,单凭那些世俗财物,尹家又怎么可能会派你来?”李晚畅意大笑。
他最得意的事情,就是被尹少华毁了道途前程,却凭自己手段找了回来,甚至还因祸得福,学会了炼制虚宝法印。
一报还一报,天下痛快之事,莫过于此!
片刻之后,方铭憋屈地被李晚连磕数十下,直磕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终于惨叫一声,仰头倒了下去。
李晚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带着鲜血的唾沫,抹了抹嘴,站起身来。
“堂堂炼气修士,竟然被我阴了,正是应了你追来的因果,谁叫你恃强凌弱,活该!”
李晚行出几步,拾起掉落在地的法剑,狠下一心,决然斩落。
血溅,命陨,人默。
李晚自始至终都是为了远走高飞,不杀尹少华,是知道尹少华有背景,不可任性出气,但却不想还是派了人来,那就只好对不住这方师兄了。
暗叹一声,李晚俯身摸索一番,忽地把他的如意囊掏了出来。
这是外院弟子的财物。
第九章去投赤阳门
说起来李晚对外院规矩也有不少的了解,毕竟是曾经被看好的优秀记名,但始终差了那么一步,未曾真正进入。
传闻外院弟子都是炼气境界的修士,首要一关,就是开辟灵田,而在开辟灵田之后,炼气境生成,所赖者,就是不同于凡夫俗子的一口真元了。
李晚刚好新晋,修炼出了真元,但却还没有足够稳固的根基,别的不提,就是炼气境界所需的灵玉,都不知道何处去寻。
偏生这物就像是修士的口粮,内含一口灵气,是修炼必须之物。
除非李晚能够找到天地自然间天生的灵泉,灵脉等物,赖以修炼,否则是万万脱离不得这等宝物的。
然而,灵泉,灵脉等物,是生成洞天福地的根脉所在,几乎全都被世家大族和强者占据,岂是他这等小小人物能够享用?
在没有修炼上进之前,想都不要去想。
因此,他对这宝囊之中事物,还是非常期待的。
“也不知道,尹家除了他之外,可还有派别人追杀我?不过现在我已远走高飞,管不了那么多,还是先看看这宝囊里面有什么再说。”
李晚翻起宝囊,结果却发现,这口如意囊中,竟然有六百多枚灵玉外,还有八枚霹雳子,一瓶益气丹,以及神行符,金甲符,剑煞符若干。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普通的衣服鞋袜之内事物,炼气境界算是修真的入门,又不是有成的高手,暂时还脱离不得这些。
李晚见状,郁闷之情顿消,他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灵玉了,还有那益气丹,也是裨益修炼的好物,这方师兄本来就是为了自己修炼,才带在身边,结果全都便宜了他。
不过李晚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只拿走这些东西,其他带有正气门印记的弟子服饰,宝剑就不要了,免得将来麻烦。
有些东西,带有宗门的特殊印记,不好处置,李晚曾经听说过,一些修真界的黑市,有人擅长炼器,能够把这些东西抹消,就是他从《器宗大典》之中,也看到过此类法门,但现在远离正气门势力范围要紧,无心尝试,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只盼前路平坦,此番波折过后,顺利逃离。”
李晚默默收起宝囊,渐行渐远。
***
几日之后,黄昏时分。
李晚一路东行,走走停停,来到三千多里之外,彻底离开正气门的掌控范围。
直到这时,他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才渐渐放了下来。
在他心中,正气门已经彻底成为过去,他此行是打算前往东边的一座灵山,去投另一宗门大派。
按照玄门中人的规矩,记名弟子并不算是真正的弟子,也没有列入门墙,这个时候另投他派,是诸派所允许的,也是人才流通的重要一环。
只不过,宗门大派素来喜欢栽培自己的人才,那种在记名道场一待就是数年,经过了时间检验的更容易优先收录。
李晚在正气门,原本也拥有优先收录的机会,但他已经不想在那里待下去。
这次李晚想投的门派,叫做赤阳门。
赤阳门乃是天南修真界五大宗门之首,因门中老祖为中古时代一位巨擘,尊号赤阳子而得名。
据传,赤阳子贵为大罗门诸天尊之一,又任太上长老,手掌实权,身份地位尊崇无比,后逢天地大变,忧心门下子弟丧失安身之命的根基,遂与其他数位门中巨擘联手,创建了一个团结互助的小联盟,彼此为盟友。
赤阳门传有赤阳子自创的无上功法,《赤阳真经》一部,另有大罗门所传《烈皇神剑诀》、《归元经义》两部绝顶法诀,门中高手和精英天才不计其数,又坐拥天南第一上等福地暾炎洞天,统领五大宗门之外大大小小数十门派,帮会,组织,并受当时统领诸天的玄天门符诏,世镇天南,乃是天南修真界当之无愧的领袖。
说起来,李晚对这赤阳门没有什么了解,也谈不上向往,纯粹就是因为他之前所处的道场,刚好位于两大宗门交界之处,前来这方,最为方便。
而且他在正气门惹下滔天大祸,等闲小门小户,不可躲避,被揪出来,迟早得要遭殃。
非得就是这等大宗门,才能提供庇护。
当然,就算是小门小户,若有足够本钱,得到重视,也比大宗门的平凡弟子要好,这就要看机缘际遇了。
李晚暂时没有想那么长远,也没有办法想那么长远,颇有几分随波逐流的意思。
“不过就算我想入赤阳门,也不是那么容易?大宗门招收弟子严格,当以自幼栽培的记名弟子为先,作为散修,本就先失几分,再碰上运气不好,入不了门也属正常。”
“各种意外影响,名额限定,主试之人的喜好,能够影响成败的因素,实在太多了,这些我都无法控制,大宗门也不在乎,它只要总体公平公正就足够了,留下几分,水至清则无鱼。”
“还是要到时候看清情况再说,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去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
李晚来到赤阳山门,依照规矩,先投拜帖申明来意,又在山下城镇找了一间客栈投宿,接下来便是等着赤阳门外院堂口处置拜帖,发放号牌。
本来这号牌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但他身为炼气修士,倒也有这个资格。
等待的日子,他也不到处走动,躲起来苦修刚刚学会的虚宝法印。
虽然他正处在修炼之途的起步,但也颇有几分见识,知道这法印殊为不凡,多增加一分修为,便是增加一分成道的机缘。
而且这法印虽然是炼器功法,但成为器道高手,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那些高明的炼器师,可以炼制法器、灵宝,地位丝毫不比修炼有成的高手低。
自己身怀《器宗大典》重宝,理应往这方面发展才是,而虚宝法印,可以让他了解更多道纹和法印,对接下来真正接触器道一途,有启蒙的功效。
又过了几日,外院派人来客栈投放号牌。
“你等想要拜入我赤阳门,今日便可一同上山参加遴选,切记,最迟报到时间是午时正,勿要耽误。”
众人哄然答应,各自收拾行装准备不提。
几个时辰之后,参加入门遴选的众人,一同来到了赤阳门的记名弟子道场。
道场前面修建了一座宽敞平坦的巨大广场,广场背后是山门,隐约可见通往后面重重山峦的小路蜿蜒而入,隐没在云雾之间。
李晚等人只投得拜帖,还不是赤阳门人,到了山门前的广场便停下,依照号牌顺序分成数列,一一等候初选。
期间李晚结识了一名矮胖的富家弟子,此人姓王名林,乃是赤阳门外五百里外,世俗王朝的富商子弟,因为家中早年曾献供奉黄金千两,对赤阳门有贡献,这次也得了参加遴选的号牌,一同前来。
见王林似乎有些紧张,李晚不禁安慰道:“王兄不必紧张,你家投献黄金千两,折合灵玉万枚,已经是一笔相当丰厚的财富,用这财富,能养得起多少记名子弟,栽培多少天才胚子?单论这贡献,也足以保你进入外院。”
凡俗富户也不乏目光长远者,舍得花大价钱投资,供养子弟进入宗门,若是万幸习得仙家神通法诀,一家兴旺的契机便全系于此。
显然,这王林也是身负厚望而来。
王林客气地点了点头:“承李兄吉言,若是能够顺利进入外院,那便好了。”
“嗤!”旁边突然有一声嗤笑传了过来,“就你这肥猪,也想拜入宗门,把赤阳门当成什么了。”
“你……”王林听到公子哥说自己是肥猪,不由攥紧了拳头,怒气上涌,面都涨成了红色。
李晚转头看去,却发现,原来是一位锦衣玉冠,衣着华贵的公子哥。
公子哥见李晚目光投来,满脸不屑道:“原来是个游方散修,仗着自己修成炼气境,就敢胡言乱语。”
李晚听到,也是没来由地恼火,自己宽言安慰王林,也不过是客气一番罢了,关他屁事?
李晚冷哼一声,面色不善地盯着公子哥。
公子哥摇了摇手中折扇,轻蔑地看了两人一眼,道:“就凭你们这种货色,也想进赤阳门,不要太好笑,告诉你们,这次外院特辑的三个名额,已经给我们金家包了,你们是没有机会的。”
“什么,包了?”王林闻言,身躯剧震,突然似想起了什么,震惊道,“莫非……莫非那传闻是真的……你……你是京城金家的金二公子!”
公子哥眼中掠过一丝异芒,笑了笑,道:“没想到你这土包子还有几分见识,不过,本公子不是金二公子,本公子的堂哥才是!本公子是金明海,可记住了。”
王林闻言,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低下了头,面如死灰。
“好像不对劲,这人说什么外院特辑的名额已经被他们金家包了,到底怎么回事?还有这金家又是什么世家,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李晚见状,不禁心中一动。
第十章暗藏猫腻
金明海耀武扬威地吐露天机,不久后轮到他参试,便径自离开了。
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眼高于顶,不把两人放在眼中的模样,李晚和王林虽然气愤,但却无谓跟他争执,而是担心起了自己的前程。
“李兄。”见四周各人都在闲聊等候,王林压低了声音,哭丧着脸道,“我们怕是没有机会了。”
“愿闻其详。”李晚心中有些烦躁,但还是耐心地追问道。
“唉,他就是京城金家小房的公子金明海,他有一个堂兄,爷爷是赤阳门的真传弟子!你刚才没听他说吗,他们家的兄弟几个,怕是已经包下了这次特辑的名额。”见李晚不了解金明海的底细,王林简单解释了一番。
“真传弟子!”李晚不禁默然。
宗门之中,弟子有内、外两院之分,对应筑基、炼气期修士,这些弟子都是各门派的基层,传道授艺,也是由传功长老完成。
但一旦晋升到结丹境界,身份地位截然不同,大都可以拜得门中一元婴长老为师长,悉心教导。
这样的弟子便是真传弟子,能够得到宗门的重视,获得灵宝、丹药、功法、灵峰、别院、药园、丹房、仆役等等诸多赏赐,可以说是真正的风云之辈。
他们是宗门未来的长老,太上长老,院主,护法等等高层,有些潜力用尽,无法胜任实权职位的,也会成为执事长老,负责管理各处庄园和山峰,身份与地位远非寻常之人可比,甚至可以说,真传弟子才是一个门派的精华所在,决定着宗门的兴衰存亡。
其实在正气门时,与李晚起了冲突的尹少华,太爷爷也正是执事长老,但未必做过真传弟子,真较起来,还比不上这金家的长辈。
李晚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是上面有人啊。”
“上面有人,自然好成仙。”王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嚣张也是有嚣张的本钱,谁叫我们祖辈先人都是凡人呢,修士的后代,也能成修士,凡人的后代,只能当凡人,想要打破其中界限,千难万难。”
李晚看了王林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但心中也有些触动。
“真传弟子有可能成为执事长老,但这还只是最差的去处,更大的可能是掌握实权,甚至成为元婴修士,太上长老,院主,掌门这些大人物,他们统统都是宗门的高层,要照顾自家子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且就算没有这些特权,光比修炼的资质,我们祖上没有修士,也比不过,他们都是从小家学渊源,真材实料,我们小时候在干什么,根本没有得比!”
王林犹自喋喋不休,看样子他知道金明海的身份后,已经放弃了这一次的机会。
他也是个有心的,见李晚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以为他受到了打击,反过来安慰道:“哎,李兄,你还在发什么呆,这次就算了,我们等下个月,或者以后吧。”
李晚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这世间,宗门林立,世家遍地,这个月有金家公子来投赤阳门,下个月就不会有林家公子,王家公子,周家公子?
看来,这条路是很难走通了。
不知不觉中,轮到了李晚,李晚随号叫入山门附近临时搭建起来的一间小屋之中,里面已经等着三位外院执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温言道:“坐。”
“谢过执事。”李晚回过神,执礼为敬,然后便在三人面前坐下。
“你叫李晚,乃是原正气门记名弟子,自行修炼到炼气境?”中间坐着的执事,显露出对李晚感兴趣的模样。
这次有几十人来投,修为达到炼气境的,不超过十个,这样的人可以不必占用分配五行灵炁的名额,对宗门来说,可以节省不少开支。
其实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李晚轻易就得到了特辑的号牌,不需要经过额外的考校。
“不错,在下所投拜帖,已经说明情况。”李晚不卑不亢地答道。
正气门和赤阳门虽然都是天南修真界大派,但彼此统属不一,也没有必要隐瞒来历,至于尹少华之事,他当然就是文饰一番,简单说成是得罪人而出奔外投。
赤阳门执事果然不关心这个,只是道:“既是我玄门中人,想必也已经清楚,门中修炼的诸般规矩。”
“三规五律,诸般戒条,还有内外院通行条例,弟子尽皆熟记于心,请三位执事考校。”李晚道。
执事道:“很好。”说着,便抽考了一些记名弟子应知的清规戒律和内外院诸事。
李晚对这些不敢称倒背如流,但多年道场生活,也是熟悉无比,毫无悬念地答出。
然后三位执事又叫李晚随意当场演练一套外功拳法,李晚依言照做了。
这些都是些凡俗中防身的粗浅功夫,但可以检验出弟子悟性和道心,惫懒和愚钝之辈,练武也是练不好的,更遑论神通法术。
不一会儿,三位执事对李晚已是赞赏有加,因为李晚打起拳来行云流水,极其娴熟,不是名门正派弟子终年勤修不辍,是不可能有这种气象的。
“此子身份来历待查,但根骨上佳,悟性过人,堪为上人之资,尤其难得的是,言辞清楚爽利,性情沉稳……”
等到李晚出去之后,三位充当考验官的执事,评论起来,居中一人对他颇为欣赏。
“不错,我玄门中人挑选弟子,岂如凡俗愚夫想像那样,只重根骨资质那么简单,除了五根俱全,品貌端正,言行举止心性这些也是都要考验,编成秘档的,这李晚倒可以称作是个良才。”
“那就评为良才如何?”
“可以!”
三位执事各自落笔,填了荐格不提。
居中执事忽然叹息一声,显得颇为遗憾道:“只可惜,这次特辑录事,已经被金家预订,下个月,下下月,也另有另外数家,一时腾不出名额给他。”
另一名执事道:“这个无妨,先传他行气法诀,稳住再说,到时候有名额就收了,没有名额就告诉他落选。”
各大世族,长老子弟,时常有占用特辑名额的情况,这些底下掌权的执事们,既要考虑贵人们的安排,又要提拔真正的好苗子,还要维护宗门名声,安抚落选者的情绪,也确实是为难。
在这种时刻,他们一心以维持稳定局面为重,个人的兴衰荣辱,前程命运,都变得微不足道。
对李晚颇为欣赏的执事听到,也只好点了点头。
“下一个人叫做王林,走的是供奉给养的路子?以前面试了几次,这下就不用再看了,先排到下年去,若是有机会再收录他,没有就算了。”
几位执事又看投帖,商议起下一个人的处置之法,很不巧,正好轮到王林。
“可这王林似乎只是寻常富商子弟,而且,来到我赤阳门投帖已经有半年了,岁月不等人啊。”
“嗯?这倒是个问题,凡人常年漂泊在外,不事生产,不奉养父母,又不得遂心愿,长此以往,必定心生埋怨。也罢,合该他没有仙缘,赏一枚长春丹,收回号牌,打发回家便是。”
不久之后,全部来投之人面试完毕,当场宣布结果。
正如先前那金明海所说,入选的三人,都是他们家堂兄弟。
“什么,入选的人全都姓金?”
“他娘的,我敢说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不少人已经是来此大半年,都没有排上特辑了,见状依旧大骂不止。
执事带领几位外院弟子站在榜下,大声道:“休得喧哗,这次遴选结果,已经是我赤阳门最终决议,你们既已落选,妄自聒噪又有何益?还不如及早下山,等待下月机会。”
众人犹自愤愤不平,但也无可奈何。
这时,执事们却又点到几位来投之人姓名,说是要传授他们法诀,以资鼓励,其中一个就有李晚。
“咦,有戏!”王林一听,立刻便对李晚道,“执事们怕是要传你行气法诀,辅助修炼之用,这代表着他们对你寄以厚望,再等几个月,可能会有机会。”
他的言语之中,充满羡慕之意,想起自己的结果,却是哭丧着脸道:“我就惨了,连续多次没有被收录,这次连号牌都要收回去,还好仙门怜我祖辈诚心供奉,赏长春丹一枚,也不枉来这里一趟。”
李晚听着他唠叨,却提不起劲来。
行气法诀固然是他需要的,但能够随便外传,肯定是大路货色,好不到哪里去。
至于厚望不厚望的,更是笑话,把人刷下去了,随便给点甜头哄一哄就叫厚望,这样的厚望不要太廉价。
“算了,特辑录事和记名道场的选拔,终究是不同的,赤阳门一月只选三人,也是长久的规矩,不可能因为我而改变,如果想要拜入赤阳门,还得多等几个月才有希望,不过几个月后情况有变,又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虽然几位执事没有明说,但李晚凭借着多年在记名道场的见闻,隐隐猜到了其中的内幕,心中早已经有数。
第十一章捷径
空折腾一日,李晚带着不好的预感回到山下客栈,一时间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隐隐有些失落。
在正气门,他的道途前程莫名被毁,到了这里,一样被人用特权挤开,都是家世背景不如人的结果,并不是能力不济,实在叫人不甘心。
细看赤阳门所赠的书,李晚又愕然地发现,到手的行气法诀不仅其他几位炼气境散修也有,还都是一样的半卷残书。
看样子,只能用在炼气境的修炼,后面的境界就没用了。
“李兄,你已经是炼气修士,只要按照这法诀修炼,便能录入门墙,小弟可真是羡慕啊。对了,不知道李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王林和李晚一起下山,不禁问起了他接下来的打算。
他倒是没有李晚看得那么透彻,反而还觉得李晚入外院大有希望,因此刻意结交。
李晚无精打采道:“还能有什么打算,既然外院执事赐我行气法诀,照着修炼便是。”
“哦?可是为什么你看起来闷闷不乐?”王林道,“算了,我们先不说这个,现在天色已晚,回客栈也没什么去处,不如一起饮酒如何,我们投宿的客栈中,有几位道友想认识你。”
白天的时候,李晚也得到了执事所赐的行气法诀,大家都已经知道,他是炼气修士。
李晚猜这王林是受人所托,略为思索,便点头应承下来。
夜晚,一群同来投赤阳门的散修聚集,间杂几名类似王林的富户子弟,觥筹交错之间,宾主尽欢。
席间,有人谈到了这次赤阳门所赐的行气法诀。
开口的人叫做施皓光,乃是一名三十多岁的修士,和李晚一样,处在炼气入门,初窥修真奥秘的前期境界,但功力显然深厚得多。
“这行气法诀,乃是赤阳门秘传《归元经义》第一重改编,讲述的是最基本的炼气期修炼要旨,经由历代前辈删改编订而成……”
李晚听到,不禁有些讶然:“原来这法诀还有来历?”
施皓光笑道:“说来历倒也有些来历,不过既然能够外传,早就已经面目全非,算不上珍贵。”
李晚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法诀的确有些鸡肋,不过总算聊胜于无。
施皓光又道:“那李兄可又知道,这行气法诀共分十重,虽然能令人修炼到炼气后期,但前数重需得稳打稳扎,勤修苦练,这是历代赤阳门前辈,有意把它改得浅显易懂的缘故,无论根骨悟性如何,都一样要花数年功夫才能初见成果,想要到圆满境界,需得一个甲子功夫。”
“居然要一个甲子功夫?”李晚不禁有些愕然。
“是啊,人生苦短,真要这么规规矩矩修炼下去,等到修炼到圆满大成时,也已经年逾古稀了,还怎么勇猛精进?这么个搞法,道途终究是无望的。”
李晚无奈摇头:“玄门正宗,总是讲究循序渐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尽然。”施皓光看了看身边几名同样炼气境的修士,突然说道,“至少我就知道,现在有一条现成的捷径可以走。”
“什么捷径?”李晚问道。
“进入赤阳门的暾炎洞天,撞一撞仙缘!”施皓光目光湛然。
暾炎洞天为赤阳门所属福地,其所在飘渺虚无,甚至有传说,真实的洞天所在,并不是大地上,而是举目所望的诸天星辰,只是被大能修士以大挪移法阵连通起来,进入之后,到了异域无比宽广的天地,里面有诸大灵峰,原野,山林,蕴藏着无穷的宝藏。
暾炎洞天便相当于赤阳门的林场、矿场、渔场、药场……无限财富的来源,不过单以赤阳门弟子,无力开采所有宝藏,毕竟弟子数量有限,哪怕全部投入其中,操持贱役,也是得不偿失,而若一些宝物不及时采集,例如熟药珍果,平白烂掉也甚为可惜。
有高人便想到了,利用其中的资源拉拢天下散修,具体做法就是,在挪移法阵和内里各园设置收税关口,进入其中散修,需交纳一定费用,所得之物,尽由自己所拥有,而若想用它换取更加丰富的天材地宝和功法秘籍、丹药等物,也可以和赤阳门交易。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暾炎洞天的开发利用,又拉拢了天下散修,还能大大增加宗门的威信和影响力,可谓一举数得。
而对散修来说,这就是一个碰运气,求奇遇的风水宝地了,如果运气够好的话,在那里碰见什么奇遇,一步登天也不足为奇。
施皓光等人显然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对李晚介绍道:“暾炎洞天每月开放一次,时间为月中十五,离开的日期也是下次满月,只需要交纳一笔出入费用,就可以传送到相应的区域,寻幽探秘,任意施为,为什么不进去碰碰运气?”
李晚略为沉思,点了点头:“好,我去,但不知都有哪几位道友同行。”
他看向席上几人,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打算,但却没有拒绝,因为成道机缘不能靠别人施舍,只有自己主动争取。
去暾炎洞天历练,撞一撞仙缘,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施皓光见他答应,笑道:“有我和刑道友,夏道友,颜道友四人,加上你就是五人,洞天开放的日子是十五天后,我们说定就可以结伴。”
王林忙道:“我们恭祝各位旗开得胜,满载而归!”随即举着酒杯说了一番喜庆的话。
李晚奇道:“王兄,你不回家?”
王林讪讪笑道:“我们打算等你们几位从暾炎洞天回来,若是采到有仙家灵药,或者各色奇珍异宝,可以市价收购,各位请放心,修真界的规矩我们也懂,全都可以直接用灵玉交易,无需通兑。”
原来,几位富商子弟留下来,是抱着收购他们此行所得,囤货积奇的打算。
李晚问了一声便不管他们了,和施皓光等人商议进入暾炎洞天事宜。
第二天,李晚、施皓光、刑同方、夏全、颜思齐五人结伴来到山门之前递交名状,并以特辑号牌为质押,换取了一块可以暂时进入山门的通行令牌,然后又由护山弟子带着进入,来到暾炎洞天的入口面前。
众人各自修炼,闲适度日,等待进入的日子不提,顺便也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
诸多琐碎杂事,自有施皓光这些散修老手去做,李晚趁着这机会,继续修炼自己的虚宝法印。
直到这时,李晚才知道,自己对炼器之道,也不是全无根基的。
再怎么说,自己也曾经在正气门的记名道场修炼多年,那里传授了一些入门的符法,还有制作玉符的技艺,恰恰正应了修炼虚宝法印所需。
两者其实有颇多共通之处,不过和普通玉符不同,虚空法印乃是以元气为材,凭空凝炼,故而寻常凡人无法做到,只有炼气修士才行。
再一个就是运功路线了,既然手中有功法典籍,按照其所载的行气之法,照本宣科就是。
真正的难处,还是在于操纵元气与操纵刻刀大有不同,而且,它也不再是最基础的单个道纹,而是由道纹组合而成的法印。
如果把道纹比作一个个的文字,那么法印、禁制、阵法、符箓这些东西,便是诗词歌赋,各种华美动人的文章。
阅读诗词歌赋和文章,可以令人心绪变化,或心喜,或悲恸,或心猿意马,不能自持,而道纹组成的法印、禁制、阵法、符箓,同样能够搬山撼岳,移星倒斗,甚至拥有逆乱阴阳,禁断时空,种种神奇的莫大威能。
这些当然比单个的道纹复杂许多,万幸这篇虚宝法印法诀也可以舍繁就简,抛开太难掌握的法印不计,眼下就有几种,是李晚眼下就能够弄懂的。
一个是之前已经掌握的剑气印,趁着这些天的功夫,李晚苦学道纹知识,又再尝试着凝炼一道名为金刚印的法印。
金刚印,这是一种能够用于加持自身,真元护体的法印,多为炼制防御法宝所用。
其实虚宝法印真正的用途,是让器宗弟子学习如何描绘道纹,凝炼法印,为将来炼器打好基础,不过李晚现在看中的并不是这个用处,而是在身上凝炼法印之后,关键时刻可以用来防身。
李晚的悟性不差,又有这些日子的学习打好基础,尝试几遍之后很快就学会了,把一口剑气印的真元散掉,重新凝炼成金刚印,然后又聚聚散散好几次,熟悉用法。
时间很快过去,十五天后,李晚凝炼两种法印的手法都老到许多,已经不再需要一个时辰,而是缩短到半个时辰左右,快了近一倍。
李晚估摸着,再熟悉一些,怕是还可以更快。
这个时候,暾炎洞天入口前也出现了不少其他的各路修士。
这些人,有不少是赤阳门弟子,也有一些是和李晚等人一样的散修人物,早已是三五成群,结好了伙,等到开放之时,便各自去了。
李晚等人结伴而行,也来到挪移法阵面前,准备出发。
第十二章烈风之谷
“每人十枚灵玉,最迟一月必须离开,每超期一月,加收十枚灵玉,各位可清楚了?”
挪移法阵前,守阵的弟子向众人说明规矩。
“清楚了,烦劳道友开启法阵。”
“好,你们在阵中站稳。”
法阵很快启动,李晚等人只感觉到,一阵浑蒙的光芒笼罩自身,眼前所见之物突然消失,就好像是夜幕降临,所有一切隐没于无边黑暗之中。
不知多久过去,一束光线从苍穹虚空投射下来。
繁星点点,浩瀚的苍穹,无尽的星河,遥远的时空,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不知不觉中,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深邃,众人仿佛有种错觉,自己正在宇宙间漂泊流浪,即使经历千百年之久的时光,也难以停下来,就要这么在宇宙之中永远地漂泊下去。
这片浩瀚的虚空,几乎无边无际,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广大。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令人感到震撼无比的巨大岛屿,它凭空虚浮在天边,巍峨,神圣,横亘星河,无尽广袤,依稀可以看到,上面有河流,有大陆,有海洋……
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天圆地方,仙意盎然。
又是一阵半梦半醒的震颤之后,众人突然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所有一切迷幻尽皆消失。
“到了!”有人在众人旁边说道。
众人转头看去,却见是几名青衣负剑的守阵弟子,正在引导前来此地的散修进出法阵。
脚下青砖古石,构画成阵,筑起高高的阵基,有人正在一旁登记号牌,核查名录,都是赤阳门派驻在这里的执事。
“我们过去吧,暾炎洞天极为广阔,等下还得抓紧时间出发才行。”施皓光对众人说道。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做烈风谷的地方。
那里常年生有珍稀的朱果,此果蕴含丰富的火行元气,倘若修炼之人服食了,直接便能增添功力,哪怕是新晋炼气境之人,也可以一蹴而就,拥有常人数十年苦修之功。
***
一行人花费了整整三日时间,来到烈风谷附近。
此时早已经不见挪移法阵所处的山谷,只见天地苍茫,遍无人烟,显示出无尽的辽阔。
众人在高处观望地势,标注地图,终于确认探索山谷的几条路线,然后,大家共同推举的临时头领施皓光带着他们抄小道赶往地点,又费了一日时间。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宽阔无边的戈壁荒原,位于荒原之地的中央,是两片长长的,山脉隆起所形成的谷地,每当有大风刮起,快速通过此处之时,狭小地形造成风速加快,如刀剑割过,呼啸满天,故名烈风之谷。
烈风之谷上,并无高大乔木,倒是不乏低矮草丛和各色奇异灵花,在这蛮荒之地顽强地生长着。
据传,这地方接通灵脉泉眼,是个有灵气积郁的地方,故而有生机存在。
施皓光对众人道:“有灵气,就是块福地,不过但凡天材地宝,必有凶险之物守护,烈风谷中,盘踞着一种特别凶猛的禽类,名为青翼蛇雕,这也是我们要结伴而行的原因,这种禽类性情凶猛,甚至有些已经修炼成妖,我们需得小心为上。”
“这个自然,到时候依计行事便是。”
十多日的时间,众人早已规划好摘取朱果的一切事宜,商定由李晚、施皓光、刑同方三人共同引开蛇雕注意,而夏全负责见机行事,颜思齐善攀越,负责攀崖摘果,最后所得一切收益,众人平分。
临行之前,众人准备好了引诱蛇雕用的肥羊,另有钩索,砍刀,重弩等物,用来对付危险,除此之外,便是每人各配趁手的武器,李晚还托王林雇快马赶往附近大城,购得价值百银的百炼宝刀一把,如今正抽了出来,握在手中,随时准备拼杀。
由于白天有蛇雕巡视天空,众人无法冒着被群袭的危险去采摘朱果,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才行动。
此时,已经是下旬,月亮如勾,高高挂在天上。
凭借着炼气修士所拥有的过人目力,五人不打火把,摸索着来到一处悬崖下面。
三十几丈外,一团迷蒙的光芒隐约在暮色中显现,有如萤火。
众人没有开口说话,只凭事前约定的暗号绑好钩索,由此中老手夏全抛掷。
只见铁勾啾的一声向上飞去,第一次时,咣的一声击在岩石上,但他没有气馁,慢慢收回,又抛了一次,成功卡在崖顶一处灌木丛生的石缝中。
夏全用力拉了几下,感觉稳固,便把绳头交给颜思齐。
颜思齐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瓶小小的陶罐,拨开木塞,倒了些粉末,用指甲挑着弹洒在身上。
这是特制的雄黄粉,用来驱赶岩缝和草丛中有可能潜伏的蛇类,这些都是青翼蛇雕的食物,但也有可能给众人的行动带来麻烦,自然要有所防范。
做完之些之后,颜思齐拔出一柄匕首,连鞘横着咬住,身手利索地攀住绳索,蹬在石壁上,蹭蹭地往上而去。
三十几丈距离,不一会儿即至,众人举头望着,连呼吸都屏住了。
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警兆闪过心头。
李晚等人完全是凭着本能的反应,身躯紧贴地面伏下,便见一道黑影从低空掠过,猛烈的劲风,带着数十根被削断的草杆飞了起来!
李晚回过神,借着明朗的月光看清了那一闪而过的东西,不由得眼睛都瞪圆了,丝丝寒气从脚板沿着脊椎往天灵盖上涌,霎时间凉透了整个身体。
那物身长五尺有余,上体灰褐色,白色羽缘又窄又长,头顶是黑色的,带着一副扇形的冠羽,上面有白色横斑,正是青翼蛇雕!
这蛇雕的跗跖处,覆盖着坚硬的鳞片,紧密连接在一起,仿佛粗毛尖刷,浑身更是遍布着坚硬如铁的尖利羽毛,根根锋利无比,仿佛剑刃,而尾上覆羽染青,翼尖羽毛在月下泛着金铁般的光芒,无处不在昭示着雄健的魅力。
“竟然长这么大,都已经成精了!”施皓光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怖。
和人类一样,鳞潜羽翔,爬虫走兽,天地之间的各个种族也可以修炼,人类称为修士,而这些异族,便称为精怪,又或者是妖!
由于异族天生体格便多强于人类,修成精怪妖物,实力往往都比炼气修士要强。
好在,人类有诸般法诀,法器灵宝,修炼到高深境界时,更有元婴秘法等等优势,依旧远胜于茹毛饮血的异族,这才占据了天地的主导。
不过李晚等人,手头上并没有趁手的法器,也没有高明的功法可以利用,单凭实力,实在难以和这扁毛畜生匹敌。
“它又冲下来了,快躲开。”
施皓光大喝一声,从随身的如意囊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半只肥羊,双手举起,用力一抛,便向对面岩壁摔去。
砰!
重重的一声传来,早已安置在内里的羊血皮囊炸裂,浓烈的血腥从中传了出来。
青翼蛇雕长啸一声,立刻转移目标向那肥羊飞去。
这个时候刑同方和李晚也按照计划点燃了火把,高高举着,便往出谷的方向跑去。
之前他们的站位就是有讲究的,选择的岩壁,正好位于背阴处,而李晚,施皓光,刑同方三人站在月光直照处,若有青翼蛇雕袭来,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就是他们,再打上火把,更是犹如夜中明星,一下便吸引了其余蛇雕的注意。
青翼蛇雕是群居之物,但凡出击,从来不会单独行动。
所幸现在是夜晚,出动的只是一个非常小的族群,而像刚才那只巨雕头领一般的存在,更是绝无仅有,其他蛇雕只不过是些一二尺的大鸟而已。
李晚等人被群雕侵袭,身上一下就添了不少伤痕,衣服也被撕得破烂,但身上穿着备好的鳞甲,频频举着火把驱赶,防护眼睛咽喉等各处要害,倒也没有大碍。
三人都没有动手杀雕,因为蛇雕报复心极强,一旦动手杀之,必定不死不休。
他们来此地是为了采摘朱果,可不是自找苦吃的。
一来二去,巨雕首领叼着肥羊径自飞走之时,其他蛇雕都没能奈何得了他们,于是只能悻悻退去,留下满地碎布和凌乱羽毛。
“东西到手了,是五十年份的朱果!”
不久之后就有好消息传来,颜思齐和夏全趁着李晚等人恶斗群雕的时候,伏在阴暗处不动,避过了那些蛇雕的注意,然后又抓住机会,摘得一枚朱果。
“摘到了?快走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施皓光连忙招呼众人扯乎。
不久之后,众人来到一处背阴的所在,当场把朱果分了。
瓜分这宝贝倒也不难,因为它是如同橘子一般,可以分成数瓣的果实,剥开来统共有十瓣,每人分得两瓣,天公地道。
分完朱果,颜思齐问道:“接下来怎样?”
施皓光道:“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再寻几处采摘。”
众人点头答应。
他们现在士气正盛,正好一鼓作气再去搜寻。
第十三章祸水东引
一夜过后,众人又再收获一枚数十年份的朱果,依旧按照之前说好的规矩平分。
此时东方泛白,眼看着就要到天亮,忙了一整夜的众人开始撤离山谷,回到十几里外准备好的石洞休息。
他们此举也是为了避开大群蛇雕,另外,夜晚搜寻朱果更加容易,因为朱果本身会发散淡淡的荧光,和其他杂草区分开来,如果在白天,不容易找。
因为有两枚朱果入手,众人心情不错,一边笑谈,一边商议明日计划。
怎料第二日开始,接连着都是天公不作美,整个荒原乌云遮天,暮色沉沉,一到深夜便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虽然是炼气修士,但在这种天色,也行不了夜路,只好呆在宿营地继续等待。
一直到了第六、七日,才有月亮出来,众人如法炮制,两晚间采得朱果三枚。
这些都是十年至二三十年份不等的朱果,至于偶遇十年份以下的,由于药力不足,没什么大用,众人也就没有动手。
直到这时候,李晚才明白,第一日就有两枚朱果收获,是有多么幸运。
见李晚颇有感悟的样子,施皓光还特意向他解释道:“咱们散修寻宝,往往就是这样看天吃饭,全凭运气,还好这次没有损伤,要不然的话,空手而回也不稀奇,不过,无论发生什么事,留得青山在,便不怕没柴烧,保住自己性命才最要紧。”
“施道友教诲,在下谨记了。”这些都是真正的金玉良言,李晚听得,郑重向他致谢。
施皓光摆摆手:“都是到处吃亏换来的经验,客气什么。”
这些天,施皓光等人也是特意照顾李晚,趁着休息和避开蛇雕巡弋的时候,传授不少宝贵的经验,看起来颇为寡言少语的刑同方,甚至还教他一门遮掩气息的敛息功法。
当然这功法也不是白学的,李晚按照规矩交了一百枚灵玉的拜师费,以示尊重。
李晚暂时没有看出这功法的用处,倒是通过它了解不少散修的习惯和江湖的规矩,心中对未来也开始有了更加成熟的考虑。
“若是这次进不了赤阳门,我便像你们一样,在外游历十几年,有了一定修为再考虑其他。”
“怎么,李道友你不想投赤阳门了?”施皓光等人听到,有些惊讶。
李晚苦笑道:“名门大派,谁不想投,但这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多考虑几分,多条出路。
而且,成为散修虽然有许多不好的地方,但有一点,却是宗门弟子怎么也比不上的,那就是头顶上没有三规五律,诸般戒条,更不用为了宗门资源而整天算计,勾心斗角,反而感觉很自在。”
施皓光和刑同方几人听到,轻叹一声,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又一个夜晚,众人借着朦胧的月光,来到峡谷深处,一个陡峭的高崖前。
这次他们准备从上方垂索下去,采摘一枚生长在岩缝中间的朱果。
远远看去,这枚朱果的茧光呈现暗红颜色,显示出年份不短,必定是一株老药。
“采完这枚朱果,我们准备的避蛇粉和羊肉也差不多用完了,再继续下去怕不安全,差不多就收手吧。”
临动手前,施皓光对众人说道。
这时,负责望风的夏全面带异色,从小路走了过来:“有人来了。”
“有人来?”
众人转头看去,果然发现,有一群人正从一条小路上来。
对方看到他们,不禁也愣了一下,但却没有远离,反而继续走了过来。
李晚问道:“怎么回事,他们过来了?”
颜思齐面色微变:“他们可能居心不良,大家小心一点。”
李晚等人听到,顿时警惕起来。
等到对方走近,众人才发现,这是四名身穿青衣,一应装束俱全的赤阳门弟子。
更近一些,李晚却是吃了一惊:“这家伙,不是那个金明海吗?”
这群人当中的一个,竟然是上次特辑时曾经见过,牛气冲天的金家小房公子,金明海,不过他现在不牛了,跟班似的落在另一名外院弟子身后,看样子是外院的师兄。
施皓光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走上前去交涉:“四位道友,不知你们来此有何见教。”
金明海跟着的那师兄道:“笑话,这里是赤阳门的洞天,我们身为门下弟子,前来采药还要问过你不成?”
施皓光赔笑道:“原来如此,四位也是来这里采药。”
师兄问道:“你们又在这里做什么,背后那悬崖,有什么好东西?”
施皓光讪然笑道:“没有什么,就是一枚朱果而已。”
“这里竟然有朱果?”师兄语气微变,断然喝道,“它归我们了,你们滚吧。”
施皓光面色大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师兄轻蔑地看了众人一眼,“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这朱果是我们的了,识相的就快滚,不要给脸不要脸。”
“岂有此理!”李晚等人听到,不由大怒,连手中刀剑都忍不住出鞘几分。
但师兄依旧耸立不动,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众人:“怎么,你们还敢动手不成?”
施皓光沉默良久,终于还是恨恨地道:“你们不要逼人太甚。”
“逼人太甚?哈哈哈哈……”师兄闻言,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你们这些散修,真是不知好歹,这里本来就是我们赤阳门的属地,放你们进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还想怎么样?”
这人说话之间,简直把众人当作了进来乞食的叫花子一般,极尽羞辱与蔑视。
众人不禁面露怒容,又恼又恨。
“狗屁的恩惠!洞天世界,本来就是天地生成,你们宗门仗着武力强占了,本身就是夺了天下散修的成道机缘,还敢说是什么恩惠!”
李晚心中憋着一把火。
他可不觉得,这是什么恩惠。
施皓光却比李晚冷静,面对这些人的叫嚣,无奈地叹息一声:“我们走吧……”
“施道友……”众人闻言吃了一惊。
“道友,走吧。”施皓光摇了摇头,低声暗示众人,“他们摆明了就是欺负我们,我们又能怎样,除非和他们撕破面皮拼了。”
“可恨!”李晚也知道,同伴不愿意生事,唯有叹息一声,不甘心地和他们一起转身离开。
“师兄,那些散修都走了。”四名赤阳门弟子中的一人说道,他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似乎早已经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算他们识相!”金明海也冷笑一声,“这几个人,倒是比上次遇见的那几个聪明多了。”
“哈哈哈,说得没错,上次也有一群散修,竟敢不自量力和我们斗,师兄略施小计,便让他们背了个毁坏灵茶的罪名,结果被巡察使者捉了去,现在只怕还在灵山矿场挖矿,赔偿损失呢。”几名赤阳门弟子笑道。
“那些散修就是一个字,贱,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竟敢跟我们斗。”师兄摆了摆手道,“算了,不用管他们,左师弟,你下去看看。”
“好嘞。”
四名赤阳门弟子开始忙碌起来,准备采摘李晚等人发现的朱果。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掠过夜空!
夜色之中,巨大如斗的青翼蛇雕,毫无征兆俯冲下来,一下就落到悬崖边,狠狠地向那名垂索下探的左师弟啄去。
原来,这四名赤阳门弟子经验不足,并不知道无论是垂索摘果,还是引诱蛇雕注意,都要注意月光照映,夜晚之中蛇雕视力有限,利用光暗的反差,可以避开许多不必要的危险。
之前李晚等人所站的位置,和他们稍有不同,都是在山石岩壁的影子下,因此并没有引起蛇雕注意,轮到这四名弟子时,一下就招来了攻击,而这恰恰也正是他们接连几晚都一无所获,见到李晚等人发现朱果,就要蛮横抢夺的缘由。
这一次,他们的运气奇差,招惹到的蛇雕竟然是李晚等人第一天入谷遇见的那只,一身铁羽钢爪,远远超越寻常禽类,已经相当于炼气境修士。
电火火石之间,左师弟发出一声惨叫,手一松,便直接从数十丈的高崖摔了下去。
“左师弟!”另一人痛呼道。
金明海连忙道:“是妖物,不是普通蛇雕!不好,我们快跑!”
“可是,左师弟……”
师兄大声喝道:“明海说得对,管不了那么多了,快跑!”
三人慌忙转身而逃。
“唏!”
蛇雕首领见一击得手,越发兴奋,不由得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的长啸。
数息之后,一大群蛇雕跟了过来,乌云遮天一般,向他们追去。
三人纵然是玄门中人,一时之间,也对付不了这些扁毛畜生,更顾忌着那只明显已经修炼成妖的蛇雕首领,只好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金明海又急又慌,突然心生一计,连忙喊道:“师兄……刚才那些散修……快,快把这些扁毛畜生引到他们那边去……”
他的意思,是要祸水东引,借机脱身!至于那些散修下场如何,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师兄面上露出一丝决然:“好主意。”
三人心思既定,连忙各施本领,飞奔着追向李晚等人。
第十四章忍无可忍
“那些人,真是太可恶了。”
离开了发现朱果的悬崖,李晚仍自愤愤不平。
他虽然出身寒门,但在记名弟子道场,也算是个师兄一类的人物,颇受后进同门尊重。
不过出来闯荡以后才明白,以前的那些同门关系根本算不了什么。
外面的世界很残酷,没有人会管他在记名道场怎样,也没有人在乎他的小小地位,散修就是散修。
“怎么,李道友,你还很不甘心吗?”施皓光见他面色难看,不由苦笑一声,“其实我们也不甘心,但不甘心又能怎样,只有忍着。这些赤阳门弟子,摆明了就是欺负我们,但我们身为散修,背后没有宗门撑腰,还是无谓招惹是非为好。”
颜思齐道:“散修不散修的,倒也还在其次,如果我们都是结丹高手,那几个小辈敢啰嗦一句?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要是招惹这些宗门弟子,很有可能,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哦,什么麻烦?”众人问道。
颜思齐道:“我前些日子就听说,曾经有人意外损毁了这洞天中的宝物,结果被赤阳门抓起来,发配到灵山矿场去挖矿,你们也不想落到这地步吧。”
“还真是霸道。”众人听了,不由暗自皱眉。
“就是霸道。”颜思齐道,“我们要么什么也不管,跟他们拼了,要么就只能忍着。”
“我也知道,但我就是难忍这一口气。”李晚眉头皱得更紧了。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眼见大家都在牢骚,施皓光连忙说道,“再说下去,就变成诉苦大会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再找朱果,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赶紧走吧。”
“说得有理,我们赶快去找吧。”众人皆道。
“唏!”
就在这时,行在山路上的众人,突然听到一阵似曾相识的嘹亮啸声。
“什么声音?”李晚脚步一顿,面上浮现了凝重的神色。
“好像是蛇雕的叫声,不好,有蛇雕发现我们了。”施皓光等人反应很快,立刻从这啸声辨认出了袭来的危险。
众人回头一看,却又发现,情况似乎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却反而是大群的蛇雕追着另外几人,正在向自己这边跑来。
被蛇雕追得抱着鼠窜的人,正是刚才的那几名青衣弟子。
虽然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有些滑稽,但众人都笑不出来,反而有种寒意上涌,浑身战栗的感觉,面色顿时都白了几分。
“竖子可恶,抢了我们的朱果还不算,竟然还害我们!”
“太多蛇雕了,我们快逃!”
“快!”
大家都不是傻子,见这场面,哪里还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当即夺路狂奔。
那些青衣弟子看见,果然跟了过来。
“他们追上来了。”
“杀千刀的……快,我们躲到崖壁下面去。”施皓光猛地一声大吼。
同样逃跑,他们还是比后面的赤阳门弟子有经验,一路借着山势和阴影,避开蛇雕的注意。
居心不良的金明海等人只想着祸水东引,却没有发现此中玄妙,不久之后,他们便被大群蛇雕团团围困,眼看着就要危在旦夕。
“活该!”李晚等人俱都露出了一丝快意,现在他们已经跑出几十丈远,看着后面被蛇雕包围,来不及逃出的赤阳门弟子,也可以幸灾乐祸了。
但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孽畜,还不伏诛!”
一道剑光气势如虹,猛地当空贯了下来。
转眼之间,剑气四溢,爆发的罡风宛如四散的刀刃,撒开了一只只蛇雕的身体。
除了少数侥幸避开蛇雕的和那只巨大的首领之外,其余十几只蛇雕俱都猛地炸裂,全身血肉和羽毛飞散,溅得遍地都是。
“唏!”
蛇雕首领似乎也受了伤,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长啸,宛如利箭直冲云霄。
众人借着月色看去,只见一名青衣持剑,宛若天人的年轻修士站在崖前。
他神色冷峻,微微仰头看着飞走的蛇雕,整个人流露出的气息,就像那出鞘的利剑一般,凌厉而又冷冽。
施皓光说道:“这人恐怕也是赤阳门的外院弟子,好高深的修为!”
这人气息异常深沉,大家都摸不准他的底,但却可以隐约看出,实力非常不凡。
别的不说,单凭刚才击退蛇雕的一手,便远远不是众人可比的。
“怕是有中后期修为。”李晚心中也暗道。
他也在心中把这人和方铭比较了一下,却发现这人的实力明显比方铭更强,怕是那种外院中的精英高手。
“凌师兄!”
果然,金明海等青衣弟子一出口,便道破了来人的身份。
他们在李晚等人面前嚣张跋扈,但在这年轻修士面前,却是低眉顺眼,貌甚恭敬的样子。
凌师兄眼神犀利,目光落在他们和李晚等人身上,沉声喝道:“你们都过来。”
“这下糟了。”施皓光突然道。
“什么?”李晚面色一变,但突然领悟到他的意思,顿时沉了下来。
两伙人不得不向凌师兄靠拢过去,凌师兄没有再言语,只是持剑戒备,防范着蛇雕有可能从天空发起的突袭。
过了许久,天空彻底平静下来,似乎是感受到下面的人不好对付,那些蛇雕终于飞走了。
李晚等人刚刚松一口气,却突然见金明海走了出来,带着哭腔道:“师兄,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他的神情语气,都像是充满了委屈,仿佛被人狠狠欺负一顿。
凌师兄皱了皱眉,问道:“什么事?”
金明海指着李晚等人道:“这些散修太可恶了,招惹到蛇雕,竟然引来陷害我们,左师弟……左师弟被他们给害死了!”
金明海身边的师兄弟,也都附和道:“是啊,凌师兄,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什么?”
“明明就是你们招惹蛇雕,关我们什么事?”
“简直无耻之尤!”
李晚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腔的怒意,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这些家伙,颠倒是非,简直太可恨了。
金明海目光闪烁,似乎也没有想到,刚才还一味忍耐退让的五人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但他已经打定主意,把全部责任都推到他们身上,便道:“师兄你看,他们当着你的面,都还敢狡辩。”
施皓光马上对凌师兄道:“我们没有做过这种事,反而倒是这几人,强占我们发现的朱果在先,引来蛇雕害我们在后,现在还血口喷人,反过来诬陷我们。”
“什么诬陷,你这才是真的诬陷!”几名赤阳门弟子听到,连忙争辩起来,“我赤阳门弟子,苦修神通法诀,本领比你们高强十倍,又怎么会无故招来蛇雕,肯定是你们自己对付不了蛇雕,才把祸水引到我们身上。”
施皓光冷笑:“听听你们这外行话!招不招蛇雕,跟神通法诀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你们什么都不懂,还敢来这谷中找死。”
李晚等人自然是附和他的说法。
双方各执一词,争吵了一番,但却无济于事,最后都只能把目光投向凌师兄,希望他出来表态。
“我不管你们谁招来蛇雕,出了人命,就要负责到底。”凌师兄虽然没有明说,但却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李晚等几人,隐隐带着偏袒之意,“至于真相如何,自有门中长辈裁断。”
施皓光面色一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师兄道:“很简单,你们跟我回门中协助调查就是了,到时候有门中长辈裁断,一切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李晚有不好的预感:“你这么说,就是要逼我们背这黑锅?”
凌师兄这句话,表面看来倒是公允,这些赤阳门弟子的话可不可信,回去调查清楚,自然水落石出,但问题是,自己这一方是散修,而对方是宗门弟子,怎么可能会有公平的对待。
到时候带回去了,自己五人要被大刑伺候,严加拷问,而对方却可以优哉游哉,欣赏自己的惨状,换了谁来,也不可能甘心。
施皓光也明白根本所在,毫不客气地指出来:“你的门中长辈,不是我们长辈,我们信不过。”
“既然如此。”凌师兄终于听得不耐烦了,一挥手,道,“多说无益,给我把他们拿下。”
金明海和几个同伙早就跃跃欲试,兴奋道:“是!”说罢都拔剑出鞘,向众人逼来。
“镗!”李晚猛地拔刀出鞘。
“你要干什么?”凌师兄目光一寒。
李晚冷冷道:“你们敢上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我们已经一忍再忍,却换来这样的结果,看来,没有别的选择了……”
施皓光等人默然一阵,也各自抽出手中兵刃。
“他娘的,老子刚才就已经够生气了,你们还要苦苦相逼,现在可好,老子忍无可忍,敢动手?跟你们拼了!”
“道友说得不错,跟这几个小崽子拼了!”
“拼了!”
他们深谙生存之理,刚才金明海等人无礼霸占朱果,都选择了隐忍,但并不代表本性是软骨头。
现在事关身家性命,终于忍无可忍。
第十五章生死血战
“好大的胆!”凌师兄的眼瞳骤然紧缩,眼神如箭,凌厉地射向众人,“我只是要你们回去查明真相,竟然还敢反抗?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虚你直娘贼的,你们血口喷人,当然说什么都行,老子刚才差点被你这几个师弟害死,还没算这笔账呢?”
“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夏全等人叫骂道。
“这些狗贼还真会颠倒是非,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这个黑锅就背定了,这可不是什么小罪过,这是害死了人。”
李晚没有夏全他们那么激动,但心中也在暗叫晦气。
这些人最可恨的,不是要害他们,而是害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只有照他们的话去做,乖乖跟从才是公道,正义,不然就是做贼心虚。
先有夺宝之仇,后有诬陷之恨,更有刚才差点被他们引来蛇雕害死这件事情没有算清,要是这都还能忍,干脆一头撞死在这山壁前得了。
见到他们激烈的反应,几名赤阳门弟子也有些惊讶。
“这几个散修,刚才还明明一副窝囊废的样子,被我们抢了朱果都不敢多说什么,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难啃的硬骨头?”
先前的两名弟子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看金明海,彼此眼神交流,似乎没了主意。
金明海咬了咬牙,突然说道:“凌师兄,以我之见,还是先拿下了再说。”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不然欺骗师兄罪加一等。
“也罢,你们动手吧,我在这里给你们压阵,只管放手去做。”凌师兄本就偏向金明海等人,自然不会反对。
“那我们上了!”
金明海听到,眼中露出一丝喜色,立刻奉命而上,挺剑向五人刺去。
李晚等人虽然是散修,但却大多粗通凡俗武艺,也是拼杀搏斗的好手,立刻分出三人,和他们搏斗起来。
另外两人警惕地看着凌师兄,防止他插手。
就在这时,李晚突然从如意囊中摸出几枚霹雳子扣在指缝间,趁着没人注意,猛地掷了出去。
“轰!”
几团猛烈的焰火升腾而起,巨响如雷,剧烈的爆炸带着强大的冲击波轰出。
几人猝不及防,一下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凌师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痛呼着倒飞出去。
“凌师兄……”
“师兄!”
倒地的几人爬了起来,顿时便惊呆了。
李晚所有的霹雳子,竟然都是向他掷去,剧烈的爆炸崩起数十铁砂,如同飞射的弹丸轰在身上。
但就算这样,凌师兄也没有死去,身上甚至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口中吐着鲜血,满脸都是怒火。
“大胆狂徒,受死吧!”凌师兄手掐剑诀,一道剑气陡地从他指间射出,转眼之间没入李晚胸口。
李晚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反应都来不及。
“李道友……”
见到李晚倒下,施皓光几人悲愤大喊。
“他们杀了李道友,跟他们拼了!”
“赤阳门的狗贼,以为我们散修是好欺负的,拿命来!”
施皓光、刑同方、夏全、颜思齐四人怒火滔天,避开实力强横的凌师兄,刀剑猛地向惊慌失措的金明海几人挥去。
转眼之间,刚才还能和几人斗得难解难分的金明海等人,便死得不能再死。
炼气境修士,虽然有真元护体,筋骨血肉都强于常人,但却同样没有断肢重续,枯木逢春的本领,被快刀割喉,利剑穿心,也一样要死掉。
施皓光等人虽然修为不高,但走南闯北多年,论狠辣果决,出手快捷,却是金明海这些没有经过历练的年轻弟子无法比拟的,这一下,立刻便显示出了切磋比武跟生死搏杀的不同,简单几招,立刻杀掉他们。
“去死!”
愤怒的散修们,用力把各种暗器向凌师兄掷去,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些各自拥有的霹雳子。
他们也和李晚一般,拥有各自压箱底的秘宝,都是生死关头防身用的,这一下全都使了出来,没有丝毫留手。
凌师兄怒吼一声,数道剑气从他身上激射而出,只听得轰轰轰几声巨响,周围炸起几个大坑,烟尘弥漫。
突然,一道白光从中飞射而出,先后贯穿颜思齐和刑同方两人。
“老颜!”
“刑道友……”
施皓光杀红了眼,痛呼一声,不顾安危地飞身扑了上去,猛地一剑,刺向凌师兄的胸膛。
可剑刃碰到凌师兄的衣裳,便无法再往前一步。
这衣裳看着普通,但却是一件真正的法器,普通凡兵无法穿透,这也是他刚才不惧李晚的霹雳子,只是被冲击波震伤的缘故。
施皓光见此,冷笑一声,左手一弹,一枚银针从袖底激发出来,噗嗤一声,刺入凌师兄右眼。
“啊……”
凌师兄原本看着施皓光手中长剑无法穿透自己的法衣,还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但这一下,终于再也笑不出,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死吧!”
夏全也见机扑了上来,狠狠一刀,向凌师兄的脖子砍去。
当!
宛若金铁相击的声音传来,夏全手中的刀立刻就卷了刃,但凌师兄的脖颈也裂了一个大口。
凌师兄闷哼一声,肉筋紧绷,竟是宛如怒蟒,生生地收紧,转眼间便把伤口拢合。
只见凌师兄运功抵挡了这一刀之后,猛地一脚抬起,重重一蹬,夏全顿时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他整个撞入石壁,蛛网一般的裂纹沿着凹陷处蔓延开来。
短短几个呼吸间,赤阳门弟子身死,夏全身死,李晚,颜思齐,刑同方生死不明,只剩下施皓光和凌师兄两人。
施皓光的修为远远不及凌师兄,几个呼吸之后,凌师兄凭着身上法衣防御强悍,先后挡住数剑,逼得他连连后退。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我赤阳门弟子!”
凌师兄满脸是血,浑身褴褛,状若疯魔,犹自带着几分震惊和不可置信,似乎也没有想到,事情竟会演变成这般的模样。
“本来我只想带你们回去,请师门长辈查明真相,却没想到,你们竟然狗胆包天,杀我赤阳门弟子,我要杀了你们……不,我要把你们扒皮抽筋,真火炼魂,叫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凌师兄又痛又恨,戚然长叹。
宗门世族,自有法度,其中弟子守望相助,共御外侮,便是非常重要的一条。
他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被李晚等人杀死,事后必定受到严惩,甚至会影响道途根基,大好前程!
在这一刻,他已经彻底放下所有的自矜和道义表皮,要杀施皓光等人赔命。
施皓光听他到的话,却是疯狂大笑:“狗屁的宗门弟子,狗屁的名门正派,这就是你们行事做人之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道义,哈哈哈哈……只想带我们回去,查明真相……我们早就说过,我们根本不信你们,何来公道,换作是你,易地相处,难道你就愿意跟我们走,把前程命运交到我们手里不成?”
“假仁假义之辈,只许自己害人,不许别人反抗……难道我们散修,真的就是你们砧板上的肥肉,任意宰割不成!既然这样,老子就杀你娘个痛快,连你也一起杀了,为几位道友报仇!”
他连连挡开凌师兄剑招,耐心寻找破绽,但却发现,凌师兄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凛冽。
施皓光陡地身躯一震,突然感觉到一股非常可怕的气势涌了出来,仿佛眼前之人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归元化真!”
突然,凌师兄爆发了,全身上下筋骨爆响,发出雷鸣一般的闷声,速度力量顿时增加数倍,一股股强横的罡风随着拳脚带起,呼啸上下,剑刃如同重浪叠迭,又似狂风骤雨,连绵不绝。
施皓光只挡了两三剑,就被重重一掌轰了出去。
凌师兄低吟一声,猛地伸手一拨,把插入眼珠的银针,生生地拔了出来。
他满面狰狞,屈指一弹,瞬间便把这根银针射了回去。
嗖!
施皓光仓促间连忙就地翻滚,堪堪避过面门,整根针从颊上擦过,一条血线应声而现。
惊魂未定的他连忙挣扎着爬起来,但却只感觉眼前一花,受伤惨重的凌师兄身影如电,竟是瞬间跨过几丈的距离,扑到了身前。
施皓光连忙一掌挥出,但到半途,却被一股巧妙的力道狙击,手臂一屈,便往下沉去。
然后他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扣住了,一把杀意凛然的利剑在背后高高举起。
“死吧……狗贼……”
凌师兄低吼一声,默运暗劲,眼看着就要一剑把他的头颅斩下。
就在这时,一道刀光突然从侧面划过,直取凌师兄左眼!
凌师兄所有注意都集中在施皓光身上,完全没有防备,顿时便惨叫了一声,不自觉地松开手。
惊魂未定的施皓光未待反应,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拉了过去。
“李道友,你没有死!”
施皓光骇然抬头,却意外发现,这个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自己的人,竟然是李晚。
第十六章绝地反击
“咳咳……先不多说,我已经砍瞎了他,快点逃走!”
李晚猛地把刀一扔,然后拉着施皓光,转身便逃。
“狗贼……啊……竟敢伤我,我要你们狗命!”
背后,风声呼啸,两眼尽瞎的凌师兄不顾伤势惨重,愤怒地追了过来。
他跌跌撞撞地到处碰壁,胡乱挥舞着手中宝剑,凌厉的剑气四散飞舞,谷中到处都是剑痕纵横,山石乱滚。
李晚和施皓光两人看得骇然:“好厉害的家伙,亏得是生生弄瞎了。”
可不久之后两人又发现,凌师兄就算瞎了,也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快步追了上来。
“不好,他恐怕已经修炼到极为高深的境界,能够内外寰通,神识清明!”
神识是炼气士五识壮大,得以开启的一种表现,初时只能如同内家高手一般内视,后来可以察觉全身经脉穴道,监察真元流转,更高的境界,可以内外寰通,察觉到外界。
这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感应能力,尚在五识之外,李晚和施皓光都没有想到,这凌师兄已经拥有这等本领。
只怕,他已经不是简单的炼气中后期高手,而是接近圆满大成了。
“还好,就算有神识在,眼睛瞎了终究会有影响,我们上那山路去。”施皓光经验丰富,怔过之后,连忙对李晚说道。
李晚点点头,于是,两人趁机转入小道,和他兜起了圈子。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样也不能甩开那凌师兄,依旧跌跌撞撞地跟了过来。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体力有限,等跑不动了,迟早要给追上!”施皓光经验丰富,很快便看出,情况似乎不妙。
李晚也想到了这一点,这里再怎么说也是赤阳门的地盘,万一要是被人看见了,肯定不好,而且就算没有旁人出现,这样一直追下去,自己两人也得力竭被杀。
“真是太可恨了,我现在才炼气前期,根本没得修炼神通法诀,要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情急之下,李晚也不禁有些急躁起来。
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忽现,却是想起了自己修习虚宝印秘法,多多少少,也算有点用处,只不过需要准备的时间太长。
虚宝法印,靠的是平日准备,跟真正的法器和神通法诀没有可比。
其实刚才,自己已经利用金刚印避过一劫,要不然凌师兄的那一道剑气肯定要穿透身躯,不会被挡下来,只是闭气晕死那么简单。
李晚在千钧一发之际趁势装死,果然起了奇效,但也因此而把所有真元耗空,暂时没有了倚仗。
“事到如今,没有别的选择了,这家伙太厉害,寻常手段根本打不倒他,上前就是一剑斩杀的命,如果我有剑气印在手,还有可能反击一下。”
李晚心中计较了一番,觉得与其让这人疯狂追杀,倒不如舍命一搏,给他点厉害瞧瞧。
“施道友,这家伙太厉害,我们得想个法子对付他才行。”李晚立刻对施皓光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施皓光问道。
李晚目光闪烁:“给我半个时辰安静休养的时间,半个时辰以后,或许会有转机。”
听到李晚这么说,施皓光顿时沉默了。
他听得出来,李晚的意思是叫他想办法拖住这人,为他赢得时间,但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因为游历结伴而行,还不是足以生死托付的至交好友,这般信任,真的能行?
万一要是李晚趁机逃走,留下他一个人,可是凶多吉少。
不过施皓光也清楚,现在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要么就是两人都被姓凌的追上杀死,要么就是自己利用对方瞎了双眼,还能拖延一二。
或许李晚并没有夸大其词,真的有办法迎来转机,反败为胜。
“好,我会想办法拖住他,你要做什么都快一点。”施皓光沉默过后,开口说道。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然下定决心,就相信李晚一次。
李晚凝重地点点头:“我们到对面山道去,那里地势曲折,找个地方分开了,然后你带着他在附近兜圈。”
施皓光听了之后,没有多话,但在下一个路口到来之前,便有意落后一步,开始行动了。
李晚则趁机跃上另一条小路,然后全力催动起几日之前,刑同方教给自己的敛息之法。
“狗贼,哪里逃!”
凌师兄疯狂大叫着,追了上来,他的速度非常之快,很难想像已经双目尽瞎,看不清楚一切。
“有胆就追来,你爷爷我不弄死你!”施皓光恶狠狠地叫大声骂道,心中却暗暗叫苦:“李道友,你可不要坑我!”
李晚深知施皓光的难处,等他们跑开之后,便寻了一处地方盘坐下来,手头十枚灵玉抓出,啪啪啪啪,尽数捏碎。
一团团如烟似雾,白色的灵气升了起来。
这些就是灵玉里面蕴含的宝贵之物,也是它们之所以成为修真界通货的原因所在。
“灵玉里面蕴含灵气,但没有像丹药一般经过炉火烧炼,驱除杂质,往往并不纯净,慢慢吸纳,辅助修炼倒是好用,但一时吸得太多,就怕走火入魔。”
“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晚猛地吸气,灵气如烟,尽数从口鼻吞入腹中。
他猛烈催动玄功法诀,以最激烈的方式,拼命地运功盘磨起这些灵气,现在已经不管损伤经脉,不怕走火入魔,一切但求尽快。
尽快把这些天地灵气催炼成先天真元,能够为自己所用!
“还要快,更快,要不然老施就要被我害死了。”
李晚心急如焚。
如果老施死了,自己肯定不会傻傻地跟姓凌的蛮干,肯定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但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害人。
他可不想害人,弄得于心有愧。
在李晚心焦的催促之念下,灵田中的灵气也仿佛感受到了这股心意,运转越来越猛,越来越快。
一遍又一遍的洗涮和冲击中,庞大的灵气逐渐变得温和起来,而李晚的灵田之中,原本已经干涸枯竭的先天真元正在重生,但与此同时,也有一阵阵如撕裂,如洪泄的感觉传来,浑身上下如同着火,剧痛无比。
李晚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又再抓起一把灵玉,连看也不看多少枚,直接捏爆。
轰轰轰轰!
又是大口大口的灵气吞入。
在炼化着真元的时候,李晚也同时催动虚宝法印中的行气法诀,把入体的真元改造。
在这个时刻,他不得不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一步一步,不容有错。
在这焦急与冷静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念催动下,体内的剑气印,终于逐渐凝成了。
这一次的发挥远远超过了李晚平日的水平,仅仅只有三刻时不到。
感受到那熟悉的剑气印气息蕴养于灵田,李晚心绪如潮,一阵阵狂喜和激动不停地涌了上来。
“成了,剑气印……我又快了几分,难道这就是所谓生死之间的历练?”
本来他炼制剑气印,要花半个时辰左右,但在这紧要时刻,竟然又有所突破,这就是平日苦练跟真刀实枪的区别。
一口气把灵田中的真元用尽,悉数凝为剑气法印,融炼一体,李晚顿时又感觉到了体内空空如也的脱力之感,但想到施皓光仍在危险之中,不得不勉力支撑,站了起来。
“这法诀本来就不是对敌所用,真正的用处,还是在于学习道纹,看来我也得想办法弄一两件法器防身了,要不然的话,迟早得玩完。”
虽然他也用虚宝法印来防身,但心里却清楚,这并不是它的真正用法,真要打斗起来,往往一个呼吸间就能分出胜负,而虚宝法印只有平日储存的一道法印能够使用,哪怕自己修炼了多口真元,也不过是增添数击之力而已,用处实在有限。
不过即便如此,李晚现在有一道剑气印在身,顿时也感觉安全许多,这是他眼下唯一的倚仗了。
“李道友!”
这时,一阵惊呼叫醒了李晚,李晚转头一看,却见是施皓光神情慌乱,气喘如牛地跑了过来。
他似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比想像中还要更加糟糕几分。
李晚心神一懔,连忙纵身跳下山道,迎向施皓光。
不久之后,施皓光背后,果然出现了凌师兄的身影。
精英高手的强横实力在此时尽显无疑,哪怕身上挨了几刀,两眼也被弄瞎,仍然把施皓光追得满山乱跑,全无还手之力。
“李道友,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我就快坚持不住了。”施皓光一见李晚,当即叫道。
“呀!”仿佛是察觉到了李晚的存在,凌师兄长啸一声,猛地加快几分,冲了过来。
他眼瞎心不瞎,察觉到跟丢一人之后,已经猜到李晚等人意图,但却隐忍着没有动作,反而在这汇合的一刻骤下杀手,力量速度爆发。
施皓光完全没有料到这一手,转眼之间,岌岌可危。
“小心,快躲开。”李晚大喝一声,一道白光即从指尖迸现出来,宛如飞剑。
它在空中发出利箭破空一般的嘶啸,带着无尽的锋芒,径直射向凌师兄脑颅。
第十七章料理后事
这一剑并非寻常金铁所铸,乃是先天真元凝聚。
其质原本轻若无物,但在虚宝法印秘诀的加持下,却已变得坚逾金刚,锋利无匹,完全足以匹敌真正的法器。
李晚把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这一剑上,不成功,便成仁。
咚!
只听得一声闷响,白光破空,转瞬即至。
非凡之兵,以非凡秘法催动,又是趁了凌师兄双眼尽瞎的不备,竟然没有丝毫偏差地从眉心穿过,贯体而入。
凌师兄的身躯剧震了一下,终于面色发白,一下变得全无血色,浑身的真元也似乎随着眉心的洞穿不断流逝,终于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施皓光劫后余生,不由骇得面色发白,怔怔地呆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惊叹道:“李道友,你竟然还藏有这手段!”
他是真的服气了,李晚明明看起来初出茅庐,但一开始就装死避难,又懂得见机补刀,最后还藏有一击必杀的绝强手段,这份机敏和老辣,一些历练十几年的老江湖也未必能做到。
这已经超出了阅历所限,乃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禀赋。
李晚却没有丝毫得意,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哪敢藏拙,不过是运气好,使了出来。”
“运气好也是实力,生死搏杀,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重要的。”施皓光摇了摇头,“当然,做人也不能总靠运气,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我们现在可算是安全了……”
两人对望一眼,发现对方眼中都是饱含着欣喜和悲痛。
欣喜自然是因为,自己两人终于劫后余生,保住了性命,而悲痛,却是因为刑同方,夏全,颜思齐三人死去。
虽然大家的交情还不算深,但多少也算是共事一场,兔死狐悲还是有的。
两人近乎筋疲力尽,坐在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打算料理后事。
他们检查了一番凌师兄的尸体,结果发现,对方已经脑袋开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于是放心搜刮他身上的财物,遗憾的是,他身上带着的竟然是比如意囊更加贵重的法宝,乃是一口百宝囊,用金绳紧紧束着口,想尽办法也打不开,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打不开就先放着吧,以后再说,还是先看看其他。”施皓光见识不浅,当即提议道。
“好。”李晚点点头,又问道,“这身法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如何?”
他有些眼红这些宗门弟子的福利,都是门派下发法器,这一身衣裳便相当于宝甲,手中的利剑也不是一般的凡兵,端的是削铁如泥。
施皓光却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行,这些我们不能拿走,怕有赤阳门的印记,引来无穷的麻烦。”
李晚怔了一下,也是想起,一些宗门大派为防弟子意外遭难,在一些个人器物上设有暗记,只要贪心拿了,都会被追踪到。
而且这种门派衣饰和配剑,都是赤阳门弟子专属的样式,拿走之后,除非不使用,否则难以逃过别人留意。
宗门大派,正是要通过这些手段打消旁人的贪念,免得赐给弟子太好的宝物,引来杀身之祸。
那些个杀人夺宝的恶人,大多都是为了利益,如果没有太多利益,反而要得罪宗门大派,就不会轻易动心了。
李晚想通这一点,不由得暗啐一声,也只得作罢。
施皓光道:“算了,有这百宝囊就已经足够,我们也不能太贪,什么都想得到。”
李晚应了一声,又问道:“那这尸体怎么办?”
施皓光道:“放在露天的地方即可,这里多的是蛇雕和秃鹫,不用一天功夫就能吃个干净,不留痕迹,不过为免麻烦,还是把他带过去吧。”
他们还要检查其他人的尸首,于是顺便把凌师兄也带了过去。
不久之后,两人回到最初战斗的地方,忙碌起来。
突然,李晚面露喜色,连忙道:“施道友,快来看,刑道友像还有救!”
“什么?”施皓光满面愕然。
刑同方是和颜思齐一起被凌师兄的剑气所斩,这剑气,乃是以符箓蓄养金性灵气,辅以真元凝炼而成,虽然无形无质,但一经祭出,依旧威力无穷,与李晚的剑气印可以说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样的攻击之下,刑同方焉能留得命在?
施皓光上前摸了摸刑同方的动脉,皱眉不止,良久,却是终于发现了什么,面上也露出喜色:“真的还有没死!”
“到底怎么回事?”李晚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也不清楚。”施皓光说道,“扒开他衣服看看。”
两人商量了一阵,最终决定扒开刑同方的衣服来看,结果却愕然发现,他在内衣处挂着一面扁平的护心镜,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铸成,竟然凹陷大半,破了一个小洞。
那剑气正是由此穿入,刺破胸肺,但毕竟还算保住了一命。
施皓光震惊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剑气穿透老颜身体,威力就已先减了六分,再穿透这护心镜,只剩一缕剑气!”
李晚听得如同天方夜谭,愣了许久,终于失声大笑:“刑道友啊刑道友,你还真是……咳咳……”
刑同方不愧为老江湖,临行前的一个小小准备,就保住了自己性命。
他现在只是重伤昏迷,并没有真的死掉,但颜思齐和夏全却没有那么好运了,两人最终确定他们已经死去。
尤其是夏全,他被凌师兄一脚蹬出,撞在石壁上,全身骨头都碎掉,摔成了烂泥一摊,死状实在惨不忍睹。
“两位道友,抱歉了,我们也没有办法……”
施皓光上前,躬身为礼,然后把他们两个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
尸体便一如那凌师兄和金明海等人,摆在显眼的露天巨石上,等着大雕和秃鹫前来收尸。
到如今,两人也顾不上给他们入土为安,更怕留下线索给赤阳门查到,只好这么干了。
***
白天到来之前,满身伤痛的三人,终于安全回到栖身的石窟。
他们运气不错,一路上都没有再受到雕群的袭击,也没有碰上其他散修或者赤阳门弟子,最大的麻烦得以暂时解决。
“这次的经历,还真是凶险,一不留神就差点没了性命。”
李晚本该入定休息,但此刻,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不过他对自己所为没有丝毫后悔,事到如今,纵然是当时有些处置不妥的地方,也没得后悔了。
他们现在面对的是杀死赤阳门四名弟子,自身也损伤惨重的局面,除了瓜分好处之外,着实还有许多后事需要料理。
“回来的路上,我们在崖下找到另一赤阳门弟子的尸体,还有他手中的朱果……现在我们一共有如意囊六口,百宝囊一口,该怎么分?”施皓光这时开口问道,“还是尽快把这些厘清了,亲兄弟明算账。”
刑同方被喂食了一枚益气灵丹,终于挺了过来,也瘫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他沉默了片刻,有气无力地叹道:“还能怎么分,平分了就是,多出来的你们两个分。”
施皓光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除了百宝囊我们暂时打不开,其余六口如意囊,都可以瓜分掉,不过这里面有不少灵玉,符箓,价值不好估算,要做到完全平均也难,我建议大致分成三份,抽到哪份就是哪份好了。”
如果在之前说这么一番话,还可能会有人不同意,但现在众人拼杀一场,也算是有过命交情了。
李晚只是略为思索,便同意了他的建议。
“那就由我来主持好了。”
现在三人当中,伤势最轻的就是施皓光,再加上他年纪最大,资格最老,也就当仁不让,当着两人的面把所有如意囊打开,里面的宝物一一取出。
“大头是灵玉,不计零数,约是一万七千六百枚。”
“灵符是常见的神行符四沓。”
“丹药有益气丹,金创丹,补骨丹……各四瓶。”
“还有朱果五枚又二十四瓣。”
“绳索,刀具,衣物,干粮……这些就暂且算作各六份,还有这些散分的霹雳子,伤药膏,毒药,铁镖……”
“嗯?这里还有散银和金叶子,我看一下……总计五百六十六两……”
最后李晚分到了六千枚灵玉,一沓神行符,益气丹,金创丹,补骨丹各一瓶,朱果三枚整。
多出的灵玉和朱果,是补偿那些暗器,霹雳子,零碎之物,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都擅使这些,拿去防身用,李晚自恃手中还有得自方铭的霹雳子三枚,也就让给他们了。
他看着到手的这么多东西,心绪也有些混乱,还是施皓光知道他心意,告诫道:“杀人夺宝虽然来财颇易,但终究不是正途,也不可能长久。呵呵,李道友,我痴长你几岁,倚老卖老啰嗦几句,你不介意吧。”
“施道友有心了,你这是为了我好,我又怎么会不识好歹。”李晚看了他一眼。
瓜分完毕之后,三人各怀心思,默默躺倒休息不提。
第十八章珍品法器
“对了。”李晚躺下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开口问道,“这些里面,有没有功法秘籍,或者法宝之类的东西?”
刚才施皓光瓜分众多宝物,并没有提到那些东西。
施皓光道:“这就没有了,除了我们散修,没有宗门弟子会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而颜道友和夏道友两位,所会的也是粗浅的凡间武功,没有留得秘籍在。
至于法宝,倒是有五口不错的宝剑,和那姓凌的留下的法衣,不过我们没有找出暗记的本领,为免麻烦,还是不要拿为好。”
说到这些,他又道:“李道友,不是我自作主张,实在是我们现在步步危机,不宜多生事端啊,还是算了吧。”
李晚也知道,施皓光说得不错,一时起贪念容易,就怕没有命去享用,但还是忍不住遗憾。
真论起来,那几件法宝才是最贵重的财物,真要丢掉的话,实在可惜。
“那些都是法宝,《器宗大典》里面,不是有记载一门融炼法宝的秘法吗,正是用于修复法宝或者占据无主之物!”
李晚想到了自己身怀《器宗大典》,而这大典,正是专门以器入道,炮制法宝的祖宗。
有这般的重宝存在,奈何不了区区几件法宝,当真笑掉别人大牙。
想到这里,李晚又回忆起了进入这个暾炎洞天之前,修习虚宝法印,熟悉道纹,曾经参阅过另外一些器宗秘典。
他正好知道,有一门鉴别法宝统属,区分禁制、法印、法阵功用的秘法,可以把许多种个人印记融入其中,留下隐秘标记。
而相应的,那篇秘法也介绍了相应的破解之法。
由于这是知识和经验的传承,比起那些需要高深修为才能修炼的秘法,完全没有丝毫门槛可言,李晚就顺便学了,不过纸上得来终觉浅,这个时候才恍然省起,差点惊得蹦了起来。
“施道友,刑道友,若是我有办法去除那些宝物上的暗记,岂不就好了!”
施皓光有些惊讶:“怎么,李道友,你还懂炼器之道?”
刑同方也道:“虽然法衣法剑是最常见之物,但内里蕴含完整法阵,也不是一般人奈何得了……”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李晚虽然有可能懂得制作玉符这些小巧玩艺,甚至会画几道禁制符箓,但跟炼制一件真正的法器相比,也不过是小儿科。
而要去除那些法器上的暗记,非得炼器高手不可,他可不觉得李晚是炼器高手。
李晚却坚持道:“总之,让我试一下,不就结了么。”
施皓光和刑同方听到,不由暗自摇头苦笑:“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般不想服输。”
“那好吧,过几天得空,让你去试试看,不过要小心一点,可别弄巧成拙,激发了什么禁制。”
两人也没有和他争辩,安慰几句,便安静下来。
***
休养了几天,三人一起回去谷中查看,果然发现,那些尸体都被大雕或者野兽吃掉了,只剩下凌乱的血骨。
三人忍着满身伤痛,把尸骨收殓起来,装进如意囊。
只要出去以后,寻个地方把它们埋了,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
这个时候,施皓光才提起回去的事情。
“现在也该回去了,不过千万要小心,过关的时候,不要露出马脚。”
李晚和刑同方知道此事重在,自然满口答应。
这个时候,李晚又重新提起拾起法器,去除暗记之事。
“两位道友,我知道你们可能会觉得我有些胡搅蛮缠,甚至贪图那几件法器……但其实,我真的懂得去除暗记,既是如此,又何必浪费了?虽然赤阳门的法衣和法剑样式会暴露,但我们把它们收起来,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用来防身。”
施皓光道:“器道一途,艰深晦涩,我们是不太懂,不过但凡完整的法宝,都有独特的灵蕴,胡乱更改动内里的结构,只会造成破坏,而一旦法宝内部被破坏,整件法宝也相当于报废了,你真的要试吗?”
“当然要,你们看了便知。”李晚也不打算和他们多说什么了,眼见为实。
于是,他不顾两人惊讶的目光,走上巨石,把遗留在那里的法剑取在手中。
这原本是凌师兄的佩剑,长约三尺三寸,重六十余两,剑宽三指,刃泛黄光,剑柄处靠近剑身的护锷上,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青莲,再往上一点,以阴刻铭文篆刻着“秋水”二字。
“这是一件法器。”
李晚入手,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其统属。
炼气境弟子一般都只用法器,方便驾驭和祭炼,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就在这时,李晚突然轻咦一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竟然不是普通法器,而是珍品法器?”
但凡法宝都有品级,一般而言,像如意囊,霹雳子,灵符之类,虽然也暗蕴玄门秘法,尚在法宝之列,但却数量巨大,种类繁多,实在无法一一归纳整理,而且这些多半是功用简单,威能低下之物,便统统算作无品级一类。
而在无品级之上,才是真正的意义上的法宝,但由于品质一般,便称为凡品。
凡品之上,便是上品,通常为精选用料,诚心炼制的杰出之作,往往只有那些杰出弟子和高手才配享用,与其他人手一件的大路货区别开来。
上品之上,又有珍品,炼制者往往会给它取名,并留下个人印记,以为得意之作,其用料、做工和最终出来的品质,都比上品高出不少。
这类法宝较为罕见,一旦出现,便极容易扬名,其主人也往往是一时俊杰,风头无双之辈。
至于最珍稀的绝品法宝,更加难得一见,往往一名炼器师,终其一生也无法炼出,更多需要因缘际会,其功用与威能,也与其他品级有着天壤之别,乃是不可多得之物,故称绝品。
这种区分品级的方法,不但可以用在法器上,也可以用在真器、宝器、灵宝、道器,这些更加贵重的法宝上,乃是修真界从古至今默认的成规。
这些在《器宗大典》上都有记载,也是属于常识,李晚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他现在便认出,这似乎是一件珍品法器。
“这姓凌的,出身必定极为不凡,怕也是某位真传弟子的后代。”施皓光也见到了剑上的铭文,认出这是一件珍品法器,不禁叹道,“连我都有些心动了,不过,越是这样,就越烫手啊。”
刑同方也面带忧色:“是啊,李道友,我看还是不要弄了……”
李晚固执道:“未必,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门道。”
他把心神沉入了法器,以达到炼气境之后,修炼出来的微弱神识感应其中的法阵。
如果换作其他炼气修士前来,哪怕修为高深,也无济于事,因为他们根本不懂得炼器之道,对内里复杂的法阵,禁制,也是无可奈何,但在李晚的感应之中,里面的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晚有些意外地发现,这件珍品法器蕴含的法阵极为简单,功用也仅在疏导真元,化气成刃一途,不过所用材料似乎有些奇异。
突然,李晚怔住了:“这种材质……对了,这不是《器宗大典》宝材篇里记载的天外星辰铁吗,怎么会是这东西?”
天外星辰铁,《器宗大典》中有记载,乃是一种极为珍贵的炼器材料,不要说炼制法器,就是用来炼制灵宝都稍嫌奢侈了。
“简直暴殄天物。”李晚不禁暗骂了一声,“哪个王八蛋这么干的!”
现在他持有《器宗大典》,虽然还没有正式涉足炼器一道,但眼界却已极高,见到有珍贵的天材地宝被浪费了,也有种心痛的感觉。
他甚至有种冲动,要把这件法宝重新祭炼一番,发挥天外星辰铁的真正功用。
但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很快便找到了内里蕴含法阵的枢纽,果然,除了正常的剑部法阵之外,还留有一些隐秘的禁制道纹,似是拥有别样的功效。
这种印记,叫外行来找,把整把剑拆了,也找不到,但在李晚眼中,却是出乎意料地显眼,一下就沿着其纹路逆推,发现了真实的位置所在。
这是在剑柄底下剑茎部位,一朵似是装饰之物的荷叶图案中,里面似乎内藏乾坤。
李晚毫不犹豫,旋开剑茎,把整个外盖都松动了,然后再旋转几下,整个取了出来。
盖内正中的部位,有一枚绿豆大小的铁芯,一道寻踪灵符的禁制道纹便暗藏在其中。
“李道友,你怎么把它拆下来了?”见到李晚如此施为,施皓光和刑同方都有些惊讶,同时也隐隐有些担心,怕他惹出什么祸端。
“这个盖子就是藏有寻踪灵符的部位,铸剑之人似乎偷懒……不,应该整把剑都是用损坏法宝重新祭炼而成,故而改变了结构。”
李晚突然想到《器宗大典》当中,炼器部分的一些记载,突然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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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定义了一下法宝的分级:法器、真器、宝器、灵宝、道器,这些每种又分凡品、上品、珍品、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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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离开洞天
施皓光和刑同方看李晚摆弄那剑看得揪心,又见他突然大叫,不由得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没什么,我是说,寻踪灵符已除,现在就可以放心用这法器了。”
“你还真弄成了?”施皓光和刑同方对望一眼,不由大感意外。
“那是当然。”李晚道,“不过,绝不能在熟悉原主人的赤阳门弟子面前使用,否则就算没有寻踪灵符,也可以凭借样式和铭文辨认出来。”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李晚的心犹自还在狂跳。
他突然认出了,这把秋水剑原本的品级并不是珍品法器,反而有可能是珍品灵宝损坏,被人重新祭炼所致!
李晚越看,便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
其实他本来也没有丝毫经验,但继承《器宗大典》神识玉简后,从中汲取神识,融入意念,也仿佛拥有了前辈高人的经验,各种相关的知识,尽数传承入脑。
他看出这把剑表现极为怪异,明明所用的材料极为珍贵,但却只简单铭刻化气成刃的法阵,草草炼制一番便了事。
这太不合常理了,如果是高明的炼器师,根本不会犯这种错误,而刚刚入门的新手,也难以接触到珍贵的天材地宝,就算接触,多少有些常识,不会如此暴殄天物。
如果这是真的,他日自己修炼有成,大可以把这剑修复了,到时候,便是一件崭新的灵宝。
灵宝乃是仅次于道器的珍贵法宝,价值又岂是一件小小法器所能比拟?而且就算猜错了也没有关系,单凭这把剑本身的材质,也可以重新祭炼,怎么看也是赚大了。
“施道友,刑道友,对不住了,这件事情,我不能说出来,虽然咱们有过命的交情,但为免麻烦,还是烂在心里比较好。”
李晚心中有些惭愧,但还是下定了决心。
“李道友……李道友……”施皓光与刑同方两人叫唤道。
“啊,怎么了?”李晚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施皓光问道。
“哦,我正在考虑,要怎样才能把其他几件法器上的寻踪灵符去除……”李晚反应极快,“两位道友,其他四把剑虽然不是太好,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凡品法器,我花一阵功夫,应该能把里面蕴藏的寻踪灵符去除,你们要还是不要?”
他又指了指其他几件死人遗物,说道:“还有,这几人身上法衣,虽然有些晦气……但也确实不错,特别是这姓凌的身上所穿,乃是一件金蚕冰丝织成的上品法器,能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施皓光和刑同方面面相觑:“我们倒也不避忌这些,死人遗物,换一个说法,不就是战利品么,只是没有想到,李道友你竟然真的懂炼器,你能确定已经把寻踪灵符去除?”
李晚郑重说道:“敢以性命担保。”
“那好,我们两个就舍命陪君子,信你这一回,如果你没有出差错,我们白赚了这些法剑法衣,如果出差错,大家一起玩完。”施皓光曾经信过李晚一回,这次也没有旁的可说。
倒是刑同方犹豫了一阵,踌躇道:“这实在冒险,太冒险了……”
施皓光拍了拍肩膀,笑道道:“老刑,李道友也不是个夸夸其谈的人,既然这么肯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就放心好了。”
刑同方苦笑道:“我也明白,李道友没有必要害我们,若是搞砸了,便相当于害到自己,但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要是……唉……”
李晚得知刑同方想法,倒是没有怪他,毕竟这是人之常情,他一时难下决心,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便在一旁动手,等着刑同方考虑清楚。
果然,过了一阵,刑同方终于想通了。
“这些东西都是赤阳门之物,样式太明显,但带出去黑市卖掉,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我们到时候就这么处置好了。”
其实他不想通也不行,施皓光和李晚都拿了这些法衣法剑,他不拿,也没有用。
“那好,就这么说定,这把剑我看着喜欢,就归我了,那些法衣,法剑,你们各自分掉,将来有机会改造一番,自己用或者卖掉都行,我拿了这把珍品法器,就不要了。”
李晚见他答应,怕有变故,抢先定下了瓜分之法。
其实他也完全没有说谎,现在的这把秋水剑,确实是珍品法器。
两人见他明着占了一些便宜,但因为是他极力主张,才有这额外收获,也就没有异议。
***
几日后,三人一边疗养伤势,一边回到挪移法阵。
一群守阵弟子,在他们踏上法阵之前走了过来。
“小心,这些弟子身上带有查验寻踪灵符的法宝,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杀人夺宝之辈!还有一些严禁散修带走的违禁之物,也能检验出来,除非我们身上有自成洞天的纳物法宝,否则就算是宝器乾坤囊,也将无所遁形。”
施皓光嘴唇不动,只是以轻若无声的蚁音之法,暗中对两人说道。
“李道友,真的没有问题吗?”刑同方有些紧张。
李晚道:“没有问题,不要紧张,好了别看我了,他们过来了。”
他推了推刑同方,示意他放松一些。
“你们站住,过来接受检查。”
守阵弟子叫住了他们,果然是轮到了这边接受检查。
“一个一个来,不要乱动……”
排列的队伍,正在缓缓向前移动。
尽管知道,所有出入法阵之人,统统都要核名,检查,但三人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所幸施皓光和刑同方都是老江湖了,很快便神色自若,俨然没有一丝不安,而李晚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却捂着胸口,一副伤病号的模样。
这样一来,无论是面色不对,还是冷汗直流,都可以勉强说通。
不久之后,终于轮到了李晚等人。
“你们是施皓光、刑同方、李晚……”几名守阵弟子走了过来,摊开手中的簿册问道。
各人进入之时,早有记名,只要对照号牌和册子一查便知,这也是施皓光最初不敢动金明海和凌师兄等人法衣法剑的原因,如果被查出,很容易就被抓现行,就算当时能逃得出去,事后也要被追到行踪。
只有那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小辈,或者横着走路的嚣张高手,才会轻易杀人夺宝,给自己招来无穷祸端。
施皓光不及多想,赔笑着道:“是我们。”
“你们好像还有两个一起的同伴,他们怎么没来?”守阵弟子奇怪地问道。
“他们……他们死了。”施皓光笑容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李晚和刑同方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悲意,但却不敢有丝毫怨愤。
颜思齐和夏全都是被赤阳门人杀死的,但现在并不是找这些守阵弟子麻烦的时候,只有他们找自己麻烦的份。
“死了?”守阵弟子听到,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提笔在册子上勾画了些什么。
“进入五人,出三人,两人下落不明,报称已死。”
他们见多了进出这个洞天的修士,对这状况早已经见惯不怪,记录下来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这是为了将来有什么纠纷,可以有据可查,但其实,没有人真正在意这些。
“你们写的进入洞天理由,是为采摘朱果,可有什么收获?”这时,为首的守阵弟子又问道。
“几位小爷辛苦了,你看,你们成天守在这里,多无趣……这是我们三个的一点心意,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施皓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赔笑着掏出了一袋灵玉。
这一袋灵玉,足足有一百枚,既没有太多,也不算吝啬,乃是三人商量之后定下的份额。
如果太多了,容易显得过于富有,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太少,也可能会触怒他们。
守阵弟子首领掂了掂袋子,听到里面传出灵玉碰撞独有的清脆声音,顿时便流露出了满意之色,哈哈大笑道:“怎么,采到不少朱果,舍不得给我们看?按照规矩,这些都是你们的,我赤阳门分毫不取,担心个什么劲。”
“那是那是,各大宗门诸位前辈都是顶天的好人,给了我们散修一条上进的道途,他日若是能够借着这朱果有所成就,也是托了宗门之福。”
施皓光点头哈腰,丝毫没有当初在烈风谷中血战的刚烈。
“师兄。”有守阵弟子小声道,“天罗盘没有反应,这些人身上并没有违禁之物。”
他口中的天罗盘,乃是一种专门用来检查的法宝,可以在近身处感应到异常气机的存在。
“算你们识相,好了,都过去吧,你们在期限之内回来,也没有带什么违禁物,不用多交税额。”为首者听到,大手一挥,给三人放行。
“当然不用多交,不是都交给你了吗?”李晚心中暗啐,但也没有招惹是非,默默地跟着满面笑意的施皓光走到一边。
勾名,对号,检查携带之物,一应手续俱全之后,三人终于无惊无险地离开洞天。
第二十章邬山盟
“还好还好,总算活着出来了,李道友你还真行!”
“是啊,这下可真是雨过天晴了。”
三人一出洞天,即去赎回号牌,然后离开赤阳山门,终于得以长松一口气,放下心来。
轻松过后,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却又不由得都对李晚赞赏有加,因为李晚这一去除追踪灵符,就叫他们多赚了几千灵玉,哪怕黑市回购宗门弟子之物,会把价钱压得极低,也有很大的赚头了。
这时,施皓光肃然说道:“不过我们也都别高兴太早,这里不能久留,趁早离开才是正理。”
刑同方也赞同他的看法:“不错,虽然我们暂时没有被发现,但不能怀有丝毫侥幸,留在赤阳门,迟早是要遭殃的,而只要离开了,就算他们发现那些弟子死亡,天大地大,也难找到我们。这也就是做散修的好处,被逼急了,一走了之便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李晚听着他们说话,突然插口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好?”
虽然天大地大,四海之内皆可容身,但到处乱跑,始终也不是个办法。
“去哪里?”施皓光皱了皱眉,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有考虑清楚。
“你有什么看法?”施皓光问李晚。
李晚摇了摇头:“我也想不来,不过,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刑同方突然道:“去邬山盟。”
李晚和施皓光惊讶道:“邬山盟?”
两人的惊讶,截然不同,李晚根本不知道刑同方口中的这邬山盟是指什么,但施皓光似乎清楚。
刑同方也知道,李晚在修真界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新手,什么都一知半解,当即解释道:“邬山盟可以看作是天下间像我们这样萍水相逢的散修,自发联合而成的组织,大家彼此团结互助,共御敌人,但又与戒律森严的宗门和世家不同,乃是许进许出,全凭义气相连,彼此并不严格统属。”
李晚道:“那岂不和江湖中的帮会差不多?”
刑同方苦笑一声:“你要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因为这些散修联盟也经常会和那些宗门、世家联合,做一些他们不方便做的事,说起来倒真和那些帮会差不多。实不相瞒,我刑同方,就是这个邬山盟的外围人员。”
听到他这么说,李晚顿时便明白了几分。
施皓光意有所指地插口道:“邬山盟在整个天南,也算得上一个大盟,不曾想老刑你竟然是它的人。”
刑同方干咳一声,尴尬道:“施道友,你就不要在李道友面前揭我老底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只是外围吗,大盟小盟,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我乃是盟中散布天下的线人,专行捕风捉影,侦听四方事宜,倒是比一般的卒子自由得多。”
见李晚还是一脸茫然,刑同方又着重向他解释了一番。
原来,修真界也有江湖,而江湖上的诸多风传,广大消息,就是靠他这样的线人传播。
他们在自己出来游历之余,顺便挣点跑腿路钱,买卖消息,借以营生,必要的时候,甚至会帮一些宗门做些不方便的事情,比如铲除对手,争夺宝物等等。
更有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什么青年十大高手,天南四大美女,天地人榜之类的东西,也大多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这些东西看似无稽,但背地里,牵扯着许多秘密,甚至包括宗门世家的内幕交易,名利之争,而一旦事情和名利挂上了钩,就不是无稽闲谈那么简单了。
刑同方说得隐晦,但当日尝试拜入赤阳门,除了想泊个好码头之外,恐怕还有刺探机密这一任务,要是哪一天,爆出什么赤阳门人发现仙府重地,或者某某长老与掌门不和之类的秘闻,多半就是这样的线人所为。
原本刑同方是要拜入赤阳门,不过经历烈风谷一事,算是彻底泡汤了,索性提议大家一起投奔他的组织,免去颠沛流离之苦。
刑同方解释之后,又道:“要是你们有兴趣,我可以引荐你们入盟,以后大家便是盟中弟兄,行走天下,还可以有个照应,要是没有兴趣,那也算了。
不过我们现在得了朱果,正是功力大涨的时刻,不宜到处漂泊流浪,以我之见,还是先跟我一起回总舵安顿下来,修炼到炼气中后期再说,以后我们再考虑其他去处,或者干脆就在那里找份谋生的差使也行。”
“老刑,真是难为你了。”施皓光叹道,“散修联盟虽然不比宗门,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的,其中保人就必不可少,不过这样一来,万一要是出现问题,就会连累到你。”
刑同方闻言,只是笑道:“哪里的话,这次要不是你们,我刑同方也交代在暾炎洞天里了,难道还信不过你们不成?”
施皓光对李晚道:“我看老刑说得不错,暂时就去投奔邬山盟吧。”
李晚略显踌躇。
施皓光猜到几分他的心思,道:“虽然比不上宗门大派,但多少也算是个落脚的去处。还有,我们现在手头上有灵玉,也该想办法弄几件法器防身了,我听说散修联盟通常还兼营着交易坊市,各种珍奇都能弄到,只要花得起价钱。”
说到这个,他的神采也有些飞扬。
最近刚刚大赚一笔横财,长久以来的夙愿,可以借此实现一二了。
听到他这么说,李晚终于点了点头。他现在,的确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把得来的东西消化,包括《器宗大典》,包括朱果,还有得自凌师兄等人的灵玉。
施皓光和刑同方的游方经验丰富,当天夜晚,便催促李晚一起离开,连和王林等人见面的约定都顾不上了。
他们在镇中集市买了三匹快马,也不认路,沿着官道只管一路往东行便是。
又一日夜晚,李晚等人终于来到一处群山环绕的隐秘山谷中。
举目远眺,大片大片的参天大树,构成林海,似一条绿色长龙沿着两旁山势盘踞百里。
林海的尽头,是一座又一座高大的山冈,崇山峻岭,连绵不断,方圆千里都笼罩在内,如果有凡人来到此地,就算不受其中的蛇虫鼠蚁,凶禽猛兽骚扰,也会遭遇瘴气,迷路等等麻烦,可谓天堑。
这样的地势,在天下间还有许多,都是没有人迹的荒林古地,也只有修士才能在其中行走。
不过就算是玄门修士,没有三五个月时间,也休想从中穿过,只有那些可以驾驭遁光,或者懂得飞天遁地神通的高手,才能真正来去自如。
“都说修士长生逍遥,照我说,要是修为不高,长生逍遥个屁,别的不说吧,就是这荒林天堑,也得用两条腿老老实实走完,哪里逍遥得起来。”
“施道友你就别抱怨了,我中了那姓凌的一剑,到现在还没有养好伤,比你们辛苦几倍。”刑同方苦笑道。
“话说回来,刑道友,我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到?”李晚有些疑惑地问道。
刑同方笑了笑:“其实我们已经到了,看那边。”
李晚望了一眼,道:“那边什么也没有,依然是一片密林。”
刑同方道:“不尽然,走近便知了,那里也跟宗门的山门一般,布置着迷惑人眼的法阵。”
三人又再往前,过了不久,果然发现地势逐渐开阔,先前所见的密林奇异地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大型的城寨。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山城,山腰之间,栈道交错,房舍林立,用就地取材的坚实木板和山石,搭建出井然有序的街坊和楼房,然后各自随心装饰,远远看去,就好像是点缀在深山林海中的缤纷花丛。
从高处眺望,分明就是一座藏在深山之中的城池,也相当于一个宗门的别院。
这时两人才算领教,什么叫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李晚等人沿着山间小路来到城门前,有巡查使者上前检验了刑同方交出的腰牌,又看了看李晚和施皓光两人。
“好教使者知晓,这两人是我的朋友,我带他们来这里游历。”刑同方连忙说道,同时上前握住为首者的手,热情地奉上几枚灵玉。
巡查使者首领掂了掂手中之物,不动声色地收起:“既是如此,在这通行名录上画押吧。”
刑同方依言画押,然后目送他们离开,这才领着李晚和施皓光进了里面。
“这里是主街,两边是居间行商的门市和盟中之人开设的店面,半山上那些,是盟中前辈高人居所,还有聚义厅,粮库,水塔,东面那边的平地,是果蔬菜园,西面是灵药园,北面有条山溪和人工挖掘的湖泊……”
“由于联盟严进宽出,我们进城后,其实已经得到在这里长住的资格了,稍后我们便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休养,练功,然后再考虑其他。好在我们现在手头都还有些余钱,省着点花,三年五载的,倒也不需考虑生计。”
刑同方一边走,一边给两人介绍这里的情况。
第二十一章修为大涨
刑同方带李晚和施皓光进了城,然后安排他们投宿安顿,但却不是和平常一般去客栈,而是租了一座三舍两进的大院,又雇仆役五名。
这些仆役都是生活在盟里的凡人,依靠从事劳役和服侍修士过活,日子虽然不算多好,但跟外面相比,也算是淳朴自然,有如桃源。
施皓光问他:“这里的价钱怎么算?要是太贵,还是算了吧。”
李晚心中暗暗纳罕,道:“不就是花一些黄白俗物吗,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不差这一点,有什么好计较的?”
施皓光闻言笑道:“李道友,你大概是想岔了,这里租用大院,招募仆役,花的可不是什么黄白俗物,而是实实在在的灵玉。”
李晚吃了一惊,道:“什么,竟然要花灵玉?”
施皓光道:“那是当然,老刑,他不是很清楚,你就给他讲讲吧。”
刑同方点点头道:“这里与世隔绝,用不到黄白俗物,当然只能用灵玉,而且,这里的凡人大多都是盟中先人的后代,或者其他有仙缘的凡人,也有修炼上进的愿望。”
“至于施道友刚才问到的价钱,租这里的普通大院一年,需要六百枚灵玉,雇佣仆役,每人每月就要费去近十枚灵玉,一年下来,也差不多五百枚,可以说金贵得很。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他们人数不多,还负担着整个城寨的生活起居和闲杂俗务,以后怕是工钱还要再涨,你们也不要心疼这些钱,我们自己安顿,不去客栈投宿,也是有很多好处的,别的就先不说了,至少可以图个清静,有利于修炼,现在修炼才是第一位的。”
李晚听到,明白了几分。
刑同方解释完,又吩咐新招的五名仆役:“你们来见过新东家,然后都做事去吧。”
这五人仆役,分别是一名负责煮饭做菜的厨子,一名洒扫庭院的杂役,三名洗衣叠被,打扫房间,端茶递水侍候人的粗使丫鬟。
他们见过三名新东家后,也便各自做事去了。
这些俗务料理得很快,因为刑同方在这里似乎有认识的老交情,那些人是地头蛇,顺手帮忙,只得一个下午便全部结清。
眼看着夜幕降临,刑同方带着他们来到住所附近的一家酒楼,说是替他们接风洗尘。
两人自然是欣然同往。
酒足饭饱之后,刑同方问道:“两位,怎么样,这个地方还不错吧?”
施皓光笑道:“是不错,堪称世外桃源。”
李晚道:“我看这个地方,常住的人不多啊。”
刑同方带着几分酒气,呵呵笑道:“李道友看出来了,不错,散修中人四海为家,哪里会在一个地方长留,就是我们,不也刚刚才从赤阳门的地界转来?快则半年一年,慢则三年五载,也可能去别的地方游历。”
“那倒是。”李晚和施皓光道。
刑同方又道:“不过我们这次有了落脚的地方,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将来,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有了上顿没下顿,到处寻找机会了。”
施皓光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刑同方似乎早已经考虑清楚,干脆地回答道:“人生在世,无论仙凡,首先要的就是谋生,安身立命,然后才是建功立业,出人头地,长生逍遥。
我等散修,修为堪堪才炼气境,在整个修真界,也籍籍无名,没有必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找一份正经的事情来做,操持生计才是真,能够赚些灵玉谋生,就是极好的了,若是将来机缘到了,自然也可以再谋上进。”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看似回答施皓光的问题,但实际上,也隐隐有提点李晚这个后辈意思。
他就怕李晚太年轻,以为修士就是风轻云淡,超凡脱俗,整天吃饱了没事干揽星抱月,凭虚御风。
李晚略微思索,顿时便领会到了。
刑同方见李晚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李晚能把他的话听进去多少,但也确实有那么几分欣慰的意思了。
李晚和那些好高骛远,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大是不同,已经有几分经过历练的沉稳大气,这一点,也是他和施皓光都非常欣赏的。
刑同方又道:“眼下我们最要紧的,还是把朱果服食了。这次我们每人都得了三枚以上朱果,怎么说也可以增长几十年功力,我和施道友,更有可能直接晋升到炼气中期。”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面上禁不住也挂着几分喜气。
李晚惊觉,连忙道:“真是可喜可贺。”
刑同方淡淡一笑。
施皓光却是哈哈大笑:“李道友,你也一样,我们是同喜同喜啊。”
李晚微微一怔,又听得施皓光道:“虽然我和老刑痴长你十几二十岁,但成为炼气修士的年头,其实也不长,这个差距,用这次所得的朱果,已经足以弥补大半了,而且你还年轻,真论起来,前程远比我们光明得多,说不定将来遇到什么机缘,就能成功筑基,到那时候,我和老刑两个老哥哥,都得多多仰仗你才行了。”
李晚抿了一口酒,笑了笑没有说话。
施皓光说得不错,走捷径虽然危险,但效果也是明显的。
这次得到足够多的朱果,找机会全部服食,炼化之后,定然会增长许多功力。
“来来来,喝酒喝酒,这次我们好好喝一场,接下来闭关苦修,争取早日更进一步,其他的事情,等出关以后再说。”
***
三人说了一番展望未来的话,同时也是为接下来几月定下基调,然后便各自深居简出,过起了闭关修炼的日子。
李晚这时候才有功夫服食朱果。
其实他在十几日前,也可以服食,但当时正在逃亡,无论身体,心境,都不合适,也便没有贸然行事。
租来的大院,乃是城中炼气修士常住,自有闭关练功的静室,李晚吩咐仆人不要打扰,然后紧闭石匣,躲起来服食,炼化。
朱果的功效果然神奇,只花了十几天功夫,他便一口气把赤阳门的行气法诀修炼到第七重,拥有堪比三十年苦修的功力。
“捷径就是捷径,还真是快啊。”
感受到体内的先天真元壮大足足三倍有余,虽然还是潜伏在灵田无法动弹,但却已然力气增大,身体轻灵,耳目都聪明不少,李晚不禁深深感叹。
要是老老实实修炼,哪有这种进境?
不过这也不是平白得来的好处,颜思齐和夏全,甚至为此而殒命,其中利弊,实在难以说清。
接下来的几日,李晚又取食益气丹,进一步调养身体。
这是一种可以用来蕴养元气,裨益修为的低级丹药,虽然功效远远不及朱果,但也确实不错,平日经常服食,能够大大加快修炼。
“这些宗门弟子,果然就是有钱啊,不过我以后要不要自己花钱买,长期服食?它们虽然不能像朱果一样立竿见影,明显提升修为,但也有益气养元的功效,走的是细水长流的路子。”
李晚感觉到,通过上次强行淬炼元气,自己对这些药力的吸收,似乎容易了许多。
这是体内经脉得以拓宽,逐渐熟悉元气入体的缘故。
不过长期服食这种丹药,是名门弟子所为,因为它们颇费钱财,真要买的话,一瓶不足二十枚,却要花费上百灵玉。
一瓶两瓶不算什么,长此以往,却可以说是奢侈了。
不要看李晚现在拥有六千多枚灵玉,这些灵玉,全部都是横财,不可以常理揣度,也不可能都花在买这些丹药上。
暂时把这些杂念抛出脑海,李晚又充满了兴奋:“好,再这样下去,我就能分出多股真元,同时祭炼多个法印了,到时候,哪怕不修炼神通法诀,我的实力也大大提升,更因为炼器一道注重实践,虚宝法印的修炼进展也将加快许多,更加有利于我熟悉道纹。”
《器宗大典》记载的是炼器之道,而其中,道纹就是基础。
这里面的知识和经验,都可以融合神识得到,但光融合神识还不行,只有动手试过,才能说是真正掌握。
真元壮大了足足三倍有余,这么大的进步,连带着恢复速度,体质,都会增强,好处是极大的。
安宁的日子,一下又过去一个多月。
施皓光和刑同方,果然没有意外,双双晋升炼气中期。
这算是开始登堂入室,迈过了修习神通的门槛,而李晚也把朱果的药力全部吸收,修为巩固下来。
只要弥补足之前和施皓光等人的差距,步入中期也是易如反掌。
“闭关修炼这么久,骨头都要生锈了,我刚刚打听到一个好消息,盟里的墟会最近又在开张,有没有兴趣到处转转?你们也来有一些日子了,还没有见识过这里的坊市,实在不应该啊。”
这个时候,三人都已经出关,开始静极思动,刑同方也打起了坊市的主意。
“这里的墟会?听起来有些意思,那就带我们去吧。”
李晚和施皓光对望一眼,当即表示了赞同。
第二十二章清凝露
繁华的长街上,李晚和施皓光看着这恍如世俗大城一般的喧闹,不禁大感意外。
来到这邬山盟,他们还是第一次趁着墟会举行的时候出来,其他时间,不是闷头苦修,就是谈玄说妙,并没有留意外界。
短短三十丈不到的街上,沿街的店铺、商号便多达五十家以上,而且全部都是贩卖的修士所用之物,有最简单的玉符,灵符,廉价丹药,有法器,衣裳,宝甲,各种各样的游历修行用品。
这些都是散修联盟赖以为生的东西,散修联盟不像宗门大派和世家大族,拥有盛产天材地宝的洞天,所以要依靠这些坊市赚取钱财。
“果然繁荣得很,这里南北珍货,各色宝物,大多都齐全,一个人只需要拥有足够多的灵玉,在这里也能跟在宗门世家一样修炼。”
李晚看了一会儿,说出自己的感受。
刑同方道:“跟宗门和世家相比,倒不可能,毕竟没有宗门的功法秘籍,没有师尊长辈,同门好友,便是缺失了财侣法地中的许多……但即便如此,其他的修炼条件,也的确已经满足,如果机缘得当的话,也可以拜得前辈高人为师,未必就不能够成材。”
这时,三人来到一栋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阁楼前。
此楼名为如意阁,是一家贩卖法宝、丹药的商号,兼营着一些收购天材地宝,通兑灵玉的生意。
刑同方向两人介绍道:“这是一家千年老店,在整个天南地界都小有名气,在各地开有多家分号,我们要出手那些东西,就是要找这种背景深厚的,才不会惹来麻烦。”
他口中的东西,是指从那些赤阳门弟子身上得到的法衣法剑,它们样式太过显眼,一眼就能看出是宗门之物,也没有必要留着。
“三位尊客,你们想要点什么?”
三人走了进去,当即便有店里的执事引出来。
刑同方压低声音道:“我们手头有些东西要出手,到楼上去谈。”
“好,三位这边请。”执事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意外,把他们迎到了二楼一个西南角的小厢房,奉上茶水。
不久之后,便有一名同样炼气境界的修士走了进来。
“三位尊客久等了,在下姓方,忝为敝号天南分号管事,不知三位来此,是打算出售何样的宝物?”
刑同方道:“原来是方管事,请,我们坐下细谈。”
三人当即由刑同方主导,向那方管事说明情况。
这里一共有四件凡品法衣,一件上品法衣,四把凡品法剑。
东西的来历,按照规矩不用交代,但各自的品阶和成色,却要事先说清楚。
方管事看了一会儿,又一一摸索查验,方才说道:“凡品法衣,每件五百,上品法衣,每件二千,这四把剑便算作每件四百,统共是五千六百灵玉。”
开出的价钱,倒是和三人料想的差不多。
刑同方和李晚、施皓光对了一下眼色,便道:“好,不愧是千年老号,够实在,就这么办吧。”
方管事面上露出几分笑意:“敝号向来童叟无欺,三位尊客大可以放心。”
刑同方道:“不错,我们也是听说贵店的声誉,才会慕名而来。”
不一会儿,有执事带着灵玉上来,交给三人清点。
方管事借此机会带着宝物离开,但临走之前,挽留了一下众人,又让人奉上一本厚厚的书册,名目为珍宝名录,里面记载的是各种奇珍异宝,灵异之物。
一般客人来到这如意阁,都是买东西居多,方管事阅历丰富,自然看得出三人手头有些小钱,怕是可以顺便买一些。
李晚等人便留在这包厢商量。
“这大商号果真厉害,各种法宝,丹药都有,只可惜,普通一件凡品法器,价钱也在千枚以上灵玉,我们手头虽然有些闲钱,但也买不起太好的。”
刑同方看着书册上面琳琅满目的宝物,叹了一声。
施皓光倒是不以为然,散修过的是什么日子,早已经心中有数,也都看开了,开口说道:“还是先把这灵玉分了吧,东西是李道友拣出来的,但李道友拿了珍品法器,这次便算个零头,给你六百好了,我们一人两千,剩下的一千,正好留作安顿的开销,暂时由老刑掌管就是。”
刑同方道:“这倒也好。”
李晚听着他们安排,并没有表示反对。
他拿了珍品法器,单只一件的价值,便远远超出这些,有六百灵玉可分,还算是受到了照顾。
最终施皓光和刑同方各挑了一件法衣和法剑,用作防身,转眼又各自花出两千多枚灵玉,顺带买了几瓶益气丹,准备留着巩固修为。
李晚挑了一下,觉得这里的东西虽好,但却大多不是自己想要的,便随他们挑了一件古朴无华的法衣。
这虽然是最常见的凡品法器,但穿在身上,等闲刀剑都可以抵挡,最是实用。
施皓光奇道:“李道友,你不挑一件趁手的家伙?”
有了法衣,还需得有一件武器才行,虽然普通法剑没有什么大用,但等闲修士,也不敢以肉身抵挡,还是能够杀敌伤人。
这么一把趁手的兵刃在手,实力完全可以提升数成,不用就可惜了。
李晚沉吟道:“我打算把那秋水剑重新祭炼一下,不用另外再买。”
两人奇道:“你还有那本事?”
两人这般惊奇,却是没有恶意,毕竟炼器之道看重经验和天分,李晚怎么看也不像是炼器高手的模样。
不过上一次他们就看走眼了,李晚不但去除了寻踪灵符,还能一五一十鉴定出它们的品级,所说与这如意阁的管事分毫不差,现在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贻笑大方。
李晚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解释。
其实他现在还没有祭炼这法宝的本领,但身怀《器宗大典》,迟早该能有机会。
施皓光和刑同方未必有多聪明老练,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见李晚应得模糊,也没有追问。
商量之后,三人便决定按照挑好的买下法宝。
就在这时,李晚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不由得神色微动。
“怎么,李道友,你对这清凝露有意思?”
见李晚神色有异,施皓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下去,却发现他正翻到其中一页,上面介绍着一种功效出众的天材地宝,名叫清凝露。
“清凝露?”刑同方听到施皓光所言,不禁惊异地道,“这好像是一种能够开启神识,有助于境界提升的天材地宝,一瓶就要五千灵玉,非常珍贵。”
修士修炼,无非修为,境界,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现在李晚服食多枚朱果,修为增长三倍有余,已经达到相当于三口先天真元的程度,但这些先天真元依旧凝成一团,无法分化开来,更不要说运用自如。
而一旦李晚堪破这重关隘,好处是非常大的,他完全可以借此领悟动静相宜的奥秘,步入炼气中期。
炼气中期的修士,可以修习一些简单的神通法诀,也可以加快修炼,与炼气前期大有不同。
李晚如今其实已经摸索到了这个境界的边缘,更多依赖的是气感的熟悉,以及经验的积累,但如果一切顺其自然的话,再过十几二十年,才能称是水到渠成。
这是最稳妥的道路,但也最慢。
但如果有这清凝露,一切却又截然不同。
清凝露虽然不能直接提升修为,但对境界增长,却有不可思议的神效,以李晚如今的根基,本身功力也不弱,大可以一举突破。
到时候,凭借着炼气中期的境界,反过来提升修为,容易得多,而借这一法,立刻就节省了数十年苦修之功,节省下的时间,无论干什么,虚度青春划算得多。
李晚有些犹豫,开口问两人:“我是想买,但就这一瓶,要花五千灵玉,值还是不值?而且看这里的介绍,似乎服食之后,还不一定能够提升,要看本身的修为和修炼的年月……”
“这个……”
施皓光和刑同方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凡人晋升炼气境,成为修士后,灵气便成为不可或缺之物,而灵气的主要来源,除了那些昂贵的丹药,最实在的,还是要数灵玉。
要花五千灵玉,还不保证成功,似乎太贵了。
施皓光问道:“如今你修为剧增,每日吸食元气,益气养元,怕是要日耗三枚了吧?”
“不错。”李晚道,“我原来每日只要耗费一枚灵玉,现在增加到三枚,以后若是有进步,还会更多。”
施皓光道:“这些消耗暂时看不出什么,但天长日久,必定不少,虽然我们现在有一笔横财在手,但不能不考虑将来啊。”
刑同方听了也道:“那些宗门世家的弟子,手中若有闲钱,自然不在乎这些,可他们每月按需领取用度,完全不必为这种事情操心。李道友,你现在可明白,为何我们枉自长了你十几岁,到现在才舍得买这法衣法剑了吧?”
两人原本的意思,是劝李晚慎重考虑,不要太急。
怎料李晚听了劝后,却反而坚定下来,咬了咬牙,道:“贵也值得,买!”
第二十三章餐风饮露
“你还真舍得买!”施皓光和刑同方讶然道。
李晚道:“为什么不舍得,有这勇猛精进的机会,畏畏缩缩,还能成事?”
施皓光和刑同方不禁哑然。
李晚沉吟道:“省下这一笔灵玉,能干什么?最多就是过上三五年无忧无虑的好日子,然后坐吃山空,什么也没有得到,尤其对我而言,修为才是根基,能提升一点就是一点。
据我所知,那些宗门和世家天才,像我这般年纪之时,都已经有炼气圆满,甚至筑基修为了,更杰出者,甚至已经步入结丹之境,寻常修士一生难望其项背。
李某虽然不才,但也想与那些天才人物争锋,不能就这么碌碌无为,平白沦落在这世间,至于手头没有灵玉……这算什么,反正这笔横财也是意外得来,就当是从来没有过好了,若是以后修为高深,实力变强,还怕收不回来?”
施皓光和刑同方怔怔地看着他好一阵,像是不认识他一般,良久,对望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施皓光一拍桌子,说道:“说得不错,是我们太着相了,这世间有很多机会,错过便是错过,如果我们早年间有这魄力和勇气,又怎会沦落到现在这地步?”
说起这个,他也有些唏嘘,似乎想起什么。
李晚哑然失笑,道:“其实我这也是一家之言,如果要留作长远打算,这些灵玉还是有用的,冲动盲目并非智者所为。”
刑同方问道:“那你是决定要买?可要想好,这种东西五千灵玉一瓶,而且还只是有可能开启神识,未必如朱果那样增长功力,其实我们刚才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劝阻你,不过既然你自己有想法,我们也不便多说,还是由你自己决定好了。”
这世间,修为属实,境界属虚,前者的增长才是明白清楚,后者却有些难以说清。
相比益气丹,朱果等物,这清凝露的功效固然神奇,但却也更显得含糊。
有可能服食了,成功晋升,也有可能什么效果都没有,但店家肯定不会认账。
李晚道:“我只问一句,这家店可靠不可靠?”
刑同方道:“这个我倒可以给你一个准信,这是千年老店,信誉倒还可以,因为散修联盟赖以为生的根基就是坊市买卖,若有以次充好,欺骗顾客的行为,必定遭受严惩,也不可能做得长久。”
李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欣然道:“这好办,就信老字号。”
李晚最终还是花钱买下清凝露,回到大院,迫不及待地再次闭关。
凡人眼中,修士餐风饮露,其中风者,正是这灵气,而露,则是灵露一类。
前者食气为生,裨益修为,后者明悟玄奥,品味妙境,一虚一实,阴阳浑成,近乎于道,结合起来,于修炼有莫大帮助。
把整瓶甘甜如山泉的清凝露吞入腹中,李晚只感觉到,一阵阵沁凉从口喉直透胸腹,然后化作奇异的醺醺之意,直冲脑海。
腾的一声,整个世界,恍然不同。
清风,明月,山竹摇曳……冰凉如洗,光影间疏……
他脑海中,仿佛出现一幅栩栩如生的月夜山居图,置身于其中,非常空灵,充满禅味。
这种感觉,如梦似幻,又像是喝醉酒一般,脑子里出现幻觉。
“我现在修为提升,其实已经有步入中期的根基,所缺不过是境界感悟而已,这清凝露,正是用在此处。”
李晚突然明白,这清凝露是一种刺激脑海,产生幻觉的天材地宝,在这种状态中参悟境界,有莫大效果。
但这种效果也不是空中楼阁,而是完全由本身禀赋和阅历转化而来,资质过于愚钝者,服食一百瓶也不会有效,而资质上佳者,却可以事半功倍,非常有用。
李晚的资质自然不会愚钝,轻易便进入这种如梦似幻的空灵意境,连忙集中精神,用心参悟。
炼气中期的奥妙,便在于动静相宜四字,修士开辟灵田,炼出先天真元,只能蕴养于体中,无法轻易调动,但步入中期动静境之后,却可以随着心意而运动。
如此动静之间,关隘在于何处?
“始极一气……动静相宜……随心念而动……动……”
在这种如梦似幻的状态下,李晚思维非常活跃,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灵感。
这些都是平日里深藏在他脑海深处的修炼感悟,本就属于他自己所有,但平常状态下,难以发掘出来。
俗世之中也有大文豪,大诗人,痛饮美酒,醉醺醺之下,才能作出传世佳作。
靠的就是一瞬间灵感闪光。
“是了,此中关隘,便是一个念字,心念才是真,看我驱动心念,内壮神识,把真元运转自如!”
李晚猛地一个激灵,突然感觉到,自己脑海中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蔓延开来,然后便感觉到,体内一团浑蒙不清的东西一化为三,分作三股清明灵动的真元,然后如游鱼一般彼此追逐,盘旋。
随着心念流转,这三股真元,也缓缓入经脉,入奇穴,游遍全身上下,四肢百骸。
越来越多暖流随着这些真元的游转而流出,化作滋养身体的甘泉,李晚甚至有种错觉,身体开始麻麻痒痒,明显再次脱胎换骨,有更进一步的飞跃。
炼气中期,成了!
不知不觉中,李晚终于从那种莫名的梦幻状态退出,却发现腹中饥饿难耐,几乎所有真元、体力都耗尽了,浑身上下,也是大汗淋漓,身体黏腻,仿佛有许多排出的污垢积聚。
鼻尖可以清楚地闻到,一股酸臭味道传出。
“好臭……我这是过了多久,居然没有一点察觉,这种状态,还真是厉害。”
李晚心中有些雀跃,他知道自己已经突破那重关隘,达到炼气中期,如今所差的,也不过是修为稍弱一些,没有真正炼气中期修士的积累罢了。
不过这并不要紧,日后多多服食益气丹,甚至更好的灵丹,益气养元,就能补回来。
反倒是这境界的突破更加难得,自己能够这么快突破,对日后的修炼,是有莫大好处的,尤其是记住了那梦幻一般的场景,以后静坐冥思,参禅入定,也这样来,会越来越有经验,越来越容易进步。
“好饿……大概是几天过去了,神仙不吃饭也要饿死,还是快快补足元气再说。”
感觉到浑身酥软无力,李晚连忙取出几枚灵玉,汲取灵气。
几刻过后,方才感觉到好许多,逐渐又精神爽利,体力充足。
“李道友,你成功了?”
出到院子,施皓光和刑同方正在那里乘凉下棋,见到他,立刻关心地上前问道。
他们打量李晚几眼,便看出他整个人的精神气质和闭关前大为不同,已然和他们一般,步入炼气中期,这个进步,不可谓之不大。
“成功了。”李晚欣然颔首,带着一股自信矜持的意味。
“进境之快,不可思议啊,不过这也是应当的,你的成就,乃是在数人性命上夺来,所谓成道机缘,莫不如此。”施皓光感叹一声。
“现在你也跟我们一样,达到炼气中期了,不过元气似乎有些虚亏,大概是闭关时消耗过巨所致,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尽早恢复吧。”刑同方说道。
李晚也知道这一点,自然是点头答应。
想起一事,他又问道:“对了,现在过去多久,我似乎闭关不少日子?”
施皓光说道:“哪里的话,你才闭关一上午而已。”
李晚听到,不由露出惊异的神色,自己心神沉浸,进入那梦幻状态,似乎感觉过去了很久,不曾想连白天都没有过去,只是一个上午而已。
“这算什么,天下间还有更多神奇宝物,可以逆乱时空,颠倒阴阳,参悟宇宙造化奥妙,一梦黄粱三十年,甚至大梦千年都有……”施皓光和刑同方见多识广,向他解释道。
李晚心中一动,颔首道:“原来如此,多谢两位道友解惑,看来这清凝露还真是好东西,哪怕不能次次成功突破,也可以加快境界修炼,大有裨益。”
“五千灵玉买的,能不好么,可是李道友你现在可还有钱?”两人揶揄笑道。
李晚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摸摸腰间如意囊,却是想起,自己一掷千金,转眼就把几千灵玉都花出去,如今囊中羞涩,已然只剩下六百多枚。
这么一点灵玉,可不济事。
刑同方见李晚窘迫,不由笑道:“哈哈哈,放心吧,老哥哥我还能看着你身无分文,连修炼都断绝不成?刚才我们就在商量,等你出关以后,找一个谋生的差使。我们手头虽然还有一些灵玉,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同样也得找份差使来做,想办法弄些灵玉才是正经要紧。”
“哦?”李晚神色一动,“你们商量什么,可有眉目?”
施皓光给了李晚一张纸单,道:“你看这告示,城中天工坊急需炼气修士帮佣,我们都可以去试试看。”
“天工坊?”李晚打开手中的纸单,神色微讶。
第二十四章天工坊
天工坊是邬山盟中一处闻名之地。
说它闻名,是因为它地位超然,坊内大部分作场,都是出产法器、真器的炼宝工场,更有诸多天材地宝买卖加工,供应天南之地数个宗门世家。
一个天工坊,就支撑起了整个邬山盟的财库。
“天工坊历代坊主,在盟内不仅仅占据一席之地那么简单,甚至可以左右盟主人选,决定大半以上盟中大事,而整个邬山盟,也有四成以上中小世家、散修,靠着它吃饭和修炼,七成以上盟中商号,坊市店铺,入货来源皆在此……”
“这么说,这个天工坊,还真是厉害?”
听到刑同方的解释,李晚怔了好一阵,才回过神。
不过回神之后,他又淡然起来。
不论这天工坊怎样都好,也跟自己无关,他关心的,还是它为何招募帮佣。
“这次似乎跟西边玉蟾宫有关,前段日子,也就是在我们闭关修炼的时候,天工坊和玉蟾宫商定大批物资造作事宜,要赶工开炼法器。”
“天工坊在邬山盟不是大坊吗,怎么赶工开炼还要外人相助?”
“以天工坊的实力,当然可以独力完成,但今年有些不同,今年坊内有几名炼器师外出游历,一时半会召不回来,坊内学徒和剩下的炼器师,只好加紧赶工。
本来就算如此,也不用帮佣相助,但天工坊确实运气不佳,赶工的时候,一不小心倾了铁水,活活把一名炼器师给烧死了,几个要好的炼器师立刻罢工不干,平时对坊主多有怨气的长老,也借机出来闹事……总之,搞得内忧外患,不得不全力发动。”
“所以天工坊打算招募帮佣,协助他们完成炼器的简单部分,再靠着剩下能够调动的炼器师,平息这次事件?”
“不错,事到如今,实在没有办法,天工坊是地位超然不错,可这地位怎么来的,还不是靠着每年能够为盟内供应大笔灵玉和法宝?这些东西是他们命根,而这命根,又握在那些出得起灵玉的主顾手中,就算处境再不好,也要完成……”
听起来就很复杂,不过李晚和施皓光听完之后,都若有所悟。
这天工坊富得流油,乃是大主顾,尤其难得的是,它还正急着招人,舍得花大价钱。
“看来,这件事应下来,好处不小啊,我现在还有几百灵玉,要是用光,就得喝西北风了……”
李晚点点头,表示明了,又问刑同方:“到底情况如何,说来听听?”
刑同方道:“上面有写着呢,有经验的器道高手优先,待遇丰厚,其他人等一概计件,每日结算。”
李晚看了一下,果然如他所说,不禁道:“果然如此……炼制一件法宝,未必要全部都由炼器师亲手完成,比如说炼一把宝剑,剑锷,剑柄,剑穗,剑鞘这些部分,与剑身主体大有不同,而一件法衣,也需要裁缝、绣娘协助,一些工序,连凡间匠人都可以完成。”
常人以为,法宝炼制,就是器道高手的事情,凡人干不来,殊不知,法宝真正的奥秘在于天材地宝,在于法阵、禁制,这些部分要靠通晓炼器之道的修士,也即是炼器师,才能完成,但其他简单的工序,还是要靠凡人或者普通修士打下手。
比如说在法衣上添加纹饰,剪裁缝纫,再比如,担担抬抬,鼓风掌火,这些旁枝末节的粗活,当然不必炼器师亲自完成。
一些简单的法宝,甚至只凭着拥有神奇功用的天材地宝也可以完成,完全不需要炼器师插手。
而且,凡间匠人,在许多方面的技艺,也未必真比炼器师差了,他们所缺的,更多是玄门中人的神通手段。
也正因为如此,天工坊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招募大批帮佣救急。
若是能够募到通晓器道的高手更好,有器道高手坐镇,这场危机便度过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到那里看过再说。”
刑同方的提议,两人都赞同,于是便一起前往。
天工坊位于山城背面,独占西北一角,远远便可以看见,门口挤着一大群人,熙熙攘攘。
“那么多人。”施皓光吃了一惊。
“那是当然。”刑同方没有丝毫意外,早已经料到的模样,“天工坊毕竟是邬山盟的大坊,盟里也不可能叫它倒了,该帮还是要帮,而且盟里的散修还可以赚上一笔,何乐而不为?”
说着话的时候,李晚已经上前去打听了,结果却见,一名执事模样的坊中修士,正在大声向人群宣讲他们招募帮佣的条件,还有酬劳所得。
“大部分都是法衣法剑,如意囊,灵符,玉符这些东西啊。”听到那执事的喊话,李晚说道。
“玉蟾宫最近新招了一批外院弟子,大概是库存不多了。”刑同方道。
“这批法宝,竟然是给外院弟子用的?”
李晚听到,不由恍然惊觉。
自己在正气门中,本来也有成为外院弟子的机会,若是那次入选了,这个时候,怕也领到这些法衣法剑,意气风发。
正气门坐拥洞天,富得流油,自然不会把精力花在这方面,也多半是向邬山盟这样的散修联盟订做。
“李道友,别想那些事了,如今你已踏足江湖,安身立命才是真,若是闯出名堂,以后一样能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而若是闯不出来,在宗门里,也一样要被人踩在脚下。”施皓光拍了拍他。
李晚苦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混在人群中挤了一会儿,终于打探清楚,天工坊给帮佣的酬劳非常优厚。
凡雕琢玉符,铭刻道纹者,视情况计件发工钱,一件五灵石至三十灵石不等,凡锻造剑身,一件十五灵玉起,剪裁法衣,一件二十灵玉起,如果有通晓器道之人,可以应募学徒,甚至炼器师。
“原来是这般算的,倒是不错,比平常优厚多了。”刑同方眼神发亮。
“两位道友,这样很不错?”李晚问道。
“已是极好的了,看来天工坊真的很急,我们可以小赚一笔。”刑同方道。
施皓光这时却道:“李道友,你不是懂得炼器吗,为何不去试试应募学徒,或者炼器师?”
“我去试试?”李晚心中一懔,却是不由得也想开了。
不错,自己身怀《器宗大典》,与其在宗门修炼,倒不如进入这天工坊,修炼真正的炼器之道。
虽然器道属于旁门,不是参修性命的正途,但若能有所成就,也不失为一条康庄大道,绝不会比那些元婴高人和宗门长老差!
“试就试,我得《器宗大典》,本来就该走这一条路,以器入道有何不可?”
李晚其实已经想好,自己晋升炼气中期,拥有修炼神通法诀的基础,但身为散修,背后也没有宗门和世家支持,想要修习高明神通法诀,难过登天。
这从赤阳门赠送的行气法诀就可以看出,这种大路货色的东西,很容易到手,但真正的上乘秘法,却是没有的。
而走器道一途,赚取成道机缘,就明智许多。
“我有《器宗大典》在手,虽然还不是很熟稔,但最近下过功夫的虚宝法印,却是炼器的基础,各种法印,道纹,皆有所得。
而修炼虚宝法印之余,我也融合了一些不是秘法的部分,那些以知识和经验居多,都是非常有用的东西。
虽然这些相比整部《器宗大典》,只是微不足道的部分,但跟其他炼器师相比,也可以说极为高明,这就好像是宗门弟子,修炼一二门神通,也可以成为高手,从来没有听说过,要把整个藏经阁的秘籍全部学通的。”
李晚细细思量,觉得自己拥有《器宗大典》,在这器道一途的大有前程,简直不亚于那些宗门、世家的嫡系传人,但在别途,就差多了,只不过是普通散修的水准,应该如何取舍,简直不用考虑。
但在这时,他又不由得皱了皱眉。
虚宝法印是炼器基础不假,但自己刚刚步入炼气中期,连真正的炼器神通都没有修炼,又谈何来炼器?
炼器有火炼法、药炼法、天炼法、地炼法……诸多秘法,这些在《器宗大典》中全部都有记载,甚至有足够多的法宝图谱可以参照,但自己刚刚步入炼气中期,连歇息几日都来不及,拥有这些又有何用?
根本还来不及修炼!
说白了,自己所设想的一切,依然还只是空中楼阁。
“有了……”
就在为难之时,李晚心中突然又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就有了主意。
“一个个来……别挤……别挤……一个个来……”
天工坊的执事们,一个个记录着前来应募的诸散修,不久之后,终于轮到李晚等人。
施皓光和刑同方应募帮佣,很快就被人带走了,他们要先交付押金,领取工件,可以带回去完成,按日结清就是,但李晚在他们走后,却对执事道:“先不忙记下,我不是来应募帮佣的。”
执事惊愕道:“不应募帮佣,那是你来这里是……”
李晚道:“我乃炼器师。”
第二十五章大小姐
“炼器师?”
执事听到,不由吃了一惊。
炼器师虽属旁门,不修性命,但其实,与修为息息相关。
没有高深修为,想要转入器道,能耐也有限,大多数人都是先修金丹正道,达到自身禀赋瓶颈之后,才会转为修炼此道,借以寻找成道机缘。
这执事印象中的炼器师,不说苍老,至少也应是筑基、结丹修士居多,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年轻的。
而且,李晚修为不高,还只是一名炼气修士。
他不由上下打量李晚几眼,露出狐疑的神色。
李晚面色不变,道:“贵坊求贤若渴,怕是不会因我年轻,就赶人走吧。”
“这位道友言重了,我们天工坊从来不以貌取人,都是凭真本事说话,既然要应募炼器师,还请往这边。”执事连忙收敛狐疑神色,转为一脸肃然。
他虽然不知道李晚来历和本事,但以礼相待,终归没错。
李晚微微一笑,淡定自若地走了过去。
其实他哪里是什么炼器师,完全大吹法螺,骗死人不偿命。
不过他有《器宗大典》在手,完全可以找一门速成的炼器法门,参悟吃透。
他自信,以自己禀赋和根基,一定可以很快学会,要不然,就真是白瞎神识玉简这么一件传承重宝了。
“道友,这边请。”
天工坊的执事换了一个人,把他引到里面的一个院子,似乎考虑到他有可能真是炼器师,立刻就有坊中修士前来。
这是一名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举止之间,透着李晚似曾相识的高深气息。
“筑基修士!”李晚不禁讶然。
筑基境,乃是炼气境之后又一境界,不过要先将体内真元提炼至十口以上,圆满大成之后,凝炼成为一股法罡,方才能够达到。
在此之前,还有返本还元这一难关,资质平庸者,甚至要为此付出百年以上苦功。
现在李晚离这境界还差十万八千里,能够认出对方身份,也是因为在道场时见过这般人物。
李晚也没有想到,会有筑基修士亲自招待自己,肃然站起身,主动相迎道:“晚辈李晚,见过前辈。”
筑基修士满脸笑意道:“李小友不必客气,快快请坐。”
两人分宾主坐下,李晚主动问道:“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我乃坊中长老公输元。”
“原来是公输长老,在下慕名而来,听闻贵坊正急需炼器师相助,以完成玉蟾宫所订之法宝,不知可有此事?”李晚心知天工坊状况,也无意废话。
公输元微微颔首,道:“确有此事,李小友此番前来,不也正是为了应募?”
说到此处,他眼中也不由掠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但很好地掩饰住了,又跟李晚谈了一会天工坊的近况和需要炼制的法宝,方才暗示着,要考校一下他的炼器本领。
“把图谱拿来。”
公输元看着李晚,口中却对侍立在一旁的执事吩咐道,执事很快便取了图谱过来,呈放在李晚面前。
图谱乃是炼器所需之物,上面记载着炼制一件法宝所需的各种材料配比,炼器手法,以及法宝之内的法阵、禁制详情,外行人看来,犹如天书一般,但在炼器师眼中,却相当于可以参照学习的秘籍。
这里一共有三张图谱,不出李晚所料,分别是一件法衣,一把法剑,一口如意囊,都是属于法器。
这三样法器,在修真界中最为常见,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公输元把它拿出来,自然是为了检验李晚的水平。
李晚看见便暗笑,这三样都是器道的基础之物,炼制起来简单,以自己参悟《器宗大典》的程度,完全就是小儿科。
李晚也不怕他考校,看也不看图谱,淡然道:“炼制法剑,多为金铁之物,常用火炼之法融炼锻造,内里以疏气法阵构造气脉,使之能够疏导真元,化气成刃,则锋利无匹。”
“而炼制法衣,多以药炼之法,烧煮蚕丝,织成锦缎,药料配比恰当,才能坚韧,其中关键是石硝子,决明草,绿衣三物,需和清水以十、七、四、三之配比,逐样添入滚水,煮足三个时辰方可滤出。”
“如意囊也用药炼之法炮制绸布,其药料为青矾石,寒晶,处置之法倒也简单,等量添水煮足一个时辰就是,关键在于其中绣织法阵,还有从天外虚空采集的虚空元气……”
“至于这三物详细炼法,我再来讲讲……”
火炼法为炼器神通的一种,多为修士的火行神通,如此才足以融炼天材地宝。
这也就是炼器师也不能缺了修为的原因,倘若连修为都不足,除非有极高深的炼器法门,和巧妙的替代方法,连最基本的炼器条件都无法满足,像千年玄铁,金精一类宝物,凡间之火是化不开的。
而药炼法,多属经验传承,也需要广博和见识和精细的研究,方可有成,而这些同样不是等闲修士可以做到。
李晚现在的情况,其实也是修为太低,不过他自信能先进坊中,再来学会。
为了蒙混过关,自然也不可能露怯,于是口若悬河,讲解起来。
他继承的乃是《器宗大典》,脑海中吸取了器宗门人无数的知识和经验,几句话下来,便显露出高深的见识。
公输元先是认真听着,不久之后,面露讶色,再之后,又是骇然,等到李晚一一讲完三种法宝的图谱和炼器工序,已是转为叹服和敬佩了。
“李小友学识渊博,当真是令人钦佩啊,定然是师出名门,大家弟子。”公输元不禁试探问道。
李晚自然不会说漏口,微笑着不置可否。
公输元改口道:“还请小友稍等,我去去就来。”
李晚道:“无妨,前辈请便。”
公输元微微颔首,起身离开。
后院,一个幕帐垂拱的静室中,有人影盘坐,隐隐约约显露在珠帘上。
珠帘的背后,似乎是一名女子,公输元进了房间之后,便在前面盘坐下来。
“公输长老,刚才有人自称炼器师,你去看了,觉得如何?”如同银铃一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从珠帘背后传了出来。
女子似乎尚在豆蔻年华,还带着几分童稚,但口气声调,却又有几分难得的沉稳老到。
公输元听到,露出一丝苦涩之意:“大小姐,在下惭愧,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哦?”清脆悦耳的声音,似乎显得疑惑,“此话怎讲?”
公输元道:“我曾设想过,此人会是年少有成的炼器天才,或是鱼目混珠的骗子,或是半桶水的狂妄之人,这些情况,我也自有办法应付,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他在炼器一道的见识,竟然高深到如此的地步……”
说着,他便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珠帘背后的大小姐静静听完,道:“听你这么说,倒还真像是一位器道高手。”
公输元肃然道:“话虽如此,也有可能是那些人故意捣乱!”
大小姐道:“不错,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有那么几个长老蠢蠢欲动,盟中态度也暧昧不清……倘若真有人拿捏此处,派个弟子背熟法宝图谱,还有炼器真解前来,还真有可能让我们吃个闷亏。”
公输元道:“可若怀疑过甚,也容易得罪人。”
大小姐不置可否:“此人修为如何?”
公输元苦笑道:“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此人看起来只有二十上下,修为也仅在炼气中期,似乎低了一些。”
他随即又道:“不过他对炼器一道的见识,当真非同小可,我刚才听过,细节之处,竟比当初在铜山道场所听宣讲还更精妙,让我有一种茅塞顿开之感,这般见识,怕不是死记硬背能够做到。”
修真界中,向来一法难求,有法门,又肯努力,就有成道机缘。
公输元感觉,哪怕李晚真的死记硬背,在自己面前充大头,也有可能凭借记下的这些炼宝之法,成就一番事业。
法衣,法剑,如意囊,向来就是外院弟子常用之物,但凡玄门中人,人手一件,连散修攒个几年灵玉也能买得起,懂得炼制这几件法宝,还会会缺灵玉?
而财侣法地,财排第一,拥有足够财富,自然好修炼。
修为、财富、才艺,这些东西,本就是息息相关的。
大小姐沉吟起来:“他到底会是什么来历……不管了,是真是假,一试便知,不论是有真本事也好,只懂嘴皮功夫也罢,到时候自会分晓。”
公输元道:“没错,器道一途,最讲究真本事,那我就安排一下?”
大小姐又再沉吟一阵,忽然道:“不用,这人若非骗子,便是难得的器道天才,我亲自安排。”
公输元应了一声,却又不由好奇问道:“大小姐,你打算怎么安排,让他独力完成一件法宝,还是拿我们坊中半成品给他祭炼?”
“荣长老不是闹罢工,闭门谢客吗?他手中的火鳞锦裳没有完成,让来人试试。”大小姐说道。
这话一出,公输元顿时大惊。
“火鳞锦裳?”
第二十六章应募炼器师
“公输长老可有异议?”
大小姐的声音从珠帘背后传了出来,似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种年纪,修为,也敢来应募炼器师,不是狂妄自大,就是有真本事,若是前者,我们不必与他客气,若是后者,更不必拘泥于常理。”
“话虽如此,可是……”公输元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苦笑道,“那可是有望成为珍品的法器啊,要是那人不学无术,把它弄坏了如何是好?”
“这件锦裳是梅山铁手仇前辈订做的,不按时交收,绝品也没用。”大小姐淡然道,“姑且一试又何妨?如果成功,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失败,把他交给仇前辈就是。难不成,我们还能找告病的荣长老扛下此事?”
公输元怔了许久,方才想通其中关窍,不禁一个激灵:“大小姐英明!”
“英明什么,不都是被迫无奈吗?你去准备一下,稍后我也去看看。”
“是,大小姐。”公输元拱了拱手,神色有些复杂,退了出去。
“哗啦……”
就在公输元离开之后的不久,珠帘被人拨开,一个身穿黄裙,头戴珠钗的冷艳女子走了出来。
她望着房门外的庭院,若有所思。
***
坐在另一边房中等候的李晚,很快见到公输元回来。
公输元向他告歉一声,神情略带尴尬:“李小友,你的诚意我们已经知道,不过规矩不可废,若是有意加盟,还得通过正式的考校才行。”
李晚道:“此乃天经地义,何须多言,公输长老尽管吩咐就是。”
公输元轻咳一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这次考校,按例是让李小友亲自动手炼制一件法器。李小友也应该知道,身为炼器师,最根本的就是手上的本领。”
李晚看他神色不对,不由微怔:“贵坊要让我动手炼制的是什么,公输长老不妨直言。”
“是火鳞锦裳。”公输元终于说了出来。
很快,李晚就知道公输元为什么吞吞吐吐。
这件名为火鳞锦裳的法宝,并不是普通之物,而是一件尚未完成的珍品法器。
公输元把他带到坊中一处独院,这独院四面都是高高的围墙,围墙外面,修士气息频现,似乎有一伙人马随时在附近巡逻,守护。
李晚又隐隐感觉到,四周的地面埋藏着许多灵石,布成阵基,庞大的天地元气凝作一团,有强大的禁制在暗中守护。
“这里是坊中炼器师的作场,里面准备好了炼器所需工具,如果有什么独门手法需要用到的配药,工具,可以吩咐杂役和学徒送来,你若有意应募,就在这里炼制这件火鳞锦裳,若是无力完成,最好提前讲清楚。”
公输元把李晚领进院中,里面钳炉锅台,一应俱全,靠近里间的一块桌台上,安置着一件通体火红的缀鳞软甲,还未靠近,一股炉火般的炙热气息便迎面扑来。
在桌台边,满满的几口箱子,堆满了相似的鳞片,似乎是从妖兽身上剥下,作为炼器的材料,而旁边,是各种晶矿,药膏。
除此之外,台边的一个木架上,诸物早已清空,只剩一个长长的锦盒。
公输元指着那锦盒道:“里面放的,就是这件火鳞锦裳的图谱。”
“这件火鳞锦裳,似乎已经完成了大半,我现在要照着别人的图谱,替别人完成?”李晚见这情况,不禁问了一声,“这似乎有些不合规矩。”
法宝图谱乃是炼器师心血所系,既是设计法宝必需之物,又常会把一些心得灵感记载其中,相当于独门秘籍。
这种东西,绝不可能轻示于人。
公输元也猜到李晚有此疑问,解释道:“这图谱是归坊中所有,让你看了,也就看了,至于原本负责此事之人……他现在正抱病休养,转交给你也不算坏了规矩,尽管放心就是。”
听到此间主人都这么说,李晚点点头,道:“这便好,我有多少时间来完成?”
炼制法宝费时费力,好的法宝,大多都是靠天材地宝和时间精力堆积出来的。
公输元道:“你有三个月时间。”
李晚沉吟片刻,道:“三个月时间,不算太短,好,我应下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先谈一谈,若被坊中招为炼器师,有何待遇?”
公输元对李晚的问题没有丝毫意外,意外的只是,他还真有胆子答应下来。
“这人若不是真正的天才,便是不怕死的疯子……”
公输元此时对李晚招摇撞骗的疑虑,也减小了许多,毕竟知道自己要独力完成一件半成品法宝,还能如此镇定,想来也是有真本事的。
傻瓜也该清楚,在这邬山盟中戏耍天工坊,会有什么后果。
“我们的待遇,在整个天南,都可以说是不错。”
谈到这个,公输元语气中显露出几分自豪。
“初时是月俸八百灵玉,若无单独工件,每月可轮休二旬,只留十日坐镇作场,坐镇也就是督导学徒,稍微指点一二,其中每日又只需上工半日。
若有单独工件,在指定日期之内,可以自由支配时间,工坊只问最后完成,计件给酬,炼器师可视完成品质,十抽一至三成不等,若有提早或超品完成工件,还能拿到额外奖励,这些奖励都已成定例,但情况繁杂,一时说不清楚,如果小友有意了解,稍后我给你拿来看看。”
月俸八百,轮休二旬,上工半日,自由支配,计件抽成,额外奖励……
这些种种优待,都是李晚始料未及,他早就听说,炼器师是一群相当富有的修士,但却没有想到,待遇到如此地步。
不过转念一想,李晚又明白了。
方今之世,仙道大昌,到处都可见修真问道之辈,尤其以炼气、筑基弟子居多。
法宝便是他们所用器物,正如《器宗大典》序文所言,虽于性命无碍,却能护持己身,征战杀伐,乃至以器入道,都有莫大用处。
有几件上好法宝在手,成道希望都大几分,叫修士怎么不去追求?
而想要成为炼器师,道纹、法印、禁制、阵法、符箓这些东西,不可不学,然后又要拥有天材地宝,长期的时间精力,才能有所成就,并非所有人都适合。
“炼器师,不是想当就当的……更多是要靠天赋。
修士本来就要勇猛精进,参修性命,九成九的天赋、时间和精力,都得用在金丹大道这条正途上,除了极少数奇才,哪个不是先修正道?
如此一来,杰出的炼器师,实在凤毛麟角。”
想通此处之后,李晚也可以理解,为什么法宝大多昂贵,炼器师的地位,也是远胜于寻常修士。
这也可以说是整个修真界对于精修器道之人,牵扯了时间精力,难以成道的补偿。
虽然很多人都明白炼器师地位崇高,容易赚钱,但却很少会去羡慕,更难以下定决心步入此道。
李晚在这一瞬间,也不由得略微动摇了一下,自己一开始就步入此道,是不是正确。
但念及自己得到《器宗大典》,冥冥之中似有天意,还是点了点头,坚定决心。
“我明白了,公输长老,三个月内完成是吧,我可以做到。”
他的神情语气都非常淡然,似乎没有把这件法宝放在眼里。
公输元道:“口说无凭,我们可以先立个字据,然后就可以开始了。在签下字据开始后的三个月时间,你都要住在坊中此间,每日有人探视,巡查……不知李小友介不介意?”
李晚道:“炼器师的独门手法,多为内在行气功法,以及催炼真火,调配秘药这些手段,哪怕同为器道中人,没有道破也不明白,对这个,我倒不避忌。”
李晚对这并不意外,毕竟作场是炼宝之地,各种天材地宝堆积如山,如果宵小之辈混进来,只为偷取宝物怎么办?
天工坊的办法是在各处设下禁制,严密监视,既然事先说明,那也无可厚非。
公输元听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炼器师地位崇高,更是天工坊的重要成员,若对这些监视表示抗拒,也很麻烦,所幸李晚还算是个明白人,也没有什么怪癖。
李晚这时又道:“我可以先跟贵坊立字为据,但有一事,我想要先说清楚。”
公输元问道:“什么事?”
“我在城中有朋友,要回去跟他们说一声,还有,我近日有些琐事没有料理,要先了结了再来这里。”
一入作场开工,便相当于闭关,在这之前了结琐事,也是人之常情。
公输元点点头道:“可以,不过不能拖太久,最多给你十日时间,十日过后,便要来此处报到。”
李晚想了一下:“十日,好,就十日。”
两方说定,当即立字为据,然后公输元又亲自礼送他出门,看着他迈步消失在人群之中。
“是骗子还是天才……十日之后,自见分晓。”公输元摸了摸揣进袖中的字据,心中暗暗想道,“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回来。”
第二十七章宗主秘传
“真是万幸,总算没有穿帮!”
公输元并不知道,一直淡定自若的李晚返回大院,却是长松一口气,暗暗庆幸没有穿帮。
他哪里会炼什么器,直到如今,都只修炼一门虚宝法印,基础倒是夯实了,但却没有更进一步。
“要是被发现的话,怕是当场打死都有可能吧,炼气修士,虽为玄门中人,但却没有地位啊。”
这次的举动,确实有几分冒险了,但李晚却感觉,没有更好的办法。
除非,他也跟施皓光他们一般,咬紧牙关苦熬十几年。
“李道友,你跑到哪去了,我们从天工坊领了工件回来,要不要看看?”
大院中,施皓光和刑同方见李晚回来,很热心地找他商量。
李晚看了一下,他们从天工坊领到的都是法剑剑柄,按照图谱雕刻云纹,镶嵌宝石,然后缠上云母缫丝。
如此处置的剑柄软硬适中,手感极好,而且显得华贵大气,正合适宗门大派分发给弟子使用。
李晚开口问道:“这样的剑柄做好了,能得多少灵玉?”
“能得一枚灵玉,我们刚才就已经做了几件,若是勤快点,一天下来,少说也能赚到四五十。”
施皓光和刑同方说到这个的时候,眉飞色舞,显然非常满意。
李晚点点头道:“不错,这是个赚钱的机会,你们好好趁这机会赚一笔。”
施皓光和刑同方问道:“那你呢,你现在怎样?”
李晚笑道:“我已经应募炼器师,如果一切顺利,应当能入天工坊。”
刑同方闻言,震惊道:“你还真进去了?真是不可思议,天工坊乃是邬山盟的支柱,若能在其中担任炼器师,功成名就,指日可待啊。”
施皓光也震惊道:“我们还以为,你是去应募学徒。”
他们见多识广,都知道一名炼器师意味着什么。
“看来我们都小看你了,当时只是叫你去应募学徒,或能进入坊中承接差使,安身立命……”
李晚看着两人震惊,笑而不语,神情却有些苦涩。
刑同方显得有些兴奋起来,却是道:“李道友,别怪老哥哥我市侩,若你真能进到坊中当炼器师,可别忘了提携我们两个,我们可以去坊中,给你当学徒,打下手,这对你来说易如反掌,却可以叫我们也有个安稳的差使,从此以后,不用再为生计四处奔波了,老哥哥我在这里就觍着脸求你。”
他提前说了一声,作为散修,也无所谓颜面不颜面,彼此扶持提携,才是最重要的。
李晚连忙道:“哪里的话,千万别这么说,如果我能做到,必定会帮你们。”
李晚满口答应之后,心中却是暗暗叫苦:“可是,也总得我能做到才行啊,我现在还正头疼,该怎么蒙混过关呢。”
如果能顺手帮他们一把,李晚自然乐意,但麻烦的是,要在这十日时间,学会一门有用的炼器手法才行,不然万事休提。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这是一条极好的晋身之道,万万不能就此放过。”
***
密室中。
李晚翻查玉简,搜肠刮肚,遍处寻找合适自己的炼器法门。
还好他晋升炼气中期,已经足以修炼神通法诀,而这《炼器大典》中的炼器法门,大多也与之相关,经过一段时间的耐心翻查,李晚发现,神识玉简中,自己可以翻动的气机,似乎又增多了几分。
随着修为的提升,可以解开禁制的部分,果然也在增多。
“炼器法门,炼器法门……到底先学哪样好?”
炼器法门大多也是神通的一种,尤其是诸般炼法中的火炼之法,便是专门为融炼和锻打金铁之物所创,大多都是由火行神通演变而来。
而法宝,大多也是金铁之物,由此入门,最为恰当。
这些东西,李晚早已知晓,不过他读过《器宗大典》的序文,知道一些器修之道罕为人知的秘密,并不想像那些普通炼器师一般,挑选等闲火行神通来修炼。
那些东西,作为普通炼器师的主修功法不错,但作为自己的主修功法,似乎还太差。
“常人认为,器道与金丹大道并不相容,一旦把精力和时间投入器道,于正途便失了根基,这是熊掌与鱼不可兼得。”
“但偏偏,天下器修不甘心沉沦,万千年来,都在探索一条以器入道的康庄大道,希望能够有所突破。”
“只有既保证了器道修为,又能裨益修为,法力,还能突破瓶颈,提升境界的功法,才配称得上是真正的器宗主修功法,也只有这样的功法,才配得上给我这个有缘之人修炼。”
“《器宗大典》包罗万象,我就不信,找不到这样一部绝顶的无上秘法出来。”
李晚现在正处在修炼神通的关键时刻,一门好的功法,能够决定今后将要走的路,甚至最终能走多远,万万不能草率了事。
如果在这时挑选到了不适合自己的神通法诀,不能发挥天分不说,还很有可能执著于此,迷途难返,平白浪费时间精力。
如果身为宗门世家弟子,长辈时时看顾,教导,这一步自然不会踏错,但散修没有前辈高人教导,手中好不容易拥有一二神通秘法,也没有得选择,往往只能将错就错,修炼并不适合自己的功法。
还好,《器宗大典》包罗万象,根本不怕没得选择,而留下它的前辈高人,也早已为得到此物的有缘人铺好道路,李晚有足够的信心,在这一步就超越普通的器道修士。
“这《器宗大典》中,理应有收录才是,对了,就是这个!”
李晚找了一下,果然不出意料发现,在一片宛如白云的气机中,沉浮着一团紫意盎然,极为醒目的气机。
这是在脑海之中,醒目当然只是错觉,真正的感受,却是那股气机极为不凡,似乎蕴含着无尽的玄奥秘密。
察觉到李晚注意它的时候,这股气机突然就像是活了过来,主动朝着李晚的神识冲来。
轰!
李晚感觉到,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鸿蒙宝气》!
“此诀为宗主秘传,凡我器宗弟子,擅自修炼者杀!擅传外人者杀!不敬宗主者杀!”
三大诛杀,血色淋漓,一股股肃杀威严之意,冲击着李晚。
李晚顿时有一种面对刀剑加身的惊惧之感,但下一刻,肃杀威严之意穿过,立刻消失不见。
李晚神情恍惚,突然间就明白了。
“我继承了器宗道统,我现在就是宗主了,这门秘法,正是给我修炼的……”
和其他气机安静等着李晚吸收不同,这门鸿蒙宝气,是主动冲入脑海,立刻便有一股气机自行运转起来。
丝丝暖流沿着周身上下游动,传授玄奥。
李晚不由自主地运转真元,模仿着这股行气的意境,更凭借气机中蕴含的宝气种子,凝结出属于自己的宝气,把它与自身的修炼紧密结合在一处。
刚开始时,还有些生涩,但不久之后,却是越来越快,汹涌澎湃。
身体里面的真元,正在发生着奇异的变化,仿佛清水染墨,染上了一股淡淡的紫意,化作鸿蒙宝气。
突然,李晚感觉浑身一热,身体无火自燃,身上的衣服鞋袜,连同法衣,毫无征兆地被一团莫名的紫光裹住,然后化为齑粉。
李晚顿时浑身赤裸,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有想到,修炼鸿蒙宝气,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原来,鸿蒙宝气乃是器宗专门结合器道修炼的无上秘法,统领器道,堪为至尊。
宝气一出,万千法宝都无法抵挡,直接追溯源头,化为最纯净的精气。
这令它简直成为天下间所有法宝器物的克星,一口宝气吐出,法宝立损。
只要李晚修为足够高深,能够凝聚出精纯的鸿蒙宝气,今后便将不用再惧任何强横法宝,与此同时,它融炼万物,本身也可以当作是一门非常厉害的神通!
而除了摧毁之外,它还可以裨益自身修为,就像服食朱果一般,把法宝中蕴含的有用元气还归己身,甚至还可以在炼制法宝之余,吞吐法宝炼成那一刻的清明元气,借机修炼,乃是一种增益修为的法门。
更加绝妙的是,这种宝气,竟然还拥有火炼法,药炼法,天炼法,地炼法,等等等等,诸多炼器手法结合一体的功用,可以用来炼器。
一口宝气喷出,销金熔铁,比什么火焰都要厉害,同时,难以处置的草木之属,布帛丝缎,铜铁铝玉,骨甲鳞壳……通通也都可以随心意融炼。
寻常炼器师,融炼金铁,多用火炼法,融炼绸缎布帛,多用药炼法,融炼各种天材地宝,多用天地二法……
这些炼器秘术名目繁多,法门甚众,不但繁琐,而且耗时耗力,但以器宗秘法,却统统都只需要一口宝气。
它把天下间所有的炼器法宝化繁为简,凝聚到了这一法诀之中,其威能简直强横到了极点,也是精妙到了极点。
第二十八章考校
“天下间万器万物,唯我独尊,果然不愧是器宗,果然不愧是只有宗主才能修炼的秘法。”
李晚明白了这门功法对自己的意义,不禁激动地站了起来。
现在他才知道,如果不能克制万千法宝,不是真正的器宗。
不能器法同修,以器入道,也不是真正的器宗。
也难怪,上古器宗会挑选这门秘法,作为宗主传人专修。
但就在这时,李晚突然又是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却发现,赤裸一片。
“神识玉简呢?神识玉简哪里去了?”
不好,自己全身上下法宝,还有如意囊,都被融没了,神识玉简也在里面!
李晚这一回,面色都绿了。
幸好他很快就发现,这是虚惊一场。
虽然身上法衣和如意囊都融没了,但神识玉简还好端端的,掉在地上,没有丝毫损毁。
这倒是他关心则乱了,留下《器宗大典》的前辈也不是傻瓜,哪里会考虑不到细节之处?
要是如此重要的传承之物能够轻易毁去,这天下间,起码得有十倍以上秘法失传。
李晚又看了一下秋水剑,结果发现,它也没有太多损伤。
“真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两样都还好端端的,但其他东西都没有了。”
对此,李晚也只能感叹自己运气不好。
从静室回到房中,李晚找了一身衣服替换,但没有了如意囊,只得厚着脸皮向施皓光要了一个。
还好当初他们弄到几个,手头还留有备用,而如意囊这种东西,一般都是贴身藏着,没有被赤阳门人搜身检查就行。
几天之后,密室中。
一团摇曳如火的宝气,包裹着一块铁锭,李晚两手虚托,掌运真元,以炼气中期,动静相宜的搬运之法,操纵着它不断翻转。
宝气带着丝丝紫意,如水似火,表现出了神异的特性,一个个道纹虚影仿佛游鱼,在气团里面显现,正随着他的心意融入其中。
很快,铁锭便化为铁水浮空,然后拉长,变薄,逐渐凝成一把小巧飞刀的模样。
刀刃之上,有寒光闪烁,两面都铭刻着道纹的印记,一看就显得锋利之极。
“噗!”
突然,飞刀尖刃朝下,跌落下去,一声沉闷的轻响过后,便直接插入了地砖。
李晚面上顿时流露出几分喜意:“成功了!”
这几日来,为免重蹈覆辙,他躲起来苦修《鸿蒙宝气》。
如今看来,这把普通凡铁锻造的飞刀,已然成为一件真正的法宝,能够穿金洞铁,锋利无匹。
“这宝气果真不愧是宗主才能修炼的无上秘法,连秋水剑上的天外星辰铁都可以融炼,更不要说这区区凡铁。
鸿蒙宝气的确能够融炼天外星辰铁,虽然这融炼起来,很难,很慢,连一粒芝麻大小的铁粒析出都要费大半天才能做到,但这也是李晚现在修为浅薄的缘故。
如果将来他修为高深了,一定可以一口气销蚀掉,不过眼下,用来炼制凡铁,已经得心应手。
李晚估摸着,炼制那火鳞锦裳,应该也足够。
火鳞锦裳的材料,主要是那妖兽鳞片,李晚这几日查阅了《器宗大典》,知道那是一种名为火鳞金鲤的妖兽身上之物。
它融炼起来,比天外星辰铁容易得多,而且还可以分片,以李晚如今的修为,完全足以应付。
又过了一天,李晚准备妥当,再次前往天工坊。
“李小友,现在才过去六天,你就来了,事情都办好了?”
看到李晚回来,公输元显得有些高兴。
他还怕李晚是个骗子,到时候,坊中的事情不好办。
李晚道:“都办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检验自己修炼的成果,也是破釜沉舟,尝试一番。
“随时都可以开始。”公输元见他如此积极,也没有推辞。
他让李晚稍等,即刻便去召唤杂役、学徒,准备先带着他熟悉环境。
这件事情,也像一阵风般,很快传遍天工坊内外。
得知有新来的炼器师应下考校,一些坊中的学徒、杂役纷纷赶来围观,但却只见到,公输元带着李晚和一群人进了作场,然后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那小子是谁,莫非就是新来的炼器师?”
“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居然闷声不出,就从外面请了位炼器师回来,要把荣长老架空,荣长老听到这件事,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现,会不会气得嘴巴都歪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有好戏看了。”
众人议论纷纷。
“都挤在这里做什么,不用干活吗?谁不想干了,不想干的就给我走人!”
就在大家议论的时候,突然有两个身穿华衣的年轻修士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板着面孔,怒声吼道。
“不好,黑面神来了。”
“不要被他揪出错处,快走快走。”
众人见到,轰然一下,全都作鸟兽散,转眼之间,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一群贱骨头,整天就偷奸耍滑,别让我抓住把柄,不然整死你们!”
年轻修士看着逃散的人群,面上浮现一丝怒色,狠声骂道。
“师弟,师尊这次故意称病,似乎惹恼了大小姐啊。”另一人有些担忧地说道。
“师兄,师尊的话,你也不听了吗?”面带怒色的年轻修士道。
师兄苦笑一声:“师尊有命,我等做弟子的岂敢不从,但大小姐真不是一般人,我就怕师尊他老人家颜面有损,这又是何必呢。”
师弟冷哼了一声:“不是一般人又怎样,再怎么说,还不是小娘皮一个,师尊乃是天工坊的老人,如今又已成为长老,还怕斗不过她?也就是那几个老顽固太把以往的规矩当回事,现在坊主已经不行,还有什么好拥戴的。”
师兄面现尴尬之色:“都是前辈的事情,我们做晚辈的,最好不要多说……”
师弟闻言,冷哼一声,但却没有再继续讲下去了。
他转向紧闭的作场大门,面现阴郁:“这个小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敢接手师尊不做的火鳞锦裳,吃了熊心豹子胆!”
师兄有些担忧道:“敢为人所不为,必有其能,怕是来者不善啊。”
师弟冷声道:“不管怎样,我们也得尽快把这件事情禀报师尊。”
“哎!”师兄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
李晚进了作场之后,由公输元亲自给他交代天工坊的规矩,又让他见过负责照顾起居和协助炼器的杂役、学徒,交代出入口令,通行腰牌。
公输元道:“你现在的身份,是我们天工坊的试工器师,制作火鳞锦裳期间,只能留在作场,不能离开,不过起居饮食,都有仆役照顾,你也不用操心,要是惯用什么工具,还有炼器需要的天材地宝,可以签写呈条,让人取用。”
“这些饮食和食气用度,都是坊中供给,已成定例,你可以尽取所需,但不能浪费,若是浪费,就要取消甚至双倍加罚了。”
炼器师在作场中,权力相当大,哪怕李晚现在是试工器师,也可以享用一部分,甚至还有宗门弟子一般的月例补贴。
“既是如此,每日给我一枚益气丹就行了,这个没有超额吧。”
李晚心不在焉地应付几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现在只有两个结果,要么顺利完成火鳞锦裳,成为真正的炼器师,要么技艺不精,没能完成,被当成骗子打出去,严重一些,甚至丧命在此。
公输元不知李晚想法,道:“益气丹可以,每日一枚,一个月下来,也就相当于一百五十灵玉用度,尚在定例之内。这是你暂时用的授印,还请妥善保管,如果通过考校,我们会给你专门制作一方私人宝印作为信物,到时候要收回。”
他递了一方印玺给李晚,李晚接过一看,上面的落款是天工坊印,并不是自己的名字。
这也很好理解,毕竟自己还不是正式炼器师,是否加盟,也还未定,只能给这临时用的印玺,想必权力也有限。
公输元交代完毕之后,便告辞离开,让李晚留下开工了。
李晚想了想,第一件事情就是驱散杂役、学徒。
“你们都先下去吧,若有事,我会摇铃召唤。”
他暂时用不上这些杂役、学徒,也不想让他们盯着自己干活。
虽然暗处还是有人监视,但总算眼不见为净。
跟着一起进来的杂役、学徒闻言,恭敬道:“是。”
“这下可真是骑虎难下,不管那么多,还是开炼吧,只要把这火鳞锦裳完成了,以后吃香喝辣,什么都可以不用愁,要是完成不了,耗费的材料只怕要我赔偿,如果赔偿不起,小命都难保。”
李晚面无表情,转身向桌台走去。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一群杂役、学徒中,有一名衣着朴素的冷艳女子一直低垂着头,不引人注目。
直到李晚开口让众人退下,转过身去,她才把头抬了起来,一双清亮的美眸带着好奇,注视着他的身影。
这侍女打扮的冷艳女子,竟然是大小姐。
第二十九章震惊和误会
李晚如今一穷二白,修炼要灵玉,食气又要灵玉,想来想去,只有托身天工坊,才能满足自己修炼所需。
而要托身天工坊,首先就要通过这考校,证明自己乃是货真价实的炼器师,能够独力炼制法宝。
他也不想浪费时间,等杂役、学徒退下之后,立即开工。
首先做的,就是打开图谱,看看这火鳞锦裳,究竟要做成何等模样。
这张图谱,是由天工坊提供,上面已经详细记载了主顾的要求,乃是用火鳞金鲤的鳞片缀入兽皮,做成一件锦裳。
这是衣饰宝甲之属的法宝,而之所以采用这种火鳞金鲤的鳞片作为主料,目的乃是为御寒。
“御寒?”
李晚轻咦一声,却是想到,这主顾八成要去什么极寒之地寻幽探秘,没有这种锦裳,不甚方便。
还有两成可能,是主顾身负隐疾,需要靠它散发出来的火行元气时时温养。
李晚无心探究这些,反正图谱已经注明,需要加持何种道纹,布置何种禁制,达到何种效果即可,一切按部就班。
“要求拥有至少珍品以上法器水准,火行元气要布成周天环绕之阵,游转全身,达到温养之效。”
“火鳞金鲤蕴养的妖元,要全部去除,不能留有一丝。”
“鳞片独有的腥气,也不能留。”
“越是坚韧越好,能够抵挡刀剑斩杀,还要能够卸力,抵挡巨力撞击。”
……
李晚耐心看完这图谱之后,心中稍定。
“这主顾的要求倒真简单,除了这些之外,就是款式和装饰要求,不过这些都是凡人裁缝可以做到的事,炼器师乐意顺手而为,可以亲自剪裁,若不乐意,交给学徒也可以。”
李晚盘算一番之后,很快胸有成竹。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桌台上的半成品,眉头又不由得紧皱起来。
“我李晚虽然是散修出身,但继承器宗道统,也为一宗传人,难道真要给人收拾残局?而且此人手法,看起来还不是十分高明。”
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一股傲气,让他非常反感这物。
又再思索了一番,李晚毅然决定,抛开这件半成品,自己从头来过!
炼制法宝,天材地宝乃是必不可少之物,往往炼制一件法宝,就需要准备两件乃至数件份量,以备不时之需。
这件火鳞锦裳,其他材料倒还好说,关键是金鲤鳞片耗费甚多。
天工坊准备了足足一箱,有近二千片之多,但炼器师水平高低不一,在鳞片上铭刻道纹之时,若是炼成,则可缀于软甲之上,而若失败,只好弃置不用。
李晚也不知道这半件是谁制作的,每炼成一片,便要废去三片左右,弃置的下脚料堆满了桌下。
按照这种炼法,箱中的鳞片倒是够用,甚至可以多出小半,不过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凑够一件。
但李晚自信,只要自己省着点用,不要说多炼一件,就算是两件,三件,也足够了。
关键在于,炼制的时候要一次成功,不费材料。
《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乃是上古器宗万千年来的传承,继承的乃是最初一批器道高手的道统,更有阖派上下,无数天才高手经验……这些种种,都给了他绝对的自信。
于是他拂了拂衣袖,在桌前坐下。
既然要重新制作,李晚也不打算采用原本的图谱了,他取过桌边的纸墨,开始画符,布设禁制。
其中半数甲片的编缀,依旧采用原样,但关键部分的禁制,已然面目全非。
这在《器宗大典》中,正好就有相似的现成法宝图谱,其设计之精巧,手法之老到,远远不是天工坊这张所能比拟。
李晚采取其中部分思路,转接到这件火鳞锦裳上,自信可以把整件法宝的品级都拔高几分。
***
“他开始了。”
天工坊中,一处密室里。
如水帘般的光幕摇曳,上面有人影显现,竟是李晚在作场中伏案挥毫的模样。
作场是炼器之地,各处都设有法阵,禁制,除炼器师休息的静室之外,其他大多数地方,都处于监视之中。
此刻正有几个人影围着光幕观看,当中的一个,赫然就是大小姐。
“公输长老,云长老,莫长老,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刚刚才从作场回来,没有见到。”大小姐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小姐,他也是刚刚才动手,你没有错过什么,不过有些奇怪,竟然是伏案作图,难不成他想重新构画法宝图谱不成?”公输元说了一声。
大小姐闻言,美眸中也不禁掠过一丝奇异之色:“他刚才就在做这个?”
众人皆无言以对,他们也看不出来,李晚究竟想干什么。
不过众人都很有耐心,继续看了下去。
一个时辰之后,李晚似乎终于画好新的图谱,摆在一边,拿起鳞片开始炼制。
这一出手,却是叫人再吃一惊:“你们看,他用的是哪家哪派的法门?”
几名长老模样的修士,面上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炼器法门,多为内在功法,自然很难偷学,不过,如果有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之人,通过表面的手法,认出对方传承来历,说出些许名堂来,难度就低了许多。
但这几名长老自认炼器高手,见到李晚出手,却如坠云雾,什么门道也看不出。
这实在让人吃惊。
不久之后,公输元再次轻咦一声,面上浮现几分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他好像没有弃置废料?”
“好像是……”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光幕中,李晚一个接一个,炼制手中的鳞片。
他要在这些鳞片中,按照要求铭刻道纹,然后按照图谱指定的法阵排布起来,缀在软甲之上,剪裁成裳。
天工坊的炼器师们,早已在当初接手之时,就确定最终需耗三百五十三鳞片,每一鳞片所刻道纹,炼法,尽皆因部位有所不同而略带差异,要求极为精细。
按照先前荣长老的手艺,每日完成两三片,再花费一段时日排压,编缀,祭炼,需要小半年时间。
这个时间,还包括了不少报废材料的炼制,实际上,每日需要炼制十片左右。
这是最难,也是最繁琐的一步,偏偏还不能由凡人杂役代劳,端的是费时费力。
但在李晚手中,这份苦差却变得轻松写意,只见他手握鳞片,略为端详,认定需要完成的道纹之后,一道摇曳如火的紫焰在掌中涌现,然后鳞片变软,隐约有光华流转,似鸟非鸟的道纹便出现在鳞片中,随着紫焰的消失渐渐隐没。
百息不到的时间,他便刻好了道纹。
不同部位的鳞片,需要的形状不尽相同,李晚接着又再接着融炼,进行锻造。
又一个时辰过后,密室中所有人都已经看呆。
一开始他们只是惊奇,但现在,却已经变成彻底的震惊。
“这……这……”
“他已经炼制四片,无一报废!”
“怎么可能会有这等娴熟的技艺,莫非他打娘胎里便学炼器,还专门处置这种鳞片不成?”
“不但快速,而且娴熟,这些甲片,根本难不倒他。”
“连我拥有筑基修为,也做不到这一点,根本不可能像他这般完美!”
“厉害,厉害,简直太厉害了!”
“是啊,年纪轻轻,修为又不高,怎会有如此厉害的技艺!”
紫焰是什么,在场几名长老看不出门道,反而没有过多的感触。
真正让众人动容的,是李晚超乎年龄的自信写意,还有异常老到的炼器手法。
其举止之间,深具大师风范,不要说众人都自愧弗如,甚至远远超出他们所见过的高明人物。
这简直已经无法想像。
“莫非此人……是灵宝宗弟子!”
突然有人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震惊猜测道。
“灵宝宗?”
大小姐听到,冷艳的面上也不由泛起一丝诧异。
灵宝宗,乃是当今天下最大的器修门派,俨然有统领天下器修的气象。
它在器修一道的地位,和丹道的丹仙门相仿,都是十大宗门级数的霸主。
哪怕天工坊只是天南之地的一处坊场,也曾接待过不少器道高手,而这些高手,或在灵宝宗的道场听过经义,或结识宗内高手,或得过传自灵宝宗的秘籍,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感于李晚此刻的表现,众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猜测极有可能。
大小姐突然道:“不管是否出自灵宝宗,此人行状,已然深具高手风范,绝不会是无名之辈,我们无论如何都得好好招揽才行。”
又道:“公输长老,你稍后想办法去打探一下他身份来历,云长老,莫长老,你们商量一下,看用什么条件才能留下他,还有,这件事情,绝不能让荣长老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间密室暂时封存,除我之外,其他人都不要进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我下令的。”
大小姐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几名长老却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闻言都躬身为礼,齐齐答应。
第三十章以器入道
李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浑然不知时日流逝。
这件火鳞锦裳,是他的炼器初作,看着一枚枚鳞片在手中炼制完成,按照图谱铭刻道纹,布设禁制,然后编缀在兽皮软甲之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
他的真元耗空了又恢复,恢复了又耗空,在这不断运转之中,竟似又有精进之象。
天工坊也是大方,每日供应益气丹和灵玉,尽取所需,保证他可以源源不断地凝聚出鸿蒙宝气。
每日炼制一二十枚鳞片,不觉一月时间过去,李晚已经把所需的鳞片全部准备妥当。
大小姐每日都在密室中看他,亲眼见证他完成这一奇迹。
初时,她还以为李晚按着考校来,但到后面才发现,李晚根本没有打算完成那件半成品,而是自己从头开始。
“这个李晚,真是太大胆了,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很费鳞片吗?”公输元了解之后,不禁暗自担忧。
“艺高人胆大,有自信是好事。”大小姐却有不同的看法,反倒表示出几分欣赏之意,“公输长老,你不要看他从头开始费的材料多,他炼器的手法极为高明,再怎么浪费,也够用了。”
公输元想了想,也无话可说。
确实,李晚的用度,并没有超出他们预算,他这一个月来,每日都是全部炼制成功,没有浪费一片材料。
这种手艺,已然是炉火纯青的宗师水准。
虽然不知道李晚是否只专精于此,其他法宝不行,但就算这样,也足以为傲。
“好在其他长老都还不知道,公输长老,这件事情,你也一定要保密,尤其是对荣长老他们……否则,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端来。”
大小姐再三告诫。
公输元听到,也不由得暗自苦笑:“我明白,请大小姐放心。”
又一日,见着李晚亲自剪裁、编缀,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大小姐终于再也忍不住,决定亲自去看一眼。
公输元得知大小姐的打算,不由吃了一惊:“大小姐,你真要去?可是,这不合规矩……”
炼器一途,最忌人打搅,更有脾气古怪的炼器师,尤其不喜此事。
“虽然每日在密室见到他炼制,但也只能看个大概,真要看清,还得亲自近前一观才行。”大小姐对此有自己的主意,并不听公输元劝阻,不过还是找了个理由,“公输长老,你不用担心,我看那李晚,也不像是性情古怪之人,尽早与他接触,敲定加盟一事,才能抢占先机。”
公输元怔了一下,惊异道:“原来大小姐是要抢先。”
大小姐道:“不错,现在他已经快要把锦裳完成,抢先一步,便能赢得先机,真要等他从作场出来,就太迟了。”
公输元只好道:“既然大小姐已有打算,我也不多劝。”
***
作场中,李晚已经快要把手中的火鳞锦裳全部完成。
天工坊给出的图谱,要用三百五十三枚鳞片,李晚所用却不同,乃是三百六十枚鳞片,呈现周天之数。
所有鳞片各有不同禁制,最终布成的,也是《器宗大典》里面记载,一个名为“火云降瑞”的温养法阵。
这法阵,效果远比天工坊所用的普通蕴火法阵要好,但天工坊并没有采用,也不知道是炼器水平有限,还是这法阵早已失传,无法重现。
本来李晚也有些犹豫,考虑着要不要把它用在此处,但念及自己初来乍到,现在就是要一鸣惊人,藏着掖着,显不出真本领,最终还是用了出来。
他身怀《器宗大典》,想要的是尽快功成名就,得到重视,然后才会有最好的供奉,尊崇的地位。
他不是来这里当普通炼器师,混过日子的。
至此,李晚已经在完成最后的步骤。
他把三百六十枚鳞片一一编缀,压实,又用鸿蒙宝气把连接处重新祭炼一番。
有鸿蒙宝气,连坊中提供的黏合药膏,似乎都药效变强几分,天蚕丝线,也更显坚韧。
为了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李晚尽心尽力,力保没有丝毫瑕疵,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终于把手按在锦裳中部,全身鸿蒙宝气全力催动。
丝丝紫意在他面上涌现,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火光之中。
紫意从身上溢了出来,宛如流水,蔓延向那锦裳。
“汩汩……”
“汩汩……”
明明如同火焰一般摇曳,但却发出了泉水涌动的声音,在这水火同济,阴阳相生的奇异景象中,编缀完成的火鳞锦裳整个悬浮,裳上鳞片,如同烧红烧软的铁片,正在彼此融合。
一道道似鸟非鸟的纹路,从中浮现,宛如墨迹。
它们扇动起了翅膀,仿佛要振翅高飞!
呼呼!
呼呼!
整个作场都开始弥漫一股温热的气息,但这股气息和之前的半成品截然不同,它没有丝毫料峭的凛冽之意,取而代之的是如春天一般的温和。
春暖花开,生机盎然。
难以想像,竟然会有法宝能够散发出生命一般的气息,感受到这股奇特的韵味,李晚也不由得萌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手中的法宝已经活了,它不再是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而是一件活物,一件有着自己生命,会生老病死的活物。
又是一阵阵的道纹游动,火鳞锦裳震动起来。
噼……啪……噼啪……噼啪……
结晶的声音,在它表面鸣响。
李晚亲眼见到,原本的鳞片不断结晶,变成琉璃一般,又似宝石,晶莹剔透。
宝石之中,仿佛倒映着一团团飘渺的火云,照映虚空,无比浩瀚,美丽。
李晚沉浸在这一奇异的变化中,万万没有想到,图谱中早已经设计好的一切,真正实现的时候,竟然会如此的美丽。
他的心神震动,似乎感应到了,一道奇特的灵光正从这件火鳞锦裳中喷涌而出。
这道灵光,乃是当法宝炼成,所有禁制,法印连接一起,布成法阵之际所生成。
法宝所用的材料本就是天材地宝,含有不少灵蕴,但只能在法宝新生的一刻,与天地交感,才能激发出来。
普通炼器师难以感觉到它的存在,更加无法利用,因为它出现的一刻,顿时便化作宝光冲天,天花乱坠等等灵异现象,向世人宣示法宝的诞生,然后很快就会彻底消散。
但是《器宗大典》里面,却恰恰有关于它的记载,器宗的以器入道之法,也正和它有关。
李晚原本便在炼制法宝的过程中,不断淬炼天材地宝,不断消耗自己的真元,早已熟悉物性,了解其中真意,看到法宝既成,展现异象,心神也刚好沉浸在它所带来的震撼之中,正应了心灵相通的意境。
立刻,这股已经完成了使命,本该消散在天地间的灵光受到牵引,转而轰的一声钻入体中。
鸿蒙宝气也自动运转起来,贪婪吸收它们,快速地转化为自身真元。
李晚的感觉,就好像是吃下数枚极品的朱果老药,浑身上下,都被雄浑的元气所充盈。
自己的修为,正在以非常恐怖的速度增长着,灵田之内,满满的都是真元。
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短短的几十息时间过去,李晚就已经炼化了这股灵光,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质的飞跃,不但之前晋升炼气中期的虚亏得以弥补,还追赶上了和施皓光、刑同方两人,达到了和他们一般,真正炼气中期的层次。
他现在的修为,怕是已经有甲子年月,和老到的两人也不相上下。
“鸿蒙宝气,果然神奇,竟然能利用炼成法宝之际产生的灵光增长修为,这样岂不是每当我炼成一件法宝,便能吸收一道灵光,而吸收一道灵光,就提升一次修为?”
李晚再次震撼,这鸿蒙宝气的作用,实在太大。
有这法门,自己炼制的法宝越多,越好,提升的修为也越多,越大。
如此器法同修,以器入道,必定能真正屹立于强者之林中!
好一阵之后,李晚渐渐才从这法宝炼成,修为大涨的双重惊喜中回过神,摇了摇铃,支使作场中的杂役送餐。
忙了这么久,他也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不一会儿,大小姐一身侍女装束,端着茶水糕点走了进来。
这一个月来,她已经借着这办法混进来几次,不过李晚专注于火鳞锦裳的炼制,再加上对这里的人事不熟悉,并没有怎么留意。
大小姐看到那件摆放在桌上,晶莹剔透的华美锦裳,冷艳的面容上,也不由露出一丝喜意。
“好漂亮……”
她把糕点放到桌上,身体却忍不住微微前倾,目光也好像被粘住一般,没有办法转开。
现在的火鳞锦裳,完全不同于荣长老没有完成的那半件,不但华美大气,其深邃与神秘,也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李晚却浑然没有察觉到大小姐的异样,随手抓起身边的糕点,往口中一塞。
呀!
大小姐惊叫一声。
李晚沉迷在自己的杰作,竟然把她的芊芊细手当成糕点,抓起来就咬。
第三十一章暴利
“你怎么样?”
李晚猛地回过神,捧起大小姐的手一看,只见细嫩白净的柔荑上,两排牙印清晰可见,鲜红的血从伤口渗出来,显然是伤得有些深了。
大小姐面色蓦然变得一片绯红:“没事,我没事。”
李晚皱眉道:“你都已经受伤了,还说没事,真是抱歉,我在想着东西,一时没有注意到。”
大小姐相信李晚这句话,因为她见多了沉迷此道的炼器高手,一入神,什么也不理会,刚才的确是无心之失。
“真的没事,我……我先走了。”
大小姐深深吸了一口气,竟然很快强自镇定下来,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然后逃也似的匆匆离开了。
“记得上点伤药。”李晚叹息道,却没有阻拦。
“她应该是坊里的侍女,下次再见面,再补偿她好了。”李晚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暗想道。
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他连她的面容都没有看清。
这个小意外发生后的不久,公输元来到作场,神色有些古怪地对李晚道:“李小友,听说你已经把火鳞锦裳做好了?”
李晚道:“不错,它就在这里,你可以验收一下。”
公输元道:“职责所在,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便拿起了桌上的火鳞锦裳,仔细端详起来。
亲眼目睹,跟利用法阵暗中窥视截然不同,最大的感受就是,那股温暖如春的生命律动,蔓延而出,哪怕是对器道一无所知的门外汉,也可以很清楚地判断出,此物非比寻常。
而当他利用品鉴法宝的方法试探一番之后,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惊叹。
“果然是珍品法器。”
李晚炼制的这件法宝,品级在珍品,而且内里禁制,法阵,尽皆满足主顾所需,甚至比坊中所定的图谱还要更好,完全没有辱没所用的天材地宝。
“既然是珍品法器,那我应该通过考校了。”李晚问道,“可以成为贵坊炼器师了吧?”
公输元笑道:“那是当然,李小友能够加盟我们,实在是本坊的荣幸。”
李晚听到,也是暗暗高兴,进入这天工坊,总算有了个谋生立业的差事,可以安心修炼了。
公输元问道:“按照规矩,你可以给这件火鳞锦裳取个名字,坊里把它交给主顾之时,也会顺带作一番宣扬,好打响名声,不知道,你可有了腹案。”
炼器师的名声,源于自己手艺,炼制的法宝越好,也越多人追捧。
但按照不成文的规矩,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扬名,也不是什么法宝都能拥有名字,一般来说,得要炼制出珍品和绝品法宝才行,而绝品法宝太难得,所以,基本上都是珍品。
珍品法宝,也由此而得了个别称,叫做名器。
这个规矩流传已久,李晚自然也知道,笑道:“此裳叫做火云衣,我已经在内里法阵留下自己的独门印记。”
公输元听到,吃了一惊,再以神识探询,果然发现,这件法宝的法阵枢纽处,留有一道不明道纹,认真辨认,赫然如火焰流转,烙出李晚两个大字。
这些道纹不是随意添加的,稍有偏差,就会破坏法阵的效果,使得整件法宝报废,一般的炼器师,只能在法宝表面铭刻名字,或者用其他方法叠加道纹,甚少有融入法阵之中,更不要说烙在枢纽之处,和整件法宝结合一体。
但这种手法,也是最显手段的,公输元并不知道,里面甚至蕴含一丝鸿蒙宝气,天下地下,也就只有李晚这个得到《器宗大典》的有缘人才能做到。
“小友果然手段高明。”公输元看得不甚明了,但感觉着道纹中传出的奇异气息,心中不禁也是深为感佩服,暗暗想道,李晚这个名字,只怕很快要传遍天南内外了。
“好吧,这件火云衣,我就先收着了,我带你去办理入坊事宜,随我来先领了酬劳再说。”
李晚跟着公输元,很快就拿到了自己的第一笔酬劳。
“按照坊中的规矩,炼制这件火鳞锦裳,毛利三万,本身的品质是珍品,你可以从中抽取三成所得,再加上提早完成,坊中奖励你五成利,总计四成半,也就是一万三千五百灵玉。”
李晚从入坊到炼制完成,总共过去一个月,四旬上下的时间,居然得到一万三千五百灵玉,简直可以说是暴利。
而且这是可以长久稳定的营生,不比当初杀人夺宝,只要他在天工坊一直干下去,还有的是大赚特赚的机会,足够买许多天材地宝修炼了。
李晚听到,不禁也露出一丝喜色,从公输元手中接过袋子。
“灵玉太多了,不便携带,我给你换成同样价值的玉晶,反正也是一样用。”公输元解释道。
李晚随意查看了一下,果然不差,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
公输元道:“接下来的几日,我会尽快给你安排专属作场,打造印信,你也可以趁机休息一下,连着炼器一个多月,也该累了吧,一个月后再开工也不迟。”
炼器并不是轻松活计,虽然暴利,但也不可能一年到头不停开工。
而且,炼器师本质上也是修士,不能耽误了修炼。
但公输元不知道,李晚修炼鸿蒙宝气,炼器就等于修炼,对这劳累倒不怎么在乎。
虽然炼制火鳞锦裳花了一个多月时间,但他感觉,自己精神还很足,可以继续下去。
于是他道:“不用休息那么久,尽早给我安排开工吧,不是说坊里现在正缺人手吗,我虽然初来乍到,但也想尽一份力。”
其实,尽力是假,赚钱是真,李晚如今已经见识到了炼器的暴利,早点开工,可以早点赚钱。
公输元怔了一下,没有想到李晚兴头这么足。
其他炼器师,几个月赶工下来,可是劳累得很,都闹着要休息,他反倒好,给时间休息也不要。
“那好吧,不过再赶也不能累坏身子,不要太勉强……”
两人接着又再谈加盟天工坊之事,李晚从即日起,正式成为天工坊的炼器师,每月供奉八百灵玉,督导学徒,计件抽成,还可以享受天工坊的专人服侍和保护。
然后,公输元又带李晚前往天工坊给炼器师们安排的精舍别院,准备入住。
李晚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我有朋友在这城中,我现在已经成为炼器师,可不可以招募他们入坊帮工?”
公输元道:“当然可以,只要不耽误坊里安排的任务,一切都由你。”
每位炼器师都有自己专属的作场,在那作场中,炼器师就是场主,享有一切权利,他要用谁,也没有人过问。
李晚得知,欣然道:“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把他们找来。”
天工坊给炼器师们安排的精舍,在山腰一侧,居高临下,可以俯览整个城寨,而且还有仆人服侍,一应用度,由坊中支付,可是比自己花钱舒服多了。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晚第一时间就想到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
公输元道:“不用来回奔波了,告诉我一声,他们在哪,派人去通知就是。”
李晚想了想,把大院的地址告诉他。
当夜,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怀着几分忐忑,进了天工坊精舍,结果一登石阶,便见李晚站在山道旁,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二人。
“李道友,你真成天工坊的炼器师了!”
“施道友,刑道友,难道这事还能有假不成?”
“哈哈哈哈,说错话了,说错话了,这事可没有假。不过,还真是叫人意外啊。李道友你这次进得天工坊,那是一遇风云便化龙,我们都得靠你多多照拂了。”施皓光和刑同方由衷高兴地道。
这不但是替李晚高兴,也是替自己高兴,因为他们沾上光了。
“前阵子正好买了几坛好酒,我们都带来了,走,我们哥仨进去好好喝一场,不醉不休!”
好好庆祝了一场之后,第二日,李晚让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随着坊里执事去看作场,自己则下了精舍,再次来到如意阁。
如意阁的厢房中。
“方管事,我们又见面了。”
依然是上次的方管事接待,看见李晚,不禁怔了一下:“尊客大驾光临,不知有何需要?”
李晚笑了一声,豪爽地道:“好说,我要两瓶清凝露。”
两瓶清凝露!
方管事吃了一惊,这可是要花一万枚灵玉,看李晚的模样,只是一名炼气境界的散修。
“这个……”方管事迟疑起来。
“快快拿来,我等下还有事要办呢。”李晚掏出玉晶,交给方管事。
方管事神色一变,连忙露出笑容,道:“尊客稍等,我马上就叫人取来。”
有钱就是不同,李晚连屁股都没有坐热,很快就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着装在瓶中,山泉一般的清凝露,李晚满意之极。
根基稳固,又有天材地宝,他有信心更进一步。
“一开始弄个几千灵玉都要拼死拼活,但现在,顺手修炼,还能赚大钱,再也不用担心生计没有着落了。”
第三十二章炼器师的前途
买完清凝露之后,李晚又到街上药店买了一瓶上好伤药,然后才回天工坊。
此时,施皓光和刑同方已经办完入坊的繁杂琐事,正式成为天工坊杂役。
“我们终归还是想岔了,不修炼器法门,当不了学徒。”
两人告诉了李晚一件事情,却是之前的如意算盘落空,他们不会炼器,当不了学徒。
不过看得出来,两人依然很满意,因为李晚是炼器师,到了作场,总不会亏待他们。
有这样的关系在,哪怕当杂役,也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比四处漂泊无依的散修逍遥多了。
“这样也好,你们若想当学徒,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李晚闻言,安慰两人道。
“那是,以后就要多多仰仗李道友了。对了,你出去的时候,公输长老来找过,说坊里给你办了个接风宴,请你晚上赴宴。”两人又说道。
每一位炼器师,都是坊里的重要人物,李晚虽然初来乍到,但坊里也不会轻慢于他。
李晚并不意外,道:“好。”
答应之后,他又道:“我有一件事情,麻烦你们帮我留意一下。”
“什么事情?”
“上次我炼宝的作场中,有一位姑娘,你们帮我打听一下。”
“姑娘?”施皓光和刑同方露出暧昧笑容,“好好,我们一定帮你打听,你都想知道些什么?”
“你们可不要多想,我只是……算了,跟你们说这个干什么,只要找到她就行了。”李晚自嘲一笑。
晚上,李晚应邀赴宴,公输元连同几名炼器师同僚热情招呼了他。
从公输元口中,李晚得知天工坊的炼器师职衔分为长老,供奉和客卿三种。
其中,长老乃是技艺高超的器修,且要在天工坊任职一定年头,方才能够担任,供奉是水平较高的器修,且能炼制真器以上法宝,客卿则是普通器修,能够独力炼制凡品法器。
长老们大多都是坊里的老人,本身也在邬山盟扎根,除了更高的俸禄和更多的特权之外,甚至享有坊里分红的权利,而供奉和客卿身份自由,与天工坊乃是东主和门客的关系,依靠各自贡献决定俸禄和权力。
李晚如今刚刚入坊,除了最基本的俸禄和炼器师的场主权力外,并没有其他特权,不过公输元告诉他,完全不必忧心这些。
“我们天工坊向来以能力取人,所有炼器师,无论亲疏远近,都是以炼制法宝计功,你如今只炼得一件火云衣,自然比不上那些已经在坊中待了上百年头,炼制过成百上千件法宝的长老,但若你勤快一些,多炼几件名器,重宝,很快就能赶上。”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我初来乍到,还有许多要向各位前辈学习。”李晚真心诚意地道。
他最怕的不是落于人后,而是没有上进的机会,听到公输元的解释之后,放心了许多。
公输元这时又道:“你上次跟我提到,要尽快开工炼宝,我已经找来坊里近期要赶制的工件,你看看对哪些感兴趣。”
感兴趣是委婉的说法,毕竟李晚还年轻,纵然天资过人,也仍有很大局限。
能够炼制一两种类型的法宝,比如擅长宝甲,法剑,还可以说是天才,但刀枪剑戟,神甲宝衣,样样都精通熟练,就是妖孽转世了。
李晚听出弦外之音,看了一下公输元交给自己的名册,略为沉吟,问道:“坊里工件抽成是怎么算的。”
“抽成?一般来说,普通的无品级法宝为一成,凡品法宝一成五分,上品二成,珍品三成。”
“坊里会按照大多数炼器师的能力水平,给出交工的期限,若能提早完成,则按照时间给予额外奖励,比方说给你十旬时间,但你五旬就完成了,多出的五旬,便是五成毛利所得。”
李晚道:“怪不得我炼成火云衣,得了四成半,原本是在原本三成上面多算一半。”
公输元笑着点头道:“正所谓,多劳多得,只要你有本事,想要赚取灵玉,还是非常容易的,而且,炼制的法宝越是上乘,所得越多,还容易扬名。”
“这倒也是,法宝毕竟不比寻常之物,数量多了也没用,还是品质决定一切。”李晚听到,不由深感赞同。
修真界中,财富大多数都集中在强者手中,那些宗门大派,世家大族,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
天工坊要发展,承接普通弟子的法衣法剑如意囊这些法宝炼制,只是小利,多是为了收回成本,以及栽培学徒。
多多炼制上品、珍品,这些才是利润的大头。
公输元告诉李晚这些,也有鼓励他多多炼制上好法宝的意思。
但李晚还是有些不明,究竟炼器这一行业利有多大,水有多深?
这些都是《器宗大典》所不能告诉他的,远古的时代,似乎也不大讲究这些。
于是李晚虚心向公输元请教,所问问题,也多是这一方面。
公输元似乎早料到他关心这个,抚须轻笑:“一般凡品法器,以售价一千灵玉计,毛利高达六七百枚,而炼器师可从中抽得一成五分所得,就是近百灵玉。
但若他本领高强,利用有限的材料炼出上品法宝,就可以把售价提高到六千左右,其中毛利高达四、五千!上品的抽成是二成,获利过千并不难。”
李晚心中一动:“若是炼出珍品,那岂不是更不得了?售价高达数万,毛利也是数万,抽三成,再加额外奖励,一个月就有过万灵玉收入。”
“然也!”公输元道。
李晚心中顿时如海涛翻涌。
这里的法宝,转眼就是数倍乃至数十倍利益,难怪都说炼器赚钱。
这些已经足以称是暴利,其他修士在各洞天寻幽探秘,杀人夺宝,彼此攻伐争夺地盘……也未必能够及得上它们的零头。
更要命的是,人家辛辛苦苦赚到的钱,到头来还是要拿出来购买法宝,提升实力!
所以说,炼器一道,还是大有前途的,只是终究大道难望,那些大毅力,大天分者,少有涉足。
听完公输元长老这些器道前辈的论述,李晚对自己将来要走路,了解更深几分,也由此而决定,要多多发挥自己的优势,贵精而不贵多。
倘若自己一味看重无品、凡品法宝,多半要沦为工匠之流,而多多炼制上品、珍品,才能成为大师人物,名利双收。
而自己凭借修炼鸿蒙宝气,也可以走出一条器法同修,以器入道的庄康大道。
带着一丝若有所悟,以及看清前路的喜悦,李晚向几名初识的同僚告辞,返回自己的精舍。
一夜无话,第二日,他便正式向坊里提出,要承揽一件名为锦翎裳的宝衣。
李晚隐藏了一点小小心思,他虽然要显露实力,得到天工坊的重视和保护,但也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过多的锋芒,还是不宜外露,而他第一次显露实力,就是炼制出火鳞锦裳,如今再承揽锦翎裳的炼制,可以给人一个错误的印象,那就是他擅长炼制宝衣一类防御法宝。
专精于此,展露出高超的实力,也就不足为奇了。
由于李晚展露过实力,这个承揽的要求,很快也便得到通过,当天下午,有一名天工坊的管事带着手令前来。
“李道友,轮值长老请你到议事厅商量承揽事宜,请务必在未时之前前往。”
李晚这时候已经得知,天工坊的办事流程,乃是先由炼器师本人承揽工件,然后与轮值长老甚至全体长老商讨,众人一起确定炼宝所需要的材料和时日后,会发报库房支取材料,一应杂役,学徒,护卫的值守,都要随之作相应的调整。
这便是要召自己前去商讨炼宝事宜了,李晚早有腹案,也没有多话,很快便掐准时间前去。
本月轮值的长老,李晚昨天正好在宴上见过,乃是一位云姓修士,还有两名不认识的炼器师,也是坊里老人。
“李道友,你来了,坐。”云长老对他颇为友好,笑吟吟招呼他坐下。
“多谢云前辈。”李晚拱了拱手。
“李道友,你承揽工件,乃是一件需求至少上品的法宝,我们想听听,你对此有何计划,需要用到什么天材地宝,用量几何?”云长老开门见山道。
炼宝材料,都是要入账的,费去的材料越多,毛利也越少,水平不高的炼器师,甚至会发生严重的亏损,天工坊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李晚略为沉吟,便把自己的腹案说了出来。
这是他在《器宗大典》上找到的宝衣炼法,所用材料,大多普通,只有一样五彩孔雀羽较为珍贵,如果炼得出来,成本只在六七千之间,售价却高达三万以上,毛利不小。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所提能够轻易通过之时,一声冷哼从门口传了进来。
“荒唐!五彩孔雀羽不经百炼真露浸润,焉能和灵鹿皮混用,你这是要浪费坊里执事辛苦收来的天材地宝不成?”
“荣长老,你怎么来了?”云长老惊讶地站了起来。
第三十三章工坊之争
“荣长老!”
“荣长老!”
两名坐在厅上的炼器师也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门口出现的人。
李晚转头看去,只见到一名华衣玉冠,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名随从走进来。
从众人对他的称呼,可以听出,这也是一名天工坊里的长老。
“荣长老,好像有点印象,什么时候听到过?”李晚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听过别人提起。
他定了定神,目光转向云长老,看他怎么说。
云长老干咳一声,道:“荣长老,我们正在听李道友申报承揽锦翎裳事宜,你可是对他所说有什么异议?”
荣长老看了他一眼,在李晚对面坐了下来。
几名随从也各自站在身后,看着李晚,这架势,就好像坐堂审问犯人一般。
“李道友,莫非便是新来的炼器师?前些日子,我正因病休养,不曾想天工坊又招募新人了,还未请教这位李道友何门何派,师承何人,有什么拿手技艺,竟然能让素来挑剔的大小姐也赞不绝口。”荣长老冷冷地笑着,阴阳怪气。
云长老面色微变:“荣长老慎言,李道友是我天工坊炼器师,不是你家小辈!”
李晚也眉头紧皱,道:“这位荣长老,敢问你在坊中何职何位,我乃坊中炼器师,莫非归你名下管辖?”
“我为坊中长老,虽然不负责招募人手一事,但也有职权和义务对新人进行考校,督导,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例行公事问你一番而已。”荣长老悠悠地道,“刚才我的话,你还没有回答,你要用五彩孔雀羽,却又不经百炼真露浸润,究竟是何用意?”
“怕是要叫荣长老失望了。”李晚并没有理会他的咄咄逼人,只是道,“晚辈所承秘法来头不小,不能随意向人吐露,而其所用之法门,也非泛泛之辈所能理解,考校,督导什么的,还是免了吧,等我把这件锦翎裳炼出来,荣长老自然会知道,不用百炼真露也一样能炮制五彩孔雀羽。”
李晚继承《器宗大典》,时时融合上古器宗前辈高人的心得,经验,无形之中,也在器道一途建立起了强大的自信,决不容许被人践踏,轻视。
荣长老听到,俊朗的面容上,果然浮现出一丝阴霾:“好,好,我倒也想看看,大小姐特意招收进来的炼器师,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站了起来,连招呼也不打一声,转身离开。
云长老看着他们几个,面色铁青,但却始终没有再开口多说什么。
“云长老,刚才……”李晚疑惑地看向他。
“他就是荣长老!”云长老看向李晚,带着些许歉意,“真是让李道友见笑了。”
“我到现在还一头雾水,我好像没有招惹此人?”李晚见云长老对自己态度较为和善,而且对此人也不甚待见,打蛇随棍上地试探道。
云长老道:“你试炼之时,进的那个作场便是他的,他承揽了火鳞锦裳,炼至半途却又因病告休,可能是听说了你来,有什么误会吧,这都是坊里安排不周,稍后我们会想办法帮忙化解的,还请不要在意。”
“还有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李晚惊讶地道了一声,心中却暗叫晦气。
他隐隐感觉,自己陷到什么事情当中了,但幸好刚才机敏,一句“所承秘法来头不小”,就堵住了别人试探,还隐隐有扯着虎皮作大旗,故布疑阵的效果。
单凭这一句话,短时间内,对方应当不敢耍弄什么手段,不过时间长了也难说。
“我们也没有料到会这样,真是抱歉了,不过李道友你不必在意,坊里自有规矩,他也管不到你头上,些许风言风语,就当作耳边吹风吧。”
“若真管不到我头上,叫我当耳边风也成,不过若是闹出别的事情,那我也丑话说在前头,请恕我不奉陪了。”李晚毫不客气地道。
“绝对不会,这点李道友可尽管放心。”云长老连忙说道。
好端端的商议,就此被荣长老搅黄,云长老似乎也担心李晚生气,并没有再多问什么,爽快地通过了他的所有申请。
反正所用材料价值不超过万枚灵玉,就算出了问题,也有赔偿的条例,还有各种善后措施,没有必要让人觉得受到刁难。
回到精舍,施皓光和刑同方已经等在那里,问李晚情况如何。
李晚想了想,把荣长老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两人是他在此地仅有的交情,大家合计合计。
“天工坊怎么安排的,居然会整出这等破事,不过看起来,不像是那荣长老针对你那么简单,他一个长老,也没有必要针对你这新人,你可能是落入到坊主一派和长老们的争端去了,他借机来看你。”刑同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李晚和施皓光都来了兴趣:“究竟怎么回事?”
“我也是听人讲的,不知是真是假。”刑同方沉吟道,“听说最近几年,坊主身体越来越差了……”
原来,天工坊建立多年,一向都是由坊主一脉世代传承,已然为世家产业,但在发展的过程中,为了应付危机,以及拉拢人才,分出过不少权利,长老一方所得越来越多,不可避免出现尾大不掉的现象。
本来坊主一脉,毕竟是天工坊的拥有者,又坐拥地利,占尽各种优势,但近几代以来,外来长老也开始生根发芽,开枝散叶,布下子孙学徒,无限棋子,逐渐反占上风,而这一代坊主却在一次炼宝之中意外中毒,直到现在仍还身染沉疴,坊主一脉的势力,也逐渐由此衰落下去。
到现在,坊主一脉已经只能靠着大小姐一人支撑。
“说起这个大小姐,那可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她年纪轻轻,便已筑基,在金丹大道有杰出的天赋,但为振兴家业,毅然改投器道,成为一名炼器师,她这是等于押上自己的道途前程,与那些长老争夺,光是这份决心,便赢来不少支持,后又革新工艺,改动分红,增加创收,听说天工坊如今实行的抽成和奖励措施,还有管理天材地宝,分发销售的办法,甚至是我们前阵子应募的帮佣,都是她一力所推行,一下就赢得了上下杂役、学徒,甚至各方散修的支持,也保住了自己的家业,真可谓是力挽狂澜。”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李晚闻言,当真是吃了一惊。
炼器之道,艰深晦涩,本来就不是寻常之人所能涉足,但这位大小姐,却敢押上道途前程去学,这份勇气,首先便已难得。
然后,又是革新工艺,又是改动分红,在天工坊的关键之处阔刀大斧地进行革新,增加创收,这份格局和手腕,当真非同一般。
“她所着手处,都非炼器本身,但对整个法宝炼制、销售,却有莫大的帮助,而且增加了创收,也等于是把握住了天工坊的命脉,这个年头,谁会跟灵玉过不去呢,纵然是敌手,也不敢出手搅乱她这一盘好棋。”
李晚也是现在听刑同方解释才明白,要和这些长老争夺,首先要到手的,就是天工坊本身的实际控制,然后,就是争取创收,恩威并施,方可一举掌控全局。
但这说来简单,身处局中之人,又有几个有这般的高瞻远瞩,有这般的手段魄力?
连李晚这个外人听来,也不由得心驰神往,暗生敬佩。
“炼器师要炼器,没有天材地宝怎么办?都是由坊中执事各处去收罗,炼器师要贩卖法宝,没有销路怎么办?也要靠坊中执事打响名头,联系主顾,甚至是丫鬟杂役的服侍,弟子的代劳,材料的加工,都需要有人打点……这些种种,无法忽视。
现在的年代,早已经不是几万年前,几万年前,法宝都是修士自用,或者赐予晚辈的,从来没有贩卖一说,前辈高人为炼制一件,游历天下到处收罗天材地宝,穷尽毕生之力都有,但现在,哪个宗门大派订制法宝,不是一下就成千上万件?哪件真器宝器,不是在拍卖行卖出十万百万天价?
大小姐顺应天时,大势,改变整个天工坊的格局,使之不再是以前那个旧式作坊,如果手下再有几名杰出的炼器大师,能够压得住长老那一方,那就真是如虎添翼了。”
“这倒是。”李晚听完,也不得不感叹刑同方说得对。
古今时局,毕竟有所不同,古代修士的一些做法,在如今修士看来,已经不合时宜。
炼器高手……不要看你炼器本领高明,没有坊里为你准备材料,没有天工坊揽来订单,没有主顾……炼什么法宝,怎么炼,炼出来卖给谁?
这些问题,都是大小姐一手解决的,怪不得连那些想要抢班夺权的长老们,也不得不臣服。
“等等,你的意思是,现在大小姐就缺炼器大师相助了?”李晚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第三十四章危机
“那是,大小姐做了很多事情,但做再多,也变不出珍品,绝品法宝来,这些东西,都不是普通炼器师能炼成的,更不要说,在法器之上,还有真器,宝器,甚至灵宝,道器。”刑同方解释道。
“这么说来,还真应该笼络炼器大师,多造精品,多赚大钱。”
李晚不禁感叹,他在这时,对大小姐生起几分好奇,不过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又不禁有些头疼。
这天工坊倒是个赚钱的好地方,但如今看起来,人事颇为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卷入漩涡。
李晚问道:“话说回来,我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刑同方道:“恐怕得低调一些,闷声发大财。”
李晚皱眉道:“真有如此简单?那他怎么一来就针对我,好像有深仇大恨一般。”
刑同方道:“说有仇,倒不至于,不过你进了他的作场,揽了他的工件,有些许敌意也不足为奇,可能是想借机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对手,好做下一步安排。”
“下一步安排……刑道友,你话里有话啊。”李晚意味深长地道。
刑同方幽幽地道:“你知道吗,其实你现在最大的不利,就是修为太低了,而且身无靠山,容易被对付。
如果他们心怀忌惮,无论是打压排挤也好,拉拢收买也罢,都不会让你损失根本,但若不按常理出手,该怎么办?不要说这里是文明之地,就是在暾炎洞天,赤阳门的地盘,我们都照样能……你明白的?”
“我明白。”李晚面色难看,点了点头。
的确正如刑同方所说,他现在最大的不利,就是实力低微,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斗智斗勇,也是要讲资格的,不是同一层面的人,谈何争斗?
“若我有筑基修为就好了,至少可以驾驭遁光,驱使真器……不过,生而为男,岂可坐以待毙?总要想个法子,破解这困局才行。”
施皓光听着他们谈论,安慰道:“也不要担心过头,这只是一个可能而已,还是最坏的可能。”
“但也不能不防。”李晚笑了一声。
“那就低调赚钱,努力修炼吧,还有,要取得坊里的重视,若你能不断炼制法宝,赚到大笔灵玉,谁敢对你不利?而且,以天工坊如今的现状,等你成了气候,两方都要拉拢收买你,就不会再是可以任意打杀的小人物了。”
施皓光看到的,明显比刑同方更远。
“你是说……”李晚听到他的话,不由心中一动。
危机之中,往往蕴含着巨大的机遇,在这天工坊里面,也不例外。
想到这一点,李晚心中顿时好受多了,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也很快变得清楚起来。
“多谢两位道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当务之急,就是一门心思修炼,才懒得理会什么明争暗斗。
还有,修炼之余,也要在坊中显露手段,争取更大的重视,等到我成气候了,就不用再怕陷入漩涡,甚至敢主动跳进去拼搏取利,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好处,这是我摆脱普通散修身份的一个绝好机会,也是建功立业的机会。”
心中有了成算,果然安定许多,李晚接下来的几日,便不再多想,潜心修炼虚宝法印和鸿蒙宝气,以及融合器道的知识、经验。
他还趁着休息的期间,饮下花钱买来的清凝露。
清凝露果然不愧它的价钱,依旧是在清风,明月,空灵而又恍惚的意境之中,品味妙境,使得修为巩固,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就在这时,施皓光和刑同方也找到李晚,告诉了他一件事情:“我们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侍女,会不会弄错了?”
“应该不会错,你们可有仔细找?”
“当然有,我们连当时安排杂役的主管都问过了,但没有记起当日曾经安排过侍女。”
“那还真奇怪了,我记得明明有的……”李晚听到两人回报,也是一头雾水。
“话说回来,李道友,你究竟对人家做什么坏事了,如此念念不忘?”两人揶揄道。
“哪有什么?”李晚不由得苦笑,“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多管闲事,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吧,先带人把那些兽皮都硝制了,然后还要分拣孔雀羽,玉华石……告诉他们,明天我正式上工要用到,不可有误。”
一件宝衣,有许多部分,其中不乏襟带,佩花之类的装饰之物,炼器师倘若不愿就手,可以不管,而这些往往就要由学徒完成。
至于分拣材料,搬搬抬抬,甚至端茶递水,鼓风吹气,洒扫庭院这些事情,摆明了就是杂役来干。
施皓光和刑同方嘿嘿一笑,便自去支使其他杂役干活。
又过了一天,李晚正式以炼器师的身份上工,来到天工坊为他安排的专属作场。
此时,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已经先行赶到,领着其他杂役料理炼器材料。
虽然大家都是杂役,但天工坊分派到这里的几个,都听说了他们和李晚的关系,自然知道谁才是老大,都抢着来干。
除了杂役之外,坊里还安排了四男一女五名学徒。
这些也都是炼气前、中期的修士,因为只学得粗浅的炼器法门,无法胜任炼器师一职,只能打打下手。
不过比起杂役,他们能干的事情多了许多,对材料的处理也精细得多,甚至不亚于炼器师。
李晚见了学徒,对他们道:“几位道友,你们按照图样,把灵鹿皮先剪裁了。”
几名学徒应诺一声,便去开工。
李晚也没有闲着,来到里面隔间,找了块铁毡安置好秋水剑。
原本他就有重新祭炼秋水剑的打算,如今见坊中形势复杂,自己又缺乏自保之力,不禁也生起几分危机感。
既有危机感,除了提升修为,便是利用法宝,李晚身为炼器师,自然把主意打到了这把剑上面。
这个隔间是炼器师用来休息的,里面当然不会有天工坊的监视禁制,正好做一些隐秘的事情,李晚也是打算,在这里把它祭炼一下,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使用了。
“天外星辰铁,希望你真如典籍记载,能够发挥出神妙的功用。”
李晚暗暗叹了一声,首先做的,当然是找来早已准备好的柄头,重新安装上去。
这样的法宝部件在天工坊中应有尽有,也不费什么钱,但却确确实实,是法宝不可缺少的部分。
安装了新的柄头后,李晚催运鸿蒙宝气,很快便将整个剑柄都熔炼一体,再也看不出丝毫衔接的缝隙。
紧接着,李晚又把指头按在了剑身上的“秋水”两字铭文上。
“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秋水剑了,见你明光雪亮,连一丝灰尘都不沾染,就叫做不染尘吧。”
心念一动,鸿蒙宝气如同火焰出现在了剑身上,先是把秋水两字抹去,然后又铭刻不染尘三字,整把剑就给李晚改头换面。
不过以他如今的修为,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鸿蒙宝气不是不能融炼天外星辰铁,但也得李晚能够支撑得起巨量的消耗才行。
有的时候,材料太宝贵,反而不利于法宝的炼制,这也是修为低下者难以成为大师的原因。
李晚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于是暂时歇息,准备回复了真元再做进一步打算。
又是几天,很快过去。
李晚万分艰难,终于凭借着虚宝法印中学来的炼器手法,在剑身内部铭刻了一道以“剑气印”为基础的剑气禁制。
其作用之一,乃是引导真元,凝成剑气,然后从剑尖激发出来。
第二个作用,便是以剑气布满剑身,削铁如泥。
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法门,只要修士达到炼气后期,返本还元的境界,都可以无师自通领悟到,当初凌师兄也曾在李晚等人面前展露过这技巧,效果出奇的好。
以李晚等人当时的实力,身上又没有神兵宝甲保护,一靠近便剑气穿身,立刻死透。
这种虚实幻化的剑气,也可以看作是剑身的延伸,足以配合高明的剑法施展,令人防不胜防。
单单只是这一功能,便让它的威力大增,而且,以天外星辰铁的特性,以后还可以提升品阶,确实是一把不错的趁手兵器。
李晚心中也暗暗决定了,等以后自己修为提升,就再把它重新祭炼一番,甚至要添加一些珍贵的天材地宝,炼成灵宝甚至道器,才不会辱没天外星辰铁这样的宝物。
“铮!”
密室中,李晚拔剑出鞘,催运真元,一道长长的剑气锋刃,当即凭空显露出来。
李晚挥剑一斩,刷的一声,三尺之外的铁锭应声断成了两半。
“好!有如此的威力,哪怕对手有上品法衣护体,都可以一刀两断,寻常的炼气境修士更加无法抵挡。而且,普通人只防着宝剑本身,却不会想到这是一件珍品法器,拥有化气成刃的威能,根本防不胜防。”
李晚对这把经过祭炼的宝剑极为满意,提了起来,轻轻地抚摸着剑身。
“若有机会,还得给自己和两位道友炼制一件宝甲,好在这里什么都不多,就是天材地宝多。”
第三十五章修为再涨
炼制法宝,暴利很大,其中大部分都被炼器师和各大工坊所得,若炼器师本人想要法宝自用,自然不可以寻常人而计。
李晚找来施皓光和刑同方,问了一下,两人当即告诉他,若坊中炼器师想要为自己炼器,只需要以成本价钱,购买天材地宝即可,场地,工具,都是免费提供。
“但有一条,就是不能耽误了承揽的工件,得在空闲时间才行,而且,所炼法宝不能私自售卖,这是怕影响坊里生意。”
“这些条件还算合理,我也不是要跟坊里抢生意。”李晚不在意地道,“我已经开好了所需材料清单,你们找人问问看,要花多少。”
“好。”刑同方当即去跑腿,不久之后又回来,告诉李晚道,“一共要花五千八百,零头都被抹掉了。”
李晚打算炼制三件上品法宝,开出了不少的材料,总共还不到六千的价钱,的确很便宜。
他满意地点点头:“只可惜,我现在只有上次剩下的三千五百,不够用了。”
刑同方笑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我都问好了,没有钱的话,可以先向坊里借着,一年期限,不计利息,但数额不能超过一万。”
“哦,一万?”李晚想了一下,“那真是好极,我稍后亲自去一趟库房。”
施皓光叹道:“只可惜,坊里要留珍贵材料给大主顾,除非你也按照市价出钱,否则很难买到。”
施皓光这是感慨,一时半会弄不到好的材料,要不然,李晚就可以多炼珍品法器了。
李晚闻言道:“能得这些材料已经很不错,况且,炼制珍品法器,费时又费力,与凡品、上品自是不同,若是平时也罢了,我现在还有锦翎裳任务在身,抽不开身来炼制太好的法宝。”
《器宗大典》里面,记载有不少宝贵的炼器经验,他对炼出珍品法宝,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不过李晚也知道,自己能够炼制珍品法宝,离不开坊里的支持。
坊里要把珍贵材料截留,这也是人之常情,自己不能强求。
而且,人的时间精力有限,倘若一味追求珍品,全部都是名器的话,也太不识变通了,最后反而有可能一事无成。
李晚很快便去库房,和库房总管商量借取材料之事,然后把自己要的东西领了回来。
不过这时他还不能开炼,因为锦翎裳的前期工序还在进行,这是坊里的活计,不能耽搁了。
于是他把带回来的材料交给学徒,让他们先一并料理着,自己也忙碌起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
这一次,由于全部都是从零开始,天材地宝的炼制没有像上次那么充分,花两个多月时间,李晚才把锦翎裳完成。
当李晚把法宝祭起,全身道纹,禁制融炼一体,结合成法阵之后,轰然一声,一股清明的灵光仿佛凭空产生,从法宝内部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这股力量非常强大,像是年份久远的补药,温和,醇厚,又不失雄浑,在李晚体内肆意流转。
李晚感觉到体内鸿蒙宝气一阵翻滚,不由自主地被带动,贪婪地汲取着它们,连忙就地盘坐下来,转化为真元。
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真元似乎又壮大许多,甚至分化出一道,流转于灵田中。
李晚心中一喜:“又增多了一道真元,我现在拥有六道真元了。”
初时,李晚的真元只得一道,后来服食朱果,增加到三道之多,并且凭借清凝露品味妙境的作用,将之分化出来。
然后,又在上次祭炼火云衣中,增加到五道之多,到了现在,已然达到六道,增长非常迅速。
不过李晚也感觉,此后只怕会越来越慢。
倘若再有汲取元气,首先会融入原有的真元,它们数量一多,想要填满,也将变得困难。
不过李晚也相信,这只不过是多费数次汲取灵光的机会而已,只要自己还拥有器法同修,以器入道的秘法,又有炼制法宝的机会,迟早能够把体内的真元提升到九道以上。
届时,就可以在体内凝成一团,步入返本还元的境界,也就是炼气后期。
好一阵后,李晚满意地走出来,察看自己刚刚完成的杰作。
这是一件短小的锦翎裳,缀满鲜艳的五彩孔雀羽,但却不仅仅是好看那么简单,它的上面,布设着足足七重防御强横的禁制,足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李晚仿佛看见了一个年纪不大的豆蔻少女穿着它,显得娇俏可爱。
这件锦翎裳,是南方某个宗门大派的长老订做的,看样子,是要送给自家的后辈。
能够把足足七重禁制布设在这方寸之间,李晚也下了不小的功夫,此后更是利用自己的独门秘法,催运鸿蒙宝气把整体祭炼一番,因此,对这件法宝的品质较为满意。
也只有这样的法宝,才能给他带来吸收灵光的好处,相比之下,随便祭炼的不染尘,就没有这般效果了。
那把剑只是凭借材质特殊,才能成为珍品,采用的炼器手法,实际上并不高明。
“就叫做孔雀衣吧,取什么名字并不重要,关键是要能够扬名。”李晚打量着它,心中暗暗说道。
和取名相比,李晚对留下自己私人印记更加上心,早已利用在法阵枢纽处留下道纹的方法,留下了自己的独门印记。
“来人啊,去请轮值长老来,今天场中的锦翎裳已经完成,可以交货了。”
察看无误后,李晚喊了一声,向场中的属下吩咐道。
前来查验的轮值长老,是一名莫姓的筑基修士,双方交接后,莫长老不禁抚着羽衣,惊叹道:“李道友果然高明,这么快就做好了。订做衣裳的洪前辈交代过,若是是炼成上品法器,可付六千灵玉,若是炼成珍品法器,可付四万灵玉,现在你将它炼成珍品,扣除成本七千,所得毛利是三万三千。”
他给李晚算了一笔账,告诉李晚这一个多月以来的获利。
“三万三千?那按照坊里的抽成规矩,我能得四成半,岂不是一万四千八百五十?”李晚说道。
虽然这次花了两个多月才完成,但预定的时间,本就足有五个月,所以李晚依然可以得到额外的奖励。
莫长老默算了一下,提醒道:“的确如此,不过你好像还欠坊里一些材料。”
李晚这才想起,失笑道:“那就扣除吧。”
他总共欠了坊里五千八百灵玉,这次扣除,便只得九千零五十,仍然是一笔巨款。
不过连续炼制两件珍品法宝,李晚也感觉身体和精神都有些疲惫了,开口道:“我已连续炼制两件珍品法器,打算休息一阵,我记得,连续承揽工件,以前的轮休可以补上,现在我一共有四旬休沐,加上本月已有,就是六旬,可以暂时休养两个月时间?”
就在李晚以为,莫长老会爽快答应的时候,却见他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李晚奇怪道:“怎么了,莫长老,难道我算得不对?”
莫长老尴尬道:“不,你算得很对,你炼制珍品法宝如此辛苦,休息也是应该的,不过,坊中近期任务繁重,工件积压过多,没有人承揽,我在想,能者多劳,你是否帮忙一下?”
李晚怔了一下,随即想到,两个多月以前,自己就似曾听说过这事。
天工坊这种地方,一件法宝的炼制,往往要持续数旬乃至数月,当时遇到的麻烦,到现在还没有解决,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他也感觉奇怪:“坊里不是有上百位炼器师吗,如果全力开动,这段时间至少也处理了上百件上品法宝,何以会有工件积压?”
“这个……”莫长老面带豫色,似乎在考虑着,该怎么跟李晚这个刚刚加盟的新人解释,“自然是有些许意外……你该知道,任职供奉的炼器师,都可以带酬外出云游,而几位炼器能手,又恰巧相继病倒,坊里总不能逼迫他们带病上工吧?只好请能者多劳,多多担待了。”
“相继病倒?这病可来得真是时候啊……”李晚露出一丝揶揄的笑容。
莫长老面上尴尬之色更甚,却也只得紧咬住这一点不放:“流年不利,正是如此。话说回来,李道友究竟有何想法?”
我们虽然碍于规矩,不能给你开出更多的抽成,但额外奖励,可是很丰厚的。你现在正处于炼气中期,想必早已尝试过天材地宝的好处吧,听说城里的如意阁,最近刚刚进了一批筑基丹,若是多赚几笔,说不定就能凑够钱买到了。”
“筑基丹?”李晚一怔,没有想到,这莫长老支吾着不肯交代坊里的麻烦,却用这事来诱惑自己。
李晚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自己是想抽空休息没错,但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倦,如果咬紧牙关苦干一阵,仍还可以坚持下去。
为了早日达到炼气后期,乃至于筑基,拼搏一回又何妨?
不过沉吟一阵,李晚还是没有立刻答应,只把自己关心的事情提了出来:“那您倒是说说,都有什么样的额外奖励……”
第三十六章大小姐的娇羞
莫长老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明白,李晚的意思。
莫长老当即微微一笑:“若你能尽力而为,我们可以给你双倍赶工奖励,而且,若凑够十件以上珍品法宝,还能为你举办一场独家拍卖,贩售你的所有杰出之作。
我可先提醒道友一声,若这次你帮坊里解决了麻烦,以后但有其他工件,可任你自由发挥,甚至招徕客人竞价争购,所获之利,可能远超预计!”
天工坊炼器,分为两种,一种是主顾订做,局限较大,另一种,却是任自发挥,但凭炼器师在坊中的身份地位,以及别人的认可,优先得到天材地宝的供应。
前者局限较大,如作八股文章,后者却随意得多,更有可能出现珍品名器。
而且就炼器师的心思而言,不要说也是后者更加称心如意。
“莫长老,你……”
李晚听到,眼瞳一缩,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炼器师想要扬名,炼制出上好的法宝,是最快的捷径。
而举行独家拍卖,召集各方高手强者,竞价相争,更显矜贵。
名利双收,谁不乐意?
莫长老神秘一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几位长老,曾就李道友那件火云衣进行过论证,一致认为李道友的水准已然堪称高明,唯一的限制,便是修为尚浅,还炼制不了更高品级的法宝。
不过这不要紧,器道一途不比其他,更多依靠的是知识和经验传承,倘若今后你修为提升,必定能够炼制真器,甚至宝器,成为名扬天南的大师人物。
如果李道友愿意的话,坊里会把天材地宝和其他炼器的资源向你倾斜,李道友若想抓住机会趁早扬名,不妨主动替坊里分忧,于人于己,都大有好处。”
炼器师炼制法宝,非常依赖宝材和帮佣,如果坊里真的肯把天材地宝和其他炼器资源向李晚倾斜,不用说,对李晚非常有利。
更何况,李晚除了寻常炼器师的好处外,还多一个器法同修,以器入道的鸿蒙宝气,他可以凭借着不断炼制法宝的机会,不停地汲取元气,得到许多好处,就算炼制的那些工件不足以增长真元,也可以把它们磨炼得更加精纯,为以后的晋升奠定坚实基础。
他现在也正处在急需支持的境况,单凭自己一人之力,断然无法得到这么多有利条件,莫长老此刻找上门来,确是令他产生了几分一口答应的冲动。
不过李晚感觉有一点不妥,那就是答应得太快,却反而显得自己迫不及待了。
顷刻之间,双方似乎主客易位,原本该是自己向莫长老讨要好处,却反过来,变得了自己难得的机会。
这怎么成?
李晚低头沉吟一番,叹道:“莫长老,你说的,确实很令人心动,不过,晚辈修为浅薄,能耐又有限,怕是难以担当重任,这件事情,还是容我考虑考虑,到时候再答复你吧。”
莫长老面上的笑容僵住了,李晚不答应,也不拒绝,不知道什么意思。
李晚摇头道:“时候不早,莫长老还是快快把这件孔雀衣收藏入库吧,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他便没有再给莫长老说话的机会,转身收拾起桌台来。
莫长老眼中流露出几分诧异之色,但怔了好一阵,也只好无奈转身离去。
李晚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口气,却也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好。
不过,答应了就难得反悔,而不答应,却可以玩个三请三辞,总还有转寰的余地,似乎不急着答应更好?
李晚虽然初出茅庐,但也总有几分眼色。
天工坊里的炼器师足有上百位,其中不乏高手,为什么别人都云游或者病休,剩下大小猫三两只?自己这时候跳出来逞能,不是找不自在吗?
况且,莫长老遮遮掩掩,没有老实交代其中内情,自己凭什么帮他们?
考虑考虑……没有解决顾虑之前,一直考虑下去吧。
***
莫长老离开后的不久。
天工坊里,一间静室中。
莫长老面上带着些许歉意,向着一幕珠帘:“大小姐,我已经把事情给李道友提过了,但看起来,李道友并不是很感兴趣。”
“是吗?”大小姐的声音,从珠帘背后传出来,“恐怕不是不感兴趣那么简单,他是有所顾虑。”
“顾虑?”莫长老抬起了头。
大小姐幽幽叹道:“应该是我错了,他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拉拢的人,这世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也总有清醒者,他之所以不答应,应该是听说了什么风声,看来禁令要再严一点了,都道家丑不可外扬,连新来的炼器师都这么快知道坊里的龃龉,成何体统。”
莫长老问道:“那我们还要不要再试探?我愿为说客,再去跟他详谈此事,重利之下,不怕不动心。”
大小姐道:“不必了,此事的根结,并不是利益不够,而是他觉得我们心意不诚,没有开诚布公交代底细,而且,此人未尝也没有待价而沽的心思,由我以少坊主的身份出面,总比其他身份好用得多。”
莫长老听到,不由也微叹一声,道:“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底牌难免泄露,若那李道友是个知根知底的坊中老人,那倒也罢,但若早已被他们拉拢,那便不妙了。”
大小姐听到,不由也沉吟无语,良久才道:“应该不至于,他们那帮人,器量格局太小,又偏偏清高自傲,自命不凡,怎会有如此迅速的动作?而且这李道友从入坊开始,便是由我们一直暗中关注,雪藏起来,他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坊里来了位能够接连炼制珍品的器道高手。”
听到这个,莫长老露出一丝笑意:“这都是大小姐英明,先行一步,处处领先,当初设法收拢了各大作场的杂役,学徒,也是由基层着手,这才是真正的架空。”
大小姐道:“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莫长老,你先回议事厅坐镇吧,我再想想,要怎么样才能说动李道友。”
莫长老道:“那我先告退了。”
说完,莫长老便离开了房间。
珠帘里面,姝影安静,依旧不动,大小姐盘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晶莹如玉的手背上,李晚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早已消失,但心里的印记,却没有消失。
一向在外人面前显露坚毅果敢的大小姐,独处无人之时,也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娇羞之意,面色微红。
十岁持家,担当大任,尔后,与那些老奸巨猾的坊中长老斗智斗勇,一力匡扶家业,始终不显疲态,宛若完人……
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多少次在梦里哭湿了枕巾,多少次惴惴不安,担惊受怕。
自己,终究只是一名弱女子。
如今的自己,已经足足二十有八,虽然修士寿元悠长,不兴早嫁,但也已是可为人妇的年纪了,但一直以来,身边都没有什么像样的男子,自己与坊中长老一脉一向关系恶劣,更无所谓什么青梅竹马。
从小到大,接触最深切的,竟然是这个无礼咬了自己一口的李道友。
大小姐银牙紧咬,仿佛手上又有什么东西麻麻痒痒,变得奇怪起来,不由自主地把手掩进袖中,轻轻地抚摩了几下,一股异样油然而生。
“我的手,可是连碰都从来没有给人碰过呢,好你个李道友,竟然还敢咬一口。
不行,我要冷静下来,倘若失了分寸,我便不能面对他,更不要提说动他。
早知道,就该下令把他召来,当时谈妥了,也不至于陷入被动。”
大小姐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早就应该出面跟李晚接触了,但当时意外发生,她发觉自己心态已乱,除了仓皇逃离,竟是无法另作他想。
她也知道,这恐怕是自己的一个弱点,为人所熟知的冷艳强悍背后,是与一般闺阁千金没有两样的娇羞,为了掩饰这一点,她从来都是躲在珠帘背后与人谈话,垂帘听政,久而久之,竟也逐渐淡忘,过高估计了自己。
大小姐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娇羞柔媚,坐立不安地盘坐了一阵,却始终无法让自己心静下来。
良久,她无奈轻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串油光发亮的乌珠手链,手指扣动,有规律地转动起来。
一道蒙蒙亮的白光自乌珠上面涌现,化作一团团清气,融入大小姐身躯。
这些清气散发着一股温暖的馨香,似是有安抚心神,清心静气的功效。
凭借法宝之利,大小姐的神色渐渐变得安宁平静起来,陡而又变得坚定无比,似乎下决心。
香风一动,大小姐站起身,来到桌前,挥毫写就一张礼帖,然后开口唤道:“来人。”
“大小姐,有何事吩咐?”一个护卫模样的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拱手问道。
“把这帖子送到前阵新来的炼器师,李晚李道友府上。”大小姐说道。
第三十七章邀约
李晚把难题抛回给莫长老,自己回到府上,与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饮酒商量。
就在这时,门外仆役突然前来传话,说是有人持拜帖上门,要交给李晚亲收。
“这是谁来了,让他进来。”李晚带着几分疑惑。
不久之后他便见到了来人,却是一名护卫模样的修士,问过是否李晚之后,递上一张帖子,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告辞离开。
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从后堂走了出来,问道:“李道友,是什么事情?”
李晚道:“我也不知道,看过这张帖子再说。”
他随即打开帖子,看了起来:“我知道了,莫长老是大小姐那一派的人,这帖子,是大小姐亲笔所写,要邀我过府一叙。”
“是大小姐?”施皓光和刑同方听到,不禁也吃了一惊。
虽然天工坊不是宗门大派,但毕竟一坊之中,上下尊卑,方圆规矩,还是有的,李晚再怎么样,现在也只是新来的炼器师,一名客卿而已。
能得大小姐相邀,代表极大重视。
“不过,过府一叙?跟正式宴饮不同啊。”两人神情透着思索。
李晚道:“管它什么宴饮私会,见面除了谈那件事,还能有别的不成?”
“看来,她还是要你挑头承揽工件。”施皓光和刑同方猜到了大小姐的意图,“就是不知道,会拿什么来说服你。”
李晚道:“不管那么多,去了便知。”
施皓光和刑同方听到,也无话可说,这一场邀约,李晚怕是非去不可。
不过临行之前,他们还是叮嘱道:“无论大小姐说什么,先支吾着应和就是,但真论到关键,千万不要答应得太快,骑墙观望,才是明哲保身的王道。”
李晚点点头,心里却闪过一丝犹豫。
骑墙观望?当真有那么好吗?
***
夜晚来临,李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孤身一人来到山间精舍的南侧。
这里是坊主一脉固有的领地,沿途有侍卫巡逻,明岗暗哨,非常安全,李晚随便问了一下路,便得知大小姐所居别院的位置。
李晚一路上都在猜测,传闻中的大小姐,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人,若她亲自开口招揽,自己又该以何种样的姿态应对,不觉便已找到。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清幽雅致的小院。
有两个提着灯笼的粉衣侍女在前出现,见到李晚寻来,上前问道:“可是李大师当面?”
李大师……李晚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对自己的尊称,不由点了点头:“是我……大小姐邀我来此,不知大小姐何在。”
粉衣侍女说道:“大小姐已在院中凉亭等候,还请大师随我们来。”
李晚道:“有劳了。”便抬步跟随她们前去。
不多时,李晚跟着她们来到院中凉亭,只见到四周轻纱垂幔,珠帘悬挂,一派女子闺阁的布置。
有人影绰约,隐约可见坐在里面,而亭中一侧,已备好案台坐垫。
李晚正诧异间,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从帘中传了出来:“还请李道友勿怪,我公务繁忙,不得以夜晚与你相会,为避他人口舌之嫌,我们还是隔帘相见吧。”
李晚看了看,只见四周灯火通明,照得庭院亮堂,府中侍女挂好灯笼,垂首立在一旁。
李晚见状,不由心中一动。
他来到坊中三个多月,听过一些传闻。
坊里上下都说,大小姐非常神秘,由于早年便出来操持家业,生怕自己年纪轻轻,镇不住场面,便时常退居幕后,又以面纱遮脸,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正面貌。
既然她早有这样的习惯,李晚也没有往心里去,开口道:“无妨,尽由大小姐安排就是。”
大小姐款款言道:“李道友还请就坐,我已备好灵酒佳酿,今夜与道友共饮,叙议坊中之事。”
李晚依言盘坐下来:“多谢大小姐款待。”
大小姐不徐不急,先是问了一番李晚在天工坊的近况,又问他过得是否习惯,坊中安排是否合理云云,很是普通的一番嘘寒问暖。
李晚心知她召自己前来,并不是为这些废话,等了许久不见正题,终于忍不住道:“不知大小姐召在下前来,可还有别的事情?”
大小姐似乎轻笑一声:“李道友何必心急。”
李晚被道破心事,不觉无语,但他所猜测之事,毕竟上不得台面,而大小姐所谈杂事,却是很正常的关心下属,只好耐着性子。
就在李晚耐心渐消之时,大小姐突然话锋一转:“既然李道友谈到别的事情,我就不妨说开了,最近坊中有一批积压工件无人承揽,不知莫长老可有跟你提起过?”
李晚心中惊觉,打醒了精神:“是有说过。”
大小姐似有疑惑,问道:“此乃良机,李道友身怀绝艺,何不一展所长?”
李晚自然不好说,自己是听说了天工坊的内斗,不打算掺和,支吾道:“我何德何能,蒙莫长老和大小姐如此看重……”
大小姐轻叹了一声:“李道友又何必过谦,能在三月之间,炼制两件珍品法器,这等事情,可不是一般炼器师能够做到。”
大小姐又道:“听闻李道友师承来历颇不寻常,不便道与人知,但我天工坊历来只问才能手艺,不问其他,又何须顾虑重重?”
李晚道:“大小姐如此说,倒显得在下多虑了,只希望当真如此。”
大小姐道:“坊里雇请你来炼器,互利互惠,本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若真有什么顾虑,不妨请说出来,我可以在此作一个保证,无论是什么,我天工坊都可以坚定支持,为你分忧。”
纵然知道保证不能当真,天下间不知道有多少口头许诺,到头来还是一纸空文,但李晚还是忍不住惊讶地抬起了头,看着轻轻摇动的珠帘。
大小姐这一番话,并不寻常。
毕竟是一坊少主,她的话,已经可说是金口玉言,代表着天工坊的表态。
李晚沉思良久,终于道:“大小姐都已如此说,我若再推三阻四,岂不变成不识抬举了?既然如此,有些话在下就不妨直说了,我学艺多年,的确有几分自傲的本领,若坊里有事召我效劳,也是无可厚非,不过,坊里要给我几个保证才行,若不然,恐怕难以排除杂念,安心炼器。
大小姐也知道,炼器乃是精细手艺,安不下心,品质也无从谈起。”
他知道,现在自己足以奇货可居的,就是一身炼器的本领,除此之外,区区炼气中期修为,在宗门大派也不过一名外院弟子而已。
所以他有炼器的本领,不妨往大里吹,吹得越厉害越好。
大小姐沉吟片刻,果然道:“好,你说。”
李晚道:“我要坊里切实保证,接手这些工件,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如有麻烦,坊里都要给我料理干净,我不想为了此事分心。”
大小姐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可以。”
见大小姐答应,李晚心中一松,最大的担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其实他说到这一处,已然下定决心,如果大小姐的反应是故作茫然,甚至故意混淆视听,在文字上作功夫,他立刻就要起身离开,不再继续谈下去。
正所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大家精诚合作可以,互利互惠更加没有问题,但把别人当成傻瓜耍弄,就没有意思了。
大小姐一句干脆的可以,让他舒心许多,也感觉到了诚意。
李晚道:“我现在要尽快筑基,坊里得给我支持,炼气后期,炼气圆满,筑基前期,都要花不少灵玉,最好能借三十万灵玉给我。”
白天的时候,李晚问了一下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结果听他们说,这批丹药乃是丹仙门精心炼制,若卖光了,下次进货可能要三五年。
三五年时间,对玄门中人不算长,但蹉跎过去,也是浪费,李晚并不想等。
若错过这几年,今后不知有什么变故,搞不好又再错过,许多修士的成道机缘,就是这般一步步错过,再也找不回来。
不过,李晚刚刚得了九千零五十灵玉,加上两个月来所得俸禄,还有上次剩下的三千五百,诸般用度花去一些,也就是一万四千多灵玉。
而筑基丹的价钱,大抵相当于一件上好的真器,便是承揽了这一批法宝,怕也不够用,剩下的办法,也只向天工坊借了。
这是李晚有求于天工坊的地方,也是可以从中捞到的好处。
“没有问题,反正你有炼器的本领,几年就还清了,而若成功筑基,能炼器真器,还能还得更快。”大小姐依然答应得很爽快。
李晚笑道:“好,不愧是大小姐,果然快人快语。其实我所要求者,无非这两样,现在我们可以谈下去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坊里要把什么样的重任交给我。”
当夜,李晚与大小姐在庭院商谈良久,也无人知究竟都谈了些什么。
只有府中侍女看见,李大师似是满意之极,酒足饭饱之后,醉意微醺,晃悠悠地离开。
第三十八章筑基丹到手
当夜,李晚回到府中,把事情告诉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
两人听闻,不禁愕然:“李道友,你莫不是喝醉了酒,就稀里糊涂答应?还是说,大小姐她对你使了美人计?”
由不得两人不怀疑,李晚之前还说要考虑,心意改变实在太快。
“不要乱开玩笑。”李晚摆摆手,“大小姐这人,不是那么好应付,如果我不答应,怕也是会得罪她。”
“这个……”两人听到,不由怔了一下。
他们一心只想李晚避开麻烦,但却不料,李晚既然已经入坊,想要置身事外也不容易。
施皓光讪然道:“这倒也是,别人也不是傻子,哪有任你骑墙观望那么轻松。”
李晚道:“还好,大小姐这人似乎不错,我跟她开诚布公谈了一回,反倒安心了。”
施皓光和刑同方肃然问道:“你打算怎样,莫非是支持大小姐?”
李晚淡然道:“谈不上支持不支持,坊里有安排,我尽所能全力相助就是,此乃本职。”
施皓光和刑同方点点头,隐然明白了几分。
既已决定做些什么,李晚很快也就主动向坊里提请,要继续承揽工件。
这一次,公输元再次出现,他似乎是坊主一脉的忠臣,带着李晚前往库房,说明情况。
“我们眼下最大的麻烦,就是炼制凡品、上品法器的人手不足,这些都是要供给西方玉蟾宫的,玉蟾宫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大主顾,若不完成,影响极坏。”
李晚道:“我对此也有所耳闻。”
玉蟾宫为名门大派,订做法器,自然是赐给门下弟子。
这生意历来都极大,而且每隔数年就要新增一批,乃是长久稳定的财源。
想到这一点,李晚不禁摇了摇头,听说坊里长老一脉和坊主一脉有嫌隙,但内斗起来,连这种事情都敢拿捏,真是目光短浅。
其实,这也是李晚倒向大小姐的原因,他隐隐感觉,长老那帮人没有什么前途,自己想要在这天工坊有所作为,还是抱紧大小姐比较划算。
李晚思索的时候,公输元指着库房一边积压的材料,道:“天材地宝收购一事,都是大小姐负责,所以这方面你完全可以不用担心,还有玉蟾宫,自家拥有洞天世界,也有不少出产,我们已经从中扣除部分货款,供应很充足。”
李晚心中一动,道:“那么唯一的不足,就是人手了。”
公输元道:“正是。”
李晚道:“我明白了,不过恕我直言,我一个人,怕是杯水车薪。”
公输元却出乎李晚意料道:“你就放心好了,大小姐看人是很准的。她早已在密室中,通过禁制看过你炼器,知道你对我们的事情大有帮助,要不然,也不会出面请你帮忙。”
李晚很感兴趣问道:“大小姐看出什么了?”
连他自己,都对自己炼器的本领一知半解,也不知道这天工坊大小姐能看出什么。
“你的基本功很扎实,很正统,明显是大派风范,绝非散修偶得遗泽,或者东拼西凑而来,你于道纹一途,研究也很深,应该是从小时候起就勤学苦练,此乃家学渊源。”
公输元说着话的时候,看着李晚神色,似乎要探究出什么。
李晚不动声色,但内心里,却早已惊起波澜。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是那位大小姐看出的话,那就真是太细致了。
大小姐说得没有错,正统,大气,功底扎实,这些的确是他炼器的特点。
不过大小姐猜错了一点,这根本不是什么勤学苦练而来,而是依靠神识玉简所得。
“大概这大小姐,把我当成某个大派来的名门弟子,这个误会,可以利用……”
李晚心中暗暗想着,对公输元所说不置可否。
公输元继续道:“相信你看到了,当初炼制火鳞锦裳的时候,荣长老每炼一片,就要报废三片。”
李晚道:“我看到了。”
公输元道:“单论成本,我们其实并不太在意,因为炼器的成本,大多都是人工和天材地宝,这两者,又尤其以贵重的天材地宝为重,只要关键之物不浪费,普通材料多费几倍,又有何惧?”
“而且真要成本过高了,法宝本身的暴利,也可以确保售出之后不亏,赚得的利润,同样可以负担起这些消耗,因此,我们怕的还是炼制的时间太长,影响交货。”
他给李晚讲解这行当里面的秘密。
李晚已经开始了解前因后果,也明白了长老那一帮人消极怠工,给坊里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如果再触怒玉蟾宫,断了这尊大主顾的生意,那可真是大大不妙。
李晚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很简单,先帮我们炼一百件法宝再说。”
“一百件!”李晚吓了一跳,“公输长老你莫要开玩笑。”
一件凡品法器,就算熟手,也要一至两旬的时间,生手要花一个月以上。
一百件要花多久?
公输元见李晚被吓到了,不禁哈哈大笑道:“我没有说清,一百件,其实是指关键部位的炼制,其他的部分,可以靠学徒甚至帮佣赶工,不用你管。”
“这种法子……”李晚微微一怔。
“这是大小姐想出来的办法,本来法宝的炼制,大多由一人独力完成,但大小姐说,这样太费时费力,若是真器以上法宝倒也罢了,但法器不应该这般。”
“是吗?”李晚心中也没有底,不过看起来,似乎不像无稽之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尽力一试吧。”
接下来的几日,李晚就领教到了大小姐所创这一法门的厉害。
他和公输元等人,从库房领来数十件法宝的材料,按着统一样式的图谱加工,进行试作。
和平常不同,李晚如今所得任务,乃是处理一件法宝之中最为关键的部位,铭刻道纹,布设禁制。
由于他的功底扎实,这一在旁人看来费时费力的繁重差事,竟是轻易完成了。
而组装、编缀其他法器部件,又有大批的学徒和帮佣代工,远比自己亲历亲为轻松得多。
以李晚继承自《器宗大典》里面的高明手艺,竟然一两天就能完成一件,看起来,到年尾交货一百件,也不是难事。
“这法子倒是不错,可以大大加快凡品和上品法器的炼制,不过,我的鸿蒙宝气似乎无法从中汲取灵光元气?”
李晚在轻松之余,也感觉到了不妥。
这样炼制法宝,虽然迅速快捷,但却缺乏了一种从头到尾全神贯注的集中与关注。
这样炼制出来的法宝,功用威能与其他法宝没有分别,但却似乎缺乏一种神秘的灵蕴,而这灵蕴才是器法同修,以器入道的关键。
“充其量也就是应付之作罢了,长久炼制这等法宝,怕是对我修炼无益。”
李晚心中很清醒。
如此赶工一个多月后,公输元又突然寻来李晚,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你要的筑基丹,我们已经帮你联系到了!”
李晚闻讯大喜,道:“是吗?现在情况如何?”
公输元道:“果然不出所料,这丹药的角逐非常激烈,不少颇有积蓄的散修,都在铆足了劲争。不过,我们天工坊在这里素来都有几分面子,预定一枚不成问题。”
“要花多少灵玉?”李晚关心的是价钱。
“这种东西向来不会轻易贩卖,多半要开个拍卖会,竞价争购,以前我就曾听人说过,一般都是十万灵玉起,哄抬到二十万都有可能。”
李晚闻言,不禁咋舌:“他娘的,这炼丹的,跟我们炼器的一般暴利啊。”
公输元笑道:“你还真说对了,这天下间,若问有什么行当与炼器相似,便只有这炼丹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坊里已经把价钱压到十二万,叫他们让出一枚给你!”
李晚知道他提醒自己,这是坊里出面的结果。
“我晓得了,若有机会,我会尽力报答。”
公输元指点道:“现在你可以去找如意阁买下了。”
筑基丹的价格,原本也是十万到二十万之间,天工坊出面,要了一枚下来,李晚也终于得以内定一枚,不用去与那些各方而来的散修争夺。
李晚如他所言,当即前往如意阁,买下那枚已经谈好的筑基丹。
买下筑基丹的同时,他也买下十瓶清凝露,十枚纳元丹。
其中,清凝露依旧是用来巩固进境所用,纳元丹则是功效远比益气丹更好的丹药,用来调养身躯,益气养元。
这些总共花费八万灵玉,他向坊里借来的三十万,离开时便只剩下了十万。
“好东西!”
府中,李晚打开盛装筑基丹的玉盒,只见到,一枚通体乌黑油亮,桃核大小的丹丸,圆溜溜,香喷喷地躺在那里,散发着神秘的味道。
仿佛闻上一口,都能引动体内真元骚动,发生着神秘的蜕变。
他看了一眼之后,就把玉盒盖起来,贴身收纳。
“好,现在筑基丹已经到手,下一步就是尽快炼气圆满,全力筑基了!”
第三十九章规矩
道途漫漫,开辟灵田,炼精化气乃为起始,而炼出法罡,筑就道基,才能算作登堂入室。
炼气修士,不过体力比一般凡人充沛,气脉也悠长,力量、速度远远胜于凡人,但却没有飞天遁地的神通本领,也驾驭不了上好的真器。
当初李晚等人便曾遇到过凌师兄,凌师兄身穿法衣,刀枪不入,眼睛瞎了还能追着施皓光满山跑,但仍然还可以战胜,李晚等人拖得一时,命中要害,照样也得一命呜呼。
但若他当时就已筑基,李晚等人便断无幸存之理了。
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的差距,有如天壤之别,一般名门大派收了弟子入门,都是放在外院,督促他们闭关苦修,连下山游历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筑就道基,登堂入室,才能成为内院弟子,放出去游历天下。
李晚在这天工坊中,感受到了一丝危机,那就是自己表现太高调了,惹起别人注意和忌惮,就有可能被下黑手暗算。
除此之外,就是暴露《器宗大典》的秘密,损失成道机缘。
假如成为筑基修士,再加上一身炼器本领,别人只有忌惮和敬重的份,又哪里会时时窥伺,整天想着对付?
现在的长老一派反应迟钝,甚至连拉拢都懒得拉拢他,固然与被大小姐架空,消息不畅有关,但也有另一层原因,就是李晚修为太低,他们觉得李晚连真器都炼制不了,没有拉拢的价值。
所以,他现在的念头,也就是尽早筑基。
“筑基,筑基……我得尽快筑基。”
“不过想要筑基,我现在还远远不足,因为我只拥有炼气中期修为,还差了一步返本还元,步入后期。”
“还好,我现在丹药充足,处境安稳,倒是可以勇猛精进,这个日子,应该不会很慢到来。”
李晚收好筑基丹,心中已然有数。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李晚便朝着这个目标刻苦修炼。
白天,他前往作场,把承揽的工件料理完毕,消耗精神真元;
夜晚,他进入静室,安心潜修。
这两者倒是不耽误。
每隔一旬,李晚又服食纳元丹和清凝露,修为与境界同时提升,进境飞快。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汲取神识玉简中的神识,融合记忆。
这是他赖以为重的东西,也是将来道途的关键,自然不会落下。
至今,他差不多已把当下修为所能撼动的都吸收,记忆融合在脑,炼器水平日见提高。
大小姐和公输元等人不知道李晚在干什么,但却可以明显发现,李晚适应了天工坊里的生活,炼器的效率非常惊人,连续几个月下来,竟是天天都能坚持铭刻道纹,布设禁制。
有他在,整个坊里的炼器都似乎加快几分。
就在李晚等人热火朝天,加速炼制的时候,长老一方,似乎也终于开始有所反应,派出一些学徒、杂役前来探视。
不过李晚等人所在的作场,乃是大小姐控制,里面的护卫和岗哨不许外人进入,这些探视也没有起多大的作用。
李晚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修炼得越发刻苦。
这个时候他忙里偷闲,终于把自己的三件上品宝甲炼出来了。
这是三件上品品级的灵兽皮甲,穿在身上,刀枪不入,一般的炼气修士都难奈何,除非手里有神兵利器。
他召来施皓光、刑同方两人,把宝甲分发给他们,叮嘱道:“最近小心一点,我好像见到一些不认识的学徒,时常在作场周围走动。”
施皓光和刑同方得了宝甲,很是开心,但听到李晚的话,不由又是一怔:“那些长老,终于注意到你了吗?”
“不是瞎子,聋子,怎么可能会不注意?我这几个月来,可是几乎每天一炼,料理了足足有上百法宝工件啊。”李晚眼中,闪现出深深的忌惮。
***
“砰!”
精致的红檀木桌被人重重一拍,猛烈的掌风,震得房间的窗户都仿佛噗的一声,动了一下。
就在李晚和施皓光,刑同方两人商量事情的时候,天工坊里一处院落中,几名气息深沉的炼器师,似是也聚在一起密谋。
其中有一人,正是李晚曾经见过的荣长老。
“混账,废物,没用的东西!”
“那小子竟然能炼制珍品法器,为什么到现在才探到,都干什么吃去了!”
上首一名鹤发童颜的修士拍着桌子,大发雷霆。
堂下是几名跪伏在地,学徒打扮的修士,被压抑的气氛震得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荣长老在下面听到,面上露出一丝尴尬。
其实他也曾去看过李晚,但当时见他不过区区一炼气修士,又年轻青涩,也就没有往心里去。
谁会料到,如此年轻的一个小辈,竟然有那么大的本领。
上首的修士在这里大发雷霆,看似责备那些派去各大作场的眼线,但其实,他脸上才最无光。
“古长老,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我们还是想想,今后该如何是好吧。”
另一名长老看出了荣长老的尴尬,也感觉古长老此言有影射之嫌,干咳一声,出来和稀泥。
“颜长老所言有理,古长老,你先消消气……”
其他几名长老连忙附和道。
古长老按着桌子,满面冰霜,对那几名倒霉的学徒道:“滚。”
学徒如蒙大赦,慌忙行了个礼,匆匆退下。
堂中似乎又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良久,荣长老声音干涩道:“古长老,你先消消气,这事还有转机,我们大可以不必着急。”
另一名长老似乎想到什么,也道:“不错,大小姐能够找到炼器能手,赶制工件,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玉蟾宫的货耽搁不得,我们纵然抱病休养,见到有后生晚辈为坊里效力,也该高兴不是?”
古长老冷哼一声,但却也没有反驳。
的确,再怎么争斗,坊里的利益,也是要维持的,真要闹到连玉蟾宫的货都耽搁了,对双方都是巨大损失。
只可惜,不能再用此事奇货可居。
“可若这样一来,大小姐将置我们这些坊中老人于何地?”
古长老面上显露出一丝阴郁,愤恨地说道。
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事情。
“大小姐这几年,是越来越显锋芒了,可怜我们几位长老,祖上几代都是终生为坊里任劳任怨,兢兢业业,到头来,却只得一个兔死狗烹的下场,整个坊里的分红,也只当作打发一般,随意给个几分了事,要不是我们几代以来都替她萧家效劳,哪来有如今的局面?”
“是啊……”众人连连感叹。
“想当年,天工坊草创,萧老坊主英明决断,把大半坊业都交予我们先祖打理,而我们先祖,也全力辅佐他们萧家,宾主融洽,堪为美谈,可如今的大小姐……英明则英明矣,就是太过严苛无情。”
“去年,我家侄子想要进坊,若坊主主事,高抬贵手也就过去了,但大小姐却硬要搞什么考校,把我家侄子刷了下来,让我老脸都不知往哪搁。若单止如此,便也罢了,可她还揪着什么舞弊不放,生生坏了我家侄子前程,简直欺人太甚。”
“是太严苛了,年轻人不识轻重,也难怪大小姐不满,但看在几代老人都为坊里效劳的份上,连一丝情面都不讲,实在叫人心寒啊,今后有哪家子侄想要到坊里上工,都要跟外人一样三考五校,外人见了,都要笑掉大牙。”
“如今大小姐再招新人,还不经过问,直接替代我们承揽工件,置我们这些坊中老人于何地……”
“我们,必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大小姐她如此罔顾祖制,我们又何须一忍再忍?”
“不错,是时候该让大小姐明白,只有我们这些老人,才能支撑起坊里的大梁了,没有我们这些老人,天工坊还是天工坊吗?”
“那些个没有规矩的新人,也该让他明白,我们天工坊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
众长老群情激愤,仿佛被踩了尾巴。
大小姐大胆征用新人,委以重任,一来是打他们这些坊中老人的脸,二来,却也是真正地撬动他们的根基,让他们感受到巨大危机。
历代以来,天工坊中的重大任务和大部分工件,都是他们完成的,天工坊的生存,也离不开他们这些长老,但近些年来,大小姐执掌家业,大刀阔斧进行革新,已然让他们感受到莫大威胁。
先前是有增加的创收安抚着,长老们虽然心怀怨愤,但也无处发泄,但连李晚这个新来的炼器师都敢掺和,他们自觉受到了莫大的挑战,同时也有了宣泄的缺口。
荣长老面上显露出一丝阴霾,似乎想起了什么,主动站起来道:“古长老,那小子砸的是我荣某的饭碗,让他认识规矩这件事情,请交给我来办吧。”
古长老看了荣长老一眼,道:“好,就交给你去办,不过,大小姐那边……”古长老提到大小姐,面上仍然现出深深的忌惮。
荣长老道:“古长老尽管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
第四十章十重宝气
“师尊,你打算怎么做?”
出了众长老聚会的院子,荣长老身边,一名年轻弟子面色阴狠,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有什么弟子可以效劳的?”
“自然有你要做的事……”荣长老看了他一眼,却是说道,“你附耳过来。”
他在年轻弟子耳边叮嘱了一番。
“明白了吗?”
年轻弟子眼中闪过一阵惊讶,随即奉承道:“师尊高明,如此一来,那个李晚必定知道咱们的厉害。”
“你照此去办就好。”荣长老淡淡吩咐了一声,“不过他为炼器师,你行事之时,记得注意分寸,否则犯在大小姐手里,没有人救得了你。”
年轻弟子连忙道:“弟子明白。”
***
“当!当!当!当!”
天工坊内,李晚的作场中。
巨大的洪炉点燃,烈焰高涨,发出呼呼的声音。
几名赤裸上身的壮汉手扶木板,脚踩轮毂,连杆带动风轮,飞快地推动扇叶转动起来。
不一会儿,便有源源不断的风吹入炉道,把里面的燃料鼓得火旺火旺。
这是修真界中常用的一种燃料,与煤石相似,乌黑发亮,但效果好了许多,称作天火石。
不少修真界独有的天材地宝,若为金铁之属,也要用这种燃料点起的火焰才能炼化得开,大大节省炼器师的时间。
不过天火石的作用,也只限于玄铁、精钢一类的材料,如天外星辰铁,还是无能为力。
李晚指挥着工人把一柄柄剑身融炼,然后看着他们淬火,锻打。
“很好,这些凡间的铁匠都是熟手,能够锻打出合乎要求的剑身,而我所要做的,就是在这尚未成形的剑身铭刻道纹,再加以整体祭炼,一把法剑的雏形就完成了。”
看着几把法剑剑身接连出炉,李晚面上,逐渐现出满意的神色。
他取过一柄先行完成的粗胚,手掌轻抚,一道淡淡的气焰,涌现出来。
经过这几个月的修炼,他的修为渐有增长,催动鸿蒙宝气,也变得轻松如意许多。
“我已经快要达到炼气后期,鸿蒙宝气的第二重境界,也将要修成了。”
鸿蒙宝气的功法,总共分为十重,每一重都拥有不同的威能和功效,越是高深境界的鸿蒙宝气,拥有的功效也越佳,炼制法宝得心应手。
但这门功法的修炼,与自身修为息息相关,炼气中期最多也就只能修成第一重,正是初学乍练的阶段。
还好,经过几个月的熟悉和掌握,李晚也逐渐摸索到了提升的关键,并且让它与自己的修为保持同步。
他有信心,只要一踏入炼气后期,返本还元的境界,就能练就第二重。
“若我达到第二重,怕是连绝品法器也能尝试!”李晚眼中,闪动着一丝跃跃欲试。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炼出过绝品法器,对这传说之中的物件,有很大的兴趣尝试。
平庸的炼器师,往往终其一生也无法炼出绝品,但继承了《器宗大典》的他,拥有诸多炼器宗师高手的经验,自然不可以平庸而计。
因此,这绝品法器,对他也不是遥不可及。
但炼制绝品,依旧需要天时地利,需要机缘,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如果连绝品法器都说炼就炼,那么,将来炼制真器法宝,把握更大。
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李晚催动紫焰蔓向剑胚,悄无声息融入其中。
整把剑胚,立刻变得火红火红。
李晚把它放在铁毡,一道道似鸟非鸟的纹路,振翅飞了进去。
咕噜咕噜……
仿佛有气泡翻腾,整把剑的表面,隐隐涌现出强烈的银光,锋芒若冰霜。
剑锋的凛冽寒意,顿时弥漫了整个隔间,甚至让几丈远处踩踏轮毂的汉子都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是剑刃的锋芒,拥有锋芒的法剑,方才能够斩金断铁,锋利无匹,与寻常凡兵区分开来。
这样的宝剑,在俗世每一把都是神兵利器,就连炼气修士,也难以抵挡。
李晚继续催动鸿蒙宝气,不断利用这一水火同济的法门,烧炼着剑胚里面的杂质。
他这是利用催动的气焰,如同火焰淬炼,把剑胚里面的杂质去除,留下坚韧,耐磨的精铁部分。
这个过程越是精细,锻造出来的法剑,品质也越好。
寻常炼器师,多是利用天火石先行处理,然后利用自身真元化为火行神通,加以融炼,又用大锤反复锻打,如此虽然能够锻造出法剑,但大多已经在其过程掺入杂质,降低了品质。
而李晚把剑悬于空中,直接以鸿蒙宝气催炼,却没有接触炉火杂质。
等到融炼得差不多,再利用锻打塑其形体的时候,剑身内部,已然全部都是铁质精华,道纹游动,蔚为玄奥。
最后,被他催炼已久的表面,渐渐结出了如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物质。
“成了……”
李晚心中一喜。
“好剑!霜刃似雪,锃光如镜,一看就是把吹毛断发的好剑!”
这个时候,公输元前来巡查,看见李晚正在专心摆弄手中的法剑,不由停了下来。
但他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李晚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才喝彩一声。
他的眼中,隐隐闪动着一丝激动,看向李晚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欣赏。
李晚检查了一下,把剑身放下,笑着问道。“公输长老,你怎么来了?”
公输元道:“我依例巡查,乃是本职差事。”
李晚道:“原来如此。此地简陋,不便招呼,真是抱歉了。”
公输元道:“无妨,你只管继续炼剑就是,不必管我。话说回来,你这手艺可真是神妙,我在坊中多年,自识也是见多识广,但却还从来没有看过这种能够改变物性,结出霜刃的炼剑之法。”
李晚知道他隐隐还有试探的意思,不由笑了笑,但却没有接话。
公输元知道李晚不愿多讲,道:“只可惜,这样的法剑还是无法成为珍品,最多只是上品。”
连日来,李晚所炼的法宝,都是上品、凡品。
以他的本领,催炼第一重境界的鸿蒙宝气,并不能改变太多天材地宝物性,最多只是去除一些杂质,更加精密和细致而已。
如此催炼,品质的提升也有限。
“以你的手艺,理应独力完成珍品,扬名天南才是,打发到这里炼制这些东西,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不过你放心,完成这一批法剑,很快就可以休工了,到时候,要炼什么法宝,都随你自己心意,坊内的天材地宝,也可以随你挑选着来用。”
“那我就先在这里多谢公输长老了,我最近也想弄一些上好的材料。”李晚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这时,公输元忽然又道,“你忙着炼器,也要留心一点。”
“什么事?”李晚有些奇怪地问道。
公输元道:“最近几日,你是不是见到,时常有生面孔的学徒往来送货,或者在场内停留?”
李晚道:“不错,我注意到了。”
公输元道:“那些人,似乎有意打探你的消息,你在这里炼制了上百工件,坊里上下的学徒,多少会有些议论,这个我们不可能禁止。”
天工坊中,人多口杂,尤其是各位炼器师的技艺,水平,学徒们看在眼里,私下里会有一些议论。
而经过这些日子,李晚一来便受到重用,承揽上百工件的事迹,也渐渐传开了,坊间另有传闻,说李晚乃是某大派前来的名门弟子,承师门之命外出云游,才会来到此间。
由于这些传闻对李晚有所赞赏,而且都是发自学徒和杂役们内心的感受,坊里也不可能禁人言语,粗暴地下封口令。
一来二去,有心探究之人,也已经知道是谁在接连赶工,这个是遮掩不住的。
公输元提醒李晚的,正是这件事情。
“那些人不会对我不利吧?”李晚关心地问道。
“这个你倒不必担心,天工坊并非凶险之地,炼器师这个身份,也是一张护身符,足以震慑宵小。”公输元隐晦地提醒道,“你所要提防的,是有人在材料和工件这些方面动手脚,给你制造麻烦,到时候,就是大小姐,也难替你说话……”
天工坊不比外界,在这里,炼器师的身份就是一张护身符,如果连炼器师都有生命危险,整个天工坊赖以生存的根基,就岌岌可危了。
不过,这也不代表李晚就可以安心。
同行竞争,远比云游散修互下黑手更为凶险,所谋算者,也并非血溅五步那么粗暴直接,而是名声利益,道途前程,身份地位!
“制造麻烦……我不会给他们有机可乘的,如果我在这里混不下去,被人陷害或者赶走,岂不又重蹈覆辙了吗?”
李晚皱紧了眉头,心里想到的,是当初得罪尹少华,在正气门混不下去的经历。
那个经历,他不想再来一次了。
除此之外,就是暴露《器宗大典》的秘密。
李晚心里非常清楚,一旦它被人窥伺,自己的处境便真正凶险了,这一点,远比在天工坊立足更加重要。
第四十一章八道真元
“说来说去,还是得尽早筑基啊,而要筑基,又得先达到炼气后期才行。
罢了,眼下不去想那么多,尽早踏入炼气后期才是真。我手头上的纳元丹和清凝露已经用完了,炼完这把剑,我就下工,去如意阁再买一批。”李晚说道。
公输元道:“好,你等下自去便是。为免节外生枝,切记不要独身一人,也不要走在偏僻地方。”
他又提醒了一声。
他知道,李晚现在正处在炼气中期,所拥有的修为,也不过六至八道真元,实力还是属于微不足道。
如果想要四处走动,最好还是带着别人一起同行,以防意外。
李晚自然晓得轻重,谢过他之后,又再开始炼制起来。
稍后下工,他召来施皓光和刑同方,打算一同前往如意阁。
现在他手头还有天工坊借予的灵玉,可以买到不少有用的灵丹妙药。
路上,施皓光问道:“李道友,你现在接近炼气后期,可有察觉到还元之象?”
炼气后期,返本还元,乃是一种真元凝炼,结纳于灵田的境界。
由此而掌控的力量,更加凝实,强横,也是步入更深境界的基础。
李晚摇了摇头:“还没有,返本还元,需得拥有九道以上真元才能达成,真元不足,内聚的力量也不足。”
刑同方道:“那还得徐徐图之,不过,有归真丹相助,必定可以一举成功。”
李晚笑道:“方今之世,修炼确是比古时容易得多,至少在炼气和筑基这些入门境界,前人早已摸索殆尽,每关每隘,尽有心得,这些都是前辈先贤的功劳啊。”
两人附和道:“不错,这丹药之辅,便是其中一种,而归根到底,又是一个财字。”
李晚道:“归真丹一枚要花三万灵玉,虽然比不上筑基丹,但也算是昂贵丹药了,这一枚,便抵得上我过去几个月吃的纳元丹。”
“这有什么,其他宗门大派的天才高手,不也都是灵丹妙药喂起来的?要不然人的资质根性不会相差那么大,有人几十年未得筑基,有人却可以在短短几年,甚至几个月内筑基。”
施皓光和刑同方说到这里,不禁也有些落寞。
这世间,人生而不同,资质,家世,机缘……这些都会决定着最后的成就。
他们就是属于出身运气都不好,没有什么成道机缘的人。
现在年纪大了,资质渐趋鲁钝,对成道长生也没有期望,所求不过安稳自在而已。
李晚闻言一笑,安慰得几句,也没再说什么。
三人谈论间,很快来到如意阁。
“呀,李道友,施道友,刑道友,你们三位又来了,快快有请。小山,还不快奉茶?”
如意阁的管事,已经认识李晚等人。
李晚制止了他的忙乱,道:“方管事,不忙奉茶,我这次是来买丹药的,可有归真丹在此?”
方管事笑呵呵地道:“有,三位尊客稍坐片刻,我很快就叫人取来。”
不一会儿,李晚想要的归真丹被取来。
方管事当着李晚等人的面,把盛放丹药的玉盒打开,露出一枚鸽蛋大小,通体雪白的丹丸。
“这就是归真丹,需得你体内真元已成九之极数,才可服下,如若不然,则无聚敛元气,还原本真的功效。”
“此丹,如能在月圆晴朗之夜,天地元气盛重之时服下,效果可达最佳。”
方管事又讲了一番保养和服丹的方法。
李晚听完,点了点头:“除这丹外,我还要十四瓶清凝露。”
其实此时,他的真元还不足九道。
几个月以来炼制法宝,琐事分心,让他耽搁了一些修炼,再加上未有珍品出现,也没能汲取灵光。
不过李晚也知道,自己进境缓慢,只是暂时。
数月以来,服食十枚纳元丹,十瓶清凝露,也让他体中六道真元增强不少,一下就达到将近八道之多,更进一步,也是迟早的事情。
却反而是心境修为,需要与自身实力匹配,才好驾驭。
清凝露服下之后,一梦数日,如梦似幻,无形之中,能够增加不少心境方面的修为,达到弥补不足的效果。
而且这种东西与普通丹药不同,除非是精神萎靡,不堪修炼,否则越多越好。
“十四瓶清凝露,好,盛惠七万灵玉!”方管事见李晚如此豪爽,不由得喜气洋洋,直到李晚等人提出要离开,送出门外,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李晚这一次来,总共又花十万灵玉,他的赚头也不少。
“现在,法宝工件也料理得差不多,作场慢慢清闲下来,正是我心灵最为轻松圆满的时刻,正好趁着这一机会,冲破九道。”
回去的路上,李晚心中盘算着。
修炼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需得身心配合,张弛有度。
如果他职责所在,正忙于繁重的坊里任务,心灵并不轻松,自然也无法发挥丹药功效。
时机,乃是关键。
“那些宗门大派,都要让弟子先在山门闭关苦修,达到瓶颈之时,才放出去游历天下,增长见识,阅历,获取为人处世的经验。
这是要让他们在修行之余,获得心灵上的圆满,我现在也要心灵圆满。”
回到精舍府邸,李晚盘坐在静室中,安静地回忆着。
自己先是在正气门苦修,遭逢山门之变,又经暾炎洞天采摘朱果,恶斗凌师兄,前往天工坊……
这一路历程,有喜有悲,有张有弛,心情随着境遇的不同而变化,已然逐渐与自身的修为相符。
“这都是多亏了清凝露相助,不过我现在不需要太多清凝露了,就这几瓶喝掉,把八道真元显化。”
下定决心再炼真元,李晚当即托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帮自己告休几日,然后闭关潜修。
这一潜修,就是足足三日,果然成功安全,水到渠成地分化出来。
八道真元积聚在灵田中,已然占了足足八成之多,快要把整个灵田都占满了。
内视之时,可以察觉到,身体内外,四肢百骸,都在这股元气的滋养之下变得健壮,富有生机。
李晚又试验了几下,发觉鸿蒙宝气越发雄浑,已然达到第一重巅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对接下来的晋升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的日子,李晚依旧每日上工,炼宝,觅机修炼。
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元,无时无刻不在增长,逐渐圆融饱满,又接近到可以分化出一道的地步。
如果这道真元分化出来,那就是第九道了。
九为极数,比起最初的一道真元,雄浑得不是一星半点,而达到九道真元之后,他就可以寻一月圆之夜,感悟玄境,一举返本还元。
又一日,李晚上工,却是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一群杂役和学徒不好好开工,反而围在熔炉面前,小声议论着什么。
“你们都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开工?”李晚示意施皓光走上前去,拨开众人说道。
“李大师,您来了,快来看看这精铁。”众人纷纷让开路,七嘴八舌说道。
“精铁怎么了?”李晚走了上前,却突然发现,一块乌黑的铁锭被火钳夹着,架在炉里被天火石燃出的火焰融炼,但过了许久,依然没有丝毫变化,似乎突然之间,就变作不怕火炼一般。
“怎么回事,竟然化不开了?”李晚吃了一惊。
“昨天还好好的。”有一名半老杂役道,“可是今天咱们一来,想着李大师你吩咐过,要尽早融铁锻胚,便引炉开工,但炼了大半个时辰,没有一点用处。”
“是啊,这真是邪了门了。”
一块精铁,怎么也化不开,要么是燃料不得力,要么,就是被人动过手脚。
李晚心中想着,突然灵光一闪,记忆起自己曾经融合过的神识中,就有关于此事的记载。
这本乃是一种药炼之法,用来保护金铁之属在火中不化,拥有非常上乘的御火之效,不过,尚未锻造成形之时便进行,势必便只有变成顽铁一块。
“全部精铁都如此吗?”李晚大概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也没有声张,转而问道。
“全部都如此。”众人争着答道,“这批精铁是昨天刚领的,总共三十七斤三两,原可打得五把法剑,但现在都没法再用了。”
“太可惜了……”
有人叹息道。
“精铁乃是用上好熟铁,依古法钆制加工而成,本身倒也不贵,但炼制起来颇为费时费力,这下全都没法再用,怕是不妙啊。”李晚眉头皱起,“库房还有没有存货?”
“我们刚刚才去问过,结果说正好没有了,如果想要的话,得过一旬才能供给。”
“一旬……”
李晚听到,不由暗暗冷笑。
这世上哪来有这么多的巧合,本是常用的东西,说没有就没有。
若说在其他时候,别的炼器师正好取用了坊里的库存,还有可能,但今时不同,只有自己配合公输长老等人,全力锻造玉蟾宫订的法剑,想要精铁还要不到?
不过此事不予解决,倒还真成自己错处了。
第四十二章树立威信
“李道友,现在该怎么办?”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也感觉到了不妥,问道。
李晚道:“这件事不宜声张,库房那边催要不到,也不用再去了,暂先放着,让我再想想办法。”
又对围观的众人说道:“你们先散了吧,不要围在这里了,先完成其他工件再说。”
众人闻言,虽然心中还是挂怀,但也只好散去,各自忙碌起来。
李晚把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召到一边,准备和他们商量。
施皓光问道:“要不要请公输长老和莫长老他们过来?”
李晚道:“他们是坊中老人,看看谁在轮值,请过来吧。”
施皓光和刑同方都点点头,李晚这般处置,还是非常明智的,这件事本身便透着诡异,作为新人,不宜擅作主张。
李晚接着道:“两位道友,有一件事情,我想托你们去办。”
“什么事情,李道友请说。”
“你们在坊里,有多少认识的朋友,或者知道的药铺,商行,货栈?你们发动能够联络的关系,去找这几样东西……”
李晚告诉了他们几样矿物和秘药。
施皓光和刑同方听到,都有些诧异:“做这些有什么用处?”
“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物买过这些东西。”李晚解释道,“这是一种颇为罕见的偏门秘药,加以调制,可以成为凝铁液。”
“凝铁液,你是说,这些精铁变成这般模样,就是被人用这种秘药弄的?”两人听到,顿时恍然大悟,同时也由衷惊叹,“李道友,你的见识还真是广博,竟然能一眼便认出来。”
这种事情换了他们,打破脑袋也不知道该如何追查,但李晚却一下就找到头绪。
“李道友,我听说你这边的作场出事了。”不久之后,公输元闻讯赶来,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愤然说道,“这一定是古长老派人做的,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定会给你个交代,说好的报酬,也绝不会少你半分。”
公输元的思路非常清楚,出现这事情,要先稳住李晚。
李晚心中稍暖,但却道:“先不急,我看公输长老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把暗中下手的人找出来,免得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公输元怔了一下:“我即刻派人去查。”
公输元表态之后,又安慰了李晚一番,叫他不要太在意,甚至隐晦提醒道,如果因为此事耽误了最近一批法剑的炼制,坊里也不会怪他,因为他早已经超额完成工件,不用再受差事拘束了。
更何况,大小姐拥有主事之权,心里偏向他,任谁有心攻讦责难,栽赃陷害,也损伤不了李晚分毫。
李晚听到这些话,微微一笑,应和了几句,把公输元送出门外。
“哪有这么简单,如果这次发难的是长老那一帮人,岂会在区区几把法剑的炼制上动手脚,肯定还会有后招。”
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跟着公输元赶回来,此时也留了下来,道:“他们的后招,恐怕是从坊里规矩发难。”
坊里,是有规制的,每凡炼器师取用材料多少,耗费多少,都有入账。
富裕的炼器师,来得久的老人,对这毫不在乎,但李晚不同。
若有人借机整治李晚,李晚心生不满,势必要求大小姐一方相援,而大小姐又难以越过规制为他出头。
这是明面上的按章办事,暗地里,当然是给李晚这个新人下马威。
此事可一便可再,可再便可三,挑不出错处的发难,才是让人最头疼的,一直这样下去,李晚根本无法在天工坊立足,以后的其他工件,也有可能出现其他问题。
但此时,李晚炼制百来工件,业已接近尾声。
即便这几把法剑耽搁,以后也撒气不干,玉蟾宫的货仍然可以保证交接,时间和形势刚刚好。
“只怕很快就会有人跳出来了,过段日子交不出货来,也是个麻烦。”李晚猜都猜得出来,接下来肯定是自己作场延误交货,扣薪罚钱,或者受到其他责难。
施皓光若有所思道:“麻烦不在大小,只在如何利用。”
“有人想让我灰头土脸,我又岂能让他们称心如意?以为区区药炼之法就能难倒我了,简直不要太天真。”李晚冷哼一声。
“李道友,你有办法化解?”
两人以为,李晚乃是新人,除了依靠大小姐便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李晚道:“关键有二,一是找出元凶,震慑宵小,这样才不会有后续之事,耍弄鬼蜮伎俩的有心之人,才会忌惮,而第二……很简单,他们不是要在炼器一途给我下马威,让我知道天工坊是谁家天下吗,我偏要把这几十斤报废的精铁给炼了,到时候不仅顺理成章解决此事,还能扬名,立威,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再不自量力来挑衅!”
“什么,你要把这报废的精铁给炼了?”施皓光和刑同方闻言大惊。
两人脑中所想,满是这精铁已经报废,接下来应该如何处置,还真没有想过,若能废物利用,又当如何。
如果李晚真能出人意表,处置这些报废的精铁,有心之人的举动,也将沦为笑柄。
有心打击别人声势,给人下马威,却反过来让人显露能耐,扬名立威,这不是自打嘴巴吗。
消息灵通的人,也会暗暗敬佩李晚,鄙夷他们。
而若李晚没有能耐料理此事,大小姐也帮不了他,不但李晚会不由自主地对大小姐的实力产生怀疑,连坊里的人心也将动摇,同样产生怀疑。
众人虽然会同情李晚,知道他无辜,但难免对有心之人的手段忌惮,为其所威慑。
由此产生的人心向背,面皮名声,才是这次事件背后的关键,相比起来,扣罚李晚薪酬又如何,最多百来几百灵玉,象征一下;延误工期又如何?了不起就是几把法剑,不影响大局。
想通这些,两人当即也明白,李晚所提,是一个直指本质的破局之法。
“你有能耐,别人才会敬你服你,果然,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什么鬼蜮伎俩也抗衡不了。”
不过感叹过后,两人不禁也有些怀疑。
李晚的口气听起来很大,能做到吗?
***
经过一阵骚乱之后,作场又恢复了平静,因为李晚一派淡定从容,既没有跳脚骂娘,也没有怨天尤人,无形之中感染了麾下杂役和学徒。
他打发众人继续忙活,自己坐在场中深思。
良久,李晚站了起来,叫过一名杂役:“把那精铁拿来我看看。”
“大师,你稍等,我这就去拿。”杂役连忙应道。
报废的精铁,此时已经被杂役们随意丢弃在地,拿过来的时候,沾满泥土和灰尘。
“没想到大师对这废料还有兴趣,我先擦擦……”提着铁块过来的杂役面露尴尬,不等李晚吩咐,便殷勤地擦拭起来。
旁人不解问道:“大师,你这是要作甚?”
“是啊大师,这精铁已经报废了,不能用了吧。”
李晚闻言,失笑道:“你们说报废就报废,那岂不你们才是大师了。”
众杂役听到,讪然而笑,不敢搭这话。
他们在坊中多年,对这药炼精铁的手段,是闻所未闻,也不知道炼器师能有何种手段解决。
不过坊中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都清楚,阅历不足的炼器师,只是神通手段了得,于道纹和禁制、法阵也有研究,能够独力炼制法宝而已,细微之处的功夫,也未必便比凡人高明。
比方说,叫炼器师和凡人裁缝比量体裁衣,和铁匠师傅比锻剑,和炉工比掌握火候,和珠宝匠人比手艺,都未必能胜出。
这些东西,若想更进一步,唯有年纪、阅历增长。
那些个筑基以上修士,结丹修士,寿元悠长,活了几百年,又有神识金书等手段,方才可能全面掌握。
再看那些个炼气期的炼气师,尤其是年轻的炼器师,能有个几十岁的样子?
三、四十岁以下,就算打娘胎起就学艺,也多是依赖了神通手段,若没有神通手段,说不定还不如凡人工匠。
“李道友,你说这块精铁没有报废?”几名学徒见李晚取来报废精铁,也有些愕然。
他们也是坊中老人,嘴上不说,但想法也跟大家相似。
李晚心思流转,见众人大多流露关切,但又带着怀疑,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错,这块精铁变成这般模样,想要分开数份,重新熔铸,太费时费力了,不过我刚才想了个办法,准备把它们废物利用,铸成一把重剑,你们就看着好了。”
李晚知道,这些人碍于天工坊的传统,对自己还算尊重,但要说自己拥有威信,还谈不上。
不过没有关系,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改变年轻浅薄的形象,树立威信。
“什么,炼成一把重剑!”
“李大师,你还打算用它炼器……”
众人闻言,果然都震惊了。
李晚却嫌不够震惊,又再语出惊人:“不但要炼器,而且还要炼制珍品,成为名器!”
第四十三章剑胚初成
炼制珍品,成为名器!
李晚所提,却是叫众人既惊且疑。
他们倒不是怀疑李晚没有炼制珍品法器的实力,毕竟李晚当初应下考校,就已经证明自己,但利用这块废弃的精铁炼制珍品,未免有些太难。
“李道友,还请恕我直言。”作场学徒之一的中年修士插口道,“就算这块精铁没有报废,想要炼制珍品法器,也绝非易事。在下不是怀疑李道友的实力,而是炼制珍品必定要有上好天材地宝,没有的话,怕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锻剑诸宝,精铁只是最普通的一种,甚至远远不及玄铁,而玄铁,又往往只能炼制上品好剑,想要炼制珍品,还得往其中添加一些价值数千灵玉的宝贵材料。
想用精铁炼出珍品法器,实在太难太难。
“材料是其一,炼器师的技艺,也很重要,没有几手化腐朽为神奇的本领,一味只懂贪用天赐良材,偷窃天地造化之功,又怎堪为高明炼器师?”仿佛看出了众人的疑惑,李晚淡淡一笑,若有所指道,“所以你该怀疑的,不是能不能如此,而是我做不做得到。怎么,你们都觉得我做不到吗?”
“哪里,李大师技艺高超,肯定能做得到。”
“小的们哪敢。”
众人连忙说道。
开玩笑,就是怀疑也不能当面说,得罪场主,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劝说李晚的学徒修士,心里也清楚这一点,听罢大皱眉头。
李晚表现出强大的自信,甚至可说是张狂,目空一切了。
难道他真以为,自己比得上大师么?
不过话到此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垂首不语。
李晚见状,一笑置之。
他当然也知道,炼气境界的修士炼制法宝,往往就是在天材地宝中加持禁制,布设法阵而已,对物性改变极小。
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至少也得是能够炼制宝器的大师人物才能做到。
别看现在众人称呼自己为大师,但这只不过是客套尊称而已,就好比凡人见了修士,也多会口称仙长,并不是真的成仙了。
李晚挥手让众人散去,自己则在台前摆弄精铁块,掌间催动起一丝紫焰,融入其中。
他这是以鸿蒙宝气催炼部分铁质,试试看能否淬炼杂质。
突然,李晚心中一喜。
“果然不出我所料,现在我的修为接近后期,鸿蒙宝气的进展,也堪为一重巅峰,能够改变物性。”
鸿蒙宝气,不同于一般的炼器法门,乃是器宗宗主秘传。
擅自修炼者死,擅自外传者死,这些赤裸裸恐吓一般的规矩,绝对不会用在普通典籍上面,李晚在此之前已经多次感受过它的神异。
“只可惜,我的修为还是太低,炼气后期,只有达到炼气后期,才能进入第二重,现在就要利用炼制这件法宝,炼成珍品,汲取其成形那一刻的灵光,提升我的修为。”
李晚思索了一阵,已然定好计划。
他继续催动宝气,慢慢地融炼起来。
《器宗大典》有载,以寒潭晶、黄矶、无明水诸物炼成凝铁液,可以侵蚀铁质,改变物性,使之变得极难融炼。
这原本是用在防御法宝上的药炼之法,配合御水御火禁制使用,但若铸造成形之前便用,基本上,这块铁锭便报废了。
以天火石为燃料的寻常熔炉,根本无法把这样的材料烧化。
而若以火行神通催炼,也不是寻常炼器师可以做到,一般都要筑就道基,能够借法罡而发火的高明炼器师。
不过这种炼器师,已然能够炼制真器,又怎么会有闲情打理这些普通精铁?
李晚手中的这块精铁,便是已然沦落到鸡肋的地步,偏偏一时之间,再难寻得替代之物。
李晚不辞辛苦,把它重拾起来,炼了一番之后,开始感觉整块铁锭都热了起来。
“有戏。”
李晚继续催吐宝气,把全身真元都调动起来。
又过了约摸半个时辰,突然之间,李晚抡起身旁铁锤,当当当当,如疾风骤雨落下。
他的速度非常快,转眼之间,足足百斤重的大号铁锤,已经击打在精铁锭上数次,无论力道,落点,皆是完美无缺,几下功夫,就把它打得扁平起来。
李晚神情专注,运力于臂,以炼气修士远超凡人的力量,体力,继续操锤锻打着。
他融合《器宗大典》中的前人经验,已然如同拥有数十年经验的老匠师,一下下锤打,锻造,都显示出了极其的娴熟。
一把重剑的粗胚,渐渐在他手中成形。
“快来看,大师在打剑了,他用的是什么东西?啊,是那块报废的精铁锭!”
“这不可能,他怎么打得动?”
这边的声响,惊动了一些杂役,有些手头活计不重要的,都纷纷丢下,跑过来围观,结果看到,李晚抡锤如狂风。
这几个月以来,虽然李晚时常和他们一起上工,也展现过炼器师的技艺,但大多都是玄门中人的炼器法门,这些连凡人匠师也可以掌握,但却需要经过岁月沉淀,容不得丝毫花巧的技艺,从来没有显露过。
“这是不是神通法诀?”
“神通法诀我们不懂,但这些还看不出来?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技艺。”
这些技艺,他们都懂,而且不少人还非常精通,天工坊中,除施皓光和刑同方这样的关系户外,真正的杂役和学徒放在凡俗,也都是大师傅。
李晚乍露出的这一手,可是让他们都真正吃了一惊。
“赫掌锤,你的技艺可是堪称匠师的,你看李大师的水平怎样?”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其中一名杂役,他约莫五十来岁,在邬山盟城寨居住,天天吃好喝好,身强体健,在这个作场中司职掌锤。
若在平时,要锻造刀剑或者甲片之类的金铁之属,用到锤工的,都由他来完成,几十年下来,在这方面积累的经验也足以堪称匠师。
赫掌锤面对众人目光,面带惭愧地摇了摇头:“李大师的水平,可比我高多了,我不如他。”
人群中隐隐传出嚯的一声惊叹,似乎对这话有些不信。
但众人虽然不一定擅长此处,多少也粗通一二,尤其是常年负责锻造法剑的人,更加是对制剑的种种细节了如指掌,水平的好赖,也分辨得出来。
能把这么一块铁锭打成剑形,锤击力道恰到好处,使得铁质细密,精纯,极为艰难。
李晚此时并不是在铸剑,铸剑是先把精铁化成铁汁,铸造模型……他这是直接以神通催化铁锭,然后直接锻打。
这般处置省却许多工序,速度更快,但因炼器师水平高低不同,对物性掌握不一,最后打造出来的法剑品质也高低不一。
不过,李晚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他每每落锤,都是极为精准快速,又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锤打,便将一把厚重宽阔的重剑提了起来,插入水池之中。
嗤嗤……
一阵阵的白烟水汽,升腾起来。
精铁锭块,即便受热也依然灰不溜秋,并不会如普通铁质变成炽红,但这声音,显示出它刚才是处在何等的状态。
众人见状,越发感觉不可思议。
原来李晚没有使用凡火,而且直接以手握处的剑柄输导真元,以神通催炼之。
一手施展神通手段,一手施展经验技艺,两相结合,更加难得,至少在场许多坊中老人,都还从来没有看见过。
“成了成了,好像成了!”
众人不敢进去围观,但有眼见到,不由也哄然叫好。
不管怎样,这把剑总算锻造成形。
接下来加持禁制,布设法阵,炼成上品甚至珍品法剑,也是李晚自己的事情,他们关心的是之前废弃的精铁锭,果然能够再用,单从这一点看,就足可见李晚所言不虚,实际上已经折服了众人。
“想看就都进来吧,现在剑器粗胚已成,可以制鞘和加装剑柄了。”
这并不是玄门中人常用的法剑,没有规制,自然不会有现成的剑鞘和剑柄可用,不过,这些都已经是旁枝末节,以天工坊中杂役的水平,很容易就能造得出来。
李晚脱口而出,说完这一句后,突然又是灵光一闪。
这把重剑,好似并不需要剑鞘,直接加持禁制,炼成一把无锋之剑即可。
剑柄也免了,用上好的绢布缠裹即可。
关键还是在于,内里加持的禁制和法阵,得想个法子,好好料理一番才成。
“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就看我如何施展手段了。”
李晚心中暗暗想道。
这时,众人听到李晚开口,都争先恐后地冲上去看。
只见到,一柄手掌宽阔,五尺来长的宽厚重剑如铁板一般横放在台上,彪悍的剑身,粗长的剑柄,展现着雄壮的气魄,一看就是把好剑。
更妙的是,这把剑被人用凝铁液炼过,拥有远超寻常的坚韧和强度,甚至可以当作防御法宝来用。
在场不乏聪明人,见到李晚有意把它打造得如此宽大,都隐约猜到了他的精巧设计。
第四十四章重剑炼成
又过了几日,李晚逐渐将剑形粗胚整体祭炼。
“法宝品质,有两大关键,其一是所用天材地宝,其二则是炼器师的技艺。
所用天材地宝,能够决定法宝根本,但只有经炼器师巧手加工,才能发挥用处。
而其中,加持禁制,又是最为关键的技艺之一。”
作场中,李晚支退众人,自己独身盘坐在静室中,横剑苦思。
他在苦思着,处置此剑的最后关键。
其实这几日间,大小姐已经派公输元给他传话了,按照大小姐的意思,是要设法给他找来几把做好的法剑,烙上他的印记交工充数!
但李晚没有赞同,因为这种办法只能解决一时,不能解决根本。
他不但要破掉有心之人的设计,还要反过来树立威信,震慑宵小。
天工坊中,还是靠着炼器水平说话更好一些。
就在这时,他突然心中一动,想起在《器宗大典》的神识玉简里面,记载着足足十二万九千六百种不同类型的法宝图谱。
法宝图谱,就是法宝的禁制和法阵布设之法,相当于设计的方案。
有法宝图谱,平庸的炼器师,也可以参照着炼制出品质上乘的法宝,但在这里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炼器师的道纹功底足够,修为也深厚。
“平庸的炼器师参照图谱炼器,高明的炼器师懂得根据需要增删加减,合理布局,而大师人物,是自己制谱,至于开宗立派的宗师高手,则又是发明禁制,法阵,传扬经典了。”
“我修习器宗大典里面的器道知识,本质上还是沿袭前人旧路,不到学成出师,自成一家的时候,就干脆省心省力到底,用一用这里面记载的图谱吧,只要那图谱没有我暂时还没学会的道纹和禁制,炼制起来,也将轻松许多。”
到现在为止,李晚炼制的法宝,包括最初的火云衣和孔雀衣,都是参照前人经验经加以改动而成。
“九曲连环,重剑剑阵!”
很快,李晚在神识玉简中,发现了一座正巧适合的法阵,极为精巧玄妙。
于是他下定决心,开始进行最后的祭炼。
鸿蒙宝气不愧为器宗无上秘法,经过它精炼的精铁铁锭,已然发生本质上的变化,连药炼的残余,都化开几分。
这使得他可以重新往上面加持禁制。
而此刻,铭刻道纹,加持禁制,正是他的拿手好戏。
李晚以掌抚剑,紫焰升腾,一只只似鸟非鸟的古朴符箓随着心念流出,落在剑身上,剑身如同被滚烫铁丝掉入的蜡块,烫起了一道道扭曲而又玄奥的纹路。
剑气印、神锋印、重山印……
一共三式法印,组合成不同的禁制样式,安置在剑内。
它们在剑身内部首尾相连,融合成阵,各自发挥着不同的功用。
其中,剑气印乃是沿袭自虚宝法印的印式,拥有化气成刃,虚实相间的功用;
神锋印乃是法宝图谱中所记载,一种增加剑气威能的强大法印,在炼气层次,拥有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而重山印,本为镇压一类法宝所用,作用乃是封印真元,同时也增加剑身的重量和坚固;
按照图谱记载,想要将这门九曲连环的重剑剑阵威能发挥到最大,起码也要铭刻九重以上禁制,才能布满整个剑身,剑动之下,大开大阖,运行无碍。
这就好像人的全身经脉打通,运力之时,不仅仅是手臂,连腰身,腿脚,全身上下的力道都一起调动起来。
不久之后,第一重禁制顺利加持上去。
李晚开始加持第二重。
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第二重禁制成,李晚开始第三重。
然后调息养元,恢复一些真元精力,再次投入苦战。
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
越来越多的禁制叠加相连,足足十个时辰也过去,李晚的面色早已发白惨淡,眼中神光涣散,有心力衰竭的征兆。
“这样祭炼法宝,消耗还真是大。”李晚感觉到了难度,不由暗暗苦笑。
禁制这东西,加持在法宝上,并不是越多越好,但一般来说,也是重数越多,越为复杂和精巧,对法宝的威能,也起到增幅的作用。
不过,每每增加一重禁制,都是在前面的基础上叠加,稍不留神,就会破坏原有的意境和威能,反成败笔,难度自然也是越来越大。
如果如同最初白纸一张的状态,反倒是容易发挥了。
“还好,炼制法宝,大半的心神都是花费到图谱上去了,我所要做的,只不过是借取前人智慧而已,自己并不费什么脑筋。”
李晚这时候越发感觉,原创此图谱的前辈高人,才是真正的厉害,当时那位高人,一定报废了许多把重剑,才把这种法宝图谱钻研出来。
李晚并没有强求一下就完成,适时休息,等待精力恢复再战。
又过了一天,李晚继续未完成的差事,此时已是加持到第九重禁制了。
一般的珍品法宝,如果只是法器品级,也就是七至九重禁制足矣。
天材地宝的不同,决定着禁制和大阵的布设,但在这同时,炼器师本身的技艺,也是个关键的因素。
虽然这把重剑本身的材质差了一些,但加持的禁制,却是借用前人智慧的精妙之作,而且李晚本身也拥有不俗的技艺,最后的成品,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李晚现在关心的,已经不再是法宝能不能够炼成,而是它能否成为珍品。
又过了许久。
随着最后一道道纹飞入剑身,整把重剑散发出一股如大地般沉稳厚重的气息,法宝终于练成了。
“轰!”
李晚原本扶着剑身,但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力传来,手中重剑如同巨大尖刺,深深地插入了地板之中,没入一尺有余。
剑身上的禁制法阵,已然开始发挥作用,一下就给这把剑增加了近千斤的重量!
如果没有导入真元加以操控,即便是炼气修士,也难以长时间挥舞自如。
李晚不为所动,因为他已沉浸在另一件事当中。
剑成的一刹那,一股橙黄土色的灵光从剑柄冲起,满室皆亮。
这把剑是李晚亲手炼成的,在其中投注的心血和精力极其之多,正符合心神相通的意境。
立刻,这股灵光自动往他的身躯钻来,雄浑得难以想像的庞大元气,滔滔不绝。
李晚体内的鸿蒙宝气,再一次自动按照修炼法诀运行起来,瞬间便增加了几分,然后,体内的真元也越来越雄浑和厚重,几乎占满整个灵田。
第九道真元,即刻修成!
李晚欣慰大笑:“果然不出我所料,此剑一成,灵光自涌,助我修出第九道真元,现在我离炼气后期又再接近了一步!”
再看直插地面,耸然而立的重剑,其身剑华自现,圆融通明,不是珍品又是什么?
***
“程臧,我叫你盯着那小子,你可有盯紧了?”
正在李晚终于把重剑炼成,疯狂汲取灵光元气,修出第九道真元的时候,天工坊中的一处阁楼里,荣长老也找来自己的弟子,开口问道。
程臧正是奉了荣长老之命,派人给李晚作场中精铁锭下药的年轻弟子。
程臧闻言笑道:“师尊您就尽管放心好了,那小子的一举一动,弟子虽然不敢说是尽在掌握,但也所知不少。还有,弟子派了几个人,把库房出入账簿,杂役用度,配件申领这些都盯紧着呢,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得知。”
“那你说说,他现在在做些什么?”荣长老略感兴趣问道。
李晚遭遇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他也有兴趣知道,李晚的应对之法。
说到这个,程臧更是显得得意:“那小子也算有几分本事,竟然把精铁锭打成了个剑胚,不过他这举动糊弄杂役和学徒还行,想骗我们,可是门都没有。”
“原来这小子还不死心!我原本还担心,大小姐会出手帮他,但现在看来,连大小姐也没有办法。”荣长老听到,露出轻松之色,冷笑连连。
程臧趁机大拍马屁:“师尊博古通今,能耐非凡,这道药炼之法,肯定没有人能破解得了,那小子是白费力气了。”
凝铁液的药方,是荣长老从一道几近失传的偏门典籍中寻得,配药以来,反复试验了几次,连荣长老自己也无法破解,最多就是利用筑基境界的修为,强行炼化。
但这般处置的铁材,会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徒具外形,无法加持禁制。
没有禁制的法宝,基本上也等于废铁一块,连神通法术都不能配合着施展。
所以荣长老这时听到程臧回报,心中便已了解,李晚做到了哪一步。
以他之见,李晚接连几天都躲起来炼器的举动,不过是不自量力而已。
如果李晚放着精铁锭不管,四处奔走求援,想尽办法,他反倒要担心了。
荣长老眼中闪现一抹阴鸷,冷笑着说道:“后天就是交接工件的时候了,你以巡检身份前去核查,我会请来古长老等人,一起做个见证。”
设计多日,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第四十五章发难
当当当当……
作场中,锤打之声依旧,杂役学徒各自忙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虽然近期的工件出了意外,但李晚还是要他们打造其他,一切如常。
日上三竿,李晚赶来上工,先是督察了一番打造剑柄,鞘壳等物的进展,又看卯册账簿,了解场内物资消耗情况。
来到天工坊半年有余,他已经慢慢融入其中,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抛开其他不论,这里确是个合适他修炼的好地方,能够利用《器宗大典》里面继承的秘传炼器赚钱,增长修为,身为炼器师,地位又高,除了完成一些职责所在的工件,基本上没有管束。
若此时进了正气门,只怕也是一名外院弟子,头顶上还有长老,执事,师兄师姐,诸多管束,整天又想着进入内院,要拉帮结派,争夺前程,力争稀少的鱼跃龙门的机会,也不会像现在一般自在。
李晚对眼下的生活还算满意,依例检查了一番之后,便掏出一壶上好的灵酒,走进内间,悠悠地独饮起来。
就在这时,施皓光从外面走了进来,喊道:“李道友。”
“施道友,怎么样了?”李晚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找到了。”施皓光略带兴奋,走上来压低声音道,“果然如李道友所说,城中货栈,曾有人买过寒潭晶、黄矶、无明水三物,我花了足足三百灵玉,买通店中小二,把那人的身份来历套了出来,然后又再追查下去,发现是一个叫做程臧的人经办的。你可知道,这个程臧是谁人?他就是荣长老的三弟子。”
“荣长老!”李晚冷笑一声,“果然不出我所料。”
“现在我手头已经有确凿证据,但没有打草惊蛇!刑道友这几天也借故休息,紧盯着那人,探清了他出入的几个地方。”施皓光又道。
“很好,现在就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先继续盯着,不要惊动,我去找一找公输长老。”李晚叮嘱了一声。
凝铁液之事,已然有了眉目,不过李晚并不打算立刻发难,因为太早发难,有可能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那好,你去找公输长老吧,我等下也出去,接替刑道友。”施皓光说道。
现在李晚身边就他和刑同方两个熟人,也只有依靠他们,同样的,施皓光和刑同方是因为李晚才进得来坊里,也只有帮他。
时间一下就到了第二天,李晚若无其事,继续上工,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天工坊管事带着一大群杂役,来到李晚的作场。
“程巡检!”见到这年轻管事,众人不由感到惊讶。
“请问李晚李大师何在?在下程臧,忝为库房十二管事之一,今月奉命当值,还请李大师出面一叙。”程臧面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笑容,朗声说道。
他深知李晚的身份,再如何新来年轻,也是炼器师,所以表面上客气有礼,让人挑不出毛病。
“我就是。”李晚排开众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在里间,已经听到有人传报,说库房巡检管事来了。
李晚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一群跟班,漠然道:“你有什么事情?”
程臧道:“依坊中条例,前来巡检近期工件,例行公事而已,还望李大师见谅。”
他说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也不管李晚反应,从怀中掏出账簿,翻阅起来。
“十日前,李大师场上曾提取三十七斤三两精铁锭?不知现在可有打成法剑,成品如何,损耗如何?”
众人听到,不由把眼望向李晚,不知道他将作如何应答。
李晚面色不动:“坊里还有这规矩?我记得好像前几个月都没有人来管过。”
“李大师有所不知,此事职权,全在巡检,别的巡检未必会依例前来,就是前来,也未必抽到李大师场中,而在下也不过是恰巧来到此处罢了。”程臧不阴不阳地笑道。
“配合?好,程道友在此稍候,我去把制好的工件取来。”李晚道了一声。
程臧看了李晚一眼:“好,请。”
说罢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
他这几日都派人盯着作场,甚至李晚出入往来,也没见李晚有丝毫异动,并不怕他突然变出炼好的法宝来。
而且就算变出来也不要紧,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寻衅滋事,哪里还要什么讲究的?抓住了机会就上。
“李大师,这下可不妙了,巡检确实有出入作场,跟进宝材出入账事宜的职责,这次怕是要糟。”见李晚从院外折返回来,有熟知规制的坊中老人忍不住走近,暗中提醒道。
炼器师的作场损耗宝材,本是常见之事,不过在场尽都是坊里的老人,自然知道,精铁锭不会无缘无故被人药炼,若有人借机发难对付李晚,也不是损耗一点宝材那么简单。
虽然李晚几日前打了一把剑形粗胚,但众人还是忍不住替他感到担忧。
那次打出来的粗胚,可没有办法交差。
李晚不以为然道:“左右不过是千把灵玉的宝材,有什么可糟的?”
“千把灵玉对大师来说是毛毛雨,再说,坊里也有定损规制,材料有失,走水这些,都是护卫的过错,不会追究到炼器师头上来,但是,也架不住有心人给大师小鞋穿啊。”有人隐晦暗示道。
李晚对作场中人还算和善,这些人也不愿意见到他倒霉。
李晚暗暗好笑,这些人倒是心向自己,或者说,是向着大小姐一方,但未免把自己小看了。
还有大小姐,居然想出个弄来工件,充作自己炼制法宝的主意,当真以为自己初来乍到,便真的无计可施不成?
李晚让旁人止步,自己走进里间。
作场的里间,通往一个只有炼器师才能进入的密室,用作存放重要宝材和成品法宝,李晚打好的重剑,就放在那里。
***
程臧在外面等着,见到众人围而不散,一副神色忧虑的模样,不由暗自冷笑。
“拿,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个什么东西来!”
深信李晚不可能破解那凝铁液功效,他也不担心,至于用炼器之外的手段破解,坊中其他长老,也不是尸位素餐的,肯定有所提防。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人喊了一声:“公输长老来了。”
“公输长老?”程臧猛地站了起来,满面凝重。
不久之后他果然见到,一个三十岁上下,气度雍容的男子,带着一众天工坊护卫走了进来,跟随在他身侧的,是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
“程臧见过公输长老。”程臧不敢怠慢,连忙走上前,执礼相见。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公输元见了他们,神色一变,似是有质疑之色。
程臧此时已经定下神来,他也知道,大小姐有意拉拢新来的炼器师,必定已经私下里联络过,此时出了事端,也不会放任他被对付不管。
不过,自己又岂是孤身无援?
程臧面露讥意,把自己前来的理由说了出来:“回公输长老的话,在下在此巡检作场,正好问到李大师关于上旬所领精铁之事。”
公输元大手一挥:“原来是这样,算了,今日就免了,大小姐叫我来找李大师,另有要事商量,你明日再来。”
程臧没有料到公输元会这么说,不由一怔,满腔的得意也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当头淋了下来。
他面露不甘,争辩道:“公输长老……这……”
“程臧,你没有听明白吗?大小姐找李大师,难道这还不比你的事情重要。”公输元懒得跟他多说,转向坊中杂役,“李大师何在?”
“公输长老,李大师在里面。”众人纷纷说道。虽然没有明着哄然叫好,但面上兴高采烈的神色,叫程臧面色都发青了。
公输元这般打横着来,任他巧舌如簧,也没法阻止,不由急了眼,大叫道:“公输长老,你这是没事找事!”
“没事找事!哼!亏你还敢在此大言不惭,怎么,我就是故意找你麻烦,你又奈我何?”公输元面色一沉,黑着脸反问道,“好了,我懒得跟你废话,闪一边去!”
程臧眼中闪过一丝怨色,但却无言可对。
“公输长老,我弟子不过例行公事而已,你是长辈,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就在程臧进退两难,不知应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略显阴沉,但对他而言有如天籁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师尊,原长老,凌长老……你们都来了!”程臧面上一喜,郁闷之色不再,高兴地喊道。
众人向门口看去,只见到,荣长老,原长老,凌长老等等几位坊中长老,一起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几人都是坊中真正的元老,他们在坊中的身份地位,声望职权,都跟公输元相仿,甚至要盖过公输元一头。
“公输长老,别来无恙啊。”荣长老走了过来,看着公输元,面露冷笑。
“你们怎么都来了?”公输元看见他们,面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第四十六章指认元凶
李晚从密室出来,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围在院中对峙,隐隐含着几分敌意。
“诸位,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李晚明知故问道。
他走上前,看了看荣长老等人,忽然一笑,道:“这几位前辈好是面生,不知来此有什么见教?”
天工坊的长老们,他大多没有见过,见过的多是公输元,莫长老等效忠坊主一脉的人。
至于荣长老,他几个月前见过一面,不过时间一长,也就当作忘记了。
“李道友,你来得正好,大小姐找你有事,跟我一起去见大小姐。”公输元看见李晚,当即说道。
他见荣长老等人出现,哪里还敢让李晚在这里多做停留?
李晚听了却道:“等一下,公输长老,我还有事没跟这位程道友弄清楚,程道友,你刚才说,要检查我作场所用的宝材?现在你可以来看了,这把就是我用上旬所领取精铁所打造的重剑,虽说并不是玉蟾宫所要求的普通法剑,但它是一件珍品,真论起来,价值远比几把法剑加起来还大,同样可以用作交货。”
轰的一声,他把肩上扛着的重剑猛地往地上一插,重逾千斤的重剑,立时便将地上的青石地板都刺穿,噗的一声,没入地里足足一尺有余。
“什么,珍品法剑,这把剑……”程臧听到李晚所说的一番话,顿时就呆若木鸡,怔在当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几名长老也大吃一惊:“这是一把珍品法剑?”
“是与不是,试过不就知道了?”李晚道。
程臧心知事情始末,根本不信,李晚能在短短的几天功夫,炼制一件珍品法器,不由得伸手就想去拔重剑。
但在这时,施皓光突然抢先出手:“我来!”拔出重剑便运转真元,挥舞起来。
“忽忽……”
重剑挥舞,发出沉闷的风声,旁人连忙四散躲避。
这风声一出,几名长老立时色变。
“名剑谱有云,挥动有巽风之声,其势若冬雷震震,必为名器……”
名器都是珍品以上的法宝,几位长老单从这把剑的表相,声势,就看得出来。
这也是品鉴之法的一种,至于内里的禁制,法阵,还有待核查,不过既然李晚敢把它拿出来,就不怕他们鉴定核查,应该不会差得太远。
“这剑是不是珍品,一试便知!”荣长老看了程臧一眼,突然开口道。
程臧会意,立时从腰间拔出一把明亮的宝剑,刷的一声,朝施皓光手中的重剑斩去。
他手中的宝剑品质不凡,隐约透着一股宝光,也是一把珍品品级的宝剑,看它剑刃锋利,密布剑气的模样,显然是以迅捷犀利见长。
剑光之下,隐然有一股撕裂的意境,仿佛无论什么东西挡在面前,也能一剑斩开。
“这是斩铁剑!不好,快躲开!”有人低声惊呼。
斩铁剑,是名剑谱中记载的一种宝剑名称,也是按照公开图谱炼制出来的一种宝剑。
修真界中,有一些这样的法宝图谱公开,谁人都可以炼制,与之对应的就是秘方,为宗门独有或者个人研创。
“这是把斩铁剑?”李晚眉头一皱,他记得《器宗大典》收藏的法宝图谱中,似乎也有这种法宝。
不过出于对自己所炼重剑的信心,他连动也没有动,更没有开口提醒。
施皓光正舞动重剑,突然瞥见一道剑光袭来,不由自主挥手一挡。
“铮!”
金铁交击,其声飒然!
一头令人头皮发麻的震颤中,众人惊讶地看到,重剑之中激发出一抹刺目的银芒。
突然之间,剑气流转,包裹住了整把剑身!
古朴沉重的重剑,竟然化作光剑,一下划穿了斩铁剑,然后势如破竹,继续往着程臧而去。
“呀……喝!”
施皓光大吼一声,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止住斩势,生生停了下来。
重剑剑尖,离程臧的头颅仅仅只有数寸之遥!
程臧吃了一惊,手中断剑不自觉地咣当一声落下,面色发白,连连后退了几步。
“你……你……”他震惊地指着施皓光,满目惊惧。
“哈哈哈哈……”看见他这出丑模样,一阵哄笑从众人间传了出来。
但在哄笑的同时,众人却也惊讶无比。
他们大多都知道,斩铁剑本身就是一种以锐利著称的名器,虽然程臧手中的这把,用料未必精良,但若斩击普通法剑,肯定是普通法剑折断,而若是斩击珍品法器,也不大可能反过来被斩断。
尤其是这把重剑,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古朴沉重,没有锋芒,哪曾想竟如此锋利。
“抱歉,一时没收住手,把你的剑斩断了。”施皓光手腕一扭,抽回重剑,又是噗的一声,重新插回地上。
“啊,快看,这把剑还没有开锋!”
“是啊,没有开锋!”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众人又发现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那就是李晚所炼制的重剑,根本没有开锋,还是粗胚钝边。
“古语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世上并不是什么宝剑都需要开锋,只要能用,还不都一样吗?”李晚听到众人惊呼,若有所指地说道。
“好一个重剑无锋,莫非这把剑的名字就叫做无锋剑?”公输元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怔了一阵,回过神,却是把目光落在剑柄下三寸的题铭处,上面用古朴的铭文篆刻着“无锋”两个字。
他品味了一下,深感此名与此剑相得益彰,正是天作之合。
“不错,此剑无需锋刃。”李晚解释道。
他转向程臧,问道:“程道友,上次领取的精铁,就是打了这把无锋剑,不知你有什么指教?”
程臧下意识地看了荣长老一眼,却见荣长老面无表情,头撇向一边,不由咬了咬牙,恨声道:“李道友好手段……没事了,我们走!”
他自知事败,已经不可能再对李晚耍弄什么手段,干脆先行离去,等下次有机会再说。
“且慢!”李晚开口说道。
“李道友,你还有什么事?”程臧面色难看地回过了头。
李晚道:“你没有事了,我还有事。施道友,刑道友,你们可有把人带来?”
“有!”施皓光和刑同方应了一声,面露笑意,“来啊,把他押上来!”
门外传来几声吆喝,却是几名杂役用绳绑着一个人,推推搡搡地走了进来。
“这是做什么?”
众人心中生起几分疑惑,都面带不解,看着他们,但在这时,程臧和荣长老等人却是面色一变,尤其是程臧,见到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之后,更是像见了鬼一般,连脚步都挪不动了。
“诸位天工坊的同僚,道友,长老明鉴,我有一事,要在这里向大伙禀明,就在上旬,我作场领取精铁之后,被人利用一种特殊的药方所炼,几乎报废!
虽然最后,这些精铁被我废物利用,还打造出了一把珍品法器,但这种破坏宝材,耍弄阴谋的卑鄙行为,绝不可以姑息,所以我暗中派人追查,最后终于找出元凶,正是此人!”
李晚朗声而言,显露出赫赫威风,最终一手指向那人。
“给我跪下!”几名杂役一脚踢向那人脚弯,扑通一声推倒在地。
“李大师饶命,饶命啊,小人招,小人全都招了,作场里的精铁报废,确实是小人弄的,但这都是程臧逼小人做的啊,小人最多也只是为虎作伥而已,他才是主谋,是他给我药水,叫我淋在精铁上的……”也不知道施皓光和刑同方等人给他用了什么大刑,此人战战兢兢,抖如筛糠,不等李晚审问,就一下就全都招了出来。
“什么,是程臧派他做的……”
“怎么会这样?”
众人议论纷纷。
但出奇的,没有多少震惊,反倒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你……你血口喷人!我为巡检管事,怎会做这种事情?”程臧听到那人的指控,不由尖叫了一声,急忙辩解道。
“姓程的,你就不要辩解了,老子已经给王二动了大刑,他敢给老子说假话吗?”一名护卫头目模样的执事看着程臧,冷冷笑道。
“去你娘的,要玩什么阴谋手段,非得把老子拖下水,老子招你惹你了吗?”护卫头目说着这话,也是深怀怨气。
他和长老,李晚等人都没有仇怨,但程臧此举,却是陷他于不义,到时候追究起来,多半也得跟着倒霉,而就算李晚成功化解此事,没有闹大,也是他的责任最大。
所以当施皓光和刑同方去找他,说明利害的时候,他很快就被说动,不动声色地帮了李晚一回,希望可以借此挽回一些。
“程道友,你不肯认的话,也没有关系,反正我还有别的人证物证。”李晚看着汗如雨下的程臧,冷笑着拍了拍掌。
“是他,就是他到我们店里来买无明水的……对了,还有寒潭晶和黄矶……”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怀揣账册,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整个院子,顿时一片死寂。
谁也没有想到,李晚竟然准备得如此充分,连从犯,人证都找好了。
第四十七章杀了他
“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孽畜拿下!”
出乎所有人意料,首先发难的并不是公输元,而是荣长老!他在见到那掌柜出现之后,突然就开口大喝了一声。
几名跟着程臧一起来的杂役回过神,慌忙一拥而上,扭着手臂把他拿了起来。
“师……师尊……”
程臧懵住了,面如死灰地看着开口叫人拿下自己的荣长老,满是震惊和哀求之色。
“不要叫我师尊,你这个胡作非为的孽畜!”荣长老显得非常生气,“说,你到底都干了什么好事?”
“我……我……”程臧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师尊,想要开口求饶,但突然一个激灵,又醒悟过来。
师尊,这是要弃车保帅啊!
程臧面色变幻,似有挣扎犹豫之色,道:“师尊,我什么也没有做。”又转向李晚,道:“李道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察觉到不妙的苗头,这是也不敢再轻狂了,老老实实服软讨好。
李晚道:“还嘴硬是吗?诸位请看,这寒潭晶、黄矶、无明水三物,便是炼制凝铁液的主药,除此之外,极少一同混用,而在这半月之中,只有程臧一人前往城南货栈买过它们,不是配制凝铁液又是什么?”
程臧见李晚竟是通过凝铁液的配方找到自己,不甘心地叫道:“这又说明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也没有配过你说的什么药水。”
“有没有配过,搜一搜你屋子就知道了,掌柜这里记着的药方分量,足可以炼制五份,你根本用不了那么多。再者,有王二和掌柜两个人证,难道会平白无故攀诬你不成?”李晚冷笑道。
“你……你没有资格……搜……”程臧急得满头大汗,想要寻借口阻挠一番,但却绝望见到,师尊荣长老已然如同陌路人一般,眼观鼻鼻观心,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见这架势,想要他开口帮忙说话,怕是比登天还难。
李晚向旁人嘱咐了几句,又向长老们提出建议,一同前往程臧的住所和上工坐堂的地方搜查。
“调配凝铁液三物中,寒潭晶和无明水都没有异味的,但黄矶类同硫磺,有刺鼻的气味,肯定不会贴身收藏。
我可以断定,这药买来,程臧他定然不会随意丢弃,一来是怕被人发现,二来,这东西可以用来炼器,或者玩弄鬼蜮伎俩,以后都可能还要用到,又再去买不如自己存着。”
“可就算你猜得没错,天工坊上下那么大,怎么找得到?”公输元看了程臧一眼。
这小子是荣长老的弟子,不好动用大刑,而他也肯定不会老实招供。
李晚道:“无妨,我提得出来,自有办法,若是诸位有兴趣,还请移步随我去找,到时候也可以做个见证。”
众人哄然叫好,荣长老和身旁原长老,凌长老对望一眼,淡然表态道:“好,我们也去看看,倘若真是程臧捣鬼,定不轻饶!”
公输元对着几名杂役吩咐道:“你们把他押过来,一起去找!”
刑同方这时不知从哪里牵了一条大黄狗出来,先让它闻了一块褐黄色的黄矶原块,然后带到坊中程臧坐堂的休息小间,果然在里面发现一个盒子,装着已经研磨好的黄矶等物。
不一会儿,又从一个木橱里,搜出已经配好的凝铁液半瓶。
李晚找到这凝铁液,也没有多说什么,让人找来一小块普通铁锭,浇了下去,果然见到,一阵阵白色的泡沫不断升腾,滋滋之声作响,不一会儿,铁锭便被腐蚀得几乎融掉,但过一阵,又开始板结,最终形成一块性状极为古怪的废物铁材。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一同被押来的王二看到这景象,连忙叫道。
这下众人全都明白了,程臧就是把这东西交给王二,叫王二借着送货的机会,潜到李晚作场中捣鬼的。
王二是在坊中做工已久的凡人杂役,肯定不能在护卫眼皮子底下偷走几十斤重的大铁块,也没有人留意他,更何况,程臧肯定也收买了当时的巡卫。
“事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吗?”李晚让人把凝铁液和剩下的材料收好,转身向程臧问道。
程臧怅然大笑,道:“好,好,果然不愧是高手,竟然对这药性如此熟悉,在下佩服,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干的。”
“李道友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他!”公输元越众而出,愤怒地看着程臧,带着几分威逼的气势,“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干的!”
荣长老这时也道:“孽畜,没想到你竟干下这等败坏规矩的蠢事,李大师乃是坊中正式聘请的炼器师,你只是一个学徒管事,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去害他,这是目无尊长,以下犯上,你知道吗?”
“目无尊长……目无尊长……哈哈哈哈……”程臧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怅然若失地苦笑道,“其实,我是见李大师初来乍到,便赚了那么多灵玉,想要借机讹他一笔。”
“讹他一笔?”听到程臧说出的理由,公输元面色变了一下。
程臧继续道:“我想的是,我有巡检职权,借机为难一下李大师,总也可以讹他个几千灵玉,没想到,李大师见识广博,法眼如炬,竟然一下就全都识破了,还办了个铁证如山。我有罪,我认罪,我全都认了!”
公输元愤然道:“小子,你可想好了,以你的身份,冒犯炼器师,是什么后果?若你背后还有主谋,最好快快将他供出来,本长老还可以提请大小姐,念你揭发有功,从轻发落,若是被我查出来,你还有同伙,定要治你个窝藏包庇之罪!”
荣长老听到这话,顿时不高兴了,阴着脸道:“公输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孽畜都已经自己招认,你还想诱供什么?”
他听到公输元满口主谋,同伙,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就是说他。
公输元嘿嘿一笑,冷然道:“荣长老勿怪,我只是叫他交代清楚而已。”
程臧面色阴沉:“公输长老,你不用再说了,全都怪我自己贪得无厌,我认罪!”
李晚在旁道:“那就这样,将此事报与大小姐,由大小姐定夺吧,我乃当事之人,就不出面了,坊里什么规矩,就按什么规矩来。”
话说到这份上,想让程臧供出背后的荣长老,根本不可能,李晚也懒得多费口舌。
“好吧,既然李道友也这么说,我等下就去禀报大小姐。”公输元听出了李晚的意思,只得点点头,答应下来。
荣长老见事已至此,也没有多话,马上找了个借口离开,至于程臧还有人证物证,也被公输元带走。
等到他们一离开,作场中的众人尽是哄然叫好,就差拍掌称快了。
谁也没有想到,李晚暗地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程臧自己傻乎乎地送上门来。
很快,坊里对此事的处理也通报下来,李晚等人第二天上工的时候,便听说了。
“程臧身为学徒、管事,意图对炼器师不轨,罪大恶极,着逐出工坊,其管事职权,暂由公输长老指派管事代领……”
“作场巡卫张、黄二人,伙同程臧图谋不轨,鞭五十,逐出工坊!”
“荣长老身为长老,管教不严,理应责罚,扣除食气补贴三月!”
施皓光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李晚,道:“李道友,坊里对这件事情很看重,这程臧,没有翻身的机会了,直接被赶出去,连荣长老也被大小姐借机整治一番,闹了个灰头土脸。”
刑同方也道:“这下足以震慑宵小了,若是再有人敢胡来,先想想后果!”
李晚在此事当中,的确展露了几分锋芒,无形之中,也树立起了几分威信。
不过他听完之后,神情很是淡然,道:“这又有什么可高兴的,幕后的主谋没有暴露,程臧此人,也只是被赶出天工坊而已,对我本身没有好处。”
施皓光和刑同方一怔,道:“这倒是,荣长老那老家伙,比狐狸狡猾,见势不妙,就把自家弟子都抛弃了,不过那种凉薄之人肯定不会有什么愧疚,只会更加记恨李道友你!”
他们当时也在场,看得出来,荣长老已经放弃程臧这个弟子,而程臧慑于他的威严,不敢反抗。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师徒二人必定反目,其他弟子也必定寒心,有他受的了。”
“是吗?”李晚若有所思。
“师尊,您要给我做主啊!”
此时,在荣长老的府邸中,本该被驱逐出坊的程臧跪拜在堂下,声泪俱下,充满了委屈和怨恨。
“蠢材!”荣长老冷冷地看着他,“哭什么哭,给我站起来,听好了。”
程臧无法,只得抹着眼泪,站了起来。
“现在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既然被逐出工坊,就趁这私怨正隆,替为师杀了李晚!办好这件事情,就算不能再进坊里了,我也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有什么大不了的?”
“杀……杀了他?”
程臧听到荣长老的话,顿时愣住了。
第四十八章返本还元
“你可是想问,为何为师之前一再叮嘱你要注意分寸,现在却又要你杀了他?”荣长老问道。
程臧道:“弟子愚昧,确实不解。”
荣长老冷哼一声道:“很简单,先前你是坊中之人,更是我的弟子,你若动手,岂不是我等授意?现在我已经把你逐出师门,你跟我和各位长老也没有关系了,你跟李晚的事情,只是个人恩怨,与坊中争端无关!”
“原来如此!”程臧震惊道。
“那李晚,只不过是一名炼气修士而已,虽然坊里有传言,说他是大派里出来的名门弟子,但那又如何?没有实力便敢掺和我们天工坊的事,就是自己找死,就算他家长辈是天王老子也没用!”
荣长老冷冷笑着,俊朗的面上,早已布满阴郁冷酷之色。
程臧听着他所说,终于也明白了。
的确,当初众长老并没有把李晚看得太重,但随着他显露实力,却也渐渐看重起来,尤其是这一次,更是叫人刮目相看。
如今众长老已经相信,让他在坊里站稳脚跟,必定对自己不利。
然而,李晚身为坊里的炼器师,享有种种特权,以长老们的立场,反倒不好对他本人直接出手,否则就是破坏数百年以来的传统和安稳,也破坏了盟里跟坊里赖以生存的根基。
邬山盟和天工坊的财源,都来自于炼器,而炼器之人,又是炼器师,如果他们因为李晚修为低便对他随意打杀,以后还有什么炼器师敢来这里淘金赚钱,怎反招揽人才?
荣长老纵然是再与李晚不对付,最初的时候,也只能以局中手段对付,不过,经历程臧这件事,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怨愤和不满,同时也看到了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避开坊内公事争端,以私人恩怨做文章。
“最要紧的,还是得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交代。你现在被他害得逐出工坊,因怨生恨,寻仇行凶,岂不正好?杀了他后,你就逃往铜山道场,为师会另派人在路上接应你,到时候你依命行事……”荣长老不管程臧答应不答应,神情阴鸷,沉声叮嘱道。
呼呼呼!
院中,李晚正在挥舞拳脚,勤奋练功。
“轰!”
巨大的石块,被李晚重重一拳轰在上面,立时变作四分五裂,而趁着这一击,李晚几个后跃,飞快翻身腾跃,退了回来。
他此时已经拥有九道真元,力贯千钧,体力,力量,速度,都远比过去强大许多,血气也旺盛,精力充沛。
“厉害!李道友,你现在实力已经远超我们,这几个月来服食的灵丹妙药,果然功效非凡!”看到李晚这般的身手,一旁观看的施皓光和刑同方皆是叫好。
“实力是增强许多。”李晚调息收功,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但离炼气后期,始终还差一步。”
“返本还元,乃是将九道先天真元合而为一,成就圆满,届时体内真元将会发生质的变化,当然不易做到。”施皓光显然对这个境界很了解,毕竟他们多年修炼,目标就是为了达到这一步,然后才好筑基。
“没错,返本还元,是质的变化,现在我体内的灵田,已经充斥真元,很难再有所增长了,按照典籍记载,这就是人力极限。”李晚点了点头
“你前阵子买的归真丹,现在应该可以服用了?”两人问道。
李晚道:“是可以了,我渐渐感觉时机成熟,再过几天就是月圆之夜,那才是最好的时机。”
现在李晚体内的真元接近极限,已经不再需要增多,所以一味勇猛精进已经无用,要做的反而是寻觅时机,抓住蜕变的机遇。
“对了,程臧和荣长老他们那边有消息吗?”李晚练完功后,擦了擦手,走到院中石桌,与施皓光和刑同方一起饮酒。
“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正想告诉你呢,现在那程臧,果然还留在坊里。”施皓光笑着说道。
“果然不愧是老油条,明摆着不把坊里的处置当回事。”李晚冷哼一声道。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这种根深蒂固的势力,不是自己一时可以动摇的。
荣长老要护着程臧,他暂时也没有办法。
“两位道友,你们要帮我盯紧着他们,我怀疑他们会狗急跳墙,对我不利!”李晚笃定地说道。
他出身正气门,对玄门中人一些行事手段也略有了解。
修真界不比世俗,世俗虽然本质上也是弱肉强食,但有强大的王朝官府统治,还是有法度可以遵循,但修真界可没有法度,有的只是江湖道义和理法规矩。
防人之心不可无。
“终究还是我的修为没有达到筑基,若我筑基,肯定不用管这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李晚想到这里,再一次叹道。
“那是,筑基之后,才能飞天遁地,移山撼岳,算作是真正的修士,李道友你现在虽然能够开碑裂石,生撕虎豹,但跟筑基修士相比,还是弱小得像个婴儿。”施皓光和刑同方同样深有感触。
如果说,炼气境界乃是开灵田,炼就九口先天真元,藏于气海,筑基境界就是积灵壤。
元气循环往复,去芜存真,遂可晦极而复明,无垢无伤,始成道基。
“真正的修士”一说,也正来源于此。
李晚道:“还好,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中求进,在这同时小心提防明枪暗箭,只要小心点,还是安全的,不说那么多了,我们喝酒。”
三人又在院里共饮起来。
又过了几天,月圆之夜到。
李晚一直深居简出,静心潜修,等的就是这一天。
子夜,他独自一人安静默坐,等到月圆最圆,天地之间,月光精华和天地元气最为盛重的一刻,开始取丹服食。
立时便可以感觉到,一股不同于以往的清凉之感,沿着服下的归真丹往小腹而去。
这股清凉,似乎蕴含着内敛聚集的意境,把自己全身的真元凝固,吸收。
李晚仿佛有一种错觉,自己灵田中的真元正在变得越来越凝滞,越来越沉重。
不过他很快又发现,这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的。
原本修炼至九道,各自分化,轻灵自由的真元,又重新凝固成一团了,不过此时的先天真元,已然不复过去轻灵,而是变得拥有了几分质感。
似凝胶,又似黏液。
灵田之中,腾出大半空间,一股淡淡的紫气充盈其中,太虚精气流转,宛如小小天地。
李晚灵台一片清明,神色也流露出几分欣慰。
“看来是成了,这三万灵玉,果然没有白费。”
他在修炼一途没有吝啬,投入的是寻常散修几年十几年也赚不到的钱,自然,进境也如同常人多年苦修。
他手头还有几瓶清凝露,此刻见时机成熟,不作犹豫,五千灵玉入肚,又一次陷入空灵,梦幻,半梦半醒之中。
也不知道多久过去,李晚醒来,只感觉浑身上下清爽无比,体力充满,精神饱满。
他的眼中闪现一抹神光,突然身体跳起,迅雷不及掩耳,一拳击出。
“轰!”
空中传来一阵闷声般的巨响,竟然可以见到,如水波般的清纹荡漾,波澜阵阵。
李晚拳脚如雷,再次击出,每一击都有如烈风迅雷,声威赫赫。
竟然被他单凭肉体之力就带出了罡风,一举一动,风雷相随!
“果然达到了,炼气后期,返本还元!”李晚尽情体会这股难得的爽快与惬意,哈哈大笑,只感觉自己体内真元重新变作了一道,但却已然是一大团的整体,九道真元不分彼此,运作起来,也是随心如意,一拳一脚的威势都增加足足五成有余。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实力飞速暴涨,少说也比过去强悍一倍以上!
第二天,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一眼就发现李晚的变化,察觉他精气神内敛,气息沉厚,不再像过去一般精悍外露了。
两人不觉一怔,但反应过来,却又连忙恭喜:“李道友,你终于达到了炼气后期!”
“返本归元,道途可期,这是一大进步,可喜可贺啊。”
“多谢二位道友,我最近几日要好好休养,坊里就不去上工了,你们帮我多多担待。”李晚提出了要闭关休养一下。
两人现在等于他的门客帮佣,自然要帮他分忧,于是都保证会好好照看作场。
不久之后,两人离开,到作场上工去了。这时候作场的任务已经告入尾声,玉蟾宫的法宝也将要交货,李晚这位炼器师倒是闲了下来,独自一人留下。
“嗖嗖嗖!”
突然,三个人影从院外翻墙而入,闯了进来。
他们似乎等候这个李晚独处的机会已久,一摸到府中,立刻直奔后院而去,找到了正在那里练武的李晚。
“哈哈哈哈,李晚,你也有落单的时候,准备受死吧!”
见到怀着敌意的歹徒闯入,李晚却似乎没有丝毫慌张,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们。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们终于忍不住,自己送上门来。”
“李晚,你竟然已经修炼到炼气后期!”这三个闯进来的人影,为首之人正是程臧,察觉到李晚此刻的异状,不由惊呼起来。
第四十九章真器
来到这里,图谋不轨的,正是程臧与张、黄巡卫三人。
见到三人惊奇,李晚不由会心一笑。
几日之前,他还没有达到炼气后期,短短几日后,却已达到,实力暴涨一倍,也难怪他们会震惊。
这三人,程臧只有炼气中期修为,张黄两人是炼气后期修为,单论实力,倒也不差,不过他们要的是悄无声息干掉李晚,然后一走了之,现在看来,已经很难做到。
“程兄,怎么办?”张姓巡卫见势不妙,似有退意,拿眼看着程臧。
“还能怎么办,你忘了,想投铜山道场,要靠谁人?”程臧一咬牙,发狠说道,“不管那么多了,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三个,还奈何不了他?快快动手!”
他拔出长剑,身影飞快,向着李晚疾射而去,就在接近李晚的时候,突然一剑刺出,疾如闪电,直取李晚胸膛。
只一剑,就显露出无限杀机!
张、黄两人无奈,只得跟上。他们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很快就尾随而至,与程臧形成合击之势。
李晚冷笑连连,也不管程臧刺向自己的长剑,突然一挥手中宝剑,就向他手腕斩去。
他手中的宝剑,乃是原来“秋水剑”,现在的“不染尘”。这是一把天外星辰铁打造而成的珍品法器,锋利坚韧,品质无双,只见得程臧一缩手,剑身格在不染尘上,当的一声,同时弹了开去。
李晚趁着这一击蹬腿往后,同时剑势抡圆,逼得张黄两人都不得不低头避开。
但在这时,一道剑光突然从锋刃激发而出!
铮!
仿佛有利刃破空的声音传出,无形气刃转眼划开两人衣甲,一道长长的剑痕出现在他们胸膛。
两人大惊,连忙运起真元全力抵挡,再加上身上所穿衣裳也是法衣,方才惊险挡住,但也被逼得连连退后了几步,满脸都是忌惮。
“他手上的是珍品法器!”程臧看到自己手中长剑崩开了一个缺口,不由又气又急。
“我有宝剑在手,宝甲护身,你们怎能杀得了我?”李晚趁势打击三人,“就算你们拥有同样品级的法器,要破我防御,也没有那么容易,说到真器,你们在天工坊已久,倒是有可能弄到,但你们没有筑基,可能驾驭得了?”
他现在有些体会到了,当初凌师兄对自己和施皓光等人的强势,这般刀枪不入,又不惧粗浅神通,在炼气境界,基本等于无敌。
其实李晚现在已经可以大声呼救,引来外面巡卫救兵,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这是一个难得的历练机会,正好趁机磨炼自己的精神。
他倒还真想看看,在这种极端不利的状况下,这三人还有什么办法制得了自己。
出乎李晚意料,程臧见到袭击失手后,竟然从如意囊中取出了一口葫芦。
“这是你逼我的……真器,就让你瞧瞧真器的厉害,化魂葫芦!”
程臧面带狞色,突然一口鲜血喷出,面色如敷粉,一下就变得苍白,而他口中吐出的鲜血,却化作满天血雾,一下变作数十道纹,在空中显现出来。
这些道纹如同拥有生命的律动,在空中抖如筛糠,又似神魔乱舞,迷乱人眼,显得非常的诡异。
血雾之中,想起了蚊虫飞舞一般,嗡嗡的声音,葫芦也随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于空,开口对准李晚。
“不好,血祭之法,还真使出了这等驾驭真器的手段!”李晚心中一懔。
一般炼气修士,修为不足,无法驾驭真器品级的法宝,但也有特例,那就是早已到手,经过长期温养和摸索的真器,可以找到控制的法门,不足的修为,也可以依靠一些暂时提升功力的秘法弥补。
虽然这些秘法大都缺憾极大,而且能够发挥的真器威能也有限,但也不失为一个极好的杀手锏。
李晚也总算领教,在炼气境界有可能遭遇的危险。
不过他没有傻乎乎地站在那里挨打,早在程臧祭出葫芦,血祭驾驭之时,就飞速向墙头跃去。
大事不妙,走为上计。
以他此时的修为,短短几丈,根本就是一跃的距离,不论程臧祭出的真器如何厉害,无法如臂使指,就是不行。
但让李晚始料未及的是,一团红云飞快从葫芦口喷出,竟是如同蝗群过境,铺天盖地般地向自己罩了过来,转瞬之间,整个人就被笼罩在内。
李晚立时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腥臭传入口鼻,红云之中,黑影闪动,仿佛一只只要吸人血肉的毒虫,想从口鼻钻入。
“这是蚀魂毒烟!”
李晚正好读到《器宗大典》中幡帜篇,关于祭炼,收魂一道,知道这是以秘术豢养虚灵血蛊等物,噬人神魂。
此法与寻常刀剑不同,寻常刀剑有形有质,砍来可以抵挡,可以避开,但它们无形无相,不得其法,根本连抵挡之力也没有。
李晚现在便无法抵挡,处境顿时岌岌可危。
但就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他的心神反而一片空灵,无限的灵光从神魂深处涌了出来,激发出不甘不屈的战意。
“生死一瞬,方可知己,这才是修炼心性!”
李晚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狂啸,生起无限的战意。
虽然他之前多次服食清凝露,如梦似幻,但毕竟并不完整真实,而此刻受到生死威胁逼迫,所有潜能潜发,竟是一道紫气无师自通地祭了出来。
“鸿蒙宝气,造化天演!”
鸿蒙宝气,本身就是一门炼器之法!
一口宝气喷出,销金熔铁,比什么火焰都要厉害,与此同时,难以处置的草木之属,布帛丝缎,铜铁铝玉,骨甲鳞壳……通通也都可以随心意融炼。
李晚把这法宝中祭出的蚀魂毒烟,也当作了一种宝材来祭炼,立时展现出离奇的威力。
只见那红云撞上了紫气,一下就如同阴霾遇到烈日,飞速消散,转瞬之间消融得一干二净。
李晚运转宝气护持全身,周身上下,再无一丝缝隙。
李晚可以明显察觉到,自己的鸿蒙宝气,似乎壮大了几分,正是随着修为得以突破,晋升第二重境界的征兆。
鸿蒙宝气达到第二重境界之后,似乎还多了一股灵动的意境,可以随着心意布满周身上下,彻彻底底克制对方法宝的威能。
“化魂葫芦,给我化了他!”程臧像是见了鬼一般,不信邪地再祭法宝,但却只见到,红云源源不断被紫气吞噬,犹如飞蛾扑火。
“不……这不可能,给我化!”程臧狂催法宝。
短短几息之后,没能催动得了更多红云吞掉李晚,却反而是自己哇的一声,狂吐鲜血。
咚的一声轻响,葫芦也仿佛失去所有支撑力量一般,从空中掉了下来。
程臧面如死灰。
“不好,他也有真器护体,我们快跑。”见程臧强行催动真器,没能干掉李晚,反倒差点把自己干掉,张、黄两人顿时感觉不妙,转身就逃。
他们误把李晚的鸿蒙宝气当作了护体的真器所发,不过这个误解却是歪打正着,就算留下来,也已属多余,还不如脚底抹油开溜为妙。
“你们……你们给我回来,给我上啊!”程臧悲愤欲绝。
这两人是他许以重利,硬拉过来做帮手的,本是想着人多势众好办事,不曾想,在这紧要关头,竟是如此没用。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给我把他们拿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大喝,一名仗剑披甲的护卫头目,带着几名天工坊护卫赶到,正好把张、黄二人堵住。
他们根本不是对手,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干脆扔下兵刃束手就擒了。
“李大师,你没有事吧?”护卫头目抓住两人后,关切地走了过来,同时命令手下围起程臧,防止他暴起伤人。
这护卫头目,正是负责李晚作场那一带巡逻的工坊护卫,最近应李晚之邀,多时守候在府外,暗中提防程臧等人。
程臧并不知道,就算李晚没有突破到炼气后期,他们此行,也注定了失败,以李晚的身手,完全足以抵挡一阵,等到别人前来救援。
而假若有筑基修士出现在附近,也有公输元等人照看,不会让他随意进出。
“华管事,多谢了,我没有事,快把这些人抓起来,送交坊里。”李晚摆了摆手。
他之所以设局等着程臧来,一来是为自己解决麻烦,二来也是送一份大礼给大小姐,让她可以借机发难,好好打击一番荣长老的气焰。
“哈哈哈哈……李晚,你想抓我去邀功,做梦去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听到李晚的话,程臧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却是开始不停地咳出血水。
强行催动真器,伤了他的元气,如今正遭到反噬,怕是不用五花大绑,都逃脱不了了。
李晚见他这样,根本连理都懒得搭理。
程臧在李晚眼中,只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小卒子而已,李晚真正的敌人,是他的师尊荣长老。
第五十章特权
让护卫头目把人带走之后,李晚坐了下来,独自沉思,一直到施皓光和刑同方回来,才回过神。
“李道友,我们听说你遇刺了,没有事吧?”两人一回来,就追问程臧的事情。
“没事。”李晚摇了摇头。
两人奇道:“那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什么,那么出神?”
李晚道:“我是在想,如今的我,到底还有什么缺陷,如何才能顺利筑基?”
他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却原来是在与程臧交手中,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发觉以炼气修士的修为,一些神通手段或者法宝,根本无法应对。
“这一次,若不是我修炼的秘法特殊,恐怕也要遭殃,还是低估了他们的疯狂。”李晚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还好,那程臧毕竟只是炼器学徒,并不是专职的杀手,如果是杀手,还真不知道会变得如何。”
“你多虑了,应该不至于闹到那等程度。”施皓光和刑同方听到,俱皆无言,转而又再追问起当时的详细情形,“对了,我们听说,这次程臧为了对付你,连真器都动用?”
李晚道:“的确如此,不过我并没有碰那真器葫芦,已经让人上交给坊里了。”
两人略显遗憾,道:“为什么要上交,那毕竟也是一件真器。”
李晚毫不在意道:“别人的法宝,得来大多需要重新祭炼,熟悉品性,有这功夫还不如自己炼制一件合用的。而且我如今修为浅尚,可不想因为这身外之物,反而闹得元气大伤。”
听到他这么说,两人想了想,倒也觉得有理,于是不再追问了。
几天之后。
似乎心知自己理亏,又有程臧等人落在大小姐手中,荣长老没敢再有异动,老老实实告病休养。
李晚心知,现在不是找荣长老麻烦的时候,也没有借机发难,一时之间,整个天工坊都安宁无事。
这时李晚已经把坊里安排的工件赶制完成,他算了一笔账,自己在这大半年中,经手百余法器工件,共计得到报酬万余,与此同时,另有半年俸禄补贴六千余,加起来接近两万。
但他还欠着坊里三十万灵玉,算来算去,竟是没有宽裕余钱。
“好像是吃亏了,虽说坊里没有拖欠过你的报酬,但这半年的时间,你少说也可以炼制两三件珍品法器,得到十万抽成也不足为奇,现在就才只有两万多。”
“话也不能这么说,李道友虽然技艺高超,但也不可能一直炼制珍品,如果一直炼制珍品,材料和精力都跟不上,这半年时间,正好给坊里调剂,四处收罗积攒宝材,等李道友养精蓄锐,日后才能更好炼器。”
施皓光和刑同方就此事议论了一番,最后也不得不承认,这大半年,有得有失,实在难说是赚了还是亏了。
以李晚的能耐,炼制凡品、上品法器,都可以说是浪费,但世间本也没有尽善尽美之事,这样反而很正常。
不过,李晚也开始感觉,是时候主动争取一些东西了。
坊里接连发生事情,把自己卷了进去,于情于理,都该给自己一些补偿才是。
更多炼制珍品法器的机会,就是一个很好的补偿办法。
在成为筑基修士之前,他所能够赖以赚钱的,也就是炼制珍品法器了。
珍品法器的售价,甚至可以接近上品真器!这并不是说它的威能比上品真器还要强大,更不是神通法阵比上品真器还要复杂,而是因为,它可以供给炼气境界的弟子使用,驾驭起来,远比真器好用得多。
现在的修真界,哪一方大佬巨擘,没有几个子侄后辈,没有门人弟子?赚这些人的钱,也是一门大生意!
“还是找个机会,见一见大小姐好了。”
李晚这般想着,很快便也付诸行动,托公输元提了一下。
让李晚有些意外的是,大小姐很快就答应了,约他第二天午时一叙,共同用膳。
等到约见的那一天中午,李晚如约而至,发现大小姐早已经布置好一切,就在府中等着。
这一回见大小姐,大小姐竟然没有再垂帘远避,而是露出真容,坐在主位上。
李晚看了几眼,只感觉大小姐姿容出众,清丽脱俗,蛾眉云鬓,螓首玉庞,尽皆皙白而细嫩,身穿一袭金丝云纹绵罗裙,衣带飘飞,宛如云端仙子,但又隐隐透露出几分冰冷和淡漠,拥有冷艳出尘的气质。
这般姿容气度,叫人看了不是敬畏有加,就是忍不住生起一股征服之心,想要看看把她面上冰壳融化,会是怎样一副情形。
李晚入坊以来,多是听人谈论大小姐如何如何,又隔帘商谈一次,还是头回见到她的真容,不免感觉有些惊艳。
不曾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是个冷面美人。
回过神,李晚语气有些异样道:“见过大小姐,在下来迟,让大小姐久等了。”
大小姐面冷心不冷,温言道:“李道友无需客气,你来得正好,随意就是。”说罢轻启朱唇,命侍女上前引他坐下,又给他斟酒夹菜,盛情款待。
李晚约见大小姐,不是来吃喝闲谈的,没多久就转到正题:“最近坊里的工件,似乎已经开始清点入库?我听人说,再过一个月,便将有玉蟾宫的特使前来,带走它们。”
大小姐道:“确有此事,这次坊里能够走出困境,还是多亏了李道友和各位坊中同仁鼎力相助。”
李晚听到,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现在对天工坊没有多少忠诚可言,但食人俸禄忠人之事,看到天工坊境况好转,他也欣慰。
他略为沉吟,趁机说道:“既然如此,在下有话也不怕直说了,坊里的事情已经了结,大小姐看是不是允我休息一段时间,养精蓄锐?”
大小姐有些惊讶:“李道友想要休息?”
以李晚的技艺,炼制凡品,甚至上品法器,都不会消耗太多心神精力,每日稍事静养,便已足够,但现在听他口风,却是好像要大休一场,不想再干的模样。
“大小姐有所不知,在下修为已臻炼气后期……”李晚委婉地提了一下自己的近况。
修为已臻炼气后期,跟养精蓄锐没有多大关系,除非他想要闭关潜修,不问世事。
但以炼气后期的修为,炼器水平必定有所提升,再来炼制普通法器,的确是显得过于大材小用了。
炼器师的技艺水准,和修为虽然不是同一回事,但也有莫大的干系,比方说,拥有九道真元,一口气铭刻六重禁制,而拥有三道真元,往往铭刻二重便已无力为继,这样锻炼出来的熟练经验,耗费的时间精力,都截然不同。
若是寻常炼器师倒也罢了,后期的修为,正好是熟手匠师,他们大量炼制凡品,偶尔炼制几件上品,也都感到满足,但李晚显然不同,李晚只有中期修为时,便已能够炼制珍品法器,这时候修为提升,炼制珍品更加容易。
而且,普通法器,李晚也真的有些厌烦,不想再炼制了,尤其是这种名门大派所订制,千篇一律的法剑、法衣等物,更加是无趣之极,如果不是为了帮助天工坊渡过难关,他才不想浪费时间精力。
“李道友确是大才,一直派你分管炼制普通法器,也属无奈之举,从今以后,就取消普通工件,改为负责珍品法器吧。天工坊中工件繁多,还望李道友能够勉为其难,再助我工坊一臂之力。”大小姐听明白了李晚的意思,当即给李晚取消普通工件,但没有允他封闭作场进行大休。
李晚来此,当然也不是为大休,他现在还欠着坊里二十来万灵玉,不趁机多多炼制一些珍品法器,怎么偿还得清?
“多谢大小姐,在下一定尽心尽力,为坊里炼制更多的珍品名器。”李晚很是欣慰,连着说了一番天工坊的好话。
从大小姐处出来,李晚意得志满,返回自家府邸。
“李道友,怎么样,事情可办成了?”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都关心地问道。
“办成了,大小姐很好说话,没有为难我。”李晚笑道。
“这真是太好了,看来大小姐对你很看重,若非如此,不会随便答应。”两人听到,都感到振奋。
天工坊毕竟是拥有上百名炼器师的大坊,个个都自觉大才,眼高手低,那还得了?所以,普通炼器师必定要服从坊里安排,真正杰出之人,才会受到重视,拥有自由挑选的特权。
李晚是来到这里不满一年的新人,得到这特权,更显珍贵。
“不过,炼制珍品,必要有天材地宝,现在坊里还剩多少可供挑选?”李晚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有些懊恼,“忘记问大小姐一声了。”
“这个无妨,找公输长老或者莫长老他们打听一下就可以了,他们身为长老,也有调度统辖的职权。”施皓光和刑同方说道。
李晚道:“也只好如此了,希望争抢好东西的同僚不要太多。”
第五十一章七巧飞刀
话虽如此,李晚前往工坊了解情况之后,还是发觉,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上好的炼器材料,本来就是珍稀之物,坊里也不乏筑基境界的前辈修士,他们都在盯着。
“那些前辈明明是筑基修士,怎么不去炼制真器,却反而要跟你争这些法器材料?”随同李晚一起前往库房施皓光有些奇怪。
李晚没有回答,倒是库房管事面色有些异样,看了他一眼道:“道友此言差矣,法器真器,不少材料本就可以共用,何来争夺一说?而且,炼制真器费时费力,远比炼制法器困难得多,再加上,珍品法器能够供给富贵出身的修士使用,售价也不低,算来算去,还是炼制它们更加划算,若我是筑基前辈,恐怕也是这般做法。”
“还有这事?”施皓光怔住了。
李晚点头道:“确实如此。”
施皓光道:“我听人说,真器拥有的禁制重数,几乎在法器的十倍,威能也远比法器强大得多,珍品法器纵然是珍品,但毕竟层次太低,真想不通,为何售价竟然丝毫不差!”
“是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千百年来,大家都是这般买卖,这里面肯定有它的道理。”李晚倒是开始了解其中的门道,解释道,“所以说,法宝贵贱,不在其身,而在其主。”
“不在其身,而在其主……”施皓光品味了一番,暗自点头道,“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不过再有道理,也要不到你想要的宝材了,宝材不足,任是如何施为,也难以炼出上好的法宝。
上次你炼了把无锋重剑,一是靠着手艺精湛,在方寸之间下功夫,二是有之前程臧调配的药水,起了特殊功用,若是没有这些,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炼出来吧?”
李晚点点头:“没错,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现在库房的存货也不多,再不快点就没有。”
李晚和施皓光在库房挑选了一阵,要了一些宝材,有些没有的,就用其他替代。
回到作场,李晚把开好的清单交给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让他们在场中等候,自己也亲自安排人手,接纳和贮藏这些宝材。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李晚多留了一个心眼,时时让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帮忙照看,免得又再发生意外。
而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现在也已经在天工坊里厮混半年多,料理起这些事情,很是得心应手,也让李晚能够放心。
又过几天,作场上下准备妥当。
李晚从《器宗大典》里挑选一份法宝图谱,打算将其中所载之物炼制。
这是一套名为七巧飞刀的法器图谱,如果炼成,可堪为绝品。
此刻的李晚,正是打起了炼制绝品法器的主意。
他之所以如此,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已深思熟虑。
珍品法器,他已经炼制数件,也从中汲取灵光,增长不少修为,不过作为法器之中品级最高,禁制法阵最为复杂高深的绝品法器,一件也没有炼出来过。
这里有宝材不足,修为尚浅等等诸多原因,但不管什么原因,炼不出来就是炼不出来,没有丝毫道理可讲。
现在他好不容易晋升到炼气后期,自然而然,再次萌生出尝试一番的念头。
这么做,其实是大有好处的。
首先就是他所修炼的鸿蒙宝气,这门秘法的修炼法诀,早已记载得清楚明白,它可以汲取不同的法宝灵光,用于裨益修为,而且,汲取的法宝灵光越是品级高尚,效果也越好!
上次李晚把修为提升至九道真元时,就感觉它的作用非常有限,若想更进一步,恐怕还得炼出绝品法器,借助绝品法器的灵光来提升才行,再不然的话,就是按照一般修士的修炼之法,慢慢积攒修为,圆融己身,迎来水到渠成的筑基。
这样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实在太慢,李晚并不想等。
据说修真界中,有资质平庸的炼气修士,光是修炼到炼气后期就花了甲子功夫,而后再筑基,又花了足足四十年,凑起来就是百年之功。
等到筑基成功时,寿元也业已耗尽,完全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样筑基,李晚感觉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尽情享受世俗繁华,早早娶妻生子,了此一生。
至于那些宗门大派弟子的晋升之法,他不得头绪,也无从用起,根本没有必要考虑。
“我虽然已经给自己准备好筑基丹,但服丹的时机,仍然没有达到,还是得靠这绝品法器助我一臂之力。
而且,若是这件绝品法器炼制成功了,对我本身的实力,也是一大提升,若是再有像程臧一般的敌人,能够勉强驾驭真器来对付我,我也不用怕了,直接祭出绝品法器干掉他,以绝品法器的威力,绝对比那不能发挥出全部威能的真器要好用得多,一瞬之间,生死成败立分!”
李晚再三思虑,早已经明白办成这件事情的好处。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自己不但可以靠着它提升修为,更是拥有了一个克敌制胜的杀手锏,只要对手不是筑基修士,哪怕拥有宝甲护体,也同样能够一举破敌,安全无忧。
这是他在经历程臧一事之后想到的,他现在的敌人,若有真器,必定不能自如驾驭,抓住破绽以攻代守,却反而是最好的对付办法。
而若要抓住这机会,就要拥有好用的法宝,自己没有勤修苦练,那些个神通法术,肯定是施展不出来的。
至于遇到筑基修士?他没有考虑过应该如何对付,也没有必要考虑。
以他现在的身手,肯定不是筑基修士的对手,好在他投靠天工坊,一时之间,倒也不必担心。
***
作场的里间,李晚屏退众人,自己独自一人摊开长卷,按照记忆中的图谱勾画起来。
七巧飞刀,并不是一件法宝,而是整套的七件法宝!
每把飞刀,尽皆加持禁制,只要将真元灌注其中,便能驾驭其运行,上下穿梭刺杀。
其内蕴含化气成刃的禁制,每一把都可以穿金洞铁,与刀剑等兵刃相比,又是小巧灵活。
花了足足三个时辰,李晚终于按照《器宗大典》中的记载,把图谱制好。
他此时也是只求知其然,不求知其所以然,没有探究这图谱本身的秘密,只要把法宝炼出来就好。
第二天,李晚用了足足三斤一两玄铁,命人打造刀体雏形。
这一工序,就耗费一旬时间,方才完成。
然后,又是刀柄,刀套,费去数日时间。
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祭炼关键,加持禁制。
这七把飞刀,每把身上俱有四重禁制,七巧连环,极尽玄妙,主要是为了脱手之后,还能凭借着滞留其间的真元与自身感应,如同飞剑一般隔空驾驭。
如此花费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李晚每次能铭刻六重以上禁制,尔后运功调息,又再继续,终于把整套禁制铭刻完毕,开始进行最后的祭炼。
但当整套法宝炼成,灵光涌现的一刻,李晚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七巧飞刀,并没有如同他所想成为绝品法器,甚至连珍品都不是,只散发出相当于上品的灵光。
“四重禁制,本身就是上品法器的程度,这是它原本的品质,但据法宝图谱记载,连环法阵生效之后,能够把这七四二十八重禁制联结起来,玄妙无穷,相当于加持十重禁制以上于一身,成就绝品……”
“难道,是因为这些禁制之间毫无共鸣?”
李晚隐约感觉,自己这一个多月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自己炼制出了足足七把上品法器,看似也不错,但其实,这就是七件鸡肋。
法宝便是这样,一旦没有按照原定图谱炼制完成,不是报废,也将变成鸡肋,因为它们已经失去原本诞生的意义。
察觉到这一点,李晚深深思索,最后决定,把这七把上品法器飞刀熔化,重新炼制!
“我若为器宗,可以炼制平庸法宝,但却不能容忍失败之作,既是败笔,那就干脆弃置。”
李晚心中,也有自己的傲气和坚持,在下定决心的时候,暗暗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
很快又是一个半月过去,李晚状若疯魔,全副身心投入到这套七巧飞刀的炼制,但最后的结果,却仍然还是失败!
炼制出来的,还是七把上品法器,而且,件件都是功效鸡肋,威能弱小的飞刀法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炼制一件绝品法器就那么难?”
李晚感觉无奈之极,倘若自己拥有更加高深的修为,也就不用加持数重禁制便休息一阵,一定可以一气呵成,毫无阻碍。
李晚隐隐感觉,问题就有可能出现在这里。
自己炼制出来的飞刀,不是一气呵成,整套同时炼制完成,虽然有法宝图谱做参考,加持禁制,布设法阵,都有据可依,但中断过后,重新接上的必定有些微妙不同。
“看来,要想个法子才行。”
李晚思索着突破之法,无论是修为上的,还是炼器技艺上的,都要突破。
第五十二章万宝墟会
李晚冥思苦想良久,最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仍然继续炼制法宝,但并不再是“七巧飞刀”,而是依照其他法宝图谱所制的普通飞刀法器。
他这时候已经试出来,以自己眼下的本领,根本不可能把这套法宝炼出,还是舍难取易,更为明智。
不过这也并不是放弃,此时放弃,等于几个月来所有辛劳努力付诸东流,总要打出几样东西来,不为提升修为,也为还债。
趁着作场工匠打造新的飞刀粗胚,李晚找到公输元,向他请教,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你竟然打造成套法宝?”公输元听到李晚近来所做之事,却是吃了一惊,“这可是最难的,纵然是大师手艺,也不容易炼出。”
李晚继承《器宗大典》,对这难易之说,倒没有多大感触,只是感觉,这套法宝炼制的难度,确实比普通法宝大了许多。
“难易姑且放在一边,我只想知道,为何总是不得其法?”这是他的一大疑惑。
“大概是因为,你还没有融会贯通,无法学为所用,体悟物性吧?”公输不愧是老行家,只想了一下,便指出李晚如今的缺陷。
“你身出名门,想必各般炼器技艺,传承秘法学过不少?但就算学得再多,也是前辈先人的东西,不是你自己的东西,有一句话叫做,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自己不亲自尝试一番,别人告诉你再多,又怎么会有感悟?”
“躬行?”李晚心中一惊。
公输元的意思,就是要他亲历亲为,许多事情,亲身尝试一番,而不是全部依赖所学。
自得到《器宗大典》以来,他炼制诸器,还真的都是依靠前人智慧,少有自己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还没有把《器宗大典》里面所学融会贯通。
“神识玉简虽然神奇,但毕竟也不可能完全替代自己亲身经历,我还没有学到家。”李晚暗暗点头。
公输元不知李晚经自己一席话,已经看到真正的不足,继续指点道:“还有一事,你似乎用心不专。”
“用心不专?”李晚心中一怔,不知公输元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输元毕竟是老前辈,指点起来也毫不客气:“你最近似乎一心提升修为,尝试筑基?这个倒不是说不好,但人的时间精力,毕竟有限,你身为炼器师,若要在此道有所成就,还是得放宽心思,有所取舍才行。如果三心二意,该修炼不修炼,该炼器不炼器,最终只可能是首尾两端,两途都不讨好。”
李晚听到他的话,顿时心下稍安。
其实他一直以来,修习器道知识,都很用心,而且自从修炼鸿蒙宝气,器法同修,以器入道,也解决了器道、道途难以兼顾的问题。
两途都不讨好,他倒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他现在所做一切,之所以看起来不分轻重,是因为修为提升实在太快,让人误以为把时间精力都花在这方面了,但实际上,李晚根本没有怎么用心修炼,甚至可以说,他炼器就是修炼,修炼就是炼器,根本不分彼此。
不过这事没法跟公输元解释,鸿蒙宝气的存在,更是秘密中的秘密,也只好讪讪点头,表示受教。
公输元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觉得李晚是个能够成就炼器大师的好苗子,倒是真心希望,他不要误入歧途。
公输元语重心长地劝解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还有许多修士,都觉得金丹大道才是正途,才能长生逍遥,而其他道途,虽说可以一时风光,最终却是黄土一坯。
不过,古往今来,能够最终有所成就,长生逍遥的,能有几个?修真之士如过江之鲫,最终成道者,终究凤毛麟角,此乃天下第一大笑话也!我们修士,时常都说世人庸碌,放不下功名富贵,但却不知,自己更加贪恋长生逍遥。
修士为了道途前程,可以随便杀人夺宝,彼此攻伐,可以抛家弃子,孤寡一人,这岂不跟凡人为了功名利禄而勾心斗角一样?
如果看开一点,懂得有所取舍,便当能明白,这世间道路,并不只有长生逍遥一条,还有许多精彩之处,只待你去探取,也有许多追求和理想,足够让你付出一生心血。
当然我在这里说的,也不是叫你去学迂腐,而是要懂得取舍选择,不要盲从。”
公输元这一番话,其实也已经不再新鲜。
自远古以来,无数修士前仆后继,修真求道,但经历无数惨痛教训之后,逐渐反思,一些修士的追求已经改变,对长生逍遥,也已经没有远古修士那么看重。
对此,一些恪守古礼,道心坚定的修士,称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但李晚却觉得,这才是活在当世。
公输元所说,其实也是他所想,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天赋虽然不差,但也没有到绝世天才的地步,更没有那些名门大派弟子的机缘和气运,而获得《器宗大典》之后,早已将此道视为自己唯一能够走得通的康庄大道,当然不会再三心二意。
金丹大道,他其实已经不是太在乎,一心筑基,也不过是为自保和炼制更好的法宝而已。
李晚委婉道:“前辈所言极是。”
公输元听罢,神色稍霁,看着李晚的眼神,也忍不住透出几分欣赏。
他摆了摆手,道:“你若是清楚这些,便不用再急于一时了,欲速则不达。”
李晚苦笑一声:“没错,欲速则不达。”
公输元这时又突然道:“不过,若你真有心,我在这里,倒也有个法子。”
李晚怔了怔,问道:“什么法子,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公输元笑道:“很简单,跟我去一趟万宝墟会,采购宝材!保不准路上偶见事物,便又有了全新的感悟,能够助你顿悟,就算不行,也算是开拓了见识。”
公输元所说,是外出云游,增长见识阅历的法门。
外出云游,与闭关苦修截然相反,讲究的是灵光涌现,幡然顿悟,正适合修为达到了某一瓶颈,不得突破的情况。
云游途中有可能结交好友,得到天材地宝,但同时也有遭遇敌人追杀,出生入死的危险,各般境况,不一而足,但无论哪种境况,总会对人有所启发,也能让一位修士真正成长起来。
李晚现在虽然没有达到筑基境界,但只要跟随公输元等人,倒也足以保证安全,或许在墟会上有所顿悟,就突破了。
公输元继续说道:“这个墟会,是在云荡山中的三十六洞洞主共同举办,每年一开,为期一月,我们坊里有不少的炼器材料,就是从这墟会采购得来。我之所以让你同去,是想让你有机会见识炼器宝材的来源,熟知它们采集和加工的过程,更进一步掌握物性。与此同时,也是了解坊里的人事。”
其实后者才是公输元真正的目的,新来的炼器师,不知天工坊情况,见到没有宝材,难免会有所抱怨,但熟知采购囤积宝材过程后,也会理解坊里的难处。
还有坊里跟炼器师的抽成,分红,也是要看宝材成本的,让炼器师了解这些,足以表示公平公正。
“为期一月吗?倒也可以。”李晚想了一下,也有些心动。
“你可以先做准备,现在是月中,月尾我们才动身,乘坐飞梭宝器,三日便可以抵达。”公输元说道。
他口中的飞梭宝器,是修真界中一种飞行法宝,可以搭载多人,作长途旅行,非常的方便。
李晚口中答应,又再向公输元请教一番,便告辞了。
回到府上,李晚把这事告诉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两人听到,也很赞同。
“在这里快一年,虽然衣食无忧,却也有些厌烦了,出去活动活动也不错,我们也一起去吧。”
“我正有此意。”李晚说道。
施皓光想到作场里,又有些担忧:“不过,我们都一起走了,作场里谁看着?”
李晚道:“不用担心,作场本来就是归坊里管的,上次事情过后,护卫巡逻也更加严密了,决不会再出问题,你们与其留在那里,倒不如跟我一起同行,还可以有个照应。”
施皓光和刑同方想了一下,倒也觉得有理,于是道:“那我们也准备准备。”
这时刑同方突然想到一事,道:“这个墟会,我以前似乎听说过,天工坊有不少宝材就是从那里采购的。李道友,你手头还有没有灵玉?你也可以趁机买一些自己想要的宝材。”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李晚之前没有往这里想,但听到刑同方提醒,不由得也醒悟过来。
虽然他还欠着坊里灵玉,但暂时不还,手头总也可以留下几万,如果遇到什么合用的材料,自己可以出手拿下。
这趟行程,并不全都是作壁上观,完全可以当作自己的事情。
“这样看来,这个万宝墟会还真是值得一去了。”李晚欣慰笑道,心中也开始隐隐有些期待。
第五十三章有女墙来
云荡山与邬山相似,都是散修聚居结盟之所。
云荡山三十六洞洞主,便是此间的主人。
但与坐拥洞天的名门大派不同,这种散修聚居之所,往往只得一二灵峰,或者浅薄灵田福泽之地,为了养活门人修士和积攒财富,聚居此间的散修也打起了旗号,大行商贾之事。
散修没有名门世家福泽,没有姻亲盟友羁绊,即便如同天工坊中诸长老一般,已见中小世家雏形,也依然还只是微小的规模,在此一道,倒是拥有灵活便利的优势。
诸大派世家,自己不便出面,倒也乐得见到这些散修往来买卖,互通有无,甚至与其中佼佼者缔结盟约,转销自家洞天所产,攫取天下财资。
与此同时,也是让他们充当耳目,手足,拥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云荡山中的这个墟会,能在诸巨头夹缝之中生存,自然也是拥有名门背景,一直以来如期举办,累积不少信誉,邬山一带和天南以东诸大山,大川散修、中小门派弟子,都喜欢到这处墟会来买卖宝物,换取所需,打探消息。
李晚、施皓光和刑同方三人,此刻正在天工坊的飞梭楼船之上。
这是一件庞大的宝器,上面亭台楼阁,玉宇庭院一应俱全,进入其中,却又宛如平地,但在空中飞行极快,日夜不停,便已飞过万水千山,来到数万里之外一处群山连绵的福地。
见此李晚不禁感叹:“想想当初,我们从赤阳山门到邬山盟,连着日夜赶路,水陆并进,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用两条脚走到,这般出行,不知方便多少。”
刑同方笑道:“我们日行数百里,在凡人看来,也是极快,寻常人等,哪里能够翻山越岭?不过在大能修士看来,我们炼气修士的云游,也不过是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哪有扶摇九万里来的逍遥自在?”
李晚赞同道:“要开眼看天下,还得拥有高深修为才行,不知何时,我们才能达到那一步。”
刑同方道:“这个就远了,天下之大,不知其亿万里之遥,我们现在所在,是为天南,但在其他地方,还有东海,北荒,西域,中州……每个地方都是极其的宽广,没有元婴高人的修为,又怎么可能尽情遨游?”
他说话之间,神色有些落寞,却是深知,自己天分不高,际遇也有限,这辈子怕是修炼到炼气后期,也就到顶了,连筑基也勉强。
这样的境界,不要说远游亿万里,便是万里河山,世俗大国,也有些力不从心。
“达到什么样的层次,就有什么样的格局,我们终究只是千里之人。”说到这里,刑同方却又突然看着李晚,笃定说道,“不过李道友与我们不同,李道友前途远大,将来必定能够遨游天下,是为天下人。”
李晚知道他是奉承自己,哈哈一笑,道:“刑道友说笑了。”
刑同方却道:“我是认真的,李道友你现在平凡,只不过是龙潜于渊而已,将来必定有飞腾的时候。”
三人说话间,飞梭上的工坊杂役前来通知,已经抵达云荡山,不久之后就要下船。
三人于是止住了闲谈,前去找公输元。
这时公输元也正指挥众人下船,然后祭起法诀,一只楼船渐渐变小,化作掌中一团清光,收将起来。
一行人便在他的带领之下,往山门广场走去。
山门广场处,早已有一群云荡山的弟子在等着他们,一名道骨仙风的修士站出来,哈哈大笑:“公输道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洪道友,好久不见。”公输元笑眯眯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两人闲谈一阵,洪姓修士便道:“我奉盟主之命前来迎接你们,还请带领贵属随我来。”
天工坊乃是云荡山的大主顾,历年来采购宝材,都要在这里花销不少灵玉,自是与其他散客拥有不同的待遇。
公输元却笑道:“不急,我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坊中新来的炼器师,李晚李道友,李道友,这位是云荡山黄风洞的洪山明洪道友。”
李晚上前道:“见过洪道友。”
洪山明见李晚是炼气修士,站在一旁,还以为是公输元带来的随从晚辈,但听得是坊里炼器师,不由得又转变态度,拱手道:“原来是李道友,失敬,失敬。”
公输元又介绍了几位坊中炼器师同僚,还有库房诸管事,这些都是负责宝材品鉴,估价和收罗消息的人士,也是接下来洪山明要招待的大主顾,洪山明同样不敢怠慢,一一见过。
李晚看着这境况,不免感到有趣。
若是在古时,修士一心向道,以实力为尊,只怕不会有这般筑基修士向炼气修士客气有礼的境况,但当今之世,这些规矩早已改变,未得长生逍遥,余子终是碌碌凡人而已。
既为凡人,又哪来有许多高低贵贱?
众人好一番客套见礼,终于才移步上山,安置下来。
李晚身为炼器师,分得一座独院,施皓光和刑同方则在他院落侧近,与其他杂役学徒同居,不过两人对此也早有准备,泰然受之。
安置过后,趁着天还没有黑,两人约见李晚,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李晚道:“都来到这墟会,自然是要好好见识一番。”
施皓光道:“李道友所言有理,不过这个墟会为期一月,期间会有各方散修和大小联盟的人马前来,甚至那些出门历练的门派修士弟子,也会在此补给,我们最好还是跟随大队,切忌轻举妄动。毕竟,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
他比李晚谨慎得多。
李晚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不由点了点头:“当以正事为念,切忌游玩。”
时间很快到了夜晚,洪山明奉命给公输元带队的天工坊众人接风洗尘,李晚作为炼器师,也有资格入席,于是便一同前往。
期间宴饮,实在乏善可陈,不过一边是东主有意接待,一边是宾客求购宝材,双方倒也其乐融融,气氛非常融洽。
李晚听他们天南地北地谈了一通修真界中的秘闻趣闻,又与同僚和云荡山弟子客套一番,终于得复清静,带着一身酒气返回居所。
夜深人静,李晚盘坐在自己床头,扣握玉佩,读取神识玉简之中的典籍。
里面的知识浩如烟海,极尽丰富,更有诸般法宝和宝材的品鉴、加工之法,他现在便正恶补这些,为接下来的墟会之行增添几分底气。
之所以如此,却是因为他听说,历年来的万宝墟会,都存在一些居心不良的散修,他们带着各自宝物来贩卖,其中不乏鱼目混珠,以次充好,一不小心就会着道。
再有一些,就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明明是珍贵的好东西,却当成普通之物卖出,若有出众眼力和过人见识,也可以趁此机会捡得一二便宜。
也是直到这时,李晚才发现,炼器一道,并非只有禁制、法阵那么简单,对各种天材地宝的鉴定,识别,加工料理,也是一门大学问,只有全部精通这些,才能准确把握物性,发挥出各种天材地宝的功用。
以前他只把目光集中在炼器本身,却是显得狭隘了,怪不得炼不出绝品。
扑簌簌!
就在这时,李晚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什么东西?”李晚怔了一下。
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他安置的这处地方,是一座独院,除了他之外,就是洒扫庭院,料理琐事的杂役和使女,但最近山中事务繁忙,这些人一天到晚忙碌,还要调到其他院落执事,此时早已各自当差或者睡下。
李晚警觉地披衣起身,收起玉简,提着“不染尘”走了出去。
月光清冷,照在庭院中,朦胧不清,但李晚为炼气修士,目力超常,很快便看清上下诸物。
他环顾四周,想要找出刚才声音的来源,但看了一阵,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正在疑惑间,突然,又有一阵仿佛夜鸟惊起的扑腾声传来。
李晚抬头向院墙处看去,结果惊讶发现,一个白衣飘飘,背负长剑的身影翻过墙头,跳了进来。
借着月光,李晚认出那是一名少女,她不似深闺千金那般娇滴滴的无力,却反而身姿矫健,行止之间,显露出有功夫在身。
李晚没有吭声,突然目放精光,向少女脑门顶上三寸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团浓厚的白色精气氤氲流转,凝而不散,宛如宝珠放出华光。
“竟然如此炽烈……她是位筑基修士!”
李晚步入炼气后期,神识大壮,如常人有口耳鼻舌诸识,已然可以感应到同道中人的精气神意,一下就看出这位少女并非凡俗中人。
但少女的修为明显比他要深厚得多,只看了一眼,就遭到反噬,目视之下,竟似隐隐有一股刺痛传来,分明是筑基修士才有的表现。
李晚连忙收摄心神,垂下了头。
少女被李晚看了一眼,似有所察,看了过来,顿时花容失色:“这……这里怎么会有人?”
第五十四章古怪少女
李晚这才看清,少女柳眉弯弯,容貌秀丽,竟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再细看她的模样,年纪最大也只在十五六岁间,身穿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衬显肌肤晶莹如玉,因为急急跑来,还带着一丝微喘,更显青春活力。
少女玉颜,成熟身姿,两种截然不同的别样风味,竟然齐集一身,当真是极品!
“你看什么看?”兴许是李晚的目光太炽热了,少女也终于察觉到,连忙松开提着长裙的手,侧过身子,杏眼圆瞪。
这一瞪,却是更显娇俏可爱。
李晚不由得干咳一声,移开目光。
少女哼了一声,紧盯着李晚不放,好像要把他看自己的给看回来。
李晚感觉不对,连忙道:“姑娘,这里是我住处,你怎会翻墙进来?”
少女一手叉着腰,眉头轻皱,冷哼道:“人家怎么知道这里会有人在,要是知道,我才不来呢。”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闷气。
李晚没有感觉到敌意,不动声色地把手中的宝剑收了起来。
以眼下的状况,这少女只是意外闯进来,倒不像是专门图谋不轨的模样。
不过他也没有放松警惕,现在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没准别人就是专门装出一副无害的模样。
李晚想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姑娘,你深夜到在下这里来,恐怕多有不妥。”
少女道:“啰嗦,你以为我很高兴来,明明昨天还没人的……”她口中嘟囔着,一副不甚满意的模样:“算了,我走了。”
说着便要转身翻墙离去。
但在这时,一道光华突然划过夜空,恍如流星。
少女呀的一声惊呼,像是受惊的小鹿,一下跳进屋檐里面来。
李晚刚要说话,便见一道浑蒙的黄光有如海浪覆来,转眼之间,把她和自己盖在里面。
两人贴得极近,李晚只感觉到,一团温软扑面带来,带着几缕清新花香,几乎要撞到一起。
刚要说话,却见少女肃容道:“别乱动,他们追来了。”
“他们?他们是谁?”李晚顺着少女的目光抬头看去,只见灰黑的夜空,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飞过,很快划过院子上空,然后继续往远山而去。
李晚不知情况,但也知道,能够驾驭遁光飞行的,起码也是筑基修士,不禁感到头大如斗。
“这姑娘,莫不是贼吧?”李晚心中暗暗猜想,但见这少女秀气可爱,看着又不像。
许久之后,遁光远去,少女终于才肯撤开黄光,放他出来。
其实这时李晚也是紧张之极,手握宝剑,只待随时自卫反击,但少女看了看他,却只两颊如醉,染上一层红晕。
李晚的修为并不高深,在她面前,也是犹如凡人一般,是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着戒心,但现在缓过劲来,却又发觉两人靠得太近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登徒子,果然不老实!”
李晚鼻尖依稀还残留着淡淡的少女清香,闻言哭笑不得,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时少女又道。“喂,我跟你打个商量如何?”
李晚警觉道:“什么事?”
“你也看到了,有人在找我,若我出去,怕是很快就要被发现,你就留我在这里,不要声张好不好?”少女眼眸清亮,一眨一眨的,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李晚皱眉道:“这只怕不太好吧。”
少女恼然道:“有什么不好的!”
李晚讪然笑道:“在下是男,姑娘是女,素不相识,同处一地,怕是别人知道了,要说闲话。”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来历,更不知她与那群人有什么纠葛恩怨,贸然收留,怕是要平添许多事端。
不过这少女虽然看起来无害,但也毕竟是位筑基修士,说不定还是哪家名门弟子或者世家之子,李晚也不想得罪。
少女听出李晚话中的敷衍之意,气呼呼道:“玄门中人,拘什么俗礼,说白了还是不肯,真小气!”
李晚翘着嘴角笑着,心里却开始盘算,要怎么把这个不讲道理的小娘皮弄走。
少女似乎看出了他的拒人之意,转而又楚楚可怜道:“壮士!你就行行好么,我借你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就走!”
她本就是豆蔻少女,从瘪着嘴生闷气到泪波盈眶凄声哀求,都叫人不忍,但李晚依旧岿然不动,一心盘算怎么把她“请”走。
少女见他久久不语,也明白了几分,忽地从袖中祭出一截暗红色的长绫,如灵蛇一般,灵动地在李晚身上缠了几圈,然后便自动打了个小结,紧紧地把他捆了起来。
李晚心中一惊,连忙用力挣了挣,但却没有挣脱,不由面色大变:“真器?”
这条长绫,分明是一件可以随人心意而动的真器,一出手就制住了他,全然没有反抗之力。
正在李晚震惊间,少女得意地拍了拍手,道:“怎么样,怕了吧,我这飞绫可不是那么容易挣开的,你就给我好好反省反省吧。”
她掐动法诀,打出一道黄光,落在李晚身上,李晚顿时喉头一麻,想要开口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是禁言法印,看这少女骤起捆人,封口的模样,哪里是什么良善之辈,分明就把这一套练得极熟,都快习惯成自然了。
这回轮到李晚眼睛瞪大,带上了几分惊骇和不可置信。
李晚只感觉到,自己周身上下被一股无形的劲力束缚,连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即便连没有被捆到的腿脚,也是如此。
“太大意了,没有想到,筑基修士出手,竟是如此厉害,她祭出真器,我连应对的时间都没有。”李晚的冷汗流了出来,感觉到了深深的威胁。
不过眼下还没有到最危险的时刻,少女祭出真器捆住他后,就放心地往里走去,留下李晚一个人在原地,他虽然暂时不能动弹,但也没有危险。
当下,李晚运掌如刀,一团如同火焰的紫气,迸射出来,很快便融入红绫。
这是鸿蒙宝气,他如今已经把鸿蒙宝气修炼到第二重,连天外星辰铁这般神异的宝材都可以融炼,对付区区真器更不在话下。
李晚很快便感觉,自己触及这件真器的禁制大阵,察觉到了结纳交织的经纬丝线。
少女看穿了他的修为,知道他是炼气修士,没有办法挣脱,但却没有想到,李晚竟然是一位炼器师。
而且就算炼器师,寻常人等,也难以撼动这真器,但偏偏李晚不但能撼动,进展还极快,短短一刻时过去,便感觉红绫松动了许多,然后,被他硬是生生地从中融断。
李晚捡起捎在一旁的“不染尘”,心中稍定,默无声息地往院外退去。
“好啊,你竟敢毁我法宝!”就在李晚想要跳墙出去,搬动救兵的时候,少女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气呼呼地娇声喝道。
“不好,这真器被她祭炼过,心神相感,被我融断后就立刻发现。”李晚心中大叫不好,无声地跃起。
但一道金光后发先至,转眼即从少女衣袖间飞了出来,轻而易举地把李晚再次捆住,李晚挣扎了几下,丝毫动弹不得,随即见到少女走了过来,一把拉住自己就往里走。
李晚心中暗暗叫苦,只感觉这次怕是要栽了。
但出乎他意料,少女把自己带到房间之后,只是盘坐在一旁,就从怀里掏出一口锦囊,翻找起来。
李晚认得,这是一口筑基修士常用的百宝囊真器,里面装着许多衣裳,饰物,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奇怪东西。
让他心下稍安的是,这并不是什么想像中的江洋大盗,流亡飞贼,里面的衣物、零碎,都是极其普通的女儿家之物,虽然略显零碎了些,但总还正常。
少女很快欢呼一声,开心地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枚果仁大小,通体暗红,但却散发着酸涩异味的奇怪丹药来。
在李晚惊恐的目光下,少女不怀好意地娇笑着,捏住他的鼻子,把丹药在他嘴边晃了几下。
青葱的少女手指,传来阵阵异样的感触,还带着几丝馨香,但难闻的丹药,却也叫李晚皱起了眉头,满脸苦相。
少女坏笑道:“张嘴!”
李晚眨着眼睛,一脸拒绝。
“叫你张嘴就张嘴,不然我捏你鼻子了!”
“你已经这么做了……”李晚心中暗想。
少女恼了,用力掰开李晚嘴唇,硬是把丹药塞了进去。
咕噜一声,丹药入口即化,竟是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团炽烈如火的热流,往胸腹冲去,然后,整个胸腹都如同点着的火炉,腾的一声,熊熊燃烧起来。
第五十五章林静姝
李晚突然能说话了,震惊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毒药!”少女吐了吐粉舌,一副恶狠狠的样子道。
李晚闻言吃了一惊,正要再说什么,腹中又是一阵火热难耐传来,顿时五内俱焚,痛楚不已。
“你……你竟然如此歹毒!”
“哼,谁叫你弄坏我法宝了,活该。”少女扮着鬼脸,笑嘻嘻地说道。
她行事百无禁忌,一看就是骄纵惯了的千金大小姐,李晚这时也暗暗后悔,自己一时没有来得及处置妥当,就招来祸端,早知道从一开始就不要跟她搭话,直接找来公输长老,解决此间之事了。
但过了一阵,李晚又感觉腹中火热渐消,非常奇异地,竟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在四肢百骸间流转起来。
李晚连忙运功查探,但却意外发现,自己的真元竟然又再增长了一丝,有种充斥灵田的感觉。
“不对,这不是毒药,这是补药!”
李晚突然醒悟过来。
少女盘坐在一旁,吃吃笑道:“吓坏了吧,这确实不是毒药,这是火云洞出产的烈阳丹,大补元气,不过你再敢把我的法宝弄坏,就不是吃烈阳丹那么便宜了,本小姐定不会叫你好过!”
她示威似的挥了挥粉拳,一副作势欲打的模样。
李晚无力道:“别!姑娘,我怕了你了!我这院子让给你,你高兴待多久就待多久。”
他看出来了,这少女心思倒还不坏,但却任性妄为,自己一个小小炼气修士,惹恼了他,怕是真的大大不妙。
“这还差不多。”少女听到李晚的话,果然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你识相。”
“姑娘,还未请教你芳名,为什么要躲在这里,莫非那群人是什么歹徒,要对你不轨?”李晚忍着心气,开始不动声色打探起了她的来历身份。
少女大方道:“我叫林静姝,你就叫我静姝好了。”
她乍看起来骄蛮无礼,但其实,哄得开心了,也很好说话。
“静姝?”李晚听明白了少女的名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就这样的姑娘,竟然叫做静姝?她家的长辈,还真敢取名字!
李晚有些哭笑不得,连哄带骗道:“姑娘真是好名字啊,静女其姝,嗯,好名字。”
林静姝笑道:“大家都说我的名字好听,不用你多讲。”
李晚嗯了一声道:“静姝姑娘,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些人究竟是谁,如果在下帮得上忙的话,一定尽力而为。”
玩闹归玩闹,他也不敢冒着得罪筑基修士的危险,收留来历不明的人,眼下旁敲侧击才是正理。
林静姝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看了李晚一眼,道:“你连我都打不过,还能帮什么忙?”随即又摆了摆手,很仗义地道:“不过多谢你了,那些人是我家的门客,四处找我而已,我就是不想回去,你让我在这里多待一阵,别让他们发现行踪就行。”
“他们不是想要对你不利的歹人?”李晚闻言,也不由得暗松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其实他从少女的神色也看出来了,这静姝姑娘虽然紧张,但却没有一丝害怕,想来那些正在找她的人,并不是生死仇敌。
言及于此,林静姝似乎也有了几分警觉,没有再谈下去,这让李晚想要打探她身份来历的小小心思落空了,只好委婉地提道:“静姝姑娘,你可不可以先把这法宝收了,绑得这么紧,怪不舒服。”
林静姝眨着眼睛想了一阵,似乎也感觉,李晚只是炼气修士,在自己面前根本翻不起大浪:“好,不过你哪里也不准去,我才没有那么傻,给你通风报信去叫人了。”
李晚无奈苦笑:“我一定不动!”
林静姝这才满意,给他松了绳索,然后收回囊中。
“多谢姑娘。”
李晚心中暗道侥幸,好不容易松了束缚,总算又有了几分安全感,不过见少女在房间中东看看,西瞧瞧,又感到头疼起来。
好端端的一夜,竟然搞成这般模样,明天起来,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长老和其他天工坊的同僚交待。
林静姝在房间里面走了一阵,似乎察觉到这里的摆设和普通杂役房间不同,带着几分兴趣问道:“你好像是云荡山的客人?你是做什么的?”
李晚道:“在下李晚,还没来得及跟姑娘说,我是从天工坊而来。”
林静姝像是听到什么新奇趣事一般,惊讶地叫了一声:“天工坊?”
李晚问道:“你也知道天工坊?”
林静姝道:“当然知道,这天南地界以东,七国三原,谁不知道天工坊的大名,我们幽仙谷,有些法宝也是托你们坊里炼制的,听说还正跟你们的大小姐谈着缔结盟约,要像玉蟾宫一样,长期合作。”
李晚听到这话,倒是反而先吃了一惊。
他没有想到,这小姑娘来自幽仙谷。
“幽仙谷,我在天工坊的时候,似乎听人说过,这是一处中小福地,山野世家和散修聚居之所,虽然比不上赤阳门、正气门、玉蟾宫这些名门大派,但在整个天南,也称得上是有名有号,正经的一方势力。”
再一个没有想到,就是天工坊居然也跟他们有联络,还正谈着缔结盟约,要像玉蟾宫一般,准备长期合作。
“如果这事能成的话,天工坊恐怕又将迎来新的机遇,将来还要招募更多的炼器高手,拥有更大的发展前景。”李晚暗想着,继续套话,“原来姑娘是幽仙谷的人,失敬失敬……不知这次前来云荡山墟会,可是为谷里采办所需?”
林静姝虽然天真烂漫,但对这话题,却没有几分兴趣,摆了摆手道:“就是每年都出来买东西,我跟爷爷一起来的。你真的是天工坊的炼器师吗,会不会炼制法宝?”
看着这人小鬼大,古灵精怪的林静姝,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猛瞅,李晚禁不住笑了:“当然会。”
林静姝高兴地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这里有一件坏掉的法宝,可不可以帮我修好?”
李晚问道:“什么法宝,拿来我看看。”
林静姝遗憾道:“它还留在爷爷那里,等我回去了,再找你来。”
李晚一听,对这事也就放淡了心思。
这静姝姑娘的爷爷,能够代表一方势力出来采买,怕也不是寻常之辈,自己哄哄小姑娘可以,对这种大佬,还是敬而远之为好,要是被他误以为心怀不轨图谋什么,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那就等你拿到再说,不过你现在又不肯回去,还是算了吧。”李晚摆摆手,随口说道。
林静姝对这事上心一阵,也就忘了,又缠着李晚问东问西。
李晚见她模样,怕是都已经忘记如何入得来,再问一下,果然,前几天她就已经多次来此避人耳目,当作自家房里一般了,这天见到有人入住,反倒感觉吃惊。
再问她为何要偷偷出走,得到的回答,却是叫李晚大感意外。
“幽仙谷里,有人对你居心不良,所以你就要出走?”
李晚不禁无言以对:“你这小姑娘家的,才多少岁,就知道这些,还有那什么人,莫非有喜好幼女的怪癖不成?”
不过再看林静姝,虽然看着年岁尚幼,但其实,也已经是花样年华了,此时若谈婚论嫁,倒也符合礼法,李晚不了解其中内情,也不好置评。
“你也是炼器师?”突然,林静姝想起一件事情,开心道,“有了,改天我带你去见我爷爷。”
“静姝姑娘,你莫不是要扮作属意于我,免去那人的骚扰吧?这种事情,我干不来。”李晚已知她不拘凡世俗礼,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道。
他生怕这姑娘想出什么招惹麻烦的馊主意来。
林静姝白了他一眼:“你想得倒美!我只是要你去狠狠教训那小子一顿,让他知道天高地厚!等你落了他的脸面,自然也不好意思整天吹牛,说自己是什么名门弟子,家学渊源了,看他还有没有脸赖着不走。”
“原来如此……等等,那到底是什么人?”李晚听着不妙,皱眉问道。
“好像叫做韩昱,听谷中人说,是从一个叫做灵什么宗的门派来,对了,灵宝宗!”
“灵宝宗?”李晚听到这个名字,微微怔了一下,想起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灵宝宗,好像就是那个号称器道正宗的圣地!乃是中州之地,万古传承,名门中的名门,大派中的大派!它与丹道的丹仙门,同为天下十大宗门圣地之所,在人族修真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天南只是天下一隅,灵宝宗的山门,也不在这里,但即便隔着万水千山,李晚还是听说了它的名头,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门派。
不过不知为何,想起这个灵宝宗自称什么器道正宗,十大圣地的时候,他的心底,隐隐生起了几分极其不痛快的感觉,好似有种厌恶忌恨的本能。
李晚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出这种感觉,但听林静姝继续解释,终于才明白,原来那韩昱也并非中州本宗所出,而是天南别院的分舵弟子。
第五十六章彩衣惊艳
灵宝宗为器修门派,宗门内大多都是炼器师,韩昱也不例外。
他筑基之后,便被允下山行走,云游历练。
半年之前,韩昱游历幽仙谷,见到林静姝,惊为天人,从此对她痴心苦缠,赖在谷里不肯离开。
幽仙谷的长老掌使们,因见他是名门弟子,对此事大多也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就连林静姝的爷爷林长老,也曾多次应韩昱之请,命林静姝多多与他相处。
不料,林静姝生性活泼,长辈的催促与撮合,倒是起了反效,令她对这名门大派来的韩公子越发的不待见,这次来到云荡山,为了避开同行的韩昱骚扰,更加是不惜连夜出走,家人门客来找也不肯回去。
林静姝向李晚抱怨道:“你不知道,那韩公子,简直就是只苍蝇,整天嗡嗡嗡,在你面前转个不停!他整天就只会吹嘘什么名门大派,英杰才俊,听得人家耳朵都要起茧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烦的人,真是气死人了!”
李晚闻言,微微一笑。
在他看来,这位出身名门的韩昱韩公子,多半是个喜好浮夸,自视甚高的纨绔习性,平素见了美丽女子,又好油嘴滑舌,一心只想勾搭上手。
这样的人,在想要攀上高枝的女人眼中,自然是个不错的如意郎君,不过在这位静姝姑娘眼中,就是个令人嫌恶的花花公子。
能逼得她在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前抱怨,这得是厌烦到了何等的地步?
不过李晚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李晚不应和,不反对,默默听完了事,也没有往心里去。
一夜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最终林静姝还是霸占了李晚的房间,逼他陪着一起盘坐整夜。
天光大亮,林静姝从入定中醒来,面色微红,开口道:“李晚,你真是个好人,多谢你了。”
李晚睁开眼睛,默然一阵,道:“不必。”
林静姝道:“我现在该走了。”
她昨天和李晚说定,天亮就告辞,此时倒也守信。
不一会儿,林静姝开门出去,依旧从院墙一个纵跃,翻身便跳了出去。
“这姑娘……还真是跳脱,不过倒也有几分真趣,不是庸脂俗粉,矫揉造作的女子可比。”
李晚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离开。
不久之后,天光大亮,山上山外,似乎变得热闹起来,也开始有旅人和商客往来出入。
施皓光和刑同方并不知道,李晚在一个晚上经历了什么,早早便来到此间,对他道:“你有没有空,我们出去走走。”
李晚奇道:“你们这是……”
施皓光笑了一声,道:“当然是共赴墟会,随便到处看看。”
李晚略作沉吟,点了点头,道:“也好,左右无事,随便走走看看,不枉来此一遭。”
此时,云荡山还没有正式开山迎客,但各方的大主顾都已经赶到,各个商铺,卖场,也业已准备就绪。
三人行走在这里,并不感觉清冷,反而感觉到了一种预热的喜庆气氛,墟会的繁盛氛围,已经开始显露出来。
“好东西就是要讲究先到先得!趁这功夫游遍墟会,哪怕没有遇见自己属意之物,过些日子正式开张,也好心中有数。”施皓光如是跟李晚讲解他的打算。
李晚闻言,轻笑道:“施道友此言大善,其实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怕那些掌柜和货栈主人惜宝,一开始不肯把好东西摆出来卖。”
施皓光道:“这个你倒不必操心,好东西不摆出来卖,难道还等着烂在手里不成?”
刑同方这时也道:“只要我们用心点,总会有所收获的。”
三人正说话间,已经来到布置得七七八八的墟会会场。
云荡山举办的这个万宝墟会,乃是在云荡山山脉深处,一座人为开辟出来的广场平地中举行,三十六洞人马各俱出席,把历年来收罗的奇珍异宝,天材地宝摆出来贩卖,与此同时,也有各方修士慕名而来,借用这里的场地和人气,大行商贾之事。
每逢此刻,周边都是极尽繁华。
这个场景与凡俗世间的赶墟集市相近,故而也取名为墟会。
李晚现在手头还有三万多灵玉,欠着坊里的三十万,根本没有偿还,不过他倒也乐得看开,一心只想把手中灵玉花光了事。
一路走过,看中自己合意的宝材,便出价买下。
“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玄铁、晶砂、赤金、云母……诸般宝材,应有尽有!”
不一会儿,李晚便感觉大有所获,自感要炼制一套上好珍品法器的材料都足够。
他现在正处在极力吸取经验,增益自身修为和技艺的时期,而想要增益自身修为和技艺,各种宝材,都必不可少。
这些都算是资粮,资粮入手,自是倍感充实。
施皓光笑着附和道:“那是当然,云荡山的修士,大多都靠此道生存,自然要满足主顾所需。”
刑同方道:“这里的宝材比其他地方还便宜了几分,看样子,也是因为物多价贱所致。”
三人一下就看出来了,这里是商贾主顾云集之地,往来买卖的数量也非常大,其实像公输元等人才是这场墟会真正的主角,他们买卖宝材,也多是躲在幕后与云荡山协商,像李晚等人自己出来游荡,反倒成了散客所为。
正走着,三人突然发现,前面正在搭建着一个高台,一大群杂役弟子堵在那里,梯杆绳索,彩带红绸,忙得热朝天。
“那里是在干什么?”李晚好奇问道。
施皓光见多识广,看了一会儿,道:“那是在搭建斗宝台!”
“斗宝台?干什么用的?”李晚不由好奇道。
“是举办斗宝大会用的。”施皓光笑道,“万宝墟会,既然号称万宝,当然有各种来自八方的奇珍异宝争妍斗奇,为了招揽人气,打响名声,每一场墟会,云荡山之人都要选出三十六家商号和货栈,评选珍宝。
其实评选也就是争斗!哪一家的珍宝能在这场大会胜出,便能成为此届墟会的宝王,身价大增,二甲三甲乃至到十甲之流,也能分沾荣光,比寻常之宝更显矜贵。”
李晚不由笑道:“这岂不是学了世俗商贾手段,博人眼珠,广而告之?”
施皓光道:“不错,这世间本没有珍宝,追捧的人多了,也就成了珍宝,这是弄个噱头增光添彩,哈哈哈哈。”他说到这里,已是忍不住自己大笑起来。
当今之世,已非古时,修真界中的商贸往来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各种商贾手段,敛财之法,都是无所不用其极,似乎是豪门大族,世家门阀在背后支持。
都说财侣法地,这世人重财资,自然也就形成了这样的风气。
“真真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连这样都行!”李晚也跟着施皓光笑了起来。
三人心照不宣地议论一番,施皓光又道:“不过,除了噱头之外,这斗宝大会,也常有真正的重宝出现,到时候我们关注一下。”
李晚摇头道:“关注也没用,我现在手头灵玉不多,只能干瞪眼。”
施皓光眼神飘忽,带着几分遐想道:“话不能这么说,据传这等繁华之地,机会多多,说不定什么时候便撞了大运,一夜暴富。”
刑同方笑骂道:“施道友,你这人老不正经,你这是白日做梦呢!”
施皓光被笑,也不生气,因为他知道,这的确是白日做梦。
这世间亿兆生灵,机缘繁多,凭什么就专门落在你的头上?
还是脚踏实地,经营操持,才能修炼上进,发家致富。
话说回来,就是参加那斗宝大会,追捧珍宝,也得有十足的本事才行。
眼光见识,人脉关系,修为实力……这些一样都不可少。
施皓光等人蹉跎大半生,自觉还是没有这些本钱的,也不对此事抱以太大期望,只是那么随口一说。
三人说话间,李晚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彩衣飘飘的身影。
这处地方,除了杂役就是他们,没有几个游人在,很快,彩衣身影来到近处,脆生生叫了一声:“晚哥哥,你也在这里。”
“静姝姑娘?”李晚怔了一下,眼中掠过一抹难掩的惊艳。
此时的林静姝,换了一身鲜艳的彩衣,更显生动活泼。
她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垂散,两鬓各结一缕发束,彩绸缀珠,俏丽中显出温婉,细长清朗的柳眉,亮如星辰的明眸,娇俏可爱的瑶鼻,俱皆清丽明亮,一副玉腮微粉,俏脸含羞的模样走了过来。
如果其他女子如此穿戴,容易显得庸俗,但她年纪不大,容貌又秀丽,却反而相得益彰,一副明明内心羞怯,但却又鼓起勇气走过来的模样,更是犹如怀春的少女见了爱郎,情难自禁。
“不对,她不是这般禀性!”李晚的惊艳只是一瞬,很快醒悟过来,向她身后看去。
果然不出所料,一个锦衣玉冠的白衣公子正站在那里,面色阴沉,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第五十七章花开堪折
李晚心思通明,只看了一眼,就大概猜到怎么回事。
目光转向林静姝,却见林静姝撅着小嘴,微不可察地撇了撇,一副不耐烦的模样,面上却甜甜笑道:“真是太巧了,我本来还打算找你。”
“静姝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李晚不会被她娇俏羞涩的伪装给骗了,自从昨夜初见后,便知道她是个令人头疼的小魔女,哪有表面这般纯良无害。
“我跟你说的那家伙来了,帮我支走他,少不了你好处!”林静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却又蚁语轻唤,支使着李晚。
李晚看了一眼后面的白衣公子,皱起了眉头:“不要开玩笑,那人是筑基修士,我怎么帮你?”
林静姝眯着眼笑道:“他死要面子,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这个时候,白衣公子也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静姝,这位就是你刚才说的朋友?”
林静姝神色早已恢复正常,甜甜笑道:“是呀。”
白衣公子面色一变,拱手行了一下礼,道:“在下韩昱,这位朋友面生得很,可是幽仙谷外出历练的弟子?”
李晚微微一笑,以这韩昱公子的习性,最见不得的,怕就是林静姝青梅竹马的一类人物,也没去触这个霉头,抢在林静姝面前道:“在下李晚,忝为天工坊炼器师。”
韩昱怔了一下:“哦?天工坊炼器师……”
林静姝靠了上来,一副很熟络的模样依在李晚身边,道:“晚哥哥可是坊里的天才高手,几年来一直为我们幽仙谷炼器,对吧?”
“没错。”李晚看了她一眼。
“原来如此。”韩昱也不知道明白了什么,面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再见到林静姝一副娇俏含羞,深情脉脉地注视李晚的模样,眼中不由掠过一抹阴郁。
林静姝却火上浇油,道:“我们好久没见了,正好叙叙旧!韩公子,多谢你陪我逛街,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韩昱面色一僵,挤出一丝笑容道:“我这么早回去也没事做,不如就一起……”
“不用不用,有晚哥哥陪我就好了,你先回去吧。”林静姝连连摆手,一副为韩昱着想的模样。
韩昱面如死灰,笑容也仿佛僵住了,咧着嘴巴,一副傻乎乎的模样:“那这样……也好……”
林静姝娇笑一声,转过身便挽住了李晚的臂弯,迫不及待催促他快走。
李晚无奈,抱歉地拱手回敬了一下:“韩兄,告辞。”
“告辞。”韩昱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静姝的面色有些古怪,似是憋着笑意,一直等到把李晚等人拉出长街,来到墟会会场之外的山间石径,方才放开手,吃吃地笑了起来:“那家伙,叫他装,明明心里早已经把你痛骂千百遍,却还要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
她本就有心耍弄韩昱,自然也抓准他的弱点,这种自诩名门出身,对身份礼仪极为看重的人,绝不会如市井之流粗鲁骂街,反而还要装作一团和气的样子。
李晚的面色却寒了下来,板着脸道:“静姝姑娘,这很好笑吗?”
“难道不好笑吗,照我看,他回去准得又找我爷爷告状,哼,我偏就不理他!”林静姝笑了一阵,倚在山径石礅边舒气。
李晚无奈道:“这下你高兴了,可在下却惹上大麻烦烦。”
林静姝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身上彩带乱舞:“有什么麻烦的,就算麻烦,难道我还会不帮你吗?你帮了我,我也该帮回你,这才叫仗义。对了,刚才我说过,少不了你好处,你要什么?”
李晚不由侧目而视:“真是人小鬼大,年纪轻轻,就懂这些,哪里学来的。”
林静姝眨了眨眼睛,极其无辜:“爷爷这么说的,我见他跟云荡山的几位管事是老友,每次便宜采买宝材,都要给好处。”
李晚这回当真是哭笑不得,这静姝姑娘的爷爷,到底干什么的,小姑娘家,耳濡目染之下,都变成这般模样了。
“好处就免了,这次权当我自愿帮你,不过,下不为例。”李晚没有真要她回报什么,这点分寸,他还是能够掌握的。
林静姝似乎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并不坚持:“你不要就算了,下次有空再找你玩,你这个人很仗义,不像韩公子那么讨厌。”
她歪着头看了李晚一阵,似乎要说李晚几句好话,但却依旧是口无遮拦,叫人哭笑不得。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哼着曲儿,高高兴兴地上山去了。
李晚站在原地,看着她花蝴蝶一般越行越高,渐渐消失在石径间的竹林深处。
“哈哈哈,李道友,真是人不可貌相,什么时候闷声不吭勾搭了一位千金大小姐,竟然有如此相好!”
施皓光和刑同方很有眼色,见到林静姝出现,拉着李晚往僻静无人的地方跑,便自动回避了一阵,但他们没有走远,一看到林静姝离开,又折了回来,出现在李晚面前。
他们一反平日稳重,嬉笑着看着李晚,极尽揶揄。
李晚道:“你们不要胡思乱想,这位静姝姑娘,我也只是刚刚认识而已。”
李晚把自己和林静姝相遇的经过说了出来,这种事情,告诉他们倒也无妨,省得这两个为老不尊的老哥哥胡乱猜测,生出什么误会来。
两人听了一阵,也有些发怔:“这位林姑娘,还真是个妙人儿,不过你当真没有想过?”
李晚奇怪问道:“想什么?”
两人恨铁不成钢:“与她相好啊!你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刚才也不留点心思,人家姑娘对你印象颇好,没有戒心,这便是所谓的好感!只要你舍得多说几句好话,多与她相处,厮混熟了,不就日久生情了!要不然你以为才子佳人的风流事是怎么来的,还不都是情男欲女胡乱勾搭,最后你情我愿!”
“没错,这种事情,大家见好就叫良缘佳话,见不好就叫勾搭,伤风败俗,男女大欲,人之常情也,还不就这么回事。你不要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舍得面皮力气搭上了,保准你好处多多,我刚才注意看了一下,那姑娘身上所穿衣物料子,都是顶好的冰丝流苏,真器法宝,定是个大户人家出身的贵千金,更不要说,本身也是个美人儿,难道你就真一点都不心动!”
“两位,你们……你们这般为老不尊,也真太失面皮了!”李晚听着他们如此胡言,不禁呆若木鸡,仿佛不认识一样看着他们。
两人见此,不由哈哈大笑:“我等散修,面皮拿来有何用,还不如换个顶好的出身!罢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是白费口舌,反正现在墟会都还没有开始,到时候看看怎么说。
不过,我们还是得倚老卖老,先教你一句话,这句话就叫做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千万千万要记得!”
李晚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其实他初见这位静姝姑娘,相貌娇美,身段妖娆,也是有几分心喜,但都发乎情止乎礼,并没有这两人一般急迫,更不会像他们所说那么功利。
几天之后,云荡山墟会终于正式开始。
盛大的墟会,如往昔一般,吸引万千修士前来,到处都可见奇珍异宝,各式宝材。
李晚继续和两人游历墟会,收罗自己所需之物。
他最近所思,依然是炼制绝品法器,裨益修为,不过七巧飞刀是成套法宝,并不容易炼成,他的打算,是先从简单做起,借以掌握成套法宝的奥秘。
七巧飞刀,毕竟拥有七把,不易炼制,不过他最近又新学一门法宝图谱,看中其中一套名为“风雷双刀”的法宝。
这依然是绝品法器的品级,但论炼制的难度,比七巧飞刀要低不少,需要准备的材料,也少了许多,或许在这次墟会就能收罗齐全。
“李道友,你所需这些宝材,其他倒是容易弄到,不过这天风晶,乃是外域虚空之物,只有等那些前辈高人从外域返回,顺手带着这些宝材,才会有货。”
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帮忙打听,结果得知,李晚所需的其中一物,并不容易弄到。
“竟然是有价无市?算了,诸般宝材,本就难得,除非我拥有改变物性的能耐,才能渐渐摆脱这些宝材的限制。”
“那现在该怎么办,是要等着那些商号和货栈补足货源,还是就此作罢?”两人问道。
李晚道:“先花灵玉预定,到时候送到天工坊吧,我记得天工坊是大主顾,有这一便利,正好公输长老所办之物,也有颇多缺少货源,到时候一并交接。”
这也是依附一方势力的好处,如果李晚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无论如何也办不成这事。
回到住地,李晚把自己所需和公输元提了一下,公输元果然爽快答应。
这只是举手之劳,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对了,李道友,你认识幽仙谷人?”突然,公输元又提到另一件事情。
第五十八章玉蝶金钗
“幽仙谷人?”李晚问道,“长老何出此言?”
公输元面上带着一丝异样,似乎也没有料到:“今天有幽仙谷使者传来拜帖,说是要邀约我等前往驻地一叙。”
天工坊与幽仙谷,其实早有往来,但这次幽仙谷人邀约,却似乎不是叙议公事,故此只请了公输元与李晚两人。
公输元长于世故,对这公私之分,心中自然有数,当下也猜到,对方似乎把自己当作了添头,只有李晚才是真正想要邀请的人,毕竟李晚再如何,也只是天工坊的新人,若要谈及公事往来,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些库房管事,品鉴高手重要,而现在,对方没有邀请那些人,反而邀请李晚,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
“设宴之人,是一位叫做林宏的幽仙谷长老,我与他并不熟悉,但蒙盛情邀约,心下也有些疑惑,所以想问问看,是否是李道友你的旧识。”公输元试探道。
李晚面上泛起一丝为难之色,道:“我也不认识那林宏长老,不过,他的孙女静姝姑娘,我却认识,想必也正是为此而来。”
公输元听到,吃了一惊:“李道友,莫非,你……你做了什么……”
李晚比他还惊愕:“公输长老,你想说什么?”
无奈之下,李晚只好把自己告诉施皓光和刑同方的事情,又再对他说了一遍,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公输元听罢,明显长松一口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哈哈,还以为你跟那静姝姑娘有什么私情,被人家长辈察觉,找上门算账来了。”
李晚道:“公输长老,还请你慎言,这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公输元见李晚神色不虞,终于才止住笑意,尴尬地干咳几声:“不管怎么说,没事就好。看来这次邀约只是寻常交际,甚至有可能是那林长老对你起了兴趣,想要亲眼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俊才。”
李晚没有回话,心中却也在猜测着,这次邀约的用意。
当夜,李晚跟着公输元,一起前往幽仙谷门人的驻地。
这是在与他们驻地对面,不足二十里远的一处灵峰,公输元与李晚径直登上此峰,通报之后,来到其中一座大院。
此间主人早已在院中等候,见得两人来,笑意盈盈地出来迎客。
“公输长老,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公输元怔了一下,随即也满脸笑意,拱了拱手道:“林长老。”
“这位就是静姝姑娘的爷爷,林宏林长老!”李晚抬头看去,只见到一名锦袍玉带,满身贵气的福态老者从庭院出来,这老者,气度雍容,步态沉稳,一看就是久居要职,手握大权的强势之人。
他的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几名奴仆和杂役,还有李晚几天前曾见的林静姝和韩昱。
李晚回过神,主动行礼道:“晚辈李晚,见过林长老!”
林宏笑意盈盈,点了点头:“李小友,我这次冒昧相请,除了跟公输长老商量一些公事,就是为了见一见你,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非凡啊。”
公输元面色有些异样,他不会听不出来,林宏找自己商量公事是假,想见李晚才是真。他早也有作陪衬的准备,站在一旁安静听着,并没有表态。
“两位请。”林宏伸手道。
入得府中,宾主分坐,李晚这才发现,这里比想像中热闹得多,除了自己和公输元之外,还有另外一些不认识的宾客,似乎也是云荡山和天南各处势力的管事,长老之流。
林宏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场面之上,终究是公输元等人为前辈,也是对着他们频频敬酒,商量一些互通有无,交易合作之事。
李晚被冷落在了一旁,不过没过一会儿,便听得上前倒酒的侍婢轻轻道了一声:“李公子,我家小姐有请,还请外出一叙。”
李晚面带讶异,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便悄悄从自己案桌离开。
庭院中,林静姝早已等着他,一见面便急急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晚道:“盛情相邀,固不敢辞。”
林静姝道:“那就坏了,你知不知道,其实这次爷爷本来没有打算邀请你们,是那韩昱怂恿的,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你的消息,硬是要爷爷请你过来,准没好事!”
李晚听到,并没有感到意外,却反而若有所思,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林静姝今天又换了一身艳丽的粉色衣裳,亭亭玉立,散发着动人的娇俏。她似乎在为李晚担忧,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弯弯的柳眉都蹙了起来,小嘴微微地撅起。
“施道友和刑道友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李晚鬼使神差,竟是突然想到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的劝谕。
“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林静姝突然抖了一下,有些惊异地看向李晚,俏眼含霜,“莫不是你也跟那韩昱一样,对我起了什么坏心思,我警告你,本姑娘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挥了挥粉拳,一副小老虎惹不得的模样。
李晚哑然失笑,连连告歉。
两人没有在院中留多久,很快就装作没有异样,各自回去了。
又过了一阵,宴会告入尾声,坐在主位的林宏,突然拿出一支精致的玉蝶金钗。
这显然是一支女子使用的头饰,但李晚却从中看出一丝隐现的宝光,金钗、玉珠,乃至于钗头的蝴蝶装饰上,都有元气流转,兆示着内里禁制非凡,与天地结合为一体。
这不仅是一支头饰,还是一件法宝,而且是品级不低的法宝。
《器宗大典》中,不但有法宝的炼器之法,还有品鉴、祭炼、保养、修复等等诸多秘法,李晚参悟多篇,增长见识,自然不会看不出来。
“此物原是一件真器,但自从小蝶意外身故后,一直损毁未得修复,林某虽然多次邀请名师,但却都束手无策。”林宏声音中带着一丝伤感,对在场来宾说道。
在场之人,果然像是与他相熟,除了李晚与公输元二人,都言道:“林长老节哀,睹物思人,最是无涯。”
林宏自嘲一笑,道:“林某又岂是一味沉溺于伤痛的弱者,再者,上天待林某不薄,虽然失了小蝶,却还赐我姝儿,如今已经不敢奢求什么,不过林某一直以来也有个夙愿,那就是倾尽所能,把这件小蝶留下的唯一遗物修复……”
林宏手中的这支玉蝶金钗,似乎颇有来历,当着众人的面念叨了一番,众人也不以为怪,反倒宽言相慰,言语之中,颇有遗憾痛惜。
李晚悄悄问公输元:“怎么回事?”
公输元蚁语道:“我想起来了,这位林宏长老,以前可是个有名人物,不过不是他自己有名,是他膝下幼女小蝶,为天南十大美女之一,名动一方!据传,还与中州大派玄天门的一位真传弟子有过热恋,但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故去,只留下一女,而那玄天门真传弟子也复归宗门,从此没有再踏回天南一步……”
“还有这等事?”李晚惊奇道,“莫非静姝姑娘她……”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提到过的那位静姝姑娘,就是小蝶的遗女!她的父亲,是那名已经远走高飞的真传弟子!其实,林长老并不是她的爷爷,应该说是外公才对。”公输趁着酒意,透露了一丝秘闻给李晚。
这倒不是他之前有意隐瞒,而是此事甚为久远,他与林宏也只因公见过一二次面,能够理出个头绪,已属不易。
林宏当着众人的面提了一番之后,果然,一群人都开始向他介绍自己认识的炼器师,就连公输元,也应景安慰了一番。
他是天工坊长老,在这种话题上,本就理应表态,与此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如果天工坊的炼器师能够帮林宏实现这个夙愿,将来两家合作,必将愉快。
宴后,宾客散去,公输元和李晚想要借机离开,但林宏却出人意料地请他们留了下来,至后堂说话。
“林长老,不知留下我等,可还有什么要事?”公输元有些奇怪地问道。
林宏呵呵一笑,抚着须道:“听闻李小友是天工坊特意邀约的器道高手,这次既然都来了,何不帮我看看这支玉蝶金钗?”
公输元怔了一下,道:“等等,林长老,你是从何处得知李小友的。”
林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是从一位小友处得知的,怎么,李小友不是天工坊的炼器师吗?年纪轻轻,便能成为贵坊的炼器师,想来必是高手无疑。”
听到他这么讲,公输元也无话可说,但看向李晚的眼神,却隐然含着几分担忧和提醒。
他已经从李晚口中得知韩昱的存在,此时一听,哪里还不明白,这件事情,恐怕就是那韩昱捣的鬼!
李晚也不迟钝,前后掂量,一下就明白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这是要捧杀我啊,好你个韩昱,还真阴险!”李晚心中暗恼道。
第五十九章刁钻难题
倘若换作平时,被人高看,委以重任,也是对自己实力的肯定,李晚欣慰都来不及,也没有理由感到不快。
但现在,李晚却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把自己高高捧起,到时候没能帮到林宏的忙,反倒要落得埋怨。
到时候,这林长老必定感觉自己是个徒有虚名,甚至欺世盗名之辈,看到自己与静姝姑娘亲近,也多半会心生嫌恶。
这计谋算不得高明,但却也阴险之极,叫人防不胜防。
林宏见李晚面色有异,还以为他拿捏,自以为会意地笑道:“李小友,不耽搁你太多时间,只要帮我看看就好,到时候,不管成与不成,林某都有厚礼相赠。”
李晚笑了笑,道:“林长老言重了,无功岂能受禄,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事到如今,他也不好拒绝,索性大度一点。
林宏见状,果然满意,命人再次把那玉蝶金钗取了出来。
“禁制重叠,连环相扣,果然是真器法宝!”
李晚先前已经见了这钗子,但远时粗看,毕竟不如拿在手上细细品鉴来得真切。
等到真正入手时,他心中一凛,却是发现,这支钗子曾受损伤,远比想像中要严重得多。
“整个法宝的大阵,都被击毁了,残余禁制,也无一能够保持完好,这不像是摔坠损伤,也不是水火侵蚀,到底会是什么造成的?”李晚见到之后,不由说道。
“是雷法。”听到李晚的话,林宏沉默了一阵,突然开口道。
“雷法!”李晚陡然一惊,但见林宏木然坐在那里,不肯多讲的模样,也只得作罢。
这其中,只怕还有什么隐秘,不过这些与修复法宝无关,也没有必要问东问西,徒惹人嫌。
知道这法宝曾经被雷法轰击之后,判断损毁就容易多了,李晚很快发现,其实整件法宝已经四分五裂,但却被人用一种透明无色的明胶粘合起来,但这般粘合,只是虚有其表,整个金钗都变作一件死物,除了仅剩的残余宝气之外,并没有其他剩下。
最严重的地方,是玉蝶身躯部分,连同蝴蝶的翅膀,小半禁制都已被彻底抹去。
李晚看了一阵,问道:“林长老,不知你要将此物修复到何种程度?请恕我直言,若只是当寻常饰物来用,现在便已经足够,而若要重新祭炼成一件法宝,恐怕八成以上部件都要替换,加持禁制,布设大阵,也与过去截然不同……”
“当然是照此本身修补,恢复原样!”林宏似乎对这支钗子执念极深,没等李晚说完,便打断了他,“若是替换部件,与炼制新的法宝何异,我甚至可以请当初打造这支钗子的鲁道友,按照原本的图谱再造十件,百件,要多少有多少,难道区区一件真器,我还买不起不成?”
李晚听到,不由怔了一下。
似乎也感觉自己有些过于激动,林宏干咳一声,抱歉道:“李小友莫怪,我失态了。不过,我是真心想把这支钗子恢复原样,如果只替换一二部件,或者采取其他宝材镶补,还能接受,但要真面目全非了,也等于不再是原本那件,便是再好,于我又有何用?”
李晚听见,叹气道:“我明白了。”
他确实是明白了,这林宏长老,与其说是想要修复这件法宝,倒不如说,睹物思人,把情感寄托于它之上,明明已经报废,极难修复的真器,硬是要强人所难……
一般的炼器师,对这种要求,根本就束手无策,也难怪十几年时间过去,林宏遍寻名师,都无一人能够成功。
那些名家大师,深知如此施为的难度,无论技艺如何,也断然不会接手这种棘手之物,要是修不好,平白折了名头还无所谓,不小心把人家仅存的寄思遗物弄坏,结下深仇大恨都有可能!
而这种真器,照着原样重新打造一件,极为容易,取其部件替换大半以上,也不困难,但林宏根本不认同这等修复之法,因为这样一来,整支宝钗面目全非,等于彻底消失在这世上了。
“这支钗子本身,虽然是一件真器,但却着实难倒不少人,都怪这林长老要求太苛刻了。”李晚心中暗暗想道。
林宏不知李晚心思,只是道:“我已经从当初打造此钗的鲁道友手中,把法宝图谱买了下来,如果有人愿意出手修复,完全可以参照原图,这样一来,内里禁制,法阵,打造的工艺,也全无秘密可言。
至于修复所需宝材,不满小友,林某我经多方奔走,收罗,早已经准备了不知多少,打造十件八件都轻而易举,这方面的事情,完全可以不用担心!”
李晚听到他的话,不禁哑然失笑,这林长老,准备倒是充分。
“林长老,能不能修复,我还需再看清楚,不知可否让我跟公输长老说几句话?我们商讨一番,再答复你。”李晚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后,向林宏问了一句。
林宏有些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但知他们都是炼器师,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某虽然不懂炼器,但常年负责谷中采购事宜,对此也有略有了解,两位想必是要探讨秘法技艺,我便先回避一下。”
“多谢林长老。”李晚拱手言道。
林宏点点头,拿起钗子,命众人跟随他一起离开,把厅堂留给李晚和公输元两人。
“李道友,这钗子不能接手啊。”公输元等四下无人之后,一开口,就是叹气。
他身为天工坊长老,自己也是高明的炼器师,自然知道,这件法宝的修复,已经和技艺水平无关,甚至可以说是林宏没事找事,给天下间的炼器师出了个刁钻难题。
好好的钗子,能修就修,修不好就打造一件新的,怎么就非得要完全原样,连替换部件都不许,这不是自己找别扭吗?
这个要求,实在太苛刻了!
“其实我多年以前,就对此事略有耳闻了,没想到多年过去,竟会亲身经历。”公输元唏嘘一声,转过来,却是郑重对李晚说道,“你不想招惹麻烦的话,还是不要插手为妙,能推托就推托掉。”
李晚道:“公输长老所言极是,修复此器,非得有改变物性,化腐朽为神奇的本领不可。”
公输元道:“不错,这已经是大师手段,但就算大师,多半也是在炼制宝器的时候,才会使出这等大能,修复这钗子,一个不慎便损毁材料,与亲手毁了它又有何异?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又有谁愿意去做?”
修真界中,能够炼制珍品宝器的炼器师,即可称大师,这不是客气尊称,而是货真价实。
但即便是大师亲来,要在这件已经支离破碎的钗子上下功夫,也相当于豆腐雕花,稀泥捏像,难度可想而知。
更不要说,公输元感觉自己和李晚都没有这等本事,根本就做不到。
李晚沉吟半晌,却突然道:“是很棘手不错,但天工坊,不是正在与幽仙谷商议结盟之事?如果帮了这位林长老,应该好处不小。”
公输元摇头道:“我是绝不会接手的,改变物性的能耐,我也没有。”
李晚道:“但我有,而且我也愿意一试。”
公输元震惊道:“什么?”
公输元像是不认识李晚一般,震惊地看着他。
李晚淡然道:“我所修秘法甚为奇特,虽然现今修为连筑基境界都没有达到,但若给我充足的时间和宝材,或可一试。”
公输元回过神,有些异样道:“李道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在说一试!这等事情,岂是可以试的。”
李晚道:“那在下便全力以赴,为林长老达成此夙愿吧。”他见公输元不信任自己能力,虽然心知无可避免,但也不禁生起了几分火气,言语间不再客气。
公输元叹气道:“你莫不是看上了人家孙女,便昏了头吧!要记得,若是不成,怕是会弄巧成拙。”
他这一番话,可谓是极不客气,甚至带着指责李晚为了出风头,罔顾自己和天工坊声誉,任性胡来的意思。
本来,以他天工坊长老的身份,拉拢李晚乃是本职,不应该说如此重话,但在此时,同样是为了坊里着想。
李晚眉头蹙起,未曾料到,公输元的反对远比自己想像坚决,但其实,他决定应下此事,绝不是鲁莽冲动,相反,还是经过深思熟虑,一心为了天工坊和自己好!
若能办成此事,了却林长老多年夙愿,不仅能交好林长老,还能通过他交好幽仙谷,推动两家合作,何乐而不为?当然,接手此事也有风险,那就是如果办砸了,被人看轻且不说,甚至有可能闹得反目成仇。
风险,机遇,如何取舍?
李晚又再思索了一下,依旧执意道:“我意已决!如果公输长老担心因我之事影响坊里声誉,那便请容我以私人名义接手吧,有没有天工坊炼器师这个身份,我也无所谓,只要手底下见真章就行。”
第六十章针锋相对
“李道友,你……”
公输元闻言,震惊地站了起来。
李晚此言,可是隐隐带有决裂的意思!
李晚叹了一口气,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大家各有取舍,又何必强扯到一起,徒添不快?
我知道,坊里待我不薄,我李晚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如果说因为此事而影响坊里的声誉,是我不对,我会就此引咎请辞,决不牵连,但如果做成了,我也愿与坊里分享此次的好处,尽一名客卿应尽的道义。”
他说罢,便看着公输元,眼里充满了真诚,但同时也有着无比的坚定。
公输元怔了一下,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晚,万千言语,只化作一声叹息。
“李道友,千万不要自误啊。”
李晚听到,不由笑了。他自感看人还算准确,这公输长老虽然是筑基前辈,但性情宽厚,没有果敢决断的魄力,又因自己是坊里炼器师,不好撕破面皮,竟然拿自己这个后辈没有办法。
这也算是君子可欺之以方了,如果遇到个蛮不讲理的前辈,硬是要阻止,自己区区一介炼气修士,又有什么办法?
不过李晚也不傻,若真看出他是这般的人,肯定故作不愿接手,背后再偷偷与林长老联络。
不久之后,两人从厅里出来,找到正在外面闲看星空的林宏。
林宏并不知道两人在里面商量什么,笑眯眯问道:“两位,商量得怎样?”
李晚与公输元对望一眼,公输元眼中尽是无奈,撇过头去,李晚微微一笑,道:“在下愿意尽力一试。”
林宏并没有意外,在这十几年来,他也早已遇到过不少满怀信心,想要借此机会一举成名,并且获得丰厚好处的人,但真正接手后,又有不少打起退堂鼓。
他也不理会李晚感受,摆了摆手,道:“你愿尽力一试,这很好,不过林某可不愿轻易让人拿着小女的遗物尝试,若要真正接手,还得通过林某的考验才行。”
说罢又继续道:“不过还请李小友不要介意,我这也只是为了稳妥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李小友通过了林某的考验,林某便可以放心把那钗子交给你,而且,无论成与不成,林某都将有重谢,决不食言!”
李晚点点头道:“林长老信不过空口白话,这也是人之常情,很合理。”
这个所谓的考验,他也料到了,是以并不意外。
就在这时,李晚看似无意,多嘴问了一句:“不知除了在下之外,林长老可还有请别人一同修复此宝?”
林宏怔了一下:“实不相瞒,还有一位来自灵宝宗的名门弟子韩小友,你们不是认识吗?”
李晚笑意盈盈:“是有一面之缘。”
林宏面色顿时有些异样。
其实李晚突然提起此事,就是为了给韩昱找不痛快!
林宏身为幽仙谷的管事长老,又怎会是任人摆布之辈,听到李晚与韩昱明明不熟,但韩昱却又在他面前推荐,已经隐约猜出怎么回事了。
韩昱此举,若是为其他事情,林宏多半也是一笑置之,左右不过是年轻人的意气之争而已,但事关他十几年来夙愿所系,隐隐触碰到他的逆鳞。
林宏没有表露出异常,但语气却冷淡了几分:“现在夜已深,李小友既然答应帮我修复法宝,不妨先在此小住如何?明天我再派人把考验之物送来。”
李晚问道:“林长老口中的考验之物,是利用原样图谱打造出来的宝钗,然后刻意损毁?”
林宏道:“不错。”
李晚笑道:“如此甚好。公输长老,不知你意下如何?”
公输元没有把不痛快表露出来,只是道:“李道友愿意接手此事,自是极好,不过坊里事务繁忙,接下来的采购也离不开我,还是不奉陪了。林长老,我就不留下了,还请见谅。”
“慢走不送。”林长老见公输元没有一同接手的意思,不由有些遗憾,但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公输元走出几步,突然又转回头,看着林宏道:“林长老不必遗憾,虽然李道友修为尚浅,但是所承秘法极为高明,出身也远非在下可比,或许在器道一途,远比在下高明,我谨以自己和天工坊的声誉担保,他定会全力相助。”
“是吗?”林宏听到,不由大感振奋,“那我还真要拭目以待。”
李晚也把公输元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禁若有所悟,面上也浮现出一丝会意的微笑。
公输元临行之前的一番保证,效果立竿见影,林宏本来还因李晚年轻而有所怀疑,但听到后,却已是把他当作上宾一般看待了。
天工坊在天南东部一带,毕竟有良好的信誉,作为坊里的炼器师,又是受到公输元这个长老极力赞誉的对象,李晚在林宏心目中,立刻就上升了几等地位,甚至于,即便李晚没能通过他的考验,也是正常之事,不会因为年轻没有名气,就被当成前来白撞,居心叵测的无赖汉。
可以说,公输元区区几句话,就让李晚处在一个非常有利的位置,更得到了难得的信任,对接下来大为有利。
不过公输元这么做,也是赌上了天工坊的信誉和声望,如果李晚在此地表现太差,甚至莽撞地损毁了林宏的宝贝,那可真是大大不妙。
公输元也是对李晚的技艺和人品有一定了解,再加上自己是个厚道人,才会有此举动。
李晚心知此事,自然也不会辜负他的一番美意,第二天一大早,便主动相请,让林宏把考验之物拿来给他修复。
这考验之物,果然与林宏女儿的遗物一模一样。
“果然不出我所料,它们都是用同样的宝材,按照同一法宝图谱打造出来的,甚至于前期几件,还是同一人所打造,林长老为了这几件真得不能再真的‘赝品’,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李晚一见到这考验之物,不由得就暗自感慨。
上品真器的价钱,虽说与珍品法器相差不远,但毕竟是真器,每件少说也在四、五万灵玉起,贵者能达至十万十几万。
林宏为了稳妥起见,一打造就是数件,打造出来,又请人用雷法击毁,简直比烧钱还烧钱。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他的决心,以及帮他达成这一夙愿,所能获得的巨大好处。
李晚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下定决心,留下来赌它一回。
韩昱不知从哪里得知李晚留下,而且还接手金钗之事,一大早也赶过来。
“哎呀,这位不是天工坊的李道友吗?”见到李晚,韩昱似乎满心欢喜,一点也看不出背后在林宏面前搬弄是非。
趁着无人注意,他走近李晚,低声狞笑道:“小子,你竟敢留下来,这是自己找死!”
“韩道友,何出此言?”李晚有些惊异地看着他。
韩昱冷笑一声:“别装蒜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削尖脑袋钻进来,也是为了静姝。”
他看着李晚,眼中透出了浓浓的敌意,看来已是认定,李晚是自己在情场上的大敌。
“若非这里不方便,像你这般的炼气修士,我随手就杀掉了!”
“韩道友,这般儿戏手段,是吓不住我的,有种的你就动手试试。”李晚见他言语不客气,不由嗤笑一声。
韩昱怔了一下,他的本意是吓唬吓唬李晚,却没想到,李晚根本没理他。
李晚看着怔怔的韩昱,暗暗摇了摇头。
他现在是林宏的客人,并不怕韩昱恼羞成怒,对自己出手。
“反正这次,若是能修好这支金钗,林长老必定对我刮目相看,公输长老也会更加重视我,若是修不好,还不赶紧溜之大吉?”
“既然这样的话,也不怕得罪这韩昱了。”
李晚眼中闪动着思索的光芒,他也有几分狡黠,知道对方的痛脚和短处是什么。
韩昱被李晚呛了一下,反倒不知应该如何是好了,李晚不怕他,他又不能在这里动手,只好忍着怒气,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瞧!”
韩昱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就离开了,他也不敢停留太久,生怕引起别人的怀疑。
李晚摇摇头,暗暗叹了一声:“幼稚!”
他没有被韩昱的出现打搅,很快便就投入到《器宗大典》的世界中。
自从昨夜决定全力以赴后,他就特意查阅了神识玉简,希望从中发现有用的东西。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器宗大典》之中,还真有讲述如何改变物性,还原本真的无上法门,而施展出这一无上法门关键,也正是他如今所修炼的鸿蒙宝气。
如今他已经将鸿蒙宝气修炼到第二重,比之以往,增进不少,心中也有几分把握。
当然,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它作为杀手锏,李晚也根本不会那么莽撞,随随便便答应下来。
“修好这只金钗的关键,就在于改变物性,而鸿蒙宝气,正好便有这般的功用,只要我能好好将它威能发挥出来,根本不必拥有大师修为,也能做到!”
第六十一章补天诀
李晚心中回想了一下如何运功,突然出手往金钗上方一抓,一股无形的劲道,就此把它吊了起来。
一团灵动的紫气,包裹住整支金钗,缓缓流淌。
改变物性,原本以李晚的修为,远远无法做到,但是修炼鸿蒙宝气之后,却也让他有了一丝这样的能耐。
炼器不同于生死搏杀,除少数需要一气呵成,连贯不断的法门,比如炼制成套法宝,又或者是达到宝材熔点,变化临界这些情况,其他时候,大多都可以精工细活,慢慢祭炼,甚至多人精诚合作。
这也使得,即便是李晚这般的修为,修炼鸿蒙宝气之后,动手的余地也大了许多。
其实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接下这次的机会,看看能否把林宏的金钗修好,名利双收。
以鸿蒙宝气查探了一阵之后,李晚心头思绪闪过,转眼已有了几种修复的方法,这些全都是《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秘法。
但是这些秘法,总不可能全部用上,他看中的是一种号称“无中生有”的秘传法门。
此法,据称可以凭空炼物化形,无中生有,实则是以大神通攫取天地之间元气为己所用,化虚为实,补全物性。
这其实也并不是真正的“无中生有”,而是以原本的宝材为引子,融炼成气,又再还原本真,最适合用于修复法宝。
此法门,正式的名字,叫做补天诀,乃是取自于远古圣人补天典故,玄妙无穷!
“修炼补天诀,原本需当拥有筑基以上修为,但若修炼鸿蒙宝气,则可立刻修炼!
这虽然不是与鸿蒙宝气一般的嫡传秘法,但也颇为高深,而且,配合鸿蒙宝气施展,才可达到最佳的效果,若是以寻常真元法力施展,则逊色几分,甚至连三五成的效果也未必能够发挥出!
对我来说,再适合不过了!”
李晚之前已经熟悉这门补天诀的法诀,此刻临急抱佛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尝试着修复金钗。
突然,李晚敏锐地发现,金钗被紫气笼罩的地方,多了一层蒙亮的玉质,却是以原材为引,补天造化。
李晚又再取准备好的玉片,运功催化,作一团团玉质元气,注入其中。
很快就是整天过去。
随着注入其中的玉质元气越来越多,李晚可以清楚地感应到,金钗上的那只玉蝶,仿佛像是活了过来,注入玉质元气的地方,逐渐从原本的黯淡无华,变作光华流转,栩栩如生。
至此,它的身上,已经指甲大小的部位恢复了原样,非常神异。
“玉质纯白如脂,光滑细腻,这与原本的玉质,是一模一样啊。”
一阵惊奇的声音传了过来,李晚转头看去,却原来是林宏。
林宏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让随从和堂中的侍者不要开口打扰,免得惊动李晚,直到李晚的动作停下,方才出声。
他的神情中带着一丝震惊,问道:“小友,你没有把它替换?”
李晚道:“当然没有,林长老请看,这只玉蝶翅膀,只有小半部分被我以秘法恢复如新,而其他地方却依旧还是原样。”
顿了一下,李晚又解释道:“这是因为我修为不济,一时之间,无法完成,倘若我拥有筑基修为,就可以一举炼成了。”
说到此处,他也有些暗自惭愧。
虽然修复此宝,怀着不小功利之心,但作为炼器师,修为不济,多少还是件羞事。
林宏闻言却不在意,大喜道:“当真?若真如此,修复这支钗子就有希望了。”
“林长老,韩公子有请!”就在这时,一名仆役突然走了进来,小声地在林宏耳旁说道。
林宏正激动间,突然被打搅,不快问道:“他又有什么事?”
仆役出人意料道:“韩公子炼宝有成,已经有所进展了。”
“什么?”林宏怔了一下。
以前他遍请名师,修补法宝,一直不得头绪,不曾想,李晚一来,不仅他自己展现出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连同韩昱都有所进展。
李晚见状道:“韩道友也在修复金钗?在下倒有几分兴趣,不知是否方便一同前往?”
林宏迟疑了一下,欣然道:“你与韩小友都是炼器师,一起去也无妨,跟我走吧。”
李晚听到,不由心中暗笑。
这林宏也是个老狐狸,明明知道同行是冤家,又怎会那么好心,让自己两人相互借鉴,共同提高,保准是想要让两人相互看到对方的进展,胜过敦促万千。
不过他没有点破,跟着林宏一起,来到了韩昱那边。
韩昱果然也和李晚一般,正在应邀修复金钗,他得到了林宏给出的考验之物,此时正在全力尝试。
看到李晚出现,韩昱不由得怔了一下:“林长老,他怎么来了?”
林宏笑道:“韩小友,李小友有兴趣知道你的进展,何不大方展示出来。”
韩昱冷笑一声道:“也罢,李道友山野出身,不知道从哪里学来几手入门功夫,却没有见过真正精妙的手段,就让李道友开开眼界也好。”
他这一席话,说得极不客气,但他身为筑基修士,出身也不凡,根本不怕李晚心中怨恨。
上次威胁李晚不成,反倒被李晚呛了一顿,他心中已经开始有些怨恨了,此时能在自己最擅长的地方狠狠压制李晚,哪里肯放过这机会。
林宏听出了韩昱话中的机锋,眼中闪过一阵惊奇,但却笑眯眯地装起了糊涂,仿佛对他的敌意恍若未顾。
李晚更加干脆,连吭都没有吭一声,眼睛就看着韩昱桌前的赝品金钗。
这支金钗,竟然已经被林宏祭炼大半,恢复了五、六分成色,除了整体尚有几道大的裂纹,其他地方,已然看不出曾经粉碎的痕迹。
“这是什么修补之术?”李晚怔怔地盯着它,突然,开口问道。
“这是我灵宝宗秘传,李道友出身山野,想必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妙术吧?”韩昱道。
“灵宝宗秘传?”李晚冷哼了一声。
他身怀《器宗大典》,纵然是名门大派弟子,又岂会放在眼里?
除非,对方也是嫡传后辈,道统传人,而且所承之法能够和他手中的《器宗大典》相提并论!
韩昱把自己当作粗鄙无知的山野散修,却是错得离谱了,单论传承这一方面,该是他远远不及自己才对!
韩昱不知李晚心中想法,只以为他被自己宗门名头和所修秘法镇住,傲然道:“我灵宝宗为天下器道正宗,器修圣地,底蕴岂是凡人所能想像的?林长老,不是我自吹,这等损伤,虽然天南诸名师都束手无策,但在我韩昱眼中,也不过是稍为棘手的难题而已,只要再给我一段时间,必能找到修复之法,您又何必再找别人?”
林宏笑眯眯道:“韩小友师出名门,自身又是难得的天才,我自然是信得过,不过这位李小友也是天工坊的名师,技艺不凡,一起参与此事岂不更好?”
韩昱有些不快,道:“炼器之道,岂如寻常之事,这不是越多人越好的,而且,考验用的赝品虽然有多件,可以分发给我们各自修补,最终之时,又是何人来操持?”
这是一个难题,也点破了林宏想要两头讨好,更加保险的心思。
不等林宏回答,韩昱突然又道:“不如这样好了,我和李道友,谁先把手中的赝品修好,真品就交给谁来修,不知林长老意下如何?”
林宏笑言道:“如果李小友不反对的话,我倒没有意见。”
“老狐狸,这是对你好,你当然没有意见,但这家伙摆明了就是把我当软柿子捏,要靠着踩我来凸显自己能耐!”李晚闻言,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
不过李晚并没有把自己的不满表露出来,因为他对自己的技艺,也有足够的自信。
李晚开口言道:“这个提议不错,我当然不会反对。”
韩昱听到,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我也不占你便宜,我从林长老手中得到赝品,已经有一段时日,到时候把这段时日加回去就是了。”
他在林宏面前,显得很磊落,就是要光明正大把李晚比下去,才能显示出他的手段。
李晚摆摆手道:“不必了,韩道友你这般修补,看似已经恢复如初,但其实,内里物性依然脆弱不堪,现在暂时还看不出来什么,但若加持禁制,布设法阵,便知我所言不虚了,这样下去,再给你一两年功夫,你也修不好,算不算上往日时间都无所谓。”
韩昱面露恼容,道:“李道友,你连筑基境界都没有达到,怎会知道我秘法神妙?还是不要口出狂言为好,免得贻笑大方。”
他死死咬住李晚修为浅薄,连真器都炼不出来这一点,极尽诋毁之能事,偏偏李晚还没有办法反对。
这的确是他如今的一个弱点。
不过李晚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凭着《器宗大典》里面继承而得的丰富经验,已经看出,这个韩昱所修补的金钗,看似恢复了大半成色,但其实,内里结构依旧非常脆弱,离真正修好,还差得远。
单凭这一点,他就有不小的胜算。
第六十二章补天神妙
两人相互冷嘲热讽一番,不欢而散。
林宏在旁边看着,自然不会察觉不到,两人彼此针锋相对的意味,但他并没有插手阻止,因为他是老狐狸,没有确定谁对自己更加有用,不肯轻易表态。
林宏乐得糊涂,和稀泥一般安慰了两人,然后又主动给他们作见证,把谁先修好赝品,谁就负责主持真品修复一事确定下来。
李晚自行离去,回到林宏给自己安排的住处,却意外发现,施皓光和刑同方来了。
两人一见李晚,便欣喜地迎了上来:“李道友。”
“你们怎么都来了?”李晚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
施皓光道:“公输长老把你的事情告诉我们了,生怕你在这里孤立无援,特命我们前来。”
刑同方也道:“就算帮不上什么忙,有事搭把手,跑跑腿,也好过自己一人。”
李晚笑道:“公输长老有心,你们也辛苦了。”
两人的到来,确实对他有利。
“现在你在这里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两人关心地问道。
李晚微微一笑,当即把自己的处境,还有和韩昱的赌约告诉他们。
施皓光和刑同方听得,兴奋地对李晚道:“李道友,你这次还真是做对了,富贵险中求,发达的机会稍纵即逝,现在却已被你紧紧抓住。”
李晚问道:“两位道友何出此言?”
施皓光笑道:“你又何必故作糊涂,这次你接下修补法宝的事,若是能成,岂不搭上林长老这条线?让他承你一个大人情,将来在天工坊中,荣长老他们也不敢轻易动你,而你可以安心修炼到筑基,成就自己的事业与名声。”
刑同方道:“不错,这就是借势,而且,若真成了,还怕会找不到机会接近林姑娘?到时候正业得意,情场也得意,岂不逍遥痛快!”
李晚哭笑不得,他没有两人这么多胡思乱想,不过就是有人扯他入局,他横手搅局而已。
不过他又感觉,两人说的,也有些道理。
功名利禄,娇妻美妾,别人争得,自己为何就争不得?
这不是一个温良恭俭让的世界,这是修炼上进,成就大道的世界,欲成道者,与天争命,与人争运,才能把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
“这世间,总有人想踩着别人上位,也有人不讲规矩,肆意妄为,以前在正气门,赤阳门,我都生生被人断了上进之路,但现在,终于时来运转,身怀绝艺,不能再输了!”
“韩昱,管你什么名门出身,我也要把你踩下去!”
李晚满怀斗志,就此投入到法宝的修复中去。
时间一下过去几天。
林静姝得知李晚留下,也曾来看过几眼,但她与李晚只得几面之缘,也没有留意,出言勉励几番,又自己跑出去游玩了。
林静姝此时对李晚大有好感,因为李晚一来,韩昱也被拖住,不得不把功夫花在赝品金钗上,感觉清静许多。
李晚暂时也没空搭理她,一面借助神识玉简修炼补天诀,一面利用补天诀修复金钗。
直到这时,李晚才越发感觉,“补天诀”神妙无比。
这竟是一种专门配合炼器法门,用于法宝修复的秘法,其诀窍一曰“炼”,炼物化形,还归元炁,恢复到先天混沌未明之时,天地万物,皆是地风水火,本原之气的状态。
二曰“化”,将地风水火,天地元炁运化催演,夺天地造化之功,化归己用。
这并不是真正凭空造物的大神通,但却可以凭借着原本的物性,弥补缺陷,恢复完好,故而取古时天崩地裂,有圣人炼化五彩石补天的典故,命之为名“补天”。
总的来说,这是一门相当高深的法宝修复秘法,一炼一化之间,神妙无穷。
但光有这补天诀,还远远无法发挥它的所有功用,别人若是修习,效果也将大打折扣,只有修炼了鸿蒙宝气的真传之人,才能把它的功效发挥到最大,甚至于达到融炼万物,万千宝材,随心所欲的地步。
也亏得李晚是利用神识玉简学得此法,如果按照正常学法,几个月时间背诵口诀,理解其义,几年时间催炼宝气,掌握秘法,十几年时间熟悉运转,操控自如,才敢拿出来使用,再几十年,才能像现在一般熟练。
鸿蒙宝气,在这时候也发挥了作用,本来只有炼气修为的李晚,竟能做到与炼器大师一般,改变物性,化腐朽为神奇。
经过他巧手炼化,损坏的赝品,正以可见的速度,一日日恢复原样。
“李小友,你竟然能做到这一点,莫不成,你拥有结丹境界的修为?”
接连几日,林宏都要来到李晚的住所查看进度,发现李晚所做的事情,不禁感觉震惊。
“我连筑基都没有达到,怎么会是结丹高手,这只不过是修炼的秘法奇特而已,至于什么秘法,林长老不必多问,问了我也不会说。”李晚明明白白说道。
他隐隐显示出,师承来历极其不凡,只要不是脑子发烧的蠢人,都不会轻易得罪。
窥伺他派的秘法,可是很犯忌讳的事情,而且纵然窥探到手,自己不是器道中人,练来也不适合,反倒不如交好器道高手,是谓术业有专攻。
林宏听到,果然没再多问,反正他对炼器法门没有兴趣,要的只是修补法宝。
他看着金钗,问道:“这支钗子算是修好了?”
“还差得远,我现在只不过把恢复了原本物性而已,但我现在没有筑基境界的修为,要在上面加持真器禁制,怕是力有未逮。”李晚犹豫了一下,如实相告,“不过林长老也不必担心,我在这里,有一个法子。”
林宏问道:“什么法子?”
李晚道:“很简单,我照此料理真品钗子,你再把它送到其他能够炼制真器的人手中,请他们完成最后一步。”
李晚因着补天诀的特殊功效,再加上,钗子本身用料也多为普通宝材,他的鸿蒙宝气,完全足以催炼。
但这也只是做到还原物性而已,想要更进一步,他暂时还做不到的。
当然,林宏也可以一事不烦二主,等到他筑基之后再行修复,不过这样一来,耗费的时间不知要花多久。
林宏听完李晚所说,陷入了沉默,随即道:“你把它给我,我请人看过再说。”
他虽然不懂炼器之道,但却认识不少精通此道的人。
“那好,林长老请便。”
李晚并无所谓,把钗子交给了他。
***
“祁道友,这支钗子,究竟如何了?”
云荡山中,三十六洞洞府的其中一座,林宏找到一名仙风道骨的老年修士,把李晚修复大半的钗子交给了他,然后便焦急地在那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出声催促。
老修士却很沉静,闷声不吭俯首察看,直到天色都要黑下来,林宏也不耐烦,想要拂袖走人时,才突然冒出一句:“林道友,是何人办成此事的?”
“是天工坊的一位炼器师,到底怎么样?”林宏问了一句。
“厉害,无比厉害,堪称名师圣手!经他这般炼化,整支钗子的物性都已恢复,变得与原本宝材无异,我所要做的,就是按照原本的图谱加持禁制,布设法阵。虽然繁琐了一些,但只要给我四五旬时间,定然能够完成。”
林宏闻言,怔立在原地:“当真?”
老修士眼中精芒闪过:“当然当真!”
见林宏是外行,根本什么都不明白,老修士随手在桌台上撕了一张白纸,刷刷几笔,书就一道符箓。
这符箓,铁画银钩,龙飞凤舞,似乎蕴含着极深的道蕴。
老修士对他说道:“你看好了,假如这支钗子,便是这张白纸和其中所绘之画!”
林宏点头:“我明白,宝材为纸,禁制为画,两者合一,才是法宝。”
“总算你还有几分常识,我现在把它毁去!”老修士点了点头,哧啦一声,把白纸撕成碎片。
也不知道那符箓是何神符,竟在白纸碎散之后,化作一缕缕黑烟,浮了起来,消散在空中。
林宏定睛看去,白纸已经一片空白。
老修士道:“这便是你的钗子,被雷法击碎之后,已经沦为废物,纵然强行拼凑在一起,也无法书就连贯的道纹,画不成画。”
他再一拂袖,碎散的纸屑,被一阵阵轻风吹动,自动地排列起来,竟然重新拼凑成为一张白纸。
不过这张纸,是零碎散乱的,一条条裂缝清晰可见。
老修士随手在其中画了几条线,便见纸张移开,线条中断,根本无没有办法连接起来。
林宏嘴唇动了动,想要再说什么,但却又见到,老修士把它们全部扫到一边,又再撕了另一张纸,道:“看好了,这就是那位道友所做!”
林宏心中一紧,向老修士手掌看去,只见一道白光从他手掌间浮现,抹在纸上,撕得粉碎的纸张,竟然一一拼接起来,完好无损,根本看不出曾经撕碎的痕迹。
林宏上前,把那纸张拿起,若有所思。
第六十三章一言为师
老修士额头冒出几滴热汗,神色有些萎靡,但却眼神振奋,显得激动道:“你可看明白了?那位道友所做,便如我刚才修好纸张,重新造就一张白纸!只要找到可以在上面加持禁制和法阵的人,完全修复,唾手可成!”
“这么说来,修复钗子最难的一关,已经被他所破,他是不想独居其功,才有意相让?”林宏显然误会了什么,但老修士也不知情况,只是凭着自己所想,点了点头。
“不是我妄自菲薄,但以我的修为,修复这张凡纸,都已经勉强,想要修复这些曾被雷法击碎的宝材,根本不可能!
话说回来,林道友,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有如此厉害的手段!你也真是太失礼了,有如此高人帮你,竟然还怀疑他,跑来我这里问东问西,还不快快帮我引荐,让我也好向他请教一番,我现在正巧遇到几个炼器上的难题,若有人能尽释疑惑,再好不过。”
老修士扫了扫桌台,絮絮叨叨说道。
林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明白了。这人现在就在我那里,你要见他,随我来就是。”
“在你那里!”老修士一听,几乎要跳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快,快带我去!”
云荡山中,幽仙谷人驻地。
两道红芒急匆匆划过夜空,来到山前。
此时,李晚、施皓光和刑同方三人正闲坐在厅中,喝茶闲聊。
李晚修补赝品金钗花了几天,精神气都有些萎靡,正需要休息,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则是趁机打探了不少有关幽仙谷和韩昱的消息,正要与他分说。
“李道友,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原来韩昱那小子,早半年前就赖在幽仙谷不走了,也是打着帮林长老修补法宝的名头,要人好吃好住招待,却整天打姑娘的主意,正经事情不干,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两人谈及此事,就禁不住义愤填膺。
“身出名门,就是舒服啊,林长老怎会看不出来,这小子混吃混喝,风花雪月,逍遥自在,若是换作别人,早就打断狗腿赶出去了。”李晚听到两人谈起的事情,如何会不知道,他们义愤填膺,看不惯那韩昱,其实也是羡慕嫉妒。
韩昱那小子,有两大依仗,一是堪称巨无霸的名门背景,顶着个灵宝宗弟子的名头,无论去到哪里游历,别人首先就要先敬三分,断然不会轻易得罪,而第二,就是继承自灵宝宗的炼器秘法,他性情再浮躁,纨绔,终究也学到几分真本领,能够解人所需,炼器制宝。
身为散修,施皓光和刑同方都落魄之极,从来没有享受过这般的待遇。
“李道友,这次你可一定要狠狠地折了他的名头,把他踩倒在地,叫他翻不起身来!”施皓光和刑同方怂恿着李晚,但也并不完全是怂恿,而是有他们所认为的几分道理。
“赶走那韩昱,他在幽仙谷所受的一切款待,就是你的!凭什么他可以混吃混喝,你就不能,还有幽仙谷各位长老家的闺秀,都有机会接近,情场事业两得意!”
两人狂热至极。
李晚苦笑不已,这两人,当真是被羡慕嫉妒烧昏头脑了,也被韩昱的逍遥自在深深刺激,陷入狂热。
不过想想两人所说,李晚也是大为心动,感觉有一团火焰在心田间燃烧。
“赶走韩昱,的确对我大有好处!”
“李大师,林长老来了。”
就在三人说着闲话,商量对付韩昱的时候,突然有下人前来禀报。
三人一听,也顾不上碎嘴了,都出来迎接,结果却看到,一名陌生的老修士跟在后面,一起走进院子里面。
“李小友!”林长老明显变得热情似火,看着李晚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亲热劲。
“林长老,深夜造访,不知道……嗯?这位前辈是……”李晚本是跟林长老打着招呼,突然发现,一道炽热的目光笼罩,跟着林长老一起前来的老修士,似是魔怔般地盯上了自己。
李晚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李道友,我是云荡山隐仙洞的祁叶荣,听闻小友神通了得,修好了林道友所给的金钗,特来此地向你请教一番!”老修士定定地看着李晚,嘴上说道。
“祁前辈言重了。”李晚吃了一惊,同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宏有些尴尬地道:“这都是林某的不对,我去找祁道友辨明金钗修复如何,结果祁道友被李小友手段折服,硬是要跟着过来,看看小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原来如此。”李晚恍然大悟。
这祁叶荣,大概是云荡山中一位精通炼器的高手,同时也是林宏信得过的老友,林宏不能确定自己是否修好了金钗,也不知道是否在这过程中作弊取巧,当然要找懂行的人掌眼。
但这懂行的人,却被自己的手段惊到了。
其实这也不怪别人大惊小怪,实在是这改变物性,还原本真的修复之法,实在太神奇,简直已经超出寻常炼器师见解,乍看之下,误以为某位大师,甚至宗师人物亲来此地也有可能。
李晚看这位祁叶荣虽然气息高深莫测,但最多也就是筑基修为,应该不是结丹境界的大师,赶来此地,怕还真是讨教的打算居多。
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根本不是想像中的什么前辈高人,只是一名小辈。
李晚当即谦虚道:“在下是晚辈,前辈但有考校,尽管相问便是。”
他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祁叶荣,不像是故意找茬,他也不想平白得罪。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道友似乎精通物性?”
“谈不上精通,略有心得而已。”李晚谦虚道。
“不知李道友,炼物化形,虚实相生何解?”祁叶荣不置可否,突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李晚微怔,没有想到,这老修士竟然是来真的。
李晚略微沉吟,把自己所知的一番见解说了出来:“炼物化形,应作如是解,物生于天地间,阴阳交感,气和而生,故于阴阳运化,昭感五行,遂成有形之体……”
“元气运化,虚实相间何解?”祁叶荣似乎回味了一下李晚所说,眼中放光,继续追问道。
“元气运化,这也是阴阳相生之道……”李晚继续开口。
这些全部都是器道修炼的关窍,包含着许多高深的炼器法门和手法研究,两人一问一答,旁人只感觉高深莫测,全部都听得明白清楚,但也全都如坠云雾,不得其解。
这些东西,恐怕只有对器道一途见解不俗的人才能理解。
祁叶荣先是越问越快,有股咄咄逼人的味道,而后却是慢了下来,颇有慎思品味之意,到后来,竟是李晚每回答一段,他便呆呆沉思良久,仿佛完全沉醉在李晚所讲的秘法经义当中。
一下就是大半个时辰过去,祁叶荣接连问了十来个问题,林宏和施皓光,刑同方等人,打断又不是,不打断又不是,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那里。
李晚也有些无奈了,开始时,他怀疑此人是不是故意刁难自己,要出难题进行考验,但随着后来的问题渐渐高深,他才恍然大悟,这位筑基修士,还真是来讨教的!
也好在自己身怀器宗大典,对这些杂乱无章,偏偏又全都艰深晦涩的问题,都深有了解。
这些东西,都是器道一途的高深经义,真动起手来,李晚未必能够做到,但要与人高谈阔论,讲经释义,却是轻松得很,因为器宗大典里面,几乎全部都早已囊括。
终于,就在连李晚也开始感觉不耐烦的时候,祁叶荣终于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终于全部都明白了!”祁叶荣就好像是多年疑惑尽释,解开了心中千结万扣的人一般,失态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之中,充满了轻松和畅快,有一股说不出的欣喜之意。
李晚问道:“祁前辈,你可终于问完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看我们还是来谈谈这金钗吧,我的意思是,由筑基境界的炼器高手代我完成后续,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嗯?祁前辈,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晚口中说着的时候,突然看见,祁叶荣神色狂热地走了上来,仿佛把他刚才的话全都当作了耳边风。
但他接下来的举动,却是叫众人大吃一惊,他竟然对着李晚这个后生,不由分说就是深深一揖到底,仿佛晚辈参见师长,行了个恭恭敬敬的大礼。
祁叶荣郑重道:“一言可为吾辈师,古人诚不欺我也!李道友今日不吝赐教,尽释我多年困惑,令我融会贯通,大有斩获,此恩,不啻于当年蒙师引我步入道途,只可惜,我已有师承所属,而且年岁已长,更加不敢厚颜高攀,乞求拜于道友门下,只盼道友受我一礼,我在此多谢了!”
所有人听到,都呆住了。
第六十四章接手真品
祁叶荣浑然不觉自己做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直起身子,很快又恢复如常。
林宏回过神,有些纳闷道:“祁道友,你这是玩哪一出?”
祁叶荣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与李道友所对,乃是器道秘传,李道友学贯古今,尽解我多年疑惑,可为一言之师。”
“一言之师……”林宏闻言,不免惊异,不曾想到,李晚在器道一途的成就竟然如此之高,连自己这位老友也给他折服了,还拜个什么一言之师,是在匪夷所思。
李晚见状,不免也感觉有些荒唐,连忙道:“祁前辈,你言重了。”
祁叶荣连忙道:“李道友直唤我名即可,我自认才疏学浅,当不得你一句前辈。”又道:“道无先后,达者为师,没有什么言重不言重的,就该以强者为尊才是,我所敬者,不是你年岁身份,而是你所承之学,完全当得起我祁某人大礼,若是换一个没有本事的小辈来,我才不理他。”
祁叶荣这话说得直白,直接点明尊敬的李晚的才学,不是李晚本人。
李晚回过味来,方才感觉,他是被自己取自《器宗大典》的见解和高深技艺镇住了。
《器宗大典》,本就是器宗高人所撰,镇不住他才怪。
话说到这份上,李晚也只好不再拘礼,问起他们此行前来的目的。
祁叶荣这才想起正事,道:“林道友请我来,是为在金钗上加持禁制,不瞒你说,来这里的路上,我已经试过了,此钗物性已经恢复如初,加持禁制法阵,都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修复有望了?”李晚闻言,欣喜言道。
他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得到祁叶荣的认可,又是一回事。
“不错。”祁叶荣肯定地道,“我承了李道友的情,就接手这后面的差使,把它完成吧,林道友,你还不快把那真品拿出来?”
林长老听到,当下也再无疑虑,拿出自己贴身收藏的真品金钗。
其实他原本还有所怀疑,生怕李晚用了什么取巧的作弊手法,但见到祁叶荣的表现,不禁深深震动。
到现在,他已经不敢再把李晚当作普通的后辈看待,顿时把李晚和韩昱的赌约抛在脑后,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晚接过金钗,也不多言,只是道:“林长老请放心,我和祁道友会用心把它修复的。”
林宏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拭目以待。”
时间很快就过去几天。
李晚得到林宏信任,接手真品之后,当即不顾辛劳,埋头干了起来。
祁叶荣也是个妙人儿,对器道一途很痴心,甘愿帮他打下手,接手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两人一老一少,在修复法宝的同时,探讨器道。
李晚发现,祁叶荣所承器道之法,与《器宗大典》稍有不同,似乎增加了不少新的东西。
其实这也在所难免,《器宗大典》虽然是往昔仙道昌盛之时,前辈高人留下的东西,但难免艰深晦涩,不接地气,缺少了一丝融于当世的气息,也缺少近千百年来,后世天才改良精进的东西。
而祁叶荣的感觉,则是李晚所承博大精深,浩如烟海,无论自己问及器道哪一方面的难题,他都能随手拈来,尽释自己疑惑,短短的几天过去,竟使得自己有种脱胎换骨,器道修为更进一层的感觉。
这可真是让他再次大吃一惊。
祁叶荣因天资所限,修为一直拘于筑基,无法再有寸进,他所能炼制的法宝,品级最高也只在珍品真器,宝器一物,向来无法炼制,这其间,恰好就涉及诸多改变物性,虚实幻化的手段。
宝器不同于寻常真器,其中加持禁制,涉及许多“大小如意”,“虚实幻化”一类的莫大神通,宝器本身也是变化万端,绝非寻常刀剑神兵可比,以他筑基境界的修为,想要炼制宝器,比炼气修士想要炼制真器还难了几倍。
甚至于,给他看炼制宝器的法宝图谱,都未必看得懂。
但现在,祁叶荣感觉自己也终于厚积薄发,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于是,对李晚越发敬重。
连林宏都感觉祁叶荣有些魔怔了,趁着前来查看进展的机会,私下里问道:“祁道友,你对李道友,未免热心太过吧?”
其实他想说的,是讨好太过,有失前辈风范。
祁叶荣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换作你来,遇到哪家大派的真传弟子,结丹修士,不也这般?”
“真传弟子,结丹修士……”林宏听到祁叶荣所说,不由吃了一惊。
“我这是比喻,他修为还浅,尚在炼气后期……不过,器道一途的见识和传承,可不是单凭修为就能看出的,你是筑基修士,你会不会炼器?”
林宏尴尬一笑:“当然不会。”
“所以说,修为与学识无关。”祁叶荣叹道,“假以时日,他必定能够炼制宝器,甚至成为真正的大师人物。你不要感觉我现在姿态摆得过低,有些巴结讨好他了,我才不是傻瓜,等到将来他成长起来,就是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等着瞧吧!”
若是李晚真能成为器道大师,以林宏的身份地位,家底,的确有些难以高攀,因为器道大师,每一位都是能够炼制珍品宝器的好手,是各大灵峰真传弟子,各方大能修士的庐中客,座上宾,身份地位截然不同。
林宏震惊之余,也终于明白,在祁叶荣眼中,李晚真的前途远大,远非自己所能想像。
“我私下里问你一声,你也看过那韩小友的进展,感觉他如何?”林宏想起一件事情,郑重地问祁叶荣。
两人颇有些交情,问及这些私密之事,也不必遮遮掩掩。
“韩小友?”祁叶荣听到,却是冷笑一声。
这几天,他来到幽仙谷的驻地做客,名义上是访友,暗地里帮李晚打打下手,同时也督察两人进展,对韩昱所做之事,自然清楚。
“他不行!”祁叶荣一句话就断然否决。
“我见他也以秘法修复了物性,岂不和李小友所做一模一样?”林宏有些不解。
祁叶荣说道:“表面看来,的确一样,但内里脆弱不堪,当作寻常饰物来用还无所谓,一旦加持禁制,必定承受不住法力,要化作齑粉!那小子精得很,迟迟不肯完成,就是怕漏了底。”
林宏听到祁叶荣的话,陡然一惊。
他依稀记得,李晚也曾说过类似的话,看来他的眼力的确高明,一下就看出问题来了。
祁叶荣露出一丝笑意,继续说道:“依我之见,他也不过是想要在你这里骗吃骗喝,多捞一些好处而已,不过,他出身名门,所承器道传承也非同小可,假以日时,或还真有成功的可能,就是不知道,你要白养他三五年,还是七八年?不过我看他心思根本不在修炼上,或许更久也有可能?”
林宏听到祁叶荣揶揄之中带着一丝讥讽,满脸不屑的话,不禁也感觉有些恼然。
他是恼于韩昱所为。
其实他老于世故,又怎么会看不出,韩昱这个所谓的名门弟子,其实也就是个花花架子,在灵宝宗内,未必是多么杰出的才俊,只不过摊上个好背景,学了不少外人垂涎的高深秘法而已。
就这样,他所学还不是非常到家,赖在幽仙谷里不走,也没个端正心思,整天就打自己孙女主意。
原本还觉着郎才女貌,正好相配,或许把孙女配给一位名门弟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凡事不怕较真,就怕攀比。
这人不比的时候,怎么看就觉得怎么好,但和别人一比起来……
林宏的眼里,不由多了几分思虑。
“我言尽于此,也不多说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祁叶荣和他是老友,见他眼神闪烁,也知他起了别样的心思,只是嘿嘿一笑,并不点破。
他这些天,承蒙李晚点拨,顿悟了不少东西,言语之间,难免偏向李晚,而且施皓光和刑同方似是有意无意,总在他面前说韩昱坏话,祁叶荣不自觉间,也对韩昱没有多少好感,评判起来,根本都不带客气。
又十几天过去,此时,云荡山墟会业已接近尾声。
李晚全力以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摆弄金钗,也幸得他的补天诀是从神识玉简学来,本身继承不少前人经验,相当于修炼了上百年头,纯熟无比。
在他全力施为之下,除了修为所限,有些高深法门无法发挥之外,对这金钗的修复,竟是处置得完美无缺。
连祁叶荣也大为赞叹:“完美,真是完美,现在这支钗子,已经恢复如初。”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支缀着玉质蝴蝶,仿佛停立枝头的玉蝶金钗,轻颤之中,蝴蝶展翅摇曳,玉光流转,仿佛活过来一般,而金灿灿的钗身,此时也全无一丝恶俗,反倒把富贵大气展露无疑。
祁叶荣看过原钗的图谱,可以肯定,如今这支钗子,物性已经完全恢复,而且跟原本图谱一模一样,不再是用无色明胶粘合起来的碎片。
第六十五章林宏相邀
“真的修好了?”林宏这几天来,时时盯着进展,见状也不由激动万分。
他总算见识到,什么才叫化腐朽为神奇。
但激动过后,林宏却也更加感觉难以置信。
自己遍寻名师,苦求不得的事情,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小友办成了?
“林道友,你就放心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保管还给你一个原原本本,货真价实的玉蝶金钗!”祁叶荣安慰道。
林宏有些神思不属,但还是按照当初说定,把钗子交给了祁叶荣。他现在已经知道,李晚还没有筑基修为,炼制真器,怕是力有未逮。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看轻李晚,因为多年碰壁,他已经知道,哪一部分才是真正的困难。
“林长老,现在钗子已经交给祁道友了,你到时候找他要就行,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
离开驻地有些久了,也不知道,公输元等人是否打算返回天工坊。
李晚估算着时间,也是到了分别之际。
不过他深知,自己让林宏看到了希望,怕是不会轻易放自己走离开。
“李小友,你这么快就要回去?”林宏得知李晚萌生了去意,果然大急,眼珠一转,却是想出个主意来,“不如,我向天工坊提出请求,让他们指定你派驻我谷如何?你暂时先不要回去了,到我幽仙谷做客一番,也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去幽仙谷?”李晚听到,神色有些异样。
“答应,答应他!”施皓光和刑同方在旁听到,不由眼都红了,频频挤眉弄眼,暗示李晚答应下来。
他们听到林宏开口邀请,实在太兴奋了,现在李晚帮林宏达成一大夙愿,让他欠下天大人情,不趁机好好跟着,混吃混喝,之前一个月岂不是白辛苦!
还有,就此返回天工坊,怎么接近人家林姑娘,怎么勾搭上手?
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感觉,这趟幽仙谷之行,无论如何也是非去不可的,如果有可能的话,还要赖着不走,怎么说也得弄个客卿、供奉当当,再顺便捞取一些宝材。
总之,好处是越多越好!
“既然林长老盛情相请,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李晚考虑了一下,也感觉去幽仙谷不错,正好避开天工坊暗斗,先尝试筑基再说。
如果能在幽仙谷待个一年半载的,筑基成功了再回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也去幽仙谷,林道友,你们幽仙谷,可是好久没有请我去做客了,这回说什么也得去那里尝尝百花珍酿才行!”祁叶荣趁机凑了上来,却是见李晚要去,跟着动起了念头。
林宏心愿满足,不由哈哈大笑道:“当然,你不说我也要请你去。”
现在祁叶荣手头,可是拿着林宏的宝贝钗子,正好修完了就快快交还,免得来回奔走麻烦。
林宏和李晚说定,当即便派人去请公输元,毕竟现在李晚还是天工坊的炼器师,这件事情,得问过他才行。
“李道友去幽仙谷做客?”公输元听到林宏的要求,大感意外。
林宏道:“不错,我深感贵坊炼器师高明,想邀请他来我谷游玩。”
公输元听到,露出一丝异样之色:“这怕是不好吧,我坊并没有普通客卿云游外驻的先例,而且,坊里也正有不少工件等着他去赶制,前往幽仙谷,太耽搁时间。”
“这倒真是稀奇了,李道友只是炼器师,又不是签了死契,投身为奴的下人,贵坊还管他外出访友不成?”林宏问道。
公输元一时无语,踌躇着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还是祁叶荣看出其中门道,暗中对林宏蚁语道:“他不是故意为难你,而是担心,李道友在你们幽仙谷过得太逍遥,被你们挖了过去!到时候有去无回,他可没有办法跟坊里交代。”
林宏神色一振。
祁叶荣没有提起这件事,他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但此刻,也不由得生起拉拢李晚,跟天工坊抢夺人才的念头,不过他这个念头只转一下,还是打消了。
李晚成为再高明的炼器师,也只是孤身一人,而幽仙谷要炼制大批法宝,还有很多依仗天工坊这般势力的地方,没有必要得罪了。
而且,炼器师也得有作场,学徒才行,幽仙谷无人擅长炼器,并没有这些。
林宏对公输元道:“公输长老可是担心李道友外出云游,坏了坊里的规制?不必担心,最多我力荐贵坊承接我谷下年需要打造的千件法剑,不知公输长老意下如何?至于坊里的工件,就有请其他炼器师多多担待。”
他直接给出了打造法剑的好处,这对天工坊来说,也是一笔大生意。
公输元犹豫一阵,道:“李道友何在?我跟李道友商量一下。”
林宏也不在意他跟李晚商量,便答应了。
“李道友,去幽仙谷是你自己的意思吗?”公输元见了李晚,有些犹豫。
上次他反对李晚接手金钗,还曾闹出小小矛盾,虽然后来也表示了对李晚的支持,但就怕李晚年轻气盛,至今未能释怀。
李晚心思通明,大概猜到了公输元的忧虑,笑道:“公输长老多虑了,我去做客,只是应林长老之邀,顺便游历四方,增长见识而已,这次前来云荡山,不也是你建议吗?”
公输听到,神色有些尴尬,他现在倒是宁可自己没有提过这建议,让李晚一直窝在坊里,免得多生事端。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越优秀的人才,就越有自主之权。
李晚安慰道:“我快则一两月,慢则一年半载,必定返回。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给坊里带回生意来,现在坊里不是正在跟幽仙谷谈着盟约吗,我李晚虽然不才,但也愿为和使,搭桥铺路。”
公输元神色缓和下来,他也听出,李晚很诚恳,没有脱离天工坊,远走高飞的意思。
“那好,祝李道友你马到成功。我回去会把此事禀报大小姐,如果携功归来,坊里必有重赏!”
“那敢情好,我现在还欠着坊里一大笔灵玉,就等着立功得赏,把这笔账还掉。”李晚笑道。
他点出了坊里跟自己的旧情,就是要向公输元表明,自己并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公输元听罢,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李晚前往幽仙谷做客一事,也就此敲定。
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自然也是作为随从跟随,他们得知李晚已经跟公输元谈妥,大为欣喜:“总算公输长老通情达理,没有横加阻挠,不过就算阻挠,也没有用,能远走高飞的,势必拦不住,拦得住的,也未必是人才,有这功夫耍弄心思,倒不如多交好几个人才,也好广结善缘。”
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见识阅历,还是有一些,看出随着李晚修为的提升,接触到的世界,必定越来越广阔,一个小小的天工坊,未必能困住他。
不过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李晚,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回幽仙谷吗?”临走前的一天,林静姝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李晚的事,好奇地前来相问。
“没错。”李晚面带笑意道,“静姝姑娘有什么事吗?”
“你来得正好,我们里中没有炼器师,若是有你在,就可以帮我炼制几件法宝了,到时候我若请你帮忙,可不要推托。”林静姝显得有些高兴,面色红扑扑地说道。
李晚微微一笑,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明明有韩昱在,却不找他,而是找你,李道友,你大有希望啊。这不能说明林姑娘对你如何,但至少,恶感是肯定没有的,你定要多多主动,创造机会!”
林静姝离开后,施皓光和刑同方又不知从哪里得知她来过,一味在李晚面前聒噪。
李晚无奈道:“你们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最近韩昱如何,有什么异动?”
他最近让两人盯着韩昱,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那小子倒也沉得住气,一直都在修复金钗,看样子,是准备来个一鸣惊人。”施皓光冷笑道,“不过他根本想不到,你比他还沉得住气,而且都已经把真品修好大半,这场比试,注定是以他失败告终。”
“很好!”李晚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让他一直蒙在鼓里,还自以为可以敷衍林长老。”
“为何不想个办法,把他赶走?”刑同方有些不解地问道。
李晚道:“没有这必要,我再看他不顺眼,也终究是客,不好反客为主。再说,林长老要的是能帮他修好金钗的人,我做到了,就是他的座上宾,在这一点,早已立于不败之地,又何必要多管闲事?我猜,林长老大概也不愿意轻易得罪灵宝宗,现在还不到时候。”
两人听到,恍然大悟。
李晚所谋,毕竟与韩昱的混吃混喝有所不同,他现在已经取得了林长老的感激和信任,根本没有必要多惹是非,只要尽力结交幽仙谷人,不虚此行就好。
他从始至终都非常清楚,什么才是最要紧的。
第六十六章前往幽仙谷
幽仙谷的楼船宝器,飞快在空中穿梭,越过一座座山岭,一片片林海。
时间很快过去五天,幽仙谷到了。
幽仙谷深藏于天南东方,一处灵山环绕,峭壁耸立的深山林海之中。
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之中,楼船降落,停靠在一处非常巨大的广场。
早已有上百名幽仙谷人等候在那里。
“方兄!”
“林兄!”
林宏下了楼船,与为首的来人相视大笑。
“那人是谁?”李晚看着他们感情不错的样子,不由问道。
“是幽仙谷中另一位首领,方长老。”祁叶荣对幽仙谷显然有一定的了解。
据传,幽仙谷开山谷主,曾为游方散修,他偶得奇缘,进入一座远古仙府,得以控制府中禁制,借以修炼有成,后来便以仙府为中心,建立起聚拢各方散修的山门,逐渐形成一方势力。
李晚等人跟随林宏一起返回幽仙谷,路上的时候,特意找人问过,也得知此谷来历和现状,知道这里和邬山盟相似,都是一般散修聚拢联结的聚居之地。
这方长老和林宏的祖辈,都是当年谷主的门徒和追随者。
“天下间的上好灵山和洞天世界,都被名门大派和世家占领了,这些都是从古留传自今的,除非有人能够打破常规,才能从它们手里夺取基业!像谷主那样,能够自成一方势力,便足够吸引人才依附了,这些人的祖辈,都是当年的人才。”
“不过这幽仙谷倒也是个好地方,邬山盟有天工坊,他们就有内谷,内谷出产上好灵药,是块不错的福地!”
李晚等人此时已经了解,这幽仙谷也是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谷中有远古仙府大阵保护起来的内谷药园,可以赖以生存。
历代累积下来,便成了小世家,可以偏安一隅
这时,林宏已和那修士说完话,道:“方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云荡山隐仙洞的祁道友,你以前也见过的,这位是天工坊的李晚李小友!”
“哦?天工坊的李小友?”方长老听到,不由有些意外。
林宏俯身,似是低声耳语了一下,向他解释李晚的根脚来历。
方长老听到,面上神情顿时肃然:“原来是天工坊的炼器师,失敬失敬。”
李晚带着笑意,上前与他见礼。
“什么狗屁的大师,分明只是一个杂役之流,在我们宗门里,连打下手都嫌笨手笨脚。”楼船降落处,韩昱远远看着李晚等人谈笑风生,不由得暗自恼恨。
他刚才起身稍微迟了一步,就被李晚抢先跟上了林宏。他自觉自己已经不是头一回来到幽仙谷,也没有在意,但却没有想到,林宏竟会如此郑重向谷中的长老介绍李晚。
韩昱不由得感觉有些吃味。他虽然还不知道李晚已经接手真品金钗,但却也看得出来,最近这些日子,林宏对李晚的态度,明显重视了许多,甚至还要超出以往对待自己。
而自己这一边,林宏却似乎开始有些冷淡了。
韩昱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还感觉是李晚花言巧语,在林宏面前进了谗言。
“等我修好钗子,你就等着吧!”韩昱面色阴狠,远远看着。
不过现在别人都下船了,他也懒得再上前打招呼,一直靠着船舷在等,直到林静姝从里面出来。
韩昱面上阴郁不再,变换一副和颜悦色,上前讨好道:“静姝,你可终于出来了!”
“怎么又是你!”林静姝吃了一惊,无奈道,“下去了下去了。”
“静姝,你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韩昱急忙喊道。
***
到了谷中,李晚等人安置下来。
林宏为他和祁叶荣摆了一场盛大的接风宴,欢迎他们来到幽仙谷,其中,祁叶荣和林宏熟识,来到幽仙谷,也不是头一回,并没有怎么出头,却反而频频给李晚敬酒,言行之间,多有尊重,整个接风宴上,李晚一人独占了风头。
韩昱在一旁看到,自然也是暗暗腻味,不过他也没有借口多说什么,毕竟他不是头一回来幽仙谷。
这场宴,他注定不可能是主角。
接风洗尘过后,林宏下榻在林宏名下的一处旧居府邸。
这个时候,李晚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无事一身轻。
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无事。
祁叶荣又来拜访李晚,他被李晚精深的器道见解所折服,连日来,经常请教一些感到困惑的问题。
李晚又再与他探讨一番,问道:“祁道友,现在那金钗怎样了?”
真品金钗,现在已经被李晚用补天诀修复大半,剩下的事情,就是加持禁制,布设法阵,与炼制普通法宝相差无比。
李晚这时候也已经知道,祁叶荣是筑基后期修士,而且还是云荡山唯一带高明炼器师,能够炼制珍品真器,这件金钗被自己用补天诀修复大半,对他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祁叶荣听到李晚提起这事,果然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把它修好的。”
经过这段日子的接触,李晚对祁叶荣的人品和能耐,都已经信任,闻言也就放下心来。
送别祁叶荣后,施皓光和刑同方已经安置好,前来找李晚。
“李道友,你来这谷中,可不能只顾玩乐,真的混吃混喝,或者泡在林姑娘身边。”
施皓光和刑同方说归说,但是事到临头,也不再像当初一般怂恿李晚勾搭人家姑娘,却反而劝谕他抓住机会,先办好正事。
李晚笑道:“我当然知道,我会趁着林长老对我还算看重,请他帮忙引荐谷中其他长老,管事,还有另一件事,就是多多和祁道友论道,加深交情。”
“没错!”施皓光和刑同方见李晚也想到了这些,比自己想像的还要聪明智慧,不由得满心惊叹。
他们却是不知,李晚吃过无依无靠的亏,这时候有一身炼器技艺做桥梁,哪里还不趁机结交一些强力人物。
当初在天工坊,他经过了解,倒向大小姐为首的坊主一脉,也是看准了这样更有前途。
接下来的几日,李晚摆足姿态,以天工坊炼器师的身份,一一上门拜访,不过几日间,幽仙谷的高层修士便大多都知道,林宏请来了一位年轻有为的炼器师。
炼器师对幽仙谷来说,还是比较稀缺,更何况,李晚顶着个天工坊客卿的名头,虽然不如韩昱的灵宝宗弟子的名头好用,但多少也能得到礼遇。
有了这基础,再加上李晚自己也用心,很快便如鱼得水,成为多位长老的座上宾。
不过这时候李晚也发现,由于自己依然还只是一名炼气修士,这些长老表面对自己客气有礼,但实际上,并不曾真正重视。
与其说他们给自己面子,倒不如说,他们给引荐的林宏,还有自己背后的天工坊面子。
“晋升筑基,炼制真器,任重而道远啊!如果我此刻已经有筑基修为,能够炼制真器,不仅那些长老会真正高看我,连那金钗,我都完全可以自己修复,不用委托祁道友接手。”
李晚不由得再一次涌起了晋升筑基境界的念头,晋升筑基,与现在截然不同,那些长老前辈,也才会真正重视自己。
毕竟,筑基境界的炼器师,才能正常炼制真器,而真器,也才是这些人所需要。
“好一个李晚,竟然跑到谷里混吃混喝来了!”
正当李晚在谷里四处活动,结交修士的时候,韩昱也开始关注他的动静。
李晚很不老实,隐隐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韩道友,你是灵宝宗高徒,又是筑基修士,难道还怕他一个散修出身的小人物不成?”
韩昱在谷中也有府邸,是林宏给他安排的庄园,此时,几名年轻公子正聚在一起,商量着事情。
他们都是谷中一些跟韩昱趣味相投,同时也是得了家中指示,有意和他结交的公子哥儿,大半年来,已经有些交情。
“我才不怕他,但是那小子上蹿下跳,终归是个麻烦,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好好教训他一顿,或者把他赶走?”韩昱问道。
他还指望着,这些酒肉朋友能够给他想想办法。
“他毕竟是林长老的客人,硬来怕是不行,不过我这里倒有一个主意,那小子不就是借着炼器师的名头招摇撞骗,到处显摆吗,正好我们手头还有一些用不上的宝材,都找他炼了去,看看他怎么办!
如果他炼不出来,就是骗子,假货,到时候各位长老看清他的真面目,也不会说我们不是,就算他真有本事,多费他的时间精力,也好让韩道友你修好金钗。”
酒肉朋友也有几分小聪明,当即给他支了个招,从炼器一途做文章。
“这个主意好。”韩昱听到,眼中厉色闪过,“我现在已经把金钗修复大半,而且我感觉功法进步,马上就要有突破了,到时候一举完成,林长老必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韩昱阴阴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李晚被骚扰得手忙脚乱,而自己却趁机把金钗修好,再次被林宏信任和倚重的场景。
第六十七章送上门来
幽仙谷,林家老宅。
李晚频频拜访谷中的长老,管事,也有一些日子,基本见过面,有个好的开始。
他也就此停了下来,因为他能感觉得出,自己是炼气修士,终究被人低看一眼,不是谁都像祁叶荣一般痴于器道,而且对器道一途拥有高深见识,能够看出自己不凡之处。
世俗的眼光,还是以修为高深为尊,或者看家势,背景,名气,其他的反而不重要。
李晚于是趁着在林家老宅好吃好住招待,勤补落下的修炼。
与此同时,他也找到林宏,询问一番服食筑基丹事宜。
“筑基?”林宏听到李晚提起,并不意外,“筑基境界,乃是积累灵壤,炼出法罡之境。”
“这个我早已知道,但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才能达到这一步。”李晚道。
“其实你现在拥有筑基丹,已经很好办,所缺无非送服之物而已,也就是服食筑基丹的药饵。”
“药饵?还请林长老指点。”李晚听到,连忙请教。
林宏没有器法同修,以器入道的法门,所知的方法,反而是普罗大众所用。
林宏道:“你要真缺药饵,我可以送你几样,都是一些帮助催化药力的宝材,不过,若说到效果,还是以一味‘玄元真水’为最佳。”
林宏不愧管事长老,平素负责谷里宝材采买,署理财库,对各种奇珍异宝,都深有了解。
李晚从他口中得知,原来服食筑基丹,也不是十成十全部能够成功。
有些修士天资出众,不用服食筑基丹,也能凭借自己努力晋升上去,有些天资过人,但积累不足,尚且失败,更有些资质鲁钝,修炼又不刻苦,纵使有筑基丹和大把天材地宝相助,也无济于事。
这些种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这么看来,若是我贸然服丹,也是以失败的后果居多。”李晚不由有些失望。
李晚自感天资在中上之选,比普通人要好一些,但并不是那些百十年一出的妖孽天才,而说到积累,他从凡人到炼气境界,满打满算,才堪堪一年多,对动辄十年几十年的修炼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你买下丹药时,没有考虑过这些?你的师门长辈,也没有提过?”林宏不由露出疑惑之色。
李晚面色略显尴尬,他当初买下筑基丹,是为抢夺机会,怕以后行情紧俏,哪里知道这些。
公输长老等人,多半也以为他自己知道,没有多嘴提点,至于施皓光和刑同方,他们自己也是散修,修为还低,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林宏见李晚不答,也不以为意,笑道:“不要紧,你没有莽撞服丹,终归还算谨慎,而且,若真失败了,以你修为,也能化解药力,为下一次筑基打好基础,无非便是多花一些冤枉钱,多费光阴而已,你现在还年轻,来得及。”
以他想法,李晚怕也是有师承来历,区区几十万灵玉,算不得什么。
李晚听到,苦笑摇头。
他现在还欠着天工坊三十万灵玉,身无长物,到了云荡山墟会也买不起什么好东西,哪有林宏想像那么逍遥。
至于什么“玄元真水”,大概也是昂贵难得的天材地宝,他并不抱什么希望,还是等到修为巩固一些,找时机服丹更为稳妥。
不过想着天材地宝的好处,李晚还是多问了几句。
林宏道:“你若真想要,也不是没有办法,我正好知道,方兄就有一壶,他本是珍藏着要炼冰火珍酿,看看能不能匀出来给你。”
“那位方长老?”李晚知道,他说的是当日出来迎接他们的方长老,心中怦然一动,“好,烦请前辈帮我问问,我在此先谢过了。”
结交前辈修士的好处已经开始显现,若在以往,李晚这样的炼气修士,根本连接触他们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想弄到他们手中的好东西。
林宏走后,李晚把他所说的事情,告诉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
两人闻言,暗自惭愧,但却也劝道:“既然都已这样,你还是想办法弄到那玄元真水,我们也去打听一下,它到底价值几何。”
“祁道友也是筑基修士,大概会知道。”李晚点了点头。
三人各自分头去打探,结果却发现,玄元真水,确实是一种神异的天材地宝,乃是水行元气所凝炼,拥有滋养躯体,中和药力的神异功效。
用来送服丹药,是它的其中一种功用,确实可以增加不小成功的机会。
不过这种真水,只能在一些洞天世界的仙灵秘境才能找到,向来有价无市,不易收罗。
李晚打听了一下,现在自己修为还不稳固,也不宜服丹筑基,但若得到玄元真水,还是可以把机会提升到七成以上,大有希望。
“我原本的打算,是炼制绝品法器,裨益修为,等达到后期巅峰,无以复加的时候,再来服丹,不过,若是能够得到这玄元真水,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炼制绝品法器,得到玄元真水,这两者,哪个容易实现,李晚还真有些难以分清,不过既然多了一条路,也算多一个选择。
又过几天,李晚这边,突然有几名谷中的纨绔公子上门拜访。
这些人,是那些长老、管事家的子弟,听说李晚是炼器师,特意前来请他炼器。
“请我炼器,林长老不是对外宣称,我正在替他修复法宝,暂时不见外客吗?”李晚感觉有些古怪。
“我跟他们解释了,可他们非得说你不见他们,就是不给面子。”施皓光无奈道。
李晚冷哼一声:“若我本事高了,还用得着给他们面子?”
不过说归说,寄人篱下,终究不好得罪地主,这些谷中的纨绔公子虽然不算什么,但毕竟也代表着幽仙谷人的脸面。
李晚还是决定见一见他们。
几名幽仙谷的公子哥走了进来,笑呵呵道:“见过李道友。”
“各位道友来此,有何贵干?”李晚奇怪问道。
“呵呵,听说李道友技艺高超,我们手头正好有几份炼器用的宝材,还望不吝出手,帮我们炼制了,你且放心,行规我们都懂,事成之后,定有重谢。”几名公子哥表明来意。
“都是些什么宝材,你们要炼什么法宝?”李晚没再把托辞搬出来,决定先看一看再说。
“你看,是这些。”几位公子哥当着李晚的面,把各自带来的宝材取出来,结果,却是些玄铁,晶石,妖魔甲壳这些宝材。
李晚熟知这些宝材,知道但凡金铁甲壳之属,都是比较坚固,难以催炼的一种,自己身边又没有助手,炼制它们,倒也麻烦。
怕的不是没法炼制,而是费时费力。
“我想要炼一尊重鼎法器,用来焚香。”
“我想要炼一串招魂铃,祭炼驭魂大法。”
“我要炼七七四十九根雷芒飞针,修炼飞针术。”
几名公子哥儿,一一说道。
他们准备非常充分,还有图谱奉上。
李晚接过一看,暗自冷笑,这些东西倒也普通,但不是粗大笨重,就是精细小巧,完全走的极端。
不过它们都有同样的一点,就是炼制起来繁琐零碎,费时费力,如果还在天工坊中,有数十学徒、杂役代工,完全不成问题,但在这幽仙谷中,只能说他们没事找事。
李晚正欲明说,但突然猜到这些人的来意,又是一笑。
他面露鄙夷,冷笑道:“你们要炼的,就是这些垃圾吗?”
“你说什么?”众公子哥愕然。
李晚嗤笑一声:“这些图谱上记载,都是凡品法器,普通之极,不是垃圾又是什么,本以为幽仙谷仙灵福地,又有内谷药园,各位公子应该手头宽裕才是,不曾想,就为这几件破烂玩意找上门来。”
几名公子哥闻言,顿时面都涨红。
他们其实是应韩昱之请,为了刁难李晚而来,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些凡品法器派不派得上用场,就算炼出来,也是只值千儿八百灵玉,随手丢进囊中,弃置不用的东西。
万万没有料到,竟然会被李晚鄙视。
身为小世家子弟,小有财资,反而更重身份品位,还有面皮。
这些公子哥儿,顿时就沉下了脸:“我们倒想炼制上品法器,就是不知你有没有这能耐!”
“不错,要是你有这能耐,就算珍品又何妨,怕我们出不起价?”
李晚道:“若是炼制普通法器,各位还请自便,但若炼制上品和珍品,那就算找对人了,李某不才,正擅长此道,不过,你们得一个个来,而且还要准备好所需的宝材。”
上品和珍品法器,炼制周期比凡品长久,获利也更丰。
李晚可以借着这时间长留幽仙谷,顺便赚些灵玉,如果是凡品的话,没什么好处。
他用言语相激,也正是为了让这些公子哥改口,果然,一激就上当了。
“好,这是你自找的,看你有什么能耐,敢夸这海口!”
普通的炼气境界炼器师,炼制上品法器就要精打细算,精心设计,而珍品,更加难以保证,只能靠着些许运气炼成。
几名公子哥,都不信李晚有随手炼出它们的手段,当即叫嚣道。
第六十八章风雷双刀
不过叫嚣归叫嚣,这些公子哥也很谨慎。
他们家里虽然颇有财资,但毕竟不是豪门巨富,长辈能给他们的灵玉宝材也有限,不可能真的全部拿出给李晚炼器。
再则,他们也并不完全相信李晚。
几名公子哥商量了一下,决定推举三人出来,其他人一并凑钱凑物,然后又提议道:“这事还需有谷中长老担保才行,我们去找林宏长老。”
林宏是幽仙谷的老人,又是他把李晚带来谷中,自然是要找他。
“原来是你们这几个小子,闲得没事干了?”林宏见众人前来,不由也有些惊愕。
“林长老,是这样的,他们想要找我炼器,还请你代为担保。”李晚当即告诉他事情缘由。
林宏歉然道:“李小友,真是让你见笑了,这几个小子自幼在谷中长大,没有出去历练过,都是些孩子心气,还望你不要见怪。”
他对待李晚,与一般晚辈自是不同。
几名公子哥有些嫉妒,道:“林长老,我们要炼制法器,怎么就是骚扰他了。”
林宏摆摆手,根本不听他们解释:“闹什么闹,都给我回去,不然老夫找你们家中长辈去!”
他不怒自威,根本就把这些公子哥当作孩子看待,众人虽然气恼,但却也不禁感觉忐忑,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李晚却道:“林长老何须如此,各位公子既然找上门来,就是主顾,没有别的事由,就接下好了,我此番前来,也是为了请你做个见证,好让众位公子放心把宝材交给我,到时候钱货两讫,各不相欠。”
他心中清楚,靠林宏把这些人赶回去,只能赶得一时,说不定背后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说自己不敢接下云云。
与其如此,还不如接下,赚点灵玉顺便增长修为。
几人听到李晚的话,如蒙大赦:“对对,我们是主顾……我们是请李道友帮忙炼器的。”
林宏见李晚执意如此,也不好阻止:“那好吧,我就给你们做个见证。”
李晚当即和几名公子哥约定,由公子哥出宝材,为推举出来的三人炼制三件法器,一年之内完成。
这三件法器,不是胡乱定做的,它们的品级都需要在上品以上,如果能成珍品最好。
炼制一件珍品法器,耗时三月至半年,而炼制一件上品法器,也需要一个多月,不像凡品法器,往往十几日半个月时间便炼得出来。
他们这也是应韩昱之请,占用李晚时间精力。
“李道友,你真答应他们炼制法器?”回到旧宅,祁叶荣得知李晚与公子哥约定,关心地前来相问。
“不错,既然他们要,就给他们炼,又有何妨?”
“这恐怕是那韩昱搞的鬼,你帮他们炼器,便难免分心。”祁叶荣笑道。
“韩昱根本还不知道,其实我已经把真品金钗都修复了,现在正交给祁道友你加持禁制,再过个两三月,便可大功告成!”李晚毫不在意道,“我这次便要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把生意送上门来给我。”
祁叶荣闻言,不由暗暗点头。
炼制法器,本身就是赚钱的行当,这些人故意刁难李晚,但实际上,相当于白白送给他送钱!
祁叶荣有意交好李晚,想了一下,道:“话虽如此,你在这幽仙谷中,没有杂役、学徒可用,也没有作场炉火毡台便利,用不用回到天工坊去?”
“不用了,实不相瞒,早在云荡山墟会的时候,我就看中一些宝材,买了下来,如今它们都已经是祭炼好的半成品,开工赶制,两三月间便能完成。”
祭炼过后的宝材,与原材,大有不同,比如说一块原矿,没有经过淬炼,催化,不能直接使用,而一块炼制好的精铁块,则可直接融炼使用。
利用这些炼器的时间和难度,各不相同。
幽仙谷的公子哥们,想要借着琐碎的杂事分散李晚的时间精力,却不料,李晚早已有所准备。
而且,他还有祁叶荣等人相助,必要的时候,也能借到一些好的半成品材料。
反正有林宏担保,炼制出法器来,也不愁他们赖账。
“原来你都想好了?”祁叶荣眼前一亮。
他还生怕李晚会吃亏,不曾想,李晚比他想像还要精明许多。
“我当然有准备,不过,我倒是还缺一些材料。”李晚略为沉吟,把自己正缺的一些材料说了出来,其中正好就有炼制风雷双刀所需的天风晶。
“既然这样,我索性再帮你一把好了,我这里也有不少祭炼过后的宝材,我还知道,林道友那里藏有不少好东西,索性一并给你要过来!”
祁叶荣对李晚的事非常热心,几日间便帮他弄来一大批炼器用的宝材,然后又和他商讨将要采用的法宝图谱。
虽然有心赚那几个公子哥的灵玉,但基本的操守,两人身为炼器师,还是要讲,在这时候也颇费了一番心思。
这次决定炼制三件法器的公子哥,都是幽仙谷中长老的子弟,分别姓韩、金、方。
巧合的是,那位姓方的公子,正好就是与李晚有过一面之缘的方长老的幼孙,今年刚满二十岁,修习一门御器法门,想要打造飞针一类的小巧法器。
李晚正巧在炼制风雷双刀,研究成套法宝的奥秘,如今稍有进展,又恰好祁叶荣那里有天风晶,决定就此炼出来给他。
反正炼器一途,多半是靠炼器师发挥,炼出什么,主顾就用什么,只要偏差不太离谱就行。
说不定,这飞刀法器,还更适合他使用。
另外两名公子的法器,受宝材所限,李晚决定各炼一刀一剑,以他如今的水平,说不上最擅料理金铁之属,但曾在天工坊中加工上百件法器部件,对这刀剑一道,也颇为熟悉,炼制起来得心应手。
很快,一个多月时间过去。
李晚沉浸在三件法器的炼制,不闻外事,不过韩昱也似乎正忙于赝品金钗的修复,并没有惹出事端来。
他的本意就是拖住李晚,如今李晚“中计”,当然要趁机加快自己进展,好等来时,一举把李晚比下去。
“轰隆!”
林家旧宅中,李晚立在庭院,身前雷光闪动,一阵炽烈的电芒涌现,带着丝丝令人头皮发麻的雷霆之力,不停地震荡着。
一柄造型奇特,龙柄虎环的飞刀凭空悬浮着,发出阵阵骇人的威势。
另一面,又是一柄银亮如洗,包裹在一团盘旋的狂风之中的飞刀悬浮,发出阵阵嘶吼。
“风雷相生,合二为一!”
又是一声巨响!
一团白光闪过,加持在两柄飞刀上的禁制激发,两把造型一横一样,但是刀体一金一银,蕴含元气也截然不同的飞刀,猛然融合在了一处。
它们双柄相扣,仿佛两条长龙盘旋到了一起,化作双刃旋刀,猛烈地旋转起来。
李晚手指点出,一道真元输入其中,便见刀光一闪,两柄飞刀扣在一起,盘旋着向眼前的院墙飞去。
噗嗤一声!
盘旋的刀轮穿透院墙,削豆腐一般穿了出去。
尔后,李晚手中法诀一转,又见两把飞刀刷刷分开,化作两团闪动的光芒折了回来。
噗嗤!噗嗤!
风雷双刀,各自插在墙头。
祁叶荣早已在那里备好一块弃置的铁壳废料,虽然是废料,但坚固程度,完全足以和顶级的珍品法衣相提并论,但这两把飞刀,却轻易刺了进去,留下一个深深的凹洞。
“好!”祁叶荣在一旁看到,不由大叫了一声好,眼中闪动着激动的神采,“这对风雷双刀,本身宝材倒属一般,但却胜在加持的禁制巧妙,足有上等珍品的威力了。”
他口中称赞着,充满了艳羡。
李晚道:“其实我也是正好有一张图谱,才能把它们炼制出来。不过这图谱原本是绝品品质,我能耐不足,才堪堪造就珍品。”
祁叶荣丝毫不以为意。
绝品法器,毕竟不是那么容易炼制的,现在这样,在他看来才正常。
两人接着又再取来一长一短两把刀剑,仍然是帮那三名公子哥炼制的法器。
这两件法器,都只有上品,相比风雷双刀,品质一般。
不过就算就样,也是难得的诚心杰作了,而且李晚是在两个月内,和风雷双刀这件珍品一起炼制出来,无论如何,也可以交代。
他们试了一下,发现两把刀剑都是锋芒毕露,削铁如泥,且有各自的气刃加持,绝对对得住那些公子哥们给的宝材。
试过之后,李晚当即叫人把几名公子哥请来。
几名公子哥一看,顿时就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定做的法宝,竟然如此快便炼成,而且,其中一件还是珍品名器。
“这么快就炼成,会不会以次充好?不行,我们得试过再说。”几人有些不服气,转口说道。
但很快,他们又都目瞪口呆。
李晚炼制的这几件法器,品质好得出奇,哪怕他们存心鸡蛋里挑骨头,也挑不出毛病来。
“这下惨了,定做这对飞刀,就要花四万灵玉,这一刀一剑,也各花五千,还费了不少宝材!”
众人一想到要付给李晚大笔灵玉,不由得面色惨白。
第六十九章静姝生辰
李晚炼制的几件法宝,其实都适合他们。
但一来,这些公子哥早已有了相似的法器,而且件件都是父辈先人赐予的名器,品质也不低,二来,他们在谷中地位崇高,也没有什么需要拼杀搏斗的地方,趁手兵刃总觉没有宝甲防具好用。
本来是为给李晚添堵,但一时不察,却把自己给折了进去,几人全然没有拿到趁手兵刃的愉快,反而个个愁眉苦脸,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交代。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不敢赖账,只得苦着脸把钱交清。
“现在钱货两讫,算你厉害……”
公子哥们领着风雷双刀和两件上品刀剑,郁郁离去。
李晚才不管他们死活,一下就收五万灵玉,还有炼制三件法器的剩余宝材,心情愉悦之极。
他突然发现一件事情,原来,没有天工坊抽成,自己赚到的灵玉,反而更多。
不过李晚略为思索,又感觉到,不可能成为常例。
“天工坊的作用,在于招揽生意上门,还有囤积宝材,交接工件,更有足够多的杂役和学徒为我驱使,这一次,如果不是我早有准备,更有祁道友和林长老鼎力相助,未必能够顺利把三件法器炼出,更谈不上赚钱。
看来,想要脱离天工坊自己单干,不是不可能,但至少也得等到成了气候才行。”
李晚心中隐约有一个想法,但很快压下。
相比起来,这次炼制三件法器,让他修为又再精进几分,显得更加有用。
“如果能够弄到那玄元真水,怕是都可以立刻筑基成功了,只可惜,林长老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怕是弄不来。”
正在李晚这么想的时候,没过一天,突然又有好消息传来。
原来是方长老听说自家小辈与李晚的赌约,深感意外,要邀李晚过府相叙。
两个月前,李晚初到幽仙谷,也曾通过林宏引荐,拜访过方长老,但方长老只当作普通往来,见过之后便没有了下文。
“李道友,你随手炼出珍品法器,懂行的人,可是对你高看一眼。”施皓光和刑同方得知,笑着对李晚道。
李晚点了点头,他接下炼器,未尝也没有主动显示能耐的意思。
夜晚,李晚前往方府赴宴,再次见到方长老和他的孙子。
这一次,方长老明显热情许多,一上来便主动相迎,口称小友。
方公子不情不愿地端着一杯茶,从里面走了出来:“李道友,之前打搅你清修,是我不对,我在此向你道歉。”
李晚有些惊奇问道:“方长老,方公子,这是做什么?”
方长老道:“李小友,你帮我家这不成器的小子炼器,我已经知道了,实在对不住,这小子从小就被我溺坏,行事不经脑子,胡作非为,还请不要往心里去。我现在叫他出来给你斟茶认错。”
李晚这才明白过来,面露异色道:“方长老言重了,方公子是我主顾,哪有给我认错的道理。”
他虽然猜到,方公子等人是受韩昱唆使,但没有吃亏,反而赚了,也实在没有什么可记恨的。
更何况,真论起来,这也确是主顾与炼器师之间的事情。
“李小友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有些话就不用说得太明白了。”方长老摆了摆手,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李晚暗笑了一声,倒也芥蒂渐消。
方长老能在这幽仙谷一地担任长老之位,为人处事,果然也有一套,摆足姿态让自己孙儿认错赔礼之后,又跟李晚论起交情来。
闲谈了一会儿,李晚突然想玄元真水的事情,试探问道:“方长老,前阵子我似曾听人说,你这里有玄元真水?”
方长老微怔,打了个哈哈道:“好像是有,我最近忙于杂务,一直未曾清点库房中寄存之物。”
李晚心中不禁暗骂,这个老狐狸,不肯给就不肯给,连这种借口都寻得出来。
他看得出来,此时的方长老,还不是非常乐意把玄元真水出让给自己,自己也不值得他下这重本。
回到林宅,李晚犹自还有些头疼,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把这宝物弄到手。
“看来,得等到你和韩昱之间分出胜负。”施皓光和刑同方知悉此事,也到李晚跟前参谋一番,最后却是想到,方长老可能也从林宏口中打探得知金钗的事情,想要看看最后是谁胜出。
李晚和韩昱之间,虽然一直没有明说,但以名声,信誉为注,针锋相对,却是不争的事实,现在韩昱也一样是幽仙谷的上宾,若是帮助李晚太多,难免交恶于他。
李晚点了点头,也认同这个说法,问道:“现在他怎样了?”
施皓光笑道:“那小子大概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开始用功起来了,不过他再用功,结果都已经注定,你没有必要担心。”
李晚又问道:“祁道友呢,他那边的进展怎样?”
“祁道友办事稳当,一直都未曾松懈,很快也将要完成了。”
李晚听到,心中稍安:“这就好,祁道友毕竟是老前辈,办事果然稳妥。”
“说到这个,我倒打听到一件事情,下个月初一,你可知道是什么日子?”施皓光突然神秘一笑,说道。
“什么日子?”李晚问道。
“是林姑娘的生辰!”施皓光意味深长地笑道,“现在你可明白,为何韩昱这小子最近都很老实?”
“静姝的生辰?”李晚略为沉吟,突然反应过来。
“这小子,怕是打算在那时候来个一鸣惊人!不过,他有这能耐吗,还是说,打算耍什么花招?”
***
林家庄园,韩昱暂居的府邸中。
韩昱此刻正把自己关在一处门窗紧闭的密室之中,神情专注,运功催炼着桌台上的金钗。
这支金钗,似乎被他以各种秘法祭炼过,不但隐约可见的裂纹消失,色泽,光彩也恢复许多,甚至依稀可以感觉到,天地元气环绕流动,玉蝶正在吞吐呼吸。
整支金钗,仿佛像是活了过来。
他也不愧是名门大派灵宝宗的高徒,各种秘法齐下,竟然同样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
这两个月以来,韩昱感受到了威胁,一反常态用功起来,为的就是尽快把金钗修好,赢得林宏的信任和倚重。
只有重新得到林宏的信任和倚重,他才能把李晚踩下去,也才有可能接近林静姝,抱得美人归。
这是一个机会。
韩昱屏住呼吸,双掌运化,一团金灿灿的光芒在其中涌现,竟是一种看起来与鸿蒙宝气相似,但颜色为金的气焰。
他催出这团气焰之后,额头立刻见汗,面色也变得有些微红,不过还是尽力维持着双手的稳定,把它送了进去。
只见金钗尽数吸入金色气焰,仿佛贪婪的灵蛇,吞吸了全部的灵气,一团浓艳之极的金芒,在整个钗身迸射出来。
等到光芒消失之后,整个金钗,都变得截然不同了。
原来已经恢复的光彩愈发明艳动人,宛然若新,流动的元气和玉质神韵更显清澈,即便是不通器道的人前来,也能感觉得出,这支钗子就像是全新的一般,再也看不出之前曾经损毁的痕迹。
“哈哈哈哈,这样果然能成!”韩昱兴奋大笑。
但在兴奋的同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手指微抖,一道道宛如墨迹的道纹,如同精灵,飞入金钗体内。
他继续催动秘法,给这支钗子加持禁制!
随着这些道纹的涌入,里面的真器禁制,重新开始形成。
时间很快又过去十几日。
韩昱接连着操劳,按照原本的图谱,把禁制加持上去。
他之所以如此热衷,是因为他也知道那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下个月初一,就是林静姝林姑娘十五岁的生辰!
虽然修真之士寿元漫长,也不拘俗礼,但逢十,甲子,或者特殊年月,还是重视。
十五岁,正是女子告别豆蔻之年,可行笄礼的时节,林宏对林静姝这个外孙女颇为溺爱,势必要好好庆贺一番,这庆贺,也未必是大张旗鼓宴请四方来宾,但私下里小聚一场,却是在所难免。
韩昱感觉,这是一个表明自己心迹的好机会,如果趁这时好好表现一番,捧得林宏老怀大慰,甚至可以趁势请求他把孙女许配给自己,结为道侣。
毕竟,自己乃是名门出身,许多人家,巴结还来不及。
林宏虽然是幽仙谷长老,但幽仙谷,毕竟只是一方小势力,儿女之事,也多望着名门大派,正需要自己这样的才俊。
“以我现在的修为,改变物性,怕是还有些勉强,不过,若再用上一些其他手段,势必能成,待小爷我略施小计,耍得你们这些土包子团团转!”
眼看着金钗中的禁制加满,法阵将成,韩昱猛然下定了一个决心。
只见他得意冷笑,从行囊中取出一瓶通体乳白的奇异凝液,淋在上面!
很快,这乳白凝液便被金钗吸收,悉数融入其中,而整支金钗,也像是食饱了精气的活物,越发显得灵蕴动人。
第七十章韩昱献礼
很快,林静姝的十五岁生辰便到了。
这一日,林府之中,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虽然林宏并不打算刻意操办小辈生辰,但广邀好友,还是显示出几分热闹来。
盖因他是幽仙谷管事长老,手握重权,女儿又曾是名噪一时的出色美人,所生之女,便是这林静姝,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李晚,祁叶荣等人,也一并前来凑热闹。
林宏乃是此间主人,此时正身穿一袭紫红玉袍,束着金色腰带,笑容满面立于东台,亲迎各方宾友。
等到宾主分坐了,林宏面带感激,朗声言道:“今日乃是我孙静姝生辰,本来我等修真之辈,不拘俗礼,再加上姝儿是小辈,也不欲大行操办,但蒙各位亲友宾客厚爱,莅临相庆,林某在此不胜感激,酒食粗陋,慢待了各位。”
“哪里的话,林长老客气了。”
“太客气了……”
众人皆道。
“静姝小姐到。”
就在这时,司仪高喊一声,礼乐四起。
一袭粉衣的林静姝,翩跹而行,仿佛天宫仙子款款而入。
四方来宾各自注目,禁不住发出赞叹称颂的声音。
林静姝,确实是个美人胚子,虽然她年岁尚小,稚气犹存,还未能完全长开,但再过三两年,必定会是名动一方的美艳人物,足可以继承其母小蝶芳名,成为天南有数的风云人物。
李晚此时已经有一些日子没有见她,再次看到,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此刻的她,一副温良恭谨,乖巧知礼,总算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想来是出现之前,早已经被家中长辈耳提面命,要在宾客面前好好表现。
李晚看到,她的头上,两鬓各结一缕发束,温驯垂下,贴在玉雕般的凝脂雪肌上,映着金玉短钿,,更添几分贵气,秀丽的容颜,带着一丝粉嫩的娇俏,布满温柔的笑意,一身宛如天上仙子的折褶长裙,带着如彩云般的丝带发散,几名侍女在后边垂首低捧,众星拱月地围拢着,一脸乖巧,团团行礼。
“姝儿拜见爷爷,见过各位长辈,各位兄长,姐姐。”
李晚禁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别人未必清楚她的本性,但他曾经亲身领教,至今犹还印象深刻,哪里会看不出来,她早已暗暗撅起了小嘴,满眼的不耐烦。
身上长裙累赘,趁人不注意时,不动声色地扭了扭身,一副想要把身后丝带扯掉的模样,吓得身后侍女连忙贴近几步,免得小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好在前来的宾客,大多都是谷中之人,身为长辈者,全都与林宏攀谈大事,并不是真为她的生辰而来,而小辈一方,也各有伴当,或者干脆震惊于她的美貌之中,眼中再也没有了其他。
林静姝见过宾客之后,便跪坐在林宏身边的小案边,由长辈说一些劝勉训诫的话,各人尽自饮食。
韩昱坐在宾席,一直也都在注意看着林静姝,眼中隐隐闪动着贪恋和渴求。
“姝妹今天可真美……”幽仙谷中,几名公子暗自感叹道。
他们与林静姝相识,多是把她当作邻家小妹,但今天,也深深震动。
“这小妮子也要出落成大美女了,只是将来,不知道许了谁家,配何良婿?”有人低声说道。
一些人与韩昱熟识,知道他对林静姝有意,不禁调笑道:“韩兄,你可要加把劲了,姝妹爱慕者那么多,竞争也大。”
“不错,我听说前阵子,谷里来了个姓李的炼器师,也是林长老邀请来的才俊,还有今天这才多才俊公子。”
韩昱眼中闪过一阵阴郁,不屑道:“不过是些无名之辈而已。”
他身为名门子弟,还是有几分自信。
“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我已经准备好了,在这场寿宴一鸣惊人,大出风头!”
众人大感惊奇,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但韩昱却满面神秘,并不言明。
一阵之后,有在外迎宾的林府奴仆突然上前,附在林宏耳边说了些什么。
林宏面上浮现出一丝惊异,让众人安静下来。
“林长老,出了什么事?”众人疑惑不解。
却见堂下一名锦衣玉冠的英俊公子越众而出,恭恭敬敬地来到林宏面前,深揖一礼,道:“连儿见过外公。”
又对一旁的林静姝道:“表妹,好久不见。”
“是连儿啊,你好久没有回来幽仙谷了。”林宏似乎显得开心,抚须笑道。
众人见到这英俊公子,暗暗议论,李晚在这时候也才得知,原来此人是林宏另一名女儿的长子洪连城洪公子,林静姝的表哥。
他刚不久前才赶到幽仙谷来,凑上表妹的生辰。
“连儿啊,今天是你表妹的生辰,准备了什么礼物送给表妹?”林宏身旁,一年华服男子说道。他是林宏的几名子女之一,也是林静姝和洪连城的舅舅。
“说到礼物,还真没有来得及准备什么。”洪连城露出一丝苦笑,但随即亦道,“不过我最近正好路过伽蓝宫在天南一地设立的商会,求得一瓶丹仙门特制的百花玉颜丹,希望表妹能够喜欢。”
“百花玉颜丹!”众人一阵惊奇。
这百花玉颜丹,是一种极受女修喜欢的珍品丹药,有驻颜美容,调理身体的作用,可以使得女修容光焕发,体散芬芳,长久服食,甚至可以青春长驻。
不过这种丹药于修炼无益,炼制起来又需要采集百花精华,颇为繁琐,一直以来,都处在供不应求的状态,并不是太容易弄到手。
这洪连城为林静姝的生辰准备了一瓶这样的丹药,也算得上是有心了。
“多谢表哥。”林静姝娇生惯养,见多了好东西,但听到还是感谢了一声,喜滋滋的收了下来。
这时又有一名玉面公子站了出来,手捧一方锦盒,来到林静姝面前。
他打开锦盒,露出里面礼物,是一枚小巧的镂空玉球,团龙舞凤,极为精致。
玉面公子笑盈盈道:“静姝妹妹,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玲珑玉球,希望你如意安康,和满喜乐。”
这玲珑玉球倒不是什么法宝灵丹,但胜在精致有趣,可以拿在手中把玩,而且它本身的玉质,乃是一种名贵的珍奇药玉,能够散发出一种裨益心神的祥和瑞气,对人大有好处。
林静姝年纪不大,送这东西倒也合适。
又有一公子上前:“这是紫金法铃,希望姝妹能喜欢……”
这紫金法铃,是一件凡品法器,功用当然不是攻伐厮杀,而是缀在衣带或者其他地方当作饰品,也是小巧精致的东西。
虽然价值比起百花玉颜丹和玲珑玉球都有所不如,但也算是讨女儿家欢心,极为体贴了。
在这几人带头下,又有一些年龄相近的公子哥,各自上前献礼恭贺,都是一些女儿家饰物或者小巧法器的东西,也惹得林静姝笑颜绽开,满心欢喜。
“林长老真是有心。”看到这一幕,李晚不由心中一动。
他看得出来,这种百般追捧,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场面,其实也是林宏特许的,若没有他,哪有人会为小辈生辰如此用心,这般做法,一来是为讨自己宠爱的孙女喜欢,二来,也未尝没有抬高身价,显示出不同于一般的名媛地位,将来找个好人家的心思。
“穷养儿富养女,这林道友,真是深谙世俗人心之道啊。”祁叶荣看到这一幕,也是嘿然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看得出来,林宏很用心,林静姝就像是他手中的香饵,钓得金龟团团转。
喧闹了一阵,已经有不少同龄人送过礼了。
这是小辈们的热闹,长辈亲友,自然不会参与,笑呵呵在一旁看着。
李晚和韩昱也一直在旁看着,他们都是外客,不好抢亲戚朋友和谷中人的风头,不过,他们两人都是炼器师,身份与一般小辈不同,众人当然也不会漏了他们。
等到不少才俊公子都献过礼后,已经开始有不少人频频将目光投向他们,似乎也带着些好奇,这两人会拿出什么样的礼物相赠。
韩昱抢在李晚之前站了出来,道:“在下也有礼物相赠,至于是什么礼物,还请容我卖个关子,等林长老看过之后再揭晓。”
他先是向林静姝表示了一番歉意,又再让人把礼单呈上来,递到林宏面前。
林宏不以为意,扫了一眼,却是陡然一惊。
他面带讶色道:“竟然是那物!韩小友,难道你不知道,今天是姝儿生辰,不是我做寿?”
“林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众人一愣。
但随即,亦有人品味过来:“这小子聪明啊,与其巴结姝妹,不如巴结林长老,我怎么就没想到!”
不过后悔归后悔,众人却也知道,这种事情,毕竟不好寻到借口,林宏说得也没有错,今天是林静姝生辰,并不是他本人做寿。
想到这里,众人顿时也有些好奇,韩昱究竟在捣什么鬼。
连一旁的林静姝,也不禁多看了他几眼,满脸诧异。
第七十一章当场揭发
韩昱面带笑意上前,执晚辈礼道:“晚辈来到幽仙谷后,一直承蒙林长老关照,实在感激不尽。”
林宏摆摆手道:“韩小友是灵宝宗人,来到此处,便是我等贵客,无需如此。”
韩昱道:“晚辈心中还是过意不去,其实我一直都想要找个机会,好好报答您,幸得前段时间,您托晚辈修复那金钗法宝,晚辈殚精竭虑,废寝忘食,终于不负使命,赶在近几日间把它修好。
原本我是想着,及时交还给您,但恰闻静姝生辰将至,晚辈便斗胆借花献佛,干脆把那金钗作为贺礼相赠,还望林长老不要责怪晚辈才是。”
“金钗!”
“是那支金钗……”
众人听到金钗二字,顿时哗然,各自低声议论起来。
有心思通明一些,或者消息灵通的,则露出会意的微笑,看着韩昱。
“借花献佛,还真亏他想得出来。”
林宏托人修复金钗,这件事情,在幽仙谷中也算得上是人尽皆知,谁都知道,这支钗子是小蝶的遗物,也是林宏的宝贝,能够修好它,对林宏来说,就是一件大喜事,怎么还会管他在这里耍弄的小小心思。
而这借花献佛也借得巧妙,这支金钗,本来就是林静姝母亲的遗物,由一年轻男子送还到她手中,与林宏这个做长辈的赐予,意义截然不同。
韩昱此举,隐含着一丝大胆示爱的意味,再加上他身份来历都足以配得上,在旁人眼中,便是一段良缘佳话,舆情难免倒向他那一边,要是林宏一时高兴,说不定当场把宝贝孙女许配给他都有可能。
“这韩昱,倒是有几分心机,还懂得借势!”看着韩昱简简单单一个举动,再加上几句漂亮话,就把引得众人称颂期许,李晚心中冷笑一声。
不愧是大宗门出来的人物,心机见识,都远不是寻常山野之人可比。
“只可惜,他想不到,林长老早就把真品都交给我们了。”祁叶荣低声呢喃,看了李晚一眼。
“他这番举动,关键就在于惊喜二字,要惊到林道友昏了头脑,喜到一时冲动,局面就会非常有利,到时候林道友怎么看他就怎么顺眼,自然一切都好说话。但他根本没有想到,早在两个月前,林道友就惊喜过了,现在听到,无非就是感觉他也算有几分良心,肯为这事操劳而已,李道友你才是踏踏实实,抓住根本。”
祁叶荣对韩昱这种耍弄心思的手段,根本不屑一顾。
既然要修复金钗,就凭真本事做好了再说,旁的阴谋诡计,小巧心思,有什么用处?
费了那么久时间,好不容易才修好一件赝品,就迫不及待拿出来卖弄,这般的做法,与李晚低调踏实,修好真品,实在是差天隔地。
祁叶荣这般想着的时候,林宏也正满面笑容,看着韩昱。
他是个老狐狸,有什么想法,不当面表露出来,只是一副老怀甚慰的模样,赞誉了他几句,然后催促他拿出。
“来人啊,快快呈上来。”韩昱见林宏没有反对,似是默许了自己的做法,也大为振奋。
他拍了拍手,早有准备好侍女,捧着一方锦盒,来到林宏面前。
韩昱踊跃地亲自上前,揭开盒盖。
一道宝光,顿时从中弥漫开来。
众人的目光,都被盒中之物吸引住了。
此时的金钗,经韩昱亲手料理,已经再也看不出曾经损毁,珠光宝气,迷乱人眼,是一件非常精致和美丽的头饰。
“这就是那支钗子……”
“韩道友果然不愧是灵宝宗的高徒,竟然把它修好了。”
韩昱刚才说话有些含糊,让一些来宾都以为,他修好的是那支真品。
这小小的手段,对他处境非常有利,只要传扬出去,便坐实了。
林宏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意外。
“是修好了……”
就他所见,林宏修好的这支钗子,和李晚修好的一模一样,都恢复了物性,把所有裂痕损伤抚平。
林宏点点头,露出一丝满意之色:“韩小友,你有心了。”
无论如何,韩昱能把这件事情办好,都算用心。
“静姝姑娘,这支钗子送给你,愿你美丽安康……”
韩昱见林宏赞许,不由心中大喜,捧着锦盒,送到林静姝面前。
林静姝面带笑意,道了一声谢,神情却有些古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晚突然低声对祁叶荣说道:“祁道友,那支钗子,似乎有些问题。”
从韩昱拿出那支钗子起,李晚就一直注意观察着,他没有被那珠光宝气迷惑,很快就发现,一些别人难以察觉的细节。
“有问题?”祁叶荣怔道。
李晚眼中闪过一道异芒,低声在他耳边道:“不知祁道友可还记得,我曾说过一十四种可以暂时改变物性,修复金玉宝材的秘药配方?其中一种,便是他如今所用。你有没有注意到,钗子色泽过于明艳,像是用了合元水之后的表现。”
其实李晚之前早已认定,韩昱难有改变物性,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如果有的话,也不至于大半年毫无进展。
他猜测对方可能会用什么投机取巧的手段,早先在祁叶荣面前谈及,现在看来,这一手果然没有白费,一下就把韩昱抓个正着!
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如果韩昱没有用这阴谋手段,他也不必揭穿,依旧靠着自己本事把他比下去,反正,只要修好了真品金钗,在林宏面前,就能增添几分份量。
“你的意思是,韩昱用了急功近利的手段,蒙骗林道友?”祁叶荣听完,眼中满是惊讶和愤怒。
李晚点头道:“我可以肯定。”
祁叶荣看了他一眼,一下越众而出,走了上前:“慢着!”
他不顾众人诧异的眼光,突然走上前,从案上抢过金钗。
韩昱惊讶道:“祁前辈,你这是做什么?”
祁叶荣没有理他,拿起手中金钗看了一阵,突然怒意勃发,道:“好你个韩昱,林道友真心诚意待你,你却弄这取巧手段,用合元水蒙骗他!”
“合元水,这是什么东西?”林宏开口问道。
刚才祁叶荣突然出现,他就感觉到了不对,但却依然稳坐如山,任凭祁叶荣施为,此刻禁不住心中的疑惑,问出声来。
祁叶荣环顾四周,见到的尽是不解疑惑的目光,朗声道:“这是一种用于修复法宝的秘药,可以巩固物性,但功效不能长久维持,两三年间,便要化失!”他猛然盯向,面现严厉之色:“我说得可对?”
“啊!”韩昱的面色顿时变得煞白,似乎也没有料到,祁叶荣的见识竟然如此广博,一眼就认出了此物来历。
“韩小友,到底怎么回事?”林宏听到,有些不痛快。
林宏四处寻人修复金钗,难免遇到心术不正的炼器师,甚至有骗子伪装炼器师之流,一心只为重酬而来。
也亏得林宏小心,再有祁叶荣这般懂行的老友帮忙掌眼,才没有吃亏上当,但多次下来,对这种事情极为忌讳。
韩昱连忙辩解道:“不,我没有。”
祁叶荣恼然道:“你没有?难不成,是我在胡说不成?韩小友你不但玩弄这些旁门左道,被揭穿了,还不敢承认,连点担当也没有,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林宏的神情也充满了失望,换作任何一人,好吃好住供养门客,真心接纳别人,换来的却是欺瞒和诈骗,也会像他一般失望。
至于为何一下就认定,自然是因为,林宏信得过祁叶荣。
祁叶荣是他多年的老友,远远不是韩昱这个小辈所能比拟。
旁人听着他们言语,依稀也有些明白了。
看样子,是韩昱在这金钗中用了什么犯忌的事物,假装已经把它修好,但实际上,并没有做到。
这便是欺骗林宏。
若是当真如此,事情便严重了,好端端的生辰寿宴,要变成三堂会审。
林静姝在一旁看着,也渐渐明白怎么回事,但她没有生气,却反而露出几丝奇异之色,很有兴致。
有一名谷中长老忍不住,站出来劝解道:“会不会有什么误会,韩小友是灵宝宗的高徒,怎么会做这种事?”
祁叶荣冷笑,毫不客气道:“灵宝宗的高徒又如何,灵宝宗的高徒就不会偷奸耍滑,玩弄手段了?”他亲自见证几名公子哥骚扰李晚,对韩昱的做法也略有所知,闻言不禁嗤然。
“请恕我直言,器道一途,你可能不是那么了解,不知为不知,还是少说话为好。”
谷中长老顿时坐蜡,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劳长老也是关心……祁道友,你若知晓,还是请向大家说明吧,到底怎么回事,你都看出些什么了。”林宏连忙开口解围。
这一面是他的老友,另一面是谷中长老,争执起来,太伤和气。
祁叶荣却出人意料道:“说来惭愧,祁某见识浅薄,原本也不认得合元水,还是多亏了这些日子跟李道友谈玄论道,从他口中听闻这种秘药,还是让李道友来为大家解释好了。”
第七十二章报废!
“李道友,是那天工坊的李晚。”
“祁大师好像对他很是推崇啊!”
听到祁叶荣的话,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李晚。
李晚面带笑意,对众人的惊讶和怀疑,毫无意外。
也亏得有祁叶荣这般的老前辈出面,刚才的一些话,如果他自己亲自来,未必让人信服。
“是李晚!”韩昱一个激灵,“我明白了,你跟李晚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陷害我,你们都是在胡说八道!”
林宏面色一沉:“韩小友,不要乱说话,李小友和祁道友都不是这样的人。”
林宏已经偏向李晚,因为李晚和祁叶荣有交情,出于对自己老友的信任,他也没有理由不信李晚。
“胡说八道?”李晚怒极反笑,“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好,既然是你自己找死,也怪不得我了。”
“李道友,看来他是不打算认错啊,你知道怎么鉴别此物,不如就跟大家说说,以正视听。”祁叶荣也说道。
他揭发韩昱,倒也不全是为帮助李晚,而是出于一片公心。
像他这样的老前辈,最见不得人在器道一途弄虚作假,尤其像韩昱这样的名门子弟,一旦尝到了甜头,以后就可能在歧途越行越远,坏掉自己的大好前程。
他也完全没有想到,会被韩昱反咬一口,如果坐实嫉贤妒能这个恶名,在云荡山一带,也是名声扫地。
他此刻的想法和李晚出奇一致,那就是,非得好好教训这小子不可!
李晚听到祁叶荣的话,也不推辞,站了出来:“诸位,是非黑白,其实无需多言,只要有心,一看便知。”
韩昱冷笑道:“你这也是欺各位道友前辈不通器道,若是信口雌黄,又有谁会知道?”
李晚早料到他会抵赖,道:“道理越辩越明,只要有心,哪怕各位对器道一途全无见解,也没有关系。”
韩昱依旧冷笑:“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倒想要看看,你能怎么证明?如果你证明不了,我也不追究,只要你道歉谢罪,还我灵宝宗名声就可以了。”
韩昱倒也精明,知道这时候放狠话没有用处,还不如在人前表现大度,到时候怎么做,都能无损自己声名。
李晚道:“只怕你自己对不住灵宝宗!”
说罢,转向在场众人道:“众位道友不通器道,这有可能,但总该有不少人知道,金玉之物,融于明水?”
“原来如此,可是,融于明水又怎样?难不成他要把金钗放进去不成?虽然是真器,可也销蚀得厉害!”
“别想那么多了,看下去就知道。”
不少人听到,窃窃私语。
李晚提出的这一点,倒是为广大修士所知。
炼器一途,有不少天材地宝,都是广为人知的,用途也不仅仅在炼器,还有可能被修士用来祭炼对敌,像这明水,便是一种采自混沌洞天,幽冥河中的水液,原称为冥水,因为读音相近,又作明字解。
明水的特性,是能够销金融铁,无比犀利,多为用作祭炼水行神通,或者炼制法宝所用,在场幽仙谷人,也不乏知道这物的,甚至有人曾经利用它祭炼神通,和五色神砂,阴阳煞气等天材地宝一般,只是他们也有些迷糊,李晚突然提到明水,想要做些什么。
李晚向林宏说道:“林长老,还请赐一块足赤精金和水色碧玉给晚辈。”
“你要这些做什么”林宏问道。
李晚解释道:“这些都是炼制这支钗子的宝材,我想把它们泡进明水里,以作对比。”
“怎样对比?”林宏带着一丝好奇问道。
李晚道:“如果是正常的金玉宝材,在明水之中,很快就会消融。我们可以根据其消融于明水的变化,看出金钗里面用了多少金玉宝材,或者有没有别的其他杂质。”
韩昱听得,面上掠过一丝疑惑思索之色。
以他的见识,竟也不知道李晚究竟想干什么,这一举动,似乎跟修复法宝无关,也没法证明什么。
“故弄玄虚!”韩昱冷笑一声,冷眼看着没有阻止。
林宏的百宝囊中,随时就备有这些,很快也便取了出来,而这时,祁叶荣也配合地取出了明水,按照李晚所讲,分成两盏盛放。
由于这几物都不是偏门的宝材,众人一看,立时知晓,确是正常之物无疑。
李晚让侍者把精金和水色碧玉,连同韩昱所修好的那件赝品各自放入,然后又对林宏道:“还请林长老亲自出手,运功催化。”
“好,我且照你所说去做。”林宏知道李晚这是为避嫌,也不让别人代替,自己亲自出手,各擎一掌罩在盏上,全力运功催化。
“嗤嗤嗤!”
金玉之物一落入明水,立时嗤嗤作响,飞快地冒出气泡来。
这情形,就仿佛是生石灰掉入了水里。
“融了,果然融了……”
只过了一会,众人便惊讶地发现,盛放原材的那一盏,已经散出许多黄白相间的乳液,彻底销蚀。
但韩昱所修赝品那一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韩昱又惊又疑地看完这一幕,本来还有担忧,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他哈哈大笑道:“李晚,你这是什么意思,宝材炼成法宝,本就需经催炼,加持禁制,成型的法宝,能够抵挡明水的侵蚀之力,岂不理所当然?这又能证明什么,难道它不融于明水便有问题了?”
又对林宏道:“林长老,你现在也看到了,是他在无事生非,故意挑拨陷害我,祁前辈定是受到他蒙蔽了!”
刚才他便已反咬一口,此刻干脆撕破面皮,把李晚说成是搬弄是非的小人。
至于祁叶荣,他决定暂时先不追究,现在不是跟祁叶荣为敌的时候,跟他为敌,也没有好处。
但正当韩昱思索着对策,对自己这般的说辞也深感满意的时候,突然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更有些人,眼睛怔怔地看着盏中的金钗,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钗子……裂了!”
几声惊叹传来。
“什么?”韩昱心中一沉,急急向盏里看去,结果却发现,不知何时,金钗变得四分五裂,竟是如遭雷击一般,一丝丝焦黑,从裂缝边缘冒了出来。
一个个裂缝,开口,如同蛛网,密布整支金钗上下,好端端的金钗,竟然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彻底报废了,而且还是恢复到之前没有加以修补的模样。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韩昱失声惊呼,面色一下煞白如纸。
他也没有料到,合元水处置过的宝材,遇到明水,会发生如此奇特的变化,一时间也懵了,。
李晚冷笑道:“合元水与明水相遇,板结成块,遇热则胀,而后化为灰粉!你用了合元水,就是这个后果,传你秘方的人没有教过你吗,还是连他也不知道?”
这世间,真正的器道传承,应是如《器宗大典》一般浩瀚、详尽,宝材的种种特性和功效,都会有记载。
如果早前知道这些,就可以早作准备,加以掩饰,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揭穿。
一言以蔽之,这韩昱本领还没有学到家,手段也不够高超!
“你刚才说得没错,普通真器,的确可以抵御明水侵蚀,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太大变化,而就算融于明水,也将如同这一盏变作乳液,不是像你这支钗子,弄得四分五裂!”
李晚目光凌厉,逼视着他:“到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其实到这份上,哪怕是外行人也看出来了,韩昱的表情很不对劲,金钗的表现,也不正常。
稍微懂一些的,也明白这金钗若真修好,就是真器,理应完好无损才对,就算林长老运功催化过度,也会渐渐融于明水,变成放置原材的那盏一样,浑浊但却浓郁的乳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炸裂,遍布蛛网裂痕。
一边是消融,一边是开裂,差别有若云泥,单单只用特殊秘法,怕是也无法解释。
“不可能!这不可能!”韩昱根本无法接受这事实,失魂落魄地向前几步,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案台,“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变化!哈哈哈哈,有问题,一定有问题,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你们都合起伙来对付我!肯定是你们耍了什么手段,才会变成这样!林长老,还有诸位,你们也不要相信他们,”
猛地回过神,韩昱索性来了个抵死不认,反正在场诸人没有几个炼器高手,只要一口咬定李晚和祁叶荣合谋陷害,都可以说得过去。
至于刚才表现出来的种种存疑之处,器道博大精深,又岂是简单手段可以囊括,或许是其他未知变化也说不定。
韩昱脑中急速思索着对策,一时却忘了,林宏并不是个容易类型的人。
“真是出丑,来人,把韩公子请下去,好好冷静冷静!”
此前林宏还觉得,韩昱毕竟名门出身,也算是个才俊,但现在,越看越觉得不堪,言语也不再客气。
第七十三章人情
失魂落魄的韩昱,很快就被林府仆役请了下去。
他不下去也不行,耍弄手段,被人当场揭发,本就不光彩,更何况,他现在得罪了林宏和祁叶荣。
两人都不是他一个小小后辈能惹得起,虽然有灵宝宗弟子的名头作担保,但这个名头,最多也就是让他游历四方之时得到礼遇,不至被人轻视,甚至谋财害命而已,想要作威作福,起码也得等到他闯荡出来,有了自己的名声与地位才行。
他也是无法,只能装作吓傻了一般,失魂落魄地任凭别人把他带走。
“诸位,真是抱歉了,我也未曾想到,韩小友竟会一时糊涂,做出这等事来。”韩昱离开后,林宏面带歉意,向各位来宾好友致意。
他如今对韩昱,充满失望。
看向李晚,林宏却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李小友,祁道友说他知道那什么水,还是你告诉他的?”林宏让宴会继续进行之后,颇有兴趣问道。
刚才祁叶荣亲口承认,他是从李晚口中听闻这种秘药,见识显得比他还要广博。
李晚自然不会不承认:“不错。”
林宏闻言,心中却暗暗惊讶。
这种事情,常人听到也就赞叹一声算了,但他多想一层,却也足见李晚所学不同寻常。
李晚年纪轻轻,不可能走南闯北,自己见识过这些,那就只能是别人教他的。
会是什么名门大派,能教出这样的弟子?
众宾客也对留下来的李晚多有敬仰,虽然韩昱的来历比较唬人,但大家看重的还是真本事。
而在这时,祁叶荣也面带笑意,对林宏说道:“林道友,刚才被那小子扫了兴,真是无趣,不过你不用担心,真正的金钗,我们也帮你修好了。”
众人闻言,不禁侧目而视。
真正的金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宏解释道:“各位可能还不知道,当初李小友和韩昱曾有约定,谁先修好赝品金钗,谁就接手我手中的真品,而几个月前,先由李小友修好,我便把真品托付给了他。”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差一点就被韩昱误导了,原来他手中只不过是件赝品,还煞有介事地拿出来,玩什么借花献佛。
本来这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但有刚才的事在先,不少人便开始感觉,此人确是有些心术不正,整天就想着混淆视听,严重一点,就是欺世盗名。
“李道友,还不快把真品金钗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有人开口道。
“大家不必心急,它就在这里。”李晚没有让他们久等,很快把修好的金钗取了出来。
李晚取出的金钗,依旧是光彩照人,散发出迷人的宝光,但与刚才韩昱那支对比,明显多了几分朴实和古旧,但更多几分真实之感。
李晚把它交给林宏,道:“林长老,晚辈幸不辱命,和祁道友一起合作,把它修好。刚才韩昱本想把钗子送给静姝姑娘,但却被我几句话给毁了,这支就当作赔礼吧。”
又对林静姝道:“静姝姑娘,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他没有学韩昱,玩什么借花献佛,只是送了件平平凡凡的贺礼,但静姝见了也不在意,因为她见多了好东西,已经不是太在乎。
最重要的是心意。
祁叶荣看着林宏,道:“林道友,这下你可终于了却一桩心愿了。”
林宏沉默无言,但众宾客却看得出来,他似乎也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这支才是货真价实……”
“原来林长老早就把真品交给李道友了,不过这也难怪,有祁道友和李道友一起动手,更添几分保险,总比交给韩道友好多。”
“听祁道友所言,似乎李道友在此事出力更多?天工坊来的名师,还真名不虚传!”
等到宴席结束,这些种种,也就传开了。
回到林宅,施皓光和刑同方兴奋地找到李晚,道:“现在外边已经传开了,说是你跟祁道友共同修好了金钗,都说你是跟祁道友一般无二的高手。”
“那韩昱,丢脸大了,被你们当场揭发,用秘药糊弄林长老,连几个跟他要好的公子哥都不敢再去找他,听说他已经收拾行装,准备离开。”
李晚听到,毫无意外。
韩昱经此事后,在幽仙谷已经很难立足,哪怕他面皮厚过城墙,别人也不再买他的账。
至于他是灰溜溜地逃走,还是满心不甘,暗中伺机报复,李晚也不在意了,那是以后的事情。
他倒是对别人误以为他和祁叶荣同等,感觉有些吃惊。
“说来惭愧,我现在连筑基都没有达到,怎么能跟祁道友相提并论?”
施皓光和刑同方道:“李道友你就不用惭愧了,人家祁道友,根本不在意这事,反而还在人前说你居功至伟,那支钗子,主要是由你完成的,他只是给你打下手。如此虽然还是两人合作,但主次分明,别人更加高看你一眼。”
这件事情,终究还是李晚占了便宜,因为单独修好林宏的金钗,虽然同样能够造成轰动,但李晚毕竟籍籍无名,别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厉害。
但现在,祁叶荣自甘居于人后,用自己的名声,成就他这个晚辈,这就有些难得了。
不是每一位前辈名师,都能像他这样实诚厚道,换作其他人,既然自己才是前辈,理所当然独占首功,分润一点名声与好处给小辈,都算是提携。
李晚感觉有些过意不去,第二天,特地找到祁叶荣,向他询问此事。
祁叶荣见李晚提及此事,哈哈大笑:“我也没做什么,只是把事实真相说出来而已。”
李晚道:“话虽如此,祁道友高风亮节,难免叫人误会,就怕折损了声名。”
祁叶荣道:“这倒是有一点麻烦,以后别人传出我徒有虚名,还不如一个晚生后辈,也要给同辈的同行取笑……不过,只要李道友你真正闯出名头,不就行了?等到你以后成了真正的大师,再提这件事情,却反而是我祁某人与有荣焉了。能给大师人物打下手,可不是平常炼器师能够做到的,不要说云荡山,便是你们天工坊,也没几个有这般的荣光。”
李晚微怔,随即明白了他的心意,笑道:“那好,我也厚颜承下了,这次是我欠祁道友一个人情。”
对这件事,李晚心中还是有数的。
此事过后,幽仙谷人必定知道自己的名声,但很大程度,是借着祁叶荣上位,人家可以大度不计较,自己却不能理所当然。
又过几天,李晚突然听说一件事情,韩昱自那日受到打击之后,竟然真的不辞而别,离开幽仙谷。
他走得匆忙,不要说林长老,就是连府中奴仆,也是翌日收拾房间,才发现他不见。
谷口有巡山卫士报讯,说是天刚蒙亮,就看见他一人驾着遁光向西飞去。
“算这小子跑得快,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到哪里去,像他这种名门弟子,随便编个由头,也能在别的地方过得逍遥。”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得知此事,犹自还不解气。
不过说归说,他们也没有办法对他做些什么,韩昱不辞而别了,林宏和幽仙谷人为顾全灵宝宗名声,也不会大肆宣扬他的丑事,韩昱换个地方,照样能够混吃混喝,当他的座上贵宾。
三人正议论间,忽然有奴仆来报,说是谷中方长老来访。
“方长老,他找我有什么事情?”李晚微怔。
“那我们先回避一下,你去会见他。”施皓光和刑同方说道。
李晚点了点头,出去接待方长老,结果却见,方长老独自一人,面带笑意坐在厅中等着。
李晚问道:“方长老来此,不知有何贵干。”
方长老笑道:“前些日子,我忙于杂务,一直未曾抽得闲来找那玄元真水,今日才终于找到,特地给李小友你送来。”
李晚微微一怔:“找到了?”
他哪里会听不出来,寻找真水只是托词,方长老是终于下定决心,要把它赠给自己,才主动找上门来,如果他不想,那就一直找下去,这辈子怕是都找不到。
李晚迟疑道:“我如今正需要这玄元真水,如果方长老能割爱……”
方长老不待李晚说完,便爽朗大笑,打断他道:“林兄三番四次来催我,李小友也曾在我面前开口,我还能不给不成?尽管拿去用就是。”
玄元真水,是一种较为难得的宝物,拥有调和阴阳的神效,用处不仅仅在送服筑基丹一途。
原本的这些日子,方长老一直没有表态,连林宏相问,也没有松口,但却没有想到,在这时候,痛快拿了出来,还是一副豪气相赠,不求回报的姿态。
“这方长老,也很狡猾啊。”
李晚回味过来,顿时明白,这方长老哪里是真的性情豪爽,不求回报,分明就是要自己欠下他的人情,以后也用人情来还。
人情这东西,有时候不值一文,有时候,却是万金不换,妙处无穷。
第七十四章筑炼道基
不过李晚洞明他的心思,也只是一笑置之。
人情往来,天经地义,就欠下这人情好了,还怕以后会还不了不成?
李晚念及于此,也是豪气顿生,笑道:“方长老如此豪爽,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现在晚辈身无长物,为求筑基,也只得厚颜求宝,以后但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
“李小友还真是客气,区区一壶真水,算不得什么。”方长老听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说着他便从腰间解下百宝囊,取出一口墨绿色的葫芦。
“这就是玄元真水?”李晚接过一看,只见一壶清冽透明的冷水装在里面,如同山间接引下来的清泉,但与一般清泉不同,它的里里外外,都被一团微微发亮的光华所包裹,散发出清新的气息。
“看起来,倒是颇为神奇……”李晚心中暗赞了一声。
“没错,这就是玄元真水,具有调和阴阳,化解药力的功效,用于送服丹药,再适合不过。”
似乎为了让李晚更加了解它的神异之处,方长老健谈地提及一些使用玄元真水的例子,最后笑眯眯道:“听说李小友很快就要突破极限,铸就道基,我在这里先祝你福运照人,马到成功。”
说完这一句,他便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开了。
李晚把他送出门外,欣喜不已。
施皓光和刑同方很快也得知这事,叹道:“这方长老,毕竟也是个人老成精的人物,多少能看得出你的前程,结个善缘,不足为奇,这其实也没什么,我们以前游历江湖,还听说过有送妻送女,只为攀附强者高人的,那才是真正的光怪陆离!”
李晚听着两人述说,心思也渐渐不以为怪,沉静下来。
“的确,这世间的道理,总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你风光强横,交好你的人就多,你默默无闻,贫困落魄,不要说帮助,就是不多踩你一脚都算友好,要出人头地,被人倚重,追捧,就不能露出一丝窘态,要一直保持强势下去!”
这是他最近领悟到的东西,也由此知道,为什么幽仙谷中的人突然对自己示好。
这些人,可不是在无的放矢。
施皓光和刑同方皆笑:“李道友好见地,这世间之事,十之八九确是如此。”
李晚摆了摆手:“我现在只表露出炼器的天分,也还算不上什么强人,不过现在就有一个机会,得到了这真水,我就可以服食筑基丹了,一旦筑基成功,很快就能炼制真器,拥有与这些人平等论交的资格,前景也会开阔起来。”
“那事不宜迟,你尽快闭关服丹吧。”两人劝说道。
李晚也正有这个打算,于是,得到真水的第二天,便闭门谢客,准备服丹。
“这一次,一定要一举成功!”
当日,李晚用玄元真水化开筑基丹,药饵送服,催运自身全部真元,开始筑就道基。
筑基境界,与炼气截然不同,炼气乃是开辟灵田,炼就九口先天真元,藏于气海,关键在于采、炼、养三步,既得气成,凝成真元。
炼气境修士,甚至不修习神通,一味埋头闭关苦修都行。
筑基,则是积累灵壤,元气循环往复,去芜存真。
待得真元晦极复明,无垢无伤,始成道基,便能在这已经合而为一的真元气团之中,炼就一丝法罡出来!
法罡者,法力罡气也。
而法力,有夺取阴阳造化,逆乱天地法则之威能,法罡便是这祭炼法力的基础。
法力不比普通肉躯力量,它可以凭着意念千变万化,操控自如,凡人肉身无法施展的手段也可以施展出来,而且无形无迹,防不胜防,更可用来施展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神通法术,甚至,修炼到高深处,可以夺阴阳之造化,演化万物,无所不能。
可以说,只有修炼出法力,才是蜕去凡躯,踏上求道之路的开始,达到了这一步,修炼才算是小有所成,从此在法力的滋养下,慢慢蜕变,不要说断肢重续,枯木逢春这些神通,修炼到高深处,就是元神出窍,脱出生死轮回,都可以做到。
不过那是更加高深境界的事,没有凝炼法罡,万事休提。
“这一步,是道途的根基……”
李晚感觉自己修炼以来,最大的缺陷便在于,修为只靠天材地宝提升,并没有严师耳提面命,也没有长久积累的根基。
不过,这些天材地宝倒是厉害,不说最终成道,助自己筑基成功,应当不成问题。
运功催化了一阵,李晚感觉,整个气海灵田都沸腾起来,已经凝成一团的九道真元,熊熊翻滚,仿佛在锅炉之中的开水,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不知多久过去,一股轻灵,神异的力量,从灵田之中涌出。
李晚突然感觉自己心中一荡,有种控制不住自身的感觉。
啊啊啊啊!
李晚仰头,忍不住痛叫出声。
全身上下,有若巨力撕扯,但觉一股无形的劲力喷涌而出,化作强大的气团向四面八方冲去。
轰!
无形的劲力冲上了密室的石壁,猛地折返回来,震得李晚衣襟袖带猎猎作响。
但在这时,他已然全无感觉,身上浮现出一团蒙蒙的白光,整个人毫无征兆拔起而起,悬浮于空!
神力过顶!凌空虚度!
“筑炼道基,化成法罡,这一步,终于成了!”
李晚心中涌起一阵欣喜。
修为步入筑基境后,第一个表现,就是拥有一股可由神识驾驭的无形法罡,这法罡如臂使指,只一股劲道,便胜于过去全身真元总和,无比强横。
“摄!”
李晚目光转向密室一角,那里有一块早已备好的巨大石磨,重逾数千斤。
但见石磨猛地一震,不见任何东西托举,便猛地浮了起来。
这是李晚运用念头,法罡包裹石磨,轻易达成了凡人双手托举的效果。
“移!”
很快,念头一转,石磨猛地朝墙壁撞去,轰然一声,在厚实坚固的密室墙壁上摔得四分五裂!
碎散的石屑不断飞了过来,但在空中,便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气墙,纷纷掉落地下,连一丝尘埃也没有沾到李晚身上。
“法罡之力,果然不同凡响!”
李晚静静感悟了一番,心中喜悦,走出密室。
施皓光和刑同方早已在外面等候了。
他们知道李晚最近要冲击筑基。
虽说李晚年轻有为,天资也过人,还有玄元真水、筑基丹这般的天材地宝相助,但毕竟根基不深,真要失败,还是有可能的。
施皓光忍不住叹了一声:“不知道李道友怎样了。”
刑同方道:“李道友不比我们,应该能成功。”
施皓光忍不住道:“现在就看他的了,我们两个,是没有这好命,但若能投在李道友门下,倒也是个前程,只有他的前途越远大,我们才能附人骥尾,走得越远。”
现在两人和李晚的关系,的确有些像是东主和门客,虽然李晚现在还没有自立门户,但也足以庇护和照拂他们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层关系也会越来越深。
两人比自己子侄修炼突破还紧张,一面想着等李晚出来,怎么恭贺他,一面又想着,万一要是遇到不幸失败的可能,该怎么安慰。
李晚如今年轻气盛,万一要是失败,丧了心志,可是大大不妙。
突然,两人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机出现。
抬头一看,却是李晚踏入门庭,满脸笑意地出来。
“李道友,你成功了?”两人看着李晚进来,浑身上下,气息深沉若渊,不由浑身一震。
两人都忍不住露出一丝喜意,出言试探道。
“不错,我现在已经筑基成功。”李晚也不跟他们卖关子,微笑点头,按捺不住的喜意浮现出来。
“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施皓光大笑道。
刑同方羡慕道:“**,一遇风云便化龙,我们修士,最基本的就是过筑基这一关,筑基得成,海阔天空,恭喜你,李道友,从此以后,你才是真正的修真之士。”
李晚微笑点头。他倒也没有假惺惺说什么同喜之类的话语,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资质际遇各不相同,也难与他相比,今生怕是难望筑基。
不过,若是将来机缘得当,也不是不可能,比如说,自己能够结丹,甚至走得更远。
修炼之途,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说法,到时候,不要说他们两位,就是家里养的鸡犬,也能跟着沾光。
“对了李道友,你现在已是筑基修士,快快来打开这百宝囊,看看里面都有什么。沾着你的喜气,说不定能弄到几件好东西!”
“对,赤阳门那小子,出身颇为不凡的样子,怕是会有好东西!”
正在李晚心中想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时候,施皓光和刑同方突然提到了凌师兄的百宝囊。
当初三人把这东西弄到手,却一直不得其法而打开,也不敢示于人前。
如今李晚筑基成功,正好开囊取宝,算是给他庆贺一番!
第七十五章星河铁
凌师兄的百宝囊,一直都在施皓光手中,此刻交给李晚。
李晚分出一丝神念探查,顿时便发现,一股无形的法罡笼罩在囊上,化作强大的力量,把它笼罩起来。
“难怪外人的力量打不开这宝囊,是因为有法罡守护。”
李晚想起了自己在密室中的尝试,一股法罡,就可以轻易举起数千斤的石磨,全部力量集中于束口,想要凭借炼气修为的强行打开,简直痴心妄想。
之前李晚也不敢用鸿蒙宝气炼化它,生怕一不小心,连同里面的东西都消融了。
但这时他筑基成功,便简单多了。
李晚心念转动,无形的法罡化作一股巨力,然后解开束口,轻易便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凌师兄的百宝囊里,果然装有一些好东西。
李晚最先发现的是玄门中人常用的灵玉,一共八千多枚,然后便是益气丹。
又翻找一阵,三人发现,这口百宝囊中,竟然还装着一大块用锦布包裹的东西。
打开一看,原来是大块的铁锭。
这铁锭与一般灰褐暗淡的凡铁不同,通体呈现出石英般的结晶,表面光滑坚实,带着圈圈点点的斑纹,如墨迹洒落,但仔细看去,却又能隐隐感觉,这些墨迹黑点并非寻常之物,反倒像是漆黑夜空中的繁星,整块铁锭,便像是浩瀚深邃的虚空诸天。
“这是……”李晚看到这铁锭,不由得失神了一下,眼中泛起一抹难掩的震惊,“天外星辰铁!”
“天外星辰铁,这是什么东西?”施皓光和刑同方两人问道。
李晚带着一丝激动道:“这是一种非常珍贵的炼器宝材!”
两人听到是炼器宝材,也就没有再问,这种东西,再珍贵也跟他们无关,还不如灵玉和丹药来得好用。
他们并不知道,李晚从第一眼看到这块铁锭起,就心中狂喜。
天外星辰铁,其实并非单指一物,而是诸多天外而来的星辰陨落,留存于世的异种铁矿总称。
这种铁矿本身品质上乘,又曾经历天火雷霆锻炼,拥有种种匪夷所思的威能。
这是一个大类,本身就包含着诸多品种,而其中,原秋水剑的材质是一个品种,现今这块,又是一个品质。
而且看起来,现今这块尚未加工使用的,品质更好,价值更高,乃是珍贵难寻,万中无一的星河铁!
所谓星河,便是这铁锭上的繁星点点。
寻常的天外星辰铁,李晚可以熔化开来,分开使用,借以提升不少法宝的品质,但这块星河铁,却不能这般处置,因为它本身的星点,就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生道纹,蕴含着浑然天成的神通威能,势必要整块炼就一件法宝,才不算是暴殄天物。
假如炼器师手段了得,再有其他同等品级的珍贵宝材,便是最高品级的道器,只怕也能炼就。
“这姓凌的,果然藏有好东西,先是秋水剑,后是星河铁,现在统统都归我所有!”
李晚的见识是从《器宗大典》而来,还不知道这块星河铁能作价多少灵玉,但无论如何,肯定是这百宝囊中价值最大的一份,百万灵玉也买不来!
李晚有些过意不去,对两人道:“我只要它就行,其他的灵玉和丹药,你们分了吧。”
“这里还有一些东西!”正在李晚失神的时候,两人又从囊中翻找出四瓶清凝露,一根百年老参,大黄精,还有一些游记杂书,百草图册,替换衣物,银票,令牌等等零碎之物。
李晚看了一下,仍旧坚持道:“都给你们,我就不要了。”
“这怕是不好吧。”两人也猜得出来,那块铁石价值颇高,但却仍然要和李晚分润。
两人倒也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李晚现在今非昔比,便是强索了所有的宝物,他们也没有办法。
而且他们也在也依仗着李晚,托身天工坊,这等好处不是寻常几千灵玉能够买来的。
李晚知道他们心意,笑道:“真的不用了,我现在已是筑基修士,还会缺这一点灵玉吗,等回去以后,我就多炼一些珍品法器、真器,那才是真正的赚钱。”
两人听到李晚这么说,也觉得有理,于是便不再坚持了。
“得到这星河铁,虽然暂时派不上用场,但等我修为高深,一样可用,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越多越好。”
李晚收起星河铁,心中满足。
第二天,李晚前去拜会林宏,与他商量与天工坊定契之事。
他这次前来幽仙谷,原本就有多番打算,既是为避开坊中争端,潜心修炼,也是为帮助林宏修复金钗,第一时间把成品交还。
此时金钗已经修好,自己修为也达至筑基,便萌生了回去的念头,不过在回去之前,还有正事要办妥。
“李小友,你已经服丹晋升?”林宏似乎也听说了李晚得到玄元真水的事情,见面之后,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番,见到李晚眼中神光内敛,头顶精气如云,不由点点头。
李晚道:“蒙方长老厚爱,赐我一斛玄元真水,才能破开关隘。”
林宏笑道:“哦?是吗,那真是恭喜了。”
灵壤厚积,筑炼道基,乃是修真之途的重要关隘,若在宗门大派中,也足以升任内院弟子,的确是一件值得恭喜事情。
再推开来说,这已经是一些资质中下者毕生的成就,李晚年纪轻轻便达到这一步,将来或可有机会炼就金丹,到时候寿元和修为都将更进一步大涨。
可以说,完全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吾辈修士,有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五大境界,每一境界,都相当于从凡人到炼气的蜕变,修为和神通本领倒在其次,关键在于,寿元不同,你今后也算是吾道中人了,将来或许能走得更远……”
林宏微叹了一声,似乎想起什么,正色道:“先不说那些了,你们天工坊,过去曾与我谷有过口头约定,但一直未能就各处细节达成一致,所以拖延到如今。
不过,我谷需要你们炼制法器,用于分发弟子,维持兵备,而你们也需要大批工件,赚取灵玉,这是两家共赢的大事,还是尽量商量看看,能否议出个章程来。”
“我正有此意。”李晚点头道。
两人很快就此事商议起来。
李晚来此之前,私下里向公输元请教过这件事,却原来是幽仙谷想要广收门徒,培植自己的修士弟子,因此要打造一批适合炼气期外门弟子使用的法器法宝,这些法宝以凡品法器为主,数量大概在千件左右。
此前大小姐已经跟幽仙谷谷主联络,后谷主闭关,此事便转由林宏处置,双方主要是在价钱方面没有谈拢,暂时搁置下来。
不过这一次,林宏也不打算再拖了,他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便对李晚道:“本来这批法剑,我是想要九百五十灵玉一把,但你们大小姐不肯,我现在便退让一步,就当是给小友你面子好了,不知每件一千一百灵玉,你觉得如何。”
幽仙谷要的法剑,比市面上普通法剑略好,所以售价也略贵一些。
李晚想了一下,其实公输元交代给他的底价,是一千零五十灵玉,林宏主动退让到一千一百,是有意关照他。
李晚当即道:“我没有意见。”
林宏笑眯眯道:“除此之外,我还打算给谷中收购千件法衣和如意囊,就按每件法衣一千二百,每件如意囊四百,如何?”
李晚精神一振,这又是一笔大生意。
“这两个价钱倒是合理,我可以代为转呈。”
林宏道:“那我们便尽早立字为据,签下契书,你也好带回去交差。”
很快,两人谈妥正事,又谈玄论道一番,林宏主动提起了李晚帮他修好玉蝶金钗,要给他重金报酬的事情。
“我曾发出悬赏,出价五十万灵玉,召人修补这支钗子,如今既然是你和祁道友联手做到了,便把这五十万给你们吧,若以出力多少而论,未必太伤感情,以我之见,索性二一添作五,两人平分了它如何?”
林宏的意思,是让他和祁叶荣平分这悬赏花红。
“便依前辈的意思。”李晚自无不可,这灵玉多几万少几万,都是可有可无,不好太计较。
从林宏处出来,李晚心情大好,径直回到住处。
在这时,他却意外发现,林静姝正在那里和施皓光下棋,背后立着两个侍女,看样子是在等自己。
“李晚。”隔着院子,林静姝便笑着招呼道。
施皓光呵呵笑道:“李道友,林姑娘,你们聊,我还有点事要忙。”说着便借故起身离开了。
林静姝没有管他,对李晚道:“我听说你打算回去了?”
李晚道:“不错,天工坊有召,我身为坊中炼器师,还是要以坐镇坊中为主。”
其实天工坊根本没有召令发来,这是他达成自己目的之后,打算回去的借口。
林静姝遗憾道:“那我想要找你炼器,只能到天工坊去了?”
李晚心中一动,道:“你要找我炼器?”
第七十六章杀伐之兵
林静姝道:“是啊,我已经长大了,又有筑基修为,差不多可以出谷游历,行走天下,所以我打算炼制几件威力强横的真器,用作防身。”
她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显得很有主意。
“原来是这样。”李晚心中顿时了然,“你想要炼什么样的法宝。”
林静姝摇头道:“我也没有主意,爷爷说让我来找你,看你是什么意思。”
李晚道:“我也正好要为自己炼制真器,你待我想想,一定给你个好的建议。”
林静姝道:“但你再过些时日就要回去了。”
李晚笑道:“邬山盟距幽仙谷,不就是十日不到的行程吗,两地可以书信往来,甚至到时候,你也可以来天工坊做客。”
林静姝眼睛一亮,道了一声好,又再与李晚闲谈一阵,便告辞离开了。
临走之前,她突然嬉笑一声:“有件事情,我还没有多谢你呢。”
“多谢我什么?”李晚有些不解。
“多谢你赶跑了灵宝宗的那家伙呀,这些天我可清静多啦。”
李晚闻言,不禁失笑。
她这么说,真不知道韩昱那家伙得知了,会作何感想。
等到林静姝离开之后,施皓光和刑同方从后堂走了进来,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李晚道:“已经办妥了,林长老随时可以跟我们签下契书,不过我并不是坊中长老,还得交由公输长老他们,或者大小姐才行,但依林长老的意思,这笔生意是落在我的名下,将来论功,也少不了我的一份。”
施皓光道:“这真是好极,这样一来,你也算是为天工坊立功了。”
李晚笑道:“这无所谓,我反倒关心另一件事,从林长老手中得了二十五万灵玉,再加上前阵子方公子他们送上门来的五万,已经足够把欠坊里的钱还清。”
施皓光和刑同方皆笑:“照我们看,你就是有拖无欠,也未尝不可,何必那么着急?不过你说得也对,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欠着终究不是好事。”
李晚这时又问道:“刚才静姝姑娘找我,谈及炼制法宝一事,依你们之见,游历弟子该用什么样的法宝好?我一时也没有什么主意,不知你们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有见过其他游历的筑基弟子?”
施皓光和刑同方对望一眼:“你问这个,倒还真问对人了。不错,我们对这倒是有所了解。”
“哦?”李晚提起了精神,“愿闻其详。”
施皓光道:“我先来说吧,筑基境界,这在宗门大派里面,已经是有资格身穿白衣的内门弟子,也将被允许下山游历。这一点,跟我们当初在暾炎洞天里面遇到的那群弟子是不同的。
这游历,既是为锻炼弟子,积攒外功,也是收罗宝材,寻觅机缘,途中所遭遇,往往远比在门内凶险。”
李晚沉吟道:“这倒是,当初我们在暾炎洞天,虽然敢对那几名弟子动手,终究还是有几分顾忌,但若是出门在外遇到他们,谁还管那么多?”
“不错!而且这也是我们散修,倘若他们遇到的是魔门弟子,甚至妖魔鬼怪,诸般存在,谁还会客气?所以,历练途中,凶险是在所难免的。”
“那这么说来,炼制真器,也多是以防具为主?”李晚有些明白施皓光的意思。
施皓光笑道:“非也,恰恰相反!”
刑同方道:“施道友的意思,其实是各大宗门世家的长辈,都早已考虑到了这一点,像林姑娘这般出身,虽然不算是天之娇女,但多少也算是千金小姐了吧?她与当初的我们,肯定是不同的,她的身上,也一定有宝甲防具,或者其他种种遁走、避难的法宝。”
李晚听到这里,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自己与她相遇,一见面就被宝绳缚住,然后有人来找,又祭出奇怪的黄光,罩住自身,避了过去。
果然与两人所说应验。
见李晚似有所悟,施皓光便笑道:“就是这般了,她现在需要的,是真正的杀伐之兵,神剑宝刀或者杀手锏之流,用以震慑宵小。
其实,修真界中,修士由于财富有限,大多也喜欢以攻代守,毕竟这样更为划算,对敌之时,威慑也大,如果再有余财,才会追求其他。
当然,若真没有这些,其实也无所谓,林长老身居要职,难道还会弄不到?依我之见,他让林姑娘找你,无非也就是让年轻人多多交游,将来门路更广的意思。”
李晚道:“施道友你又揶揄我了,我现在对静姝还没有什么想法,虽然她的确是个美人胚子,不过还太小了。”
施皓光道:“这就是你着相了,现在太小,再过几年岂不正好?其实林长老他现在也未必看中你,一定要你做自己的孙女婿,但若真有缘,肯定也不会介意,毕竟,现在你也可以称得上是年轻才俊,拥有大好的前途。”
刑同方在旁道:“施道友所言,甚有道理。”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吧!”李晚摇了摇头,这两个为老不尊的家伙,三句话不离勾搭林姑娘,当真无可救药了。
不过两人的建议,倒是给了李晚不少启发。
第二天,林静姝再次来找李晚,问他想得怎么样了,李晚便把三人商议的结果告诉了她。
林静姝闻言,瞪大了眼睛:“我还真没有件趁手的兵刃,怪不得总感觉少点什么!那你就给我炼制一件厉害的神兵吧,我要当飞天侠女,斩妖除魔!”
李晚满头冷汗,幸亏当初林长老没有赐她好的兵器,不然的话,自己就不是被捆起来那么便宜。
“李小友,既然姝儿她想要,你就给她炼一件吧,要什么宝材,尽管跟我说。”一件珍品真器,价值绝非寻常法宝所能相比,李晚也要问过林宏的意思,结果林宏也赞同。
“实不相瞒,晚辈新晋筑基,炼制珍品真器,怕是不容易,还得等到巩固修为,再有几件普通真器练手才行。”李晚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他。
林宏毫不在意:“那就再等几年,十几年也无所谓,千金易得,一宝难求,珍品真器,毕竟不是普遍可见之物。在你炼出它之前,也可以先用其他法宝暂代。”
“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知前辈这里有没有火炼真汞、五行木精和炎阳葫芦?我想到一样事物,正适合静姝用。”
“哦?居然要用到这三件宝材,是什么法宝,可有名目?”林宏露出一丝好奇之色,问道。
“姹女毒火葫芦!”
李晚所报,是《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一种厉害法宝,品级随盛载之物而定,亦可不断祭炼,得以晋升。
他现在只有筑基前期的修为,正好用这种办法,完成所炼法宝的过度。
这种法宝不像寻常刀剑,一旦定型,威能,品级便难以改变,它所有的威能,都是来自于填装之物,再辅以功法驭使,潜力非常可观。
他简单跟林宏解释了一番,林宏闻言,也是眼放异芒:“居然连这等异宝,你都能炼制!好,我会给你所要用到的宝材,你尽管放手去做便是。”
得到了林宏首肯,李晚也不客气,从他手中要了足够炼制两口姹女毒火葫芦的宝材。
这是炼器师的惯例,多要的宝材,可以预防炼制失败,宝材损毁。
如果手法高明,宝材有余,便算作自己的报酬。
不过李晚这时收取宝材,并不是为耗余报酬,而是打算为自己也炼制一件。
他有自信,以自己的手段,只要小心一些,就可以充分利用这些宝材,不会像普通炼器师那么容易失败损毁。
收好宝材之后,李晚又提及自己将返天工坊之事,并与祁叶荣约见,道别。
“李道友,下次万宝墟会,我们再见吧,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
得知李晚要回天工坊,祁叶荣甚为遗憾,他这些日子没少和李晚辩论器道,自感获益不浅。
不过他是云荡山人,久不返居,势必不便,最近也正准备回隐仙洞,不好厚颜跟着去天工坊了。
“好,若是我到那时得闲,定会前往拜会。”
李晚笑了笑,答应一番。
几天之后,李晚又再与谷中各长老一一道别,踏上返回天工坊的行程。
林宏特意遣人驭使飞天真器送他们,只过十日不到,便回到了。
天工坊中,一切似乎如旧,李晚等人只离开半年不到,还没有太大变化。
公输元听说李晚回来,当日便前来相见,显得很高兴。
这时,他又发现李晚已经晋升筑基,更加高兴,连连恭贺。
不过恭贺之后,他又突然道:“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又不得不提。”
“什么事情?”李晚见公输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警觉,“可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公输元面露难色,道:“你猜得没错,确实不是什么好事,荣长老他们趁着你不在,参你玩忽职守,想把你逐出坊去。”
“什么!”李晚闻言,登时大怒。
第七十七章借机发难
“你不用紧张,这只是为争夺话语权,借机发难而已,我们和大小姐也都知道你无辜,绝不会对你不利,更何况,你曾有功于坊里。”
公输元连忙解释道。
李晚沉声道:“我明白,可是这般,不是把我当成软柿子捏吗?这些长老,也真太狂妄了!”
公输元苦笑道:“我说句心里话,你别不爱听,其实,在他们那帮人心中,还不就是你最弱小,最好对付?毕竟你是新来的炼器师,在这坊中也没有什么根基,不对付你又对付谁?
不过现在好了,你自己争气,这么快便筑基成功,本身又有高明的炼器技艺,定可以压住他们的气焰,令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公输元在李晚面前也不藏着掖着,把能说的都说了。
李晚道:“多谢你,公输长老。不过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想怎样把我赶出去!”
他的眼中,闪现出熊熊的斗志。
“这件事情,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公输元无奈,他安慰李晚,其实也是为了劝他息事宁人,最好把事情交给大小姐处置,由大小姐出面把它压下去,也就算了。
不过,李晚似乎并不领情,一心就想跟那些长老斗法,甚至誓言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年轻气盛,他也不好阻止。
李晚见他神色,也猜到了他的一丝想法,郑重道:“公输长老,你别道我年轻气盛,我也知道,自己暂时难跟他们斗法,不过你刚才都说,在他们那帮人心中,就数我最弱小,才会专门针对我,这就叫做人善被人欺,如果我不显出几分锋芒和手段,又怎么可能息事宁人?如果这次我不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以后迟早还会再来对付我!”
公输元叹道:“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你要怎么做?”
李晚笑道:“放心,这次我是有备而来。”
“哦?”公输元听到,不由惊奇。
“他们不是以我私自离坊为由,自以为抓住了把柄,名正言顺吗?”李晚冷笑道,“那我也给他们来个名正言顺好了,我在幽仙谷中,已经和林长老谈妥承揽定制法器之事,可以给坊里带来三千工件。”
“什么,你把这件事情办妥了?”公输元大感惊讶。
原本在他料想中,李晚只不过是一名小小炼气修士,虽然有几分能耐,但毕竟人微言轻,也无法主导此事。
但现在,李晚却出人意料地办成了。
“林长老可是老滑头……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帮他办成了那件事情?”公输元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错,我是帮林长老修好了那支金钗,所以他现在非常信任我,为表谢意,也特地将此事挂在我名下,与我商议谈妥。”李晚笑道。
这是他这次回到坊里,最大的底牌,就算没有筑基成功,单凭着这桩功劳,也是稳占一个理字。
那些满心想要对付他,欺他弱小的长老,根本无从下手。
他们毕竟也是坊中长老,要依着坊里的规矩来,有功之臣,风头正盛,谁敢轻易打压!
到时候不要说逐出坊里,就是一丝重话,都不适合再说了,反而该奖励他才对。
这些人连这件事情都没有探明,就急匆匆跳出来,也实在高明不到哪里去。
“这是一件大喜事啊,我马上通报大小姐,你有没有要到幽仙谷的契书,给我看看。”公输元立刻说道,显然,他也与李晚想到了同一处去。
“契书在我这里,不过公输长老不必着急,此事可以如此利用一番……”李晚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对他说道。
两人又再商议一番,决心好好利用它,给那几名不安分的长老来一个深刻教训。
***
第二天,李晚很快收到消息,果然,是坊中长老轮值,召他前去问话。
“果然来了。”李晚打发来报的杂役,也没有畏惧,泰然前往。
议事厅中,古长老,荣长老,颜长老等人已然端坐上首,等着李晚前来。
“禀众位长老,报讯之人已经前往,李大师很快就要到了。”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古长老挥了挥手。
“这次李道友,做得实在太过火了,公输长老,你们有何看法?”荣长老似是示威,看向公输元和莫长老两人。
公输元和莫长老也一在旁,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心不焉。
公输元似是有些心虚,解释道:“荣长老言重了,李道友初来天工坊,便为坊里炼制多件名器,还曾遵从调遣,放着珍品名器的抽成不赚,去炼那些凡品,由此可见,他是真心为坊里办事。虽然李道友初来乍到,资历尚浅,但若论潜力和敬业,又岂会输于在座各位?”
他历数着李晚的功劳,入坊一年多以来,确是兢兢业业。
荣长老心知他说得没错,也不好在这方面否定李晚,但却避而不谈:“这是他的功劳,但坊里不也借予他三十万灵玉,为他筑基铺路?既是如此,尽力效劳也该是本分,焉能与此番过错相抵?”
“荣长老所言极是,这次李道友,做得确是有些过分了,半年时间,若是留驻坊里,可以为坊里多炼几件法器?还有,他的轮休时日,也早已经用完,更有多日旷工,未曾来场督导,现在各位炼器师都在全力赶制工件,他的作场却只能半闲半忙,没有什么贡献。”另一名颜长老也说道。
李晚不在的这些日子,他的作场自然也没有正式开工,只是领着坊里的任务,处置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件而已,普遍都是凡品法器的部件。
这些根源所在,都是因为李晚不在,没有对坊里作出贡献。
“你们要这么说,未免也太严苛了,真论起来,李道友大半年时间赶制工件,都没有论及休息,把那些时日调过来又如何?难道我们天工坊是如此不近人情,把炼器师当成工具对待?”公输元有些恼然道。
“公输长老,你言重了,我们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眼见公输元有恼羞成怒的迹象,荣长老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略显得意地道。
之前为了对付李晚,他折损了一名学徒,虽然并不会因此而伤筋动骨,但在大小姐和坊中诸位长老眼中,也已失势不少。
这一次,却是李晚自己授人以柄,因着私离作场,旷工日久,被他们几名长老抓个正着。
荣长老自信,哪怕是大小姐前来,也不好因私废公,硬是把李晚保下。
他们倒也没有想过,真能通过这事就把李晚赶出天工坊,不过,因势利导,借机打压一番,却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这样既可以给李晚一个下马威,又可以震慑坊中其他炼器师,叫他们不敢轻易得罪长老一脉。
只要坊中炼器师认清,在这里终究还是长老们说话管用,大小姐不济事,形势就会对他们非常有利。
“就事论事……”公输元冷哼一声,“希望真如你所说吧!”
他与一旁的莫长老,都是支持坊主一脉的元老,与荣长老等人也不是同一路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话可说。
不过在此事之中,似乎也亏着几分理,并没有再与他们辩论下去。
过了许久,李晚终于姗姗来迟。
他也不知去了哪里,或是得闻消息之后,慢悠悠地踱步前来,一点也不着急,竟然叫各位长老等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这时候众人争论一番,都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懒得再说了,直到看见李晚从院外走入,踏上厅堂来,公输元与莫长老才坐直身子,目光投在他身上。
李晚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与此同时,上前拱手为礼:“见过各位长老。”
“李道友,你来了,坐吧。”坐在上首的古长老抬了抬手。
他对李晚这么迟才到来,也感觉有些意外,不过,这并不影响大局,也懒得计较那么多了。
“谢长老。”李晚坐下之后,复又问道,“不知各位长老急召在下前来,有何要事?”
古长老此时一点也看不出要针对李晚的样子,温言问道:“我们听说,最近四月间,李道友你都不在自己作场,也没有承揽工件?”
“确有此事。”李晚道。
“那真是太遗憾了,按照我坊规制,客卿炼器师,并无外出云游之权,如果想要轮休,也得在规制之内,按章办事才行。李道友既无事先通告,又一下离开作场近半年之久,如无特别理由,就只能当作是旷工处置了。”
“是吗?”李晚显得有些惊讶,“那不知按照坊里规制,我这般旷工,应该如何处置?”
他惊讶之余,也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古长老道:“这样的状况,已属严重,理应逐出工坊才是,我为坊里执法长老,不能对此事视若无睹,只好抱歉了。”
“什么?”李晚站了起来,满脸震惊,“竟然要逐出工坊?”
古长老挥了挥手,似是满意于李晚的震惊,道:“来人,把坊内炼器师籍册取来。”
第七十八章踢到铁板
“且慢!”
李晚此前早已在公输元口中听说这些长老们的打算,又再亲眼见到,古长老竟然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内,不由也生起几分恼意。
“谁说我没有理由,我早已知会过公输长老,前往幽仙谷,也是为坊里公事,古长老连这都没有查清楚,就要不分青红皂白,把我逐出工坊,未免有些太过了。”
他在这时,突然爆发出一股筑基修士才能拥有的气势,炼就的法罡,一下布满整个议事厅。
四处都如同被狂风扫过,忽地一声,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几名长老不禁讶然,这才发现,李晚不知何时已经修炼到了筑基境界!
李晚筑基成功,其实已经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玄门中人只要自身资质尚可,又修炼得法,就可以凭借各种天材地宝和奇缘际遇,把修为提升上去,而资质低下,又无机缘的人,一辈子拼死拼活,也不可能突破。
他们知道李晚才学不俗,心中自然也认可,他有修炼到筑基境界的资质,不过还是没有料到,竟然在这时候达到。
震惊之余,几名长老似乎想到了什么。
公输元站起来,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们难看的神色:“古长老,确有此事,还请先查清楚再说。”
“因公因私,不是你们信口而言,得有坊中公文,或者与幽仙谷往来书信为证,才可证明。”荣长老插口道,“李道友,你年纪还轻,不喜拘束,这个我们也可以理解,不过还是希望你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天工坊,也有坊里的规制。”
“哦?不知荣长老口中规制是指什么?”
“自然是按着规矩办事!你既然已经加盟我坊,便得为麾下学徒和杂役做出表率才行,凡事不能随自己心意任性妄为,更不能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出去近半年之久,这先例一开,以后大家纷纷效仿,那还得了?”
他在此时,谆谆教诲,一副宽厚长者,为李晚着想的模样。
而且,他所说也很有道理,口口声声,都是公理。
但李晚听着,却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暗暗冷笑起来。
“狗屁的表率!若说表率,你们这些长老,才是真正的表率,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带头,不顾坊里生计,硬是要装病长休!
单只如此,倒也罢了,只不过是置玉蟾宫预定的工件不管而已,但就在我卖力炼制的时候,都还不忘指使弟子捣乱,甚至派他来刺杀我!”
在李晚心目中,谁都有资格义正词严地说他,毕竟他前往幽仙谷,的确带着几分私心,就连私下里承揽工件,赚取钱财,也毫不手软。
不过,这位荣长老,完全没有资格。
他身为长老,身居要职,不思为坊里利益着想,反而还阻止别人,一心一意争权夺利,勾心斗角。
先是派自己弟子程臧耍弄手段,败露之后,又指使他暗杀行刺。
更加过分的是,弟子事败被抓,还能狠得下心肠抛弃,至今不闻不问!
李晚虽然跟这位荣长老接触不多,但几番下来,多少也有些了解,对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最是不屑。
不过他并没有撕破面皮大骂,而是面无表情,一副轻风拂面。
他只道:“荣长老所言有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去幽仙谷,是为公事。”
古长老道:“荣长老所言也不无道理,李道友,你坚持自己去幽仙谷,是为公事,还是解释一下吧,不然的话,我们就只能不顾情面,以坊中规制执法了。希望你能理解。”
“既然你要证据,我也便给你证据好了。”李晚面上带着一丝古怪,“幸好,我刚刚才从大小姐那里回来,要到了你们想看的东西。”
“大小姐……”古长老等人神色突变,本来注意到李晚已经筑基,他们就察觉不妙了,此时更失几分底气,“坊中轮休调度,尽由我等长老处置,因何事要劳烦大小姐亲自过问?”
“这我就不知了,各位前辈不都是坊中老人吗,想来这些公事,大小姐应当有问过你们才是。”李晚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恶意讥讽。
几名长老的面色,顿时精彩之极。
的确,若是坊中有什么公事,大小姐交给李晚和公输元他们,却没有通知他们,偏偏他们还当公输元徇私枉法,李晚偷奸耍滑,兴冲冲地跳出来执法,这不是长权威,而是丢脸!
原本示威的举动,能够震慑坊中之人,最后却演变成自打嘴巴,这不成了笑话?
这般的后果,他们都感觉有些难以承受,一时间也犹豫了,迟疑地看着李晚。
“你莫要搬出大小姐来,这件事情,我们长老便可处置,若你没有违反坊里规制,确实是因公出访,此事便算了。”
荣长老思索了一番,感觉李晚也有可能是虚张声势。
“好!”李晚大笑一声,在几名长老近乎惊骇的目光中,干脆利落地掏出三份契书,交给厅中的侍从杂役,“这是我来此之前,特意请大小姐过目的契书,现已得到她批复,正好请各位长老也过一过目。”
“这,这真是幽仙谷与我坊的契书……”荣长老几乎是从侍从手中抢过契书,匆匆扫了一眼,无比震骇地说道。
天工坊与幽仙谷商议的事情,他们身为长老,自然也知道不少,更加清楚,这是大小姐为扩大坊里经营,努力争取而得的成果。
一旦此事办成,少说也能给天工坊增加价值数以百万计的工件,坊中炼器师,都能从中获利。
而且,这些势力并不是临时定制炼器的散客,而是像玉蟾宫一般的大客,乃是长久稳定的财源,更能成为盟友和庇护者,所代表的意义,确实非凡。
这种事情开了头,以后还有源源不断的契约和生意。
一时之间,荣长老甚至生起几分恶毒的心思,要把办成这桩大事的功劳抢夺过来!
不过他很快又看见,契书上面,明明白白地记载着,幽仙谷管事长老林宏与天工坊李晚商议诸事,定做千件法剑、法衣、如意囊云云,一旁还有大小姐的亲笔批示,着坊中公输元长老督办,后面还有公输元的签押。
这些契约,功劳已经注定归于李晚,人家幽仙谷的林长老,也与他有了交情,凭什么变成自己的功劳?
如果李晚是自己弟子,学徒,或者麾下的小辈,还有可能,但很可惜,他不是……
荣长老眼神闪烁,隐隐生出几分懊恼与惊怒,突然明白李晚为何从始至终都镇定了。
有这东西在,就相当于有了一张护身符,任凭自己几人如何分说,也伤不了他分毫!
公输元这时才仿佛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懊恼说道:“瞧我这脑子!年纪大了,真是记东西都模糊了,原本我是以为,各位长老知道此事的,未曾想,大小姐竟然没有告诉你们,以致误会了李道友,我就说,刚才怎么硬是不听我劝……
李道友,你也别着急,这完全是一场误会!各位长老不是有意针对你,现在事情已经弄清楚,也该还你一个清白了,此事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才对。”
古长老,荣长老,颜长老三人,顿时眼睛都瞪大,只感觉面上一阵火辣辣的发热,发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啪啪啪地扇了过来。
他们猛然惊觉,自己从头到尾,竟然是被李晚和公输元等人联手摆弄了一道。
都到这时候,他们哪里还会看不出,刚才李晚和公输元的表现,统统都是做戏!
无论惊惶还是争辩,都只是为了看他们笑话而已。
“好,好!原来是我们误会了,李道友的确是因公出访,有功于坊里!”
古长老面色一沉,从口中迸出几个好字。
事已至此,几名长老也没有脸面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匆匆结束这次的召见,便各自散去。
“哈哈哈哈,李道友,真是好手段,从幽仙谷中取得了契书回来,无论如何,也是立于不败之地,这次他们想借机生事,寻你的短处,却是踢到铁板了。”
见到几名长老有些狼狈的模样,公输元和莫长老不由得相视一笑。
“看来,我们得多多大力宣扬,让全坊上下,都知道这件事情才行……李道友在幽仙谷谈判那么辛苦,总得公开表彰才行嘛。”
鬼知道他们想宣扬的,是李晚为天工坊作出的贡献,还是这几名长老的光辉事迹。
“这下可好了,他们也算是领教了你的厉害,暂时不会再对你怎样。而且你现在已是筑基修为,只要将来多炼真器,在坊中的地位也能稳固,到时候,我们举荐你做供奉,这次的事情,绝不会再重演了。”
公输元生怕李晚心中还存在芥蒂,又再对他安慰一番。
李晚笑着点了点头,心下却有些不以为然。
“他们是暂时不会再对我怎样,但那也不过是因为我露出爪牙锋芒而已,等我在天工坊站稳了脚跟……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第七十九章凡品真器
一切果然都如李晚等人所预计,当这件事情传开之后,古长老、荣长老等一伙人,在坊中名声愈发狼藉了。
天工坊毕竟不是以武力见长的宗门,而是一处炼器师聚集的势力,平常所论,也多是执掌的职权,赚取的灵玉,或者炼器的技艺,像李晚当初弱小之时,荣长老直接派出程臧,想要解决掉他,反而是极为少有的狠辣手段。
而且,就凭李晚现在拥有筑基境界的修为,他们也断然不敢再以如此手段对付了。
李晚一旦晋升到筑基境界,不仅自身修为大涨,拥有的财富,结交的好友,人脉关系,这些都足以令他们忌惮,反而不好再用血腥直接的手段。
那是对无名小卒,或者逼迫到别无他法,狗急跳墙之时才能动用的,相比之下,这种对名声的重创,就是最为厉害的一种手段了。
他们原也是想着,给李晚扣上一顶因私废公的帽子,令他声名狼藉,作场杂役和学徒不再支持,但却没有想到,人家不仅没有被他们打倒,反而轻轻松松,反抽了一巴掌。
短短几日功夫,在坊主一方有意无意的推动之下,竟是闹得沸沸扬扬,连带着最下等的杂役,都听说了长老一脉自打嘴巴,大丢颜面的事迹。
相反,在此事当中立下汗马功劳,为坊里带来价值近三百万灵玉生意的李晚,却成了年少有为的功勋之臣,一下就受到了各方的尊重。
又有李晚修好林宏金钗,得到幽仙谷人重视,礼遇的消息传来,一下之间,李晚便恍然成为真正的名师高手了。
尤其是连祁叶荣也与他平辈论交,引为知己好友的传闻,更是令他的声望大涨不少。
这些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更不是职位和实权,但李晚休息了几日,再次上工之时,却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微妙的变化。
一路走入坊内,遇见不相识的杂役,学徒之时,避道行礼的人更多了。
以前他们虽然也尊重炼器师,但不认得李晚,更不在他作场上工,并不会刻意如此。
而李晚来到作场,派人去库房领取宝材时,也更顺畅了,库房管事见到盖着李晚印信的清单,干脆利落便签收交接,能给的宝材都给。
再看作场中,杂役和学徒,也似乎变得更勤快了几分,更有干劲。
在一名炼气修士麾下,虽然也同样是当杂役和学徒,但毕竟前途有些黯淡,但是,一名足以和祁叶荣那般的名师平辈论交,又真心实意为坊里谋福利的筑基修士,完全当得起他们尊敬和拥戴。
至此,李晚才切切实实地感觉到,自己似乎也终于拥有了几分威信,说话管用了。
不过这时,李晚也没有再把心思放在这些上面,而是开始收罗宝材,准备炼制姹女毒火葫芦。
这件法宝,是他为林静姝准备的大杀器,与此同时,也有多余的宝材,正好可以给自己炼制一件!
李晚新晋筑基境,正好也需要一件厉害的真器防身,因此对这件事情非常上心。
“李道友,你现在打算全力炼制这件法宝,不管坊里的工件了?”施皓光和刑同方得知李晚的打算,不禁都感觉有些惊异。
“不管了,我现在已经把欠着坊里的灵玉都还清!而且促成与幽仙谷定契之事,再有最近狠狠落了那些长老的面皮,一时之间,不会再有人管我做什么,坊里的工件,也烦不到我身上来。”
坊里的炼器师,自由与不自由之间,并没有严格界限,但终归是实力强横的人,能够拥有更多自由,人微言轻者,拥有的特权较少,轮到一些不得不做的差事,也推脱不得。
李晚如今,便终于开始拥有了一丝这般的自由。
他也正好想着,乘这个机会,替自己炼制几件法宝,还有,完成静姝姑娘的托付。
“过去的我,人微言轻,修为又低,炼制一些法器赚取钱财,以及响应坊里号召,听从调遣,都是在所难免,不过现在,这些对我意义不是太大,我已经想好了,今后要走的路,还是要自己意愿为主,切实提高自己修为和实力,才是第一位。
跟这比起来,炼制寻常法宝,只会把我推向工匠之流,永远也成不了名家大师,所以以后,我要改而以专精为主,重质而不重量!”
“所以你便想,炼制真器为自己所用,顺便帮林姑娘炼制好法宝?”
“对,虽然这样做,短时间内,赚不到什么灵玉,不过只要我手艺还在,还怕没有赚钱的机会不成?而且通过炼器收罗宝材,结交道友,才是可行之道,没有必要太在乎一时得失,灵玉这东西,够用就行。”
其实李晚更在意,乃是炼制珍品名器能够汲取更多灵光,增长鸿蒙宝气和自身的修为!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器法同修,以器入道。
《器宗大典》里面,浩如烟海的经验和法诀,也需要他费时费力去修习,实在不能再像过去一般,忙于繁琐杂事。
***
既已下定决心,接连的一整个月,李晚都在参修鸿蒙宝气,准备宝材。
寻常宝材,坊中学徒和杂役就可以完成,他只需要时不时在旁指点即可,趁着这些功夫,李晚顺利把鸿蒙宝气修炼到了第三重境界!
他既已修炼到筑基境界,鸿蒙宝气的提升,也属水到渠成了,不过在这时候,李晚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此后的境界,怕是要等到筑基中后期,才能达到,这与自身的修为,是息息相关的。
第三重的鸿蒙宝气,总量似乎也比过去增长了足足一倍有余。
这是他真元转化为法罡,法罡总量也更显充裕。
这也就意味着,即便全力炼制七巧飞刀那般的成套法器,可以坚持加持的禁制重数更多,炼制的过程,更加连贯。
寻常的凡品法器,甚至可以一气呵成,剩余法罡绰绰有余。
不过李晚感觉最大的好处,还是筑基之后,以神识念头驾驭法罡和宝气,更显轻灵几分,运转之时,也更加自由如意。
比如说以前他不敢轻易用鸿蒙宝气消融百宝囊,生怕一不小心催运过度,把里面的宝气都损毁,又或者,催发微量宝气,根本无济于事,但现在,这种操控更加精细,准确,更加顺从心意。
这对炼器师而言,极为重要,如果连这点精细操控的本事都没有,也无所谓构画法阵,加持禁制,最多只能帮着大师锻打宝体,或者调配药剂,打打下手,这是学徒甚至杂役之流。
又再几个月,李晚同时炼制两口炎阳葫芦,在上面加持重重禁制,布设法阵。
他在这时候并没有求新求变,而是完全参照前辈先人的法宝图谱,炼制起来,完全就是按图索骥,倒也无甚难处。
不过在这炼制的过程,他也顺便学习着这些道纹和禁制,变成自己的东西,对器道一途的理解更加深刻。
这些图谱,终将被其吃透,以后才可自行构画。
时间很快到了年底,李晚的作场中,突然传出一道红彤彤的赤光,炽热的烈焰带着狂风席卷,冲天而起。
轰!
如雷的巨响,荡响在作场上空。
“炼成了炼成了,李大师的毒火葫芦炼成了。”
“好猛的威势,这是凡品真器还是上品真器?”
一众杂役,学徒,目光纷纷被吸引。
不久之后,风火渐消,所有赤光被收回,李晚手托一只紫青色的葫芦,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面带笑意,红光满面,显然是几月以来祭炼法宝已然成功。
“是凡品真器,不过,里面加持有足足三十六重禁制,与一般上品相比,也不遑多让,而且我还在其中预留了不少可以增添法阵的地方,以后若有能力,可以把禁制加持更多,提升它的品级。”
李晚此时,对这口葫芦是极为满意的。
这是他精心炼制出的第一件真器,虽然只有凡品品级,不过,本身材质上好,依然潜力无穷,配合他在《器宗大典》里面抄来的图谱,以后还有大把提升的空间。
而且,炼成这件法宝之后,他也确实感觉到了,真器之中蕴含的灵光更加充沛,似乎随着宝材的品级提升,对修为的裨益也越来越大。
“大伙加紧把剩余的宝材加工好,月底之前,争取把另一口葫芦也炼制出来!”
李晚这时,还再炼一口葫芦,给林静姝的同时,也要自用。
很快又是一个月过去,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李晚再度成功,完全没有浪费手中的宝材。
这两口葫芦,一口紫青,一口紫红,皆装姹女真汞,盛载五行木精,只要辅以赤火明砂,火行毒瘴等物,再催动葫芦口加持的“大风印”,便可以发出一种名为姹女毒火的炽烈毒焰,烧灼敌人,并施剧毒。
此宝威力非常巨大,且又可以随心操控,只要自身常备解药及催动葫芦本身拥有的护体法印,便不会损及自身,最擅对付数量众多的敌手,或者搅乱局面,伺机潜逃。
第八十章法宝威力
得知李晚已经把法宝炼成,林静姝很快就从幽仙谷赶来。
“李晚,你把我要的葫芦炼好了,它在哪儿,快给我看看。”
一见面,林静姝便兴冲冲地朝着李晚嚷道,她虽然拥有多件真器,但却还从来不曾拥有过威力强横的杀伐之兵,多是以防具为主。
但防具是没有办法斩妖除魔的,她对这法宝,也是期盼已久。
“静姝姑娘,不用着急,你的姹女毒火葫芦就在我手中,这里一共有两口,你要哪一口?”
李晚取出两口葫芦,摆在她面前。
“我就要它好了。”林静姝指着紫红色的那口道。不过又有些担忧,问道,“你怎么炼了两件,它们哪个更好一点?”
“放心吧,它们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表面颜色不同而已。”
当初从林宏手中得到的炎阳葫芦,就是这般颜色,炼制出来的法宝,李晚也没有刻意去改变。
两件真器,他用心都一般,所以威能和功用也相差无几。
“都一样,那就好。”林静姝听到,顿时就放下心来。
她现在还是孩子心性,要是听到自己手中葫芦威力弱小,可不肯依。
“有什么地方能够试宝,我要看看,这葫芦都有什么厉害之处。”
她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林静姝不是一般主顾,本身又是个小美人儿,李晚也乐得陪她试宝,于是带着她来到邬山盟外一块荒地。
这里是邬山之阴,城寨郊外的所在,平常人迹罕至,但却有足够开阔的地方。
“你们把这几块宝材摆上去。”
李晚命人摆上几块作场中用剩的铁、木、石宝材,尽都是经过简单炼制,但却没有大用的便宜材料,经过一些特殊秘药的浸泡,变得非常坚固耐火。
“这些是什么?”林静姝好奇地问道。
李晚道:“这些都是经过秘法祭炼的宝材,你不用管它们是什么,只需要知道,从左到右,依次代表了凡品法器、上品法器、珍品法器、凡品真器、上品真器,不同的耐火程度,假若对阵之敌身上拥有这些法宝,这口葫芦喷出的毒火,能对其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
我现在教你驭使这葫芦的口诀,不过在这之前,先把火料填装上去。”
与一般刀剑法宝不同,姹女毒火葫芦,要预先填装火料。
李晚打开一个包裹,里面放好了早已调配过的真汞、木精、明砂等物,然后统统倒了进去,葫芦里面,拥有宝囊一般的空间,可以装下许多,也非常耐用。
装好火料之后,他便把葫芦交给了林静姝,退开几步。
林静姝依照他教的口诀,默念了一下,运功催动。
只见打开的葫芦口上,咚的一声,一股火光喷射出来,尔后烟火大作,一团红彤彤的真汞带着炽烈的火焰,向着前方竖立的宝材扑去。
转眼之间,方圆十丈的空地,便被笼罩在一片烟火烈焰之中,逼人的气息从中传了出来。
只过得十息不到,最左边代表凡品法器的宝材,便开始变成了红色,然后越变越烈,竟然化成一滩铁水,流淌得满地都是。
“哗!”众随从都忍不住惊呼一声。
厉害的真器法宝,他们也见过,但直接把人法器融化,本身品级却只有凡品的真器,还真少见。
而且据李晚所讲,这件法宝还可以成长晋升,提高品质,更加难得。
又过了一阵,相当于上品法器的宝材也开始融化。
“好厉害,连上品法器也融化了。”
“这还不算什么,快看那块真器铁板,似乎也开始发亮。”
众人惊讶地看到,连代表凡品真器的铁板,也开始散发出橘红的颜色,被烧得发亮,而木、石两种材质的宝材,早已在烈焰的烧灼之下焚毁殆尽。
“不要停,继续催炼。”李晚对林静姝道。
“好。”林静姝法罡损耗了一些,不过还能坚持,闻言咬咬牙继续运功。
又过了近百息时间,终于,连真器铁板也禁受不住真汞的高温,轰然一声,化成铁水软化下来,流得遍地都是。
这真汞经葫芦真器里面的法阵催化,蕴含着惊人的热意,比寻常草木燃起的火焰更甚百倍!
上品真器铁板,也已烧得通红,散发着炽烈的亮光。
“我快要坚持不住了。”林静姝娇呼一声,有些吃力地道。
不过她的性子也很执拗,见那铁板都已经开始软化,拼着法罡耗尽,又是一阵毒火猛轰,把这口葫芦的威力催动到最大。
轰然一声巨响,整块铁板终于被浓烈的真汞击穿,火焰熊熊燃烧,带着汞浆溅满地面。
林静姝这才展露欢颜,高兴地笑了起来。
“好厉害的法宝,比寻常刀剑厉害多了。”
李晚见众人惊讶,道:“其实这还不算什么,真正厉害的,是能在其中添加耐受高温的秘方,可生成毒烟,毒火,虽然对金铁草木之属无效,但对血肉之躯非常有效。”
“这毒料要用什么好,还有,连葫芦发出的火焰连真器都能融化,不怕把毒性烧没了吗?”林静姝眨着眼睛问道。
她也非常聪明,想到这个问题。
李晚笑道:“这世间,能够耐受高温,甚至只有在高温下才能发挥效用的毒料为数不少,烧炼开来,威力不减反增,你就放心好了。”
众人听到,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利用真汞毒火围困敌人,然后火中散发剧毒烟气,换作寻常修士,抵挡得住其中一者,也抵挡不住两者合力。
这毒火两性,确实是这件法宝的最大特性,也是厉害之处。
李晚这时又道:“至于用到什么毒料,可以视你自己情况而定,从最普通的朱砂神火,到磷粉,硫磺,这些都可以用,不过这些东西散发出来的毒烟,只要口含一颗木精树果,就可以辟除,威力也不是非常大,要是可以弄到更好的毒料,那就好了。”
林静姝听着李晚解释,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不说我还没想起,爷爷叫我把这东西给你,好像就是你想要的毒料。”
她口中说着,掏出两块拳头大小,通体碧绿的晶块。
“碧磷石!”李晚眼中精光一闪,带着些许惊喜,但却又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它们。
这两块碧磷石,入手沉重,竟似有数以十斤之重,表面晶块凝结,但却蕴含着一股深绿的颜色,犹如草木汁液,又似翡翠绿肉。
李晚凭着所学,认出这是一种磷石之属的土行宝物,与白磷,红磷相似,遇热之后产生烟气,但毒性来得更加猛烈,不需遇水冷凝,只要眼鼻口舌沾湿,即可生效,所以作用起来更加容易见效。
不过,这种剧毒又有一种奇怪的特性,那就是不会立刻杀人,而是令人昏昏沉沉,连法罡也难以运转,即便是修出法力的结丹修士,遇到也将非常头疼!
而且碧磷石本身非常耐火,烧灼之后,并不会损失多少,可以长久重复使用!
只要拥有了这么一块,毒火葫芦的毒料,就可以解决了。
林静姝见李晚叫出了它的名字,非常开心:“你认得它?那就太好了,这是爷爷好不容易才从朱爷爷手里要来的呢。”
李晚微怔,点头道:“林长老有心了。”
碧磷石虽然不算什么特别珍贵的宝物,与自己囊中星河铁无法相提并论,但也算是颇为罕见了。
有道是,千金易得,一宝难求,这种东西,价值多少反倒还在其次,关键是能不能弄到手!
林长老明显在这件事情上面费了不少心思,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事关他孙女安全大事,再如何费心也不为过。
自己算是沾了光,顺带得到这些好物。
“还有这东西,爷爷没有告诉我是什么,你认得不?”林静姝这时候又取出另外两物,看想来像两截软木,凑近一闻,带着刺鼻的气味,不过并不难闻,反而有点像柚木香气,只不过浓烈数倍。
“这是云木芯,可解碧磷之毒,只要凑近一闻,便能无碍。”李晚欣喜道。
这时葫芦的威力也试验出来了,以它的威能,连上品真器也能烧穿,只是需要的时间长了一些,而且修士都懂得利用法罡御敌,催动起来,更能抵挡火焰。
不过,光凭这些就抵挡它的威力,也是妄想,毕竟真器还有诸多不能顾及的地方,比如四肢口鼻,面庞之类,而真汞当面泼来,炽烈无比,寻常修士哪里禁受得住?肯定一下就要烧得皮开肉绽,骨肉销蚀!
催运法罡抵挡?还有碧磷毒烟,正好用来对付法罡深厚的敌人!
这两者的搭配,也真算得是绝妙了。
李晚想了一下,道:“干脆把这云木芯镶在葫芦塞上,我把现在的软木塞改造一下,也炼成一件法器,就可以用了。”
林静姝这时也试完了法宝,非常满意,于是便让他改造去。
只是一个木塞而已,炼制起来,费不了多少时日,第二天,李晚便把炼好的塞子交还林静姝,至此,答应给她炼制的姹女毒火葫芦,便算是大功告成。
第八十一章铜山道场
林静姝乍得法宝,非常开心,又缠着李晚教她调配火料,直到把几种特性不同的火料配方都记熟,这才放过他。
李晚心知林宏在此事出力不少,倒是用心教她三道特别有用的。
磷火之属,可粘附敌身,如附骨之疽,阴魂不散。
汞浆助燃,可蓄养热力,集中威能。
赤砂神火,可汲取天地元气,凭借蔓延,范围更加广大。
这些不同火料催发的毒火,带着不同的特性,根据情况更换,更能克敌制胜!
这也算是这种法宝的特色了,其实在《器宗大典》里面,还记载有不少秘方,但李晚一时之间弄不到材料,也生怕林静姝胡乱使用,就没有再说下去,不然的话,几天几夜也不够讲的。
天工坊中,大小姐也得知林静姝前来的消息,特意派人相请。
李晚也得到了邀请,再一次见到了冷艳的大小姐。
大小姐与林静姝似乎也是头一回见面,不过,很快就叙议交情,热络起来。
大小姐面露笑意:“林妹妹,这次你来到我坊,何不多留几日?我们这里虽然没有什么别致的风景,但工坊作场,也是别处难得一见之物,你可以在这里学到不少跟器道有关的东西。”
林静姝毫无戒心,道:“好啊,那我就多留几日好了,反正也不急着回去。”
大小姐转向李晚:“李道友,就由你负责好好招待他。”
李晚拱手言道:“大小姐请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这时大小姐蚁语传音道:“李道友,林妹妹的外公林长老,乃是本坊最重要的大主顾之一,劳烦你多多费心,尽量让她在这里玩得开心一点,最近你就不要忙着炼器和修炼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提就是。”
李晚明白大小姐的意思,点了点头。
大小姐这时又道:“上次你给坊里带来契书,很好,我会让公输长老从账房支取五万灵玉给你,这是你应得的。”
“还有灵玉得?”李晚微微一怔。
大小姐道:“当然,坊里不会慢待任何有功之人,只不过,这笔灵玉名目不甚易取,得花一段时间周转,才能到你手中。”
炼器这一行,本身就有诸多暴利,李晚如今也对此稍有了解,再加上五万灵玉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大数目,也就没有大惊小怪。
接下来的日子,林静姝果然没有急着回去,天天在天工坊参观游览。
李晚陪着她,倒也感觉心情愉悦,有种忙里偷闲的轻松。
不过李晚很快就又犯起愁来,林静姝似乎对炼器没有什么兴趣,反倒对天工坊宝库中储藏的各种法宝感兴趣,缠着他说要买下。
李晚无奈道:“法宝并不是越多越好,就如同功法秘籍,你修炼得再多,但是并不能熟悉掌控,又有何用?我给你炼制的这口葫芦,已经非常好用了,你还是先把它用熟再说。”
李晚对自己炼制的法宝信心十足,这不单只是对自己技艺的信任,也是对前辈先人的信任。
林静姝闻言,倒也听他劝,不再惦记着那些。
一晃就是大半个月过去了。
邬山盟荒郊的空地上。
轰轰!
猛烈的毒火伴着汞浆喷射,碧绿色的浓烟滚滚,声势骇人。
方圆数十丈,都被覆盖在烈火浓烟之中,小片树林立时禁受不住逼人的热意,火焰腾起。
熊熊的烈焰之中,岩浆翻滚,木灰乱舞,浓烟阵阵……
一阵银铃似的娇笑,从远处传了过来:“好,好呀!给我烧!”
林静姝手持葫芦,四下纵火,短短几息便造成了这般的场面。
她接连着学习姹女毒火葫芦的使用,对此已是极为熟悉,驾驭起来,也逐渐得心应手。
“好,到这般程度,对付普通敌人,已是够用了。”李晚在一旁微笑鼓掌。
林静姝对这葫芦的使用,让他也感受到了身为炼器师的满足,接连使用,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也证明他的法宝品质上好,并非粗制滥造。
“这毒火倒是厉害之极,只不过,若是气味被敌闻到,怕是会辨认出来,从而有所防备。”施皓光和刑同方等人也在一旁观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器宗大典》中,不乏这样的制宝、驭宝经验,李晚自然不会不知道。
他摆摆手,道:“可以在毒料和火料当中添加香料,或者其他迷惑敌人用的普通配方,这个完全不成问题。”
施皓光眼前一亮:“这倒是,天下毒物,不知凡几,只要不知道这是什么,又没有可避百毒的神丹奇宝,就无可奈何。”
李晚点了点头:“正是此事。”
关于碧磷石之事,他连施皓光和刑同方等人也没有告诉,也对林静姝千叮咛万嘱咐,不可轻易告诉他人,事关这种毒物,最重要的就是趁人不备,如果知道这是什么,早早备好解药,也就不灵了。
不一会儿,玩累了的林静姝,带着一身香汗走了回来,非常满意道:“我现在已经能熟练使用这法宝了,先回去洗个澡,下午再试别的火料。”
李晚和施皓光等人相视一笑,点头称好。
回到府中,公输元正好在那里等着他,见面便把李晚叫了过去:“李道友,你回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李晚有些疑惑道:“不知公输长老找我有什么事情。”
公输元笑道:“是好事,你看这是什么?”
李晚带着些许不解,接过他手中的锦囊,却意外发现,是一口装着整整五块玉晶的布袋,全都成色十足,可抵五万灵玉。
李晚想起来了,这是大小姐曾经答应过要奖赏自己的五万灵玉,也可以说是促成幽仙谷之事的回扣。
李晚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不动声色地收下。
“还有一件事情。”公输元见李晚收下灵玉后,又再说道,“最近铜山道场给我们坊里发来信函了,有供奉申请离开天南,外出云游,大小姐打算派你前去替补坐镇!”
“铜山道场,这是什么?”李晚闻言,有些意外。
公输元微怔一下,随即想起李晚还没有接触过这些,懊恼说道:“都是我的错,竟然忘记跟你说了,不过没有关系,现在说也不迟。这铜山,是我们天南东部地带,七国三原,诸大中小门派势力共同承认的炼器道场,也是在这片地界,所有宗门势力法宝的来源,基本上,除了一些修士自己炼制的自用法宝,无论是市面上所售,还是各人手中持有,都是由铜山道场中的炼器师所炼了。
你也知道,在我们天南之外,还有东海,北荒,西域,中州……天下之大,强者如云,像灵宝宗这般的器修圣地虽然只有一个,但大的器修门派,也还有数个……它们若想进入天南,我们任何一个单独的势力,都根本无法抗衡!
所以,才需要像铜山道场这般的同业行会,就好像各大商家联合起来举办商会,各家商号的宝货都可以在其中展出,寄售,同时抵制外地商会碗里夺食!
另外就是,铜山道场,本身拥有一个小有资源的洞天世界,但各家都没有办法单独掌控,便只能联合起来……”
公输元解释它的来历和作用。
李晚听了一会儿,也终于渐渐明白。
其实铜山道场,就是天南东部的炼器师联盟,也相当于一个没有立起字号的器修门派,但比起正气门,赤阳门那般正式的宗门大派,松散得多,对门下弟子也没有什么约束力,因为大家各为其主,也不好合并。
反正,只要联盟的力量足以守护洞天,不给外人觊觎,就已足够。
铜山道场成立的宗旨,是守护天南以东所有炼器师的共同利益,并没有向外扩展的野心,也不成立宗门,是以得到了诸大门派的支持,势力始终不增不减,地位也非常稳固。
久而久之,天南一域,东部地方都为其所掌控。
公输元继续道:“铜山道场公开传授炼器技艺,各大工坊,门派的炼器师,都可去那里进修,在那里也有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开采出来,公开售卖或者交换,平常你在坊里,知道天工坊有过百炼器师,但却没有见到全部人,就是有不少在那里坐镇!
这次坊里决定派你过去,一来是给你和其他工坊、门派炼器师交流的机会,二来,也是相信你的实力,能够配得上咱们天工坊的名声。”
听完公输元的解释,李晚笑道:“大小姐还真是看得起我。也罢,既然大小姐看得起我,我也不能让她失望。”
知道了这铜山道场的存在意义,他其实也有些心动,毕竟平常跟其他炼器师交流的机会较少,能够去这么一个地方,对他是大有好处的。
无论是技艺、人脉,还是天材地宝,都有诸多需要交流的地方。
公输元见李晚有信心,也很高兴:“你可以把它看作是整个天南东部的器修圈子,只要能在那里扬名,便相当于在整个天南东部都扬名了,这是个好机会,多多努力吧。”
第八十二章抵达
轰!
一艘巨大的楼船排云而行,穿梭在晴空万里的崇山峻岭之间。
茫茫林海,山峰,不断向后倒退。
李晚立在舟首,大风吹动衣襟,猎猎作响。
楼船宝器日行三千里,夜以继日,很快已来到数万里之外的铜山地界,直到这时,刑同方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船舷边看风景。
这一次,李晚因公调遣铜山道场,施皓光留在天工坊帮他照看作场,林静姝也取了葫芦真器,满意返回,只有刑同方陪同。
“还真是快,这么几日,就赶到了。”
李晚遥望远方,见大地尽头,起伏的群山已经映入眼帘,不由说道。
“假舆马者,非利足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而绝江河,这都是器修一途的神妙之用,不过这种楼船宝器是大型法宝,造价至少也在数千万甚至数亿灵玉,不是我们这种修士能够享受。”
日行三千里,数万里之遥,不需风餐露宿,漂泊旅行,只需要舒舒服服闲坐睡觉,几天就到,神仙一般逍遥自在,这般的法宝,李晚也很想要,不过他也知道,除非自己今后拥有雄厚的实力和巨额的财富,才能享受得起,不然的话,还是老老实实使用单独飞遁的法宝为好。
这楼船,也是天工坊仅有的几艘之一,给坊中修士公事出行,往来乘坐,并不是某人所私有。
“若你成为炼器大师,也当能拥有。”刑同方听到李晚的感叹,顿时就笑着说了一句。
李晚道:“我现在连名师都还不是,最多就算一个小高手,谈何容易啊。”
炼器一途,学徒新手为最低,然后是公认的炼器师,然后是炼器高手,再然后是名师,名师之后,才是大师。
前几者,没有统一的标准,界限也很模糊,多半是看出身和名气,还有大众的承认。
但想要成为大师人物,受到所有人尊重和承认,至少也得要能炼出珍品宝器才行。
而要炼出珍品宝器,至少需要结丹中期,圣胎凝结的修为,这不论炼器技艺,单只修为本身,就是大人物了。
虽然李晚也相信自己的潜力,但也知道,潜力终归只是潜力,并不是实力,像现在,自己连炼制珍品真器的本事都没有,也谈不上什么名师,最多只能算是个小高手。
刑同方道:“这个倒是,炼器越到高深境界,越是与修为息息相关,别的不论,真器和宝器动辄几十重,上百重的禁制、法阵,就不是普通法器所能比拟,没有足够高深的修为,也不可能催炼那些坚固之极的宝材。”
他也知道,现在李晚还差得远,刚才所提,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等着楼船接近群山。
终于,轰然一声巨响中,楼船降落在林海深处的一座山谷之中,这里有人工开拓出来的巨大广场,如林的石塔,精舍,城寨。
一降落,李晚等人便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在流动,环绕天地之间,仿佛一个巨大的护罩,把里面保护起来。
“铜山道场到了,我们下去。”李晚招呼了一声,率先下船。
广场中早已有数十名身穿法衣的修士等候,似是铜山的管事、杂役。
“敢问这位道友,可是天工坊的李晚大师?”为首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说道。
“我正是。”李晚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交给来人。
这个是天工坊专为此行给他炼制的告身信物,内有聆音法阵和多重防伪之用的禁制,本身也属于法器。
管事接过令牌,神情专注地核对了一阵,才把它交还。
他微微躬身道:“失敬了,还请道友随我们来。”
他见李晚随行的人只有刑同方一个,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往来铜山的修士非常之多,各自禀性不同,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并没有大惊小怪,不动声色地与他们攀谈起来。
李晚和刑同方这时候也才知道,这名管事模样的修士,叫做萧诚,乃是天工坊萧家之人,可以说是坊主一脉的亲信。
这次李晚接替坊中供奉,前来铜山坐镇,是大小姐的安排,其用意,自然是培植坊主一脉的炼器师,把机会让给李晚,而只要李晚在铜山闯荡出名头,抑或多多结交几位有名望有地位的好友,将来再回到天工坊,那些长老们也奈何他不得。
现在的李晚,已是一名筑基修士,完全值得大小姐如此费心了。
“两位,这里就是我们天工坊在铜山一地的驻地,这座绿竹峰,也是归我们坊里所有,平常可以在这里自由往来。”
萧诚把两人引到一座青山笼翠的灵峰脚下,然后说道。
李晚对他说道:“劳烦道友带我进去看看,我想先安顿下来,再谈其他。”
这个要求不在萧诚意料之外,点点头,也便带着李晚挑选了一座靠近山间清溪的独院。
院中奴仆、侍婢,都是坊里安排的,早已收拾好一切,等着炼器师入住。
李晚看了一圈,感觉环境清幽,安排也周到,便又跟着萧诚再去认其他地方,分别是山中作场,通往铜山洞天的秘谷,领取宝材的库房,其他各大联盟势力的灵峰福地等等。
“李道友是炼器师,在这铜山,乃是一等人物,按理说来,没有什么地方是禁止前往的,不过他派库房或者其他炼器师的住所,未有邀请,最好不要靠近,免得生起误会,还有洞天之内,有些地方存在虚空裂缝,时常有妖魔出没,或者其他危险的强横妖兽盘踞,如果想要闯荡洞天搜罗宝材,最好寻找足够的人手结伴而行……”
萧诚给李晚讲解在这铜山的注意事项,然后把他带到此次将要接替的炼器师作场中。
此时,那名天工坊的供奉已经离开铜山,外出云游去了,李晚此行的公差,就是接替他在铜山坐镇一年以上,直到坊里能够抽调其他炼器师前来,又或者,他自己愿意在此长驻,也可以一直坐镇下去,直到天工坊有事征召。
坐镇作场,无非也就是接纳坊里安排的工件,指挥和督导杂役、学徒而已,因为李晚现在已经晋升筑基境界,实际上,地位已经提升不少,待遇由客卿晋升为供奉了。
他现在唯一所欠,就是资历尚浅,并且还不曾证实拥有炼制珍品真器的能力,所以,还没有把名分确定下来。
一些供奉的特权,他已经能够享受,比如这坐镇的任务便相当轻松,除了不能随意离开铜山地带,倒也没有什么。
萧诚帮着李晚和作场管事、护卫交接,又再召集作场上百号人,相互认了个脸熟,便没有其他了。
剩下的,依旧是接风洗尘,迎来送往。
晚上,李晚便在萧诚的介绍下,认识了坊中两名筑基境界的炼器师。
其中一名炼器师叫做任海山,一见李晚,便瞪大了眼睛:“你就是李道友?我听说过你,幽仙谷林长老的那支钗子,就是你跟祁道友共同修好的?”
“李道友,还真是年轻有为啊。”另一名炼器师叫做葛玉,见状也不禁感叹。
这件事情,在一些炼器师圈子里,已经开始流传了,也是李晚如今唯一的名气。
“两位前辈谬赞了,在下只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李晚笑道。在他心中,这多少算是沾了祁叶荣的光,是以并不如何看重。
任海山摇头道:“适逢其会?炼器一途,讲究的都是真本领,有适逢其会这么一说吗?”
葛玉也道:“就是,李道友莫要过度谦虚,再谦虚,就是虚伪了,合该罚酒一杯!”
他们两人,似乎也是坊主一脉的支持者,与李晚初见的气氛,算得上非常友好融洽。
自然,萧诚知道李晚与荣长老他们不待见,也不会愚蠢到安排长老那边的人给他接风。
酒足饭饱之后,李晚想起一件事,突然提道:“不知两位道友手中,可有什么闲置的真器?”
“自然是有,不知李道友问这个做什么?”
“两位应该看得出,在下新晋筑基境,过去也没有什么准备,正需要一些真器防身……”
李晚略带着些尴尬,向两人解释了一番。
两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应该的,晋升筑基,就是应该换用真器了,不过,你想要什么样的?”
真器加持的禁制,远比法器多而复杂,威能与功效,也远比法器强大,身为筑基修士,已经可以自如驱驭它们了,自然是应该更换为好。
单论法宝的威能与功效,只需要上品真器,就已经比珍品法器更强,也更适合筑基修士使用。
李晚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考虑着这事,当即便道:“我正在苦习遁法,正缺一件合用的遁器,不知两位手中有没有?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市价收购,绝不会叫两位为难。”
遁器,正如普通人眼中的鞋袜护胫之流,都是增加机动灵活的宝物,而修士高来高去,自然是以飞天遁地为主。
第八十三章风雷飞梭
李晚虽然晋升筑基境,但真要靠自己力量飞行,怕是连炼气修士在地面奔跑都不如,若真遇到危险,或者有需要赶路之时,就会非常尴尬。
他现在也没有足够的时间精力为自己炼制遁器,之前的几个月,都花在两口姹女毒火葫芦上面了,还好,这里是铜山,铜山之中,又有天工坊的灵峰驻地,同僚修士,要说这些人手中没有好的宝贝,打死李晚也不相信。
“原来如此,你看看这几件如何。”
任海山与葛玉略为沉吟,果然拿出数件遁器,给李晚挑选。
出现在李晚面前的,一共是五件遁器,其中一件,乃是一把短小精悍,泛着青光的无锋短剑。
“剑光遁,修士惯常使用这等手段,无论是无门无派的散修,还是宗门大派的天之骄子,都有可能用到!”
李晚脑海中有《器宗大典》里面的炼器知识,一下便想起,常见的遁器之中,的确是飞剑更为常见一些。
不过,飞剑也可以用来杀敌防身,好处是拥有一定的威力,而坏处则是,毕竟分去了一些道纹禁制的功用,真论起速度力气的消耗,都不是遁器之中最为上等的,除非,是名家大师专门倾心力作。
李晚点了点头,又看另一件。
第二件遁器,乃是一件梭状的事物,看起来又有些像是两头尖尖的小舟模型,约摸两尺来长,摆在桌面上。
“这是一件风雷飞梭!”李晚认出了它的名目。
“李道友果然好眼力,不错,这是一件风雷飞梭,单以速度而论,恐怕是这五件遁器之中最快的,本体大小也适中,更能灵活腾挪运动!只不过,想要掌控此物,还需多加熟悉一番才行,而且它也与这把飞剑一般,须得使用者修习大小如意的化虚遁法,才能把自身化作一团清气,附在此宝里面,在此之时,本身是没有什么防御之力的,只能靠着法宝本身的防御抵挡外敌偷袭。”
这件飞梭是任海山的,介绍了一下它的功用和特点。
李晚也看出来了,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看另外的三件遁器。
剩下的三件,分别是一艘舢板似的小舟,体长八尺有余,足可以叫人坐在上面,显然是无需掌握虚化遁法也能乘坐的低阶真器,好用倒是好用,飞起来也四平八稳,安全稳当,但更像代步工具多一些。
这遁器并没有什么速度可言,而且显得笨重粗鄙,哪有飞剑来得潇洒自然。
另一件则干脆是踏板一般,一尺来长的飞板,这般遁器,给新习飞遁的修士作练习之用倒是可以,但只能供人踏立在上面,并没有容纳清气,快速飞遁的功能,飞得快一些,稍不留神也就从上面摔下来了。
这依然只是代步用的工具,或者炼气修士也可以勉强驱驭,用在攀登悬崖,采摘天材地宝等用途。
最后一件,也是一把飞剑,李晚稍微看了一下,发现它跟第一件大同小异,除了样式和外表造型稍有不同,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我还是要这件风雷飞梭吧!”
李晚心中,对这风雷飞梭其实也不是非常满意,不过五件真器之中挑选,也是它最合适。
他并不需要飞剑遁器的潇洒华丽,也不要它附带的微末威力,若是品质再高一些,可能还会满意,但若只是凡品,那便算了。
见李晚选好遁器之后,任海山和葛玉笑着把其他遁器都收了起来。
李晚问道:“这件真器价值几何?”
任海山道:“还是算了吧,又不是珍品名器,值不了几个钱。”
李晚道:“这哪里好意思,前辈还是给开个价,让我出钱买下好了。俗话说,亲兄弟都要明算账,要是前辈坚持不收的话,那我可把全部法宝都拿走了。”
他半开了个玩笑,任海山听到,不由哈哈大笑:“好吧,这件风雷飞梭,市面上价值十五万,不过咱们都是坊里的同僚,就只收你成本,给我个五万就行了。”
真器的价值,果然远比法器大得多。
李晚见这价钱合理,也不废话,正好把大小姐奖励的五颗玉晶交给了他。
宴散人离,李晚便准备回住处了,他在这时试了一下,立时运转法诀,身化青芒,一下附在飞梭之上。
虚化神通,大小如意的变化,他自筑基成功之后,就已经在开始修炼了。
这些神通法诀,都是修真界中广为流传的大路货色,寻常修士都能掌握它们,对李晚来说,倒也不难。
一阵狂风雷鸣之中,轰然一声,向山下飞去。
拥有遁器,远比自己运转法罡,御空飞行要快得多,而且节省力气。
不一会儿,李晚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只见青芒一闪,人宝分离,落在地面。
“李道友,你这是什么法宝,莫非是遁器?”院子里,刑同方听到声音出来,却见是李晚回来,不由惊奇问道。
“不错,这是我刚刚所得,只是操控起来还不熟练,声势太大了一些。”李晚说道。
刑同方羡慕道:“已经很不错了,寻常修士,全身上下总共就那么几件法宝,都不见得能有这遁器。”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李晚一直都在熟悉着新得遁器的使用。
作场中的工匠、杂役,学徒,也开始在他的指派下打造工件。
这些多是一些基本的凡品、上品法器,另外的珍品,则是先行打造部件,收罗材料,暂时不需李晚亲自出手。
花了足足一个月时间,李晚也终于熟悉这件遁器的用法,现在他已经能够一口气飞出千里之远。
这时,萧诚通知他一个消息,铜山道场不日将要开坛论道,如果有兴趣,可以前往听讲。
“这铜山道场,还有人传授器道?”李晚得知这个消息,有些惊讶。
“既是道场,为何没有人传道授艺?不过,铜山毕竟不是真正的门派,器道一途,也没有绝对的尊卑高下,无非便是达者为师而已,除了公认的大师人物,还有不少在某些方面有所建树的炼器师,都会单独开坛,旁人愿意去听则听,不去也没有人勉强。”萧诚解释道。
“这倒是好!”李晚点了点头。
公认的大师人物,就相当于宗门的传功长老,乃是器道一途的权威,而其他名师高手,则是精英,你觉得他所授对你有益,就去旁听,觉得无益,则不听。
“最近都有什么大师人物到访?”李晚问道。在他心目中,也渴望见识一下大师的风采。
萧诚却道:“最近没有,大师人物,大多都有各自事务,不常出现在铜山。以前的时候,铜山还有举办铜山大会,各派和工坊之间彼此争名夺利,不过近些年,大家在各自领域各凭本事,也不讲究这些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李晚叹道。
“其他炼器师,也有不少高手,或者能人异士,你到时可以去看看。”萧诚建议道。
李晚随口答应一声,却没有怎么在意。
他对这事本就可有可无,毕竟《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东西就已经齐全,就算与其他寻常高手交流,也多是学到一些微末技艺,只有与真正的大师,才有机会学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自从上次在云荡山和幽仙谷,与祁叶荣交流一番之后,他的眼界就已经非常高了,水平比祁叶荣低的炼器师,对他的进步帮助也有限。
“萧道友,我问你一件事,这铜山之内的洞天世界,要怎么进去?”李晚突然又想起,铜山道场有联盟圈定的洞天世界,于是问道。
“只要持有我坊信物,就可以进去了,除了少被占据的禁地,其他地方都可以来去无阻。”萧诚这时候告诉李晚。
“其他散修可不可以进去?”李晚又问道。
“可以,只要按时交费,遵守联盟的规定就行。”萧诚回答道。
李晚听到,顿时起了兴趣:“我想要炼制一些法宝,正愁没有宝材可用,有什么办法向那些散修或者其他炼器师收购?”
“这个很简单,派几个作场的杂役出去放话就行了,他们经常替坊里的炼器师跑腿办差,给几分利当作酬劳就可以,若是李道友想要的话,我有空闲时,也可以帮你留意,但不知你都要些什么样的宝材?”萧诚道。
原来,这些人常年镇守铜山,除了为坊里效劳,自己也在做一些掮客生意,靠着各种买卖交易捞取外快。
这些都是公开的东西,接触它越久的炼器师,获得天材地宝的门路也越广,越稳定。
李晚心想,是时候该找一找这些门路了,结识这些人总没有错。
于是便点头道:“那就有劳萧道友了,我还真有些想要的,回头我便开个单子给你,劳烦多多留意一下,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不敢,一切按照规矩来便可,我跟您交个底,这些都是早有定例的,没有必要多给,坏了行规反而不美!而且,这笔钱也不是炼器师出的,而是兜售宝材的散修……唉,解释起来有些麻烦,总之李道友你只管稳坐灵峰,等我的好消息就行。”
第八十四章掮客
萧诚对李晚之事,显得甚为热心,不久之后,果然便试着给他带来散修。
这位散修是一名炼气后期的修士,见李晚是筑基修士,又是炼器师,显得很是恭敬。
他给李晚带来的,是几块成色极好的玄铁矿,寒玉,乌骨木等物。
这些都是李晚打算用来炼制七巧飞刀的宝材,到目前为止,他一直都还惦记着这套法宝,因为掌握了它,也是掌握一门炼制绝品法宝的技艺,对今后打造相似的成套法宝,很有帮助!
这几物总共花了九千六百多枚灵玉,李晚一高兴,索性便给足一万,在对方千恩万谢之中,挥手让人把他送出门去。
“你以后若是有什么宝材,也可以送到这里来,或者有认识的朋友,介绍给我,少不了你的好处。”萧诚收了五百灵玉,揣进自己腰包,满意地对那散修道。
“萧爷,您放心,小的明白。”那散修会意道。
“嗯,这位李道友,可是我们坊里的炼器高手,还有很多要用到天材地宝的地方,你明白的。”萧诚叮嘱了一声。
刑同方和李晚在院子里面,并不知道萧诚和那散修的对话,不过看这情形,倒也猜到了几分。
刑同方是曾做过散修联盟眼线的人物,对这江湖之事,也颇有了解,见着他们勾肩搭背出去,若有所思道:“这种私下里的交易,内幕颇深啊。”
“谅他们也不敢在背后偷奸耍滑,给我玩什么以次充好。”李晚笑道。
他倒不是自视过高,而是相信炼器师这个职业,在整个修真界,都颇有地位。
而且这些常年寻幽探秘的散修,也多是专门为炼器师效劳,就指望着靠着贩售宝材吃饭,这是他们的饭碗,没有人会自砸饭碗。
“话虽如此,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防,做惯了的熟人,不会偷奸耍滑,焉知旁人会不会?而且,居中掮客,似乎也是个挺赚钱的行当,若能做好了,足以安身立命。”
李晚心中一动,问道:“刑道友,你似乎颇有感想啊。”
刑同方笑了笑,道:“说来让李道友见笑,我确是有些想法,不知你感觉,我去当这掮客如何?”
“咦?”李晚听到刑同方这话,不由一怔。
的确,刑同方做过联盟眼线,本身也是走南闯北,惯熟江湖的人物,若要转为掮客,对诸多事务,还是较为熟悉。
而且他跟萧诚这种捞取外快的人也不同,他毕竟与自己有些交情,甚至可以成为自己身边的专职掮客,不但收罗宝材,还可以贩售自己炼制的法宝,四下联络。
这样的话,可比跟在自己身边当个门客幕僚有用多了。
而对他自己来说,这也是一个安身立命的差事,若是做得成功,甚至有可能成为那些筑基、结丹修士的座上宾——只要自己也打响名气,成为名师,大师,与自己有交情,手中又握有真器宝器或者大把宝材的他,何愁没有前途?
“你做得来吗?”李晚很感兴趣地问道。
“姑且一试便知,若我做成了,以后叫老施跟在你身边料理繁杂琐事,我则主外事,帮你收购宝材,联络买家,咱们几个,一起干一番事业!”刑同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道。
他一开始也只是生起个模糊的念头,但此刻谈着,却也越发兴奋起来。
“那你得向萧诚请教一下才行,具体怎么干,都要先理清。对了,我手头上,还有六万多灵玉,索性一并交给你,再给你开张常用宝材的清单,姑且一试再说!”
李晚对刑同方的这个想法,是大力支持的。
他是炼器师,身边也需要这样的人物,若要一切宝材和主顾自己联络,没有那许多时间精力。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倚仗有过命交情的刑同方,难道去找别人不成?
刑同方也深知这一点,大大方方收下李晚的钱,便准备去尝试一番。
时间很快又再过去一个多月。
李晚和刑同方,很快就都兴奋发现,这个想法果然有望成真。
其实铜山之中,有不少是像萧诚这般的掮客,还有一些,是作场中的杂役学徒。
这些人相比刑同方,地位低下且不说,也被作场和差使束缚着,没有足够的时间精力。
更加重要的是,他们并没有像李晚这般的炼器师支持!
刑同方经过一番探查才发现,各位炼器师,手底下也有像自己这般的亲信之人,他们充当掮客,才能真切拿到炼器师所需的宝材清单,或者知道收购底价这些秘密,各位散修,也更愿意找他们。
刑同方这些日子,在铜山上下四处晃荡,凭着以往混迹江湖的经验,很快就认识了一些散修,还有其他炼器师掮客之流,然后又利用李晚给他的灵玉,迎来送往,拉拢交情,收购宝材,等到把这些钱都花出去之后,便开始有人知道他是炼器师亲信,门路手段不同于一般了。
别的掮客带人来,连炼器师的面都未必见得着,而他带人,什么时候想见就见,李晚为了配合他,也处处衬显出对他的尊重和信任,旁人见了,又岂能不信服?
一来二去,刑同方的名头便也立了起来。
“只可惜,我手头上的灵玉还是太少,第一个月倒是支撑得住,要是接下来没有钱收购宝材,那可就要露底了。”
刑同方手中的灵玉逐渐花光之后,找到李晚,诉了一番苦。
他现在事业伊始,最重要的就是信誉和门路,如果露了底,那就真是要前功尽弃了。
李晚听到,不免苦笑一声,他手头其实也没有多少灵玉,上次交给刑同方的,还是以往的积蓄。
还好,他这两个月,也把一些法宝部件做好,私下里炼出一件珍品法器!
“这对‘风雷双刀’,是我为练手而制作,比上次给方公子炼制的那对还要更好,当可贩六万以上,你试试看,有没有人把它买去。”
刑同方见到,不由一怔:“还真有人问过我要收法宝,不过我见你最近都正忙着,就推托了,这下可好了,又有灵玉可用了。”
李晚自信笑道:“灵玉的事,你不用担心,最多我这一年造几件值钱的珍品,总能够用,我现在乃是筑基修士,炼制法器,比以往简单多了!”
“好,那我先找买家把这飞刀收了,换成灵玉,再换宝材!其实,若是等到你以后名头起来,便是靠着名头,也能赊账,甚至白拿白要,不过那起码也得等到成了名师才行,多结交几位强力人物,才能做到。”
刑同方眼中,花钱买宝材不算什么本事,凭着人情连吃带拿,才是真本事!
有了刑同方的帮忙收购,李晚手中的宝材,终于也多了起来,时不时假公济私,利用作场中的杂役和学徒帮忙加工一下,炼制法器的部件便充足了。
不过李晚也没有急着大肆炼制法器,毕竟他的身份还是天工坊的炼器师,要是做得过分,传出去难免有些不好听。
若他没有炼制珍品的能耐倒也罢了,有这能耐,自然是贵精不贵多。
秉持着这理念,此后的几个月,李晚又保持着一月一件的速度,接连炼制了三把珍品品级的宝剑,都是类似过去的“无锋剑”。
他曾经炼过这法器,对其过程相当熟悉,炼制起来也没有丝毫难度。
虽然对他自己来说,难免有应付之嫌,但对需要用到的修士来说,也算是难得的珍品名器了。
三把剑一共售得十万余灵玉,成本却只得两万余,净赚八万灵玉!
而且这些灵玉都是他自己私下里赚取的,并不用与天工坊分润。
在这段时日,李晚本欲打造的七巧飞刀各部件,也渐渐准备好了。
李晚之所以对其念念不忘,是因为此宝若成,当为绝品,无论是自用还是售出,都大有作用。
如果自用,自不必说,威力可以比拟凡品真器,但李晚如今没有必要用这法器,还是售出更妙。
而如果售出,也可极大打响自己名声,不少势力大佬、骄子,都会极力追捧,所奉财资,也必能让人满意。
再就是成套法宝,本身蕴含器道妙法,有过这经验之后,炼制其他真器,当能借鉴不少。
更加让李晚看重的是,绝品法器乃是要在十几重禁制之中下功夫,力争尽善尽美,对他本身的技艺和水准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李晚以前仅有炼气修为,甚至都不能炼成,这也让他耿耿于怀,一心要炼成,以证器道。
不过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以前的时候,宝材没有准备好,他也没有办法,现在成功打造风雷双刀,修为又突破筑基,较以往有长足的进步,各方面的条件,才终于得以满足。
“这次,一定要成功!”
作场中,李晚让杂役,学徒暂时放下了手头上的活计,开始为自己的七巧飞刀准备起来。
一晃又是十几天过去,七把飞刀逐渐炼制成型,又到了李晚给它们加持禁制的关键时刻。
第八十五章绝品法器!
七把明晃晃的飞刀,在李晚面前一一摆放,逼人的锋芒,散发出凛冽的寒意。
这七把飞刀,皆是由玄铁打造,但经过作场中火工、锤工数月以来不懈的努力,已经炼成百炼精铁,质地坚实密致,非同一般铁器可比。
李晚自己也在其中出力不少,一有空闲,便利用鸿蒙宝气加以淬炼,改变物性,此时的飞刀刀体,已经跟普通玄铁刀剑大不相同。
现在终于到了加持禁制的关键时刻,李晚屏退作场中的所有人,自己一人留在密室中,开始给第一把飞刀加持。
他已经拥有筑基修为,同时也把鸿蒙宝气修炼到了第三重,一旦运功催炼,紫意更加浓烈。
他的全身上下,仿佛被晨曦朝阳所笼罩,紫焰摇曳。
飞刀的表面,出现许多墨迹一般的道纹。
这是他运功显化,铭刻到刀体之上。
这些过程李晚已经非常熟络了,关键在于坚持,有没有足够的修为和实力,一口气把所有的禁制加持上去,并且保证按照图谱不走样。
七巧飞刀乃是成套法宝,每把飞刀,本身只拥有四重禁制,但彼此之间却存在着微妙的联系,七四二十八重禁制遥相感应,勾连成阵,方才能够展现出绝品法器的威能,否则的话,就只能炼制成为一件件的上品法宝,彼此之间并无任何联络。
李晚经过上次失败,认定加持禁制的不连贯,乃是失败的最大原因。
平常炼制法宝,有图谱在,完全可以劳作数个时辰,歇息过于,再续接上,但这种特殊的成套法宝,却似乎应该一气呵成。
这一次,他吸取教训,夜以继日,一直持续了下去。
转眼便是两日之后。
为了一口气加持完这二十八重禁制,李晚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精神气力,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都达到了一个异常兴奋的巅峰,平常从未感受过的顺畅与如意,也跟着涌现了。
这是新奇的异样感受,就好像是热衷于某样事物,恰巧自己也能挥洒自如,最终并不是越来越疲惫,精力枯萎,而是越来越振奋。
终于,二十八重禁制尽数完成,李晚也实现了他自炼器以来最快的速度,只两日间,便完成了这些禁制的铭刻与加持。
一股难以言喻的灵动气息,开始在密室中涌现出来。
当李晚手中紫气消散的一刻,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几乎昏倒在桌台前。
这是他在两日间精力集中,消耗达到了极点。
之前有一股信念支撑着他继续坚持下去,但当完成的一刻,精神松懈,却已几乎油尽灯枯。
突然,一股股清凉的寒流,从七把飞刀上面涌了回来。
“嗡嗡……嗡嗡……”
七把飞刀,同时在桌上震动起来,竟是带着猛烈的震颤,无风自起,自己悬浮起来。
李晚恍然之间,仿佛看到七束灵光从刀身上射出,交汇于中间,然后纠缠在一起,形成一股粗壮雄浑的灵光,再也不分彼此。
神秘莫测的连环阵势,成了。
轰然一声,庞大的清凉气流涌入体内。
李晚心中一震,知道这是炼成七巧飞刀之后,鸿蒙宝气在宝成刹那汲取的元气,立刻不顾倦怠,强行催运着法罡与之融合在一起,快速运转起来。
筑基境界前期,名目曰抱残守缺,乃是守住元气,无垢无伤,方成道基之意,本身的元气已经抱成一团,所用乃是从中衍化的法罡。
达到这一步之后,要增长自身的法罡,也是极为不易,需要经过长久的苦修,相当于过去一口气增加十道真元,方能达成。
但李晚在这时却感受到,自己的灵田中,似乎一下就猛然增加了足足十道真元,法罡的气息,也猛然生生暴涨一倍!
鸿蒙宝气贪婪地吸取着灵玉,快速催炼,本身的紫意也更加浓郁了几分,似乎从炼制这件法宝中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一口气就暴涨一倍,这等程度,真是迅猛!”
良久,好不容易方才消化这股灵光,李晚眼中闪过一抹震惊,无比惊异。
这般迅猛的增长,恐怕也与自己最近半年炼制姹女毒火葫芦等等多件法宝有关,炼制这些法宝的时候,汲取的灵光转化为元气,已经储藏在灵田之中,但因为法罡不同于真元,它们也没有显化出来,直到此时实现了质的突破,方才有猛然暴涨的表现。
这不单只是炼制这件法器的功劳,还有以前的积累之功。
想通这一点,他眼中的惊异方才渐渐消去,不过随即,又连忙急切地看向桌上的飞刀,仔细地鉴别起来。
“果然是绝品!”
感受到一股不同于寻常珍品法器的气息在其中流露,李晚猛然一震,随即,舒心大笑起来。
修真界中,鉴别法宝品级的方法有很多,但归纳起来,却是看其材质、成色与威能,而其中,又与炼器师在其中加持禁制,布设法阵息息相关。
绝品法器,至少也应拥有十重以上禁制,所布设的法阵,能够疏导更多天地元气,构成种种神妙之用,其威能与巧妙,已经达到真器的程度。
但与一般真器不同,它可以被寻常炼气境修士所掌控,发挥出十成十的威力。
单只这一点,它便是炼气境修士眼中,当之无愧的重宝。
李晚随意拿起七巧飞刀中的一把,便能隐约感应到,另外六把飞刀之中,隐约有六重禁制与其遥相感应,构成非常奇妙的阵式。
原本只有上品品级的它们,在成套法宝的法阵加持下,生生提升了品级。
***
铜山,李晚的住处。
“李道友,你着急把我召回来,有什么事情?”刑同方一入厅中,不顾坐下,就着急地问道。
他最近几日都在四处走动,凭着手里大把灵玉,结交各方的散修与其他掮客们,混得如鱼得水。
不过李晚有事相召,他也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就赶回来。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最近几月一直都在准备的绝品法器,终于炼成了。”李晚面带笑意,对他说道。
“什么,绝品法器?”刑同方刚刚坐下,闻言又骇得站了起来。
绝品法宝,无论法器也好,真器也罢,甚至宝器、灵器……都有一个相似的瓶颈,那就是加持的禁制以九为极,很难达到满足绝品所需。
哪怕是名师高手,能够炼制珍品真器的存在,也未必炼得出绝品法器。
这不关乎难易,更关乎机缘,手法。
但反过来,能够炼制绝品法宝的炼器师,每一位都是深具潜力的大高手,在相应的层次,也拥有莫大的权威。
比方说李晚能够炼制绝品法器,那么他炼制的其他珍品、上品,甚至凡品法器,都比别人质量更好,品级更高,哪怕其他名师高手前来,也比不过他。
很简单,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精。
“这下可真是好了,卖出你那几件珍品名器后,其实你的名头已经开始流传,但知道的人还不多,不过这件绝品法器一出,势必能够震住所有的人,一下打响名头!”
刑同方现在已经俨然是一位合格的掮客,第一时间想到,就是炼出这件绝品法器带来的好处。
李晚道:“我也正有把它卖掉的打算,不过,绝品法器,物以稀为贵,少说也要在二十万以上才行。”
其实炼制这件绝品法器的成本,绝不超过四万,但正如李晚所言,物以稀为贵,把它卖出堪比真器的高价也不为过。
“这件事情,尽管交给我来办好了,我最近刚好认识几位前来铜山求宝的公子哥,他们手头上,可是有大把的灵玉,虽然他们已经联系上了好几件珍品,但绝品一出,肯定是无与争锋!”刑同方信心十足地说道,他最近接触的法宝多了,深知绝品法器的紧缺。
就是李晚现在有过成功经验,也不敢确保,次次都能处在那种兴奋如意的状态,不见得能够再炼出来。
不把这种法宝卖一个好价钱,简直对不住自己!
两人又再商量了一下贩售这件绝品法宝的细节,最终都把目光瞄准了下个月铜山将要举行的斗宝大会!
铜山作为炼器师聚居之地,各大势力的炼器师常年坐镇于此,苦寂之余,难免也会赴墟,交流,更有各方慕名而来的修士带动人气,形成了开坛布道,墟会,斗宝等等诸多大会。
其中斗宝大会,就是在道场广场之中,各位炼器师有得意之作都拿出来,供公众一一品鉴,有意贩售者,当场竞价。
这也是炼器师们出名和获利的大好时机。
本月的斗宝大会刚刚结束,夺得魁首的宝王,乃是一件价值十五万的珍品法器,不过在李晚的这件绝品法宝出现之后,简直毫无悬念就要落败。
“斗宝大会,法器、真器、宝器,各有不同的统属,在不同的擂台相斗,所以它要面临的竞争,只是法器而已,肯定能够横扫全场!”
刑同方满怀信心道。
第八十六章斗宝大会
李晚炼制七巧飞刀之后,一月已过,法器斗宝又将展开。
铜山炼器师颇多,法器斗宝一月一度,正好合适。
刑同方一心想要贩售绝品法器,引起轰动,打响李晚名头的同时,也让自己大大扬名一番,扩大事业,因此,张罗打点,忙前跑后,极为卖力。
等到法器斗宝大会来临之时,他已经探清楚了一切。
“参加这个大会倒也简单,任何炼器师,只要是带着自己杰作前来,皆可以有登台展示的机会,然后,台下参观的众人,会凭自己心意推选十件上好法宝,再由铜山之中德高望重的名师高手一一品评,裁定,决定最后的名次。
虽然评选的方式不甚严格,那些名师高手,我们也不熟悉,但是法宝品级占了大半,没有理由绝品法器反而不如其他的珍品法器,所以,这次推出七巧飞刀,绝对可以横扫全场!”
李晚的住处,刑同方向李晚解释了一下,大会的规矩。
“知道了,明天我就会带着它去参加,你说要联络的那几位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都对你手中的法器极感兴趣,不过还不知道它的品级!其实这些日子,他们早就想来拜访你了,不过,我都推说你正在修养,不见外客。”
“那些人毕竟是要买法宝的主顾,又装神秘又拒人千里,这样好吗?”
“这个李道友就有所不知了,你现在已经是筑基修士,成为名师,也是迟早的事情,端端架子,才不会让人觉得掉价!要不然的话,别人反而不重视,出价也会少很多。
至于不告诉他们法器的品级,自然是给他们一个惊喜,你也不必担心他们凑不出钱来,他们家里,可都是巨富,自己又是嫡家子!”
这一番话,听起来就像歪理邪说,不过李晚想了想,倒也感觉有些道理。
李晚于是低调准备,第二天,跟刑同方一起来到斗宝会场。
这里是铜山道场正门,斗宝举行的时间恰逢墟日,到处都是人头涌涌,热闹非凡。
“竟然有这么多人?”李晚见到这场面,不觉吃了一惊。
虽然来到这铜山道场有些日子,但他深居简出,倒是还不知道,原来铜山道场的墟日这么热闹。
“李道友,看清楚了,这里有不少都是那些公子小姐带来的奴仆,铜山毗邻七国世俗之地,又以法宝闻名于世,那些世俗王朝中的王公大臣世家子弟,都会带重金前来此地求宝。”
刑同方面带笑意,把自己打探得知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些人,往往只有世俗的黄白俗物,咱们玄门中人,一般是不收的,但也有拥有灵矿的家族,专门做这通兑生意。
这生意一多,需要用到的账房,伙计和其他人手也多,还有伺候贵人们的奴仆下人,统统都要吃喝拉撒,便又有食肆,酒肆,衣铺,然后又得再配车马行和货栈,交通阡陌,索性便在这铜山之中立起小镇,每逢墟日,到这广场来聚集。”
李晚闻言,方才大释疑惑。
“不管这么多了,我们找那斗宝台。”
铜山道场乃是同业联盟,能参加这斗宝大会的,也是联盟中各大势力,因此,并不需要报名签押这些繁琐流程,带得法宝来,尽管上台便是,只要赶在午时,评选截止之前即可。
两人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正在被人潮层层包围的斗宝台,这是一个数丈见方,高出地面三尺的石台,正有一人在上面腾跃翻飞,一柄银光雪亮的宝剑刷刷作响,跟着起舞。
再看清楚,那柄剑却不是被他握在手中,而是借着真元隔空操驭,仿佛有一个无形的人影在旁。
此人剑技非常纯熟,剑光舞动之间,犹如银浆乍泄,密不透风,展露出凌厉的锋芒。
“着!”
最后,在那人大叫一声之中,剑光闪动,突然化作气势惊人的长虹,一跃向前方的石台冲去,锵锵金铁,飒然震鸣,在台下一阵哄然叫好声中,轻易穿透了过去。
那石台虽然不是防御法宝,但也厚达三尺,石质紧密,寻常刀剑拳脚难伤分毫,这宝剑能够轻易穿透,足可显示出锋芒。
“好,果然不愧是林师傅的佳作,玉泉剑派,名不虚传!”
“好剑,当为上品佳作!”
台下有人鼓噪道,不少人也跟着称赞起来。
李晚隐约从别人的谈论声中,知道这是一个叫做玉泉剑派的小门派客卿所炼,台上舞剑的,是那剑派弟子,而他祭出的宝剑,便是要参加斗宝的法宝。
确实是犀利异常,远比一般上品法器要好。
不过李晚眼界已经不低,见状也只是微笑一声,并不为所动。
果然,台上玉泉剑派的表演很快就结束,也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毕竟法宝的品级就摆在那里,再怎么样,上品法器还能玩得出花来不成?
来到铜山道场的诸人,所追捧者,大多还是名器。
时间渐渐过去。
李晚和刑同方一直在人群中冷眼旁观,看着一个个参加斗宝的炼器师本人、弟子、亲友登台献宝,同时竭力拉着在场围观诸人的选票。
这种规矩宽松的斗宝大会,看的本就是公论,因为围观之人其实也大多没有高深的鉴赏水平,并不知道宝物好坏。
卖相好,噱头唬人的宝贝,往往能受追捧,卖得个好价钱。
遇到这种情况,落败的炼器师往往也只能苦笑一声,自认倒霉了事,谈不上什么服不服。
不过,最终的十甲名次,依旧要经过大会请来的名师高手裁决,倒也算是公平公正。
亲眼看着这一幕幕,李晚和刑同方对现场情况了解越发深刻。
这时刑同方突然道了一声:“这里,这里!”
李晚转头看去,却见是三名衣着不凡的贵公子,从场边走了过来。
他们一大群人前呼后拥,足足有几十号人口,显得非常奢遮,一看就是大富人家的子弟,家势非比寻常。
“原来刑道友在这里,倒是叫我们一顿好找。”三名贵公子都是炼气前期,始极一气的修为,见到刑同方,连忙施礼。
“嗯?这位前辈,莫非便是……”三名贵公子很快便注意到了李晚,刑同方在李晚身边,明显退居一步,凸显了他,以三人的眼色,自然不会看不出来。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常跟你们说的李大师,李大师,这位便是黄公子,还有这位是章公子,龙公子。”刑同方一边朝三人使着眼色,一边说道。
看这情形,倒像是他好不容易才把李晚请出来,特意带到这处地方来与他们巧遇。
三名公子果然领悟刑同方良苦用心,连忙团团施礼:“见过李大师。”
“原来李大师竟是筑基高人,真是闻名不如一见啊。”
李晚心中暗暗好笑,不冷不热地用鼻子哼气应了一声,也不怎么跟他们打招呼。
用刑同方的话来说,就是要傲一些,才能镇得住场面!
果然,见到李晚这般表现,三名公子不仅没有生气,却反而更为欣喜。
他们看向刑同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感激和满意。
名师高手嘛,性情孤僻,难以接近是在所难免的,幸得有刑道友代为引荐,趁着这次斗宝大会出游散心,才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一番。
“不知大师前来此地,是否想要参加这斗宝大会?”三人之中,姓黄的公子问了一声。
李晚终于开口:“不错。”
“哦,不知大师将要展出的,是何等样的宝贝,可否让我们几个见识见识?”黄公子问道。
“大师,我等千里迢迢来此求宝,就是为一睹玄门神兵的风采,还请不吝赐教。”另外两名公子附和道。
刑同方用眼神制止了李晚,对他们道:“三位公子,何必如此心急,等下不就知道了?”
听到他这么说,三人显得有些失望,但也无可奈何。
李晚见状,心中暗笑,却也知道,他这是想要卖个关子,好吊起这三人的胃口。
“这些世俗王朝的公子小姐,修炼天赋未必多好,但既已炼气,就会得到家里的支持,手头上有的是灵玉。”刑同方趁着三人不注意,蚁语传音道。
李晚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他现在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斗宝大会举行到高潮,然后以压轴的姿态出现,惊艳全场。
到时候,就算这三位公子不买,其他修士也得抢着要,的确不用着急。
不知不觉间,接近午时。
三名公子看着李晚和刑同方稳坐不动,眼见着台上一件件珍宝,名器出现,面上都是没有表情,不禁也感觉有些诧异了。
他们心中暗暗猜测,这位李大师,究竟有何倚仗。
“差不多了。”正当三人感觉纳闷的时候,李晚也终于看到,负责主持大会的司仪登上,敲了一通铜锣,询问还有没有人要上台。
李晚向刑同方点了点头,后者会意一笑,突然腾跃而起,落在擂台之上。
“且慢,这里有绝品法器!”
第八十七章七巧特性
“绝品法器!”
不出两人所料,所有听到这几个字眼的人,都忍不住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探头看了过来。
一阵声潮,顿时在人群中炸开。
“竟然是绝品法器!”
“是哪家的名师莅临!”
“众位,安静,安静!”司仪急忙大喊道,好不容易把这股因为过度震惊而生起的声潮压了下来,“这位道友,你刚才所讲,可是真的?”
他的神情有些急切,连忙追问道。
现在时近中午,虽说斗宝大会从来都是即兴而起,并没有严格的章程,但也不可能无限举行下去,每天午时,都是收场和评选之期,坐在高台之上的名师,也不耐等候太久。
如果后续登台的,不是上好的精品之作,甚至会被人喝倒彩,嘘声赶跑。
他可不想被人伺机滋事,闹出笑话来。
刑同方道:“当然,此乃我天工坊名师李晚所炼制,名曰七巧飞刀,众位看官不必多言,且待我演示一番。”
说着,他便默念口诀,祭起了飞刀法器。
但凡斗宝,看重的是法宝本身,所以这法器擂台,只有炼气境界修为的修士才能登上。
刑同方恰好满足这条件,所以李晚便将此事托付于他。
经过一段时日的准备,他已经熟悉这飞刀的用法,只见七道寒芒冲天而起,突然之间,运转一周,化作长虹坠落下来。
转瞬之间,长虹已经落在擂台一角的石台上,寻常山石,根本抵挡不住神兵利器的锋芒,一下变得四分五裂!
“好快的速度!”众人骇然。
绝品一出,不同凡响,他们根本连看都没有看清楚,石台便碎裂了,与之前那些神兵利器相比起来,虽在一样都是削铁如泥,但光是这等神速,便已经足以斩杀一切炼气修士。
如果这炼气修士没有宝甲护体,怕是根本连避都避不开,宛如鱼肉!
“好快的速度!”擂台下,一名燃气修士面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他靠得有些近,几乎以为寒芒是向自己飞来,而以他炼气中期的修为,竟是毫无意识。
刑同方早已料到,单凭这一手就足以震慑大多数人,但却远远不够横扫全场,当即再念口诀,七道寒芒陡然一转,变得灵动诡秘起来。
一道白光过后,所有飞刀,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消……消失不见了?”人群之中传来一阵低呼。
不少炼气境修士,完全失去了七把飞刀的气机,不单肉眼捕捉不到,连声音,气机也无法感应。
“众位,七巧飞刀,既然名为七巧,便是有着迅疾,灵动,空明,诡秘,刚猛,锋利,无俦七大特性,刚才我所展示,乃是迅疾,现在便给各位展示隐藏形迹之诡秘!”
“还真是完全隐匿住了,根本感应不到它的所在……”
“不要紧,法宝发动,必有气机,现在只是隐藏在四周没有异动而已,一旦发动,肯定能够捕捉到的。”
众目睽睽之下,飞刀消失,不少识货之人的冷汗都不由得流了出来,因为他们深知,若是临阵对敌之时,遇到敌人持有这般的法宝,自己会死得多么难看。
但还是有人抱着侥幸的心思,因为法宝一旦发动,天地元气在其法阵中流动,势必催动禁制,发出气机。
修为薄弱之人,自是无法作出反应,但修为高深之辈,一下就发现了。
不过这几名说话的炼气修士却没有发现,人群中有几位筑基境界的修士,也是面色惨白。
“这就是绝品法器的威能?连我们筑基境界的修为,都只能感应到模糊气机,但却难以捕捉,天哪……”
他们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转向身边一名气度不凡的威严男子,那威严男子身着华衣,气息高深,隐约透着非同寻常庸人的贵气,见到这状况,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几名筑基修士小心问道:“峰主,您可否察觉到它的气机?”
“本座当然能察觉,不过,这般法器,的确是厉害。”
见威严男子眼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深知他身份来历的随从,面上讶异之色更甚。
“我们此次来铜山,是为给小姐求取法器,不过索性就买这件好了,峰主,不知您意下如何?”有随从猜测他的心思,问道。
威严男子微微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
“刷刷!”
擂台上,刑同方手指隔空一点,四周的地面,突然涌现出几道刀痕,但没有人察觉到飞刀,依旧是无形无迹。
刚才说法宝发动必有气机的修士,顿时便瞪大了眼睛。
“没有气机?”
“一定是这里人太多,气机太乱……”
“胡说八道,便是气机太乱,你就能保其他地方不乱不成,若有人在人群中用这飞刀杀你,你往哪里躲去!”
“可怕,这样的法宝真是太可怕了!”
在众人的骚动中,刑同方又一一展示了七巧飞刀的其他特性。
灵动之机,可凭借气机感应,锁定敌人,循风而飞,绝不会被敌轻易格挡或者闪避;
空明之机,可以遁入虚空,如刺客埋伏,骤然爆起,配合诡秘之机的屏蔽气机,杀人于无形!
刚猛之机,可汲取天地元气,凭空凝聚出巨大的气刃刀体,强行破甲。
飞刀暗器一类的法宝,最弱之处,便是威力有限,只能用作刺杀或者出其不意偷袭敌人,一旦敌人有所防备,也就没有了用处,但有这件法器却恍然是一件大杀器,无论对方用什么样的手段躲避,逃遁,或者仗着神兵利器苦苦抵挡,都能轻易找出破绽,例无虚发。
更加绝妙的是,这些飞刀还是成套的法宝,拥有无俦之机,彼此之间,遥相呼应,可以赐给弟子或者友人随从,配合阵法攻击,倍加凌厉。
当刑同方在台上,面带骄傲地说出七巧飞刀的这些特性之时,整个场面都彻底失控。
“此宝当真如此厉害,本公子出价二十万,买了!”
“二十万算个屁,我出二十一万!”
“我出二十五万!”
有心想要求宝的人,才不会傻乎乎等到评选结束,自然是越早出手越好。
“黄兄,章兄,不好了,原来李大师要展出的,竟是这等宝贝,我们再不出手,就要被别人抢走了!”龙公子有些急了,连忙对一起来的友人喊道。
“唉,这下迟了,他们已经叫起价来,虽然现在我们还能出得起价,但一阵之后,势必高企,若要强行争夺,也很容易得罪人,还是静观其变为好。”黄、章二人皆是苦笑。
“什么,斗宝大会擂台上,出现了绝品法器?”
道场广场的各个地方,不少修士也都被惊动,纷纷赶了过来。
这些人一来,就被现场狂热的气氛吓了一跳,因为此时已经有几名自认实力不错,家中也有财势的公子哥彻底杠上了,尤其是此前曾经发生过摩擦,互带敌意的,更加不可能让仇敌得到此宝,一心就想要夺下。
刑同方站在台上,面带笑意,看着这一幕发生。
现在局面在他掌控之中,当初他听李晚讲解完七巧飞刀那所谓七巧之后,也是曾经吓一大跳,感觉此宝若是一出,在炼气境界,几乎无懈可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早早便用灵玉买通了一些闲着无事的散修,请他们到现场看戏,见机起哄!
刚才第一个喊价的人,其实就是他买通的散修,那人一口气叫出了李晚心目中的底价,如此一来,兴许会有头脑发热的肥羊,一下就把它的价钱炒出天价。
如今看来,这计策绝对是成功了。
“众位,静一静,静一静!”司仪不得不出来煞风景,幸亏他是筑基修士,中气十足,嗓门又大,好不容易才叫停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竞价拍卖,“现在评选还没有结束,等下评选出十甲,也会有多位名师点评,等到那时再来出价如何!”
他竭力嘶吼着,好不容易才把众人狂热的情绪安抚下去。
李晚和台上的刑同方相视一笑,他们倒也不急在一时,毕竟轰动亮相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算要经名师高手点评品鉴,也只有说好话,品质就摆在那里,没有人敢昧着良心贬斥。
等下夺得此次大会的魁首宝王,身价再增,区区二三十万,又怎么够?
所以,这司仪暂时把场面压下去,反而对他们更加有利。
果然,众人狂热的情绪稍微冷静之后,也想到了这一点,不少人已经开始嘱咐仆人,去叫自家长辈或者朋友过来,又或者想尽各种办法,开始筹钱。
“李大师!您可要关照我们啊。”黄公子,章公子和龙公子三人回味过来,也突然惊觉,这怕是自己能够得到法宝的唯一机会。
他们连忙趁着别人不注意,连忙把暂时还没有人认出的李晚拉到一边,满脸谄笑。
李晚一边冷淡应付着他们,一边关注事态的发展。
突然,一个洪亮的笑声,响彻全场。
“真没想到,本公子迟来一步,这里竟然这么热闹,且看我绝品法器天蚕甲!”
第八十八章又一件绝品
“啊,又是一件绝品法器!”
“天蚕甲……这声音……是楚公子!”
“楚公子来了,他也带来了绝品法器,是最近新炼的吗,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我就说嘛,好东西总是最后才登场,楚公子虽然晚了一步,但现在赶到也正好。”
“刚才那件飞刀厉害了得,恐怕也只有楚公子手中这件宝甲,才能抵挡得了……”
人群之中,突然响起不少议论之声。
“这帮混账东西!”李晚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些故意说得大声,四处张扬的人,是另外一些托儿。
本来炼器一途,奇正相辅,为了打响名头,使用手段也无可厚非,但让他感觉不爽的是,对方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
这楚公子,有意等到自己飞刀引起的轰动稍微平息,才挑准时机出场,又利用别人议论,隐隐把自己压下一头。
果然,听到又是一件绝品法器出场,人群再度热议起来。
平常法器斗宝,绝品法器难得一见,一年到头也未必能碰上,但现在却一下出现两件,这本身就足以引起轰动。
也亏得这还是法器,若然是真器,甚至宝器,连一些大人物都足以惊动了。
李晚看了看身边的几名富家公子:“三位公子,你们可知道,这楚公子是什么来头?”
黄、章、龙三人有意结交李晚,俱皆言道:“楚公子是洪大师的弟子。”
“洪大师?若非是洪熊山大师?”李晚来到铜山有一些日子,似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没错,就是他!”
“原来是他啊……”李晚明白了。
洪熊山大师,可是能够炼制珍品宝器的真正大师,足以开山授徒,自立门户的大人物!
这位楚公子叫做楚诗白,似乎也是铜山中的名人,少年天才,足可与过去自己曾经遇到的韩昱比肩。
这次斗宝大会,怕也是这位楚公子选定,要作扬名之用的擂台,但却恰好与自己碰上!
李晚心思通明,一下就猜到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斗宝大会虽然不甚严格,但毕竟事关名利,不少出道新人和名气不足的炼器师,都会把它当作展示自己的舞台。
以往没有冲突之时,各人自得其所,但一有冲突,便只能看各自手段和背景,这要是运气不好撞上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看来,今日之事,已经难以善了。
李晚犹自思索对策时,会场中,人群分开两边,一名相貌英俊,气宇不凡的年轻修士,在几名美貌如花的侍女和英武的护卫簇拥之下,走了上来。
他就是楚诗白。
楚诗白带着一丝轻佻之意,神色倨傲地对站在那里的刑同方说道:“你是刚才登台献宝的人,听说这里出现了绝品法器,不知是哪位名师,竟有如此手段?”
不等刑同方回答,他又摆摆手道:“罢了,绝品法器也好,珍品法器也罢,不管你拿的是什么,注定要给我这件天蚕甲做陪衬,识相的话,还是早早下去,不要丢人现眼为好。”
“你……”刑同方面色涨红,就要发作,但却只见眼前狂风一闪,一名魁梧壮汉跳上了台,“你什么你,给我下去吧!”
这壮汉,竟是一名筑基修士!
看他的样子,只不过是楚诗白身边一介门客,但修为比李晚还要深厚几分,乃是达到抱残守缺之末,法罡雄厚之极。
他不待刑同方说话,一把抓住,就是往台下扔去!
刑同方没有站稳,差点摔了个仰面朝天,当场出丑,亏得最后关头抓住一名旁观散修的肩膀,借力扶稳,一下又直起身子来。
饶是如此,仍然显得有些狼狈,以他炼气后期未到的修为,面对这粗暴动作,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公子,请。”
在李晚和刑同方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的面色中,楚诗白拂拂衣袖,占据了台下一个较好的位置坐下。
他的身边,一名炼气修为,门客模样的修士傲然登台。
这修士只穿一件白色的绫罗内衣,水色软甲套在外面,显然便是方才楚诗白所说的天蚕甲。
“你们好呀,简直欺人太甚!”刑同方好一阵才回过神,想起自己是被人生生丢下台,不由得一阵急火攻心,肺都要气炸了。
不过他在江湖漂泊多年,一眼就看出这群人是刻意为之,趁着自己刚刚把七巧飞刀打响名头,粗暴对待。
这看似鲁莽无礼的举动中,包藏的是阴狠狡猾的祸心!就是欺负自己势单力薄,狠狠打压,好让人感觉,刚才的法宝也很逊。
表面傲慢轻视,其实处心积虑,可见刚才的七巧飞刀,也让他们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刑同方下意识地看了李晚一眼,却见李晚面色阴沉地站起身,正向这边走来。
“等一下!”李晚制止了楚诗白一群人,说道,“你们刚才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了。”
楚诗白看了他一眼,却连身子都没有站起来,更没有丝毫说话的意思。
李晚义正辞严,凛然言道:“刑道友正在为我演示法宝,你们要接替,便好好上来,动手是什么意思?若想动手,我李某人奉陪到底!”
“李道友,我没有事,这帮人来头不小,怕是这铜山道场的一霸,还是暂避其锋芒,回头找坊里处置才是。”刑同方见李晚为自己出头说话,不禁有些感动,但他远比李晚清楚江湖险恶,连忙又蚁语传音劝道。
这伙人人多势众,他还真怕李晚吃了亏,那就不好交代了。
李晚却出乎他意料叹道:“我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些人故意找茬,但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尤其是这种不讲道理的场合,一旦露怯,有理也变成无理,难道真要被人打掉牙齿也往肚里吞不成?
刑道友,我咽不下这口气,现在就很不爽!回头自然是要坊里替咱们出头,但现在,咱们也得为自己出头才行!”
“你要做什么?”刑同方愣了一下。
李晚却没有再回答他,只是拨开人群,逼视着楚诗白。
“有好戏看了!”
刚才私下里谈论,要买下七巧飞刀的神秘人物,见状也都抱手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被一群筑基修士簇拥在中间的威严男子,似乎也对这意外极感兴趣:“不曾想到,这小小的斗宝大会竟然接连出现绝品法器,看来这铜山道场,果真名不虚传。”
一名筑基修士说道:“峰主,依在下之见,这怕也只是适逢其会而已,绝品法器,终究不是那么容易炼制的,不过既然遇到了,两件都一起买下如何?”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他们现在正在别苗头,我们还是看完再说,也不急在一时。”
威严男子神情终于不再严肃,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眼前的争端,似乎勾起了他的兴趣。
“刚才那件法宝是你的?”面对李晚的逼视,楚诗白终于开口,“还算不错,竟然也能炼得出绝品法宝来,只可惜,终究只是一件奇门兵器,登不得大雅之堂,我不想让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你有什么不满吗?”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李晚,面带戏谑,似乎隐隐含着一丝挑衅和期待的意味。
“两位,还请莫要冲动!”
铜山道场的执事,管事们,纷纷赶了过来,见到李晚跟楚诗白两方在对峙,不由大惊。
“这里是登台斗宝的地方,不是吵闹和比武之地,大家同是炼器师,又何必伤了和气呢?”
“两位,有话好好说,这位道友,您消消气……”
他们为防冲突,连忙堵在中间。
会场一角的高台之上,又一群筑基境界的修士注意到台下的纷乱,不由得各自皱眉,面露异色。
“出了什么事情,诗白还不开始?”一名四五十岁上下,头戴古冠的修士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问道。
“洪道友,你家的小师弟,正在与人争执呢。”有人刚刚得了小厮禀报,带着几分调侃说道。
这名头戴古冠的修士叫做洪英,正是楚诗白师尊洪大师的儿子,也是洪大师门下诸弟子的大师兄。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为了给自家师弟助威,未曾想,半路杀出个李晚。
“哼,不知哪里来的野散修,撞了大运炼出件绝品,也敢来与诗白争夺头名,简直不知死活!”洪英远远看着喧闹的人群,不悦地说道。
“洪道友,下面那位李晚道友,可不是没有根脚的野散修。”有人笑道。
“那他是什么人?”洪英冷哼一声道。
“听说是天工坊的人,你刚才来得稍迟,没有看见他的法器,倒真是件不错的杰作。”
这几人都是与洪英交情较好修士,说起话来,也没有什么顾忌。
洪英神色一滞,似乎也没有想到,连友人对那人赞许有加,不过旋即,他的面色又沉了下去:“那又如何?诗白埋头苦修近二十年,好不容易,才有如今成就,不管什么李早李晚,我都不会让他挡了诗白的道!”
第八十九章垫脚石
“这倒也是,诗白师承令尊,能够炼制出绝品法器绝非偶然,今后他的成就,也将远远胜于一般炼器师,更是光大令尊门楣,发扬技艺的真传人选,他要出道,又怎么能当了别人的陪衬?”
友人笑着说道。
“是啊,那李晚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本该功成名就之时,遇到了诗白。”
“诗白是真龙,将来要翱翔九天之上,怎么能龙困浅滩,被虾兵蟹将所欺?依我之见,这李晚虽然小有资质,但也注定走不长远,与其占用这魁首名誉,不如就让给诗白好了,将来诗白成了大师,他曾有过这同台竞技的经历,也可以说是与有荣焉了。”
洪英面色稍缓:“这次担任品评名师的,似乎是龚道友他们?倒也简单,请他们稍微帮个忙……小成,你也跑一趟,告诉诗白,不要作无谓的口舌之争了,尽早开始!”
他说话之间,已然作出安排。
不一会儿,便有一名炼气修士小跑着来到台下,找到楚诗白,附耳说了些什么。
“莫要冲动,莫要冲动……”
主办大会的管事们,还在劝说着对峙的双方。
发生这个意外,他们也为难,这根本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在这里主持大会的管事,简直肠子都要悔得发青了,本以为自己主持的大会出现了一件绝品,是很长脸的事情,但却没有想到,再多一件,就闹得剑拔弩张。
又过了一会儿,从人群中走出一名相貌堂堂的老者,拱手言道:“道友,你在这里不走,怕是要耽搁了斗宝,为诸位道友所不喜,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暂且高抬贵手吧?”
李晚和刑同方大皱眉头,这老东西看起来貌甚宽厚,恁地说话如此颠倒是非,一席话说得就好像是自己这边无理取闹,故意阻挠大会进行一般?
李晚瞥见楚诗白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暗恨,道:“刚才这位楚公子无礼对待我友人,我的要求也不过分,要他们赔礼道歉而已,道完歉之后,自当退去。”
楚诗白闻言,满脸的不情愿。
他的部属粗鲁无礼,可不是因为纨绔习性,而是要压李晚一头!
刚才李晚的飞刀,他在暗处见了,心里也暗暗吃惊,引以为大敌,种种举动,都是为了打压李晚等人的声势,降低众人对其的印象,如果低头服输,可就白费力气了。
不过刚才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些话,他也只得道:“好,道歉就道歉,对不住了,这位道友,是我御下不严,冲撞了你,可你们也用不着这么小题大做吧!”
刑同方愣了愣,没有想到,对方还真给自己道歉了,不过后面那一句话,却是着实令人恼恨。
“好!”李晚忽然大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这个擂台,让给你们罢。”
连刑同方也没有看清楚李晚的表情,只见到他说完这一句话之后,立刻扭头便走!
等到李晚退去之后,楚诗白的天蚕甲,这才终于得以上台展示。
他展示的方法倒也简单,就是叫上几人持着法器不断劈砍,任凭攻者如何卖力,穿着天蚕甲之人始终岿然不动,甚至就连衣甲裸露之处,也有一股无形的罡气抵挡锋芒,完全伤不得分毫。
李晚在看台上见到,皱眉道:“果然不愧是绝品法器,竟然拥有水泄不通的防御!”
刑同方点头道:“的确是件好宝贝,若是高手得到了,在炼气境界,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李晚道:“我倒不在乎它的品质如何,怕的就是那帮人串通一气。”
刑同方怔了一下,顿时也深感不妙:“没错,炼器一途,讲究的是春兰秋菊,各胜擅场,很难分出绝对的好坏,若是他们对你不满,或者从一开始就要捧那位楚公子,也不需插手太多,只要故意歪曲一下,就足以把你这飞刀贬斥得一文不值,完全无法与它相提并论!他娘的,怪不得刚才那老东西站出来说话,这摆明了就是要黑你啊李道友!”
刑同方担心的,不是七巧飞刀不够好,而是楚诗白背景深厚,能够把李晚踩倒在地,作为打响名气的垫脚石!
李晚阴着脸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最后的忍耐和克制,却也随着大会的继续进行而慢慢消耗。
刑同方虽然与他相识一场,但并不知道他在正气门中曾经的遭遇,倒也没有发觉异常。
如果他有所察觉,立刻就会发现,李晚的怒火,似乎已经积攒到一定程度。
等到楚诗白展示完软甲之后,斗宝大会终于如期进入最后的评选阶段。
鉴于这次一下就出现两件绝品法器,其他法器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所有的人,也都越发关注起两者的高下来。
高台之上,众名师交头接耳一阵,终于宣布十甲名单。
“十甲上品法器清光拂尘……”
“九甲上品法器离光剑……”
“八甲……”
……
“四甲珍品法器离愁勾!”
“三甲珍品法器恨天剑!”
至此,前二至十名的法器,已经各有名次,得悉自己上榜的炼器师,亦是喜气洋洋。
他们来这斗宝大会,就是为了露脸扬名,顺带搏一搏好运,看看能否被人相中,招揽为客卿甚至供奉,或者把法器卖个好价钱的。
得到十甲名次,这些目的便已满足。
“李大师,你的七巧飞刀还没有出现,一定在前二名之列!”黄公子等人在一旁奉承道。
“二甲,绝品法器七巧飞刀!”
果然,黄公子等人话音刚落,李晚法器所获的名次公布出来。
依照惯例,公布名次之后,是一番名师评点。
铜山请来的名师,因着这件是绝品法器,不出众人所料,大大地把它赞扬了一番,不过李晚却听得出来,这多是一些华而不实的赞美,一味突出其品级是绝品,但于各项展示出来的巧妙之处,却完全没有评说,反而佯作诚心指点,给出了几个改进的建议。
李晚暗自冷笑,他炼制这件法宝,所用的图谱,乃是从《器宗大典》中取来,本身便是前辈先人的智慧结晶,非常完美,又哪里容得下这些看似好心,实则全无用处的改进?
这些建议,却反倒像是成了指责它的不足一般,如果懂行的高手听了,最多一笑置之,不懂行的外人听来,却容易被误导,生起几分这法宝还有诸多不足的印象。
这些人身为名家,不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这帮人的手段,的确是有够高明!”
“李大师,你说什么?”一旁的黄公子等人愕然。
“我不是指他们炼器和品鉴的手段高明,而是不露痕迹阴人的手段高明,连我知道自己被人阴了,都没有办法申冤,因为炼器一途,本就像是做文章,文无第一!”
“看来,我以为凭着真本事认真炼器,就可以夺得头名,还是太天真了……”
李晚暗暗摇了摇头,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诸位,本次大会的魁首诞生了,一甲头名,乃是楚诗白楚公子的天蚕甲!”
正在李晚心中想着的时候,司仪面带激动,大声宣布本次大会的魁首。
“楚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洪大师的高徒!”
“厉害,年纪轻轻就炼成了绝品法器,看来铜山很快又要再添一位名师高手了。”
“楚公子的手艺,连各位名师也承认,堪为完美之作,若有机会,咱们可一定要抢到手才行。”
“是啊是啊……”
人声如潮,热烈地议论着宣布出来的结果。
李晚带来的法器也是绝品,但在此刻,风头已经被彻底压了下去。
刑同方见到场面如此,不由得面色惨白,满怀不甘地问道:“李道友,现在怎么办?”
他刚刚以前十甲的身份,再度上台展示,见到尘埃落定,不由也深感无奈。
“呵呵!”李晚满脸煞气,怒极反笑,“果然不出我所料。”
刑同方有些担忧,李晚似乎情绪不对:“李道友,你……”
李晚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我的绝品法器上得台来,反而给他作了垫脚石,让他的胜出更有分量,到时候宣扬出去,便是击败了高手强敌,力争头名!怕是现在,不少人都在心里嘲笑,我这个愣头青无故跳出来,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吧?”
刑同方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我才不会甘心做别人垫脚石,既然他们不按规矩来,那也别怪我不守规矩!”李晚突然伸手,对刑同方说道,“刑道友,把飞刀给我。”
刑同方怔了一下,交出飞刀,但却有些迟疑:“李道友,你要干什么?”
下一刻,他的迟疑,便变成了满脸的惊恐:“你,你莫要冲动啊。”
他骇然发现,李晚竟然口中念念有词,手结法印,祭起了飞刀。
“铮!”
庞大的元气注入飞刀,天地之中,仿佛突然有一道流虹贯下,巨大的声势,惊动了整个会场。
第九十章无情贯穿
“楚公子,恭喜了。”
“恭喜恭喜。”
擂台上,楚诗白终于如愿以偿,获得斗宝大会魁首头名。
他意得志满,接受众位名师与奴仆门客的恭贺。
“各位前辈,师兄,道友,只不过是一个小小斗宝大会而已,何喜之有,你们就不要再恭维诗白了,要是他生起骄傲之心,反而不美。”洪英见楚诗白包围在赞誉之中,也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但却还是想到不妙之处,对众人说道。
“洪道友,这就是你不对了,诗白以绝品法器一举夺魁,必定能够震动铜山,大家高兴一下,你又摆什么师兄架子,不是你这样教法的。”有友人笑言道。
众人心神非常轻松。
楚诗白苦修多年,甫一出道,便夺得了斗宝魁首,这对接下来扬名,是一件大大有利的事情,而且他背靠师门,还有许多师兄弟和有深厚交情的主顾,道友,会帮着恭维,抬举,今后的路途平坦,很快就能成为一位名师。
以他如今的年纪,说不得又是一位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诗白还当不得大家谬赞,这次能够夺魁,多亏了众位抬爱。”楚诗白风度翩翩,温和地笑着说道。
在台边几位已经成名的炼器高手面前,他纵是年少轻狂,也不会说错话。
这一番表态,更是使得点评他为头名的名师更为喜爱,心中直叹,没有选错人。
“好了,差不多也该到台边说几句话了,虽然你不打算把这件宝甲卖出,但也总得做做样子才行,这样,等下我会出价六十万把它买下来,算是给你扬名之用。”洪英上前,拍了拍楚诗白的肩膀说道。
“我知道了大师兄。”楚诗白道。
众人来到擂台上。
突然,一阵惊呼从擂台边传了过来。
“快看,那是什么?”
“流星?”
“天哪,要掉下来了……那是……是那绝品飞刀!”
“什么,飞刀?”洪英和楚诗白眼珠一突,急忙抬头看去,顿时就被天空中急速坠下的七彩光芒晃花了眼睛。
七巧飞刀,正裹挟天地元气,庞大无匹的气劲凝成罡元,飞刀禁制催动,立刻化气成刃,散发出逼人的威势。
刀光落,血光起,一刀西来,举目皆黯!
天地仿佛在这一刹那间变得灰黑阴暗,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流光飞遁,洪英和楚诗白只来得及听到一声惊呼,便见如山呼海啸的惊叫响起。
“啊!”
伴随着这阵惊叫传出的,是台上修士的惨痛叫声。
两人骇然向台上看去,却见是作为魁首展示的绝品法器天蚕甲,正被飞刀所化的流光无情贯穿!
穿戴法器之人,身上赫然出现几个大大的血洞,鲜血淋漓。
天蚕甲在这几道流光面前,就仿佛像是纸糊的一般,根本毫无抵挡之力。
怎么可能?
洪英和楚诗白两人,嘴巴都不由自主地变作鱼唇一般,惊得大大张起,不能合拢。
天蚕甲,可是绝品法器!
绝品法器,不是凡品法器,更不是寻常凡间的破烂衣甲啊!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正当众人发愣之际,又见飞刀刀势急转,猛然再度冲向那人。
天蚕甲浮现一道道土黄色的光芒,仿佛蕴含着大地坚实沉厚的意蕴,但却只见刀光一闪,那人肩膀突然炸出两道血洞,头发也被斩去一截,赫然再次被飞刀贯穿!
刀锋所指,那护御全身的罡气护罩,根本毫无用处。
“哈哈哈哈,斗宝魁首,名不副实,各位名师的眼光,也不过如此罢了。”李晚的大笑,贯响全场。
“竟然是你!”见到这一幕,洪英和楚诗白的双眼,顿时便通红了,“你疯了!快快住手!”
几位名师也只感觉,面上一阵火辣辣的发痛,不曾想,自己刚刚评选出斗宝的魁首,就被榜眼二名大肆击破,任意羞辱!
是人都看得出来,李晚突然发狂,就是不满他们评判,要掀翻桌子,不认这斗宝规矩。
要是被他得逞了,整个斗宝大会沦为笑柄,他这个落败者,却反而可以大大扬名了!
“大胆狂徒,竟敢不满名师评判,蓄意行凶伤人,快来人把他拿下!”比名师更急的是举办斗宝大会的管事诸人,事关整个大会的声誉,放任李晚在这里大肆破坏,传扬出去,成何体统!
当下便有数名筑基境界的高手扑了上来。
“姹女毒火!”
李晚祭出姹女毒火葫芦,轻晃几下,拔开木塞。
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猛然之间,汞浆炸裂,一道浓烈之极的烟火之气,从葫芦口中喷射出来!
几名高手急忙躲避,但却还是有运气极差者被汞浆溅射,身上烧起了触目惊心的燎泡,更有发须皆焦,皮开肉绽者,显得狼狈不堪。
“好!”围观的人群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竟有不少无立场的修士,齐齐喝起彩来。
他们不认识李晚,也不认识楚诗白等人,无所谓哪一方有理无理,图的就是热闹,此前斗宝虽然有趣,但又哪里及得上现在激动人心?
眼见众人如此窘相,不由得叫起了好。
“大家快看啊,魁首的宝甲,竟然被那飞刀斩破了,莫非楚公子炼出的绝品法器,竟是纸糊的不成?”
“哈哈哈哈,这要是谁买了他家的宝甲,还不得坑死?”
“真真黑幕啊,如此宝甲,竟然也能力压李道友的飞刀夺得头名,简直笑死人了。”
人群中,又一些声音鼓噪起来,却是刑同方愣过之后,已经开始察觉到李晚的意图,紧急召集黄、章、龙三位公子,发动他们的奴仆下人散布四方,大声讥笑。
“此地不宜久留,你自己见机逃走。”李晚趁乱推开几名挡道的闲杂人等,一下就看到了已经混在人群中的刑同方,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祭出风雷飞梭,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山遁去。
他乃是天工坊炼器师,才不怕这大会骚乱,不过被人当场抓住,终究难堪,索性来了个走为上策。至于刑同方,也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了,别的本事未必有多强,见风转舵,脚底抹油的功夫,绝对是过关的,现场如此混乱,岂会有逃不走的道理?
更何况,就算被抓住也没有什么,李晚下手非常有分寸,前前后后,也就是驭使飞刀斩破宝甲,刺伤了穿戴它的炼气修士而已,再有就是烧伤大会派出的高手,根本不怕他们!
但被他这么一搅和,整个大会,还有洪熊山一脉的炼气师,却是肺都气炸了。
堂堂魁首,绝品宝甲,竟然被人讥成纸糊,这要是传扬出去,那还得了?
擂台上,楚诗白本来意得志满,挂着自矜但却又自信的微笑,如今已然变成失魂落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
“公子……”受伤的倒霉修士浑身是血,抚着被贯穿几个大洞的天蚕甲,面色尴尬地站在那里。
飞刀避开了他的要害,所以尽是肩胛腹尾等几处贯穿,换作寻常凡人,自然是有几条命都死了,但他身为玄门中人,却不算太严重,只是神情有些萎靡,再加上惊吓过度,面色有些苍白。
“啪!”洪英气冲冲地跑了上来,一个耳光,就把他打得痛叫捂脸,翻倒在地,“没用的东西,连把飞刀都躲不开!”
“大师兄!”
“洪兄!”
“洪道友,息怒啊!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速速查清那人底细,还有,快快商量个对策才好!”
众人连忙拉住洪英,七嘴八舌地劝道。
洪英其实也是无名火起,无处发泄,才动手打人,听到众人相劝,黑着脸一言不发地甩袖便走。
“我们也走了!”
台下,威严男子看着李晚驾驭遁光逃离,后面虽然有几人缀着,但却似乎难以追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对身旁几名随从说道。
“峰主,我们现在去哪?”随从问道。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拜访那位李道友。”威严男子道。
“此人斗宝落败,便愤而行凶,当真是胆大妄为。”想起刚才李晚所做之事,几名随从不禁皱了皱眉,不过随即,却又露出跟威严男子一般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过他的法宝,倒还真是厉害,轻易就把那天蚕甲都刺穿了。”
“真是可惜,本来峰主还打算两件一起买了,现在看来,只能买一件了。”
“此言差矣,现在咱们该是庆幸,没有出手买下那宝甲才对,你们没有听人说,那是用纸糊的吗?洪大师虽然技艺高超,但也难保门下弟子偷奸耍滑,粗制滥造,如今被人戳穿,也是咎由自取!”
“这倒也是,看来我们要买法器,不能找这些人了,除非洪大师肯亲自出马……”
威严男子摆了摆手:“不要胡说,大师人物,哪会有那闲心,不过他的徒弟,的确有欠历练,还是去拜访李道友吧,你们去打听打听,他到底住在哪儿。”
众人一边议论着,一边离开了纷乱的会场。
第九十一章高人来访
铜山,天工坊驻地。
李晚身化流光,飞快来到山门前,迎面立刻飞来了几名护卫修士,但看见李晚远远打出一道蕴含令牌讯念的气机,便知道是自家的炼器师在纵器飞遁,连忙退避。
“是李晚大师,没有事情,都散了吧。”护卫头领对身旁麾下道。
前段日子,李晚闭关炼制七巧飞刀,消停了一段时间,但更久之前,可是天天驾驭风雷飞梭到处乱飞,这些巡山护卫没少认识他。
李晚闷声不吭,直接进了驻地,然后往自家独院飞去。
傍晚时分,刑同方也平安回来。
“刑道友,你终于回来了,快给我说说,现在的情况如何?”李晚见刑同方没缺胳膊没少腿,一切安好,顿时彻底放下了心。
“哎,你这次可真是大出风头了,好在终归是你占着了几分上风,那洪大师的弟子也奈何你不得,又再被那么多人闲言闲语一挤兑,连待都没脸再待下去,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他们也跑了,我就猜到会是这般。”李晚大乐。
“不过这次,你可算是彻底得罪他们了。”刑同方有些担心。
李晚撇了撇嘴:“那又如何,难不成让人欺负上门,还要忍着耐着不成?若是真没有办法,缩缩头也是没有办法,但现在我多少也是个堂堂炼器师,就拆他们台,他们又能奈我何?”
其实动手之前,李晚已经考虑好了一切后果,分寸也把握得极好,一下就扭转劣势,反让楚诗白做了垫脚石!
他的飞刀是绝品法器,对方的宝甲,也是绝品法器,绝品对上绝品,发生这种事情,能怪得了谁,要怪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便出来卖弄,说出去就先没理三分。
李晚也不相信,对方敢把此事张扬。
刑同方闻言,倒是深以为然:“这话也是,至少在明面上,他们根本奈何你不得,难不成还有脸叫你赔偿损坏的宝甲,或者负责受伤之人的汤药费不成?不过,那楚诗白毕竟是洪大师的弟子,他的师兄弟,也有不少已经成为名师,主顾朋友遍布铜山,跟这种人结下仇怨,要防他们用别的事端下狠手。”
李晚倒是远比刑同方乐观得多,摆了摆手:“没事,我投靠天工坊,也不是白投靠的,难道他们还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洪熊山打压不成,毕竟我已经展示出了自己的潜力,大小姐又不是肤浅短视之人,不会因为这等小事就把我放弃,这是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也会令广大麾下炼器师心寒,她做不出来!”
他已经考虑好后果,最多就是和那楚诗白成为对头,结怨成仇而已。
对方虽然有位好师尊,但自己也不差,现在修为已达筑基,改日多炼几件上好的真器防身,便是遇到高手,也有一拼之力,明里暗里的手段都不用怕!
“说得也是。”刑同方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我这次能够平安回来,还多亏了几位道友掩护。”
“你遇到追兵了?”李晚神色微变。
“没事,他们想抓住我,扭转局面而已,不过我已经逃掉,他们就没有理由再找我麻烦了。”刑同方道,“倒是那几位道友,值得你一见,他们有意买下七巧飞刀。”
李晚一听,顿时明白了,刑同方带来的人,恐怕是在现场观看的修士。
“既是主顾,便请进来一叙吧。”李晚说道。
刑同方出去,不久之后,便引着人进了门人,正是威严男子和其随从一群人。
“冒昧上门,多有叨扰,还望李道友勿怪。”威严男子见到李晚,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不知阁下是……”李晚面带迟疑,他本以为,刑同方带来的人会是寻常的炼气修士,但不曾想,竟是一位修为深厚,看不出深浅的前辈高人,其修为,只怕自己更高。
甚至就连那些随从模样的人,李晚也只感觉,比自己要厉害得多。
“我是飞仙宫门下,仙台峰峰主颜昊。”威严男子道。
“仙台峰峰主!”李晚心中一动,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内心里,却早已掀起阵阵惊涛。
就连一旁的刑同方听到,也不禁愣住了。
他带着这帮人前来,本意是帮助李晚尽早出手法宝,但没有想到,对方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修真界中,能够当得起峰主或者一方势力头目之称的,可都是结丹境界以上的高人!更何况,对方并不是什么小门小派,而是飞仙宫,与正气门、赤阳门、玉蟾宫齐名的天南五大宗门!
见李晚和刑同方面色都有些不好,颜昊淡淡一笑,自己在一旁坐下,道:“李道友勿要责怪刑道友,是我们找不到贵居所在,动用了些许手段。”
刑同方猛然一震,不由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对方所言,恐怕是指一些迷惑人心的迷魂手段,亦是影响心神的神通之术,以自己炼气境界的修为,对这等奇诡之术,还真难以抵挡。
李晚闻言,顿时也明白,为何刑同方江湖经验老到,还是轻易便着了道,把不相熟的人带上山来。
不过见对方并无恶意,自己也并非全无反抗之力,稍微放下心来。
“颜峰主言重了,如果您和贵属心怀叵测,也不会在此主动言明。来人啊,上茶。”李晚在另一边主位坐了下来,招呼仆役上茶待客。
颜昊随意和李晚谈了几句,问及李晚在天工坊的身份,得知他乃是天工坊客卿之后,似乎恍然大悟:“久闻天工坊的萧小姐慧眼识人,李道友年纪轻轻,就能被派来这铜山坐镇,必是高手无疑。”
“萧小姐?他说的是大小姐?”李晚面带微笑,心里却暗暗想着。
他来到天工坊一些时日,的确知道坊主一脉是萧姓,不过,大小姐的闺名,倒是至今都还不知道。
“实不相瞒,我这次前来,是为给小女求一件合用的法器,今天正好见到李道友在斗宝台上大显身手,真是叫颜某叹为观止啊。”颜昊恭维了李晚一声之后,继续说道。
李晚沉吟道:“让颜峰主见笑了,在下也是气不过那些人操纵大会,颠倒黑白,一时激愤才会做出冲动之事。”
“冲动?李道友看起来,可不像是个冲动之人啊。”颜昊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显然,李晚的分寸,他也看得一清二楚,“不知李道友心下对这件法宝期许如何,如果有意出售,只管报出价来,颜某买下了。”
他这般豪爽作态,李晚反而不好漫天叫价,不过想到此人乃是执掌一峰的大人物,即使不赚他太多钱,论个交情也是好的,而且连这等大人物都要买自己的法宝,传扬出去,对自己声名更加有益,无论如何,自己都是赚定了,心中又安定下来。
“五十万!”李晚思索一下,报出个不高不低的价钱。
以普通绝品法器的价值而论,自然用不了这么多,但七巧飞刀乃是成套法宝,本身特性又极其犀利,这般的价钱,也算是真心实意了。
而且李晚试过之后才发现,自己依照《器宗大典》中图谱炼制的法宝,比市面上其他炼器师的作品要好得多,理应卖得更贵才是。
颜昊显然也是识货之人,听到这个数目,会意一笑,似乎与他心中估计相去不远。
“好,是个实诚价,那便五十万吧。”
“李道友。”立时便有随从站起来,奉上一口装着多枚玉晶的锦囊。
李晚接过一看,果然是正好五十万。
好家伙,果然不愧是前辈高人,出手这般豪阔!
“除此事之外,我还想向李道友定做另外一件法宝,还望李道友万勿推辞。”颜昊这时又说道。
李晚这辈子,虽然自得到《器宗大典》,就知道自己发达定了,今后少不得大赚灵玉,但却还是头一回得到如此之多的财富,不禁也有些发怔,一会才回过神,问道:“是什么法宝?”
“一件珍品真器,不知李道友可能炼制?”
“当然能!不过我暂时并无炼制珍品真器的打算,若是峰主想要,还得多等几年才行。”李晚说道。
其实他并不是没有炼制珍品真器的打算,而是修为不足,暂时还难以炼制出来,他不想答应得太匆忙,然后又失约,砸了自己招牌。
“无妨,我们可以先口头约定,等到以后再炼,反正我暂时也不急着用。”颜昊隐约猜到了几分,笑着说道。
他定做真器,似乎也是为了小辈,但那小辈暂时还没有筑基,倒也不急在一时。
别说几年,就是十几年都等得,修士寿元漫长,这种事情也很常见。
他随即又再讲解了一番,对这件珍品真器的要求,再与李晚闲聊一阵,直到夜幕降临才告辞离开。
“李道友,这次可真是发财了,竟然遇到这么个豪爽的主顾!”颜昊一走,刑同方立刻神色兴奋,走了上来。
“的确,是个不错的大主顾。”李晚面带笑意,点了点头。
这颜昊出手豪阔,又身为峰主,至少也是个真传弟子级别的大人物。
做成这笔生意,今后自己的路子就更广了。
第九十二章上品真器
斗宝大会过后的两天,萧诚终于也打听到当日发生的事情,惊得连忙安排了几班护卫,严加看护灵峰,防止洪大师门下弟子派人来捣乱。
“李道友,您这可真是闷声不吭干大事呀,和洪大师门下那一帮人起了冲突,怎么也不提一声,至少给坊里报备下呀!”
萧诚对李晚有些许抱怨,主要还是李晚遇到事情不肯交代,反倒显得他们这些管事渎职了。
“萧道友误会了,不是我不想将此时向坊里报备,实在是缘于私怨,无以启齿,索性便不拿它烦你了。”李晚见到萧诚略带夸张的表现,也是油盐不入。
“李道友,话可不能这么说,难道你是信不过坊里,觉着坊里不能替你出头不成?要真是这样的话,可就大错特错了,我们坊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在这天南地界,也是一号响当当的势力,又怎么会让坊里的炼器师在外面被人欺辱轻慢?以后遇到这种事情,您就尽管说出来,如何?”
不管能不能做到,但是萧诚的这一番表态,还是让李晚感觉到了些微的感动。
虽然他也不觉得,若是自己闯下了真正的弥天大祸,坊里还会给自己出头,但是现在,还是足以保住自己的。
至少,安全,清净,不成问题。
“你说的是,不过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只好顶着了,若是那帮人寻仇上门,还要烦请你多派护卫抵挡。”
李晚说了几句好话,又让他去帮忙探听情况,抚平影响,总算应付过去。
又过几天,黄、章、龙三位公子也来访。
虽然三人不是颜昊那样的大人物,但事发之时,也曾帮过李晚的忙,李晚是个念情的人,抽出时间见了他们一面。
三人的来意,自然也是求宝。
他们见到李晚,就是一通大肆奉承,反正他们根子在凡俗,也不怕得罪楚诗白那一帮人。
“终究还是是非自有公论啊,哪件法宝厉害,傻子看了都能分得出,又岂是那帮人操纵斗宝能够掩饰?”刑同方见了这一幕,也不由得暗暗替李晚感到高兴。
李晚驱驭飞刀斩破天蚕甲,虽然交恶了洪大师一脉,但却也为自己赢得名声,如今颜昊来找他,三位公子也来找他,正是人心所向的表现。
“三位公子,不瞒你们说,我最近不打算炼制法器了,不过你们开得口,我也就破例为之,炼制三件珍品法器给你们。”
炼制绝品法器,费时费力,而且还不一定成功,以李晚如今的修为,以及鸿蒙宝气的层次,除非不计较得失,只为练手,否则,并不划算。
他也不打算给这些人炼制绝品法器,只想以珍品法器应付。
不过李晚凭良心讲,所炼珍品法器,也远胜于市面上所售,绝不会让这三位公子失望。
三位公子听了,自然是大喜,奉上定金和所需宝材若干,定下个交接的章程来。
***
“混账东西,欺人太甚!”
就在李晚招待三名公子,名利双收的时候,洪英一行人,正在自己的驻地中聚议商量。
几名楚诗白的师兄听到小师弟吃了亏,雷霆震怒,桌子拍得震天响。
“那个李晚简直太嚣张了!”
“小师弟你放心,我们一定为你讨公道!”
洪熊山一脉,座下有几名炼器师门徒,俱都已经筑基,能够炼制珍品真器,堪称名师。
楚诗白身为小师弟,但却天资出众,前途远大,这些师兄弟们,未尝没有抱着让他成名,将来好反过来提携自己的打算,但甫一出道,便遭遇如此打击,让他们感觉面上无关。
李晚的作为,等于是往他们几个脸上狠狠地扇了几大耳光,什么颜面都没有了,尤其是那一声“纸糊宝甲”,还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好事者传了出去,闹得沸沸扬扬。
这对他们的信誉和生意,打击尤为巨大,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颜面问题,而是影响到收益。
都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洪熊山一脉的师兄弟几个得知事情缘由,都恨透了李晚。
……
“够了,都给我闭嘴!”
洪英坐在上首,听着一众师兄弟吵吵闹闹,但却始终没有商量出个对付李晚的办法,面色阴沉之极。
“你们说这些胡话,有什么用处,那李晚就是嚣张了,但他是天工坊的炼器师,我们连天工坊驻地都进不得,难道还能找上门去教训他不成?”
他目光如刀,巡视一圈,最后又落到吵得最凶的一名师弟身上。
“还有,这件事情,终归是我们落了下风,难不成,还能找上门去,要他赔偿损失?你们丢得起这脸,我还丢不起!”
一席话说得众人悻悻然,就连楚诗白,也难过地低下了头。
他的宝甲被人斩破,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早已经把脸都丢光了,哪里还敢找上门去?
讨还公道?不,这叫自取其辱!
“可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大师兄,您倒是给想个办法呀!”有人忍不住说道。
“是啊,昨日我的坊子里,一个已经谈妥工件的大主顾,忽然之间就推托取消了,摆明了就是信不过我们洪派制甲,这样下去还得了!”
听到众师兄这么说,楚诗白面色又是一阵红白变幻,羞愧无奈到了极点。
“你们的难处,我也知道。”洪英带着几许凝重,对堂中师弟们说道,“唯今之计,只有再炼上好法宝,扬名立威!最好能找到那李晚的弱处加以对付,此人卑鄙阴险,利用破甲的手段坏我洪派名声,说不定背后还有那天工坊指使,现在父亲也不在这里,我们得小心应付才是。”
洪英顿了一下,又道:“其实我早已派人盯着天工坊的山门了,只待那李晚出现,就把他行踪回报,到时候,我们才有机会替诗白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没错,就是报仇雪恨!”楚诗白听到,眼中也不禁露出了仇恨和不甘的光芒。
***
李晚并不知道,洪英等人对他念念不忘,一直派人暗中监视天工坊山门,不过他生性谨慎,猜也猜到几分,再加上接受了颜昊和黄、章、龙等人委托,接连的两个多月,都没有外出,就在山上闭关炼器。
他首先炼就三件珍品法器,应付了黄、章、龙三人的差事。
这一次,他并没有再私下里承揽工件,而是借用坊里宝材和人工,也让坊里抽成分佣,自己落入囊中只得五万余。
这五万多灵玉,李晚都交给了刑同方,让他设法找人收购宝材。
最近刑同方也不好出面,怕被人打击报复,幸得他之前认识了一些散修,有人送货上门,李晚想要低价收购一些常见的宝材并不困难。
恰逢又一年的云荡山墟会开始,上次李晚回到天工坊,忙于炼制姹女毒火葫芦,并没有赶去,现在便叫他去与祁叶荣联络一番,收购宝材的同时,看看能否结识一些供应宝材的大主顾。
另一方面,黄、章、龙三位公子家里,也是凡俗的大户,寻常宝材,更是可以帮忙收罗一番,一时之间,倒也没有缺少宝材的忧虑。
到了如今,李晚炼制绝品以下法器,能够获得的灵光元气其实已经极少,而他有《器宗大典》中汲取的前辈经验,也不需要像普通炼器师那样,时常以寻常法器练手,所以他的心中,对炼制更高品级的真器更为向往。
转眼又是近一个月时间过去,花了不少功夫闭关潜修,李晚自觉炼器水平又提升了不少,迫不及待便要寻真器试验一番。
如果可以开始炼制上品真器,无论是自用,还是贩售出去,都能大大增长自己的实力和名声。
关键是,得有好法宝出手才行,绝不能粗制滥造!
他此刻的打算,是将姹女毒火葫芦再度祭炼一番。
上品真器,禁制在四十重以上,布设大阵,比凡品真器和各种法器都更为复杂、精巧,修为浅薄者,或者技艺低下,手法不纯熟,都无法炼好。
李晚的技艺和手法,倒是精纯无比了,所欠只不过修为而已,不过他修炼鸿蒙宝气,与一般炼器法门大有不同,可以在一定程度替代寻常的法罡修为,只要沉静下来,花足时间精力去干,还是稳稳当当地把手中葫芦朝着上品祭炼。
又过一段时日。
李晚一边研读大典,一边参照着图谱,终于把姹女毒火葫芦祭炼成为了上品法宝。
成功晋升上品的真器葫芦,整体并没有太大变化,但随着品质的提升,无论是催化火料毒料,还是喷射汞浆的功能,都大大提升,通过法阵祭出无形法罡,操纵毒火之时,也更加随心如意。
以前李晚手中拥有这么一口葫芦,自信对上多名筑基前期修士也不吃亏,但现在,却是连中期修士,也有信心与之一战,甚至能凭借法宝之利,力压对手。
不过相比这些,李晚更加看重的是,自己终于能够炼制上品真器了。
第九十三章黑蟒皮袄
上品真器,乃是玄门之中,内门弟子的主流法宝,本身蕴含四十重以上禁制,大阵奇巧,多蕴含神通法诀,可以配合自身施展出种种玄妙的法术,对修士的实力提升极大。
以李晚手中的姹女毒火葫芦为例,便是一件典型的大杀器,一宝在手,即使没有修习神通法诀,依然可以发挥出惊人的实力,寻常修士若没有办法抵挡,都要退避三舍。
这就好像是粗通武艺之人,手提一把百炼钢刀,无论如何,也比手无寸铁要好得多。
而筑基修士,大多已经可以走出山门,行走天下,对这般法宝的需求,远比寻常炼气修士要大,毕竟炼气修士弄来法宝,无非便是炫耀,攀比,正经用处也是配合神通法诀修炼,不像筑基修士的真器,乃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李晚通过祭炼姹女毒火葫芦,与《器宗大典》中的记载融会贯通,自感已经可以正常炼制上品真器,而且只要认真对待,基本不会失手。
以他此时的修为,寻常的上品真器,也不过是三个月间便足以完成,如果有人准备好了各个部件,只管最后布设大阵,不需要经手那些原材料的加工祭炼,还可以更快。
李晚也不是不知变通之辈,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任海山和葛玉他们,这些人乃是坐镇铜山已久的炼器师,手头上有的是他紧缺的宝材,甚至不乏一些已经加工祭炼的法宝部分,就差直接组装使用。
两人得知李晚想要他们手中的这些东西,不免感到有些惊异,但还是答应了,匀出一些给他。
李晚很快如愿以偿,准备好了再炼一件上品真器所需。
而炼宝所需另一重要之物,法宝图谱,自然也是早已从《器宗大典》中挑选。
“如今杀伐之兵我有了,遁器也有了,正缺这防身之用的宝甲。虽然寻常炼器师学艺有限,精通刀剑便往往不善衣甲,精通衣甲也难炼其他奇门法宝,但我却可以样样精通,百无禁忌。”
人之精力时间有限,而炼器一途,又是博大精深,寻常人等,莫要说学会,就是略知一二都困难。
学徒、杂役这些人物,便是只懂得简单的器道常识,以及料理宝材的方法,能给炼器师打下手。
而普通炼器师,能够参照图谱炼制法宝。
学艺精深的炼器师,懂得制作图谱,融会贯通自己所学,如果修为再足够,便具备大师潜质。
这般的炼器师,便是如祁叶荣、天工坊长老之流。
但即便是这种名师高手,甚至楚诗白的师尊洪熊山之流,也必定受到所学限制,只精通某一二种法宝。
他们精心炼制这类擅长的法宝时,往往能够成就珍品,但其他法宝,炼制出来,多半也是上品或者凡品。
像李晚这般精通各种炼器手法,手头又掌握大量图谱,博学广识,更有无数前辈高人经验作参考,自身资质又不太愚钝的,便是具备宗师潜质了。
李晚也不妄自菲薄,对这一点,认识非常深刻。
他平常炼制法宝,也不会有意偏爱哪一种,自己造成局限,所以葫芦他炼得,飞刀炼得,宝甲依然炼得。
吩咐下去之后,作场中自有织娘,裁缝,帮他处置好一切,只五日不到的功夫,一件精制的软皮小袄便编织成形。
小袄所用的宝材,乃是一种名为黑蝰蟒的妖兽皮炮制而成,以天蚕丝织就,接缝上下,浑然天成,连带着缀在其中的襟带,系扣,也仿佛像是从皮中长出,看不出丝毫手工的痕迹。
此袄最珍贵之处,还是在于所捕杀的妖兽已经修炼成精,乃是一头五百年以上修为的蟒精,本身拥有筑基后期修士的修为,剥皮炮制之后,又曾浸泡在一种名为魔灵花的奇花萃取的汁液中,几乎保持着生前的活性,不但坚韧强横,便连其中气孔,也仿佛一个个阵眼,连通着加持在其中的道纹禁制。
炼制这件小袄所取,也是其七寸附近,最好的一段蟒皮,上面附带着一片片鳞甲未曾脱落,仿佛天然的鳞甲,但却能够通过法阵控制张合。
一条条墨迹般的黑纹横亘其上,这些黑纹,并不是寻常之物,而是类似星河铁的天然道纹,蕴含着珍贵无比的本命神通。
由于取皮和炼制的手法高明,这些神通道纹,几乎保持完好,这也是所有妖兽一类皮角鳞甲,筋骨血肉宝材,最大的价值所在。
“黑蝰蟒,性喜居于极深寒潭,耐压,耐冷,耐热,不惧雷电水火,不惧酸蚀毒瘴,本身便是炼制宝甲衣物的极品材料,更难得的是,道纹集中在这一段上,本命神通保存得极为完好!”
李晚从任海山手中弄到这一段蛇皮,也是花了足足两万灵玉,几乎占据这件小袄的八成价值,但饶是如此,他仍然感觉物超所值。
不过宝材虽好,也需得有巧手施为,方可成衣。
如果说天地自然已经把最为神妙的禀赋加持在黑蝰蟒身上,炼器师的手艺,便是巧夺天工,据之为所有。
李晚运掌如风,一缕缕紫气,被他掐动法诀,以虚宝法印之中记载种种,注入蟒皮。
本身便已蕴含妖兽元力的蟒皮,经过多日沉寂,宛如再度焕发生机。
这一祭炼,便是足足一个时辰,及至云歇雨停,紫雾消散,皮质小袄之上,已然是黑纹交错,斑斓的光华交相辉映,竟是散发出犹如七彩虹光的醒目光辉。
一头栩栩如生的巨大黑蟒,盘旋于其上,铜铃般巨大的眼睛,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忽忽……”
一阵鳞甲擦动的声音,从小袄上传了出来。
李晚见状,眼中精光大作,立刻取过身旁早已准备好的锋利小刀,毫不犹豫就是往小臂上猛刺。
血箭如注,顷刻间猛然洒落在桌面的小袄之上,那头巨大的黑蝰蟒,立刻染上了几分动人的色彩,显得更加真切!
而李晚却是猛然一抖,面色苍白了几分。
但在这苍白之中,显露出狂热兴奋的神色。
“血祭之法……成了!”
他刚才所用,是从《器宗大典》中学到的一门祭炼手法,乃是在寻常炼器法门之外,额外以自身热血注入法宝,使得其汲取自身元气,显化成形。
这门祭炼手法对寻常宝材无用,因为那些宝材并不通灵,浇注热血,也是浪费,但用在星河铁这般天授之宝,抑或黑蝰蟒皮这般,成精妖物身上取下的宝材精华之上,却有着唤醒元灵,生成灵性的妙用,对接下来的炼制有着非常明显的增益效果。
还有一种更为厉害的血祭之法,乃是取心尖精血,凝聚自身真元法罡,倾注其中!
这种取血之法同样是咬破手指或者身上其他地方,并不是真的要割破胸膛取心头之血,毕竟十指连心,全身上下所有地方热血,也是源自于心脏,只要是动脉之血即可。
更为上乘的,则是上古之时,炼器师为炼上好法宝,以身饲宝,投身熔炉了,乃取全身上下血气精华为之所用,以生命的代价,炼就远超自己力所能及的法宝。
当然,便是这般不要命的炼器秘法,也要运用得当,得到了真传方可进行,如果后世之人道听途说,便贸然效仿,只不过是白白葬送性命而已。
李晚自《器宗大典》中所学,自是真传无疑,此时虽然是第一次所用,但却也足足把祭炼的效果提升了近五成,立时便感觉到,鸿蒙宝气注入其中,宛如在自己体内运行,全无寻常注入其他宝气的生涩凝滞之感。
宝材本是好宝材,又再经秘法加持,这一番,竟是大大超出所料。
“不枉我费尽心思,以这秘法确保成功,炼制起来,果然远比寻常之时得心应手,不过此法极损元气,一名炼器师,靠的主要还是自己的手段,这等秘法,以后还是用在关键之处更为划算。”
李晚略为感慨了一下,开始炼器。
一道,二道,三道,四道……
越来越多的禁制,凝结于天生道纹之上,盘踞在袄上的黑蝰身影,也越来越清晰,竟然还散发出阵阵腥风,也分不清,究竟是李晚血气,还是巨蟒本身。
时间一晃便是大半天后。
李晚加注整整二十道禁制于其上,接近油尽灯枯,幸得这件法宝并非七巧飞刀那般的成套法宝,中途中断,虽然对最后的效果有所影响,但也不至于功败垂成,更何况,有着血祭之法的加持,最后品质是否下降,还未可而知。
李晚停了下来,服食早已准备好的补物。
炼器是一件极耗时间精力的活计,若非紧急,他也不会把自己弄到损伤元气的地步,所以,依旧需要量力而为,适当调整。
他花了数日的时间,逐渐恢复了元气,又再继续未完成的炼制。
此时,他把禁制加持到四十道,方才停下。
依旧休息,继续。
半个月之后,足足六十道禁制加持,融于天然道纹,勾连成阵。
第九十四章试宝
宝成一刹那,远比过去所炼任何一件法宝更加雄浑,醇厚的灵光冲天而起,猛然贯入李晚身躯。
李晚身躯剧震,只感觉像是吞下了一枚药力非凡的大补丹,滚烫,汹涌的热流如洪乱涌,在周身上下恣意横行起来。
这股力量的灌注,持续了足足有数息之久,稍后即是不受控制的力量在身上乱涌,等到彻底平息,化归于灵田气海,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
李晚只感觉,自己的法罡,一下又增强了不少,竟然已经达到接近三道的地步,这已然是达到筑基境界前期的顶峰状态了,或许再临门一跨,便能够实现质的突破,迈入中期境界。
“器法同修,还真是一条捷径,若是再炼得几件上好法宝,我的修为,又能够再进一步精进了。”李晚心中暗暗欣喜。
他回过神,目光却是越过桌台,落在了上面静静安放的一件灰黑小袄之上。
那就是他用黑蝰蟒皮炼制的真器,不用查探,便可以确定其品级在上品顶峰,堪为李晚迄今为止,所炼制的最好法宝,即便是曾经在斗宝大会上崭露锋芒的七巧飞刀,也终究还是法器,难以和它相提并论。
“没有成为珍品,倒是一个遗憾,不过,就算是那些能够炼制珍品真器的名师高手,其实也只能偶尔为之,不可能炼制的件件法宝,都能达到珍品境界。”
李晚这时候已经知道,其他的名师高手,其实才是炼制法器的主力,市面上的大部分珍品法器,都是这些能够炼制珍品真器的人物炼制的。
真器、法器,相差了几个品级,炼制的难易程度,消耗的时间精力,自然也有所区别,那些人能够炼制珍品真器,但却不可能时常炼制。
而同样的,市面上的珍品真器,也往往是那些能够炼制珍品宝器的大师们所炼制。
自己晋升筑基境界,满打满算,也就是两年的时间,能够像其他名师高手一般炼制上品真器,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假以时日,必定还能够有所精进。
而且自己炼制法宝,所用的图谱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前辈杰作,品质未必就比别人炼制的珍品法宝低了,说不定,凭着材质本身的优越,还有炼制之时所采用的血祭秘法,与珍品真器相比,也不遑多让!
李晚捧起黑蟒皮袄,很快就解开衣裳,把它穿在了里面。
这件上品真器,是他炼制出来给自己用的,这样哪怕是在其他筑基境界高手面前,也拥有了保命的本钱,不会轻易被人所伤。
几天过后,李晚养足元气精神,走出密室,来到作场之外的山谷中。
与他一起的,还有几名谷中的护卫修士,他们都是天工坊安排在此处的高手,与精通炼器的众位炼器师不同,他们自幼便习武,修为精进后,又修习神通法诀,时常与妖兽、贼寇相斗,各个都拥有相当的实力。
此时的李晚,虽然也是筑基境界修士,但正如世俗中的平民百姓与精良士卒,根本没有可比性,以他的真本领,是万万及不上同等境界高手的。
不过此时李晚身披黑蟒皮袄,也不是与这些护卫打斗,只是测试一下自己的法宝。
“黄道友,黎道友,麻烦你们了。”李晚对为首的两人道。
这两人,是这群护卫的首领,拥有和他一般筑基前期的修为。
“李道友,真的要如此吗?这万一要是伤到了您,可就不好了。”被李晚叫到的护卫有些迟疑。
李晚把他们找来这里,竟然是要他们帮忙测试法宝,而测试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由李晚穿戴整齐,任由他们施展神通法诀或者祭起法宝猛攻,用尽各种对付敌人的办法,把他打倒。
修为并不代表实力,以李晚的本身实力,自然是不值一提,所以此法考验的是他的法宝,如果法宝强横,能够抵挡这些人的猛攻,自然毫发无损,但如果法宝不行,那就大事不妙了。
失手伤了甚至杀了李晚?
这些护卫都不敢想象。
“要不,先让我们来吧。”在场还有几名炼气境界的修士,主动说道。
“是啊,还是让我们兄弟几个来吧。”
李晚笑道:“没有必要,我也不怕直说了,各位虽然实力高强,但终究只有炼气境界修为,我凭法罡都可以抵挡得住你们的攻势,这样也测试不出法宝的作用。”
几名炼气修士听到,不免有些遗憾,他们也知道,李晚说得有理,虽然修为并不代表实力,但境界压制,还是存在的。
或许李晚不擅长与人争斗,但是炼气境界,相差太远了。
“算了,等下我们留着几手,小心一点就是。”黄护卫与黎护卫对望了一眼。
李晚是坊里的炼器师,地位无疑要比他们这些护卫高出不少,更何况,这次请动他们出来,一人便给了三千灵玉,其他轮值的弟兄,也是人人有份,出手可谓是豪阔之极,看在这些灵玉的面子上,也得把他给保护周全了。
两名护卫决定留手的时候,李晚已经站在一旁的土丘上:“两位,请。”
“李道友,小心了。”
黄护卫首先上前,运足功力,就是隔空一掌劈出。
法罡运处,巨力无俦,一下化作无形的大掌,把李晚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他这一掌,没有贸然拍在李晚身上,而是使用了摄人擒拿的手段。
但很快,黄护卫眼瞳一缩,顿时就发现,自己的担心都白费了。
看似毫无防备的李晚,身上灰黑光芒闪过,自己祭出的掌罡好似握在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身上,隔着身躯数寸,便停住了。
中间好似有无形的气劲一鼓,一缩,然后便见李晚身躯剧震,从中飞了出来。
他的动作非常灵活,剧震之间,也似乎蕴含着一股特异的劲道。
黄护卫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法宝,竟然能够卸去我的劲力?”
“小心了!”黎护卫这时也动了,他祭出一口真器飞剑,刷的一声,向飞起的李晚肩膀斩去。
他下手极有分寸,显然也是避免真正伤到李晚,但又只见黑光一闪,这口飞剑连靠都没有来得及靠近,便当的一声,被巨力反震,弹了回来。
它似乎也是上品真器,但上品真器与上品真器,也有差别,无法刺穿这层罡气。
“这……这……”
蓄意留手的两人,都不免有些目瞪口呆。
“好厉害的护体罡气,看来我们一二成的实力,根本无法攻破。”
李晚是像平民百姓,比不上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高手,可身上穿着一件宝甲,拳脚刀剑落在他身上,也只当作搔痒。
李晚哈哈大笑道:“两位道友,你们若是再留手,可就没有意思了。”
“再来!”
两人又再对望一眼,心中暗下决定,攻势陡然加强几分。
可结果还是和刚才一样,无论两人刀剑劈砍,还是祭出神通法诀猛轰,都是隔着一层无形罡气便被挡下,就连各种擒拿摄人的手段,也无法将他留下。
两人越打越心惊,同时也充满了疑惑。
李晚心中却清楚得很,这正是黑蝰蟒本身拥有的本命神通,蛇行之术!
此神通禁制布满宝甲,能够卸去加诸于身的各种劲力,自由遨游在深水寒潭之中,所以这两名护卫劈砍在身上的刀剑拳脚,不说留手不留手,首先便就已经弱了三分,再加上李晚暗中催动法阵,发出笼罩全身的护体罡气,哪里还能伤得了他分毫?
这还是没有在深水里,如果到了深水里,这些护卫就能发现,李晚身上的这身黑蟒皮袄拥有避水之效,能够令他在重压之中来去自如。
三人打斗了一阵,两名护卫见真的伤不到李晚,便放手进攻,把各种真正狠辣强悍的手段都施展出来。
不过他们此前已经消耗不少力量,等到后面想要全力施为时,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连李晚身上的护体罡气都没能破掉,自然是以他毫发无损而告终。
李晚对这结果,既是满意,又是遗憾,满意自然是因为法宝表现尚可,没有枉费自己一番心机,而遗憾则是,这两人始终有所顾忌,没能展现出全部的手段。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大致了解了黑蟒皮袄的作用。
首先便是这卸力之效,绝大多数的攻击手段落在周身数寸,首先便要先被削弱几分,再被罡气一挡,便没有了劲道。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防御手段,也是这件黑蟒皮袄真正价值所在。
然后,便是蕴含黑蝰蟒蛇本命神通的蛇行之术,可以使得李晚在各种重压之下自由窜行,即便对方施展出种种擒拿摄人,或者是直接困缚对手的手段,也都很难生效。
遇到危险之时,这般的特性,甚至有可能助其逃出生天,也可以称作是其妙无穷。
这一切,正如法宝图谱中所载,完美发挥了宝材本身的特性,李晚见此,自然是满心欢喜。
第九十五章寻衅
不过李晚的欢喜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在谷中试宝之后,返回住处,忽然就见下人前来禀报,说是萧诚求见。
萧诚进来,开口便道:“李道友,不好了!”
李晚有些摸不着头脑:“何事?”
“楚诗白及洪大师门下一众人等,正在山下摆擂叫阵!”
“什么?”李晚听到,顿觉一股说不出的烦腻涌上心头,把满腔的好心情都生生地破坏了。
楚诗白这一群人,几个月前被自己摆了一道,大丢颜面后,一直派人鬼鬼祟祟地在山门前监视,并用各种办法,试图渗透灵峰,打探消息。
李晚居于天工坊驻地,对此也稍有了解,对他们这种孜孜不倦的劲头,既是烦腻,又是无奈,但心里也知道,对方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近半年之后的今日,还是终于爆发了。
不过李晚的反应也只是皱了皱眉,像是挥赶苍蝇般甩了甩衣袖,面露嫌恶道:“他们要叫阵,是他们的事,我不出门,不理他们不就行了?”
他一边应着,一边依旧轻啜慢饮,浑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模样。
萧诚叹道:“话虽如此,可也不能不管啊,任由他们在门外叫骂,怎么能行?”
李晚想了想,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于是问道:“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只是摆擂叫阵而已吗?”
“他们不知从哪里找来几件绝品法器,说是要斗宝会友,挑战高手,指名道姓邀请李道友你下山应战呢,当时你正跟黄道友他们在后山谷中试宝,我见他们来者不善,也不敢把人引进来,所以只好任由他们在外,他们等了许久,见不到你,便开始叫骂,都是一些难听的话……后来,又是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帮没皮没脸的游方散修,四处传扬你对你不利的谣言,说你不敢应战,欺世盗名。”
李晚道:“我这就成了胆小鬼,欺世盗名之辈了?还真亏那些人想得出来,正经事不干,净玩弄这些无聊的无赖把戏。”
萧诚道:“我也知道,他们就是无理缠三分,但真要置之不理,传扬了出去,吃亏的终究还是李道友你啊,甚至就连坊里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还是想办法解决一下为好。”
这件事情,毕竟跟李晚有关,萧诚也只能先跟他商量,看看有没有解决之道。
李晚闻言,眼中掠过一抹思索的神色,随即点了点头。
诚如萧诚之言,放任这些人在山门外不管,虽然可以给自己挣得个清净,但不明真相的散修,甚至大众舆论,都会认为自己技不如人,不敢出来。
这是非常不利的。
“这些人隐忍数月,忽然又敢出来摆擂叫阵,肯定也是有备而来,至少也应是准备了几件上好的法宝,意图抹平上次的影响。
上次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源起于我不按常理出牌,驱驭飞刀把楚诗白的杰作斩破,这让他们大丢颜面的同时,也损失了长久以来积攒的声誉和名望,若不抹平这个影响,势必影响到未来的炼器收益。”
其实在得罪了楚诗白一行人之后,李晚也打探过他们的消息,结果得知,楚诗白师承洪熊山洪大师,一脉传承,号曰洪派,在整个天南东部,都是有名的制甲高手,其门下师兄弟,也多是依赖着炼制衣甲法宝为生。
衣甲一类法宝,为御敌之宝,用来防身保命的东西,这法宝对品质的要求,往往比其他更甚。
其他法宝不好用,尚且还不要紧,这种法宝一旦残次伪劣,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随时都有可能闹出人命!
李晚也清楚,自己飞刀刺穿护体罡气,斩破宝甲的那一幕,想必给不少围观修士带来深刻的印象,再加上传言素来都喜欢夸大、唱衰,明明是一件宝甲的事情,说不得便要演变成为整个洪派制甲的重大危机。
不过理解归理解,事涉己身,李晚理所当然,还是为自己着想。
凭什么为了别人一派人马的信誉名声,就要委屈自己;凭什么对方操纵斗宝可以无事,自己愤而暴起,就是作恶?有些人就是这般,把别人道途前程,晋升向上的机会都据为己有,还感觉理所当然,仿佛别人生来就该微末卑贱,该做垫脚石。
“活该!”李晚轻喃一声,目光紧锁桌面,但却仿佛飘向了遥遥无际的远方。
把这种人打得跌落云端,李晚不但没有一丝愧疚和同情,反而有种报仇雪恨的痛快。
想了一阵,李晚问道:“坊里的其他供奉,还有坐镇铜山的长老们怎么说?”
李晚现在要知道的是,那些天工坊同僚们的态度。
他之所以不怕楚诗白他们,一是自己心无羁绊,无所畏惧,二也是背靠天工坊,又早早投向坊主一脉,算是立场明确。
他在坊中的一些作为,虽然触动了长老们的权威,但也切实为自己赢得不少庇护,他相信,至少现在,大小姐是不会不理自己的。
萧诚果然道:“长老们似乎都不管这事,迄今为止,也只有大小姐那边回过信,说但有事情,要护得李道友你周全。”
李晚道:“那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就让我下山会一会他们。”
萧诚有些吃惊:“你下山应战?我看我们还是再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晚嗤笑一声,道:“我们炼器师,不是整天只晓得打打杀杀的亡命之徒,以宝会友嘛,还不就是一些比试技艺,斗宝争胜的调调?纵然是摆擂叫阵,又岂会伤我分毫?”
见李晚如此说,萧诚也有些不好相劝了。
其实在他的想法里,李晚上次狠狠落过对方的面皮,这回下山应战,不管真败也好,假败也罢,痛痛快快输上一阵,再奉承对方几句,这个梁子也就解了,到时候请坊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交涉一下,远比结着怨要好得多。
***
“李晚,你给我出来!”
“出来,胆小鬼!”
“快给我出来,不要躲在里面。”
天工坊驻地,灵峰之下,一身白衣的楚诗白,带着一众奴仆,门客,尽情叫骂。
在楚诗白等人的附近,还有一些受雇前来助阵的闲汉散修,跟着嘻嘻哈哈,叫骂不止。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大半的修士,却是发现了这里的热闹,自己赶过来凑趣的看客,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倒是也跟着起哄,一心只想要看场好戏。
山门前,天工坊的护卫尽皆无奈。
对方人多势众,又是打着斗宝会友,挑战李晚的旗号前来,并不好像对付普通散修那般,直接赶走了事。
“大师兄,就这么叫骂,那李晚会出来吗?”
在护卫们看不见的远处,洪英与几名同门师兄弟正在远远观望着,见到大半天过去,始终无果,有些人不由得泛起几丝疑惑和动摇。
洪英头也不回,眼睛已经望着远方:“他一定会出来的!”
“大师兄,你,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问话的那人不由怔了一下。
洪英道:“你当大师兄我这几个月都是白过的?我已经派人到各处打探此子的消息,虽然得到的回报不多,但却也探听到了他的几桩事迹,对他也并非完全一无所知!”
众人闻言,大感意外,这些大师兄也是头一回和他们说起。
“那大师兄,你都有什么样的发现?”
洪英神色微滞,道:“我暂时也没有打探到他的来历,不过在天工坊中的一些经历,却是有迹可循,据我了解,此子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天才之辈,绝不会轻易认输,我们质疑他的炼器技艺和胆气,他必会出来应战!”
“这么说来,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是极有自信?”
“确实如此,他应该是从什么以炼器见长的名门大派或者世家里出来,不过,他并没有表露身份,显然是想凭一身本领闯出名堂,不想倚仗别的东西,这份自傲,也足可见一斑。”
洪英之所以有如此论断,是因为李晚在那次斗宝大会暴起伤人,几名师兄弟,都感觉他是一个不肯委曲求全的人,再加上年轻气盛,天资出众,猜测性情脾气并不困难。
洪英据此断定,李晚一定会出来正面回应,现在他们堵门也有一段时间,若李晚没有其他的事情耽搁,也该收到风声了。
“诗白是个刚出道的年轻人,堵着门叫骂,甚至就算再输给他一次,都不要紧,但是我们却有机会暗中下手,用最直接的办法,解决这个祸害!
只要我们能得手,再好好利用那些散修宣扬一番,岂不就把所有场子都找回来了?至于天工坊那边,你们一定想不到,其实有些人,还巴不得他出事!”
洪英冷冷地笑着。
“就算我们真把他干掉了,也会有人帮我们抹平的,天下间,历来都是成王败寇,只要手脚利索一些,完全没有问题!”
忽然,他眼瞳一缩,遥望山门,人群似乎骚动起来。
“他出来了!”
第九十六章应战的彩头
李晚从山门里走出来了。
上次大闹斗宝大会之后,他就躲在天工坊的灵峰里,仗着山门有护卫守护,寻常外人不能进来找麻烦,清清静静地炼器,修炼,度过接近半年。
但是半年时间也不长,楚诗白等人惦记着那次的事情,还是找上了门。
李晚的目光清冷,缓缓地在周围众人身上巡弋一周,最后落到鹤立鸡群的楚诗白身上。
“李晚,你终于出来了!”楚诗白本来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看见李晚出来,不由得面色一白,拨开人群,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晚面上毫无表情:“你找我有什么事?”
楚诗白嘴角抽搐,陡然泛起几分恼恨和不甘:“呵呵,找你有什么事,当然是来找你讨回公道。”
李晚道:“我不记得与你有什么公道可言。”
楚诗白断然喝道:“你辱我师门,坏我好事,难道还不该么?”
李晚闻言,并没有勃然大怒或者辩解什么,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好了,我也不跟你废话,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是怎样个找我讨回公道法。”
楚诗白眼中精光闪过,喝道:“上次你用卑鄙手段毁我法宝,我要向你挑战,比试炼器技艺,你可敢答应?”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口咬定李晚就是用的卑鄙手段。
不少散修听到,都在一旁鼓噪起来,或许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太过离奇,不少人虽然看了楚诗白的笑话,但对他所说的卑鄙手段,还是有些相信的。
绝品法器轻易斩破相同品级的法器,的确不太正常。
李晚心思通明,知道偶然的事件,只会被别人视作反常,只有一而再再而三发生,才会被接受。
“既然你要自取其辱,我又何乐不为?”李晚嘴角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虽然不复刚才面无表情那么死板,但是楚诗白看到,不知为何,反而打心底涌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好,算你有种,既然你敢接受我的挑战,那便过来吧!”楚诗白一指不远处的凉亭,那边的空地附近,早已经摆放好了桌椅支架,堆放着疑似炼器材料的木箱等物,显然是有备而来。
“大家注意盯紧点,可不要让人把李大师给伤了,他是我们坊里的炼器师,听说还有希望晋升为供奉,迟早会受到重用,要是他出了意外,我们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闻讯赶来的护卫头领,虽然没有出来劝阻李晚,但却还是在私下里对自己的部属耳提面命,严加叮嘱。
“放心吧大哥,如果李大师被那些人激将,想要离开山门到别的地方去,我们会出面劝他的,至少也得禀报上面才行,不过刚才管事大人来传过方长老命令了,说是我们不用管太多,只要李大师不吃亏就行。”
几名天工坊的护卫看见,并没有出来制止,他们隐约听说了李晚与楚诗白的矛盾,但是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李晚和楚诗白比试,会不会陷入对方的陷阱,以致吃亏,名声大损,坊里又如何解决李晚与对方的矛盾,这些都不是他们要考虑的。
他们终究也只是护卫,力保李晚的人身安全即可。
李晚跟着楚诗白来到凉亭旁,看着站在对面的众人,夷然不惧:“你说,想如何个比试法?”
“上次你用卑鄙手段……”楚诗白说着,自己的面色微不可察地涨红了一下,含糊道,“我要跟你比试炼甲技艺。”
李晚冷笑道:“你倒也聪明,知道我飞刀犀利,不敢再提出矛盾相争的斗法,却反而要我来炼制衣甲法宝,不过你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我虽然并不擅长衣甲法宝,但也不怕跟你比试。”
楚诗白寒着脸道:“那得比过才知道。”
李晚道:“废话少说,你想怎么比?这里倒是有炼器的宝材,不过,炼制一件法宝动辄数月,你不会是想我们都花这时间去炼制吧?”
围观的众人,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和好奇,闹起哄来。
“是啊,你们打算怎么比?”
楚诗白道:“当然不会,我们身为炼器师,都知道加持禁制乃是炼器的基本,而这手艺,又是主要集中在炼制部件的阶段,我们只取加持禁制这一道工序即可!”
李晚略微沉吟,楚诗白所言,的确有理,虽然大部分的炼器师,炼制法宝都不是自己亲历亲为,但关键部位,还是自己经手,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法宝部件的整体浑然一致,发挥出那些禁制的功效。
这门手艺,再基础不过。
而管中窥豹,也可以此比较彼此技艺的高下。
“我带来了一件绝品法器,就是这件明光铠甲,你我二人按照这件铠甲的图谱炼制三块甲片,三炷香时间之内完成,谁完成得好,便算谁赢!”
楚诗白手指一指中间桌案的铠甲,李晚眼中一亮,果然发现,那是一件通体银亮的上好法宝,隐约透出不凡的气息,果然是绝品法器。
李晚暗暗皱了皱眉:“洪熊山门下,果然根深蒂固,绝品法宝,说拿就拿出来。”
他一眼就看出,这件的确是一件绝品法宝,虽然只有法器的品级,但却也极为难得。
这份底气,的确不是寻常孤家寡人能够拥有的。
“炼制绝品法器,本身便极难,其所要求的部件,也需当精益求精,我们便以三炷香为限,只炼三块甲片,最终从其品质分出高下,你我二人都是炼器师,孰为高下,自当可以品鉴出来,如果有争执,就公之于众,让大家一起来品评!”
楚诗白继续讲解比试的规则,出乎李晚的意料,竟然没有像上次一般,请来名师高手点评,显然也是知道,李晚信不过他请来的人。
这是不打算在评判一环动手脚了,务求真材实料,光明磊落。
但李晚却一下明白了其中的猫腻,这楚诗白信心十足,肯定是在大半年时间里私下苦练,这样的几块甲片,应该已经非常熟练。
不过他并没有大骂对方阴险卑鄙,既然对方裹挟舆论,自然会有辩解的鬼话。
李晚道:“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不过,若是没有彩头,凭什么要我答应?而且,只有你出题也不公平,这轮之后,我也要摆擂试炼,用我的规矩与你拼斗一番,这样才公平!”
楚诗白似乎早料到李晚会这么说,道:“自然有彩头,你可以在比试之中,自由记忆这件宝甲的图谱!若是你能赢我,还可以将它留下,任由你处置!”
说罢,他忽地从身上掏出一卷黄桃木轴的古朴卷轴,置放在身前的案上,缓缓摊开。
隔着几丈远,便可以看到一道道形如蝌蚪,又似鸟非鸟的道纹布满其中,仿佛有无穷的奥秘蕴藏在其中。
法宝图谱,而且还是绝品法器的图谱!
“久闻法宝图谱之名,今天可算是有幸看到了。”
“是啊。”
众人闻言,不由一阵哗然,变得骚动起来。
“是图谱呀……”
李晚闻言,不由得心中一动。
他手头上拥有《器宗大典》这样的重宝,对此感触倒是不深,但也知道,在修真界中,法宝图谱,是炼器师极为看重的,只有大师以上的高手,才有改造和设计图谱,布设大阵的能力,而寻常的炼器师,哪怕是那些名师高手,少年天才,也只不过是拾人牙慧,亦步亦趋而已。
现今绝大部分流传的图谱,都是从古至今留传,原先为各宗门、世家把持的秘籍,逐渐泄密,广为人知。
不过就算是在这泄密的过程中,宗门、世家也有高人创造新的图谱,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绝对的优势,广大散修难以与之相争。
在这般的环境下,没有流传出去的法宝图谱,其实都是极为珍贵的,因为掌握的图谱数量,便相当于炼器师掌握的法宝炼法,就算是拥有图谱,都有时间精力难以分配的限制,若是没有图谱,岂能随意炼制法宝?
修炼有财侣法地四宝之说,炼器同样有这说法。
财就是宝材,灵玉,各种物资,侣就是杂役、学徒,能够给自己提供灵感和顿悟的高手,法就是图谱和炼器技艺,经验,地就是作场或者其他清静,有利炼器的场所。
不少仅仅只比学徒高明一些的炼器师,毕生都只会炼制少数几种法宝,是很正常的事,其中关键,就是受到这些限制。
楚诗白见李晚发怔,似乎被自己抛出的重利吸引住了,不由意气飞扬,自信说道:“相信你手中也有一些图谱,不是那种来来去去三板斧的井底之蛙,不过,想要提高水平,必定要先博闻广识,通晓各种各样法宝的炼制方法,而其中,搜集法宝图谱,便是关键,这样不仅是别人求宝上门时,能够从容应对,不至于露怯,更是增长自己见识和本领的机会,这样的彩头,怎么也不算小了吧?”
第九十七章出人意料
楚诗白并不知道,李晚的《器宗大典》,可是拥有十二万九千六百种不同类型的法宝图谱,而其中大类相近的,更是成百上千,与这件明光铠甲的重甲法宝相近的,也有数十种之多,何其的充裕!
而且这些图谱还不是一个多字而已,几乎张张都是器宗高人为编纂典籍而整理收录,传承道统之物,不是珍贵、经典,难入高人法眼。
一入器道,接受的就是这些东西,李晚的眼界,无形之中已经高得吓人。
“这图谱想必是洪熊山的杰作,要么就是得自前人的遗宝,但不管怎样,跟我手中这些相比,肯定还有不小的差距,我只要吃透《器宗大典》就足够了,哪里还需要这些东西?至于说到古今不同,如果你师尊洪熊山是当世宗师,还有几分参考的价值,但只是大师……实在难入我眼啊。”
李晚看着仿佛拿出了什么稀世重宝一般,骄傲又自信的楚诗白,眼眉微挑,忽然有种莫名奇怪的感觉。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楚诗白还不知道,自己在李晚眼中已成脱毛土鸡一般的人物,竭力夸耀着自家图谱秘籍的举动,也变得莫名的滑稽。
“的确是不错的彩头。”李晚目光闪动,“那就来吧。”
“他们开始了。”
远处,洪英等人看到李晚等人动了起来,尽皆振奋。
他们在这处地方,可是等了李晚许久。
凉亭旁,一声铜锣敲响,香柱点燃,李晚和楚诗白几乎同时抓起案上摆放的宝材,炼制起来。
楚诗白要向李晚挑战的,只是加持禁制而已,这是炼器的基本功,却也是繁琐复杂的工序,一时间,四下皆静。
李晚看了楚诗白一眼,只见他神情专注,严肃地盯着手中的宝材,掌间运起一道暗红色的火焰,注入其中。
他修炼的似乎是一种火行功法,比起自己的鸿蒙宝气,缺乏了千变万化的灵活。
不过,火行的炼器法门,用来融炼这金铁质地的甲片,也正应景。
算得上是极为对路的应对之法了。
随着火焰注入甲片之中,整块甲片,都变作暗红,像烧红的烙铁。
“焰温还差了一些,这是修为不够深厚啊。”
李晚心中一动,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使出鸿蒙宝气,而是参照大典所载,催动了一丝真火,同样以火炼之法融炼起来。
他主修的功法,自然是鸿蒙宝气,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其他炼器法门,相反,依仗神识玉简的记忆灌输,他精通各种各样的普通炼器法门,施展起来也全无生涩之感,比修炼多年的炼器高手还要纯熟得多。
随着真元法罡在体内运转,一道真火,在掌间升腾起来。
与楚诗白不同,李晚的真火,是如黄金般的澄明颜色,流动在亮银甲片上,仿佛给它渡上了一层明艳的金漆,非常的艳丽。
这真火,蕴含着更高的热意。
时间慢慢过去,远处等待的洪英等人,面上也泛起了几分凝重。
他们都是修士,目力过人,隔着这距离也可以分辨出,李晚所用的乃是正宗的火行功法,而且一看便是名门风范,大气磅礴,相比之下,自家师弟施展出来的真火法诀,连焰温都只堪堪达到融炼这种甲片的要求,有些捉襟见肘。
“情况似乎不妙呀。”有人说道。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们在器道颇有几分修为,一下就知道自家师弟落了下乘。
“那又如何?胜负之数,早已注定,我们所要做的,也不过是埋下种子,好等来日收获而已。”洪英似乎别有打算,沉着脸啜了一口茶,收回目光。
“这倒也是。”听到洪英这么说,几名师兄弟似乎想到了什么,个个眉头舒展,一下又显得神彩飞扬起来。
时间慢慢过去。
“咣!”随着一声锣响,有人站了出来,朗声喊道,“时间到!”
三炷香的时间不长不短,一下就到了。
李晚和楚诗白似乎都掐准了点,恰在这时停下手,把自己炼好的甲片放在案上。
李晚气定神闲,抱手在胸,靠在椅背,看向楚诗白。
楚诗白却将目光投在对面的案上,忽然,眼瞳如被针刺了一下,猛然紧缩。
李晚的案上,赫然摆放着五块银中带金的甲片。
这些甲片,尽皆经过秘法融炼,加持了明光铠甲特有的明光道纹,色泽异于寻常之物。
楚诗白的面色,一下就变得不对。
他这数月来含恨苦练,为的就是在这一天大显身手,对此物的了解也早已达到了然于胸的地步,一下就看出它的品质极高,完全符合炼制绝品法宝的要求。
楚诗白的目光落在自己炼制的三块甲片上,虽然它们的成色也不错,但由于火炼之法稍显生涩,蕴含在宝材中的杂质,也因焰温不够,再之时间仓促,还没有完全消融,炼化,加持的道纹无法很好融入其中。
尽管自己已经用尽全力,但却还是只堪堪达到合格的要求,这场比试,却是输了。
楚诗白带着几分凝重,上前检查了一下李晚所炼的甲片,开口道:“我输了!”
“嗯?”听到楚诗白当面认输,李晚反倒感觉有些意外,他都已经做好了跟楚诗白和其一众随从打嘴皮官司,当面争执的准备,却没有想到,承认得这么干脆。
李晚见状,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搞鬼,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认输?”李晚带着些许的迟疑,看向楚诗白。
楚诗白面色有些不好看,但却还是露出几分爽朗的笑意,风度翩翩:“李道友技艺高明,诗白甘拜下风,这一场,的确是我输了,看来我学艺不精,有辱师门,还是回去苦练几年,再出来行走天下为好。”
李晚迟疑了一下,道:“楚道友言重了,你的技艺其实已经十分高明。”
“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可说的,我此番已经认识到与李道友的差距,回去之后,必定会闭关苦练,不过,我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等我再度出关之时,必会再来挑战你,到那时候,我一定要战胜你!”楚诗白虽然认输,但是眼中却涌现出昂扬的斗志,一副不肯服气的模样。
李晚微微一笑,这楚诗白,果然还是年轻气盛。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如果你敢再来,我也不会避战。”
不过见他如此,反而敌意再消,不再把过去的事情放在心上了,毕竟上次也是自己占了便宜,能够消解,也是一场缘法。
他随口应了一几句,不客气地收走图谱彩头,返回山门。
看着李晚把图谱带走,楚诗白目光闪动了一下,但却没有丝毫异动,一副认命的模样。
旁边的奴仆和门客,见状也全然没有阻止,这张图谱,已经成为了李晚的东西。
“好呀,楚公子果然好志气!”
“李道友也是技艺高明,器量更佳。”
“若是今后这两人皆成大师,必当为一段佳话!”
人群中不少人都叫起好来。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众人意料,不少人感觉,两人没有再针锋相对,是化解这场恩怨的契机。
不过也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散修,见刚开始时的剑拔弩张,演变成惺惺相惜,有些遗憾,不满地嘘了几声。
“搞什么嘛,这就认输了。”
“还以为会打起来,有好戏看呢,真是太没劲了!”
但这些人的不满,很快就淹没在一片赞誉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楚诗白目送着李晚上山,展颜欢笑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一丝异样。
他的神色有些奇怪,似有感慨,似有戏谑,又似有几分终于解脱的轻松。
“小师弟,怎么样?”等到人群散去,洪英等人趁机从远处走了过来。
楚诗白面色凝重,有些纳闷地道:“他的技艺的确高明,这次是我输了。”
“不要紧,这不过是一时的胜负而已。”洪英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大师兄我现在就教你一个道理,大道争锋,胜者为王!”
“大道争锋,胜者为王……”楚诗白咀嚼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洪英道:“这个世界,并不是有一两门手艺就能吃遍天下,除非你已超脱凡尘!既然你无法在炼器一途战胜他,那就把他消灭,把他的气运,名气,机会,统统都夺过来好了,反正世人愚昧,看到的只会是最后的成就,谁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
一众师兄弟闻言,似有所悟,面上也各自现出或得意,或狠辣的神色。
“是呀,一代天才,英年早逝,多么令人遗憾。”
“说不得小师弟你出关之后,还要到他坟前凭吊一番,哀哉故人。”
“哈哈哈哈,不错,吩咐下去,从今以后,不许再传扬什么矛盾之争了,两大才俊不打不相识,最后惺惺相惜,握手言和,才是弘扬正气的凛然大义,争来斗去什么的,太小家子气了。”
一群人笑言之中,渐行远去。
第九十八章有朋远来
一场寻衅上门的挑战,反常地以楚诗白的干脆认输告终。
李晚虽然在心中存着几分疑惑,但也没有头绪,只好带着到手的彩头返回山门。
这时萧诚早已经得到属下禀报,前来相见:“恭喜李道友大获全胜,这次总算是有望把上次的恩怨化解了。”
李晚有些疑惑,看向萧诚:“哦,为什么这么说?”
萧诚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他们有意点到即止?与你联手演下这场不打不相识的戏码,多少也算是对舆情有了交代,只要你以后不再贬斥他们洪氏一派,相信他们也不会再对付你,这件事情,多半也会不了了之。”
李晚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他们打算息事宁人?”
萧诚道:“可不是吗?若有他法,当然不会轻易罢手,但这次他们再输一场,自知比你不过,低头退让也是无可奈何,多少还能讨个磊落之名。”
“听起来倒也有理。”李晚回想着楚诗白的表现,暗自点头,“他们此番举动,大概是留有几手准备,若我能胜,便趁势退让,但若是我败了,便反过来倒打一耙,狠狠打压!”
萧诚道:“要不,我帮你放出风声,跟他们和解?”
李晚道:“不用了,没有必要用热脸去贴别人冷腚,他们想不想和解,还没有探清楚,为什么要放出风声?若真有诚意,自会有后续举动,到时候再说。”
见萧诚显得有些忧虑,李晚又淡然道:“萧道友,我也不是不知进退之人,若他们不寻我麻烦,我也不会主动招惹他们,放不放出风声都一样。”
萧诚只得道:“那是。”
萧诚离开之后,李晚看起到手的彩头来。
早在山下的时候,他就已经确认,这的确是一张能够炼出绝品法器的明光铠甲图谱,不过修真界中,甚少有修士穿戴这种重甲法宝,多半是用来给机关人、傀儡之物穿戴。
“对了,器宗大典千篇经义,似乎就有机关傀儡的炼制之法,这也是炼器的一种旁门手段!”
炼器一途,博大精深,涉及到诸多旁门。
比如说毒经、医经之流,是因为炼器材料中有不少草木矿物之属,更有凝铁液这般的药液,变通一下,就是剧毒,还有火料,毒料,都要倚仗丰富知识才能炼制,辨识;
再比如阵法,奇门遁甲之术,与道纹禁制法阵息息相关;
占星之术,堪舆之术,与观风望气相关,为天炼法、地炼法等奇术基础,又与一些阵法之道有关。
以一种摄取凶灵的招魂幡为例,便需埋在能够吸引游魂的阴煞之地七七四十九日以上,以阵法和地炼之法,积聚阴煞之气,更需时常以此气祭炼,喂养其中收取的阴兵。
机关术,傀儡术,也可以说是炼器一途的分支,与炼制杀伐之兵、御敌之宝等大有区别。
真正的炼器大师,都是见多识广,博学多长的高明人物,那种手中只有少数图谱,来来去去就只会炼制几种法宝的,最多就是铸剑师、制甲师之流,甚至为杂役、学徒。
李晚略带兴趣,看了看这明光铠甲的图谱,却发现这果然是一种非常适合沙场战将或者机关傀儡的宝甲,也可以用在一些魔道中人炼制尸兵身上。
李晚似曾听说过一个叫做尸魂宗的门派,擅长炼制尸兵,其佼佼者,便称铜甲尸,铁甲尸,一身铜皮铁骨,坚韧无比,血肉直接与金铁宝物融炼一体,再在外面套上几重重甲,寻常修士根本没有办法对付。
李晚想了一下,若是自己遇到这般的尸兵,姹女毒火葫芦,很难在短时间内烧化其身,而碧磷之毒,也等于无用,实在难以对付。
“看来,以后要炼几件旁门法宝,以备不时之需,嗯,对付专克尸魂一类的宝物,我这儿有的是图谱,不会像寻常炼器师一般,要用之时,也无法可炼!”
***
一个多月后。
楚诗白一众人等寻衅上门之后,仿佛突然认识到了自己的过错,销声匿迹。
李晚托萧诚打探了一下风声,听人说起自己与洪氏一派的恩怨,竟成了“不打不相识”。
他得知此事,也不由得笑笑。
“看来,他们是真打算和解了。”
他也没有出来辟谣,因为此事,的确给他带来一些好处,竟开始有些筑基修士把他当作名师高手,找上门求宝来了。
这段时日,李晚接下了几单工件,并令所属作场全力开工。
这些法宝的绝大部分工序,都是由所属作场的学徒完成,但最后祭炼和布设成阵,甚至署印题铭,都要李晚亲自经手,这件法宝,也变成了他的杰作。
这让李晚不禁感慨,万幸自己有大机缘,没有像这些人一般,从杂役和学徒做起,要真那样的话,不知要多久才能出头。
由于大部分工序都有下人代劳,李晚自己倒是乐得轻松,短短一个月间便炼制了五件普通的上品法器。
这些并不是他特意炼制,而是为了完成坊里的任务,是为随意之作。
只不过,李晚的随意之作水准也不低,无形之中,更宣扬了几分名声。
等到他炼完这几件法宝时,突然收到一个惊喜的消息,刑同方回来了。
前几个月,刑同方被他派去云荡山,一是为躲避风头,避免危险,二是跟祁叶荣商量宝材事宜,设法给自己寻找收购宝材的渠道。
李晚对刑同方身负使命极为关心,得知他回来,亲自到灵峰脚下去迎接。
“李道友,你看这是谁来了。”刑同方见到李晚,打了一声招呼,就让开几步,把跟在后面的人露了出来。
“祁道友!”李晚意外道。
出现在眼前的人,是一位身穿锦银道袍,仙风道骨的老修士,赫然是云荡山隐仙洞的祁叶荣。
祁叶荣面带笑意,高兴道:“李道友。”
“祁道友,你怎么跟刑道友一起来了。”李晚有些疑惑。
祁叶荣道:“我来此是想要亲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如今已经可以炼制宝器了,来此铜山,既是应刑道友之约,为你收购宝材大业略尽绵薄之力,也是找个机会进入铜山洞天,搜寻炼制宝器所需之物!”
李晚听到,眼中闪过一阵惊异:“你有炼制宝器的把握了?”
“不错,其实我们初见之时,我已经拥有筑基后期的大成修为,又经过多年苦修,于器道一途,颇有几分心得。呵呵,上次你一来,我跟你相谈甚欢,也学到不少东西,回去试着炼了几件宝器部件,发现似有突破迹象。”祁叶荣带着些许谦虚,但眼角的喜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那你有宝器图谱吗?”李晚关心道。
“我手中倒是有三张宝器图谱,但就这三张,所需宝材都并非大众之物,还需要收罗一些珍稀的宝材。”祁叶荣解释道。
炼器师手中的宝材,既有托人收罗而来,也有自己亲自出发寻找,前者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机运福缘,缥缈难言,不知何时才能到手,后者虽然也近乎大海捞针,但总多了几分希望。
这也是炼器师经常云游的原因所在,祁叶荣在云荡山颇有地位,也不需困守一地,想到便跟了过来。
“那可真是可喜可贺啊。”李晚听到,心中也为祁叶荣感到高兴。
对炼器师来说,修为的限制,也是炼制法宝的限制,但炼器毕竟不同于其他,筑基修士厚积薄发,终究还是有希望炼制宝器。
这对他个人而言,也是一大突破,从此身份地位不同于一般名师,足可与结丹修士比肩!
两人谈了一番,祁叶荣也对李晚颇有感激之意,连连道:“这还是多亏了你上次不吝赐教,李道友,我欠你一个大人情啊。”
李晚笑道:“祁道友客气了,这都是你自己厚积薄发,与我有什么关系?”
相互谦让,笑谈一阵,祁叶荣忽然又轻咦一声,问道:“李道友,你最近是不是炼了不少法宝。”
李晚道:“是炼了几件,不过都是坊里安排的任务。”
祁叶荣关切道:“那你可真是要注意休息啊,我们炼器师,最怕的就是耗费时间精力。”
李晚自然也知道,点了点头,但心下却不免有些奇怪,这祁道友刚刚来到铜山,怎么就一眼看出自己炼了不少法宝?
刑同方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李道友,赚钱的事不用急。”他还以为李晚是为了赚取更多灵玉,好支持他的掮客大业。
“等等。”李晚忽然一个激灵,问道,“祁道友,你刚才是怎么知道我炼了不少法宝的?”
“你神情憔悴,印堂青暗,是精力消耗过度的迹象,岂不是劳累所致?怎么,难道李道友你不是去炼法宝来,而是金屋藏娇,夜夜笙歌?”祁叶荣能与李晚成忘年交,也不是严肃古板的人物,开起李晚的玩笑来。
李晚听了,却是陡然一惊,他炼制几件法宝,虽然赶工颇多,但却多属随意之作,怎么会劳累?
第九十九章千机变
李晚脑中灵光忽然,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却有种茫然而不知所措的感觉。
祁叶荣本来还想要取笑李晚,见到李晚的异状,不由停了下来,问道:“你怎么了,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刑同方道:“祁前辈,李道友虽然年轻,可也不是好色之徒。”
祁叶荣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当然知道,开个玩笑而已嘛。”随即又转向李晚,面上也带上了几分认真:“你看起来的确有些不妥,我粗通几分医理,不如让我给你把把脉,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好,麻烦祁道友了。”李晚从善如流,把手腕伸出给祁叶荣。
祁叶荣把了一阵,忽然面露疑色,有些不太自信道:“真元充盈,精气饱满,是为丰盈之象,你的身体很不错啊。而且你也是筑基修士,就算真的劳累过度,也不至于如此。”
李晚道:“那可能是我们多心了,这些日子我空闲无事,注意休息就是。”
祁叶荣听着,低头思索了一下,突然又道:“不对劲,很不对劲!”
李晚心中一紧,问道:“哪里不对劲了?”
祁叶荣道:“我刚才绝没有看错,可你现在的脸色,又似恢复正常了,这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刑同方闻言,向李晚面上看去,不禁也是一愣,就在刚才这说话之间,李晚的面色已经变得红润光洁,一副精神饱满的模样,仿佛刚才所见只是错觉。
如果不是两人远道而来,有些日子没有见他,说不定便忽略过去。
就是现在,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中暗暗纳罕。
李晚不动声色,道:“不管怎样,我们先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祁叶荣点了点头,道:“也好,我们走。”
三人回到了李晚的住处,李晚很快派人给祁叶荣收拾房间,安排他在这里暂居一段时间。
祁叶荣与他是忘年交,这段前来铜山的日子,自然是由他招呼。
李晚又趁机跟刑同方询问宝材之事,刑同方道:“我现今已经跟云荡山几大商号搭上了线,若是顺利,今年以内便能敲定,这还是多亏了祁道友从中说和,他们一般都只做大工坊或者名师高手的生意,现在你虽然小有名气,但毕竟还无法与那些巨头抗衡。”
李晚闻言,点了点头:“是该好好感谢祁道友。”
他也知道,大批量的宝材,都是名师高手,甚至天工坊这般的势力才能玩转,以自己如今的身家实力,也难寻稳定供货的来源,祁叶荣在中间出了不小的力。
如果自己今后能够在天工坊的作场之外另外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作场,或者获得应有尽有的炼器宝材,祁叶荣当居首功,然后就是刑同方。
三人又说了一阵话,各自休息不提,李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吩咐侍女道:“有没有观衣宝镜,去取一面来给我。”
侍女应了一声,自去取来。
李晚回到自己房间,端坐在桌前,对镜自照,眼中露出了一丝思索的神色。
“祁道友和刑道友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我的脸色,难道真有什么不妥?”
炼器师需要博学多才,李晚继承《器宗大典》自然也不会缺乏见识,之前身在局中难以察觉,一经提醒,立刻意识到不对。
祁叶荣粗通医理,李晚自己,其实也略懂几分,全部都是吸取神识玉简当中的气机所得。
他一面观察着自己的脸色,苔色,一面给自己搭脉听诊,并在这同时默运法罡,暗暗体会着元气在体内运行的微妙变化。
突然,一阵莫名的心悸涌起,李晚感觉到,自己的脉象变得紊乱无比。
李晚看了镜子一眼,顿时发现,自己印堂处,出现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暗淡青黑!
“该死!被人阴了!”
李晚霍的一声站了起来,满面阴寒。
李晚很快便把祁叶荣和刑同方请来,两人刚刚安顿下来,就见李晚相请,不由带着几分疑惑,但还是都赶来了。
“两位请坐,我有一件要紧的事情,与你们商量。”
祁叶荣关心地问道:“李道友,发什么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李晚寒声道:“我中毒了。”
“什么,你中毒了?”祁叶荣和刑同方尽皆震惊。
但看李晚神情语气,又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可能拿出来与他们开玩笑,连忙坐了下来,询问事情的始末。
“是这样,我最近和人结了怨……”
李晚当即把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祁叶荣来此之前,早已经在刑同方口中听说李晚与楚诗白等人的恩怨,听完后,立刻便说道:“应该是上次摆擂叫阵的时候下的手,好个阴险毒辣的后生,竟然用如此手段对付你!”
李晚道:“我现在也猜到了,只是想不通,他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祁叶荣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老前辈,回想了一下李晚之前的脉象,便有了头绪:“如果我猜得不错,这种奇毒名为千机变,是用多种毒物混合而成的,而且还是以隐秘为主的慢性之毒,甚至你都未必是当时中的毒,而是回来之后,自己在作场之中接触了其他特殊宝材,逐渐生成。”
刑同方道:“这种手段我也听说过,用好了,的确让人防不胜防,这种奇毒最大的特点,就是隐秘,不易察觉,与此同时,很难知道完全的配方,因为不同的毒物混合,用量不同,甚至配对的时间,当时的环境,稍有差池便是截然不同的毒性,除非有可解百毒的奇宝,或者拥有足够高深的修为,才能幸免于难。”
千机变,他也听说过,这种奇毒,几乎可称作是无解,就连下毒之人本身,也不可能配得出解药来,下毒之时,混合毒物的次序,用量的多寡,时间的长短,这些都是难以理清的变数,多种因素混合一起,形成千百种截然不同的组合,也是其名字的由来。
“千机变,不知之人听到,还以为是一种奇毒,但真实的情况,它根本不是一种,而是千种以上。
听说世间还有一种配置七虫七花的奇毒,也有类似的效果,但七虫七花的组合,远不如这种千变万化的手段来得诡秘阴狠,反而算是有法可解了。
它真正的麻烦之处,源自于下手之人用在你身上的牵引之机,不停混入新的毒物,早已发生多次变异,而且,只要身上牵引之机未除,再接触其他种种草木矿物之属,都有可能配成新毒,甚至常用解毒药剂之中,都含着不少可以致毒之物,这根本不是寻常解药可以对付的。
这些人竟敢对下这狠手,简直太可恶了!”
“既然要对我不利,自然是越狠越好。”李晚沉声道,“不过它最为凶险之处,还是在于隐秘,及时知道了,反而可以想办法对付。”
祁叶荣闻言,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之意,道:“不错,奇毒之所以为奇,就在于阴险诡秘,究其毒性本身,反倒不算如何猛烈,只要能够及时就医,或者找到破解之法,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事的,你现在才只中毒两个月不到,还用不着太担心。”
李晚道:“我现在应该怎么做,还请祁道友提点。”
祁叶荣道:“当然是专心寻找解毒之法,最起码,也要能够有效压制才行,然后再寻机会报仇雪恨!”
李晚道:“这两件事情,都不简单。”
祁叶荣道:“当然不简单,所以,绝不能凭着一时冲动,意气用事,这是自取灭亡之道,你现在想要成事,还须得有勇有谋,沉着冷静才行。”
李晚沉默一阵,道:“有理。”
他现在已经猜到谁对自己下了狠手,心中愤恨不满,在所难免,不过他也不会因此而丧失理智。
李晚和祁叶荣、刑同方商议了一番,祁叶荣又提议道:“依我之见,你还是跟我一起进入铜山洞天,搜寻天材地宝吧。”
“哦?”李晚听到他的提议,有些意外。
祁叶荣解释道:“这世间,还是有不少宝物可解百毒的,它们天生就是各种毒物的克星,更有滋补养生,裨益修为的功效,不过这些东西往往可遇而不可求,被别人找到了,也未必肯拿出来贩卖,还是自己亲自走一趟为好。至于刑道友,就留在这里,打探其他解毒宝物的消息,如果此行一无所获,正好可以补上,我们做两手准备。”
李晚闻言,大为叹服,祁叶荣的这些安排,还是非常周到的。
祁叶荣又安慰道:“你身上的千机变之毒,性质其实并不恶劣,就算无法完全消除,要压制住也不难,不过也要小心,千机变演变到最后非常猛烈,时间一长,就算以后找到办法,都积重难返了,所以,我们要尽快行动才行。”
李晚闻言,立刻道:“好,就依祁道友所言。”
他在铜山坐镇了一年多,还从来没有进入过铜山洞天,也正好静极思动,前往走动一番。
第一百章落星潭
李晚和祁叶荣准备一番,第二日,便有两名修士寻上门来。
祁叶荣成名多年,识人无数,早已经结识了各方好汉高手,这次为了进入铜山洞天搜寻宝材,也没打算自己一人贸然深入,而是邀请认识的高手,前来保驾护航。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仇鸣仇道友,这位是风蓝海风道友,都是我们云荡山有名的高手,我找他们来,是一起进入铜山洞天,结伴而行。”
仇鸣和风蓝海见了李晚,都笑道:“这位一定就是祁道友所说的李道友了。”
“两位道友,在下李晚,有礼了。”
李晚看了看他们,都是筑基后期的高手,自己看不出深浅。
仇鸣背负一把长剑,隐隐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凌厉气质,显然是剑道有成的剑修高手,而风蓝海作文士打扮,风度翩翩,就有些叫人看不出深浅了,不过既然祁叶荣特意请他来助拳,想必身手不会太差。
祁叶荣问道:“李道友,你有没有什么朋友,也可以请来助阵。”
李晚沉吟一阵,道:“也好。”
炼器师不但可以鉴别宝物价值,还能当场收购,或者指点别人进行处置,而且他们人面极广,有的时候,可以帮忙调停江湖恩怨,避免危险,又粗通机关阵法,医术,占星,卜算等种种技艺,是极有作用的人物,大多数探幽客,都非常乐意跟他们同行。
更不用说,一些散修寻幽探秘,到处闯荡的目的,就是为了增长修为,或者赚取购置法宝丹药所需的钱财,跟炼器师打好关系,乃是捷径。
这仇鸣,风蓝海与祁叶荣之间的交情,显然也是因此而来。
正好最近李晚结识了几名筑基境界的修士,也派人前往传讯,第二日,便召了过来。
分别是三名筑基前期修士,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这四人都是散修,因为听说李晚之事,慕名上门求宝,李晚上个月炼制的几件法宝中,就有两件是炼制给他们当中二人的,还有二人,李晚虽然没有来得及给他们炼制,但也引荐给了坊中的任海山,葛玉两人,算是有一些交情。
李晚召唤他们,本来还有些担心,对方肯不肯来,结果四人都答应了,对他们这样的散修来说,能与两位炼器师一起同行,算是个难得的机缘,也没有不乐意的理由。
见众人齐聚,那名筑基中期修士首先开口道:“大家有缘一同寻幽探险,还是先认识一下吧,我叫殷常风,乃是天南大月国人士。”
“我是汤南,天南琥山原人士。”三名筑基前期修士中的一位说道。他是三人之中年纪最大的,头发已经半白,看起来如凡人五六十岁,但身为玄门中人,这副模样怕是已经有百七八十,接近祁叶荣。
“我叫胡山,有幸与各位道友同行,还请各位道友多多关照。”这是一个身材略微发福,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显得有些圆滑。
“王烈。”最后说话的是一个精悍的魁梧修士,腰挎长刀,通名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众人见状,也不以为怪,相互打了几声招呼,算是见过礼,然后问起接下来的计划。
祁叶荣既是炼器师,又有筑基后期修为,年纪还最大,自然而然,担起了带头人的职责,他对众人说道:“此行原本是我发起,专为寻找一种可以炼制宝器的金纹玉,退而求其次,也可以寻找寒潭石髓,弥烟玉等物,不过李道友也有自己所需的目标,是一种可解百毒的辟邪甲木,至少也要在三百年以上年份,大家看看,这个铜山洞天,有什么地方能够同时出产这些,或者各种宝材产地相距不远?”
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洞天地图。
众人眼前一亮:“祁道友还准备了地图,这可真是好极。”
祁叶荣略显得意,道:“这是花了一万灵玉买来的,大家可以仔细看看,不过,也只能看到洞天表面,那些地宫,密洞,洞府,可就没有了。”
“已经很不错了,有了这地图,我们可以更好找到所要去的地方,不用到处乱转碰运气。”
众人议论间,在地图上好好找寻了一番,这幅地图也不负所花的一万灵玉,上面详细地标注了洞天各处生长的奇花异草,灵药,出产的矿物,甚至妖兽群落的活动范围,非常的详尽。
由于洞天世界幅员辽阔,地图也非常之大,众人花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方才选定几处地方。
最后大家又商议了一下,祁叶荣拍板道:“那就是这里了,落星潭一带,联通沧源谷,大平原一带,方圆千里之内,拥有我们所需的全部宝材,赶路快一点,几天之内足够游遍,再加上来回赶路和搜寻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大家有什么意见?”
意见自然是没有,大家也感觉,祁叶荣的安排非常合理。
李晚道:“那就这么定了,我们稍事休整,然后出发。”
出发之前的准备,并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因为众人大多都是游方散修,四海为家,随时已经做好了游历探险的准备,反倒是李晚自己,趁着这个机会搜罗了一批可以炼制神火弹的宝材,还有配合姹女毒火葫芦使用的火料,毒料。
祁叶荣担心他身上的千机毒发作,道:“你最近就不要接触这些了,我来帮你炼制。”
“多谢祁道友,可是炼制这些东西,应该不碍事吧?”
“那你可就想错了,千机变之所以难缠,就在于其不确定性,你想想,这些火料、毒料,本身就有不少蕴含毒性之物,你能确保体内的牵引之机不会跟它们反应?相融在一起,形成全新的奇毒,那就麻烦了。”
李晚听到,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把这些交给了祁叶荣,让他给自己代为炼制。
他并不打算逞强。
路上,众人都驾驭着自己的遁器飞行,幸亏李晚此前已经准备好了风雷飞梭,此时拿出来,倒也好用。
一行人速度不一,都迁就着最慢的人赶路,一天只走三千来里。
因为一直都在天上飞行,整个行程倒是波澜不惊。
时间一晃过去十天,一行人终于循着地图所示,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是一座辽阔无边平原背后,名为落星潭的所在。
落星潭的上方,是一座宽近百丈的雄伟瀑布,从数十丈高的地方悬空而下,河水滔滔,如同天降,巨量的水柱在下方冲刷出一个巨大的深潭,潭面足有千来丈见方。
四周水气弥漫,阳光照映下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彩虹。
众人各自在瀑布上方落了下来。
祁叶荣指着下方道:“这处深潭底部,连接着一处曾被陨星撞击,直通地下大河的漫长洞穴,穿过洞穴,可抵河下湍流冲积之所,那里便有我所需的金纹玉矿。不过,玉矿附近,生活着众多的水族部族,大部分都只是妖兽,不过,也应该存在修炼成妖,拥有炼气修为甚至筑基修为的大小精怪。”
仇鸣傲然道:“只是一些精怪而已,没有达到化形为人的妖王境界,何足为惧?”
祁叶荣微微一笑,道:“话是这么说,可是那里水势湍急,地幔深厚,神识很难探查清楚,一不小心就要迷失支流里面,那里都是精怪生活的地方,地下河四通八道,而且条条漫长广阔,生活在其中的精怪不计其数,就算你再本事,也不可能斗得过,所以,下探之时,定要小心谨慎才行。”
李晚道:“那我们要注意了,尽量避免陷入苦战。”
众人都是拥有丰富经验的修士,就连最青涩的李晚,也知道避免陷入苦战,其他人自然也明白,各自附和了几声。
祁叶荣又再趁机交代了几声,点明等下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后看向仇鸣。
出发之前,众人已经根据各自修为实力,擅长的神通法诀,分配好了探路之时担当的任务,仇鸣是实力高超的剑修,拥有不少以气御剑的手段,在水中也能发挥出不俗的实力,所以,由他在队伍前面开路。
文士模样的风蓝海,在末尾断后,以防不测。
其他几人护住李晚和祁叶荣两人,在队伍中间。
仇鸣道了一声:“我入水了,大家注意跟上。”然后便一个纵跃,身化流光遁了下去。
他似乎没有修习水行遁法,但却借着周身环绕的无形罡气把自身与水体隔绝开来。
其他人各施手段,或御气避水,或施展遁术法诀,身上亮起颜色各异的光芒。
李晚见状,也把一股法罡输入黑蟒皮袄中,一道淡淡的黑蟒虚影自身上浮现。
祁叶荣眼前一亮:“李道友,你这法宝不错。”
李晚笑道:“是用黑蝰蟒皮炼制的。”
祁叶荣道:“那真是太好了,这等妖兽外皮,本身蕴含避水之效,你在水里的行动,应该会如意许多。”
他虽然不知道黑蟒皮袄的具体功效,但凭着李晚告诉他的消息,多少也猜到几分。
第一百零一章地下洞穴
李晚应了一声,跳入水中。
果然,初时还不觉与常人有区别,都是御气避水,但越往深处潜去,便越感觉顺心如意。
他见旁人动作开始变形,但自己却还如同在浅水,上下左右,腾挪移动,丝毫没有重压之下的生涩阻滞。
一行人在深水之中慢慢探查,深入,很快就来到水潭底部,果然如祁叶荣所说,里面有一个通往地下的巨大深井,仿佛通往九幽深处的道路。
这处地方是地下暗河的入口,里面地势错综复杂,相当于一个巨大的水底迷宫,一不小心,就极有可能深陷其中,难以脱出。
“就是这里了,大家小心一些。”祁叶荣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虽然没有传闻说里面有强横的妖物,但困在里面,也是凶多吉少,千万不要掉队。”
“这里的地幔深达百丈以上,而且蕴含充沛水土二元之力,寻常遁法难以穿透,越是往深处走,便越是如此,一不小心,还真有可能遭遇不测。”李晚暗暗想道。
幸好他在队伍中间,小心行事,应该不会掉队。
众人保持阵型,依次进入,渐渐地,几条岔道出现在众人面前,祁叶荣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便示意众人沿着最大的那条河道进去。
四周完全陷入黑暗,众人目不能视,只能依靠神识辨物,在这地底深处,多有不便,不过很快,左左右右,上下曲折地经过了几条岔道之后,漆黑的地下暗河,突然出现了蒙蒙的光芒,那是浮游在水中的发光水藻。
“果然是这边,我们没有走错地方。”见到这些水藻,祁叶荣高兴地传音道。
李晚道:“金纹玉矿就是沿着这条暗河往里走吗?这种水藻对水性异常敏感,离开了生活的水域就会迅速枯萎,在其他地方也很难生存,那些来过的人,倒是晓得找个好路标。”
殷常风呵呵笑道:“散修四海为家,漂泊无依,有的时候,也只能依靠贩卖这些消息为生,对这些事情,倒是非常用心,既然祁道友此前已经买了不少的消息,就按照那些人的指引走吧,保准不会错的。”
众人闻言,倒是深以为然,祁叶荣在出发之前,做了不少的准备,此时胸有成竹,不会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
这也是大家愿意跟随的原因,这些情报消息,都是要花钱买的,换做别人来,未必能够这么快找准方向,遇到危险的可能也大了许多。
数个时辰过去,众人沿着发光水藻生长的水域一路往前,又穿过几条暗河,逐渐来到一个宽阔的地下洞穴。
途中有许多迷宫一般的岔道,不过众人略为探查之后,就放弃了,并没有偏离自己的道路。
“哗啦!”
“哗啦啦!”
水花飞溅,几个人影,在昏暗的地下洞穴露出头来。
这几个人影正是李晚等人,他们穿过了曲折漫长的地下河,很快便各自出水,依旧按照之前的安排,分成几组上了岸。
众人保持戒备的阵形,查看四周,但很快就发现,这些安排全都纯属多余,这里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妖兽遍地,也没有暗流漩涡,凶险机关,怎么看都是静谧祥和。
李晚道:“这里已经接近金纹玉的产地了吗?我还以为会有危险呢。”
殷常风道:“天材地宝,大多生长在崇山峻岭或者深幽秘境,但并不一定危险,不过,如果此前没有祁道友的消息指引,我们在地下暗河到处乱转,也会遇到那些生活在地底水域的妖兽族群,发生交战,危险大大增加。”
汤南深以为然道:“金纹玉虽然是天材地宝,但对妖兽无用,附近虽然也有水族妖兽生存,但一般情况,不会巡游到这边来,我们若是绕开它们的部落,也不会发生冲突。”
祁叶荣知道李晚经验不深,若有深意道:“寻幽探秘,最需要的往往不是强横的实力,而是避开危险的周密安排和警觉性,要不然的话,走两步就遇到敌人,到处都是大打出手,哪里有这么多性命去拼?很多时候,不自己找死就不会死。”
李晚闻言微怔,随后却点了点头:“受教了。”
“什么人!”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仇鸣突然停了下来,警惕地说道。
他停在岸边的一块巨石旁边,背后长剑没有出鞘,但众人却感觉得出,他的身躯微微弓起,一股凌厉的气机流露出来,仿佛随时都要出手。
“有人?”众人听到他的声音,吃了一惊,向前看去,却发现不远处果然趴伏着一个人影。那人影藏身在乱石滩上,稍不留神,就要忽略过去。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众人都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停留在原地,等着仇鸣和对方沟通,结果却发现,仇鸣戒备地走上前去,看了一阵:“是具死尸!”
“死尸?”众人面面相觑。
李晚道:“祁道友能买到这地方的情报,说明这里已经有人探寻过,有人迹也不足为奇,就是不知道,哪个倒霉鬼葬身在此。”
祁叶荣摇了摇头:“李道友,这里有死尸,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他见李晚缺乏经验,出声提醒道:“一般修士都是结伴而行,就算遭遇强横的妖兽袭击,打不过也能脱身,如果不能脱身,自然是死了,但也不会只留下一具尸身在,而且,妖兽乃是异族,吃人就和我们吃鸟兽之肉一般,为何会留下这百来斤在这里不动?”
李晚听到他的话,也发现了可疑之处,想了一下道:“兴许是不喜欢吃人肉的妖兽所为,这人的同伴仓皇逃窜,来不及给同伴收殓尸身。”
祁叶荣道:“这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据我们所知,生活在这种地下暗河的妖兽,可都是些生冷不忌的凶猛家伙,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与其胡乱猜测,还不如看看……仇道友,情况怎么样?”
仇鸣在众人说话间,已经翻看了一下尸身,其他人则没有李晚和殷常风那么清闲,都在四周戒备,提防有可能出现的偷袭。
万幸四周依旧风平浪静,仇鸣说道:“是被妖兽袭击所致,这人拥有筑基前期修为,嗯,刚死不到一个时辰!”
“什么!不到一个时辰?”众人闻言,不禁感觉有些意外,但意外过后,却又都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里连只鬼影都没有!原来是被别人引走了!”
李晚看见,众人脸上流露出的,竟然都是欣喜庆幸之色,尽皆言道:“若有其他人前来,必定引动地下水族追击,那些都是不开化的愚笨畜生,一时半会不会回来,我们可以尽快通过此处地方,到要找的金纹玉矿处去,然后采了宝玉速速离开!”
祁叶荣也道:“不错。”
李晚想了一下,道:“各位道友,这里有别人遭遇袭击,我们不找找看吗,兴许还能帮得上忙。”
“找?我们毫无头绪,怎么找?而且这人是筑基修士,都断后身死,其他人要么已经逃出生天,要么就是凶多吉少了,不会那么巧就给我们撞上,我们也没有必要自讨苦吃。”
“李道友,我们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贸然去找,也是白费力气,倒不如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再说。”
李晚听到大家这么说,也只好道:“那就照大家意思吧。”
他虽然有几分良善之心,但也知道,意气用事是出门游历的大忌。
仇鸣翻看了一下那尸体,突然伸手在腰间一探,把一口百宝囊取了出来:“这人是散修,身上也没有什么法宝,就这法衣,还被妖兽牙口咬坏了,还好,妖兽不会找这百宝囊。”
众人见状,都露出了几分兴奋的神色:“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祁叶荣哈哈一笑:“真是,不知走了什么运,还没到地方,就先开了张。”
李晚无语,良久才道:“这家伙也真是够倒霉的,出来是为发财,却这样死在半道,一身积蓄都给了别人做嫁衣。”
这倒霉死鬼的百宝囊中,灵玉倒是不多,只有两万余,还有一些零碎之物。
众人商量了一下,就让除李晚和祁叶荣之外的六人平分了。
李晚和祁叶荣都是炼器师,远比众人富裕,但对天材地宝的需求,却远远超出众人,等下若是搜寻到什么合适的炼器宝材,也是以供给他们为主,这些灵玉,都可以看作是补偿。
分过灵玉之后,祁叶荣道:“我们把这人葬了,入土为安吧。”
众人收了钱,都深以为然,仇鸣便一掌轰出,强横的法罡带着大片地的泥土翻涌,一下就挖出个深坑来,然后把死尸葬在里面。
死者手中的法剑,只是普通的凡品法器,所以没有人去动,索性竖在地上当作墓碑。
“现在可以了,我们就按刚才说的,快快进去吧!”
这只花了几十息不到的功夫,做完这些,众人打定主意,各自驾驭遁光向前遁去,身影飞快消失在巨大的地下岩洞之中。
第一百零二章玉石矿场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一路上,四周洞穴尽皆安静,除了一些凌乱的战斗痕迹,还有残余的水怪尸体,别无他物。
祁叶荣等人的判断很准确,就在他们来到这里一个多时辰以前,曾经有别的探幽客经过,但运气不佳,碰上沿河巡游的强横妖兽,结果自然是被追杀。
那些妖兽一出动就是倾巢而出,反倒给自己一行人占了天大的便宜。
又走了一阵,前方传来几分血腥味道。
仇鸣示意众人稍停,自己在前检查了一番,方才道:“可以上来了。”
“这些就是鱼人一族?”
李晚上前,只见到满地的鱼尸,这些都是鱼人精怪,与寻常鱼类不同,它们的鳍翅都比寻常鱼类尖长几分,显得狰狞,凶恶,甚至还可以见到身体两侧长出尖尖的长牙,腹下长生出了如同蝌蚪放大万倍之后的肉腿,倍显怪异。
这种鱼人精怪小的有三、四尺来长,大的有五六尺,手提石枪、石斧各种简陋武器,形如远古之时,茹毛饮血的人族先民。
“这些都是已经开启灵智的水底妖族,炼气之后,鱼身自然向道体转变。”
道体不是单指人身,而是玄门中人炼气之后,肉身逐渐发生变异所成,这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亿万物种莫不如此。
天下之大,除了人族之外,其他有情众生,无论是飞禽走兽,花草树木,都可以转变为这种道体,乃是成仙成圣,必先要历经的途径,也正因为如此,古往今来,才会流传人妖之恋,人鬼之恋这些种种动人的传说,因为各族修士修炼到一定层次之后,道体渐成,生命本质已经相差无几。
人族乃是上天的宠儿,号称万物之灵,故此天生形体便与道体相近,异族修炼都有化形成人的说法,但其实,还是化形成为道体。
仇鸣说道:“这些鱼人都是被飞剑斩杀,但不像是刚才看到的那具尸体所为,应该是他的同伴。”
李晚道:“这些鱼人大概是什么实力?我看它们妖躯也不似非常强横,应该容易对付。”
祁叶荣代替仇鸣回答了这个问题:“相近于我们人族的炼气前期,不过,鱼人毕竟是茹毛饮血的异族,天生灵智不高,除了空有一身蛮力和几分水性优势外,便没有其他了,哪怕同样的炼气修士,稍懂几手神通法诀,或者有武器在手,也可以轻松以一敌多。”
李晚道:“这么说来,我们就算遇到一群拥有大妖首领的部族,也可以对付?”
异族修成炼气境界,可称精怪或者小妖,筑基以上,可称大妖,如果是结丹以上,便是一方妖王。
不过,从来没有听说这地方有妖王盘踞,李晚也并不担心,最多就是一两个大妖首领,带着一干小妖,甚至没有修炼成妖的同族而已,再不然,就是几大部落联合,数量众多。
祁叶荣道:“这些人会被追杀,一是地势不利,二是寡不敌众,要么,就是这群鱼人精怪当中,有相当厉害的首领,他们无法对付,不过我们一群人装备精良,人数不也少,倒是不足为惧。”
殷常风等人尽皆点头,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探幽客了,平常遇到强大的敌人,打不过就逃,除非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遇到已经可以完全化形的妖王,否则还是足以自保的。
众人看了一会儿,也不甚在意,依旧朝着洞穴的深处而去。
又过了约摸一天的功夫,大家顺利通过鱼人精怪部落守护的河道,来到情报所称的金纹玉矿深处。
祁叶荣捧着手中另一幅简易地图,对照了许久,恨声骂道:“这帮人做事恁地不地道,也不画得精致一点,好歹河道分岔和宽长标注清楚一点!”
这幅简易地图是他花了一千五百枚灵玉买来的,也算是为寻找金纹玉付出的代价,这上面的一笔一划,都代表着几里路的距离,稍不留神,就要在这里多转几圈,空耗时间和体力,运气再不好,遇到妖魔鬼怪之流,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他买这地图的目的,自然是为直通目的地,避免无谓的搜寻和苦战,不过就算如此,这画图之人笔法实在令人不敢恭维,路上他们也走错几次路,遇到一些落单的鱼人精怪,幸亏数量不多,被大家随手杀掉了事。
好不容易确认方向,走回去之后,众人沿着地洞往上,渐渐来到一处开阔的河滩边。
一阵金黄色的亮光,照亮了眼前。
只见山体的一角,有几块崩塌的山岩,从里面露出不少碎散的玉石,如晨曦般的温暖光芒射了出来,照亮方圆几丈,在这深不见底的暗室,无异于点亮前路的烛火。
尽管这些都是一些品质低下的伴生矿材,依旧散发出无穷的魅力,珠光宝气,异常迷人。
“就是这里了,果然有人来过,还在这里开岩取宝。”祁叶荣看着满地的砾岩和泥沙,又喜又忧。
他喜的是,这里果然是一处玉石矿场,而且连绵数里,产量丰富,只要自己有心,定然能够在获得品质不低的金纹玉,忧的是,这种矿物性质的天材地宝,绝非寻常人想像那样,早已切解好了,放在那里等着人挖走,而是深藏于亿万石块之中,还需经解石,淘洗,打磨,方才能够满足炼制宝器所需。
这也是他要亲自前来,而不是派遣他人代劳的原因,寻常的散修,手底有几下功夫就已经不错,哪里懂得鉴别、淘选宝材?到了这地方,除非有结丹境界以上修为,成百千万斤的玉矿一起分解,淘洗,不停地寻找,方才有可能撞上大运,寻得上好玉石,要么就是占山为王,把整块地方都圈起来,然后派遣工人长期开采。
但这两种做法,对散修而言都是天方夜谭,自然也不可能实现,散修的做法往往是,随便捡一堆看得顺眼的原石回去,一块几十上百灵玉贩卖,给人赌石。
有自己亲自解开的,运气好了,大发一笔,要么就是彻底解垮,只得废料一堆。
更有甚者,明明石中有宝玉,却被自己粗暴一掌拍得粉碎,几万甚至几十万灵玉见财化水,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这种天材地宝性质的玉矿原石,石质之中蕴含了一丝不同于寻常的道纹,一般都可以隔绝神识窥探,除了可以确定它可以用来赌上一把之外,实在难以断定,其中是否有玉。
仇鸣等人也知道这一点,不需祁叶荣分说,各自掏出一口百宝囊,往其中塞满成千上万斤原矿了事,做完这些之后,他们就看着祁叶荣和李晚两人,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
祁叶荣微微一笑:“李道友,你可会断玉?”
李晚正好从《器宗大典》中学到断玉的经验,对这情境,倒也不愁:“略懂一二。”
祁叶荣很有兴致,道:“那好,我们来比试一下,看谁能在这满地的原石中寻到真宝?”
李晚自然乐意奉陪,很快便在矿床上搜寻起来。
他依着《器宗大典》中的经验,认出这种金纹玉的矿床,乃属蛇纹石玉一类,盖因地下重压和多年地热之变,形成了一道道宛若黄金的道纹,天生便蕴含着极其醇厚的火元之力,得了个金纹玉的美名,若要从这满地的原石之中解出这种玉石,一是要看其天生纹理,是否符合养成宝玉的条件,二是要感受火元之力,但因为这里的岩层发生过变异,蕴含充沛土元之力的缘故,寻常人就是修为高深,也辨识不出来。
李晚的做法,是利用自己已经修炼到了第三重境界的鸿蒙宝气,小心翼翼探入原石之中,感知其内部结构,由于完全无玉的原石结构与含玉原石性质截然不同,他利用此法,可以轻易筛选出一批毫无用处的废料。
然后,李晚又从感觉有玉的原石中,筛选一些解开,其中有因过于仓促而判断错误的,但更多,真的蕴含一些碎散玉质。
这些碎散的玉质,乃是近似玛瑙石英一类的伴生之物,就算在凡间,价值也不高,但却可以误导李晚的判断。
李晚面色稍凝,很快又再解其他几块大块原石。
终于,花费了小半个时辰,挑选数百块原石之后,李晚终于从满地的石块之中,解出一块金纹玉。
“啊,解出玉石来了!”
殷常风等人一路上都跟着李晚,保护他的同时,顺便看热闹,见到李晚解出金纹玉,满是激动敬佩之色。
这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碧绿的玉石,半边躯体还包裹着石质,但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中蕴含火焰一般的道纹纹路,即便是在潮湿阴暗的地下洞穴之中,也可以让人感受到阳光一般的温热之意。
正宗的火元之力!这么一块玉石,就价值万枚以上灵玉。
“李道友,真不愧是炼器师啊,我们胡乱装几万斤原石,未必能解出一块价值千枚以上灵玉的玉石,你手中这一块,就抵过我们所有人!”
第一百零三章大发横财
李晚听到殷常风的感叹,微微一笑。
这就是炼器师点石成金的手段,没有这些,炼器师又岂会有不同于寻常修士的崇高地位?
不过他也没有得意忘形,只是道:“运气而已,我们过去看看,祁道友他们怎么样了。”
祁叶荣等人并没有走远,就在另一边目光可及的地方寻找矿石。
“李道友,你解到金纹玉了?”祁叶荣见到李晚手中的石块,有些惊异地道。他倒是没有想到,李晚运气如此之好。
“不错,你怎么样,有什么收获?”李晚问道。
祁叶荣苦笑一声,道:“你自己看吧。”
他的囊中,已经收罗不少形似鸽蛋、拳头、石榴,大小不同,颜色各异的宝玉,若在世俗之中,块块都价值不菲,不过以修士的目光来看,最多就是价值数十灵玉到数百灵玉不等,都只是一些普通的玉石,其中蕴含的灵气不多,用处也有限。
不过就这些灵玉,也足可抵得上一块金纹玉的价值了,至少比起仇鸣和殷常风等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带上一包原石,打算回去碰运气的做法,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见到祁叶荣也有了收获,仇鸣等人面色古怪地对望一眼,随即,不禁涌起了丝丝的无奈。
人跟人,果然就是没有得比啊!
两人闲谈一阵,李晚道:“依我之见,还是先分清这地方的元气分布,到火元积郁的地方挖掘为好,若找到富矿一角,寻得你要的金纹玉,机会也会大许多。我这里刚好有一种办法,能够大大增加发现金纹玉的机会,就是要烦劳几位道友辛苦一番。”
在这处地方寻宝,不可能祭出神通法诀乱轰一通,经验和手段是相当重要的,李晚提出来,众人吃惊之余,却是惊喜了一番,连连催促他依计行事。
李晚也不藏拙,当即以所学望气之术观望一番,然后又与众人一起到各处转了几圈,把方圆数里的地势和岩层分布摸索清楚,来到东南一角。
“就是这里了,烦请各位道友在这里开掘一个长宽三丈,深三丈的池子,然后引河中清水来此。”
仇鸣问道:“李道友,挖这水池有什么用处?”
其他各人也感觉好奇,都看向他。
李晚解释道:“我打算调配一种特殊的解石溶液,只要找到疑似有玉料的原石,都扔进池子里来,由得它们自然分解,这种溶液,应该不会破坏金纹玉和其他上好宝玉,所以,虽然有可能毁掉一些,但也可以接受。等我们办完祁道友的事情,还可以在这满地原石中找寻一些价值高的宝玉,带回去换钱。”
“李道友还通晓这等奇术?那真是太好了。”众散修闻言,大为惊喜。
李晚言语之中,隐隐透露出办完了祁叶荣的事情,就帮他们弄一些玉石的口风,以李晚炼器师的眼力与手段,自然比他们胡乱捡石头要好得多,指不定,这回就要发大财了。
在这股劲头的驱动之下,众人很快依言挖好水池,然后引水,李晚这时也用囊中带来的矿物配好溶液,抛了下去。
只见水池里面的冷河水开始翻滚,如同熬煮生石灰的水池,不久之后,又化成一汪碧绿的颜色。
此物名曰解石液,是李晚从器宗大典中所学的秘方。
祁叶荣看得连连称奇,不过他也知道江湖规矩,没有多问,只是依着李晚所言,把几块原石抛了下去。
“汩汩……”
“汩汩……”
石块落入池中,迅速崩裂,瓦解,不久之后,果然露出了里面的玉质,不过很可惜的是,这池药液似乎功效猛烈,很快就把里面的碎玉也销蚀了。
几百灵玉就此报废,众人看得直叹可惜,不过很快,李晚又从岸壁挖来一大堆品相较好的原石,扔了下去。
一块块绿中带金的金纹石,从崩裂的原石露了出来。
李晚正盯着水池,连忙说道:“把它们捞上来。”
仇鸣眼疾手快,隔空一掌探入水中,几十块原石尽数飞了起来。
“哗!”
众人尽皆惊叹,只见仇鸣捞起的原石,蕴含着十余块祁叶荣所需的金纹玉,这一下,价值起码也在五万灵玉以上。
祁叶荣看得目瞪口呆,很快便意识到,李晚所说的方法果然有效。
他首先找准了火气郁结所在,刚才所挖的地方,的确是最有可能出产金纹玉的富矿,然后,又利用这池水融石的方法,安全快速解出金纹玉。
虽然在这过程中,毁掉一些宝玉在所难免,但他此行的目的达到,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连忙抢过那些飞起在空中的金纹玉,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李晚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他这举动,对同样目瞪口呆的众人说道:“这里还有几十块品质不一的玉矿,虽然崩坏了一些,不过都还值些钱,大家平分了吧。”
众人听到,如闻仙音:“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各自收起不提。
尝到了甜头的众人,很快再帮李晚搬取原矿,又在李晚和祁叶荣指点下,对着富矿大挖特挖,淘洗了几池原矿,结果在一天之内就解出近百块金纹玉,彻底满足了祁叶荣所需。
单只这近百块的金纹玉,价值也在百万左右。
尽管,若是真要靠着商贾手段贩卖,还要算上往来运输,贮藏,宣传拍卖等等耗费,再与商号分润,真正能够到手的不足一半,但对祁叶荣来说,也是一笔不错的收获了,他真正看重的,是一家商号就算接到了他的委托,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多金纹玉。
其他探幽客,最多就是来到这里走上一遭,随便挖取一些原矿,哪有这等高效的解石之法?更不要说,还有些倒霉鬼,被鱼人精怪追杀,至今都不知道生死。
这里面蕴含的价值,可不是寻常灵玉能够计清的,是谓千金易得,一宝难求。
祁叶荣笑得合不拢嘴:“够了够了,够我炼制宝器所需了,李道友,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
其他几人也从祁叶荣不要的各种玉石中,捡取不少宝石,同样是大有收获:“李道友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我们这次沾光赚大了,每人就分了价值十万以上的各种宝石。”
青金岩、鸡血石、蛇纹玉、松花石、红玛瑙、绿玛瑙……
这些都是伴生的宝石。
祁叶荣不是为求财而来,并不在意这些,李晚同样看不上它们,一心只挑选品质高的宝玉,这些数量巨大,价值不同的东西,自然归了他们所有。
当然,李晚自己也没有吃亏,他的百宝囊中,装满的是各种上好玉石。
李晚想了想,把它们都交给祁叶荣:“祁道友人面比我广,门路也比我多,不知可否帮忙把这些换成灵玉,或者炼器所需的宝材?”
祁叶荣心情正好,又感激于李晚屡次帮他的忙,大包大揽:“没有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这些宝石至少也价值七十万以上,耐心一点慢慢卖,或可在百万左右,我给你凑个足数,给你一百万好了。正好,我现在就有一百万,索性先给你。”
说着便直接从囊中掏出一袋玉晶,数足一百枚,交给李晚。
李晚见祁叶荣要给自己百万灵玉,也不在意:“是吗?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现在能够炼制真器,眼界开阔,也知道对祁叶荣这样的炼器名师来说,这些灵玉实在算不了什么,并没有推辞,再说自己这行出力不小,接受这些完全可以心安理得。
仇鸣等人在一旁看到,不禁羡慕赞叹。
这次探险所获利润,是李晚和祁叶荣两人占了大头,动辄百万以上的灵玉收益,远超其他人。
若是寻常之人,所得差距如此巨大,说不得便是一场尔虞我诈,血雨腥风的抢夺,甚至演变成为杀人夺宝的惨剧,但众人却连一丝这样的苗头都生不起来,这是因为,李晚和祁叶荣两人都是炼器师,两人的层次和大家截然不同,大家心里也感觉他们就是应该得大头,自己能够跟着沾一点光,已经远远超出过去所得。
他们也只能感叹同人不同命,都是筑基修士,大家的命运就各不相同。
祁叶荣这时心满意足,提议道:“是时候该回去了,我们这次运气不错,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危险,但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再不离开,恐怕会引来麻烦。”
众人深以为然,虽然一直在这里解石,可以收获更多,但地下河中生活着不少妖族,引起它们注意,未必能够安稳赚钱。
众人也不会贪得无厌,除非想改行做矿工了。
“大家帮我挖渠引水,冲走药液吧。”
李晚让众人帮忙挖渠,冲刷水池中的药液,然后又填埋起来,这是为了不让后来者看出端倪。
妥善处置之后,众人便开始往回走去。
可在刚刚踏出那条蜿蜒向上的地洞时,忽然之间,一阵浓烈的异味传了过来。
仇鸣面色微变:“这是什么?”
第一百零四章慌不择路
众人闻言,一下就警觉起来。
“小心,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李晚探头看了看,只见到满洞漆黑,但隐约之中,河水里似有什么东西隆隆作响,如山洪滚滚,奔涌而来。
“哗啦!哗啦!”
阵阵水声,从前方传了出来,紧接着,一只只面目狰狞的鱼人精怪从水里跳出,踏在水波上奔跑过来。
“是巡河夜叉,他娘的,我们被堵在这里了。”仇鸣暗骂了一声倒霉,即刻退后,“大家快快退后。”
众人闻言,连忙转身向来时的洞穴跑去。
前方黑压压一群,都是地底水族的妖修,虽然感觉不甚强大,但身为探幽客,第一要务乃是避免无谓的战斗,如果能够躲开它们,自然再好不过。
再者,这里是狭小曲折的地方,施展飞剑之术,驾驭遁光逃跑都多有不便,众人也不想在这里跟它们打战,万一要是后面再冒出一群,那就麻烦了。
众人很快便回到外面的开阔地带,但在这时,那些鱼人精怪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口中发出吭嗤吭嗤的怪叫,西西索索地跟了过来。
祁叶荣道:“仇道友,看下它们有多少。”
“大概有百来只,都是炼气小妖,筑基大妖三只,最强的是接近中期的首领。”退后的过程中,仇鸣走在最后,一边注意感应气机,一边报出敌情,“四周没有埋伏,大概是刚巧碰上的,怎么样,要不要回去干掉它们?”
祁叶荣道:“这些畜生不通人情,跟它们说理也没用,遇到了当然是干掉,不过这里对我们不利,还是先退到外面再说。李道友,等下你堵住洞口,把它们截成两段。”
李晚拥有姹女毒火葫芦,对大群敌人非常有利,见状也连忙答应。
鱼人精怪很快冲了出来,果然都是一群未开化的愚昧异族,闻到生人气息,也不管敌我强弱,嗷嗷叫着便要冲杀。
“姹女毒火,给我烧!”
李晚祭起葫芦,咚的一声,粗达数丈的火龙带着熊熊的烈焰,向洞口扑去。
这里面,早已被他填装引燃火料,转眼之间,洞口便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
众人看见,大量的小妖嗷嗷叫着,被烈火灼得满地翻滚,这烈火之中,蕴含着一些可以粘在皮肤或者石头上的特殊矿粉,喷中了便如同浇油,经久不息,这些小妖也没有修士一般的御气手段,空有一身蛮劲,却不能内气外放,隔空防御,很快就被烧焦。
不过也有一些小妖早已通过,没有落在火海中,依旧在头领的驱策下,向着众人杀来。
仇鸣长啸一声,一道寒光自黑暗中冲天而起。
“铮!”
清亮如龙吟的剑身振动中,数十道罡气化气成刃,径直斩向那些迎面而来的小妖。
啊啊!
气势汹汹的成群小妖,顿时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三名大妖首领也看清了仇鸣等人,八人都是筑基修士,身上自有一股不同于炼气修士的高深气度,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忙不迭地返身向洞口逃去。
“畜生就是畜生。”仇鸣摇了摇头,一柄银亮的小剑化作流光,向最高大的那只鱼人首领头颅斩去,只见剑光一闪,这只拥有筑基中期修为的大妖便倒了下来,头身分离,死得不能再死。
殷常风,汤南,胡山等人也各自出手,几支铁镖暗器打在其他两头大妖后心。
这场突如其来的交战,以三大首领身死,数十小妖溃逃而告终,众人虽然费了一番工夫,但却连法罡也没有消耗多少,很快趁势穿过火海,追着那些溃逃的鱼人精怪而去。
李晚见状不禁感慨:“这些鱼人,还真容易对付。”
“是容易对付,不过你也千万别大意。”叶荣笑道,“这些都只是尚未开化的普通妖族,还可称作是妖兽,不过也有开启灵智,言行举止与我们人族无异,甚至可以修炼神通法诀的高等物种,那就不是空有一身蛮力那么简单了,他们肉躯强横,又有过人灵智,甚至拥有源自于血脉的天赋神通,反而要比同等境界的人族修士强出不少,就算我们拥有精良的法宝护体,也难以抵挡。”
“哦?”李晚眼中精光一闪。
祁叶荣解释道:“这种鱼人一族,没甚强者,不过如果你遇到的是狐、虎、狼、鹰、蟒这些,就得小心为上,反正,不同的妖族不可一概而论。”
他紧接着又道:“我们要速战速决,这些鱼人在这片水域,其实也只是食物一类的存在,要是杀得太多,恐怕要惊动以猎食它们为生的强横妖族,虽然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但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能避则避为好。”
“我明白了,等下我们就入水,不管这些小妖了。”
“没错,我们走我们的。”
众人说定,远远吊着那些溃逃的鱼人精怪,但并没有跟得太近,反而在驱赶它们一阵之后,突然拐过转角,向着来时的河道而去。
突然,一股危险的气息,从那些鱼人精怪逃跑的方向传来。
众人微怔,随即听到一阵猛烈撞击的轰隆巨响,隔着几十丈远,都有宛如地震的声势。
“这是什么声音?”李晚目不能视,但却隐隐感觉到,众人罩在气罡之下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动作也变得有些僵硬。
祁叶荣传音道:“好像是个大家伙,唉,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瞧我这张乌鸦嘴,一不小心就说中了。”
仇鸣道:“祁道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家听好了,后面恐怕有厉害的大妖要出来了,快走。”
仇鸣话音刚落,后方的河道,突然又是一阵猛烈震动。
李晚的神识感应到,一道长长的身影从岔道游了过来。
那似乎是一条足有十几丈长的巨蟒,庞大的身躯在迟缓的水流中扭动潜游,看起来动作不大,但却异常灵活,转眼之间,窜行了十余丈。
它的速度非常之快,认准前方的八人,就是一顿猛追。
“是筑基后期的大妖,铜头水蟒!”
“他娘的,怎么会是这种怪物,我们在水中施展不开,对付不了啊,快游,游到岸上去,找个地方击退这畜生!”
“快,快啊!”
刚才还把鱼人精怪追得屁滚尿流的众人,这回也终于得抱头鼠窜,因为来此之前,他们都打探过附近水域的消息,知道这是一种铜头铁骨,一身皮甲极其坚韧,力气也极大的异种。
铜头水蟒的一身蟒皮,便相当于一件珍品品级的真器宝甲,尤其是在水中,寻常修士的神通法诀施展不开,飞剑斩杀也备受阻挠,根本威胁不了它分毫,而它本身却不会受到丝毫影响,配合十几丈的身长,可以轻易绞杀修为与自己相近的修士。
李晚自然也知道,不能在这漆黑河道中与它纠缠,万一要是被绞住,难以脱身,那就麻烦了。
就算侥幸不死,落入迷宫一般的万千岔道,也将难以出去,而一旦到处乱闯,有可能惊动更多的地底水怪,届时处境更加危险。
众人慌不择路地逃窜,好在中途有一段长生着发光浮游水草的水域,很快便沿着向上,来到一段被水蚀空的地底岩洞。
情急之下,众人也来不及分辨这里是什么地方,纷纷飞了起来,跳将上岸。
顿时之间,一股安全,踏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众人也不逃了,纷纷拔出刀剑,对着水面。
“哗啦!”
铜头水蟒在十几丈外探出了头,铜铃大的眼珠恶狠狠地瞪着众人,但却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殷常风对着水蟒大叫:“来啊,有种你上来啊,看我们怎么收拾你这畜生!”
铜头水蟒能够听懂人言,眼中流露出一丝恼恨的光芒,但天生的警觉,却叫它始终不敢上岸,去猎食那些看起来渺小,但却个个散发着危险气息,一点也不好惹的人族修士。
最终,铜头水蟒决定顺从本能,缓缓潜入水中。
殷常风挑衅失败,暗暗跺了跺脚,叹息一声,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它不肯上来。”
仇鸣盯着水面好一阵,面色微变,道:“这畜生记仇,堵在水底不肯走了。”
祁叶荣面带忧色,道:“难道说,那些鱼人精怪真是它蓄养的食物,我们杀了太多,触怒了它?”
仇鸣点了点头:“恐怕是这样。”
祁叶荣苦笑:“如果这畜生灵智再高一点,就不会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但现在,它不上岸,我们又不好下去把它杀了,还真是没有办法。”
风蓝海看了看四周,突然开口道:“我们好像迷路了!这里并不是地图上所标注的地方,似乎来到了别处的河道。”
祁叶荣闻言,掏出地图看了一阵,无奈摇头。
刚才大家逃得太急,来不及辨认河道,迷路也是在所难免。
屋漏偏逢连夜雨,怕也就是如此,还好大家经过玉矿一行,已经满载而归,商量了一阵,都感觉只要找到出路即可,倒是比来时多了几分随意和从容。
第一百零五章河珠玉女
祁叶荣深知此理,鼓舞众人道:“不管了,迷路就迷路吧,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找找看哪里可以通行。”
仇鸣也提醒道:“不要离水面太近,虽然它不敢出来,但也难保不会趁机偷袭。”
众人到离岸十余丈的地方休息,又在附近探查一阵,结果发现,这里是一个四面环壁的封闭山洞,竟是一条死路。
“没有路可出去?”众人面面相觑。
祁叶荣略为沉吟:“看这地势,隔壁应该也是地下暗河,我们完全可以穿透过去。”
地幔重重,众人难以直接上地,但隔着几丈宽厚的岩壁,却难不倒众人。
众人紧贴着岩壁找了一阵,果然发现个合适穿行的地方。
“大家让开。”仇鸣对众人说道,然后拔出背后长剑,对准岩壁,沉喝一声,“破!”
轰隆!
剑气斩出,一阵山崩地裂之中,岩壁崩塌,一个大洞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们走。”仇鸣收回剑,道了一声。
众人依次跟上。
此时众人已经分不清自己所在位置,又担心动静太大,引来其他的强横妖兽,一路上,都小心翼翼。
如此在水底潜游一阵,大家都决定,放弃寻找原先定好的出路,从下游回去。
“山川河流,必归江海,我们只要往下游走,无论再曲折难行,总也可以找到出路,但若回头,遇到刚才那铜头水蟒,就有些麻烦了,我们未必能及时找到可以上岸退避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水,也不便于施展,还是避开为妙。”
“祁道友所言有理,不过下游也未尝没有其他妖兽,我们一路上都还是小心为妙吧,真要陷入困境,就一起祭出遁器,全力飞遁。”
……
时间很快过去三日。
李晚等人运气倒也不算太坏,经过一阵无头苍蝇般的乱撞之后,倒是叫他们发现了一条汇聚主流的大河道,其实中途他们也曾多次钻入山涧死路,但幸得众人都有筑基修为,而且遁法精粗不一,都可以从狭小的山壁甚至岩层通过,实在不行便以力破之,硬生生地轰出一条路来。
再加上,他们手中有铜山洞天的大地图,通过判断地势和水流方向之后,已然确认了归途,想要安然回去,也不过是多费几日时间的代价。
“从这里一下往下游,就是巫江,我们只要一出地面,即刻折返上游,虽然多费了几日时间,不过御器飞遁,六个时辰以内当能返回落星潭处,也不算太远。”
“地底世界,我们受到太多限制,不能全力赶路,到了地上,倒是自由了。”
“这里的地下河,是通往巫江?”李晚听到众人议论,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听人说,巫江里面,好像盘踞着一尊妖王。”
祁叶荣知道李晚担心什么,笑道:“是有一尊妖王不错,但若是遇到那妖王,反而比遇到其他大妖要安全多了。”
李晚奇道:“这是为何?”
祁叶荣道:“当然是因为,妖王灵智与人无异,已经能够与我人族修士沟通。我们是炼器师,在这天南地界也有优待,这些生活在铜山洞天里面的妖王,又怎么会无故招惹?所以,我们到了那妖王的地头,只要按照规矩来,不会有任何危险,反倒是碰上不讲理的愚昧大妖,还有可能恶斗几分。”
李晚听到,顿时就明白了。
这地方是否有妖王盘踞,对他们而言,的确没有什么区别。
他这也是头一回,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囊中身份令牌的用处。
仇鸣等人尽皆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是啊,李道友,我们此行也是沾了你们的光,如果真遇到妖王出巡,还能避免干戈,但愿巡江的大妖,不要是那些没有开化的妖兽才好,到时候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反倒左右为难。”
又过了一日,众人沿着一条曲折向上的山洞,终于走出来,重见天日。
“啊,总算离开这鬼地方了。”
“真是太好了!”
李晚走在众人中间,隐约听到,前方传来大河奔腾的声音。
到了洞外才发现,这里是一个高处的洞窟,几里之外有一条宽阔雄壮的大河蜿蜒向东,宛如长龙。
此时月亮已出,高高挂在东南,而西方残阳正在斜斜落下,如血一般的红芒照映在芦花上,一阵大风吹来,如火簇燃烧,摇曳不止。
几只白鸟临水而立,见风惊起,飞入到芦苇荡中消失不见。
如此通畅,辽阔的景色,顿时让连日来的闷气一扫而空,心旷神怡的感觉顿生。
众人虽是玄门修士,但也免不了感怀一番,纷纷笑言,总算走出那狭小逼仄的鬼地方。
祁叶荣笑道:“我们到前方临江的石壁歇息一晚,然后回西边落星潭附近去。”
众人皆道:“也好,现在天快黑了,不宜赶路,而且我们多时未见天日,还是休整一番为好。”
时间很快到了夜晚,众人留了仇鸣,胡山,唐南与王烈四人轮流守夜,其他人各自休息。
连日来的奔波劳碌,令大家都非常疲惫,虽然大家都是筑基修士,能够熬得住,但也确实不易,有这机会好好休息,都各自打开铺盖睡下了。
李晚也准备了铺盖,躺下打算休息,突然,他听到一阵异样的笛声传入耳中。
这笛声,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仿佛天外飘来的仙音。
他的脑海,忽然陷入了一片空明,万籁俱静,虫鸣鸟叫,尽皆消失,就连旁边仇鸣等人隐约传来的谈话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在瞬息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安详,静谧。
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起来,仿佛有一个声音,若有若无地在耳边呢喃。
连日来的奔波劳碌,深埋在骨子里的疲惫,在这时候全都一起涌现出来。
他禁不住这个呢喃的声音,眼皮逐渐合上。
……
“轰轰轰……”
奔腾的江水,浩浩荡荡,不舍昼夜。
就在李晚禁不住疲惫,合眼沉睡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河蚌,悄无声息地接近河边。
它浮在水波上,似乎是顺着江水漂来,月夜下,滔滔的江波发出奇妙的韵律,似极那仙音一般的悠扬笛声。
笛声中似乎蕴含着一股令人沉醉的神秘力量,就连负责守夜的仇鸣,胡山等人,也完全没有察觉到江边漂来的这河蚌。
只见河蚌靠在岸边一块礁石下,正好对着升起的月亮,对月临照。
时间到了深夜,李晚忽然被一阵寒风吹醒,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夜色中,祁叶荣等人早已沉睡,负责守夜的仇鸣和胡山在一旁打坐,身体挺直,似醒非醒。
李晚依稀感觉,他们看了过来,口中嘟哝道:“睡不着觉,我去江边走一下。”
“小心一点。”依稀传来一声回应。
李晚也没怎么留意,迷迷糊糊地往江边行去。
到了江边,李晚伸了伸懒腰,靠在一块礁石旁坐下。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半夜突然醒来,到这江边吹冷风,只是半梦半醒时分,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自己。
突然,李晚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登时一怔。
不知何时,江里的水面上,出现了一只房屋大小的巨大蚌壳,在那蚌壳里面,一个全身散发出温润洁白光芒的长发女人半倚在那里,轻轻地用手捋着湿漉漉的头发。
粼粼的波光中,颗颗水滴如珍珠溅落,洒在这月夜之下的江面上。
李晚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见了这幅美人出浴的图景,顿时大为尴尬,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
女人也看到了李晚,面色微讶,但却没有离开,反而轻踮莲步,踏波而行,带着令人意眩神迷的摇曳,来到李晚面前。
只见这女人肌如白雪,身形完美,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珍珠般的质感,水润润的,异常动人。
但相比这些,更加吸引李晚的,是她朦胧的眉眼之间,流露出的那股难以言喻的动人风姿,绝不是寻常凡间修士能够拥有,就是玄门之中,修为低微的女修,也远远不如。
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修为也是同样的道理,她这是修为高到了一定境界,自然天成的气质,远非常人所能企及。
她毫不避忌自己被李晚看光,大大方方地登岸,眉目含情道:“妾非人,河珠玉女也,幸遇郎君来此,愿自荐枕席。”
“河珠玉女?”
这是一种水生妖修的种族,乃是河中珍珠吸收日月精华而生成,由于月性属阴,多成女身,类似山精狐魅之流。
李晚好不容易,才艰难地把目光从这女人身上移开,却又不由得大吃一惊:“自荐枕席?”
他曾读神怪志异,说是古时有人夜宿江边,遇神女而交焉,留下种种动人的传说,不少神人、天人,仙魔,都是由此而来。
不过那些多半是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自己亲身经历的一天。
河珠玉女巧笑嫣然,默默地上前,拉住他的手。
第一百零六章露水缘分
江风微凉,美人娇躯却炽热如火,近在咫尺间,李晚仿佛都能感觉到,一股股滚烫气息扑面而来河珠玉女带着盈盈的笑意,拉着李晚同踏江波,行往水中的巨大蚌壳。
夜沉如水,江面的蚌壳,不知何时缓缓合起。
直到云消雨散,两人躺在重新打开的蚌壳中,默默享受极乐之后的余韵,李晚犹还感觉如在梦中,难分虚幻现实。
李晚做梦也没有想到过,自己无意来到此间,竟然会有这等奇遇,在意炫神迷间,隐隐然也带着几分困惑。
李晚喃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河珠玉女面如桃花,惬意地舒展躯体,嬉笑道:“妾名何珍,郎君可称妾珍姬。”
李晚问道:“珍姬,你为何……为何与我……”
李晚久受人族礼教,对这送上门来的艳福,窃喜之余,实在忍不住暗自纳罕,心里也不禁生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甚至都难以启齿。
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如何问出口。
珍姬道:“为何与郎君欢好,是不?阿母说得没错,你们这些人族,就是喜欢假正经,岂不闻天地大道,皆为阴阳交感,和合生焉,古有娲圣与兄造人,后又有人皇大帝得天授宝,遇玄素习房中术,长生大道,玄门正法,莫不尽出于此,怎么传到了你们这里,反倒要遮遮掩掩。”
李晚不禁哑然,怔了好久才道:“我人族向来守礼,不全礼而交,岂不乱了道德?”
珍姬吃吃笑道:“可妾也不是人族女子,而是河珠玉女啊。”
李晚苦笑一声,一时也没有了言语。
可是在这时,李晚却又突然心中一惊:“我的修为……”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拥有了长足的进步!
此时他已经拥有足足四道法罡,境界也从筑基前期,一举跨入筑基中期。
“难道,这就是所谓双修之法?竟然能返还元气,炼化法罡,还归于我身,真是厉害。”
李晚陡然发现自己的不同之后,又是迷茫,又是惊喜。
筑基境界,前期是抱残守缺,中期玄明通彻,后期蜕凡归真,每一层次,都是莫大的提升,远比炼气境界困难得多。
这般的境界,一般人也是极难突破的,有些资质平庸的修士,甚至终生都困守在原地,不得有丝毫寸进。
李晚自觉有几分资质,但却实在不是那种惊才绝艳的天才,哪怕能够修炼上去,也离不开漫长的苦修和积累,直到打破关隘,水到渠成,方才能够突破。
本来他也已经做好长久停留在筑基前期的准备,但却没有想到,遇到这个叫做珍姬的河珠玉女,云雨一番,竟然就这么突破了。
珍姬似乎也在这一夜间得到了不少好处,巅峰过后,慵懒地缩在他的怀里,似乎品味着欢愉过后的余韵,又似乎调理着体内元气,久久没有说话。
好一阵后,李晚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恐怕是一种极为高深的双修之法吧,不知可有什么名目?”
珍姬听到这话,美艳的脸庞突然靠近李晚,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看着他没来由的变得扭捏起来,方才吃吃地笑了起来:“郎君问这些,莫非是吃醋了?”
李晚被她笑得恼羞成怒:“就是吃醋又如何!”
他至今还感觉,这场艳遇来得莫名其妙。
李晚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来历,怕就怕在,她是一位专门诱人,吸纳精气的邪道修士。
要真这样,自己岂不是吃大亏了。
珍姬正色道:“妾珠女一族,乃玄阴月华之气所化,须端严悦意,莲花暖,种丰盈,无嫉妒悭吝,不为世法所染,才可合欢,可不是那等无道的邪魔外道修士。其实,今日妾身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来到此处,发现郎君体内修炼有一种极为精纯的元气》。”李晚心中一动:“精纯元气?”
他心中暗喜着,却是也苦笑道:“珍姬,你是高明修士,你的修为,我甚至都看不透,能与你这样的女子春风一度,便已经是场难得的艳遇了,难道还能再苛求什么不成?我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珍姬笑道:“郎君口不对心呢,不过郎君说的也对,我们不能苛求太多,是时候该分别了。”
她身份神秘,来去也无踪,竟然说走就走。
李晚心中一惊:“你要走了?”
珍姬道:“茫茫人海中,妾与郎君能够相遇,这便是缘,但是现在,妾与郎君之间的缘分,暂时只能到此,也是时候分别了。”
她渐渐起身,也带着一丝不舍,说道:“妾此行出来,意外失了元阴给郎君,却又将郎君元阳炼化,回去以后,还要闭关修炼,才能达到圆满大成,日后是否还能再见,便要看缘分了。”
“缘分,缘分……”李晚怅然失志,“你说的没错,这就是一场缘分。”
他隐隐感觉到,这珍姬的修为极高,远远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比拟。
现在的她与自己,完全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正如仙凡殊途。
而他所说的精纯精元,怕是也与自己修炼的功法有关,自己修炼的鸿蒙宝气,炼化杂质,的确称得上是精纯精元,连带着改变了法罡性质,令得它对珍姬的修为大有裨益,这才会有今宵的露水缘分。
珍姬劝慰道:“世间自古无全事,郎君莫要如此,且开胸臆,先管好眼下才是。”
她说到此处,却是带着几分不解,问道:“我昨晚见郎君身染奇毒,似有销损之相,这是怎么回事?”
李晚叹了一声,道:“一言难尽,我此行出来,也是为寻找解毒之法,嗯?怎么我体内的毒性不见了?”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不仅修为涨了一大截,就感染的千机变之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晚大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珍姬笑道:“妾有天赋神通,可化解百毒,自然不会看着郎君殒命,已经在练功之时,顺道把那毒性炼化了。而且,妾的元阴已经尽数为郎君所融合,从此以后,郎君也可以百毒不侵了,至于其他妙处,郎君以后自会知晓。”
李晚闻言大喜,不曾想,与这异族女子欢好一场,竟有这么多的好处。
不过修真界中,的确流传一些借双修疗伤或者化解奇毒、异种元气的法门,是以庆幸之余,并不感觉奇怪,只是更加感觉清醒。
这时珍姬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不知从哪里取过一颗宝珠,珍重地放在李晚手中:“此珠赠予郎君,珠在如妾在,望郎君珍重。”
却见这宝珠,是一枚大珍珠,约摸有寸许大小,通体光润圆溜,灵气氤氲,蕴含着极为浓郁的精纯元气,接在手中,似如金珠沉重,一股难言的奇异力量流转间,幻惑心神。
李晚吃了一惊,叫道:“珍姬?”
却见珍姬笑而不答,身放幻光,一团氤氲的气雾笼罩全身,宛如升仙一般。
李晚张口欲喊,却发现自己手脚瘫软,浑身无力。
一阵阵恍若梦中的涟漪漾了起来,眼前的世界,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终于天亮了,大家起来,准备出发了。”
祁叶荣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李晚揉了揉眼,惊醒过来:“我这是做梦,还是真实?”
李晚正发愣间,突然闻到一股异香萦绕鼻尖,宛如佳人还留在身畔。
这股异香,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的,分明是昨晚珍姬留下。
体内的法罡雄浑,停留在筑基中期,玄明通彻之境,六识清明,也远比过去强横几分。
百宝囊中,一颗隐约闪动宝光的大珍珠,也静静地躺在随身衣物中间。
这一切都显示出,昨晚的经历真实无虚,绝不是绮梦。
祁叶荣走了过来,看见李晚面色不对,不由皱了皱眉:“李道友,你怎么了?”
说话之间,却又不由得一愣:“李道友,你的修为……”
他这时候才发现,李晚的修为,竟然在一夜之间就得到了突破,于众人无察觉处,达到了筑基中期。
这简直不可思议,因为李晚晋升筑基,也是没有多久的事情,这般的进境,简直太快了。
“咦?李道友,怎么一晚过去,你的修为猛涨,竟然达到了筑基中期?”
其他几人察觉到异状,也不禁围了过来,啧啧称奇。
都说修真道途坎坷,境界突破殊为不易,却不曾想,有人睡上一晚,都能睡出个突破来。
第一百零七章宝珠
李晚面嫩,在众人的追问下,不禁脸红了一下,喏喏地把昨晚的事情说了出来。
众人听罢,只感觉更加离奇,完全不可思议。
夜宿江边遇神女,这完全就是一场艳遇。
祁叶荣却是怔了许久,方才道:“河珠玉女?这是一种通灵妖物,天赋非比寻常啊,我们昨晚浑然没有察觉异状,必是被其催眠入梦。”
见李晚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祁叶荣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说异族,就是一些保持远古风俗的部落,甚至修真界中的极乐宫,合欢宗这些宗门,也有寻人双修,共赴云雨之事,你既然碰上了,就当作是一场艳遇,春梦了无痕,岂不痛快?”
李晚暗暗郁闷了一阵,道:“我只是有些不舍罢了。”
众人年纪都比李晚大,自然知道他这般患得患失是为何事,不由哈哈大笑。
祁叶荣没好气道:“你这后生,恁地不懂事,得了便宜竟然还卖乖!这等事情,老哥哥几个都是眼馋了一辈子也没碰到过,岂不是比你还惨?
再说,你就算真的有心再续前缘,把这露水缘分接上,也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早日回去苦修正法,采药结丹,方才是真,妖族修士寿元迥异于人族,她的修为,又似远超我等,怕是妖王以上的先行道友,你区区筑基修士,难道还想跟她双宿双栖不成?”
李晚听了他们的话,顿时如同当头棒喝,猛然之间,所有的迷惘和不舍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啊,我这不舍,只不过是贪恋女色,爱别离苦罢了,若沉湎于此,必是绮梦一场,但若奋发向上,修成金丹,还有可能美梦成真。”
他抛开那些无谓的思绪,心情果然一下又变得开朗起来。
祁叶荣这时又道:“你刚才说,双修过后,你身上的千机变之毒已解,让我给你把把脉,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李晚依言伸出手腕,却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道:“我先去洗个澡,各位道友等我!”
说着便飞遁而起,扑通一声,扎入了江水里。
祁叶荣等人看得直发愣,想起刚才闻到的古怪味道,却又不由相视一番,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当今之世,风气开放,他们也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殷常风叹道:“这李道友,还真是有福之人!”
汤南咂咂嘴,道:“是啊,简直令人羡慕死了,要是老道我哪一天,也有这般艳福就好了。”
祁叶荣摇头苦笑:“汤道友,没想到你看似正经,也是为老不尊,你也不打个镜子照照,自己什么年纪,什么相貌,能跟李道友比吗?比资质你比不上,比年轻俊美也比不上,还想要跟他一般的艳福,我看有个鬼才对!”
汤南恼羞成怒,猛瞪眼道:“莫笑我,你们也好不了多少!”
众人确是有几分羡慕李晚,大家同样到江边夜宿,就他一人得了艳遇,这不是好运又是什么?
不过众人也都有自知之明,深知李晚在众人当中年纪最轻,潜力最大,相貌仪表也最好,他得这场艳遇,也是理所当然。
好不容易,李晚才从江水里面钻出来,运功烤干衣裳,干干爽爽,重新落到众人面前。
祁叶荣懒得再取笑他,当即给他把脉一番,认真探查起体内潜伏的千机变之毒。
李晚问道:“怎么样?”
祁叶荣颔首道:“的确已经被化解。”
“那真是太好了!”其实李晚自己也粗通医理,此前早已自行把脉一番,甚至盘坐下来,运功内视,得出相同的结论,见状也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此行他出来,就是为了帮助祁叶荣,另给自己寻求解毒之法。
没有想到,一场艳遇寻欢,竟然就达成了目的,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而且还是香喷喷的软枕头,简直太好运气。
祁叶荣提议道:“既然你体内毒性已解,我们干脆就连落星潭也不用回去了,直接找到出挪移法阵,返回铜山即可。”
李晚心情正爽,欣然道:“悉听祁道友尊便。”
连李晚也这么说,其他人更没有意见,纷纷称好。
***
众人一路走走停停,又过了十余日,终于来到一处山岭环绕的秘谷。
“终于到了,前面就是挪移法阵。”
“各位道友,我们就此别过,下次若有机会,再一道同行。”
李晚和祁叶荣向众人道别。
“两位慢走。”
众人把他们两位炼器师护送到此,也算完成了使命,又刚刚大发一笔横财,正要找地方出手,便不打算奉陪了。
于是,各自道别离开。
祁叶荣悄然问李晚:“李道友,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李晚知道他说的是楚诗白的事情,恼声言道:“生死大仇,非报不可!”
祁叶荣道:“他们用这肮脏手段对付你,我也不好劝你忍让,不过,毕竟有个洪大师在,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定要三思才可后行。”
李晚知道他是为自己好,点头道:“现在我在暗,他们在明,自然不用操之过急,祁道友你也不必操心,且看我手段就是。”
祁叶荣点了点头:“好,你现在已经解了毒,腾出空来,也就多了见机行事的余地,还是大大有利的,自己小心行事吧。”
两人分别后,李晚自行回到府中。
刑同方外出办事,还没有回来,李晚也不介意,把自己关在房中,查看珍姬临别之行赠送的宝珠。
这是一颗寸许大小,光洁乳白的大珍珠,在烛光的照映下,通体散发出蒙蒙的宝光,迷乱人眼。
它颗粒圆整,色泽圆润饱满,握在手中,沉甸甸的约有三两来重,放在鼻尖,依稀还能闻到珍姬身上的媚惑异香。
在巫江边,李晚把自己的艳遇说了出来,大家都是男人,对这也没有什么可避忌的,不过这颗宝珠的存在,并没有泄露,因为他隐约感觉,它的干系甚大。
果然,独处之时,细致查探一番,很快就有了发现。
“这宝珠,是珠女一族的本体啊!”
这至少也得是千年以上修为的河蚌老妖才能生出,因为珍珠也是天材地宝的一种,《器宗大典》之中有所记载。
李晚此时想起珍姬行藏,越发肯定她的根脚来历。
“她口中曾提阿母,通晓人类之事,应该就是河蚌修炼成精,而她的本体,乃是吸取玄阴月华所生的珍珠,故为女身,但是寻常河珠,化形成珠女一族,只是普通的精怪妖物,为何她会不同,而且自称河珠玉女?”
李晚想不明白,只得再看手中宝珠,仔细端详起来。
这一端详,却又有意外发现。
通过神识探查,隐约可以感觉到,珠内的核心似乎并不像一般的珍珠那样,是无意落入河蚌体中的沙砾异物,而是一枚澄明通透的美玉。
霎时间,李晚明白了。
美玉吸取玄阴月华,本就有可能通灵化形,而河中珍珠,也有可能修炼成妖,两者结合,诞生出来的珍姬,可以说是珠女之王也不为过。
她的资质非比寻常,极有可能早早开启灵智,踏上道途。
不过李晚也不好猜测她的修为,能够把自己妖躯斩断,炼作身外化身一类妖宝的妖族,起码也得是妖皇,相当于人族修士的元婴以上大能!
他如今只有筑基中期,对这般的境界,根本无从揣度。
不过更有可能,是她的妖母老蚌生珠,一口气产出数十颗,但却只得她修炼有成。
这是她的气运和机缘,也由此而将其他珍珠炼作妖宝,与自己春风一度后,又转赠给自己。
“算了,日后有缘,总会真相大白,若是没有缘分,猜测这些也没有意义。”
李晚回过神,却是想到,与其纠结那些没用的事情,还不如好好鉴定一下,这颗宝珠究竟有什么用处。
见珍姬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宝贝是肯定跑不了的,这下可真是财色兼收。
《器宗大典》中有品鉴宝物的法门,李晚很快就发现,这是颗宝珠的作用,乃是营造幻境,催眠有情众生。
这是一种天然的法宝,也即是自然造化而成,本身内藏道纹,拥有神异功效,李晚一时之间,也不好判断它的品级,但却可以肯定,至少也在宝器以上,甚至可以随着珍姬的修为不断祭炼,成长,深具潜力。
奇怪的是,它虽然拥有着至少宝器以上品级,李晚也可以清楚感应到,内里蕴含的复杂道纹,自己驱动不了,但运转法罡之时,还是轻易便把整个宝珠都祭了起来,如有神助。
李晚怔了一下,很快便也明白了,自己汲取珍姬的元阴之后,体内的真元法罡已然带上了她的气息,而这颗宝珠是珍姬之物,自己驱动它,也相当于珍姬相助,自然不同于其他寻常宝器。
虽然还是无法发挥出全部功用,但对筑基修为而言,也可以说是相当强大了。
李晚见此,顿时眼中精光闪过,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第一百零八章以牙还牙
“既然此珠的效果是营造幻境,催眠有情众生,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番?说不得,报仇雪恨,可以变得非常简单。”
李晚决定先试试看,当即召来府中侍女,吩咐道:“你去泡壶参茶给我。”
他说话之间,握扣宝珠,猛然催发了珠中的道纹。
一道珠光闪过,侍女眼中现出几分迷茫,应了一声是。
然后便见她在原地打圈,走了几十步,又手脚比划,做出泡茶的动作,双手虚端着继续转圈,好似鬼打墙一般。
李晚眼中闪过一阵惊奇,再次祭起宝珠:“停!”
侍女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李晚呢喃道:“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上一觉,明天醒来什么也不记得。”
“是,我好累了……”侍女喃喃自语,游魂一般走了出去。
李晚见催眠成功,大受振奋,不过却也知道,这侍女只是普通人,这宝珠是否有用,还得看玄门中人的反应才行。
第二天,李晚没有惊动他人,悄悄来到山下广场附近,在僻静的路段等待落单修士经过。
等了好半天,终于发现目标,李晚当即跳了出来:“给我站住!你小子欠我三万灵玉,还不快快还回来!”
“胡说,我韩某人怎么可能欠你钱?”那修士神情恍惚,充满抗拒,似乎随时要醒来。
李晚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什么,换了一副口气:“道友,那里有一堆灵玉,是不是你掉的?”
“是我的是我的。”修士神情紧张,连忙顺着李晚所指,把一堆山石捡了起来,装进囊中。
“财不可露白,快快去吧,莫要被外人看到了。”李晚劝道。
“多谢道友指点,告辞。”那修士喜上眉梢,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看来要顺从心意,误导他人,才是幻术根本,除非神识远强于对手,最好不要硬来。”李晚暗自沉思一阵,又再继续等待其他修士,试图用宝珠迷惑他们,慢慢试出宝珠的极限。
想来珍姬也是有心,留下的这枚宝珠,全无强行驱策的困难,这样一来,以他当前的修为,也可以发挥出相当于珍品真器的功效,连筑基后期修士也难以抵挡。
李晚在这时又发现,高明的幻术,需得有相应的神通法诀驱策,才能发掘更多妙用,不过珍姬早已在其中留下简单的法诀,他阅览过后,很快就掌握了其中三种简单的用法。
其一为珠光迷离,隐匿行踪,这是误导修士六识,忽略自己的手段,李晚试验之时,差点惊动修为高深的修士,借此功效逃脱;
其二为头昏目盲,强制眩晕,这是对阵之时,出手制敌的手段,虽然稍显粗暴,但却非常有用;
其三为神迷意夺,使敌昏昏沉沉,除非遭大刺激惊醒或者长时间后,才能恢复正常,这是催眠入梦的手段,也可以用来拷问和诱导,妙用无穷。
几天之后,刑同方回来,发现李晚已经先于自己一步回府,有些惊讶。
“李道友,怎么样了,这行出去,有什么收获?”
“我身上千机变之毒已解,没有事了。”李晚简单说了一声,但没有再提其他,而是道,“我现在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尽量办得隐秘一点,可否?”
刑同方微微一怔:“什么事情?”
“附耳过来。”李晚招了招手,随即在刑同方耳边叮嘱了一声。
刑同方闻言,眼中闪过一阵奇异之色,惊讶地看着他。
李晚坚定道:“不必多问,尽管照我说的去做吧。”
刑同方见他说得坚决,只好点了点头:“我尽快赶回来。”
李晚道:“辛苦你了。”
当晚,刑同方悄悄离开铜山,李晚好似浑不在意,依旧把自己关起来,熟悉宝珠的用法。
***
一个月后,铜山苍竹峰。
夜幕深重,万物归于宁静。
但在苍竹峰南侧的一个庭院,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丝竹音乐之声,呼喝声,高谈阔论声,间杂着诱人的酒菜香气,从里面传了出来。
“喝!来,都给我喝!”
“呜,你好坏,公子!”
“哈哈哈哈,小美人,还跑,快快给我喝了这一樽!”
楚诗白哈哈大笑,随手捉住了一名正在奔逃的侍女,轻轻一拉,便把她揽入怀中。
他身边的侍女,都是精挑细选的美艳佳人,半醉之下,满面酡红,倍显娇艳。
楚诗白喷着酒气,手举酒樽,就往她口中灌去。
侍女又羞又恼,但却没法反抗,只能大口大口豪饮起来,结果被呛到,咳得眼泪都流出。
楚诗白便看着美人的窘态作乐,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好啊!”
“好!”
一群狐朋狗友尽皆喝彩。
这些宾客尽都是洪大师豢养的门客,也是楚诗白等人的随从和帮佣,时常一起吃喝玩乐,对这一幕,早已见惯不怪,甚至有些宾客酒意上头,也是对旁边侍女上下其手,恣意调笑,有些则狂饮美酒,追逐嬉欢。
到处都是一副纵情欢乐的场景,始终无人发现,庭院的一角,一名黑衣蒙面的不速之客静静地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着。
这黑衣蒙面的不速之客,正是李晚,他要刑同方出去办事,其实就是为了前往云荡山,利用伪装身份和祁叶荣的帮助,秘密购买一样东西,自己则多次利用手中宝珠潜入苍竹峰打探敌情,至今已经谋定后动,拥有了十足的把握。
宝珠不愧是物华天宝,威力惊人,苍竹峰上普通奴仆下人,甚至炼气修士,筑基前期修士,都完全无法抵挡,纷纷被李晚催眠入梦,无意识中透露了苍竹峰的诸多秘密。
李晚由此而探得楚诗白等人行藏,结果却发现,佯作闭关苦修的楚诗白,竟然夜夜笙歌,尽情享乐,而当日出主意要投毒谋害自己的,竟然还另有其人,乃是洪大师的儿子洪英。
李晚恼恨之余,却也耐着性子等待多日,终于迎来今天这最好时机。
他沉着脸暗骂了几声,总算等到大部分人喝得酩酊大醉,楚诗白自己也拉着两名娇俏可人的侍女入了厅堂,方才行动。
李晚走进厅里,见楚诗白酩酊大醉,却还不忘宽衣解带,准备放纵的丑态,不由暗自摇头。
李晚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不远处的衣物上。
楚诗白的百宝囊,正放在里面。
寻常修士的百宝囊都有秘法守护,外人翻动,即刻可知,就算没有当场察觉,也足以在事后发现端倪,楚诗白和身边的人对法宝器物了解颇深,自然更加容易察觉。
李晚也没有自己动手,而是掏出宝珠,对准一旁的楚诗白,默默催运。
宝珠微微发亮,散发出一道令人神迷意夺的宝光。
楚诗白正解着自己衣衫,忽然之间,脑子里生出要从囊里取出什么东西的想法,随手抓过,就解了开来。
李晚迅速捡起,却没有从里面往外掏东西,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拔开木塞,轻轻抖动,洒落了一些药粉进去。
这药粉,正是楚诗白曾经用来谋害他的千机变奇毒,是刑同方在祁叶荣的帮助下,秘密从云荡山购来,一瓶包含数份,就要足足五十万!
李晚的报复很简单,也很公道,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洪英和楚诗白打算利用这奇毒对付他,他也不打算做别的,就用同样的手段对付。
“一刀杀了你这小子,倒也省事,不过这样痛快是痛快,却会累及我身,我才没有那么傻,还是让你们也尝尝这毒药的滋味好了,如果你们有法可解,就尽管去解,没法可解,那就等死。”
李晚阴笑几声,随手把百宝囊恢复原状,又催眠楚诗白束好囊口。
一屈指,打了个响,本就已经大醉的楚诗白,便应声倒下,呼呼大睡起来。
那两名侍女,自然也是醉倒一旁,不省人事。
不久之后,李晚悄然离开这处庭院,轻车熟路地转往洪英和其他几名洪氏弟子的住处。
他运气不错,很快就遇到自己要下手的目标,再次如法炮制。
其实用这千机变,还有一桩不好的地方,就是遇到像祁叶荣这般见多识广,心又仔细的炼器高手,有可能察觉异常。
不过就算祁叶荣,当时也没有上心,可见这奇毒诡秘之名并非虚传,李晚再利用宝珠催眠各人,潜意识里都感觉自己精气十足,状态不错。
有此感觉,难免在各种事情消耗更多的精气神。
而且他们给李晚投毒,心中有亏,尽数在苍竹峰躲避风头,也不会轻易出去活动,被其他高人察觉异常的机会更小。
几个月后,这千机变之毒就能演化到可观的地步,然后如同滚雪球一般愈演愈烈,到时候就算发觉,也已经病入膏肓,无法可救了。
尤其绝妙的是,他们就算中毒,多半也会以为这是当初自己不小心沾染上的,不会轻易怀疑其他!
做完这些,李晚只感觉念头通达,再无遗憾,阴阴冷笑着潜回了自己府中。
第一百零九章阴阳金煞
刑同方早已在那里等着李晚回来,关心问道:“怎么样,办好了没有?”
李晚笑言道:“全都办好了。”
刑同方感叹道:“这些人作恶在先,遭此横祸,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李晚道:“现在还不算什么,再过几个月,就有好戏看了。”
刑同方听到,心中也有些期待,几个月后到来,楚诗白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他想起一件事,不由又问道:“李道友,你不用伪饰一番,或者暂先离开铜山吗?毕竟在他们看来,你是中了千机变之毒,而且毫不知情的,若你没有事情,岂不说明你有对付这种奇毒的手段?”
李晚摆摆手,毫不在意道:“我有对付奇毒的手段,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他们何干?而且就算他们有所怀疑,也奈何不了我,如今我该做的,不是担心他们,而是趁着这晋升中期的机会,尝试炼制珍品真器,再取得天工坊供奉的名位,等到那时,我也是一方名师高手,地位与过去的祁道友相近,何愁他们洪氏一派发难?”
炼器师品级提升上去,不但是自己技艺提升,就连结交的圈子,认识的人脉,也能跟着提升几分,只要李晚奋起向上,不要说洪英和楚诗白,就是他们背后的靠山洪大师,也不可能无故对他不利。
这些人对付李晚,都得收集证据,赢得人心。
但偏偏有一件事情是他们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那就是洪英和楚诗白投毒在先,曝光出来,声誉尽毁的反而是他们自己。
所以现在无论明争暗斗,李晚都不是非常担心。
不过刑同方的话,还是提醒了他,是该快快炼制珍品真器,提升名位了。
李晚步入器道一途,最终的目的,是自己也强大起来,不过这并非一朝一夕之事,眼下还是以借势为主,而要借势的最好办法,自然是为权贵高人炼制名器。
等到自己借助炼器提升了修为,宝气也晋升,方才可以傲立于天地之间。
“炼制珍品真器,宝材不易寻啊。”
李晚思索着,是否有什么办法弄到炼制珍品真器的宝材。
这东西价值不菲,不是自己一时兴起就可以炼制的,还得看坊里有没有准备,或者有没有主顾有意收购。
刑同方见李晚念叨,提醒道:“李道友,你忘记那位仙台峰的颜峰主了?你可以联络他啊。”
李晚微怔:“颜峰主?”
他很快就想起来了,当初这位颜峰主向自己购买七巧飞刀,的确曾经提过。
“他想跟我定做一件珍品真器,不过当时我修为尚浅,以暂时没有这打算为由拒绝了。”
若以正常的修炼速度,李晚确实还需要几年,才会有逐渐有把握炼制珍品真器,不过经此洞天一行,跟珍姬双修,得了她的元阴而突破,倒是大大缩短这时间。
如今李晚已经步入筑基中期玄明通彻之境,对炼制珍品之事,倒是有几分把握了。
他所有炼器经验,技艺,都是从神识玉简中得来,刻印在脑海中,如同亲身经历,所差也只是修为而已,只要修为达到,就没有问题。
刑同方道:“颜峰主是位豪爽的主顾,若跟他取得联系,现成的工件就有了,也有理由向他索要炼器用的宝材,再者,通过这次的机会结交一番,对你的名气和地位提升也大有好处,说不定还能介绍另外的结丹修士给你。”
李晚点了点头:“结丹修士也难保没有子侄门徒,虽然他们可以结交大师,但多为自己炼制宝器,若要炼制真器的话,还得看我手段。”
当天,李晚把萧诚找来,询问与飞仙宫联络之事。
萧诚道:“李道友若要去信给颜峰主,大可以交给我办,坊里自有与这些大宗门联系的门路。”
这个回答不出李晚意料,于是便修书一封,交给萧诚:“有劳萧道友了。”
以修真界万里传讯的手段,哪怕是投往天下间其他几域的书信,几日之间,也可传达,就看付不付得起代价。
颜昊似乎在自己的灵峰中,李晚去信的第二天,当即回信。
李晚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道友之意,颜某已悉,即刻派人送宝材过去,烦请用心炼制。”
“成了,接下来有得忙了。”
于是李晚养精蓄锐,等待颜昊派人把宝材送过来。
颜昊也没有让李晚久等,不到十日,便派人赶到了铜山绿竹峰。
奉命来送宝材的,是一位上次跟在颜昊身旁的随从,他与李晚见礼过后,当即取出一口如意囊,交到李晚手中。
这口如意囊虽然普通,但束口却是特制的,只可供一次打开,若然打开,整个囊口便破坏了。
那随从解释道:“炼器所需宝材和峰主亲笔信函都在里面,还请李道友查验。”
李晚点点头,让刑同方陪他一起喝茶闲聊,自己则到后堂看了起来。
颜昊在信中交代清楚了炼制这件珍品真器所需,乃是为其女炼制一件晋升筑基之时所用真器,务求凌厉,强横,但又需要能够如意驾驭,不是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不详之兵。
再看囊中,装着两口通体浑黄的葫芦,葫芦之中,隐隐传出嗡嗡的金铁之声,似有金行煞气酝酿在其中。
李晚神色稍凝,伸手探近几分,感受那股似曾相识的冰冷、锋利意蕴,忽然拨开木塞。
铮铮剑声,如刀剑铁骑,飒然浮空!
两道锋利的毫芒,刹那间从中葫芦中飞了出来,发出刀剑出鞘般的清亮鸣声。
李晚来不及抽回手臂,突然感觉手上一凉,两道血痕,一左一右,浮现出来。
这是被那毫芒割裂了肌肤,直到此时,方才有隐隐的刺痛传出。
“好厉害的金煞!”李晚吃痛之下,却一点也不惊讶,凝出一团法罡,手掌反握,借着气劲的保护把两团毫芒抓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它们一银亮,一暗金,各自都呈现出犹如汞浆化开,烧炼成气雾的性状,似有一股凝而不散的意蕴催动,左驰右突,震荡不止。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天材地宝更是如此,炼器师常常用到的宝材既有草木矿物之属,也飞禽走兽的爪牙皮毛,各种器物,更有眼前这般,天地孕育的五行煞气。
这两口葫芦中所装,显然是金行煞气,而且一阴一阳,各有统属,表现出极为相似,但实际上截然不同的性质。
“庚金,辛金。”李晚认出了它们的名字,暗暗点头,这颜峰主,准备果然很充分,“这阴阳两属的金行煞气,倒是可以炼出好东西。”
庚金带煞,刚健为最,辛金软弱,温润而清,两者一阴一阳,相辅相成,才会有既锋利肃杀,又坚实强韧的特性。
倘若只有庚金,则太刚易折,只有辛金,则过于柔韧,都不是炼器最好的宝材。
不过这两种宝材都不易搜罗,更不要说两者同时拥有,也就是颜峰主这般的高人才能弄到,换作其他筑基修士,完全是可遇而不可求,看来这次找颜昊,果然没有找错人。
“可以用来炼制飞剑!”
李晚认出它们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到炼制飞剑,若然炼制得当,飞剑斩杀敌人,也是非常犀利的,完全可以满足颜昊所需。
“飞剑与其他剑器,属于不同品种,真正的上品飞剑,并不是寻常炼气修士所使的法剑,也不是通秉法罡的有形之剑,而是用这种煞气炼制而成,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的特殊法宝,可以化气成刃,来去无踪。
甚至有可炼化成为剑丸者,堪称极品飞剑,圆溜溜一团,凝炼着修士的精气神三宝,与主人心意相通,几近灵宝,而且威力和蕴含神通都可随着主人修为增长,极具潜力。
这些,都是较好的选择。”
李晚沉思起来。
剑丸,乃是结丹以上剑道修士才能炼成,极为难得,分化出给筑基修士,甚至会削弱自己几分修为,并不容易炼成。
这种蕴含结丹剑修剑道真意的剑丸,称为真剑丸,若是高明炼器师以类似的方法,取金行煞气进行炼制,便是伪剑丸,因为孕育不出剑意的缘故,一般而言,品级都比真剑丸要低,但它同样是一种成长型的法宝。
李晚懂得炼制伪剑丸之法,心下也有些犹豫,究竟是要炼制剑丸,还是寻常上品飞剑。
剑丸比上品飞剑犀利,而且具备难得的成长潜力,但炼制起来,殊为不易;
上品飞剑炼制起来比剑丸容易,也足以对颜昊交差,但一旦炼制成型,品级便已定下,远比剑丸逊色得多。
这两者各有优劣,而且李晚也要考虑自己是否有那能耐,一时之间,难以决断,不过李晚随即想到,为人即是为己,自己炼制法宝,可是能够得到莫大的好处,趁着有那宝材,炼制出来的法宝当自然是越上乘越好。
李晚瞬间下了决心:“好,就这么定了,炼制剑丸!”
第一百一十章剑成
在这一刻,李晚深深明白,自己内心里,其实也是渴望完美,并不满足于交差了事。
“从即日起,开始炼剑。”
李晚派人吩咐下去,整个作场都开始为他炼制剑丸的大计忙碌起来。
炼制剑丸,非同一般法宝,因为剑丸是无形之剑,完全由金煞凝炼而成,想要炼制这种无形之剑,并不是寻常炼器法门能够做到的。
李晚此刻要作场先开工炼制的,也不是剑体,而是剑匣!
寻常法剑,有形飞剑用剑鞘盛载,收敛锋芒,而上品飞剑,剑丸,却用剑匣。
剑匣的外形,看起来像个狭长的尺片,实质上是个极薄的刚玉锦盒,长一尺,宽一寸,通体漆成暗金色,上刻云锦道纹,内蕴养气玄机,乃是养护煞气极为重要之物。
真正的剑修,使用飞剑剑丸,根本用不到此物,他们是以身蓄剑,人剑一体,自身就是剑匣,法力就是剑气,不过剑修的剑丸都是长辈所炼制,乃是真剑丸,而且剑修专精剑道,往往不需要其他法宝,颜昊为自己女儿求购珍品真器,显然不会是剑修,这剑匣也就成了必要之物。
李晚从《器宗大典》中,挑选一张名为玄机盒的剑匣图谱。
由于此物功能并不复杂,只是养护剑丸而已,炼制起来,倒也没有什么难处,是以李晚并不亲自动手,而是把图谱分解成数份,命麾下学徒各自完成。
加持好关键的两片刚玉板后,他又提纲挈领,完成最后的法阵布设。
这一步只花了一个多月,倒也不算艰难。
关键还是在于剑丸本身的炼制。
李晚按照大典中所载的炼剑之法,先将阴阳两属的庚金辛金,均匀分成足足八十一份,然后又以一阴一阳配对,进行融炼。
在法力图谱的对照下,李晚成竹在胸,催运宝气,不停地祭炼打磨,生生地把两股金煞炼成一体。
这是为了秉承两者优点于一身,弱点却全然消失不见。
花了足足一日,李晚炼成第一柄口剑。
这是一柄半尺来长,形似小匕的罡气之剑,形体半虚半实,宛如气雾,悬浮在空中,发出隐隐的寒光。
李晚心念一动,这柄小剑立时发出铮的一声清鸣,宛如琴弦拨动。
刹!
在一阵金铁交击的声音之中,小剑划开远处一块通体浑黑的事物,那是利用炼器手法粗制而成的甲片,拥有堪比凡品真器宝甲的防御。
只见到剑光一闪而过,厚达寸许的甲片,竟然瞬间就被穿透。
李晚掐动法诀,把小剑召了回来,发现上面煞气略微磨损了一丝,但却没有损及根本,只需要及时以元气祭炼,催化衍生,很快就能弥补回来。
而且此物内蕴聚敛道纹,时常勤修祭炼,还可以把它供养得更加强大,这等于是炼器师与用剑者一同协力,炼器师起个开头,用剑者完成余下的部分,非常的便利。
李晚取过甲片,轻抚着断口查看了一番。
断口平整光滑,宛如镜面,显示出小剑的锋利。
李晚满意地点点头,调息养神,如法炮制下一口小剑。
如是八十一天过去,李晚花费很大精气神,终于把九九八十一口小剑都炼制完成,又借着彼此内蕴道纹的气机牵引,融合成母剑。
这母剑,近似七巧飞刀这般的成套法宝,但因煞气本身无形无质,只要加持道纹得当,联合成阵远比有形之物容易得多。
李晚按照炼制剑丸的法门把金煞均分,融合一体之时,亦是天衣无缝,所以不需担心炼制的时候是否连贯,反倒是中途注入了大量的鸿蒙宝气在其中,整个剑丸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淡青的颜色,发生着超出法宝图谱之外的奇异变化。
不过李晚感觉,这变化并不是炼坏了,却反而是因为宝气融入其中,阴阳金煞结合得更加紧密,品质也出现了长足的提升。
又再过了一个多月。
李晚日夜加持,终于把八十一口子剑融合而成的母剑祭炼完成。
这剑的本体是一团浑圆通透的丹丸,约摸一寸大小,气雾氤氲,依旧是那种汞浆沸腾,半雾半液的状态,但却似隐隐有雷光在其中闪动,一祭出来,就是满室皆寒,照射出来的光芒仿佛带着丝丝锐意,要把人血肉割裂。
这剑丸甚至都不能用血肉之躯接触,那些看起来氤氲在上的气雾,是十分锋利坚韧的剑罡,每时每刻,都有可能暴起伤人。
这枚剑丸仿佛自己活了过来一般,不安地躁动着,要从李晚的法罡控制下逃脱出去,但李晚却运用内里蕴含的道纹,巧妙地制住了它的行动,凭借气机牵引,使它丝毫逃脱不出掌心。
这蕴含道纹的诀窍,相当于剑柄,只不过剑丸乃是无形之剑,自然不能像有形之剑那样控制,而是要用神识和法罡代替手臂,道纹法阵代替剑柄,进行驱御。
“收!”
李晚默运法诀。
铮!
又是一阵琴弦振动的清亮之声,剑丸在李晚手中化作一截尖锐的利芒,陡地如龙升起,弹射起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早已准备好的剑匣装去。
在这一刻,李晚身躯微震。
因为长期祭炼这枚剑丸而消耗不小的躯体,心神,仿佛被什么贯注而入,迅速丰盈轻松起来。
这是剑匣中溢散而出的灵光,正在以鸿蒙宝气能够吸收祭炼的方式,反馈着其中蕴含的大量灵蕴元气,反过来滋养着李晚。
轰的一声,李晚体内的鸿蒙宝气不催自动,贪婪地吸收它们。
本来已经增长到四道,玄明通彻的法罡,一下又再猛地增长了一道。
多次凭借如此之法晋升突破,李晚其实也已经逐渐摸索到其原理,盖因所修鸿蒙宝气功法特殊,炼器就像是其他修士闭关打坐运功,不停地把宝气注入宝材和法宝中,若然没有炼制成功,就是周天不全,而一旦炼制成功,随着宝成的灵光返涌出来,结束一大周天,不但之前的消耗能够弥补回来,还能祭炼得更加精纯,通透,圆满。
李晚早也已经是见惯不怪了,神色平静地吸收着散溢出来的元气,静静品味突破过后的余韵,良久才睁开眼睛,面露喜意,轻抚着手中的刚玉剑匣。
“总算大功告成了!虽然只是没有剑意的伪剑丸,但若当成寻常真器来用,也足有珍品的品级。”
这剑丸里面,每口小剑都蕴含着一道禁制,八十一口小剑,就是八十一道禁制,全部相合,形成母剑本体,确实达到了珍品的品级。
而且剑丸真正重要的是成长潜力,此物尚未经过宿主祭炼,还不足以发挥出全部的威力,就已经如此犀利,一旦融合了宿主的精气神三宝,还能更进一步增长,无论锋利,坚韧,速度,威力,都足可以再提升几个层次。
这种真器的价值,完全是普通珍品无法比拟的。
***
李晚再次去信仙台峰。
颜昊知悉李晚炼成了剑丸,相当重视,不过短短几天,就又派人赶到了。
这回前来验收法宝的,不是上次那位随从,而是一名筑基后期,修为高深许多的谢姓修士。
“李道友,这就是你为我们小姐炼制的剑丸?”
谢姓修士手握剑匣,感受着从中隐约传出的冰寒锋利,心中惊讶。
据他所知,剑丸乃是强横法宝,炼制的难度,显然也比一般上品飞剑高出许多。
不要说李晚这般年轻的炼器师,就算是一些成名高手,也不易炼制。
“不错,此剑名为青莲,驱动的法诀和具体的功用,我都已经在信中尽悉告知,还请回去交给颜峰主亲启。”
这枚剑丸,可如莲花绽放,幻化出九九八十一口子剑攻击敌人,来去斩杀,异常犀利,也拥有着合剑一体,斩破万物的强横威能。
它现在就拥有着珍品真器的品级,经李晚的鸿蒙宝气祭炼之后,哪怕遇到相同品级的护体法宝,也可以一击斩断,完全超出颜昊所期望。
不过谢姓修士并不知晓青莲剑的厉害,收好要转交给颜昊的信件之后,还是问了一声,可有地方试剑。
李晚自然不会拒绝,带着他来到作场附近的空地。
“铮!”
谢姓修士运转神识,弹剑出匣,只道一道光芒闪过,数十丈远的一块凡品真器铁锭,立时应声斩成两半。
谢姓修士眼中闪过一阵惊异,显然对这情况也有些吃惊:“对这真器铁锭也能削铁如泥,威力强横啊,而且,操控起来也很顺手,全无杂余煞气带来的阻滞!”
剑光再闪,这回却是在空中突然暴散,层层绞杀,转眼之间,便把整块铁锭都削成齑粉。
这威势,可以说是摧枯拉朽也不为过。
“好一口犀利的飞剑,好一枚如意的剑丸!”谢姓修士显然也是识货之人,见状彻底震惊,连连赞叹,“李道友请放心,谢某回去以后,一定尽快把它上呈峰主,并且把你应得的酬劳送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供奉名位
颜昊并不是一般的主顾,因此炼器之前,并不曾通过天工坊,也没有交付酬劳。
李晚想了想,道:“还要劳烦谢道友与颜峰主说一声,请颜峰主给我一封荐书,说明炼制此剑丸之事,再交付三十万灵玉给天工坊。”
一件普通的珍品真器,价值也就是三十万左右,李晚炼制的这枚剑丸,品级远比普通的珍品真器要好,而且还有晋升的潜力,自然不可以三十万灵玉记,就是上次的七巧飞刀,都花了五十万。
李晚也不打算要这报酬了,只想请颜昊给自己一封荐书,以及交清应给天工坊的那份。
谢姓修士听到,不由得微怔:“李道友,你这是要……”
李晚道:“实不相瞒,我正需要颜峰主这般的高人修士引荐,在坊中谋取个供奉之位,如果颜峰主愿意帮我这个忙,实在感激不尽。”
谢姓修士听到,这才明白了他的打算,肃然道:“我明白了,李道友的意思,我一定会原原本本转告峰主。”
李晚表示了一番感激之意,后又安排坊中管事送他离开。
刑同方在一旁看了,有些惊奇,问道:“李道友,你打算谋取供奉之位?”
李晚道:“不错,我现在已经知道,供奉之位远远高于客卿,在坊中也能享有更多自由,甚至开办自己的作场,自行招募杂役、学徒,自负盈亏,如果我能成为供奉的话,那才算是真正拥有自己的基业。”
早在从赤阳门来此之前,李晚就在施皓光和刑同方面前表露出自己的野心,拥有自己的基业,做一番事业,乃是孜孜不倦的追求。
虽然他现在托身于天工坊,但也只是为了借势而已,就像当年试图加入赤阳门一般。
刑同方点点头:“你以前也和我说过,要有自己的基业,不过,还真是叫人想不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满打满算,李晚从加盟天工坊至今,也就才四年而已,晋升筑基境界,也就是两年。
这几年间,李晚无论修为,境界,还是坊中的特权地位,都是一直在飞速上升。
刑同方这时才恍然惊觉,现在的李晚,确实是有谋取供奉之位的资格了。
他年轻气盛,迫不及待就要展开行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晚笑道:“当然,长老之位,比供奉更高,甚至可以享用坊里的分红,但以我眼下的实力和资历,大概连一分的可能也不会有,别人也不可能支持我当长老。”
刑同方道:“有理。”
刑同方又道:“大小姐和公输长老他们,应该会竭力赞成,他们正需要像李道友你这般的外来强援呢,再加上你确实也有了炼制珍品真器的名师实力,当然是趁这机会捧你上位,不过,长老们肯定要反对,要做什么准备?”
李晚冷笑道:“他们反对,无非就是说我资历尚浅,或者对坊里尚无贡献,我正好也需要大大增长名声人望,再炼珍品,甚至绝品真器,就可以了,阴谋诡计,终究还是抵不上煌煌正道。”
刑同方微怔,炼器师的煌煌正道,当然是炼制法宝的实力,李晚在这方面的自信,实在是太强了一点。
他也不太懂这些,只好附和着点了点头:“希望一切能够顺利,那些长老,可是有些心狠手辣。”
李晚见刑同方神色,就知道他也以为自己年轻气盛,锐气有余而沉稳不足,不过没有关系,事实将会证明一切,自己这次争取供奉之位,也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迟早要凭着炼器证道,积蓄实力,把过去的仇怨都给了结。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还非常弱小之时,荣长老曾经派自己弟子想暗杀自己!
这个仇,迟早也要报了。
***
李晚一边养精蓄锐,一边等待颜昊的回讯,结果半个月后,他想要的荐书果然到来,还有付给天工坊的三十万灵玉也及时送到。
在那荐书中,颜昊极力盛赞了一番李晚的炼器技艺,表示倾慕之意,这都是花花轿子人抬人的事情,他办起来倒也没有什么难处。
只是坊中的长老管事们,统统都没有想到,李晚竟然成长如此之快。
这才短短两年,都已经有了炼制珍品真器的能力。
在荐书抵达的当天,坐镇铜山的一位天工坊长老就把李晚请到府中。
这位天工坊长老姓韩,并不是古长老和荣长老等人的一派,但是跟大小姐和公输元等人,往来也不是非常密切,算是不掺和这些争端的中立一派。
“见过韩长老。”李晚来到铜山两年,还是头一回单独与他相见,真心实意地行了个晚辈礼。
他听人说,这位韩长老在坊中乃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早年间并没有什么杰出的天赋和幸运的际遇,完全是靠着多年勤修苦练和踏实努力,方才达到现今的名师高手层次,能够以筑基修士之身,炼制一些凡品、上品宝器。
韩长老看着李晚,却是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李道友,你可真是叫人吃惊呀,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成就,老朽远不及你也,不必如此多礼,随便坐吧。”
李晚呵呵一笑,道:“韩长老哪里的话,在下毕竟是个晚辈,还要跟您老请教的地方多了去。”
韩长老摆摆手:“老朽老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一半的人,也不用管世俗的什么客套面子,不如就是不如,难道这都还做得假吗?你也不用谦虚,年轻人嘛,有锐气是好事。”
他蹉跎一生,老来将至才堪堪突破到如今的境界,却是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看到李晚这样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不禁也是感慨良多。
不过,人之老朽,也不用再与人争强好胜,或者比拼什么了,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威信名声,都是长久坐镇铜山得来的,子女后代在坊中也不是炼器师,因为没有天赋,只能做执事、管事,负责处理一些联络主顾,安排宝材的杂务,反而可以看淡许多东西,公允处事。
他也没有跟李晚寒暄,只是问道:“听说你已经炼制出了珍品真器?”
李晚道:“确有此事。”
韩长老沉吟道:“炼制珍品真器,堪为名师高手,这已经是整个天南几乎奉行的不成文规矩了,你能够达到这一步,也确实是有才干,不过,就此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个供奉的名位,恐怕也不是十拿九稳啊,在这坊中,还有许多虽然无法炼制珍品真器的人,但他们修为精深,手艺精湛,又有足够资历,每年都为坊里炼制几件上品真器,长年累月下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另外,他们在坊里的时间远比你长,栽培过不少的杂役、学徒,使之成为炼器师,对坊里的贡献,也远非你能比拟,你若是想要压过他们一头,先于那些人成为供奉,又是靠着什么?”
他是因为李晚想要提请成为供奉一事召见李晚,当面就给他讲清楚了这件事情的难处。
听起来,倒是有些像在责问李晚,但李晚听了,并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心悦诚服。
他讨厌的只是像在正气门时那般,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出头希望的挣扎,若是要以自己的贡献换取名声地位和权利,他倒也能够接受。
供奉之位,毕竟不是专门用来享受的,享受之前,总得做些什么才行。
自己在这天工坊中,的确缺了几分资历,更加缺乏的是,对坊里的贡献,得有其他方面的优势弥补才行。
“我比那些人更懂观风望势,早早便决定全力辅佐以大小姐为首的坊主一脉。”李晚斟酌着,最后还是如实说道。
比资历,比贡献,他的确比不过许多人,但比审时度势,却有几分优势。
而且他来到坊里的时间不长,意味着和各脉的关系不深,反倒可以成为拉拢的对象。
“再者,我的年轻,未尝也不是一大优势,年轻虽然意味着资历不深,但也是后劲十足的表现,若论将来对坊里的贡献,那些老人,拍马也及不上我啊。”
韩长老呵呵笑道:“你这话,似有指桑骂槐之意啊。”
李晚忙称不敢,又笑了笑,道:“晚辈与古长老他们不和,怕是会有诸多阻滞,还请韩长老以大局为重,帮衬一二,只要您肯发话,那些长老们也该无话可说。”
韩长老笑道:“好一个大局为重,你还真是不见外呀,哈哈哈,也罢,老朽虽然不才,但也喜欢提携年轻后进,就指望着你们这些年轻人支撑起这个工坊了。老朽这就修书一封,发到坊里去,算是作为引荐之用,但是,老朽也不怕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能帮你的,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事情,还得你自己去做。”
李晚大喜道:“多谢韩长老,您能帮晚辈一把,就已经是莫大的情分了,晚辈又怎么敢再苛求更多。”
“呵呵呵呵,好,好,你明白就好。”
韩长老见他懂事,也非常满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谋划
李晚炼出珍品真器,实力再一步提升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天工坊。
幕帐垂悬,珠帘摇动。
大小姐的房间中,公输元等人盘坐在帘前的蒲团上,依次传阅那封从铜山传来的荐书。
“真没有想到,这才短短两年,李道友就成长到如此的地步。”
看到这封书信上所说的事情,他们也感到吃惊,就其本身而言,其实也只是一封非常普通的书信,大意是作为坐镇铜山的长老,发现了麾下炼器师炼制出珍品真器,其实力已经达到名师高手层次,请坊里对其多加关注,重点栽培云云。
但是这里所提的对象,是一名两年以前刚刚晋升筑基的年轻修士,就叫人不得不重视了,这是坊里出现了绝世的天才,将来一飞冲天,非同小可。
大小姐的声音从帘里传了出来:“各位长老,你们怎么看?”
公输元等人没有犹豫,坚决道:“大小姐,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
“不错,就是一个机会!大小姐锐意革新,一心想要做大做强,把天工坊之名传遍天南内外,但却屡遭那些封闭保守之人的掣肘,只有趁这机会大肆收拢精兵悍将,方才能够甩掉他们,大步往前!
这次我们说什么也要让李道友成为供奉,若是有可能的话,就是长老,也可以虚位以待。”
公输元等人慷慨言道。
大小姐沉吟良久,道:“我也是这个意思,那就烦请公输长老前往铜山一趟,与李道友会晤吧,此事需得有他配合才行。”
公输元道:“我即刻启程前往。”
***
铜山中。
李晚炼制剑丸,花了接近半年,趁着提请晋升供奉的机会,休养生息。
在这同时,他也不忘另一件事情。
“洪英和楚诗白他们怎么样了?”
刑同方忍住笑意,道:“据我所知,他们似乎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异状,依旧闭关炼器,享乐,怕是离死都不远了。”
修士闭关修炼,或者闭关炼器,往往一过就是数月,这些时间,将会把洪英等人推进死亡的深渊,犹自还不知情。
李晚道:“现在千机变之毒逐渐深入,怕是他们反应过来,也难以根除了,除非有结丹以上高人不惜代价出手,不过,他们终究只是筑基修士,又怎么会有结丹高人愿意为他们出手?”
刑同方道:“除非是洪大师回来。”
李晚道:“可是洪大师据说在别的地域云游,三年五载,怕是也不会回来!”
两人相视而笑,颇有一种阴谋得逞的痛快。
这时,府中有奴仆前来禀报,说是天工坊派遣使者到来。
李晚感觉奇怪,出去看了一下,却发现是公输元到来。
李晚惊讶道:“公输长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公输元哈哈大笑:“李道友,还不是你吹起的这阵风?我来此,可全都是为了你啊。”
李晚忙道:“公输长老,还请里面来,我们详谈。”
刑同方是李晚心腹,见状也不避嫌,迎着公输元一起进了后堂。
三人分宾主坐了,公输元打量李晚一阵,感慨良多:“两年未见,李道友连番突破,倒是已成一方高手了。”
李晚道:“长老见笑了,不知这次前来,有何见教。”
公输元道:“见教不敢当,我倒是想问一声李道友你,上回的来信,究竟怎么回事。”
李晚道:“就如信中所说,我想晋升供奉。”
公输元道:“你现在有把握吗?”
李晚自信道:“我现在已有筑基中期修为,又能炼制珍品真器,相比其他名师高手不遑多让,为什么没有把握?”
公输元见状,叹道:“李道友真是好气魄,有你这话,我也就放心了,不过,光有气魄可不行,这世间之事,也从来都不是一意孤行就能办成的。”
李晚笑而不语。
当初在正气门吃亏,是因为毫无根脚,孤立无援,不过现在他托身天工坊,第一时间就倒向大小姐的坊主一派,本身又修习《器宗大典》,拥有器法同修的手段,展现出了前程无量的潜力。
这天下向来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自己展现出强劲的潜力,何愁得不到支持,借不来强援?
这公输长老若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也不会巴巴地赶来,李晚并没有急着开口,就等着他主动挑明。
公输元本要等他说话,自己再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一番,慢饮了几口茶,见李晚还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不由微怔,苦笑着摇头,暗叹一声滑头。
他只好轻咳一声,开口道:“李道友啊,大小姐对你这事,可是上心得很,嘱我前来也是为此,不过在之前,我想问清楚几件事情。”
“长老想问什么,尽管说。”
“嗯,你说你能炼制珍品真器,是否真实?”
“当然真实。”
“好,不知仙台峰主荐书何在,还有你在这铜山之时,所炼几件真器的作场存单。”
通过天工坊的作场炼制法宝,一般都有出入账簿,作场存单,记录炼器师所有的杰出,公输元问及这些,是为查探李晚能力是否真实不假。
“都在这里,长老请看。”
李晚正好随身带着这些,当即给他看。
“嗯?绝品法器,珍品真器……”
这两件来,李晚所炼法宝当中,最出众的无疑是这两件,恰恰都为颜昊所购,而颜昊是一方峰主,身位地位都足够。
公输元露出一丝喜意,道:“实不相瞒,大小姐派我来此,是有几件事情要我转告你。”
李晚道:“愿闻其详。”
公输元道:“其一,我和莫长老,云长老,会联名举荐你为供奉,甚至提上修补长老之位。
其二,大小姐她会安排几位有交情的道友长辈跟坊里定契求宝,指名道姓请你来做,你若是有熟识的道友,也可同样定契,以壮声势。
其三,坊里会安排你主持几名学徒晋升考核,是否提拔他们为炼器师,尽由你作主,你要尽快从他们当中选出有望独当一面的人才,若是能够指点一二,帮助他们提高为最好。
最后一点,就是我们会介绍几位结丹道友的子侄给你认识,希望你能与他们好好相处……
李道友,炼器之事,终究还是花花桥子人抬人,至于法宝好坏,众说纷纭,你要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有几分道理,真要分个绝对的高下,大抵也只有花钱求购的金主,才有那资格。
虽说高明的炼器师有口皆碑,最后总能出头,但若没有人从旁鼓吹,没有营造声势,众口流传,又怎么显现出来?若是大家境界相近,同样炼制一件珍品真器,难道还真有人能鹤立鸡群,傲视其他炼器师炼制出来的法宝不成?
因此,若想真的超脱世俗,除非真有超凡脱俗的实力才行,我不知你未来潜力如何,但现在还只是名师高手,最好也是按照名师高手的路子来,先让我们帮你把名气鼓吹起来,有了名气,自然会有更多人向你求宝,有了人求宝,又会有更多显露技艺,结交他人的机会,这样循环往复,才是名利双收之道,若然在这时玩什么清高孤傲,那便容易与众分离,不被广大同僚所喜了。”
李晚认真地听着,不住点头。
公输元所提这些,远比他原本的打算细致得多。
而且,愿意讲得如此通透明白,完全是为了他好,换作其他人来,哪怕是亲如子侄,也不大可能做到这份上。
什么是情分?这就是情分。
李晚若有所思,道:“我过去只以为,自己晋升到筑基境界,就拥有了成为名师高手,担当供奉的资格,但现在看来,还是有欠考虑啊。”
公输元道:“你原本是打算如何去做?”
李晚面上有些发烧,不好说出来。
他跟刑同方提过这事,却是所谓的煌煌正道,如今看来,这虽然是根本,但还是有些简单粗糙,好在他从来也没有打算单干,而是寻求大小姐等人的支持。
他也知道,无论是众位长老联名举荐,还是定契求宝,还是提拔学徒,培植羽翼,甚至结交高人子侄,统统都不是自己一人能办到的,也就是天工坊世代盘踞天南,早已经根深蒂固,才有能力实现。
公输元见他如此,顿时也猜到了几分,笑道:“你放心,若是你做的不够,还有我们,我现在不就是专程赶来,跟你商量吗?”
李晚松了一口气,顺势道:“大小姐有心了,公输长老也有心了,这一切,尽由你们安排吧,我没有异议。”
“呵呵,你这么说,我也就可以放手去做了,你现在有几件好的法宝为底子,又与颜峰主、林长老、祁道友等人略有交情,倒是一切大好。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你的确有高明的炼器技艺,若非如此,我们就算想造势,也无从造起,这一切,毕竟都还是以你为主嘛。”
公输元对李晚的态度大为赞许,于是,又再与他商量诸事细节。
第一百一十三章造势
“听说了吗?豚岩峰的柘峰主,要带着他家的小公子前来铜山求宝了!”
“柘峰主?那可是一位结丹中期的老前辈啊,他来铜山求宝,必定是重金礼聘,啧啧,就是不知道,哪位名师高手能够接到这工件。”
“嘿嘿,你的消息怎么这么不灵通,这件事情早已定下了,据说是天工坊的李晚李道友接下的,而且还是柘峰主他老人家亲自点中,好不容易才托人说和的!”
“是吗?那我怎么听说,巨木峰的龙峰主,也派人来了,也是找的这位李晚道友!”
“什么,竟然接二连三有人慕名而来求宝,这位李晚道友究竟是何许人也?”
“你还不知道?这位李晚道友就是一年前力挫洪大师门徒,炼制绝品法器的那位呀!”
“什么,居然是他?听说那套飞刀法宝,后来被仙台峰的颜峰主买走了!甚至又再请他炼制了一件珍品真器。”
……
恍如一夜春风,铜山上下,突然之间就流传起了许多小道消息。
天工坊的底蕴,在这时终于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李晚的许多事迹,原本也是可经查验,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而且他所炼法宝尽皆上佳,远超一般炼器高手。
这些原本无人注意的东西,开始为闲野散修津津乐道,进而流传。
什么某大师公开场合赞誉李晚,堪为天南炼器新星。
什么某高手上门拜访,连番遇到李晚正在睡午觉,却还是站在门外耐心等候,结果三顾茅庐,直到睡醒方才见上一面。
甚至有名门千金对他芳心暗许,大能修士欲招其为婿的传闻。
更有好事者,把李晚与其他几名年轻一代的炼器高手历数起来,称为铜山十杰。
其中有几位是如楚诗白一般的大师弟子,一半是像李晚这般,各家工坊、门派的新晋名师,实际上,李晚自己都根本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物。
“呵呵,这些就不必苛求了,这红尘万丈,纷纷扰扰,哪里分得清哪些是幻,哪些是真,唯求立身存正,奇正相辅,达成目的即为好,这些传闻,是我们所做,你若当它为浮云,就让它散去,不要被困扰。”
公输元,李晚和刑同方在院中品茗,刑同方谈了一番眼下的情形,李晚表示惊叹之意后,公输元则是呵呵笑道。
李晚苦笑:“受教了。”
公输元问道:“现在你休息得如何了?”
李晚道:“已经休息好了,若要我再开炼法宝,当无问题。”
公输元有些迟疑,问道:“你真能接连炼制珍品真器?这个可千万不能勉强,勉力为之,对精神元气损耗极大,而且,品质也未必能令人满意。”
李晚道:“公输长老,这个你就尽管放心好了,我对自己的状况清楚得很,炼制珍品真器,其实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困难。更何况,这次大小姐为了给我造势,特意调集了几位长老平常积累的半成品工件,这里耗费甚多,若我不好好炼制,岂不是叫几位长老亏了?”
公输元道:“炼器本身就是暴利,亏这一星半点倒也无妨,不过另一件事,值得你注意。”
李晚问道:“还请公输长老指教。”
公输元说道:“是古长老他们为了阻止你成为供奉,特意召回一位同样年轻有为,堪为名师的高手,如果我们所料不错,应该是打算等你正式向坊里提请之时出来争夺,到时候,免不了要龙争虎斗。”
“嗯,跟我争夺?”李晚有些意外。
公输元道:“他们除了以资历,贡献不足为由阻止你,就是以这方法为最好了,你要知道,供奉之位虽然从来都没有定论,也不是一人当了供奉,另外的人就不能当,但短时间内,却是难以同时有多人上位,这样的话,你想要争到这供奉之位,就得面临其他人的竞争。”
李晚沉思了一阵,道:“我明白了,这是供奉之位显贵,不宜大量提拔任用缘故。”
公输元道:“不错,若你在这场竞争中输给他,就算能够强行上位,将来也难免被人说道,却反而是要被强压一头了,所以,最好尽力而为。”
李晚奇道:“那人情况如何,我若是奋起直追,有没有胜算?”
公输元面色有些凝重,道:“这个你就不要问了,反正只要尽力就好,其他的事情,自有我们帮你。”
公输元对此避而不谈,却反而引起了李晚更多的兴趣。
等到公输元走后,他对刑同方道:“刑道友,烦请你设法打探一下。”
刑同方道:“好的。”
刑同方和正在坊里的施皓光有书信往来,只过了几天,就得知了详细的情形。
原来,那位古长老等人寄以厚望的年轻高手叫做华轩,华轩本是天工坊中一位炼器高手的子弟,家族世代都在坊中效劳,他被发现拥有炼器天赋之后,自然是当作希望之星来栽培,古长老等人对他也视如己出,对他寄以许多的厚望,为了栽培他,甚至送到天南之中,一位成名的大师门下学艺,多年各种灵玉宝材供应,秘籍功法无私分享。
他们的意图,就是让自己长老这一脉,能够出现力压坊主的炼器大师,将来也好提携他们的子孙后代,更加稳固已有的权势地位。
华轩今年四十有余,修炼的时间,比李晚多了二十年以上,又因为出身的缘故,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缺过炼器所需,可以一心向道,把自己的天赋发挥到极限。
这样的人才,的确有资格和李晚争锋了,至少比楚诗白那样的人还要强上几分。
李晚听了,暗自冷笑:“年轻高手,希望之星?”
在《器宗大典》面前,哪里有什么年轻高手,希望之星,除非他也是某个大宗门的嫡系子弟,掌门弟子!
单论炼器的技艺,李晚根本没有丝毫担心,除非对手是超出境界之外,另一个层次的人。
不过据他所知,那位华轩也跟自己一样,修为在筑基中期。
“听说那位华轩,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能够炼制珍品真器,如今已经有四件成名之作,接近三年一件的效率。”
刑同方又再告诉了李晚一个消息。
李晚道:“三年一件很多吗?”
刑同方道:“寻常的名师高手,难以做到这一点,因为炼制名器的确不易,无论是宝材,精力,还是其他的准备,自己的手艺,都限制了名器的出产,他从炼制第一件珍品真器开始,就接连炼制了几件,应该也算难得了。”
李晚摆摆手,道:“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不过就是几件名器而已,我一年之内就可以炼制出来,胜他十倍!”
就在李晚与刑同方谈着的时候,远方的天工坊中,一艘楼船降落在邬山盟外数里的空地上。
“这么多年过去,终于回来了!”
一名白衣秀士踏出船舷,遥望远山。
这白衣秀士相貌英俊,身材高大,白衣飘飘之中,带着几分飘逸和从容,他的双眼非常有神,如星的眼眸里,英气蕴藏在其中,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之流,而是高人一等的贵公子。
这白衣秀士不是别人,正是华轩。
他常年在外学艺,接到古长老等人和家中父母的书信,特意赶回到这阔别多年的家乡,乍见这似曾相识的风景,一时间,却是思绪万千。
“公子,我们终于到了。”
华轩身边,几名美貌侍女欢声笑道,莺莺燕燕,显得分外妖娆。
后面还有一群杂役、学徒模样的青衣弟子,也在张望着远处的城寨,各自流露出几分好奇。
“这里就是邬山盟,好一个山清水秀的灵秀之地。”
他们都是华轩的随从,身为炼器高手,出身又不差,自然是起居八座,一呼百诺,也带着他们一起到来了,如果需要进行炼器,有熟悉的杂役和学徒相助,才能事半功倍。
除了这些侍女、杂役、学徒外,还有一些清客模样的随从,都是拥有各种各样特长的门客。
“华轩。”古长老,荣长老等几名长老出现,面带笑意,“真是好久不见,一眨眼二十余年过去,你都已经成长到如此出众了。”
华轩微微一震,连忙走了下来:“见过各位长老。”
古长老道:“不必多礼,华轩,听说你在安大师门下学艺有成,现在已经能够熟练炼制珍品真器了?”
华轩笑言道:“不错。”
古长老赞道:“好,不枉我们对你栽培一番。”
华轩谦虚道:“各位长老提携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古长老笑道:“这次你回来,我们总算是有得力干将了,定要将那小子的气焰打压下去,让他知道,我们长老一脉,也是人才辈出的!”
华轩面上带着矜持的笑意,眼中却满是自信,道:“晚辈一定尽力而为。”
“先不说这些了。”古长老一挥手,哈哈大笑道,“我们已在城中为你设宴接风,你的父母兄弟,也都在府中等你,走,我们回去。”
一行人当即往城中飞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各自谋划
华府中,因为华轩回来,到处都是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华轩回来见过父母亲人,顺便把自己带来的那些随从安排下去。
华家出了他这么一位天才高手,这些年权势财富也是见长,这一切,自然有府中管事和奴仆操劳。
华轩亲自招呼各位长老,与饮宴相庆。
酒过三巡之后,华轩带着些微的醉意问众人:“各位长老,我在信中见你们说得紧急,到底怎么回事?”
华轩这些年一直在安大师门下苦修技艺,并不怎么关心坊中之事,不过他的根终究是在坊中,父母亲人亦是长老一脉的炼器师、管事、执事,这层羁绊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断,一接到长老们的急件,就赶了回来。
到如今,他对李晚的了解也不是非常深刻,只知道那是一个刚刚加入坊中几年的新人。
听到华轩提起李晚,古长老等人的面色,顿时就阴了下来。
尤其是曾经在李晚手上吃过小亏,折损了一名弟子的荣长老,更加尴尬难堪。
古长老道:“此子的确有几分天资,成长非常快,恐怕来历也是颇为不凡,我们一时不慎,便让他成了气候,如今也已经是名师高手,竟然都敢觊觎供奉之位了,我们此行,也不是非得要阻止他获得这个名位,而是要借此机会,让那些左摇右摆之人好好看看,我们长老一脉的实力,让他们知道,在这坊中,究竟谁说了才算!
如果世侄能够争得这个供奉之位,将来时机成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任长老之位,与此同时,也挤掉了大小姐他们安排的棋子,这是一举两得。
反过来,若是大小姐得手,未来几年之内,我们也难以安排供奉甚至长老了,这对我们大大不利。”
荣长老也道:“世侄应该清楚,供奉可以游离于工坊之外,自行控制作场,更可以栽培学徒、杂役,干系可是远比一名普通客卿大多了,这个位置,我们不争,就要吃亏,这是此消彼长啊。”
华轩道:“晚辈明白,但不知现在该如何做?”
古长老道:“你放心,你家世代在坊中效劳,单只这一点,就比那李晚要高出无数倍,我们提请你为供奉,也是理直气壮,但大小姐势必不肯善罢甘休,会搬出那李晚与你斗法,你所要做的,就是用你在安大师门下所学本事完胜对手!
若论出身,你家世代在此,知根知底,坊中无论何人,都该支持你,若论资历,你虽然一直在安大师门下,可是所炼法宝,尽数转交天工坊贩卖,也都已经计为工件,若论贡献,你为安大师门徒,联系天南以西诸大世家,更曾争取得数十契书,供应数以万件法器,这些都远远超过那李晚!而且,你同样是年轻有为,实力超凡,我倒要看看,那李晚凭什么跟你争!”
众长老闻言,尽都是拈须微笑,或抚掌称妙,各自智珠在握,胸有成竹。
他们对此事看得非常透彻,搬出华轩来,占据的优势是非常巨大的,大小姐一方虽然强势,但李晚加盟天工坊,终究年月不长,无法跟华轩相提并论。
无论是在上层的各长老、管事中间,还是下层的杂役、学徒、执事里面,华轩的人气和声望都是完胜,到这地步,华轩甚至都不用在炼器技艺上面胜过李晚,只需要打个平手,甚至不差太远,都足以挤掉李晚成功上位了。
李晚唯一的胜机,只怕也就是以压倒的优势击败华轩。
不过华轩的炼器技艺也是非同小可,想要明显胜他几筹,除非李晚能够炼出绝品真器,甚至宝器才行!
想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
***
李晚与公输元等人在铜山谋划一番,借用铜山的特殊地位,把名声传遍天南东部。
等到开春时分,他们也准备返回天工坊了。
这时云荡山墟会将再开始,刑同方便顺道去了那边一番,继续为李晚营建基业添砖加瓦,而李晚和公输元则坐上了返回天工坊的楼船,踏上归途。
一到坊中,李晚就感觉气氛有些怪异。
“李大师,您回来了。”
“李大师安好。”
“李道友,好久不见啊。”
各杂役、学徒,甚至炼器师,护卫,见到李晚,依旧是招呼不断,但眼神之中,总是带着几分疑虑和审视,礼貌的同时,带着几分疏远。
大家似乎都在担忧着什么。
更有甚者,则干脆是以同情和惋惜的目光看待,直让李晚感觉刺眼。
“施道友,坊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大家都有些奇怪?”
李晚找来一直在坊中的施皓光,询问其中缘由。
施皓光叹道:“还不就是那华轩回来,公开宣扬要争取供奉之位?李道友,不是我看轻你,实在是希望渺茫啊。我不打听还不知道,一打听,却是吓了一跳,这个华轩,居然拥有大师资质,是安大师门下,有望接掌其灵峰的衣钵弟子之一!”
“衣钵弟子?”李晚此前已经没少打探过华轩的底细,听到华轩是安大师的衣钵弟子,不由还是有些吃惊。
衣钵弟子,可就是像楚诗白那样,有望成为大师,接掌其师尊基业的存在。
一位大师,可以收取很多徒弟,包括记名弟子,门徒,入室弟子,但这些人,基本上都不会接掌其基业,也不会得到压箱底的秘籍,只有衣钵弟子,才会拥有这些。
而这也意味着,衣钵弟子,必然天资过人,拥有大师潜质,否则收了也等于是白收。
“算了,衣钵弟子又怎样,大师潜质,也不过只是潜质而已,还没真到大师地步呢,若我现在拥有结丹修为,就算遇到大师,也敢争锋!”
李晚怔过之后,却也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才不管那华轩是什么人物。
施皓光并不知道李晚的自信何来,见状不由叹了一声。
“先不谈别人了。”李晚笑着问他,“这些日子,你在坊里过得如何?”
施皓光道:“还算安稳,那些长老已经不敢轻易出手了,再说,你不在坊里,他们捣鬼也没用。”
这年李晚晋升筑基,确实令他处境好了不少。
现在他作为李晚的帮佣,在坊里照看作场,每个月还有灵玉补贴,又有空闲修炼,日子过得是逍遥自在。
李晚点了点头:“那就好。”
回到天工坊的当天傍晚,大小姐以为李晚接风为由,邀请李晚过府一叙。
李晚欣然前往,结果在大小姐的府中,发现了公输元、云长老、莫长老等人。
李晚意外道:“各位长老也在,在下来迟了。”
“李道友,不必客气,这里没有外人。”公输元嘱李晚在身旁的案前坐下。
李晚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大小姐,只见她身穿一袭青黄飞锦罗裙,依旧清丽脱俗,冷艳出尘。
大小姐面上带着一丝忧色,道:“现在李道友也在场,各位长老商量一下,该如何应对?”
虽然没有明说,不过众人都知道,她所提的,正是华轩回来这件事情。
的确如古长老等人所料,一旦为华轩提请成为供奉,无论如何,他们也不可能拒绝。
公输元看了看愁眉苦脸的众人,轻叹一声,道:“只能是硬着头皮接下了,我看我们也没甚好商量的,依旧为李道友造势,鼓舞,但是最后的关键一步,还是要靠李道友自己。”
大小姐问道:“李道友,你意下如何?”
李晚环顾四周,笑道:“难道大小姐和各位道友,都感觉我比那华轩差不成?”
“当然不是,李道友何出此言?”
李晚叹道:“我一回来,就发现坊里上下,似乎都感觉我希望不大,好像对上了那华轩,就已是未战先败一般,但其实,我还真想跟那位安大师的弟子斗一斗法,看看谁的炼器手段,才能真正称得上是高明。”
李晚又道:“我也知道,自己在坊中争取供奉之位,尚有许多先天不足,不过这些不足,都可以弥补,只要各位能给我争取一个与他同台竞争的机会,就已经足够。”
其实他从始至终,想要的也不过是一个机会而已,剩下的事情,早已做好一力承担的准备。
依靠大小姐和公输元等人,固然是一大助力,但也不可能决定根本。
公输元道:“炼器之事,最终还是要归于炼器,我们天工坊,向来也是以才干为先,你若肯应战,并且战胜他,的确可以扳回不少,甚至就此令供奉之事尘埃落定,不过,法宝优劣,技艺高低,从来都不是一言可定的,你要如何才能赢得令人心服口服,全无疑虑,甚至就连古长老他们也无话可说?”
他所提出的,依旧还是法宝优劣难以评判,炼器技艺高低,也各有说法的问题。
同一件事情,只要评判之人有所偏向,最终结果必将截然不同。
云长老略显尴尬,道:“这方面,我们也帮不了你太多,你怕是要吃定亏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一年为期
“吃亏?”李晚连忙追问。
公输元解释道:“华轩家几代上下,都是坊里的炼器师,若你当众跟他斗宝,比试技艺高低,我们作评判,不可能贬低他而抬高你,只能两边说好话,但是古长老他们,肯定就得抓你的短处,这不是吃亏又是什么。”
李晚听到几位长老所言,瞬间就全明白了。
现在的形势,是他要争这供奉之位,但长老一方不肯,派出华轩与他争夺。
这是必战之局。
而华轩实力强劲,各方面的条件又远胜于他,公输元等人也难以在这方面做文章,除非李晚能够以横扫之姿完胜对手,否则,不可能有获胜的机会。
这是必败之局。
不得不应战,一旦应战,就要受到掣肘,必定吃亏,这是他如今面临的困境。
就连李晚本来胸有成竹,对自己的实力充满自信,也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
“还真没有想到,坊里比斗之时,长老们和各炼器师的评判,可以公然偏向!”
不过李晚很快也就想通,争夺供奉之位,毕竟不同于争夺其他,这等于是人脉和关系的比拼,更是各自势力背景的比拼,也就只有涉世未深的愣头青,才会天真地以为单靠几下手艺,就能分出高下。
大道争锋,各逞手段,又哪里会只比技艺那么单纯干净,再说就算只论技艺,也不是那么容易分出高下的。
李晚食不知味,一边应和着公输元等人,一边吃完了这顿接风宴。
公输元等人也看出他兴致不高,连酒都没有劝几杯,动了动筷子,便各自寻借口离去。
过了几日,李晚、华轩两人提名供奉之事,逐渐宣于人前。
这是坊主一脉与长老一脉共同协商的结果,事到如今,争斗不可避免。
“终究还是欠了几分准备,不过这样也好,早早将此事定下,往后几年,就能清静许多了。”
天工坊的作场中,李晚坐在内室,与前来串门的公输元闲谈。
“坊里已经召开长老众议,决定从本月开始,至下年三月的一年间,对你们两人对行考评,在这期间,好好表现吧。”
“一年吗?”李晚听到这个结果,不禁浮现一丝笑意,“一年的时间,足够了。”
公输元道:“其实你急着将此事挑明,就是不想空耗岁月,把宝贵的时间都花在谋划和准备上?以你现在的情形,的确有可能在这时间一边筹备,一边突飞猛进,甚至达到筑基后期,彻底压制华轩,不过你也要知道,华轩他十年前就已经学有所成,这些年进步也非常快,他也有可能晋升到筑基后期,这样的厚积薄发,爆发起来是相当猛烈的。”
他摸不准李晚的底气所在,表示出几分担忧。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选择相信李晚,劝勉几句之后,又道:“我们在天工坊上下精挑细选,找出三名功底扎实的学徒,你就收了他们为门生,随意传授几手技艺,帮助他们晋升为真正的炼器师吧。”
提名供奉,除了自身本领过硬,对天工坊的贡献也要计算在内。
不过这些不用李晚操心,公输元等人早已经操办好一切。
公输元话音刚落,就拍了拍掌,三名早已候在外面的学徒走了进来。
李晚看向他们,发现这三人都是炼气后期,修为非常扎实的玄门中人。
三人年纪比自己还大了十来二十岁,尽都气度沉稳,眼神精悍,一看就是精明干练的人物,对他们自己担当的使命,也有着充分的理解。
他们各自作揖拜见了一下,唤道:“见过李道友。”
公输元道:“你放心,他们都是炼器世家子弟,自幼耳濡目染,早便已经开始接触这一行了,其实他们都已有接近炼器师的水准,只不过,终究还是差了几分历练,暂时放在各大作场充当佣工而已,希望能在你麾下成长起来。”
李晚点点头,问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三人分别叫做乌宁,萧铁,莫言惜。
他又询问了一些炼器所需的道纹和禁制知识,三人都应答如流,甚至就连一些涉及到珍品法器的难题,也随口答了出来。
李晚见状,一下就明白了,他们根本不需要自己栽培,哪怕现在放到作场里去,也是合格的炼器师。
这根本就是坊主一脉培养的人才,只不过,挂靠在自己名下。
在这方面,华轩等人甚至没有太大的优势,因为刚好处在晋升边缘的学徒,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公输元又道:“李道友,从本月开始,你就以我印信,从库房领取特供宝材,不要再用普通的宝材了。我会每旬查验,按照你炼器的进度,分配足够用的配额给你。”
这是要给他资历,公输元口中所说的特供宝材,根本不是宝材,而是已经完成大半的法宝部件,甚至有已经做到最后一步,只差法阵布设,或者其他特殊工序的半成品。
如果说普通法宝李晚需要数旬时间才能完成,这些东西,一旬之内就足够。
在这一年时间,勤勉一些,完全足够他炼制两三十件真器,比平常多了五倍不止。
李晚答应一声,自然是从善如流。
***
“嗬嗬……嗬嗬……”
天工坊,作场中,数十精赤壮汉踩动飞轮,铁链飞转,带动桨轮飞快鼓风。
一块块乌黑发亮的天火石被铲进炉中,炉火大旺,不久之后便把插入其中的剑胚烧得通红。
乌宁指点着各杂役把场地腾出,毡台备好,然后走到熔炉下,开始忙活。
萧铁和莫言惜等人此时已经在一旁忙碌起来,他们没有参与乌宁的炼剑,而是打造其他兵刃雏形。
萧铁擅长打铁,一手料理金铁宝材的技艺炉火纯青,很快就在按照图谱,打造起了手中剑形粗胚。
李晚观察了一阵,发现此人每锤下去,力道均匀通透,连绵不绝,似乎带着鼓点般的韵律。
另一只手灵巧翻转,准确地控制着粗胚的方位和落锤的角度,似乎是由某种武技演化而来。
“萧某这是乱披风锤法,讲究一气呵成,连绵不断,利用每一锤之间的余力带动下一次锤击,足以发挥出十六成以上的劲道!”
萧铁好一阵后,把温度稍降的粗胚夹了起来,放进秘制的淬火液中,呵呵笑道。
李晚听到,暗暗点头,看样子是不必为他担心了。
莫言惜则是在一旁为另外的工件加持禁制,那是一把两尺来长的短小飞剑,乃是品级较低的有形飞剑,给其中加持剑罡禁制,飞遁禁制,御物禁制。
莫言惜似乎擅长此道,神识锻炼得非常强大,各种禁制,也专门练过。
除了他们几个外,李晚的这个作场中,原本的杂役,学徒全都还在,正给他们打着下手,到处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施皓光在一旁帮不上忙,就跟李晚闲聊:“李道友,这几位道友本领高强,看样子,这个月可以轻松完成三件以上真器了。”
李晚微笑道:“不错。”
一个月内,三件真器,这在过去简直就是不可想像,不过既然是早已经准备好了宝材,甚至完成大半的半成品工件,那就没有什么了。
李晚对此,也只是要求麾下部属用心,并没有怎么担心。
李晚想起一事,问道:“现在那华轩在做什么?”
施皓光道:“那些长老也给了他不少支持,似乎炼制珍品真器。”
李晚了然,笑道:“珍品真器,当真以为就他会炼不成?我们也炼珍品真器!”
坊里的资历和贡献,说到底,还是要看所炼法宝的价值总和,再直白一些,就是能够贩售的价钱。
突然,一名杂役走进场中,见施皓光和李晚都在,怔了一下,随即走了过来。
施皓光问道:“小禾,你有什么事?”一边向李晚解释道:“他叫小禾,是我们作场的人。”
杂役向两人行了行礼,道:“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一个消息,感觉可能有用,正要找李大师和施执事说一声呢。”
李晚起了兴趣:“什么事?”
杂役道:“华大师那边,又新炼出一件珍品真器了!”
“嗯?”李晚听到,神色一滞。
他刚才嘴上说得轻巧,但实际上,也不敢轻视。
华轩若是再炼几件珍品真器,对坊里的贡献总和便将达到一个恐怖的高度,自己少了几年积累,拍马难追。
支退杂役后,李晚问施皓光:“你知不知道,那华轩寄在坊里名下,总共炼制了多少法宝?”
施皓光道:“具体数目我不知道,不过保守估计,至少也应在千万灵玉以上!”
“千万灵玉?”李晚迅速估算了一下,自己来到天工坊四年,炼制火鳞锦裳、孔雀衣、无锋剑等珍品法器,又炼多件上品法器、真器,林林总总,也就是五十来万。
最贵的还是绝品法器七巧飞刀,以及为颜昊炼制的剑丸,值一百万左右,再加上其他杂余项,比如办成与幽仙谷定契之事,也就是两百万不到。
但是,就这还有七巧飞刀不经坊里抽成,姹女毒火葫芦也与坊里无关的事实,实际贡献更少。
第一百一十六章各自底牌
李晚叹了一声:“这差距,好像有些大啊。”
李晚为了与华轩角逐供奉之位,需要在一年之内加紧炼制多件法宝,增加资历和贡献。
乌宁等人之所以来此,其实也是尽量帮助他。
李晚突然明白了公输长老等人的良苦用心。
“这也就是炼器一行有规矩,要不然的话,大小姐和长老他们搞不好都会用别人法宝冒充我的,他们暗地里也着急!”
不过差距归差距,李晚并不是那么轻易认输的人,等到小半个月过后,乌宁等人料理好一些法宝工件,他也开始忙碌起来。
七十二重禁制珍品、八十一重禁制珍品、九十重禁制珍品;成套飞刀法宝、罡煞上品飞剑;皮袄宝甲,各式衣裳法宝;凡是李晚能够炼制,而且手头拥有宝材的,都开始炼制。
以令人目瞪口呆的速度,一件又一件珍品、上品真器,间杂着大功告成,李晚在天工坊的资历和贡献也稳步上升。
一转眼就是三个月过去,李晚动手炼制了足足四件珍品真器,六件上品真器,平均起来十天不到,就能炼制一件。
在这同时,他体内的法罡也不出意料,增长到了六道之多,达到筑基中期的高深地步。
但李晚感觉,收获最大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他在疯狂炼制这些法宝的时候,忽然发现鸿蒙宝气汲取灵光,竟然可以用于恢复元气,弥补自身。
本来炼器是一件极耗精神体力,容易困倦疲惫的事情,但每炼成一件,他都可以借此机会汲取一些,弥补回来。
以前他没有极短时间接连炼器,但现在,终于发现这门功法的好处。
炼器的日子,公输元偶尔前来查看。
一日,他给李晚送来几个玉瓶,里面装着通透的清浅灵液。
李晚奇道:“这是什么东西?”
公输元笑道:“好东西,这是灵萃露?”
李晚讶然道:“这就是灵萃露?”
灵萃露的名头,他也听说过。
这是一种比清凝露效果更佳,功效神奇的灵药,不但可以调剂精神,弥补神识,还能恢复元气,使人在一种似醒非醒的梦幻意境中恢复如初。
这种灵药极贵,单只一瓶,就需要三万灵玉,若在平常,两三瓶就抵得上珍品真器的成本,自然舍不得动用,但现在事涉两派争锋,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公输元道:“这还是大小姐托我特意从云荡山买回来的,给你服食。”
李晚虽然没有他们想像那么消耗巨大,但也老实不客气,尽数收下。
他抽空饮了一瓶,发现这灵萃露的功效果然神奇,在感觉数日数夜,实则四五个时辰的休息过后,很快就精神饱满,真元充沛,法罡自然也恢复到了最为凝炼的状态,甚至还能感觉到,隐隐有着几分的增长。
继续炼器……
施皓光见李晚如此拼命,有些担心:“李道友,你不要勉强自己,三个月十件法宝,其中还有四件是珍品,已经抵得上别人几年所为了。”
李晚道:“这还远远不够,华轩先行我多年,若想取得跟他公平较量的机会,不多炼一些法宝怎么行?而且,到时候我成了供奉,也是要服众的,没有这些法宝,就没有资历和贡献,都没有人服。”
“那也别累坏了身子,欲速则不达啊。”
施皓光所言甚有道理,但李晚听了,却依旧只是淡淡一笑。
他的情况,自己清楚。
虽然接连炼器,的确是很累,但更多却是精神上的倦怠,服食灵萃露非常有效,已经驱除得差不多了。
身躯上的疲惫和消耗,早已经通过鸿蒙宝气的回元之功弥补回来。
而且李晚发现,随着自己所炼真器不断增加,法罡不断变得雄浑,也正有向筑基后期进步的迹象。
筑基后期,就是蜕凡归真之境,届时,法罡的增长只是其一,关键是法罡的性质,将会发生超凡的变化,而鸿蒙宝气与修为又是息息相关,只要自己能修炼到筑基后期,鸿蒙宝气也将有望跟着突破到第四重境界!
鸿蒙宝气一共十重,一到三重是起步,循序渐进,但到第四重以后,将会发生质的蜕变,届时,完全可以发掘出新的功效,拥有更加神奇的效果!
这段时间的积累,就是关键。
“决战之日,就在九个月后,我在这九个月间,得积蓄更为雄厚的实力才行。
鸿蒙宝气器法同修,以器入道的手段,是我最大的倚仗,一旦达到筑基后期的地步,我的实力又可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不要说其他,就是同样的普通真器,也能令它们品质再提高几分了。
现在我有大小姐和各位长老的全力支持,正是实力增长的黄金时刻,一刻也不能浪费,如果浪费了这次的机会,以后若再想要快速晋升,怕是就难了。”
大道机缘,稍纵即逝,有的时候,修为提升不上去,并不是不够刻苦,更不是不够聪明,而是错过机会的缘故。
李晚感觉,这次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安抚了一番想要劝谕自己的施皓光后,依旧我行我素。
施皓光见此,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他不懂炼器,也不明白筑基境界的奥妙,只能是卖力督促麾下杂役,使得没有人能够偷懒,全力配合。
***
“那小子,最近倒是勤快得很啊。”
就在李晚等人大炼法宝的时候,古长老等人也注意到了。
天工坊中的一处庭院中,古长老,荣长老,华轩等人坐在一处商议。
李晚的作场,如今深受大小姐等人关注,守卫力量加强许多,闲杂人等甚至连外院都进不了,更不可能像过去那样,派人过去捣乱。
不过古长老等人在坊里的眼线无数,想要弄清大致的情况,倒也不太难。
李晚接连着三个月炼出了十件真器,其中有四件为珍品的事迹,自然也瞒不过他们。
“不要紧,现在他还差我至少六百万以上,而且我也没有打算就此把他比下去,大小姐他们全力支持,有足够的法宝部件和灵药供应,炼器速度是很快的,不过,这样又有什么用?一味追求这些,终究只会沦为工匠之流,我现在都已经特意减慢炼器速度,只炼珍品,这一年,只需要保持手感即可。”
华轩手摇折扇,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古长老赞许地点了点头:“世侄此言,甚得我心啊,我们炼器师,就是修士之中的清流,又岂可如那些凡夫走卒和工匠之流?”
荣长老问道:“世侄,考评过后,我们打算广邀名流,为你们主持斗宝,到时候,你就要和李晚登台较量,直面对手了,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才最稳妥?”
“要击败对手,就要彻彻底底,毫无悬念。”华轩淡然笑道,“所以,我打算在那时候炼制绝品真器,绝品一出,无可匹敌。”
“绝品真器!”
古长老和荣长老听到,禁不住惊得站了起来。
绝品真器,比绝品法器还难炼制,就算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名师高手,也炼不出。
华轩的这个回答,大大超出他们意料之外。
华轩道:“我继承师尊衣钵,又岂会没有学到几手真本领?这件绝品真器的炼法,就是其中之一。
不瞒长老,我自认多修炼几年,就算那李晚再如何天才,也不可能胜过我,不过就算如此,尊重对手也是尊重自己,我是不会疏忽大意,给他任何可乘之机的。
这一年时间,我会养精蓄锐,积极备战,而那李晚为了资历贡献,不得不案牍劳形,疲惫不堪,就算接连服用天材地宝,对身体也是一个极大的负担,到时候精气神不足,也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
而且这次临行之前,师尊生怕我遇到要与人斗宝的场合,还曾赠我一件秘宝,有此秘宝,定然可以有十足的把握,各位长老就尽管放心好了!”
按照华轩所言,他拥有一件自己师尊所赐的秘宝,乃是炼制绝品真器的关键。
有了这件秘宝,把握就十足。
而且他居于优势而不自傲,冷静耐心,养精蓄锐。
这完全就是要把李晚压得翻不过身,毫无悬念,彻底击败的节奏。
古长老和荣长老欣喜对望一眼,大感满意。
其实他们此前对李晚多有抵触,但内心里,却也颇为忌惮,毕竟能够在短短两年之内晋升筑基,并且炼制珍品真器的人,无论如何,都可以算作顶尖天才,而且李晚曾经有过炼制绝品法器的表现,不容忽视。
虽说到时斗宝较量,可以公然偏向华轩,但若华轩疏忽大意,一味只靠长老们的偏爱取胜,也难以服众。
如今华轩不骄不躁,认真对待,又有着充分的准备,甚至足以一鸣惊人的杀手锏,再好不过。
“世侄既有此打算,我们也就放心了,我们这里还有些压箱底的上好宝材,索性都一并给你好了,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们提。”
他们各自都有一些珍藏,不用说,这时候都拿出来,任由华轩挑选。
第一百一十七章终于到来
炼制十件真器之后,李晚又再接连炼制了三十件法宝,尽皆都是上品以上真器,其中包含六件珍品。
李晚收获也是颇丰,不但一举把自己在天工坊中的贡献提高五百多万,还把法罡也提升到了九道极限,达到真元充盈的状态。
这些法宝当中,虽然不少都已经是半成品,李晚从中汲取的灵光并不完整充盈,但积少成多,也足可比拟几件完全由自己亲手炼制的珍品真器,所以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境界,只要稍微有所蜕变,随时都能一举突破,达到筑基后期蜕凡归真的境界。
这时也已经到了次年二月,一年考评之期所剩无几。
邬山盟内外,忽然变得热闹起来,从二月开始,便有各般不同的遁光屡屡降下,又间杂着仙舟,飞梭,楼船。
各方名流齐涌,似乎都一下将目光集中到了这边。
“考评之期已趋结束,是时候该动真章了,下月十五,便是你与华轩同台较量之时。”
公输元找到李晚,把近日异动的缘由告诉了他。
“大小姐决定趁着这次机会,举办一场盛大拍卖,贩售你和华轩二人在坊中所炼法宝,与此同时,让你们当着各方名流的面炼制法宝,比拼技艺,由到场来宾评选高下,胜出者,担当供奉之位。
这件事情,古长老他们也都同意了。”
李晚对此也是早有准备,深深明白,这一战不可避免,问道:“到时候是怎样个章程?”
公输元道:“当众拍卖,价高者即为胜。”
他随即又解释一番,月中斗宝以李晚和华轩两人与各地名流会面为起始,登台献宝,展出考评期间和过往所炼的十件珍品真器,然后,用各自准备好的法宝部件,当众炼制一件法宝,供各地名流观阅,品评,并予投筹拍卖。
由于到场来宾能够欣赏到平常难得一见的炼器过程,也亲眼见证着一件法宝的诞生,对它的兴趣会比平常更高,肯出的价钱,也会更高,再加上竞价拍卖,本就可以勾起彼此的争斗之心,一般都能卖出惊人的高价。
而且,两人当场展示技艺,众人心中自有高下评判,对各法宝的出价,也有衡量,可以体现出相应的实力。
“当众拍卖,价高为胜?”李晚面上露出一丝异色。
这等于是将投选之权交到来宾手中,哪一方在各方来宾面前人面广,名气足,就能占到便宜。
这些来宾都是各方名流,各个势力的长老、峰主之流,也不大可能与坊主一脉或者长老一脉串通,真正能够起到主因的,还是法宝的优劣。
在这样的比斗中,临场发挥有不小的功用,比如说当众炼制出了一件珍品真器,而对手却只炼制出一件上品,这样就算对手的其他法宝也非常优秀,但却难免给人留下稍逊一筹的印象。
李晚问道:“这应该是大小姐的手段吧,把抉择之权交给来宾,就避免了长老们影响评选结果。”
公输元笑言道:“不错,来宾人选和进场名单,全都是大小姐一手决定的,请帖的发放,也是由我等操办。”
李晚不置可否,这果然是幕后支持者的比拼,大小姐等人把持坊里事务,在这方面,的确占了很大便宜。
不过李晚还真没有想到,大小姐竟然能想到这么个办法,一举把自己的劣势扭转过来。
他对接下来的斗宝比试,信心也更足了。
公输元又道:“在这场拍卖之前,需要你们各自拿出一些上品真器,广而告之,这些真器,就以这一年考评期间所炼为主吧。”
李晚听到,也没有多说什么,即刻领着公输元前往密室库房,选定价值较高的几件。
时间很快到了三月。
邬山盟中,如期举行了几场李晚与华轩的专场拍卖,各自赚得不少灵玉,不过这些真器,大多都是用长老们的宝材炼制,李晚能够从中其抽取的酬劳非常有限。
好在如今重点也不是赚钱,而是看他与华轩谁能压制对手,一举赢得各方势力的认可,在这方面,两人基本可以说是打了个平手,不过暗地里,各方势力的名流们把法宝买回去,反响如何,却是要看日后的投选了。
李晚和华轩各自都没有出席这些拍卖会,只是听着身边人回报,了解大体的情况。
他们已经开始在养精蓄锐,准备三月十五即将到来的决战时刻。
在这时,大小姐等人与长老们商量,也把到时候斗宝的章程定了下来。
这次的斗宝,一方面是为解决李晚与华轩争夺供奉名位之事,另一方面,也是为坊里寻求商机,大开财源。
所以两人斗宝之后,会趁机举行拍卖会,贩售两人所炼珍品真器!
坊里会在他们两人的作品中,各自挑选十件展出,其他坊里炼器师,也挑选一至三件,凑足近百件。
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盛会,展出的这些法宝,光是价值就可高达三五千万,而借着这场盛会之机,天工坊还可以趁机和各地势力名流寻求合作,打响名气。
又经过一段时日的准备,三月十五,终于到来。
这一日,坊中大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杂役、奴仆竞走奔行,异常忙碌。
整个大院的四周,都被人用木架搭建起了临时的看台,居高临下,包裹中央。
中央处是一处凸起的擂台,两排长案各自对立。
李晚和华轩尚未出现,那些来自各方的名流宾客,就已经陆续进入,在四周的看台围坐。
天工坊的杂役们和盟中各家的奴仆侍女都被调来此地,小心翼翼地服侍着。
这些可都是玉蟾宫、云荡山、大月国等等各地的管事长老、豪门世家公子侯爷,或者有名的散修高手之流,每一位都有可能出价数十万灵玉,买下法宝,统统都是大金主,大豪客,对他们的招待马虎不得。
南面看台的一角,幽仙谷的林宏与林静姝,赫然也在其中。
幽仙谷是天工坊新近发展的合作势力,这次的盛会,当然不会漏了他们,尤其林宏与李晚有些交情,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在林宏的旁边,祁叶荣和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也坐在那里,刑同方在一旁陪同。
这名仙风道骨的老者,是云荡山地龙洞洞主,本身也是商会的高层,刑同方为李晚筹备基业之事奔走,因着祁叶荣的关系结识他,趁着这次机会,一起到来。
地龙洞主在祁叶荣的引荐下,与林宏攀谈了几句,又打量着四周,暗自点头:“久闻天工坊大小姐持家有方,擅长经营之道,这般举办盛会的手段,当真是呼风唤雨,我等各自都是一方势力的掌事,收到请帖,还是巴巴的赶来。”
相比接下来要进行的斗宝比试,地龙洞主更看重的是主办方的手段。
祁叶荣对地龙洞主所谈之事不感兴趣,笑道:“丘道友,你就当是散心而来,观赏一场比斗,买下几件法宝,总比终日忙碌,斤斤计较的要强。”
地龙洞主没好气道:“我那是为云荡山商会鞠躬尽瘁,辛苦操持,哪有你们炼器师来得逍遥。”
祁叶荣哈哈大笑。
地龙洞主眼珠一转,问道:“话说回来,祁道友,这次你是看好哪一位?听说这李晚和华轩两人,都是年轻一代的新锐名师,技艺非常高明,等下若要购买法宝,得认准他们所产才行。”
炼器一途,极重技艺,各方修士,大多也是追捧名师高手的杰作。
认准水平高的炼器师,肯定比其他毫无名气的要好得多,因为同样品级的法宝,质量功用也能分得出高下,大家自然想要更好的法宝。
这也是炼器师赖以为功成名就的所在,一旦成名,获得广大修士的认可,富足清贵是肯定跑不了的,而若没有名气,便只能靠着卖力气干活,赚些辛苦费了。
这其实也是古长老等人无法拒绝大小姐安排的原因,若想关起门来,内部举行斗宝,虽然方便他们偏向华轩,但这样一来,噱头和商机也没有了,这等于也是拒绝华轩出名的机会。
他们对华轩信心十足,自然也想把李晚踩在脚下,抬高自己一方的天才。
祁叶荣听到地龙洞主的问题,毫不迟疑道:“当然是李道友,李道友虽然年轻,但所承学艺非比寻常,便是我,对他也深感佩服。”
林宏在一旁,听了他们说话,道:“我也感觉李道友更甚一筹,那华轩据说是安大师的高徒,安大师的名气,我们是知道,但这高徒,未必就名副其实。”
地龙洞主听到,心中暗暗吃惊,不过他和祁叶荣等人熟悉,也相信他所言,心里当即决定,等下要支持李晚。
就在祁叶荣等人谈论的时候,其他各处,也有相似的话题,不过各方修士见解不一,有人刚巧在日前买到了李晚所炼真器,对其品质赞叹不已,决定今天也支持李晚,而有些买到华轩所炼真器,同样相信华轩。
他们各自的亲友,熟人,也各有说辞。
一时之间,众议纷纷。
第一百一十八章同台较量
李晚带着施皓光、乌宁等人,走在通往前庭大院的路上。
各人神情肃穆,气氛凝重,仿佛将要踏上战场。
李晚看了看远处,那里彩旗招扬,人声鼎沸,何尝又不是自己的战场?
想到此,他的心中,一股激动的情愫,也不禁打从心底涌了起来。
“人生何处不争锋啊!”
施皓光听到李晚的自语,暗暗点头。
此行将是李晚与华轩争名夺利的一战,胜者可以获得天工坊供奉之位,败者看似没有什么损失,最多就是面上难堪而已,但实际上,人生匆匆数百年,这样的机会若失去了,很有可能就是道途受阻,前途黯淡。
除非,能够靠着一己之力重新振作,晋升到结丹之境。
但修炼向来需得财侣法地,无数支持,每一尊结丹高手,都是大量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奇功秘法供养出来的,没有了支持,一个人挣扎求道,又谈何容易?
蹉跎岁月,前程受阻,就是败者最大的损失!
李晚没有丝毫后悔,把自己置于如此的境地。
道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不是趁着这次机会与长老一脉争斗,他也不可能享用予取予求的宝材,一年之内接连炼制数十件真器。
这一年中,他已经凭借着不断炼器,勤修鸿蒙宝气,把它锻炼得充实,丰盈,足可抵得上数年苦修。
无论身心,他都做好了奋力一搏的准备。
“场主,差不多就要开始了。”
乌宁的小声提醒,让李晚的思绪从遥远的天际回来,李晚微微点头,带着众人登台坐定。
对面,华轩也在自己随从的簇拥之下过来。
这还是李晚头一回直面对手。
一年前,他就已经听说了这位长老一脉的天才,但因各种事务耽搁,也无缘相逢,此时见到,只感觉俊逸非凡,气度不俗,确是上人之姿。
这世间,或因天赋,或因出身,或因后天际遇……注定有些人就是卓尔不群,要高人一等,很明显,华轩就是这样的人。
李晚从华轩身上收回目光,聚敛神识,感应了一下他的气息,突然眼瞳紧缩。
“筑基后期!”
李晚眼中流露出几分意外。
此时的华轩,竟然跟此前公输元等人所讲不同,已经达到筑基后期,蜕凡归真的境界!
但惊讶过后,李晚忽地又释然了。
这华轩,果然隐藏着实力。
他直到临近登台,闭关休养的时刻,才实现突破,这是对自己天赋的自信,也是背后势力拥有各种灵丹妙药供应,支持力度很强。
“嗯?这华轩竟然是筑基后期修士,不是说他是筑基中期吗?”
“竟然是后期修士!”
四周的看台上,各方名流也隐隐传出一丝骚动,显然有不少人打探过双方的情况,对他们的境界,实力,经历,都了如指掌,华轩的境界修为都已达到筑基后期,虽然没有直接影响到最后的结果,但炼器一途与修为关系密切,拥有高深修为和充沛的真元法罡,优势还是相当巨大的。
同样的宝材,以同样的秘法祭炼,修为深厚者可以炼化,而修为浅薄者,就炼化不了。
这完全就是不同层次的争斗。
“李道友虽然进境飞快,但终究年轻,果然不利啊。”
台下,祁叶荣见状,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本以为,这是一场筑基中期修士之间的争斗,怎么也该势均力敌,相持不下,但没有想到,一上场就发现对方高出李晚一个境界,占据了不小的优势。
地龙洞主看了祁叶荣一眼:“你刚才不是说看好李道友的吗?”
祁叶荣道:“炼器又不是真的比修为,若然如此,不要看手艺了,两个人台上一站,哪个境界高就哪个厉害,还比什么?”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也暗暗纳闷,炼器关键,确实是技艺甚于修为,但这么一比较,似乎华轩已经先声夺人,难保大家不会偏向他!
“华轩竟然已经晋升筑基后期!”
南面看台上,大小姐等人也正赶来,见状不禁一愣。
华轩显然是近期才晋升突破的,连他们也没有打探到这个消息。
大小姐定了定神,向附近一些重要宾客招呼见礼。
坐定之后,她的声音从帷幕里面传了出来:“时候不早了,莫长老,宣布开始吧。”
莫长老点了点头,站出来朗声道:“各位尊客,来宾,各位道友,前辈,请各安坐,斗宝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容许我向各位隆重介绍,本次大会的两位主角,李晚李道友,还有华轩华道友!”
看台四方,响起了稀疏的喝彩之声,都是各自作场中的杂役、学徒、随从,或者各方来宾的子弟之流。各方名流都是老成持重之辈,自然不会跟着起哄,但也认真听取着莫长老的介绍。
天工坊名师,在这天南东部,七国三原之地,还是有着几分分量的,无论去到哪一方势力,都可以成为各管事长老,王侯府中的座上宾,得到不同一般的招待。
原因也非常简单,就是他们懂得炼器,能够炼制珍品真器。
经过一年的努力,李晚在七国三原之地,也可以说是小有名气了,当莫长老介绍到他事迹和资历的时候,场面还算热烈。
李晚见状不禁暗赞,大小姐等人,确是有着几分先见之明,若在一年前就贸然推出自己,肯定冷场。
不要小看这一冷一热之间的差别,代表的就是别人是否认同你的实力,若然反响太差,不知道的人见了,也会感觉此人技艺粗劣,以致默默无闻,无形之中,就要削减几分好感,而若别人反响热烈,心中好奇之余,不知道的人也会去主动打探,然后得知真相。
单就这一场,李晚倒是没有再输给华轩,华轩虽然有个安大师高徒的头衔,但刚出道数年,声名还不显,要不然也不至于来此斗宝扬名。
紧接着,是两人献宝谢客。
这主意据说是大小姐想出来的,让炼器师亲自出来,介绍自己所炼法宝,各般长处优点,尽皆显露无遗,虽然很是被老一辈炼器师排斥,但也不少人喜欢。
这同样是一个扬名的机会,以往的时候,炼器师炼器,都是躲在幕后,难为人知,多多出来露面,情况截然不同。
这一场乃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虽然乏善可陈,但也带动场上气氛,来宾们开始期盼起后续来。
李晚所带来的十件珍品真器法宝,刀剑衣甲,奇物法宝皆有,种类非常齐全,叫人一时难以看出,他究竟擅长什么,不过华轩那一边,十件珍品真器都是法剑,各种长短不一,宽窄各异的剑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也很是夺目。
“这一场,似乎是李道友略占优势?”祁叶荣看见,眉头一挑,却是展颜笑道。
“哦?”地龙洞主看了看他。
就连林宏和身边一直很乖巧安静的林静姝,也禁不住转过了头。
林静姝的乖巧安静,自然是在长辈们面前显露出来的,其实她早已经想要呼喊喝彩。
她跟李晚虽然两年没见,但却依然印象深刻,也记挂着当年的交情,心中暗暗支持。
祁叶荣解释道:“炼器一途,博学多识能够走得更远,而精细深研,却可以精通,两者各有优点,也难分高下,不过,品级相同的情况下,无疑当属通晓更多者为上,这已经是炼器师一行的公论。”
众人微怔,暗自想了一番,却也发现,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精通固然好,但若在相同品级的条件下,别人博学多识,各种各样的法宝都能炼制,那就更加厉害了。
通晓各种类型,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就算一些大师,也只能凭借着高深的境界修为,通晓一些法器、真器的法宝,若叫他们炼制宝器,同样得回到自己擅长的类型,而要炼制珍品宝器,更加是只能从精通的那几种当中挑选!
再加上,法宝图谱难得,人之时间精力有限,这些更加限制了炼器师的全面发展。
在场也有不少熟知此事的人,看见这情形,暗自惊讶,纷纷留意起了李晚。
李晚所炼的法宝,各种类型都有,而且品级丝毫不低,的确增色不少。
华轩也注意到了四周议论声的变化,目光越过长案,落在对面的李晚身上。
“通晓各法,博学多识吗?有意思,果然不愧是能跟我同台较量的对手,看来我也得认真起来,拿出十二分的实力才行了。”
展示过后,二十件珍品真器各自摆在一旁。
这些都是稍后才要拍卖的展品,现今要进行的,却是李晚与华轩之间的较量。
莫长老在上面宣布道:“现在有请两位名师,给众位献艺!”
天工坊的说辞,只是登台献艺,不知情的宾客,依旧只当作热闹来看,但大小姐,公输元,古长老,祁叶荣和其他知晓内情之人,都可以清楚感应到,两人身上的气势忽变。
浓浓的战意,升腾而起。
第一百一十九章珍贵宝材
李晚首先开始,他命人打开早已准备在台上的大木箱,一把早已锻造成型的剑形粗胚,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晚又再吩咐了一声,命众人各就各位,按照早已商定好的分工,开始料理起这把粗胚。
由于此前已经准备好了法宝的大半工序,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实际上只是最后的处理和祭炼,早已有行家开始打量这把剑形粗胚,揣摩它的品级,功用。
地龙洞主向祁叶荣询问:“李道友莫不是要炼法剑?”
祁叶荣点头道:“是。”
地龙洞主皱着眉道:“可是那华轩似乎也擅长炼剑,若在此道与他针锋相对,怕是不妙啊。”
他对炼器一知半解,但也知道,李晚这么做有些不利,因为要在华轩擅长的那一道击败他,难度不小,而若李晚取巧,改炼其他法宝,哪怕是炼器的行家来了,也不好轻易评判高下,这样就算不占优,也绝不会轻易吃亏,应该算是非常稳妥的做法。
祁叶荣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对李晚略有了解,闻言即道:“李道友并不是失策,而是对自己有信心。”
地龙洞主微怔:“有信心?”
祁叶荣道:“他有信心,哪怕同样在炼剑一途,也能力压对手!”
地龙洞主道:“他哪来的自信?”
祁叶荣呵呵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看下去不就知道了?现在他们两人还没有决出最后的胜负,我们只管看下去就行。”
就在祁叶荣给旁边地龙洞主讲解的时候,看台上,各方来宾身边也有炼器师在讲解。
大小姐的安排非常周到,但凡身边有相熟炼器师一起来此的,她没有刻意招呼,没有炼器师的,则安排天工坊炼器师出面,以陪伴之名,共同观看这场名为献艺,实为较量的比斗。
由于之前的一段日子,这些炼器师已经和各自招呼的宾客认识,解释起来,润物无声,顺带夸耀几句自己坊里。
这也使得李晚等人在场上所做的事情容易弄懂。
众人只看见,李晚剑形粗胚放在毡台上,手运紫芒,在整个剑身上梳理了一遍。
仿佛是对着宝贝爱不释手的轻抚,却使得剑形粗胚迅速变作银白,光亮如镜。
原本粗鄙如铁片,外形令人不敢恭维的粗胚,一下就变成了精致的法剑,上面隐隐浮现出了一道道似鸟非鸟的墨迹纹路,形同画符,又似是活了过来一般,不停地扇动翅膀,飘然欲飞。
法剑通体都被一层通透澄明的紫光所笼罩,李晚也在其中,显得神秘,奇特。
渐渐地,光亮黯淡下去,但是法剑却没有恢复到最初形同铁片的状态,而是悬浮在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包围着,丝丝寒意从中散发出来,凛然如冰,甚至可以见到,如同汞浆烟雾的金煞环绕在剑身上。
法剑的剑身细窄,只有两指左右,但却不显弱小,反而给人以矫健如龙的感受,而那些环绕在侧的汞浆烟雾,成为了衬托剑身的祥云,整把剑看起来就像云龙升天。
剑身微微震动,一阵仿佛琴弦拨动的轻鸣传了出来,悠然若龙吟。
这把剑,李晚已经准备很久了,所用的宝材,其实就是以往那把蕴含天外星辰铁的秋水剑。
因为秋水剑来路不正,李晚也没有打算给自己使用,一度还曾改名,深藏在囊中,此刻重新熔炼了一番,再也看不出丝毫过去的模样,也终于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出来。
天外星辰铁的品级很高,是一种炼制灵宝稍显奢侈的宝材,甚至于,最高品级的道器法宝当中,都蕴含着它们,乃是替代玄铁金精等物的不二之选,如今李晚把它们熔炼了,化作炼制这件真器的宝材,一下就显示出了奇特的功用,所有加持上去的道纹,禁制,尽皆完美融入,所有的鸿蒙宝气注入其中,也不需要再经过普通材料去除杂质的祭炼处理,非常快就接近于圆满完成。
祁叶荣看见这一幕,不禁欣然道:“李道友用的这宝材,品级很高啊。”
地龙洞主问道:“我怎么看着,感觉像是天外星辰铁?”
祁叶荣道:“你没有看错,就是天外星辰铁!这是一种极其珍贵的宝材,就这么一块,价值都近百万,但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东西有价无市,出高价也未必能买到!”
地龙洞主听到,暗自点头:“天外星辰铁,的确罕见,要么是天外陨铁自己从域外虚空掉下来,要么就是那些高人飞到虚空进行采摘,但能够进入域外虚空的高人,不是一方太上长老,就是宗主,掌门,隐世前辈之流,又怎么会轻易把这些珍贵的宝材卖出?”
祁叶荣等人议论间,看台上其他的修士也发现了,不由得引起阵阵骚动。
在场不乏识货之人,见到李晚为了炼制这把法剑,连天外星辰铁都动用了,对成剑的品质,也很看好。
这样的法宝,轻易都能达到珍品,而且,比起其他的珍品,无疑还要更高一个层次。
炼器一途,炼器师修为是一方面,技艺是一方面,所用的宝材,更是重要的一面。
古长老等人在看台上,也把李晚的举动尽收眼底,不由得微微讶异。
古长老眉头一皱:“居然用这天外星辰铁炼制真器!”
荣长老冷笑:“这小子还真舍得下血本,单只这一样宝材的价值,都已经可以叫价百万以上了,炼制出来的珍品真器,至少也能拍出一百五十万以上的高价,他是想用这样的办法,胜过一般的珍品真器,若是被他取得了这次拍卖的高价,按照约定,我们就输了。
只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心机手段也没有用,华世侄早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之法,只要那秘宝一用出,必定把他压制下去!”
古长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李晚这时候,取出天外星辰铁这般的宝物,可以说是非常明智,如果不是他们知道华轩早已经有了十足的成算,说不得也要大吃一惊,被打个措手不及,因为他们一时之间也难以找到可以媲美的宝材,到时候比较起来,自然要逊色一筹。
不过现在,他们见了李晚这举动,却是暗自冷笑。
他们都看向场中的华轩,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世侄果然料事如神,早已经有了准备,这次李晚算是白费心机了!”
场上的另一边,华轩也正在炼器,他手中的同样是一把法剑,但是所用宝材质地,似乎并不如李晚的天外星辰铁夺目,看起来灰不溜秋,毫不起眼。
他炼器的过程,亦是不温不火。
不过他在炼器当中,神色始终泰然,淡定自若,即使李晚展露出了天外星辰铁的极好宝材,四周议论纷纷,同样岿然不动,让人一看就感觉很有高手风范。
当华轩把粗胚料理得差不多,准备再次入炉炼化,重新锻打一番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李晚,见到李晚手中的法剑,正散发出极品宝材才能拥有的夺目神光,吸引着全场的目光。
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李晚也看了过来,嘴唇微动:“怎么样,华道友,这可是用天外星辰铁炼制的法剑,我在其中加持了九九八十一道禁制,凝成冰螭盘龙大阵,使得它拥有上等珍品真器的品质,你有什么手段,就尽管使出来好了,要不然的话,这一场我就赢定了。”
他并不是小人得志,不可一世,而是试探华轩的反应。
听到李晚的蚁语传音,华轩不屑一笑:“李道友,现在说这话,好像还太早。”
李晚见状,不由心中一动,这华轩,不可能不知道天外星辰铁的珍贵,但却如此淡定,如果不是故意装出来,那就是他另有底牌。
到底会是什么?
华轩收回目光,对身边一名小厮道:“去,把那东西取来。”
小厮应了一声,费力地从不远处的看台边取出一口木箱,这口木箱,是刚刚由华府中人从外面送来的,刚才并没有展露在人前,似乎有意隐藏。
在众人瞩目下,小厮抱着木箱走了上来。
华轩让那小厮把木箱放在案上,但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又再命人取过一个香炉,面东而立,开始祭拜起来。
他的神情庄严肃穆,让人感觉好像不是在炼器,而是祭拜祖宗牌位。
四周看台上,顿时议论纷纷,对他这怪异的举动充满了不解。
地龙洞主和林宏不禁看向祁叶荣:“他在干什么?”
祁叶荣的神色忽然凝重起来,似乎想到什么,眼神震惊。
看台上,大小姐,公输元,莫长老等人,也是各自身躯一震,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般。
古长老和荣长老等人神色得意,轻声笑语:“终于出现了!”
华轩用三支香,在那箱子面前拜了拜,然后郑重地插在香炉上供奉好,这才命人把它取下打开。
里面的事物,竟然是一堆碎散的白骨!
第一百二十章人骨炼剑
看到这里,看台上的众人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华轩取出这口箱子,要先点香祭拜一番。
原来,里面是一堆白骨。
地龙洞主疑惑问道:“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怎么也想不通,白骨跟炼器有什么关系。
祁叶荣这时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有些难以置信道:“他是要用这白骨炼剑!”
地龙洞主问道:“白骨也能炼剑?”
“普通白骨当然不能,就算能,也只能用在一些简单的凡间兵刃上,不过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只怕不是普通的白骨,而是人骨,而且是修炼到结丹以上境界的高手遗骸!”
听到祁叶荣的话,地龙洞主不禁仔细看了那白骨几眼,果然发现,可以从那些白骨的形状,依稀分辨出那是属于人的手脚,胸骨等物。
它也的确不是普通人骨,因为普通人骨,散发出的是惨白或者灰白的颜色,通体上下枯朽不堪,但它却呈现出一种极为纯正的乳白色,似玉非玉,隐隐有琉璃,陶瓷等物的光泽。
虽然无法靠近察看,但只要是有眼之人,看到这一幕,都可以自然而然地想到,祁叶荣所说确实没错。
祁叶荣叹息一声,道:“你有所不知,这是一种炼器的秘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些血祭秘法,可以增长法宝品级?”
地龙洞主听到祁叶荣这么说,不禁一愣,随即想起了自己听说过的种种传说。
以自身热血注入法宝,可以使得宝材更加容易汲取自身元气,祭炼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这门祭炼手法对寻常宝材无用,因为那些宝材并不通灵,但若用在一些品级较高的宝材上,却有着唤醒元灵,生成灵性的妙用,对炼制有着非常明显的增益效果。
这是血祭秘法。
血祭秘法除了简单的血气祭炼,又有精血祭炼,乃至于全身血肉,以性命饲宝。
这些都确有其事。
“这白骨炼剑之法,也是同样的道理。”祁叶荣解释道,“一些金铁材质之中蕴含杂质,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剔除,使之更加紧密细致,炼化成为更高品质金铁,另有一说,是特殊的骨质之中,同样蕴含金铁之气,与原本宝材结合在一起,可以生成新的材质,不过这种乃是改变物性的法门,一般来说,只有大师人物才会涉略。”
物性,是炼器师们料理宝材,祭炼法宝,经常面对的一样东西,乃是各种宝材的性质。
比如坚韧,硬朗,脆弱,柔韧……
不同的宝材拥有不同的熔点,硬度,脆性;比如玄铁耐火,凡铁用同样的炉温,却早已熔化成为铁水。
石玉宝材加持禁制,不能使用火行功法,否则容易碎裂,而应改用药炼之法,或者利用法罡直接在其内部铭刻道纹。这些也是物性。
两种宝材融合在一起,可以生成新的材质,这些同样是物性。
如果掌握了物性,就相当于正法大道掌握了阴阳二气的变化,乃是得窥大道门径,万变不离其宗的法门。
想要成为大师人物,掌握物性,是必不可少的。
当年李晚能够修好林宏的玉蝶金钗,其实也是利用了物性变化的法门,不过他当时所做,与眼下华轩这般的做法截然不同。
“至于更加虚玄的说法……”祁叶荣说到这里,也不由得微微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叹道,“就是说遗骸有灵,能够投身于法宝,化身器灵了!此中传闻由来已久,连我等炼器师,未得其法,也难以弄清,这究竟是前人秘法,还是以讹传讹演化而来的迷信之说。”
地龙洞主微怔,道:“古有炼器大师以身饲宝,相信传闻应属真实,如果只是迷信之说,也不会这般煞有介事。”
祁叶荣点点头,却又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个华轩竟然准备了这等秘宝,看样子,李道友这次要麻烦了,他准备的天外星辰铁,也不是那么保险。”
地龙洞主眼睛一亮:“高手遗骸……这么值钱?”
祁叶荣神色怪异,看了他一眼道:“单只这遗骸,就不是那么容易寻找的,能够凝结这等形似舍利之相,全身都已凝化的高手,一般都有亲人朋友守护,若非自己遗愿,外人极难掘得,就算掘得,也容易招来疯狂报复,谁人敢乱动?
再者,也不是所有高手的尸骨都符合炼器之需,必定得是修炼相应功法,或者身具特殊天资之人,你倒是说说,需要符合这么多苛刻条件才能用得上,它的珍稀,又岂会比那天外之物低?”
地龙洞主久久无语。
想想祁叶荣所说,确实是有几分道理,高手的遗骸,不是满大街都有,要弄到手,需要一定的机缘和运气。
若真计较起来,它可以说是比天外星辰铁还更加珍贵了,而且也不是开门做生意的坊市能够贩售的。
“看,他要动用那骨头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祁叶荣说着的时候,就看见华轩果然把那些白骨投入熔炉,和一锅烧化的银亮金铁融液投在一起。
那白骨果然不同寻常,落在其中,竟然不是如同众人所料沉浮其中,烧焦冒烟,而是直直沉了下去,仿佛那些并不是白骨,而是沉重的铁芯一般。
待得所有的白骨都被他投进去之后,华轩便命杂役开始搅拌起来。
白骨和银亮金铁混合在一起的金铁融液,似乎极容易融化,不过,随着搅拌,色泽显得越来越纯正,似乎原本的杂质都消失了一般。
华轩在这时候,突然一掌擎出,无形法罡探入铁液之中,一把将整锅的金铁融液都滤了出来。
可以见到,锅底依旧是还那些白骨,但在骨头上面,已经附满了灰黑的斑纹。
是它们把杂质都吸了起来,提纯了一整锅的铁液。
无形法罡细致,灵活,无孔不入,在华轩强大的神识驾驭下,精准地覆盖住融液的每一处,然后,向着自己所炼的那把法剑淋去。
所有的融液,竟似滚烫的热油浇到了沙地里,完全渗透了进去。
瞬息之间,原本灰不溜秋,毫不起眼的法剑剑身大放异彩,一缕金中带银的奇异光芒,如同晨曦,从中投射出来。
李晚眼中流露出一丝异色,突然之间,死死盯住那剑身。
“它的物性,竟然改变了,整锅融液都吸收了进去,怎么可能?”
他通读《器宗大典》,认出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灌注之法,把一些金铁之物的融液与另外的金铁宝材完全相融,华轩此时用到这法门,似乎并不只是打算炼制珍品那么简单。
果然,李晚脑海中刚刚涌现这个念头,便见华轩催运法罡,手掐法诀,金芒大作间,一朵金色火焰飘了出来。
这是他以法罡凝成,自身元气所化的纯阳真火,李晚立刻感觉到,这是一种与自己的虚宝法印类似,某种专门用来加持禁制的炼器法门。
这飘出来的金色火焰,就是道纹禁制。
只见这道禁制轻飘飘地飞了过去,毫无声息地融入到银亮的剑身上,立刻给那剑身烙上一朵烈焰形状的烙印。
华轩再掐法诀,第二朵烈焰再度出现。
四周热意腾腾,化作热滚翻涌出来,连附近的人都可以清楚感应到。
“这股气势,真是太强了,难道说……”
李晚见状,手中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面色凝重地看着。
这华轩,比他当初遇到的年轻天才楚诗白,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察觉到这炼器时候散溢出来的气息,也不由得深感诧异,倏然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二朵火焰,再度融入了剑身。
华轩没有停顿,马上又是指影幻动,结成另一道相似的火行法印。
第三朵火焰!
华轩额头开始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是陡然再涨。
热意更甚了。
刚开始时只是一层热意升腾,第二朵火焰出现开始,气浪翻涌,而到了第三朵火焰出现,华轩周身几尺,已然热得如同火炉一般,那些杂役奴仆之流,没有修炼之人,全都远远避开。
李晚也只感觉,那里燃起了一团巨大的篝火。
焰形金纹依旧烙在剑身上,银亮的剑身,光芒也跟着更加炽烈几分。
连番的禁制加持,消耗了华轩几分真元法罡,即便它早已是半成品的法宝,也依旧还要经过完整的祭炼,不过,华轩似乎早已计算好,依次一一将更多的火焰烙了上去。
叠加在剑身上的焰形金纹越来越多,华轩和剑身上传出的气势也越来越盛,最终,当第九道金纹加诸剑身之时,整把剑竟似化作一道长长的火柱,耸立于场中。
轰隆!
轰然一声,宛若虎啸的巨大狂吼,带着炽烈的热焰风暴,席卷了全场。
四周上下,尽皆目瞪口呆,被这突然出现的异象深深震惊了。
一股强横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气息,从风暴中心传了出来。
余波散去,一个人影手持金剑,全身火焰熊熊,傲然而立。
第一百二十一章烈皇
这壮丽的一幕,深深震撼着在场众人的心灵,四下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仿佛所有的喧嚣与嘈杂,都被刚才的烈焰风暴横扫一空,陷入到了震惊难言的状态中。
李晚看着华轩,神情也同样震惊。
他的感知灵敏,可以清楚察觉到,在华轩周身上下,布满着浓郁的火行元气,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似虚还实,正是那些火行元气所幻化。
他手中的金剑,似乎就是掌控火行元气的关键,一剑在手,号令元气,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威能。
华轩突然动了动,他的身上,金焰摇曳,火光披衣,紧紧跟随着。
他的整个身体都似乎化作了火焰,身影都似乎变得模糊起来。
他开始舞动手中的金剑,众人只看见,随着剑刃划过虚空,一抹金光犹如沾染在白纸上的墨迹,留在了空中,又仿佛是漆黑的夜里,举着火把挥舞,火红的光芒凝而不散。
空中被他划出一道道剑痕,他的剑法并不高明,在看台上的一些剑道高手看来,甚至都不如自己刚刚学剑之时灵动,很是有着几分笨拙,但却难得地引动了天地元气的变化,似乎随着他的舞剑,四周的火行元气也都在翩跹起舞。
人影在舞剑,火焰在摇曳,随着剑迹纵横,罡风卷起,仿佛又有一场火焰凝成的风暴将要形成。
“这把剑,竟然拥有天人合一的妙用!”
看台上,祁叶荣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涩声言道。
“天人合一?”
地龙洞主讶然,他也知道,这是修士境界高深到了一定程度,能够引动四方天地元气变化的表现。
寻常的修士,懂得少许飞天遁地的神通法诀,能够摄拿元气,驱役其为自己所用,就已经可称是高明,只有达到了极其高深境界的修士,才能够言出法随,心念流转之间,四方天地的元气都为之所用,仿佛整个天地都成为了他自己的躯体,可以任意操控一般。
在这般的境界里,若是对手没有相应的境界修为,甚至都难以在面前施展五行神通,因为他们利用不了外界的元气,除了空有真元法罡,其他的都变得与凡人没有两样。
一有一无,造就的是天壤之别。
地龙洞地惊讶道:“这华轩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这不合理啊,这起码也得是修成元婴之后,才能做到的事!”
祁叶荣道:“华轩当然做不到,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这是他手中之剑造成的,那把剑经过刚才的白骨祭炼,似乎已经拥有了相应的境界修为,这等天人合一的威能,便是由此而来。”
祁叶荣自己也是炼器的高手,最近还踏入了可以炼制宝器的高深境界,一眼就看出,现在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拥有堪比元婴境界高手修为的法剑,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四周看台上,所有识货的行家,都不由自主地引颈而望,希望能把法剑的其他威能功用看得更加真切,而华轩也没有让他们失望,随意地举着金剑在台上再次舞动,火光流转间,烈焰焚烧,炽热的气息布满了四周。
这时候又有人看出来了,其实这把剑所能带动的,只是周遭一丈左右的元气变化,并没有达到真正的天人合一那么夸张,刚才的声势之所以浩大,其实是因为法宝刚刚炼成,积聚在其中的元气无处宣泄,被他一股脑轰了出来。
不过就算如此,这仍然是一把不可多得的绝世好剑,甚至因为在场不少修士都是筑基境界的缘故,如此的威能刚刚正好。
“拥有再神妙的功用,自己不能驾驭,也是白搭,然而只是拥有一丝天人合一的意境,却可以借此引发出来,施展出许多精妙的神通,堪称是真器之中的绝品!”祁叶荣深深叹息一声,有些落寞地道,“这次李道友怕是真的要输了。”
地龙洞主反应过来,诧异道:“你说什么,这把剑是绝品真器?”
祁叶荣没有搭话,神情肃穆地看着场中的华轩,似乎心中也在暗暗计算,假若自己下场,能否炼制出如此的法宝来。
结果却让他有些丧气,这样的法宝,他也炼不出来。
绝品法宝,不是那么容易炼制的,不是说境界修为都达到就能够做到。
这时,看台上突然有一人站了出来,身影一闪,转眼便落在台上。
四周的天工坊护卫大急,这台上的可是坊里的炼器师,手中法宝也是价值珍贵的宝物,若是有心之人冲上台去,抢了便跑,那还得了?于是都想冲上前去。
不过在看清楚那人面目之后,领头的护卫,却又突然怔住了。
“伍……伍前辈?”
“是伍前辈!”
“他老人家怎么出来了!”
好些人认出了冲上台的那人,那是一名满头红发,如同火焰般桀骜不驯,高高竖立起来的修士,除了这标新立异的发型,他的全身上下,眉毛,瞳孔,整个人似乎都是火红色的,再仔细看,却不是简单渲染所致,而是他的周身上下都有一层火红的光芒笼罩。
那是火行元气氤氲环绕,久而久之,整个身体也染成了火焰的颜色,这显然是修炼一些特异的功法,达到非常高深的境界,但却没有最终大成所致。
这伍姓修士似乎小有名气,本身亦是一名拥有着筑基后期修为,身手不凡的高手,他一上台,便哈哈大笑,招手把华轩手中的金剑取了过来。
的确是取,他只轻描淡写隔空一摄,华轩脱手,那剑便落在了他手中。
这当然也是华轩认出了他,不予抵抗的缘故,见状也不惊怒,反而彬彬有礼地打了一声招呼:“伍道友。”
伍姓修士哈哈大笑:“好剑,好剑,华道友,你炼得一把好剑!”
说罢也不管这里是什么场合,当众挥舞了几下。
他一出手,便可见剑法比华轩高明无数倍,舞动的火光萦绕周身,流转不休,到最后竟似化作一股无形的火焰罡墙,滚滚火光涌动,层层叠浪。
突然,一声虎啸再次震响,狂风卷过,巨大的火柱化作巨大的剑锋冲天而起,竟然化作一道长虹,直向邬山盟外一座无人居住的土丘冲去。
那土丘在十里以外,即便以在场众人的目力,也只能勉强跟着火光化成的长虹,然后便见一片红芒如同天火降世,直把土丘炸出一片数十丈宽的大坑。
坑外是遍地青烟,焰苗溅射,显示出惊人的威力。
“呲……厉害!”
“好强横的威力,这一击,怕是远超筑基后期修士了!”
“有此法宝在手,同等境界,还有什么可堪匹敌!”
“太强了,这件法宝,简直太强了!这到底是什么法宝,难道说,这是绝品真器!”
“什么,绝品真器!”
众人议论纷纷,一下变得激动,振奋起来。
他们此前只见到华轩舞剑,还没有发现这把剑真正的厉害之处,但此刻,由小有名气的高手亲身试验,一下就变得截然不同。
这把剑看起来有颇多神妙之处,引动天火,长虹贯日的剑气轰击,应该只是其一,但却最为直接,把它的威力展露无遗。
见到这情景,伍姓修士也怔了一下,随即满脸惊喜:“华道友,你这把剑,莫非是……”
华轩淡淡一笑:“正如大家所猜到,这把剑,的确是绝品真器!”
“哗!”
看台上,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心中的猜测是一回事,等到华轩自己亲口揭晓,又是另一回事,在这场合,出现了平常难得一见的绝品真器,当然叫人激动。
“这下可真是毫无悬念了,胜负已分!”
更有人想到了什么,把同情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李晚。
李晚从华轩开始取出白骨,进行炼剑开始,就减慢了手上动作,似乎也被华轩的表现所震慑,一直在现在,都还没有把自己手中的法剑炼制完成。
刚才众人得知,他是用天外星辰铁炼剑,还曾感觉激动,但现在,这珍贵的宝材却仿佛沦为笑话,无论是比较本身的价值,珍稀的程度,还是炼成法剑的品级威能,都难以和华轩所炼的这把剑相比。
而现在,华轩亲口道出了此剑的品级,如果等下查验,证明不虚的话,李晚更加没有机会了,绝品法宝是同等境界法宝之中的王者,绝品一出,除了同样的绝品,其他任何珍品名器都不可能跟相提并论,甚至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未战而先败,再也没有比这更倒霉的事情了,也难怪众人会感觉同情。
“果然是绝品真器,它叫什么名字?”
伍姓修士眼中骤然闪现出一缕精芒,华轩的回答,完全在他预料中,他现在更加迫切想要知道的,是法宝的名字。
炼器成规,珍品以上的法宝,都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名字。
“烈皇!”华轩傲然道,“它的名字,就叫做烈皇!”
“烈皇……烈皇……”伍姓修士咀嚼着这个名字,探究其所蕴含的深意,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身躯剧震。
第一百二十二章放弃?
“烈皇前辈!刚才那尸骨,是赤阳门的烈皇前辈!”
烈皇是一个人的名号,曾为天南地界大名鼎鼎的元婴期高手,以修炼火行功法《烈皇神剑诀》而得名,他死后,曾有传闻,说已将一身心血精华传诸后人,但却始终不见赤阳门公布其遗宝下落,而烈皇的后人,似乎也没有再出现过有名望的大高手,唯有一子三女,后代数十人,都是赤阳门中峰主、管事之流,结丹、筑基境界的修士。
这样的成就在散修眼中,已经是前辈高人,但在真正的巨头眼中,也不过是普通罢了,显然,他们天资还不够,没有得到那真传。
曾有一时,烈皇遗宝成为了天南地界人人关心的大事,轰动好几年,后来随着大家搜寻各处,一无所获而告终。
伍姓修士也没有想到,自己手中这把金色法剑,会有如此的来历。
“不错,刚才的尸骨,的确是赤阳门的烈皇前辈,不过请放心,这尸骨的运用,是经赤阳门和烈皇前辈本人许可的,他曾托我师尊为其炼制一把可承载《烈皇神剑诀》的上好法剑,只可惜造化弄人,当时师尊还年轻,修为不足,手中也无可用的宝材,一直拖了下来。”
《烈皇神剑诀》是一种特殊的火行功法,其所催运的火行元气之猛烈,剑气之强悍,寻常剑身难以承受,的确需要一把特殊的上好法剑,才好施展。
而以烈皇的修为和剑术,并不需要倚仗法宝利器,因此,无论是法器也好,真器也罢,或者是宝器灵宝,都不在乎,只求坚实耐用。
有道是千金易得一宝难求,这个愿望拖了又拖,竟然到死都没有实现。
似乎是记挂此事太甚,烈皇托人把自己遗骸送到安大师处,更隐隐指出,若得此剑,又与他心神相契,当可得遗宝线索,他也愿意把自己的一切传给有缘之人。
“竟然还有这曲折故事!这当真是,当真是……”伍姓修士讷讷无言,一时之间,竟是愣住了。
再看眼中的金剑,仿佛已经不再是一把普通的法宝,而是一件传承之物,代表着元婴前辈的遗志。
虽然华轩没有明说,得到此剑就能获得什么,那所谓遗宝线索,更是虚无缥缈,但众人都还是感觉,此物的价值一下就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变得无比贵重。
这个时候,不要说普通的法宝,就是同样绝品真器来比较,也要相形见绌!
华轩这一番话,乃是当众说出,看台上早已响起了阵阵议论之声。
大小姐等人对望几眼,尽皆感觉无奈。
古长老等人满面笑意,这个由来,华轩早已经跟他们提过,此时听到,充满了得意。
祁叶荣叹道:“姑且不论这事有几分真假,单只有这线索,也能增色不少,完了,这下可真是完了。”
地龙洞主无言。
林宏也无言,本来他还指望着,能够看到李晚大发神威,在这场比斗击败对手,却不曾想,看到的是落在下风。
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下风,简直已经输定。
林静姝一双美目盯着台上的李晚,连眨了几下,心中也暗暗为他到觉可惜。
林静姝对李晚印象其实很不错,上次李晚帮着赶跑韩昱,虽是为争夺林宏信任和倚重,但也遂了她的心愿,若说要在此地看到他惨败,也感觉于心不忍。
“李晚,你可得加把劲啊,千万不要输了。”
***
“看来,华道友已经稳操胜券了。”
看台上的一角,几名衣着华贵的宗门修士坐在那里,轻松观看两人的比斗,不论此前李晚取出天外星辰铁,还是华轩取出烈皇遗骸,以秘法炼器,都不为所动,他们就像是当作看了一场热闹,带着极为放松的心思。
一旁的天工坊炼器师听见,笑道:“华道友是安大师高足,手艺自是不必说的,再有这烈皇前辈的遗骸和利用人骨炼剑的秘法,炼出绝品真器,也是实至名归,不过李道友也是我们天工坊的新晋名师,这次所炼真器,蕴含着天外星辰铁这般的重宝,同样贵重。”
他谨记着坊里的名声,趁势夸耀了一番,两个人都好。
“他炼的这把剑,价值当然不低,不过我怀疑,他还这么年轻,是否能顶得住压力,继续把手中的法宝炼完,你看他都已经停下来了,华道友炼出绝品真器,对他的影响不小啊。”宗门修士说道。
天工坊炼器师微怔,看了看场中,却发现李晚果然已经停了下来,像是彻底放弃了这场比斗一般,怔立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静。
天工坊炼器师心中咯噔一声,心中暗自纳闷,这李晚该不会真被宾客说中,看到华轩炼制出了绝品真器,彻底放弃了吧?
他自己也是炼器师,深深明白,那种偶尔感觉自己技艺微末,手艺不精,无力炼制某件法宝的绝望和颓然,是极其影响状态的。
若然是老一辈的修士,还可以凭着丰富的经验和强韧的精神坚持下去,过于年轻的天才俊杰,却有可能被这种念头打败,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这已经跟天才与否无关,也不是实力所能改变,完全是自己导致。
“其实到这份上,若有自知之明,也没有必要在继续下去了,成了别人的陪衬,终究不是件好事,现在也该好好想想,怎么体面退场为好,你说是吗?”宗门修士这时又道。
天工坊炼器师讷讷无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宗门修士见状笑道:“算了,不提这个,我倒是想知道,这把剑到底能值多少灵玉,一般的绝品真器,市价至少也在两百万以上,不过现在是当场拍卖,竞争者不少,想必还会贵上不少吧?再有就是它与赤阳门的烈皇前辈有关,甚至隐隐指向烈皇遗宝的线索,这里也是个珍贵之处。”
另一名同伴道:“别忘了,此剑适合《烈皇神剑诀》那般刚猛无俦的火行功法,想必也适合类似的其他功法,更有着能够保持天人合一境界的剑道意境,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太强横,但只要带上一丝,就是与其他绝品真器存在天壤之别了,价值翻上一番也不止!”
这话一出,刚才说话的宗门修士也不禁怔了一下,懊恼说道:“是了,它已经不能用寻常绝品来衡量,哪怕在绝品真器中,也是最极品的那一种,这价值,可是不菲啊!”
这把烈皇剑的价值,主要体现在四大方面。
其一,是它身为绝品真器,本身具备的价值,每一件绝品真器,都价值二三百万以上灵玉,这个是最基本的,哪怕毫无特色,只要品级在那里,就不会少。
其二,是它与烈皇这位故去的成名高手有关,甚至在华轩的话语中,隐隐透出与其遗宝线索有所关联。
其三,这把剑经人骨祭炼,已然带上一丝剑道意境,这一丝意境,乃是元婴境以上修士的天人合一,异常珍贵。
其四,自然就是这把剑本身是为《烈皇神剑诀》这般的特殊功法所准备,蕴含操控火行元气的特殊功用,在其他人手中,或许这一点并不重要,但修炼同一属种功法的修士,却很看重。
这几大方面的价值,难以完全用灵玉来衡量,就算可以衡量,简单相加几下,再附带一些集多种好处于一体的额外好处,估价可在七八百万以上,再在拍卖的状态,超过千万轻而易举。
更不要说,得到此剑,还可以当作一件信物,获得跟赤阳门这般烈皇原本门派和烈皇后人交好的机会,这些隐藏的价值都不可忽视。
相比之下,李晚刚才所炼的法宝,只表现出了两大价值,一个是珍品真器本身的价值,约在三五十万之间,第二是其中添加的天外星辰铁,这份宝材估价在百万左右,经过李晚的手艺加工,相融到了一起。
两者加起来,是大约一百五十万,这原本是远远超出一般珍品真器的价值,但现在看来,已经连寒酸都称不上了,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场上众人的反应,也的确像是已经忘记李晚一般,都在开始讨论,要如何才能把烈皇剑拿下。
看到场中伍姓修士对其爱不释手的模样,是人都知道,他也想要,不过,他也只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散修高手,身上的积蓄,几百万就是极限了,想要拿下这把剑是不可能的。
这些闲坐观望的宗门修士,显得颇为意动:“看来,这次要有超乎意料的支出了,但我一时没有带那么多灵玉在身,不知贵坊可接受宝材兑换?”
宗门修士向身旁的天工坊炼器师询问。
“当然可以,欢迎之至。”天工坊炼器师连忙答道。
换得宝材,他们工坊同样可以将之转化为灵玉,就是其中估价,兑换,也可以赚取一些,如果不是急需灵玉的情况,一般都会接受。
不过这天工坊炼器师回答着的时候,突然瞥见场中的李晚不再怔立,再次动了起来。
“这……他还没有放弃?”
第一百二十三章珍品法剑
李晚的确没有放弃,刚才他一直怔立不动,也不是放弃了与华轩争锋,而只是被他的动静吸引,观望一阵,但在不少人眼中,却似乎已经变作陪衬。
如今,他这陪衬突然动了起来,反倒叫不少人吃了一惊。
“他在干什么,难道他还想要继续炼器!”
“华道友的法宝都已经炼成了,难道他还能再炼出一件绝品真器,反败为胜不成?”
“就算真的炼出了绝品真器,又有什么用,华道友这件法宝,已经远远把他抛在后头了。”
也有人赞赏和惋惜:“在这境况都还有勇气继续施为,此子心性确实坚韧,而且,他的技艺也的确高明,那些说三道四的人,实在太刻薄了。”
“是啊,据说他才只有二十来岁,比华道友年轻那么多,而且华道友炼制的这件绝品真器,也不是时时可以重现的,真正该比较的,还是炼制珍品的手段!”
“李道友的实力也是很不错的,这次他是虽败犹荣。”
“不管怎么说,手中的法宝,还是要炼完再说的,面对这样的境况还能做到这一步,很了不起!”
绝大多数人,感觉李晚只是想要将手中法剑完成,油然对他的品行和心性发出赞叹,但却不觉得他能胜利。
林静姝听到这些人的议论,不由撇了撇嘴,低声暗道:“爷爷,这些人太可恶了,什么叫虽败犹荣,这不是说李晚坏话吗?”
林宏道:“他们那么说,确实不该,可也没有错,现在的事实,不就如此吗。”
“爷爷,连你也这么说!”
林宏苦笑:“爷爷这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林静姝不服气道:“我看没有那么容易,李晚还没有认输呢!”
林宏知道她是在跟那些人怄气,摇了摇头,也不在意。
此时,李晚手中的法剑,已经接近完成,他和刚才的华轩一般,在进行着最后的一步。
以极为相似的法门掐动法诀,李晚指影幻动,手结法印,却是最初修炼的虚宝法印施展出来,在他手印之上,一道道神秘的紫色符文出现,仿佛远古的鸟形文字,环绕着法剑转动不休。
丝丝冰寒,锋利的意蕴,从中散发出来。
“剑煞印,着!”
李晚沉喝一声,一缕光芒突然迸射,没入剑身。
又再继续结印,如法炮制。
法剑在李晚的宝气炼制下,开始显现出图谱记载的真空,它没有烈皇的霸气外露,也没有动辄席卷全场的威势,但却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做着无声的抗争!
法宝其实也跟生灵一般,拥有各自的禀性和特质,此刻正开始显露出来。
如果说烈皇是霸道卓绝的炽热,烈焰焚天,震慑全场,那么,它就是彻骨的冰寒与锋利,因为李晚此刻加持在它身上的,是连环的化刃禁制,更将金煞注入其中,以法阵蓄养。
这种蓄养起来的金煞,可以通过剑气禁制激发伤敌,称为剑煞,如有人内气,真元,法力,这把剑也拥有自己的力量,如果蓄养成功,当能生生不息,循环不止,即便持剑者耗尽了力气,依然能够发挥出无限的妙用。
天外星辰铁,本身就是极其坚韧耐用的材质,无需在这方面额外加持,李晚倒是可以极好地专注于这一点。
又过了不久,整把剑的颜色都开始改变,密布于剑身上的氤氲气雾逐渐消失,但并不是消散于空中,而是如人呼吸吐纳,将之全数吸入。
这把剑的剑身非常奇特,仿佛通透的琉璃,又似玄冰凝结而成,当这些如汞浆般的气雾吸入其中,它的颜色也变成银色,更显寒冷锋利。
在这里出现一件极其巧合之事,它与金碧辉煌的烈皇剑,正好呈现一金一银,一火一冰之势,对比极其强烈。
“哦,有点意思啊,他是在别苗头么?”
察觉到这一点,众人不禁再次议论。
如今的场面,怎么看都是李晚陷入到了不可逆转的绝境中,炼成法宝是输,不炼成法宝也是输。
有人感觉,李晚手中的剑如此,是刻意为之。
“哗众取宠罢了,难道他真以为,把这剑弄成银色,蕴养寒冰之性,就真能跟烈皇剑争锋?”
“是啊,这样怄气反倒不美了,刚才还以为他是个踏实稳重之人,但现在看来,毕竟只是年轻心性,还缺几分历练啊。”
林静姝听着厌烦:“谁说的,明明就是李晚先炼的剑!”
她记得非常清楚,两人当中是李晚先动的手,李晚炼成了寒冰银剑,华轩才炼烈焰金剑,如果要说跟风相随,也该是那华轩才对。
这些人,简直就是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她感觉气闷不已,心中越发渴望,李晚能够大发神威,一下把对手打败。
林宏意味深长道:“谁先谁后,是否刻意,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晚怕是会输,当然就成了他模仿别人。”
听到林宏这话,祁叶荣不禁干笑一声:“有理!”
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多了,倒是没有林静姝这般愤愤不平的想法,再者,嘴巴长在别人身上,难不成,还能堵了别人的嘴不成?
大小姐与公输元等人,也隐隐感觉四周的议论对李晚不利。
非但不利,还很不公平。
不过他们也深知,眼下没有办法改变众人印象,只能事后加以弥补。
“公输长老,你注意一下舆情,还有,事后也要加以控制,不要让这些流言蜚语影响了李道友。”大小姐的声音从帷幕后传了出来,带着几分担忧。
“我明白,大小姐。”公输元郑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李晚是老一辈的修士,他不会担心,但李晚毕竟是年轻天才,这种事情,很有可能挫伤锐气,再加上今日若是失败,对他是个巨大打击,也不得不安抚。
古长老和荣长老等人听着四周的议论,心中却是暗自得意,只差没大笑出来:“这小子……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们当然也清楚,这事其实只是个巧合,但众人向来都有捧强踩弱的习惯,一顶哗众取宠的帽子扣下来,李晚是戴也得戴,不戴也得戴。
要怪,就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华轩站在场中,也注意到了李晚的动静,不过他浑不在意,无论李晚奋发也好,颓然也罢,都已经无法撼动他炼就绝品真器的事实,更无法拿出足可与烈皇剑争锋的法宝,他有十足的自信,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他此时反倒对李晚生出了几分同情,他也深知,剑身的颜色和蕴含的力量属性,只是一个巧合,而且两人开始炼剑有先后之分,怎么也不可能是李晚有意和他别苗头。
“那些人说得未免太过,但是,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倒霉。”
华轩暗暗摇了摇头,神情冷漠。
他把李晚视作对手,当然也不可能在这时候站出来替他说话,相反,还颇有几分乐见其成,因为这也是对他有利的事,自然不会点破。
李晚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顾,当他全身心投入炼器中的时候,全部的精力,都已被占用,也实在没有空闲关注那些闲言闲语。
终于,这件祭炼已久的法剑,被李晚融炼了最后一道禁制的空缺,整把剑突然再次大放银光,一阵犹如冰龙吐息的银雾,向四周弥漫开来。
此剑约有二尺八寸长,剑身纤细薄窄,一层层水银汞浆般的异样光泽流转于琉璃般的剑身上,显得晶莹通透。
在阳光的照映下,银光萤芒交相辉映,琉璃七色,异常夺目。
这是天外星辰铁的材质晶化导致,美丽和脆弱兼具的外表下,蕴含的却是令人不敢轻视的锋芒,那些氤氲的气雾,并不是普通的冰气,而是五行金煞。
正如李晚过去曾给颜昊炼制的青莲剑丸,金煞本身便是无形的剑体,能够飞驰切割,极其犀利,而此刻用在这把剑上的,虽然只是普通金煞,比不上纯正的庚金、辛金糅合炼制,但也秉承了其中庚金刚猛锋利的特点,以法阵蓄养在其中,并予操控。
李晚采用的是《器宗大典》中所载的其中一张图谱,以一个名为冰螭盘龙大阵的法阵阵式总领全局,所以现在众人看到的,便像是冰龙在云雾中腾飞,那些剑煞能够自行环绕运转,御敌伤人,但却不会伤及己身。
如果此刻有人掌控它,便能发现其中各种精妙之处,不过现在,众人关心的并不是其他,而是此剑的品级。
这是最基本的东西,也是价值的体现。
“好像炼成了,这把剑,会是什么品级?”
带着好奇的目光望去,可见剑身隐隐透射出珍品真器特有的宝光,以在场不少炼器师的丰富经验,目测它应该是珍品无疑。
“好像是珍品!”
“不错,就是珍品!”
“用上了天外星辰铁,炼就珍品,也算不错了……”
众人再次评头论足,发出或赞赏,或惋惜的声音。
大小姐也注意到了,暗松一口气:“还好,它是一件珍品!”
第一百二十四章晋升后期
李晚能顶住压力,炼就珍品真器,对眼下的形势确实有几分作用。
但这作用并不是浮于表面的比较,用珍品真器去与绝品真器比较,也没有意义。
大小姐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之余,当即向公输元传音道:“可以传下去了,等下依计行事。”
公输元道:“大小姐所言甚是,李道友终究还是炼出了珍品真器,这也足以让我们有施为的余地了。”
说罢他便叫过一名小厮,低声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声。
小厮很快领命而去。
公输元故作轻松道:“好在大小姐英明,早就料到华轩他会在这场比斗搬出杀手锏,要不然,现在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小姐道:“这场比斗,无非是博大众认可,众望所归,才是正道,眼下已经无法在供奉一位争过他们,也只好尽早为李道友谋划了,终归还是要抹平这次的影响才行。”
公输和身旁莫长老对望一眼,道:“李道友和华轩争锋,这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里只有一半的机会,实在太不利了,幸好大小姐跟我们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坊里坊外,各处谋划,力求即便落败,也能将此事的影响消除到最低,甚至可以寻求借用华轩与安大师之势,把李道友塑造成为一位足可堪与之匹敌的人才,是谓虽败犹荣。”
大小姐沉吟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世间人多好忘事,哪怕李道友的风头被挫一时,只要自己能够振作起来,多炼珍品法宝,还是足以挽回影响。”
这次的争斗是名利之争,并不是生死之争,倒也不至于一次失败就身败名裂。
他们所谋划的,就是一旦事情不能圆满收场,就要把这不利影响降至最低,甚至令李晚获得额外的好处。
这是兜底补救的手段。
不久之后,小厮重新回来,低声在公输元耳旁回报。
公输元眼神一动,看向看台的一角。
那里赫然坐着几名来自玉蟾宫的宗门修士,而且看衣饰,都不是年轻一辈普通弟子,而是各大灵峰别院的长老,管事之流。
他们朝着公输元微微点头,示意着什么。
一个微不可察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小姐,公输道友,你们请放心,答应的事情,我们会做到,到时候,宫中之事还要请你们多多关照。”
公输元道:“有劳各位道友了。”
古长老和荣长老,华轩等人,甚至连李晚自己,都不知道,大小姐早已经在暗中联络各方友人,请他们在稍后的拍卖出手相助。
古长老他们最多就是想到在评判上玩弄手段,哪里比得上大小姐釜底抽薪,全面地从舆情,声势,主顾各方做文章,而法宝炼出来,最直接的好坏体现,就是贩售的结果,现在李晚炼制出了珍品真器,与华轩固然差距巨大,但也使得他们有了插手的余地。
这些都是真正身家丰厚的大金主,若要拍下李晚所炼的珍品真器,自然不在话下。
当然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公输与又与大小姐商量一番,决定等下都适时而动。
这种事情做得太过,很容易叫人起疑心,一定要注意适可而止,见机行事。
“还好,李道友所炼珍品真器,就算不出彩,也是中规中矩,若有识货的行家,应当不会轻视。”
公输元此刻很是满意,对主导此事的大小姐,也油然充满佩服。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这格局眼光,就是与炼器师不同。”
***
“终于完成了。”
此时的法剑炼制完毕,李晚感受着从剑身上流溢循环的剑煞,心中喜悦,全然没有想到场外那么多事。
常人难以察觉,一股灵光正从身前的法宝喷涌而出,犹如星光点点,尽数融入到了李晚主修的鸿蒙宝气中。
此前李晚偶得艳遇一场,晋升到筑基中期境界,又再经过一年炼器苦修,凭借着宝气妙用,不断累积修为,已经达到非常精深的九道法罡程度。
又再常常服食灵萃露,梳理元气,积蓄实力,更加圆满无暇。
实际上,此前李晚早已经有过数次突破的机会,但却被他压抑住,没有踏出那一步,此刻感受着灵光喷薄,尽数涌入身躯的美妙感觉,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筑基后期,蜕凡归真!我终于也突破了!”
积累到他如今这个地步,怎么也算是水到渠成,一旦不再刻意化解这些涌入体内的灵光,而是任由其流转,炼化,霎时间,飘飘欲仙的飞跃之感涌了上来。
李晚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法罡,虽然仍旧停留在九道,但每一道,都变得更加饱满圆润。
非但如此,过去还存在的沉重之感消失,仿佛水汽终于化成了云雾,更显轻盈灵活。
这正是蜕凡归真的境界,离炼就真正的法力,更加接近了,只要将来采得三药,便有机会可踏入结丹之境。
达到这一步颇为不易,但也可以说是必然,李晚为此已经准备多时了,也是多亏了大小姐,公输元等人不计成本的宝材供应,又赠许多灵萃露,以供平常恢复精神和元气之用,才给他以这器法同修,以器入道的机会,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这短短一年之内就实现突破。
华轩看着李晚,惊讶无比:“发生了什么事?”
华轩和李晚离得最近,当李晚汲取灵光,实现突破的时候,一下就感应到了。
他自己也是筑基后期,而且还是刚刚晋升不久的筑基后期,这股子法罡蜕变的气息,正是他记忆犹新的。
就在前一刻,他面对李晚,还隐隐有几分俯视的优越之感,但这一刻,却反过来有些看不透李晚,李晚身上的真元法罡,比他还要深厚,毕竟他是以正常之法晋升,而李晚,却是积累了九道法罡,先有强横修为再得到这境界的突破。
只一下,强弱之势便易位,这意味着什么,他也隐隐猜到。
大家也惊讶无比,他们同样感受到了李晚身上气势的变化。
不管是自己修为高深的,还是没有达到这一层次的,尽皆有所感应,也各有猜测。
“这莫不是奇迹,竟然在这里就晋升了!”
“筑基后期,这绝对是筑基后期!”
“他竟然炼完这件法宝就当众晋升了!”
议论了好一阵,这场骚动方才逐渐平息下来。
这事的确稀奇,可也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当众晋升,代表着此前李晚已经达到了中期的峰巅,积蓄了非常深厚的底蕴。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代表什么,最多就是适逢其会,刚好赶了个巧而已,现在两方法宝都已炼成,不要说晋升筑基后期,就是晋升结丹,也代表不了什么。
看台上,林宏犹自还有些遗憾:“怎么之前就不晋升,若是他也有筑基后期修为,怕是炼出来的法宝,品质都会高上几分吧,也有可能炼就绝品真器。”
祁叶荣道:“其实这也无甚用处,还是那句话,就算李道友炼出了绝品真器,一时之间,也难以比较。”
他觉得,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事,华轩大获全胜的结果也不会改变。
“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赶紧结束吧。”
华轩惊讶过后,再次笑了起来。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感觉自己胜券在握。
“是啊,到了这地步,就没有必要再拖下去了。”
众人感觉有理,纷纷说道。
李晚却道:“且慢,谁说我已经完成了的,现在我这把剑,才正要刚刚开始!”
华轩道:“李道友,你在众位尊客面前,可不要打诳语。”
李晚手中的法剑已经成型,按照道理,也是尘埃落定,一切都已结束之时,无论是胜是败,早早展示出来,令众人评判,竞价,才是正道。
华轩并不介意李晚拖延时间,更不怕他耍弄花招,但也知道,没有必要顺着他的意思。
李晚却笑道:“华道友,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加持秘法吗?这世间,并不是除了你刚才所用的祭炼之法外,就没有其他炼器秘术的,虽然我手中的这把剑已经成型,但若继续下去,必定可以再度提升,这便是加持秘法!”
华轩一怔:“加持秘法?”
所谓加持,即是精气神意注入,犹如上师摸首,醍醐灌顶!
但这股力量,并不是注入到人体之中,而是注入法宝。
这并不是炼器法门,但却更甚于炼器法门,乃是法宝炼成之后,一种非常特殊的精炼养育之法!
寻常的炼器法门,都是在法宝炼成之前使用,一旦成型,便已定下品级质地,但这种精炼养育之法却不同,乃是事后助其成长。
华轩这时候也想起来,自己似曾听说过这些,不过他也有些疑惑:“加持秘法,应该是精气神极为强大的大师才可使用,你能用出来?”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那就是即使李晚真的通晓加持秘法,也没有用,不可能化腐朽为神奇,一下超越他的烈皇剑。
第一百二十五章精炼!
“这就不劳华道友费心了,如果华道友对加持秘法了解不深的话,还请慎言,只要看着就好。”
似乎猜到华轩的想法,李晚面带笑意,话中带刺。
华轩质疑他能否用出这加持秘法,他就说华轩毫不了解,不要妄言。
两人是针锋相对。
华轩眼眉微挑,笑道:“那好,我就拭目以待,看看李道友你还有什么高招没使出来。”
李晚伸手,淡淡笑道:“请!”
这场比斗没有明确的时间限制,完全看在场来宾的耐性,若是宾客们看得有兴致,时间再长也无所谓,若是没有兴致,或者高下分明,那就要快快结束,天工坊也不可能真让两人一直炼制下去。
两人所用到的法宝,其实也都是早就已经料理好的,百步走了九十九步,只差最后关键一步,所以到了现在,费去的时间连半个时辰都不到,众人倒是还有几分耐心。
李晚不徐不疾,犹自让刚刚炼制的法剑悬浮在空中,然后凝聚一团星光似也的细小光点,凝在指尖,宛如书家就纸,笔走龙蛇。
一股神秘的力量,霎时从那指尖宣泄出来。
即便是神识最迟钝的修士,都可以清楚感应到,李晚身上涌现出了雄浑醇厚的气息,这股气息运经诸脉,一股脑地往指尖聚去,随着他在空中用指尖书就整个道纹的最后一笔,那些气机便争先恐后地朝着法剑钻去。
晶莹银亮的法剑,顿时染上了一股淡淡的紫意。
这正是鸿蒙宝气达到第四重,李晚借助神识气机的瞬间学会,并且施展出来的加持秘法!
鸿蒙宝气本就是真元法罡转化而成,与自身境界修为息息相关,就在刚才,李晚晋升筑基后期,它也不出意料地达到了第四重,拥有了完全融入宝材之中,改变物性的神妙功用。
李晚早已了解到了它会有这么一大用处,处心积虑地蓄养修为,在这登台的时候赶上突破,一举施展出来!
加持秘法不同于一般的炼器法门,它是物性层面,更加深化一步的炼化,虽然对炼器师的精气神三宝损耗颇为巨大,但却可以通过改变材质本身的物性,对单独的宝材,或者已经炼制成型的整件法宝,进行精炼。
而且,加持次数越多,精炼的效果也越深,若是有着足够高深的修为,甚至可以将一把普通木剑精炼到堪比神兵利器的地步,堪称化腐朽为神奇!
“李道友现在在干什么?”看着李晚身上阵阵气机起伏,地龙洞主不由泛起一丝疑惑。
林宏和林静姝也有同样的疑惑,禁不住看向祁叶荣,希望他能解释一下。
祁叶荣看了一阵,惊讶道:“李道友在改变物性!这是足可炼制宝器的手段啊!不,寻常的宝器也用不上这手段,这是大师的手段!”
祁叶荣他最近得了李晚启发,开始涉及宝器的炼制,但却仍然感觉艰深难懂,完全无法做到炼制真器那般随心所欲,这是因为宝器的禁制重数在数百之间,胜过真器十倍,要在同样的宝材上加持十倍禁制,若不使用一些特别珍贵的宝材,是不可能实现的。
然而,一件法宝,又不可能每个部件都是珍贵宝材,这就需要一些改变物性的手段,打好加持道纹禁制的基础,炼制珍品宝器尤其如此。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说,这是大师手段。
见众人还是有些不解,祁叶荣解释道:“世俗之中曾有仙人点石成金的动人传说,这一‘点’,其实也就是利用了这加持秘法,把仙力留在顽石上,改变顽石。
功力浅薄的,自然过一段时间就恢复原形,甚至发生化石成泥这般不好的变化,但也有功力深厚的加持,效果永久驻留,石头也能变成真金!”
“点石成金!”
听到祁叶荣举出的例子,地龙洞主等人顿时全明白了。
石头难以加持道纹,那就利用手段,变作真金再进行加持。
李晚如今所做,正是类似于此。
地龙洞主难以置信道:“难不成,他想炼制珍品宝器?”
祁叶荣道:“应该不是,这等改变物性的手段,虽然是炼制珍品宝器所必需,但却不是唯一,而且,宝器拥有的禁制重数比真器多了数倍,也不是这一时之间可以完成的。”
祁叶荣还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因为他也摸不准,李晚究竟能否炼制宝器,但他却可以十分肯定地说,李晚现在不可能当场把宝器炼制出来,更不可能炼制珍品宝器。
如果李晚现在就能炼制珍品宝器,那就真的连比都不用比了,华轩没有资格同台较量,换成他的师尊安大师来,还差不多。
还有另一件事情,祁叶荣也没有详细解释,那就是李晚现在毕竟只是筑基修士,就算普通凡品、上品宝器他能炼制,也将颇为不易。
筑基修士的神识和修为相比结丹修士,可以用孱弱来形容,料理各部件都很慢,没有几年慢工细活,根本连想都不用想,这也是任何天才和禀赋都无法弥补的。
以筑基修为去炼制宝器,只能靠着时间和耐心慢慢去磨。
祁叶荣解释着的时候,看台其他各处,也有对加持秘法略有了解的人各自震惊。
“这是炼制珍品宝器所必需,非常高深啊!”
“真是厉害,此子怕是连普通宝器都能炼制了吧,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岂会炼不出来?”
“每一位能够炼制宝器的炼器师,都有资格成为结丹修士的座上宾,这等地位,不是寻常名师能够比拟的,尤其是,他还如此年轻。”
“前程无量,真真是前程无量啊!”
大小姐与公输元等人震惊对望了一下,也感觉惊诧莫名,没有想到,李晚会突然施展出这手段。
古长老和荣长老更是面色都霎时变了。
这等手段,连他们也不得不为之惊叹拜服,他们也是炼器师,深晓其中所代表的意义。
华轩则是面色阴沉。
他不久前才说,这等秘法,应是精气神极为强大的大师才可使出,言下之意就是李晚不行,但李晚干脆利落施展出来,简直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李晚没有理会众人反应,继续化用鸿蒙宝气,施展出加持秘法。
“汩汩……”
翻涌的紫气,越来越多地积聚在剑身上。
终于,当整把剑的颜色改变,通体都由晶莹银亮化作深紫的时候,李晚停了下来。
他一个踉跄,差点失足跌倒,幸得身旁的乌宁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没事。”李晚推开他,目光紧紧锁定自己的杰作,露出几分欣喜之意。
此时的法剑剑身,已经吸饱紫气,通体宛如冰晶,晶莹剔透。
它再也没有了银亮的汞浆环绕,那些汞浆,都仿佛化成真正的白雾水汽,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将整把剑身衬显得更加朦胧,神秘。
剑身似乎变更加薄窄了一些,长度也由二尺八寸,变作二尺六寸,整个缩小一圈,但却丝毫不显细弱,反而给人以脱胎换骨之感,如果把加持前的同一把法剑看作没有开锋的钝剑,如今这更加短小,薄窄的剑身,便是锋芒毕露,通体寒霜。
没有人知道的是,李晚刚才是利用鸿蒙宝气融炼万物的特点,将铸造这把法剑剑身的天外星辰铁再次祭制了一番,而那些蓄养在其中的剑煞,已然变作霜雾一般细致,颜色也变晶莹通透,若不留意,难以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我利用鸿蒙宝气施展出来的加持秘法,与其他大师能够施展的加持秘法,有所不同,关键在于,我注入法宝的,根本不是精气神意,而是这鸿蒙宝气!
第四重境界的鸿蒙宝气,可以更加有效对法宝进行精炼强化,经此一变,以后我若再炼法宝,当能件件都祭炼到最好的状态,拥有了许多优势!”
李晚观察了一下,满意而笑。
寻常法宝,受到宝材限制极大,没有上好的宝材,高明的炼器师也要束手无策,不过李晚把鸿蒙宝气修炼到第四重境界,就真正拥有了改变物性的手段,他可以把自身宝气与加持注入的秘法结合起来,由内而外地改变整件法宝的材质。
以后再炼普通法宝,别的不说,单只宝材成本,就可以降低不少,而同样的宝材,他也可以自行精炼强化,加工成更好的宝材。
甚至,给整件法宝提升品级,脱胎换骨,就像他刚才所做。
旁人都还没有注意到,此剑的品级,已经不再是珍品,而同样是一件绝品。
利用天外星辰铁炼制的绝品真器法剑,单只这一项,就足可与华轩炼制的烈皇剑争锋!
想到这里,李晚忽然邪邪一笑,朗声道:“我的剑终于炼成,当寻一物,给它试刃开锋!”
他目光环绕四周,越过几块早前放在案台边,可作测试剑锋之用的真器铁锭,宝甲甲片之流,最终,落在了对面插在剑台之上,通体炽芒流转的烈皇剑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绝品交锋
喧嚣的人声掩不住躁动,本来已经一致认定李晚将败的人群,因着其异军突起的晋升后期,复又激动议论起来,更因着以秘法加持,显露出可堪炼就宝器的手段而震惊不已。
看台上,已经有不少来自各大势力的随从,仆众,将此事传扬,相信不需太久,这件事情便将震动天南东部,又将迎来一位冉冉升起的名师新星。
大小姐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忽地彻底放下了心:“现在的局面,仍然是李道友稍逊一筹,但他所展现出来的惊艳才能,已经彻底令人震惊折服,倒是令我们的布置,又再多了几分余地。”
公输元赞同道:“李道友很聪明,至少在这一次,是应对得体,全都做对了。他先是见华轩实力强劲,取出天外星辰铁,以上好宝材压人,见其搬出烈皇遗骸,压制不住,又改而展露手段,让人看见自己的潜力。
能否炼制宝器,其实与此时无关,但不可否认,它会让人感觉所炼法宝也很杰出,这也算是扬长避短,另辟蹊径了,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年纪轻轻,就有炼制宝器手段的绝世天才,会在将来的岁月无所作为。”
大小姐轻轻一笑:“你觉得他现在还会输吗?我看未必。”
公输一怔:“大小姐,你是说……”
大小姐若有所思道:“李道友似乎另有想法,我们继续看下去,找准时机帮他一把吧。”
场中,华轩看着李晚目光招摇,忽地落在自己的烈皇剑上,似有挑衅之意。
华轩不由眉头一挑,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得李晚抢先开口道:“华道友,我有一个提议,不知你意下如何。”
华轩目光一动:“李道友请说。”
李晚道:“我们炼器师,最看重的应是法宝本身的品质,但法宝品质,众说纷纭,难有一个大家都认可的定论,若真要分出高下,还得用过才知,不知道,你可敢上台来与我斗剑?”
“斗剑?”华轩怔住了。
“不错,就是斗剑,我们就用自己所炼这两把剑作过一场,让众位道友也好好看看,究竟谁更胜一筹!”
李晚说话之间,张手一招,把二尺短锋握在手中。
他持剑而立,仿佛转眼之间,就从技艺精湛的炼器天才,变成英姿飒爽的剑道豪客。
一阵轻风适时吹过,拂着他的衣襟发丝飘飞,更是让在场不少年轻女子看得眼前一亮,忍不住生起几分赞叹来。
李晚虽然不是什么俊美无双的风流人物,但也生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更有高明的炼器手艺傍身,不缺钱财,修为又高明,怎么也算是一位前程无量的年轻才俊。
这番英姿,顿时引来几个年轻大胆的女宾喝彩,引得众人侧目而视。
华轩惊讶了一阵,道:“我看不必了,还是请在场名师鉴定,品评吧。”
修真界中,强者为尊,他倒不敢说动武就是粗人,但话语之中,隐隐带着几分排斥。
李晚知悉他心思,笑了笑道:“华道友也该明白,实践才能出真知,我邀你斗剑,正是为了检验你我二人所炼法宝的真伪高下,又怎么会没用呢?若是华道友不愿意纡尊动手,请高手代劳也可。”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华道友,我看你还是答应吧。”
“是啊。”
众人纷纷说道。
华轩眼中精芒一闪,仔细看向李晚手中之剑,突然发现些许端倪,终于明白李晚自信何来。
他身躯微震,带着几分震惊,失声道:“你这剑,竟然已是绝品真器!”
李晚手中之剑,是在炼成之后再度加持,方才得以突破,华轩一直没有留心,直到现在才发觉。
“什么,绝品真器?”
众人闻言大惊,一阵阵不可置信的惊呼在看台上响起。
“又一件绝品真器!”
看台的一角,刚才还说华轩稳操胜券,李晚绝不可能扭转乾坤的宗门修士也怔住了,他们纵然见多识广,也还是头一回亲眼看到这种事情。
不过珍品与绝品之间,本就有着禁制重数和大阵品级的划分,以当世品鉴法宝的手段,也不难分辨出来,仔细观看其所散发出的剑煞霜雾,确是有着几分不同。
台下有几名炼器师站起,决定亲自上前一观。
祁叶荣也按捺不住,跟着上去。
林静姝想要上去凑热闹,却被林宏一把拉住,道:“姝儿,你做什么?”
林静姝娇憨道:“我去看看。”
“胡闹,那些上去的,都是炼器一途的宿老名师,你一个小姑娘家凑什么热闹!”林宏言辞少有的严厉。
林静姝看了一下,发现形势果然如同爷爷所说,不由撇了撇嘴,闷闷不乐地坐下。
另一边,大小姐看了公输元一眼,公输元会意,也走了上前,亲自查验。
很快,诸多宿老名师一致得出结论,李晚手中的这把剑,的确是达到了百重禁制的绝品标准,布设大阵也中规中矩,拥有着相应品级的威能,应是绝品无疑。
至于在绝品真器当中,是否属于顶尖之流,就要再花时间细细品鉴了。
众人再次动容,不曾想到,李晚悄无声息之间,就扳回了几分劣势,现在倒是真有几分与华轩分庭抗礼的意味了。
“这把剑既是绝品真器,本身的价值,也已达到两百万之上,所用材质,足可抵价百万,这里已可作价三百余万,若是有大金主愿意重金相购,就是叫到五百万也不足为奇。”
有人迅速估算出了此剑的价值,比先前增加两倍不止。
“不过,还是比烈皇剑低啊,依我看,烈皇剑应该能值千万!”
“是这样没错,但方才李道友显露出了炼制宝器的手段,说不定又是一个大师苗子,你就能保哪些金主不会故意往高里抬价,用来交好他?”
“这个……也不是不可能,现在交好一位年轻名师,将来就是一位大师,区区几百万,值!”
不知不觉间,开始有人感觉李晚具备大师潜力,就算把手中之剑拍出天价,也不足为奇了。
公输元见此情况,适时提议道:“既然都是绝品真器,斗上一场也无妨,依我看,那就索性如此吧。”
“有道理,法宝炼出来就是用的,光品鉴又有什么意思?”
“是啊,咱们也不懂炼器,法宝好坏,更要用过才知道,还是答应吧。”
“华道友,你就答应吧。”
一些声音响了起来。
公输元听到,面上流露出几分笑意。
其实他不知道李晚究竟是何用意,但猜想他要在比试中增加自己的胜算,也主动配合,果然,他这一提说,引起了不少共鸣。
华轩略为沉吟,感觉众意难违,自己也的确没有好的理由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假如李晚炼就的法宝是珍品,不是绝品,他完全可以一口拒绝,但既已如此,拒绝就显得好像怕了似的。
这形势的变化,很是微妙。
李晚见华轩终于答应,满意道:“那就请华道友指教了。”
公输元道:“两位,你们毕竟是炼器师,不是剑道高手,等下若是斗剑,须当记得以切磋为主,点到即止,而且,大家要看的并不是你二人武艺神通如何,仍是各自法宝的威能重要,请自斟酌!”
公输元的话,让不少人暗中点头,想来李晚与华轩两人,虽然小有几分修为,但那些微末武艺和神通,却是难入众人之眼,这打打杀杀的事情,也并不适合他们。
而且,他们赞同斗剑的目的,说到底还是为了法宝。
李晚笑道:“我等自有分寸,还请公输长老放心。”
他笑得有些饱含深意。
两人很快各持己剑,相对而立。
没有人注意到,李晚嘴角露出一丝充满诡秘意味的微笑,剑尖指地,一抹紫光在剑身上流转。
华轩神情严肃,准备应付李晚的出手。
他隐隐感觉,李晚突然提出斗剑,很有可能是修习了什么高明的剑术,要趁自己不备,扳回一局。
不过他也不担心,众目睽睽之下,李晚会伤及自己。
他并不是没有根脚之人,李晚若是要对他不利,干系甚大,而两把剑孰优孰劣,众人也自有公论,他已处在极为有利的境地。
华轩目光微垂:“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想耍什么花招。”
“铮!”
霜刃出击,剑鸣破空。
李晚猛挥法剑,抢先出手,晶莹的剑锋如同划过天际的电芒,斩向华轩。
的确如华轩所料,李晚并没有敢在这时当众伤人,但这一剑的剑势,似乎有些不对,竟然直直往他手中之剑而去。
华轩眼前一花,下意识举剑便挡,但却只听得锵的一声,金铁交击,剑锋猛撞!
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手上一轻。
众人突然陷入莫名的死寂,下一刻,叮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地面。
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响了起来:“怎么可能!”
李晚出手,竟然只一剑,就把华轩手中的烈皇剑都斩断了!
华轩眼珠瞪得浑圆,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金色剑身,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一百二十七章冰火两重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华轩手脚冰冷,身躯颤动,竟是完全无法另作他想了。
他已经彻底呆若木鸡。
众人也彻底看呆,死寂一阵之后,方是如山呼海啸的惊呼响起。
不单只是那些随从,小辈之流,就连各大势力的长老、管事名流,散修高手,亦是惊诧得不能自已,满面震愕惊怖。
没有人能相信,眼前所见是真的,更加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真的。
李晚用手中之物,一剑斩断了华轩的烈皇剑。
华轩的所思所感,还似停留在不久之前的那一刻,那时他占尽优势,春风得意,眼看着李晚炼就珍品真器,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之后,李晚施展加持秘法,让他吃了一惊,但却依然毫无危机,哪怕事后发现,李晚手中之剑竟然已经晋升绝品,依旧视如平常。
他也的确有这份底气,毕竟绝品真器非同小可,每一件都是值得珍藏和重视的极品法宝,甚至足可传家,谁会相信,它竟然如此简单就被斩断了。
尤其是,李晚所用的,还是同等品级的法宝。
华轩猛然一震,面色忽地变作煞白,眼睛瞪大,颤声道:“你……你……”
他指着李晚,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失魂落魄,想不起来。
“一剑之威,竟能如此犀利!”
看台上,一直稳坐在那里的大小姐,禁不住激动地站了起来。
她帷幕下传出的声音有些尖利,显示出不同于以往的心境。
公输元咂了咂嘴,也感觉有些干涩,怔怔地看着,久久无语。
“怎么回事?”
几名宗门修士目瞪口呆,完全无法料到,事情竟会演变成这样。
“连烈皇剑都被斩断了,究竟是它名不副实,还是李道友所炼法剑太过犀利?”
“这不好说,可能两者都有。”
另一边,祈叶荣刚刚才从台上下来,就见到发生这样的事,也正和地龙洞主、林宏议论。
“李道友的法剑我看过,肯定是绝品真器无疑,华道友的法剑我不好说,但也应是绝品,不会差到哪里去。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李道友在铜山时,也曾用同样的手法击破过对手的法宝,从而一举折服众人?”
“这件事情,我似曾有些印象,不过那次只是法器争斗,只当成了趣闻来看。”
“我也是,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你不提还没有什么印象,但一提我就想起来了。”
“两位把它当成热闹来看,但我等炼器师,却不敢苟同,这件事情,太值得令人深思了,同样是绝品法器,为何李道友的就能击破对手?而且这种事情到了真器上,更加难得,这恐怕是表明,李道友所炼法宝比寻常法宝高了整整一个层次,同等品级,已经无有对手。”
地龙洞主与林宏听到,不由深思,随后越发感觉,祁叶荣说得有理。
同样是绝品真器,其中一件能够轻易击毁另一件,这样的后果,是极其可怕的,真正的战斗,也从来不会看你法宝品级威能如何,哪怕是一件最普通的凡品法器,能够击败对手,也是宝贝。
反过来,哪怕你号称是仙器,毫无用处,也得被人鄙夷,弃置。
两件法宝孰好孰坏,在场众人未必有那水平去品鉴,但这样的结果,却是一目了然。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古长老和荣长老等人,也瞬间就想通了这一点。
“你到底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华轩怔立了许久,好不容易,方才恢复了一丝清明,但是脑子依然乱哄哄的搅成一团,“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诡计才会这样,啊,还我法宝来!”
华轩突然狂躁,竟然扔开断剑,张牙舞爪地向李晚扑去。
李晚轻身一闪,瞬间躲开,喝道:“还不快把他拦下?”
台下的护卫如梦方醒,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把架住华轩。
“华道友,你别这样!”
“放开我,你们这些帮凶,我跟你们拼了,啊!”
“快来人,一起按住他!”
李晚眼中闪过一道精芒,道:“还不快快把他架下去?华道友太累了,以至精神有些失常,你们带他下去,好好安抚。”
护卫根本没有主意,听到李晚的话,连忙依令行事。
华轩再次大喊大叫,想要挣扎出来,但护卫毕竟更加厉害一些,连筑基中期修为者,都可以勉强制住他,华轩虽然空有修为,但却没有实力,也挣不脱,被几个人合力架着走下台去。
“你们看,华道友突然变得好可怕!”
“都别说了,换成你去,也一样得崩溃,你有见过自己辛辛苦苦炼制的法宝,轻易就被人毁去的吗,尤其是像他那般的天才高手,更加受不了。”
“是啊,这打击,也实在太大了。”
“话说回来,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李道友手中的法剑,能够一下斩破烈皇剑?对了,我们现在都还不知道,那把剑究竟叫什么名字。”
“这把剑莫不是宝器吧?不过就算是宝器,也太可怕了。”
“你们看,那些宿老名师都疯了一样,跑上去了。”
“他们自然是想知道,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也别瞎猜了,那些都是真正的高手,他们会给出个交代的。”
群情汹涌,再度热议,同时,各种质疑与猜测,也纷纷扬扬。不过这时,众人心中却早已形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烈皇剑已经彻底成为陪衬,连提起的必要都没有了。
现在众人关心的,是李晚手中的法剑叫什么名字,有没有损坏,还有,它究竟是何等品级的法宝,为何如此犀利?
一众宿老名师冲上台,围着李晚问了又问,品了又品,最后却一致得出结论,李晚手中的这把剑,虽然斩断了烈皇剑,但自身丝毫无损!
不过它的品级也的确不是宝器,乃是以同等品级,斩断对手。
这个结果一宣布,全场再度哗然。
眼见着有人质疑烈皇剑的品质,众宿老名师当场邀请了几位散修高手上台,令他们一一取过断剑,用台上备好的真器铁锭尝试,结果众目睽睽之下,断剑剑锋轻易斩破几块上品真器铁锭,自身依旧无损!
这也算是给华轩正名了,但这一下,更加衬显李晚手中法剑的犀利。
祁叶荣神情有些复杂,对李晚道:“李道友,真有你的,这次你可真要彻底出名了。”
他并没有询问刚才事件的玄机,就算要问,现在也不是时候。
李晚淡然一笑,当作回应。
祁叶荣又问道:“这把剑可有名字?”
李晚道:“它叫做冰螭,乃是因其内蕴大阵而得名。”
“冰螭。”祁叶荣念了一下,郑重道,“好名字!”
李晚意味深长道:“法宝好,名字自然好。”
两人相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
很快,后续拍卖开始了。
这本来就是天工坊准备的节目,虽然烈皇剑被斩断,大大出人意料,但这场拍卖,还是得继续举办下去。
但正如众人所料,这场拍卖,很快就呈现了冰火两重天的景象,接连好几件珍品真器出来,一说是李晚炼制的,价格就节节走高,过去炼制的寻常珍品,也卖到了六七十万的高价,其中一把看起来外表与冰螭剑相似,也是晶莹剔透的法剑,甚至卖出了百万的高价!
拍卖之前,都会有坊中的长老和特邀名师嘉宾登台品鉴,点评,向众人讲明这件法宝所用宝材,以及品级、威能如何。
其中大部分法宝,真正价值只在三五十万之间,都是正常珍品,但是来宾们的热情,丝毫不被这些所影响,根本就是盲目追捧。
与之相反的是华轩所炼的法宝,那些用料精良,做工精细的珍品真器,勉勉强强卖出了几件,都只比底价略高一些,最贵的一件法宝,也只有四十来万,甚至有几件出现了无人应价,导致流拍的尴尬局面。
相比之下,其他天工坊中的名师,反而顺利卖出了自己的杰作,都有三五十万不等的收获。
最后的镇场之宝,自然是引起了轰动的冰螭剑。
“此剑的品级与威能,相信大家也已有目共睹,不必我多言了,底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请各位开始。”
“我出六百万!”
“六百五十万!”
“七百万!”
“八百万”
“九百万!”
……
场面再次火爆。
李晚含笑看着这一幕,深深感觉喜悦满足,身为炼器师,又何尝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杰作被人追捧,争夺?
他倒是没有打算,自己留下此剑,其实此剑最珍贵之处,还是在于天外星辰铁这件宝材,以及自己趁着突破之机,一鼓作气加持在其中的鸿蒙宝气,其坚韧与锋利,都不是普通法宝可以比拟的。
不过,若要再次像刚才一般,轻易斩断对手法宝,也得依靠技巧和手段,他刚才正是利用了加持宝气的法宝特效,将全身宝气化成锋刃,一击制胜!
这个窍门,得靠得剑之人自行摸索,或者李晚这个炼器师传授才行。
第一百二十八章功成名就
最终,在一阵疯狂追逐热炒中,李晚所炼的这把冰螭剑,以一千二百万的价钱成交。
买下此剑的,是玉蟾宫的一位管事长老。
此人据说与玉蟾宫中一位风姓剑修关系密切,而那位风姓剑修,乃是一名结丹修士,虽然没有亲来此地,但亦曾托他留意拍卖会上出现的法宝,因此,他才有足够多的财资拿下。
“恭喜了,李道友,一千二百万,几乎已是平常绝品真器的六倍之多,而且这次拍卖抬高了你的身价,以后若是再炼法宝,也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公输元在李晚走下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向他道喜。
如今的李晚,功成名就,单凭这一件事,就奠定了天南名师的根基。
这是坊主一脉的胜利,他也同样感到高兴。
李晚会意微笑,道:“我先回去了,这里的事情,还有劳公输长老处置。”
公输元也知道他刚刚炼就绝品,正是精力衰竭的时候,欣然道:“你去吧,好好休息,坊里会为你安排好的。”
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忙碌,比如接待宾客,安排定契,感谢主顾,好在坊里豢养着许多专门处置这些繁琐杂务的管事,全都调动起来,倒也足可应付。
李晚点了点头,带着作场中人离去。
古长老和荣长老眼神愤恨,看着李晚春风得意,却不能言,直到他离开许久,旁边的宾客也各自散去之后,方才凝住笑脸,面色阴沉下来。
“这小子,竟然让他成势了!”
“他如今已经是天南名师,受到许多人关注,不能再动他了。”
最让他们恐惧的,并不是李晚一时得势,而是李晚得势之后,前程无限光明,必定要进入那些前辈高人法眼,这从冰螭剑的去向便可见一斑。
现在的李晚,已经不再是他们能够遏制和对付的了。
“我们对付不了他,但是安大师可以,这次的事情,也实在透着诡异,我们还是速速将此事告诉安大师为好!”古长老想到了一个人。
荣长老点了点头:“没错,要告诉安大师。”
***
接下来的几天,李晚趁着休息,见了祁叶荣、林宏、地龙洞主等人一面,自然,还有跟随着一起过来的林静姝。
林宏因着李晚曾给林静姝炼制姹女毒火葫芦,请他再行祭炼一番,把这件法宝提升到珍品品级,李晚也答应了下来。
祁叶荣则是向李晚引荐地龙洞主,以及和李晚讨论一番炼制宝器事宜。
李晚学承《器宗大典》,再一次用渊博的学识折服他。
诸人各自见过一番后,李晚又再向刑同方问及宝材之事,刑同方兴奋道:“多亏了洞主相助,允许我们在云荡山一带的荒郊开辟作场,只要前期投入足够的灵玉,就能建立起来。”
地龙洞主呵呵笑道:“既是李道友想要建立作场,我又恰好能帮上些许小忙,何乐而不为?如果李道友亲自经营这作场,只为自己炼制法宝宝材、部件的话,丘某可以免除地租,以及供应定金诸多杂项,只需要每年结算一次即可。
作场消耗宝材,大多需要我们云荡山商会这般的大势力支持,光靠自己到处收购,跑来跑去寻找,是不够用的。
另有供养作场数十口人,如杂役、学徒、仆工、护卫之流的俸禄支出,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单靠炼器师自己贩卖法宝,并不是个办法,所以李道友若要办这作场,还得顺带加工一些自己用不上的宝材之流,充分利用起手中的人工和场地。
还有已成定例的私下里承揽工件,供奉以上名师,在这方面拥有更大的自由,毕竟每一位名师都是拥有自己基业的大人物,自然不用像普通炼器师那般,经过坊里抽成。
这般承揽工件,只要自己有门路收罗宝材,调济作场,再加上不耽搁坊里的正事,也没有人能管得着,大可以放心为之。”
地龙洞主一边向李晚讲解着此中奥秘,一边给他清算每项开支收入账数。
他此行前来,其实也是祁叶荣极力推荐,后又见李晚的确有光明前途,才决定跟李晚合作,要不然的话,他的客商都是天工坊这般的大坊之流,单个主顾,也是结丹境以上的大师为主,很少有李晚这般的筑基修士。
不过现在,李晚用自己的表现证明,祁叶荣等人所言不虚,他也决定卖个好,搭上这层关系。
李晚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他决定从善如流,先按照地龙洞主的建议,把这个作场开办起来。
如今有了场地,又有供货渠道,最缺的便是人手,但普通的杂役,可以由地龙洞主和祁叶荣等云荡山人帮忙招募,附近的七国三原,诸多凡人,这些都是上好的劳力。
而有炼器经验的杂役,学徒甚至炼器师之流,可从天工坊调动,处置起来,倒也不算困难。
一切的关键,都是自己在坊里的地位要高,权力要大。
如果顺利办起,以后李晚无论去到何方,都可以有个稳定的宝材来源,甚至靠着经营作场,不用炼器,也足以衣食无忧了。
先期营建需要钱财,李晚现在手头无钱,不过这次拍卖冰螭剑和十件珍品真器,得到不少收入,于是去找公输元,告明此事。
公输元得知李晚来意,并不意外,当面给他算账:“李道友,那十件珍品真器,诸宝材,场地,人工,都是坊里提供,所以要按照平常的抽成规矩来,这个你没有意见吧?”
李晚道:“理应如此。”
“那好,鉴于这次拍卖空前成功,坊里决定把抽成由每件三成,提高到每件四成,十件珍品,共计售得五百二十五万,你应得的部分就是二百一十万,而拍出一千二百万的冰螭剑,大部分宝材是由你自己准备,主要的贡献也在你自己身上,坊里便不抽成了,但举办拍卖,邀请宾客,这些都是运营所需,应当交纳部分给坊里。”
李晚略为沉吟,感觉这笔账倒是公平地道,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于是问道:“要交纳多少?”
公输元笑道:“你别急,我还没有说完呢!”
李晚微微一怔:“请讲。”
公输元道:“本来这类法宝,经由坊里帮忙拍卖,至少也要交纳一半所得,但大小姐说这次特事特办,你为坊里争了光,又是新晋供奉,就免除了,一千二百万悉数给你,下不为例!”
李晚吃惊道:“都给我?”
公输元道:“不错,你现在可从我这里领取一千四百一十万!”
李晚闻言,再次吃了一惊,这次的炼器,可还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这也是大小姐的情分,本来按照坊里规矩,天工坊是要参与抽成的,具体数目因各件法宝价值而定,这次卖出冰螭剑,天工坊举办拍卖功不可没,也要抽取不少,但大小姐一口气就把它们免除了。
公输元这时又道:“不过……”
李晚苦笑:“不过什么?公输长老,你老有话,不妨一次讲完。”
公输元哈哈一笑,道:“也没什么,李道友你不必紧张,无非就是今后你若为天工坊供奉,要注意一些事情而已。”
“公输长老请讲。”
“嗯,你稍微记着便好,比如供奉在各种场合,都不能贬斥同坊名师,不能败坏坊里声誉,不能出产残次伪劣法宝……”
公输元说了一些事情,都是坊里的规定。
李晚沉吟一阵,又再追问其中条款。
提名供奉并非儿戏之事,成为了供奉之后,坊中的炼器师也不仅仅只是地位上升,更有自由组建作场,外出云游历练,代表天工坊与主顾洽谈生意等等特权,若用世俗王朝来比喻,相当于一方诸侯。
身为诸侯,当然不允许做出公然反叛,另投他国,或者自立为帝,接纳他国使者等等行径,但在各自封国,却拥有莫大的自由,合作的关系比从属更多一些。
李晚努力争取供奉之位,正是为了这自由,也就悉数答应下来。
公输元又关心了一番李晚建立作场事宜,得知他建立这作场的初衷,是为自己供应宝材,欣然提醒道:“若要人手,尽管去寻大小姐。”
李晚于是又再去寻大小姐,依旧谈及自己作场之事。
大小姐道:“你放心,这些事情,坊里会包办的,今后一切按章行事便是。对了,我还要恭喜李道友,现在坊里已经正式提名你为供奉,最迟一月,就能正式确定下来了,如今已在为你制作新的印信,以及通传工坊各处据点。”
李晚欣然道:“多谢大小姐。”
他深感满意,又再主动和她谈及未来之事。
在这方面,大小姐的经验无疑比他丰富得多,大小姐不仅年长了他几岁,更是自幼就执掌家业,对炼器、贩售、经营的了解,都不是他这个半道出家的炼器师所能比拟,当即提出许多宝贵的建议。
李晚一一用心记下,大感深有收获。
第一百二十九章月下谈心
几日后,买下冰螭剑的玉蟾宫管事,一名符姓修士来访。
此行是坊里专门安排的应酬,李晚也因着其是大主顾,专门抽出时间接待。
符姓修士是一名福态中年,一见面便热情地主动上前:“李老弟,想见你一面,可真是不易啊。”
李晚笑言道:“符道友说笑了,您是大主顾,坊里安排你我相见,又怎么会不易,之所以推迟到如今,是因为我还没有把损耗的精神恢复过来,演示冰螭剑诸功用也不易。”
符姓修士微微点头:“那就有劳李道友指教了,这把剑,是符某替风道友所购,届时我一并将你所授法诀与它转交。”
李晚伸手道:“我们到试剑场去,请!”
但凡天工坊售出的法宝,都有专人跟进处置,珍品以上品级的,更是有管事负责,不过这教习驱驭法诀和法宝所有特效,乃是私密之事,一般主顾上门,都由炼器师亲自接待。
这些都早有章程,李晚也没有把冰螭剑的所有秘密和盘托出,而是把该演示的演示一番,然后又交给符姓修士一方用玉符封好的锦盒。
这锦盒里面,装有李晚写给真正买家的密信,里面就提及冰螭剑斩断烈皇的真正秘密,以及各种催运之法,与内蕴的禁制法阵一一对应。
这把剑,蕴含着一个集中主人全身法力,化成剑煞的特效,激发出来,鬼神辟易,十分的犀利。
符姓修士离开之前,问李晚道:“李道友可还有什么要符某转告风道友的?”
李晚道:“我该说的,都已经在这封信里,不过此剑就是与宝器相比,也不遑多让,还望风道友珍重。”
符姓修士道:“符某记住了,一定原话奉告。”
说罢便告辞离去。
又过了几天,李晚在府中遇到坊里执事前来相请,仔细一问,却原来是坊里终于把他晋升供奉的事情敲定下来,正要请他过去。
李晚欣然前往议事厅。
到了地方,李晚没有看见古长老等人,但却发现,自己比较熟悉的大小姐,公输元,莫长老,云长老等人,全都来了,还有一众管事模样的修士,也都肃然而立,摆出了欢迎的阵势。
李晚吃了一惊,道:“让各位久等了,真是抱歉。”
“李道友,快快进来,今天可是坊里正式授予你供奉名位的日子!”公输元笑道,亲热地迎了上来。
大小姐道:“李道友,请接印信,密纹告身,新裳等物。”
她从身旁的案上,取过一方锦盒,郑重交到李晚手中。
李晚知道里面就是自己期盼已久的供奉名位,不由也泛起一丝激动,接过了它。
大小姐欣然道:“现在我以代坊主名义,聘请李道友你为本坊供奉,希望李道友能与本坊精诚合作,同舟共济。”
李晚笑道:“蒙大小姐看重,各位同仁厚爱,李晚铭感五内,定不敢有负这供奉名位。”
公输元等人哈哈笑道:“恭喜恭喜,李道友!”
“今后大家还要多多携手,共创佳业啊。”
在热烈和谐的气氛中,众人恭贺了李晚一阵,这场面虽然并不盛大,但也叫李晚感觉到了由衷的喜悦,到如今,他终于也正式成为天工坊供奉,比以往更进一步了。
正如公输元前些日子所言,他的身价剧增,许多事情都不同以往。
不久,众人移步到大小姐府中吃喝一顿,当作是给李晚祝贺。
宴后,众人散去,李晚打算离去之时,大小姐却出人意料叫住了他。
“李道友,你留一下。”
李晚看着大小姐清冷美貌的面庞,微讶道:“大小姐还有何吩咐?”
大小姐温言道:“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李晚心中一动,微笑道:“有何不可?”
且不说大小姐是他的东主,单只她本身就是位美女,李晚也非常乐意和她相处,于是跟着她来到后院。
春风吹皱院中池水,树影轻摇,满院飘香,沁人心脾。
大小姐婀娜的身姿在前方款款而行,忽地停了下来,面向李晚。
此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四周侍女下人早已奉大小姐之命退下,李晚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好好欣赏她的绝美容颜,只感觉大小姐刚刚喝了几杯酒,白皙美艳的脸庞,布满着一种桃花似也的娇艳红晕,更显动人。
这比往昔更多几分朦胧与神秘,月下看美人,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李晚眼中没有却丝毫轻浮。
来到天工坊几年,他对大小姐的事迹渐渐了解,越发知道,当年大小姐十岁持家,没有像自己一般得到《器宗大典》,咸鱼翻身的奇遇,想要与古长老等人的顽固一派相斗,是多么的不容易,身为天之骄女,毅然放弃金丹大道的前程,改修炼器一途,又是需要多么大的决心和勇气。
而且这是名门闺秀,不是像珍姬一般的异族女子,与名门闺秀相处,需要考虑更多是身家,门第,礼法,责任,而不是其他。
他对这位大小姐,隐隐也有几分敬重和钦佩。
“李道友,坐。”大小姐似乎怀着心事,也没有注意到李晚的偷偷观察,温言说道。
李晚也不客气,就在靠近大小姐娇躯的石椅上坐了。
大小姐身躯微僵,显得有些不太适应,但她已经先行坐下,起身离开就显得有些失礼了,只好就这么说话:“李道友来到我坊已经五年了,如今更是就任供奉一职,一切可都感觉还好?”
李晚道:“一切都好,多谢大小姐关心。”
大小姐道:“我坊素来以人为本,一切尽都是为炼器师,你若遇到难事,无论关乎炼器,还是自己的个人私事,都可以提出来,坊里豢养那么多执事杂役和管事,就是专门为炼器师客卿,供奉们效劳的。
现如今,坊里正值多事之秋,还望李道友养好元气,奋力勉之!”
这是大小姐的关怀和激励,李晚自然点头称是。
大小姐又问了一番李晚在坊中的处境,叮嘱他要爱惜身体,才能多为坊里效劳云云。
这些都是普通平常,关怀下属的话,李晚听了,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触,但也打心底里涌起几分暖意。
都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哪怕玄门中人境界再高,修为再深,这些爱好憎恶也在所难免。
两人聊了一会儿,却又转到了如今坊里的形势。
大小姐略显忧郁,问李晚道:“李道友,你对古长老他们看法如何?”
李晚略吃一惊,心中暗想,这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
不过李晚对这群人素无好感,也不忌讳说出来:“我感觉古长老他们对我素有敌意,我对他们也无甚好感。”
他说着这话,看着大小姐的面色,也不知道她作何反应。
大小姐轻叹了一声:“以前他们,并不是这样的。”
李晚心中一动:“以前?”
大小姐道:“李道友来到坊中时间不长,大概也只知道,坊里分成坊主,长老两派,彼此掣肘,争夺,试图全取工坊产业,是吗?”
“难道不是吗?”李晚心中有些奇怪,为何大小姐这位少坊主,对自己说这些交心的话,仿佛丝毫不避忌家丑外扬。
不过,大小姐愿意跟他交心,述说衷肠,他也乐得倾听。
李晚一时间还没有自觉,其实他也已经是坊主一派的重要诸侯了,大小姐对他说这些,并无不当。
大小姐道:“倒还真是如此,不过万事必有其因,李道友可又知道,是什么导致如此?”
李晚略为沉吟,道:“应是贪心不足。”
贪心不足,可以代指很多东西,比如贪婪,野心。
在李晚看来,这些长老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般,是贪图坊里的产业所致。
当然还有另外一大原因,他没有说出来,免得惹大小姐生气。
坊主一脉沦落至此,也实在太窝囊了,这是实力不足以保住祖宗基业,要被乱臣贼子谋朝篡位的征兆,如果真到那一步,也怨不得别人。
大小姐听了他的话,却出乎意料地轻轻摇头,叹惜道:“你说的只是表象,其实还有另一点,才是更为重要的原因,也是我认为的根本所在。”
“哦?愿闻其详。”李晚有些诧异。
大小姐轻轻道:“是器量。”
李晚有些疑惑,看着大小姐。
大小姐仿佛见惯了这样的眼光,淡淡地解释道:“当年先祖与诸位长老前辈筚路蓝缕,开创基业,又再经过几代勤勉,方才把天工坊经营到如今的地步,可是一直以来,天工坊都只能偏安于天南一隅,从未开眼望过天下,整个天南东部,七国三原的宗门世家势力,大多也是如此。”
大小姐继续道:“以前的年代,先祖同样弱小,甚至曾经连炼器用的宝材,炼成法宝的酬劳,都给不起,但却依旧有一群视他若手足弟兄的道友不离不弃,直到度过重重难关……”
李晚嘴唇微微张开,感觉自己可能听错了什么。
长老一脉的那些人贪鄙可恶,他们的先祖,却忠义无双?
第一百三十章器量
大小姐道:“你不必惊讶,当年的情况确实如此,整个天工坊的基业,就是先祖和他们一起打下,按道理说,就算要我将整个天工坊全盘托出,交付他们,也是应该,可你知道我为何要执掌坊主之位,一直始终不肯退让?”
李晚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大小姐有些苦涩地笑了一声:“如果我告诉李道友,我之所以如此,是不放心他们经营工坊,生怕他们把整个天工坊的基业都败光,李道友相信吗?”
李晚道:“如果别人说这话,我不相信,但大小姐这么说,我却相信。”
大小姐奇道:“为何?”
李晚道:“因为大小姐没有必要在我面前撒谎。”
大小姐道:“李道友,你似乎有些言不由衷呀。”
她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显露出几分难得一见的小女儿态,似嗔似喜,笑颜如花。
李晚看到,不由一怔。
大小姐似乎察觉到李晚眼神不对,面色微微一红,继续说道:“我是真的担心,大家争来斗去,到时候,却都落得两手空空。这不是可惜两字可以道尽,这意味着数十家族从此没落,曾经和先祖一同并肩奋战,努力过的前辈血脉,也会沦于平庸,甚至连能否继续繁衍,都未可而知。”
李晚暗自点头,修真界中,散修生存不易,就此断了子嗣,是很常见的。
“其实,我所说这些,李道友大可以去查证,我自掌家以来,延续家父善政,推行一系列革新,短短十年不到的功夫,就令整个工坊上下焕然一新,这些年来所接取和料理的工件,更是冠绝铜山,大有一骑绝尘之势。
若不是我,天工坊现在还跟其他的工坊门派一般,沿袭古时师徒传带,敝帚自珍的做法,那些杂役,学徒,也绝无接触艰深工件,料理得井井有条的可能,更不会有散工帮佣,计件抽成,定契联络这些手段,更不要说长久以来,天工坊上下越来越多的炼器师子弟,家人,亲友无法安排……
古长老他们一心想要坊里的产业,想要权柄,红利,但却忘了,这些并不全都意味着索取,还应当有所贡献。他们炼器或许是一把好手,但论经营产业,怕是连守成都难,我又怎么放心把前辈先人的心血交给他们!”
她说到担心处,蛾眉紧锁,秀目含忧,再转到得意之处,却是眉飞色舞,充满了骄傲和自信。
李晚甚至隐隐感觉,她的身上有一团令人不敢逼视的光辉气势散发出来,一瞬之间,把她的形象衬托得无比伟大。
“厉害!”
李晚暗暗赞叹。
大小姐所说的这些,与他这几年来的观察,的确吻合。
大小姐明明年纪不大,但却令坊里上下无一不服,甚至连古长老等人也忌惮万分,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现在看来,这恐怕是因为她给坊里带来了脱胎换骨的改变,一系列善政使得坊里上下人人受益。
但若不是大小姐在这里亲口讲出来,李晚还真注意不到,身边一系列的善政,规定,都是由她带来,或者与她或多或少有所关联。
李晚平常接触那些杂役学徒,也深深明白,那些人对大小姐的敬重和拥护,都是发自内心的。
其实细想一层,这些也都很容易理解,坊里经营不善,那些长老们和他们的直系后代,无非就是坐吃山空,慢慢衰落而已,但更多依靠天工坊生存的小人物,甚至是那些世家的旁门庶出,都要直接丢掉饭碗,没有生计。
现在坊里不仅走出困境,似乎还不断盈余,连年收益增加,仅仅是自己经手的幽仙谷,就新增了一条稳当财源,其他不知道的势力,门派,只多不少。
以后的日子,还会越来越好。
长老们或许也是看到了大小姐执掌大权带来的好处,才会只争权柄和分红,但却始终不敢狠下心,把大小姐这个女流之辈赶下台,要不然的话,当初大小姐年幼可欺,才是最好的时机。
“……所以我认为,器量不同,才是我们之间矛盾的根本,我本欲为坊里好,可是长老们只看到守住先人产业,不愿意接纳外人,感觉外人进来,就是分薄了他们的权柄与财富,这实在是浅薄……”
大小姐说到这里,不由得再次轻叹了一口气。
李晚不由动容:“那么大小姐这些年来广纳贤良,广开财路,就是为了走出去?”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器量,可以解作格局,眼光,心气,这些都是放眼天下,向外开拓的品质。
而贪婪,野心,是另一方面,如果这些贪婪野心向外,倒也不错,但转成向内,就是守家之犬!
大器量者,未必就没有贪婪和野心,但这种贪婪和野心,跟长老们紧紧盯着一个小工坊,层次是截然不同的。
大小姐继续言道:“方才李道友说到贪心不足,其实,贪心乃是人之本能,换作别人,难道就不会贪心?当初那些长老们的先人,也是想要获得地位,财富,才跟先祖一条道走到黑,这是他们不仅看到眼前,还看到将来的缘故,这份心胸与器量,也不是现在这些后代可以相比。
不知李道友有没有听说过,两兄弟见大雁飞过,还没有打下来,就为如何分配争执不休,甚至大打出手的故事?现在坊里坊主长老两脉,其实就是这两兄弟,但若开眼去看外面,就能发现山林里面到处都是猎物,只要齐心协力,甚至找来外人相助,肯定能够收获更多,区区一两只,又算得了什么?如果一直争执不休,等到被别人抢先,就太迟了。
我与李道友说这些,并不是想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只是想让道友明白,自己所走之路为何,在这条路上,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我明白。”李晚笑了,“愿与大小姐共襄盛举。”
大小姐这一番话,的确让他看到了与长老等人截然不同的东西,若能帮助大小姐摆脱长老们的桎梏,想必自己也能实现野望,真正拥有自己的基业。
他现在也有些明白大小姐的意思了,说这么多,就是要自己放宽胸怀,先创一番事业,机会到来,慢慢收拾荣长老等人也不迟。
长老一脉与坊主一脉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将来争夺大权,迟早也会有一战,但以大小姐的手段,不断结交盟友,拉拢强者,积蓄的实力将会越来越强,到时候,自然事半功倍。
正在李晚和大小姐交心深谈的时候,古长老和荣长老等人也正愁眉不展。
他们看着坐在厅中,失魂落魄的华轩,都感觉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众人隐隐有几分怪怨华轩不得力的心思,但见他都已经如此,也不好说出难听的话来,毕竟,华轩是被他们召唤回来。
“来信了来信了,安大师终于来信了!”
突然,一名长老一脉的管事,挥舞着手中玉简,神情兴奋地走了进来。
这声音打破了令人尴尬的沉闷,也让失魂落魄的华轩,眼睛里一下涌现出神采来。
“师尊的信,师尊说什么了,快给我看看!”
他仿佛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急急地说道。
管事连忙把玉简拆开,取出里面的信,交到他手中。
“安大师说什么了?”古长老和荣长老等人好奇问道。
华轩看了一阵,长长地吐了一口闷气:“师尊说,他正好云游在邬山附近,不日即到此地来!”
“什么?安大师要来?”古长老等人吃了一惊,随即便是大喜。
安大师,那可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大师级人物,德高望重,技艺无双。每一位大师级人物,都拥有炼制珍品宝器的实力,结交的也尽都是各大宗门峰主,真传弟子这般位高权重的风云人物,拥有的人脉,声势,实力,都不是他们能够比拟的。
天工坊中也有大师,但却没有超出一掌之数,满打满算,也仅得三位而已。
“安大师莅临邬山,是一件大事,我们要做好迎接的准备。”古长老等人惊喜过后,商量着道,“该怎么迎接安大师为好?”
华轩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把信递交给古长老等人:“师尊说,此事不要声张。”
“安大师真的这么说?”古长老等人大奇,接过一看,却发现正如华轩所言,安大师在信中交代得明明白白,他来此地的事情,不要透露出去。
“这可真是奇了,安大师既然有意来此,为何不肯声张,难道说……”
突然,几人身躯剧震,都不约而同想起一个不能明言的可能。
安大师的弟子华轩在此失利,最大的关键,就是李晚在台上展现出的加持秘法,而这秘法,竟然能令一件绝品真器强横绝伦,达到足以轻易击毁同等品级法宝的地步。
“这安大师,该不会冲着那秘法而来?”
古长老和荣长老对望一眼,尽皆感觉惊栗莫名。
第一百三十一章安大师
李晚正式成为供奉后,营建自己基业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他着令刑同方主抓此事,先建立起一个稳定的宝材供应作场。
“这个作场,以后就专为我出产普通法宝部件,只要能够维持成本,负债不大,就足够了。”
派遣刑同方前往云荡山那边坐镇之时,李晚特意把刑同方召去,提点了一番,并交给他三百万灵玉作为本钱。
炼器一途是暴利,但经营作场,供养几十余口杂役、学徒、护卫,开支也不小,他担心刑同方由此而学坏,万一要是趁这机会偷油吸血,榨干作场,就不好了。
但要说一点油水也不给手下人,那也不可能,所以,他在这边暗示刑同方,一切要向大局看齐。
刑同方了然,拍着胸口保证道:“坊里每年会按五十人制,拨付六万灵玉,作为参股作场的开支,另给四万安置人员,我们自己犒赏工人,承揽工件,买卖宝材,每年耗费三十万左右,可出产十份真器宝材,或者一份宝器宝材,肯定不会亏损。
等到几年之后,连年积累的闲杂宝材多了,学徒也栽培出来了,还可能实现盈利,再过个几十年,就能把投入的成本全都收回来,李道友你就尽管放心好了。”
他口中的真器宝材和宝器宝材,都是按照珍品标准计算的,以正常炼制珍品为例,供应李晚所需,肯定是够用了。
李晚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刑同方又道:“如果此行顺利,我打算在那安家,乐享晚年了,我们炼气修士,寿元只得两个甲子之多,我也是考虑着,该娶妻生子了。”
李晚心中一动:“刑道友,你这是漂泊久了,动极思静?”
刑同方呵呵笑道:“没错。不过李道友你尽管放心,今后我的儿孙子女,也会为你效劳的,我会教导他们好好做事。”
李晚郑重保证道:“如果你的子孙中有可造之材,我一定会好好栽培他们。”
刑同方所说,是不少实力微薄者依附强者的方式,修真界中,不少中小家族由此而来。
这种小家族出来的子弟,最是好用,李晚今后的随从,弟子,可能也要由此而来,自然上心。
刑同方欣慰而笑,又道了几声保重,向李晚和施皓光道别。
李晚在送走刑同方后,又给了施皓光五十万灵玉,叫他设法购买一些侍婢,道童之流。
这倒不是他贪享安逸,喜欢排场,而是身份地位提升之后,身边没有得手的人手,很不方便,也不恰当了。
施皓光明白李晚的意思,当即表示会用心办好这件事情。
李晚吩咐过后,却又突然问道:“施道友,老刑都准备安家了,你有什么打算?”
施皓光哈哈一笑:“我晋升筑基怕是无望,自然也是早做准备,不过我们只打算找凡人女子,也不值一提。”
以施皓光、刑同方两人的条件,人已经半老,修为财富又不是很优越,自然是年轻美貌的凡人女子为好。
方今之世,风气不同于中古,这些也很常见。
李晚问了一番施皓光等人将来的打算,不禁感慨道:“现在我们,是不是不如以往逍遥了?”
施皓光微微一笑,拈须言道:“李道友何出此言?”
李晚道:“我的意思是,现今我们已经在这里站稳脚跟,虽然还没有繁衍后代,扎根于此,但多少也算是有些羁绊,不能再像以往为散修时,来去自如,逍遥洒脱了。
其实,我也不想添置太多身外之物,营建基业,经营作场这些,都是为了得到宝材供应,没有自己亲自参与,光靠天工坊,难免受到制约。”
李晚这一番话,颇有感触,却是跟大小姐长谈之后,忽然对她所提器量一词上了心。
以前的他,光棍坦荡,没有基业,无疑是逍遥自在。现如今在天工坊小有成就,反而隐隐有几分扎根于此,受到局限的感觉。于是他便思索,自己追求的道路,是否出现了偏差。
施皓光道:“若再像以往一般流浪,容易受到强敌欺凌,这也逍遥不起来,所以,羁绊太深,偏安一隅不行,无依无靠,没有势力庇护也不行,归根到底,还是要圆滑变通,既享受势力、基业带来的好处,又不被这些束缚了自由。
依我之见,李道友你绝非池中之物,将来迟早是要行走天下,不拘于天南一隅的,你也不需要担心这些,凡事只要担得起,放得下就行。”
李晚呵呵笑道:“好一个担得起放得下,施道友所言,甚得我心啊。不瞒你说,我自幼就有闯荡天下的远志,当初脱出正气门,也是不想被门户规矩限制了自由,却不曾想,会有如今这际遇。”
施皓光忽然又道:“我曾听说,有些前辈高人,已经很好处置身边这些繁杂羁绊,求得大逍遥。”
李晚疑惑道:“你是指……”
施皓光道:“不知李道友听说过洞府没有?”
“洞府?”李晚脑中灵光一闪,惊喜言道,“我当然知道,洞府即是纳须弥于芥子,随身携带自己势力根基之法,有不少真正的大人物,就是这般把自己的家人儿孙,仆童侍婢都容纳在内!”
施皓光笑道:“不错!”
施皓光的话,宛如希声大音,给了李晚一个莫大的灵感,他这几日间生起的些许隐忧,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这隐忧来得有些矫情,是李晚逐渐事业有成,又听大小姐一番器量之论后,产生是否扎根于此的疑虑,但现在,这份疑虑完全打消了,他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更好的谋划,不怕投入时间精力在这里。
至于实现这些谋划的关键,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奇门宝器,洞府。
《器宗大典》包罗万象,自然也有这炼制洞府的记载!
***
邬山盟中,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中。
华轩,古长老和荣长老等人,悄无声息地进来,坐在客栈二楼的一个小厅里等候。
众人等了许久,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
华轩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看向门口,然后又起来踱上几步。
古长老打破宁静道:“世侄,令师既已来此,凡事自有他作主,你就不必担心了。”
“是啊,坐下来吧。”荣长老也劝道。
安大师乃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名声遍及天南一地,就算远在百万里之外的其他地界,对他也有所耳闻。
这种大师层次的高手,本身也都是结丹境界的前辈高人,哪怕不论炼器技艺,单只修为,也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在宗门大派,都能做到真传弟子或者管事长老。
华轩面上露出一丝惭愧,道:“我是担心,师尊他老人家责怪啊。”
众长老纷纷劝道:“世侄莫要妄自菲薄,那李晚只不过是耍弄了阴谋手段,毁去你法宝罢了,等安大师来,查出他手段真相,自可还你一个公道。”
当日之事,的确太过离奇,以致一些人都在私下里猜测,李晚是否动用了什么手段。不过华轩听了,面上神色更显忧虑,他自家人知自家事,当时的感触,的确是烈皇剑应声而断,全然没有其他手段的痕迹,要他厚着脸皮应和这些长老的劝慰,实在做不到。
可是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更加做不到。
“公道,公道,这里哪来有什么公道!别说我没有他耍弄手段的证据,就算真的找到证据,那又如何,难不成事情过去,还能揭发他,叫他身败名裂不成。”
华轩忽然有些泄气。
他自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遭受过这般的挫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才好。
突然,小厅毫无征兆地安静下来。
众长老议论间,门口出现了一个披戴黑色斗篷,满头银发的陌生人。
华轩如遭雷击,一个激灵便迎了上前,泫然欲泣道:“师尊,您老人家终于来了。”
“安大师?”古长老,荣长老等人悉数站了起来。
满头银发的安大师解开斗篷,露出一身云纹锦裳华服,以及一张略显清瘦,但却依稀可见几分年轻时候俊朗模样的面容。
他的头上戴着一束嵌入发中的紫金玉冠,两鬓垂束,齐若刀裁,鼻梁高挺着,微白的剑眉斜挑,两眼中蕴含着清亮的锋芒,犹自英气逼人,但在这份英气之中,却蕴含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雍容与贵气,静静垂立在门口,便让人感觉无比的高大,威严。
他的身后跟随着两名劲装负剑的男子,其中一人接过他递出的斗篷,另一人踏入房中,自动站在一角,如鹰隼的犀利眼神扫视厅中众人。
安大师看着垂头丧气,满面沮丧的华轩,轻轻叹了一口气:“华轩,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华轩身躯一震,愧不能言。
安大师没有理会古长老,荣长老等人在一旁刻意表现出来的恭敬讨好,径自走向一旁的座椅,坐了下来,拂袖道:“好了,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一五一十,仔细交代清楚。”
第一百三十二章大师器量
华轩不敢忤逆安大师,喏喏地把当日发生之事再说一遍。
古长老和荣长老见安大师听完之后,就坐在那里闭目沉思,不由开口帮腔道:“安大师,世侄他也是求胜心切,才会一时不察,上了那李晚的恶当。此子阴险狡诈,竟用这等手段败坏世侄名声,还请安大师把他揭发出来,还我天南器道一片朗朗乾坤。”
“两位长老,我会的,你们就尽管放心好了。”安大师看了他们一眼。
见安大师如此客气和自己说话,古长老和荣长老顿时感觉面上有光,眼中流露出几分自得。
不久之后,坊里诸长老离去,留下华轩在客栈,安大师的面色阴沉下来:“你回到这天工坊,就跟他们厮混?”
华轩面色有些尴尬:“师尊,他们毕竟是我长辈。”
安大师冷哼道:“我当然知道,他们当年资助你学艺,费了不少心机,但这次急着把你召回,却也害了你,以后最好少点往来,否则的话,对你只有害处没有好处。”
华轩惭愧道:“是弟子无能。”
安大师挥了挥手,对那两名随从道:“你们先出去,看着门口。”
等到厅中无人后,他看着华轩,肃然道:“你刚才说的事情,没有半点夸张失实?”
“弟子不敢有半点诳语,一切尽都真实。”华轩连忙保证道。
“那就真是奇了,当时那李晚明明炼就珍品真器,为何突然之间晋升绝品?”安大师眼中透着几分思索。
身为大师级的人物,他对修真界中各种炼器法门,虽不敢说全部熟悉了解,但多少也有所耳闻,若是见识过的奇门秘法,必定能够认出。
自从收到古长老与华轩等人寄来的信,他便翻阅典籍,考据搜寻,始终不曾找到这门秘法的出处。
李晚的来历与身份,引起了他的浓厚兴趣。
华轩见状,有些好奇道:“怎么了师尊,难道那不是加持秘法吗?”
安大师冷哼一声,道:“他说那是加持秘法,你就相信,难道他告诉你那是普通火炼之法,你也相信?”
华轩神色一滞。
安大师道:“加持秘法,无非就是将精气神意注入法宝,虽然能使法宝精炼,品级更上层楼,但对自身损耗极大,寻常人等难以动用,他区区一名筑基修士,又怎么用得出来?而且,就算他能用得出来,也就是将珍品真器提升到绝品品级,难不成,同样是绝品,还能轻易斩断你炼制的烈皇剑?”
华轩道:“弟子思来想去,也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可是弟子才疏学浅,实在想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大师若有所思道:“若真如你所说,他应该是以加持秘法为表,其他秘法为里,动用了另一关键法门,也正是那一关键法门取代了精气神意的功用,使得法宝发生奇特变异,另外,法宝本身的图谱,也必是极品无疑,品级威能远远胜于一般绝品。”
“弟子只知,有斩铁剑一类法宝的图谱,可以轻易摧毁其他法宝,但这等法宝,自身也极易损耗,会不会……与那天外星辰铁也有关?”
“天外星辰铁,是天外金铁属种的统称,其中蕴含多种矿材,有可能是最普通的陨铁,也有可能是星河铁,虚空神砂,永恒之石那种品级的宝物,用它们炼制的法剑,的确也有可能斩断烈皇剑,但你有没有想过,单凭一名筑基境界的炼器师,怎能把它们炼化塑形,甚至于当众提升品级?就算他背后有大师暗中出手相助,也不能取代他在台上的作用,这里面,是造不得假的。”
华轩本来心中还有些许希冀,想着是那李晚耍弄阴谋诡计,但听到自家师尊也这般说,不禁沉默下来。
他的心中,对李晚越发忌恨,但同时也泛起了更多的酸涩和无力。
安大师敏锐地察觉到了华轩的情绪,喝道:“现在还不到你灰心的时候,没精打采的,像什么样子,振作一点。”
华轩担忧道:“师尊,那李晚拥有这等秘法,弟子……弟子根本无法和他争锋啊。”
安大师恨铁不成钢,沉声道:“真是不争气的东西,整天跟那些长老厮混,连志气都没有了,你就只晓得盯着自己的败绩不放,也不想想,那李晚拥有如此的秘法,岂不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大好的机会?”华轩怔怔道。
安大师冷笑道:“若他真有那奇门秘法,为师把它夺过来,加诸我安氏一派,岂不就成我安氏的秘法,你也可以学到这门秘法,将来受益无穷!”
“夺过来!”华轩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自家的师尊竟然如此霸道果决,一听说那李晚可能拥有秘法,第一反应就是将它夺过来。
他想起自己在天工坊中听到的传闻,不禁担忧道:“我听人说,那李晚身份神秘,似乎也颇有根脚,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安大师道:“所以我说,你整天跟着那几个长老厮混,没有好处,这些废话,是他们告诉你的罢?败了之后,只知道缩起来逃避,也不晓得查探对手虚实,再作定夺,简直窝囊之极!”
华轩傻了眼,讷讷地无言以对。
安大师叹了一口气,又道:“不过如此小心谨慎,其实也没有错,你们毕竟只是筑基修士,无缘接触更高层面的东西,自然不会知道,各大宗门核心弟子游历天下,都有发放度牒,通传各地,各自根脚来历,都是有据可查的,为师特意问了一些人面广的友人,结果谁也没有听说这李晚的来历,要么他是宗门大派的弟子,但却是秘密行走,甚至私自下山,要么,就是散修意外得到远古秘传,得了奇遇!”
“奇遇?”
“不错,从古至今,修真界中风云变幻,强者无数,不知道有多少秘法和道统失传,能够留存下来的,不是被宗门大派把持,就是通传各界,广为人知。但也有不少东西,深藏于各处遗迹或者洞天,或许也有人发掘出来,却有眼不识重宝,随意弃置,只有极其偶然的机会,才会被有缘之人获得,得以重见天日!
你若注意修真界中传闻,便不难听到,时常都有惊才绝艳的天才崛起,这些人,大多就是得了奇遇,气运惊人的天命之人!
不过,我等修士与天争命,与人夺运,就算天命之人,那又如何,若有机会,照样能把他们的气运争夺过来,化为己用,这才是大道争锋的真正手段,像你这般瞻前顾后,什么气运机缘早被别人抢光了!”
安大师再次表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可却依然悉心教导,传授了华轩一些炼器之外的处世道理。
华轩听罢,眼神闪烁,隐隐流露出几分意动。
“难道师尊所言这些,才是我等散修能够成就大师的关键?”
成就大师,机缘,气运,自己的天赋,努力,缺一不可,但有些东西,真不是自己有天赋,又肯努力就能够做到的,前两者的作用,往往比后两者更大。
华轩此时想到的就是,若李晚真的有那门秘法,而自己又把它夺过来,将会如何?
很显然,师尊有可能更进一步,而自己继承师尊衣钵,成就大师之路,也可以更加平坦,宽阔,甚至于延续后路,遥望宗师之境!
长生逍遥,大道机缘,亦将由此而来。
之前自己,的确是被古长老等人所言蒙昧了,又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是筑基修士,对李晚这般的人,实力上并不占优,下意识地不想与之争斗。
也只有师尊这般的结丹前辈,才对他拥有实力和名声上的绝对优势,敢于巧取豪夺,肆无忌惮。
华轩隐隐有些心动,但还是担忧道:“那万一要是他背后也有强大靠山,该怎么办?”
安大师道:“所以我才要你们不得声张,我来此地的消息,你们没有泄露出去吧?”
华轩连忙道:“没有,弟子和古长老等人,岂敢违逆师尊您的意思。”
安大师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好。他背后究竟有无靠山,自可以查探,到时候谋定而后动,再决定出手与否也不迟。其实就算他有大靠山,若能证明值得我们动手,也不需顾忌太多,难不成,我们夺了他的气运机缘,他背后的靠山还能满天下追杀我安氏一派不成?就算真的作最坏打算,也大可以舍弃基业,远走高飞,天下之大,能够落脚的地方千千万万,何处不能容身?”
华轩再怔,师尊这般的想法,真可谓是洒脱如意,了无牵挂,但这些,恰恰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
“这就是师尊的器量吗?虽有基业名声,却不为基业名声所束缚,又敢想敢做,狠辣果决,怪不得能够成为大师,我离这般的境界,真的还差十万八千里啊。”
华轩隐隐生起几分微妙的猜测,师尊过去也曾是无名散修,并无师承来历,如今所学这些高深秘法,该不会也如此而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华轩之请
据华轩所知,自己的师尊早年曾经是赤阳门的记名弟子,在道场扎扎实实地修炼过几年,但后来与同门进入暾炎洞天历险,只有自己一人出来,从那以后就开始步入器道一途,修炼炼器之法,后又师从天南名师丘明有,步入高深之境。
不过当年师祖门下并不只有师尊一位弟子,以师尊连外门也没有进入的散修出身,在众师兄弟间,只不过是个平庸之辈而已,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他才能够脱颖而出,继承了师祖的道统与衣钵,相反,那些其他被视为青年才俊,或者多年一遇的天才人物,最终却流于平庸,渐趋默默无闻。
这期间,一定发生了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故事,只是师尊已经功成名就,不会再有人去探究那些陈年旧账而已。
华轩脑子里乱糟糟的,压下许多有些不敬的猜测,不由得又问道:“那……师尊,弟子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安大师道:“现在还真需要你做一些事,你自那天下台之后,就没有再与李晚相见了吗?”
华轩垂首道:“弟子惭愧。”
安大师道:“你这样太没有风度了,去,发个帖子给李晚,请他过府宴饮,给他道贺,要是他不来,你就上门送礼去,想尽办法与他接近。”
华轩怔了一下:“师尊,您这是要……”
安大师冷笑道:“记住了,先接近他,与他交好,然后趁机打探虚实,若有什么不方便亲自出手的,就让幽影二卫去做。”
幽影二卫是安大师身边的贴身护卫,死士高手,虽然只拥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但是配合死士秘法与两人合击之术,实力足可以和结丹高手比肩,安大师虽然是结丹境界修士,但毕竟不擅长争斗,还是需要这般的人贴身保护。
除了保护之外,安大师也经常指派他们做一些自己不方便出手之事,说是左膀右臂也不为过。
华轩身为安大师衣钵弟子,对他们当然也熟悉,闻言大喜道:“有他们相助,我就有信心了。”
安大师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打探他的虚实,然后一五一十告诉我,切记不要自作聪明,一切都等我安排以后再说,明白了吗?我知道,要你这么做,难免羞耻和难堪,但这是你成长的必然,为师当年,比你这更加羞耻难堪的事情都遇到过,还不是一样挺过来了,当年的那些青年才俊,少年高手,现在都在哪里?”
华轩道:“弟子明白。对了师尊,你要不要到弟子家里去,让弟子好好孝敬你。”
安大师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只是在这里暂时落脚,去了你那里,反而不便。”
华轩听到,也只得作罢。
***
邬山盟外,荒郊中。
李晚给林静姝重新祭炼了一番姹女毒火葫芦,把它提升到珍品品级。
以他如今实力,要做到此事,已经不再艰难,所需耗费的,无非便是时间精力而已。
而且姹女毒火葫芦这件法宝本身,凡品与上品、珍品之间,差别并没有其他法宝那么巨大,因为这种法宝更多依靠,乃是装在其中的火料和毒料,本身品级的提高,只是增加操控的便利而已。
这般炼器,无疑是极其取巧的,这也是他以前修为尚浅时的小小手段。
重炼这件法宝之后,他就带着林静姝,再次来到郊外试宝。
林静姝看着已经变成珍品真器的葫芦威能增大,满心欢喜,祭着它连连试用,烧成火海一片。
陪同她一起来的林宏看到,流露出欣慰的笑容:“李道友,真是多谢你了,为了姝儿之事,如此的费心。”
李晚道:“林长老何出此言,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宏道:“我是真的要多谢你,姝儿这个孩子,自幼就没有见着自己父母,身边也没有什么玩得来的朋友,一直以来,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很少有见她玩得这么开心的时候。”
李晚和施皓光听到这句话,不由得面色古怪地对望了一眼,这林宏长老,不会是把自己的法宝当成了玩具,因着静姝姑娘玩得开心,才感谢吧?
不过像林静姝这般的千金,与普通散修也的确不同,李晚只得苦笑以对,应和了几句。
林宏又道:“现在李道友已经是天工坊供奉,不知道接下来是否要代表工坊出使?如果有安排的话,不妨再到我幽仙谷来做客。”
李晚笑道:“蒙林长老盛情邀请,在下不胜荣幸,若是有机会的话,一定前去。”
林宏笑意盈盈道:“李道友才高艺绝,不知道可否炼制宝器呀。”
李晚心中一动:“宝器?实不相瞒,以我如今的技艺,强行炼制宝器,应该能够做到,但是炼制起来颇为不易,耗费的时间精力也太多了,我并不打算炼制。”
林宏道:“那真是太遗憾了,我本想为李道友介绍几位结丹境界的前辈高人,但他们长久在外游历,若是没有实在的宝器炼制出来,也很难与之联络。”
李晚明白他的意思,道:“无妨,等再过一些年月,我的修为长进了,自然能够正常炼制宝器,到时候,还请林长老代为引荐。”
“那好,我会记着的。”林宏说道。
客气了一番,李晚又与林宏谈论起成为供奉之后的其他诸事。
现在李晚已经是天工坊的供奉,可以开办作场,自行炼器,甚至于拉拢定契,商谈生意,他现在还没有太多认识的天南豪强,自然是向林宏求助。
林宏所在的幽仙谷,是一个拥有上万余口修士的势力,这些年正在广收门徒,倒也需要多多购买法宝,也口头答应了一些,其余的细节,可以通过坊中的规矩正式商谈。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深谈下去,毕竟他们只需要达成意向即可,真的谈下去,就是讨价还价,大煞风景了。
不久之后,林静姝在一旁也玩累了,兴冲冲地回来,赞叹道:“晚哥哥,你炼制的法宝真是太好用了,我可以感觉到,驾驭起来顺手了许多。”
李晚笑道:“静姝姑娘喜欢就好。”
又过了一会儿,林宏以自己还有应酬为由先行告辞,让李晚帮忙照看林静姝。
李晚答应了,陪她使用法宝,闲逛散心一整天,然后才带着她回了城。
此时林宏依旧在天工坊做客,商谈一些合作结盟之事,就住在半山的贵宾府邸处,李晚顺道把她送了回去,然后返回自己府中,却意外听到管家禀报,华轩曾经派人来过。
“华轩他竟然派人来找我,是为什么事情?”李晚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来人留下了个请帖,说是要邀请你赴宴,为你祝贺!”施皓光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李晚冷笑道:“谁有功夫管他那么多,不去!”
李晚和华轩没有什么私仇,但当初荣长老曾经在他弱小之时多番阻挠,甚至授意程臧动手暗杀,丝毫不把他的身家性命放在眼里,早已经成为死仇,对死仇一方效命的人,他也没有什么客气可讲。
“不去也好,不用跟他们太客气。”
施皓光知道李晚和那帮人的过节,于是收好请帖,让人按照李晚的意思回应。
华轩得到回报,顿时就傻眼了。
“公子,怎么办,那李晚根本就不理你啊。”
华府中,亲自把李府下人口信转达的管事忧心说道。
“啪!”
华轩愤怒地一拍桌子:“这个李晚,简直太可恨了!”
可是骂过之后,华轩还是只得硬着头皮道:“算了,今天太晚,他可能没有什么兴致,明天上午再派人请一次,你代我再写一封请帖,言辞谦卑也不要紧。”
华轩心中知道,只有那李晚来,自己才有机会接近他,刺探他的秘密。
总不可能,派人冲到李府把他绑出来。
华轩咬牙切齿,心中暗道:“简直就是个不识抬举的野小子,不要让我找到机会,若让我找到机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管事有些不明所以,但见自家公子执意如此,还是应了下来。
第二天,华轩再次派人送帖,结果李晚看到,只是嘀咕了一句:“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
“李道友,他会不会是真心悔过,想要与你缓和关系?不过他是古长老等人的嫡系,又怎么能这么做?”施皓光惊诧地看了一眼,顿时也有同感。
华轩突然之间表现得谦卑无比,一力邀请李晚相聚商谈,让人的反应并不是感动,而是越发戒备起来。
“算了,他想干什么,都不关我的事,难不成,他想与我和解,我就得顺他意思不成?”李晚依旧道,“帮我回绝了吧,什么理由随便你写!”
他索性连理由都懒得找一个,直接交给施皓光去办。一来是他信任施皓光,相信他可以很好处置这件事情,二来则是华轩不比林宏之流,与李晚有交情或者对他事业有所帮助。
李晚对待他,只需要凭着心底的好恶去做即可,也不用顾忌太多。
第一百三十四章奇货可居
一而再地失败之后,华轩似乎也发现了李晚对自己的态度,不由得没有了主意。
他只好再次来到安大师落脚的客栈,想要把此事禀报。
房间中,为了掩人耳目,连门窗都紧闭,两名死士紧紧守着门户,不让生人窥视。
“你来这里做什么?交代你的事情,办成了没有?”
安大师吹着散发着热气的清茗,不紧不慢地啜饮一口,问道。
华轩低下了头,涩声言道:“师尊,弟子惭愧,没有办成您交代的事情。”随即便把自己派人找李晚的经过,以及李晚的回复禀报。
“那李晚,比我想像中更难应付啊。”出乎华轩预料,安大师听到之后,只是微微地叹息一声,并没有对自己过多苛责,反而说道,“这不怪你,是那李晚性情如此。”
华轩道:“那小子简直无礼之极,我都已经低声下气邀请,他竟然敢不给面子。”
他此语,倒不完全是符合安大师之言,而是动了几分真怒。毕竟,没有人愿意热脸贴冷腚,平白地自讨没趣,李晚这般态度,摆明了就是鄙视他。
安大师嗤笑一声,道:“愚蠢!”
华轩闻言,不由一滞。
安大师阴沉道:“你要是有那李晚一半明智就好了,没有干系的人和事,理会那么多做甚?你连这点都想不通,竟然把成事的希望寄托在不靠谱的面子上,倒还不如出点血本,以利诱之。”
华轩神色微变:“这倒也是,没有把握利害,就制不住他。”
自以为发出了邀请,李晚就会乖乖送上门来,未免有些太想当然了,这样当然不会成功。
毕竟,李晚又不是有求于自己,给不给面子,都在他把握,与其寄望于那些没有用的虚情假意,倒不如,实实在在地出点血本。
只可惜,现在说这些也太迟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尤其还是在刻意做作的情境之下,更加容易引人警觉。
华轩涩声问道:“师尊,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弟子担心,过于反常的举动,会引起他的警觉。”
“不错。”安大师沉吟一阵,也赞同道,“现在上策不成,只好以中策甚至下策为之。”
华轩问道:“上策下策?”
安大师道:“谋定后动,是为上策,见机行事,是为中策,强行为之,就是下策了,李晚既然不理会你,想必对你感观不好,再多尝试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得用上一些强硬的手段才行。”
华轩带着几分忧虑,道:“这样,很容易引起坊里的戒备啊。”
安大师道:“可是为了打探那李晚虚实,些许代价,在所难免。”
安大师原本是想让华轩接近李晚,刺探他的底细,但李晚根本连理都不理华轩,这条谋定后动的上策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安大师决定变通一下,改用其他的方法。
过了几天,林宏作为幽仙谷的宾客,在这里已经停留一个多月,商谈了不少的生意,也决定了幽仙谷与天工坊未来数十年内的联盟事宜,正要功成圆满,打算回去。
李晚亲自送别他和随行的众人,但却发现,林静姝留了下来。
这是大小姐的极力邀请,留林静姝在此做客,可以发掘她对器道一途的兴趣,也可以维系感情,加强联络。
如今的大小姐,和林静姝相处日久,已经宛如交情很深的密友了,林宏似乎也乐见其成,并没有拒绝。
“姝儿留在天工坊,还要劳烦李道友多多照顾了。”临行之前,林宏托付李晚好好照看她。
“林长老请放心,静姝在此,定会如同在家一般。”
李晚自然知道,林长老这是客气话,但还是郑重答应下来。
“那我就放心了。”林宏亲昵地拍拍李晚的肩膀,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施皓光看着飞舟破空而去,渐渐变小,好笑地传音道:“李道友,恭喜啊,这林长老,八成是真的欣赏你,想要你做他孙女婿了。”
李晚哑然失笑,道:“人家的心思,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施皓光道:“这还不容易?林长老都有意让你照看静姝姑娘了,换成他不满意的年轻小子,会给这机会?”
李晚道:“静姝姑娘天性纯真,娇憨可爱,倒是个不错的美人儿,只可惜,摊上了林长老这般的长辈。”
“哦?”施皓光见李晚说得认真,不由得微怔,“此话怎讲?”
李晚嗤然一笑,道:“这林长老,也是想给自己孙女找个好人家,才会一直留意各方才俊,但看他对韩昱失利之后,弃之如敝屣,可见其人也不是太重感情,说白了,就是奇货可居而已,你以为他会对我有多赏识看重?”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长辈心思大多如此,你这么说倒也有失偏颇了。”施皓光沉默了一阵,说道。
李晚道:“也许吧,但我自幼孤苦伶仃,并不习惯头上有个长辈管着,要我规规矩矩地做人小辈,给人尽孝心,怕是也难啊。
我倒是感觉,我该考虑的,不是如何讨林长老欢心,而是取悦静姝姑娘,让她真心喜欢上我,到时候,女生外向,林长老也奈何不了我。”
施皓光哈哈大笑:“好,就让那林长老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孙女又贴钱好了!”
施皓光本来还担心,李晚太年轻,会为情所困,但却没有想到,竟然远比自己想像的要洒脱。
听到施皓光这么说,李晚自然也是一阵爽朗大笑。
两人笑谈一番,随着坊中送行的执事、管事之流回去,结果又被大小姐招去,提出了一个出乎李晚意料之外的请求。
“什么,静姝姑娘要学炼器?”
大小姐看着李晚惊愕难言的表情,似乎也有些好笑:“不要奇怪,人的兴趣广泛,一时有意,也不是什么坏事,静姝她有心学,你就随便教她一些吧。”
李晚暗自纳罕:“这种事情,也能随便?”
本来师徒授艺,是极其严肃认真的事情,但见大小姐说得如此轻巧,李晚立刻也意识到,这静姝姑娘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这种时候,根本不在乎能够教她什么,纯粹就是哄着高兴,招待她在这边过得顺心就行了。
李晚感叹道:“我成为供奉以后,似乎就没有怎么正经炼器,净都干这些杂事了。”
大小姐道:“炼器是为了给坊里贡献,招待客商主顾,也是为了给坊里贡献,有的时候,后者反而比前者更加重要,李道友千万莫要看轻它们。”
李晚笑道:“大小姐所言有理,但我还不是非常适应。”
大小姐道:“那你还真该慢慢适应。你现在是供奉了,不是单纯的炼器师,身为供奉或者长老之流,日常事务就是以这些居多,具体的炼制器物事宜,反而可以交给普通的炼器师去做,你只要负责一些高品质的法宝即可。”
这些道理,不用大小姐说,李晚自然也清楚,好在他拥有《器宗大典》这般宝物,倒是可以抽出不少的时间在旁的事情,也不必着急。
至于高品质的法宝,更加是他所长,相信有里面的各种法宝图谱在手,要炼制什么样的法宝,都可以轻易找出能够参照的样例出来。
寻常的修士,一年到头炼制的珍品法器、真器,也就是那么几件,低产的,甚至就只有一两件,或者几年不动手,一动手就是绝佳精品,以质量换数量的话,李晚自认也可以轻松做到,于是,接下来日子,他也乐得陪同林静姝闲逛散心,四处游玩,时不时又炼制一些小小法器,传授简单的炼器法门。
在这时候,他正好趁机恢复自己的鸿蒙宝气,为接下来的开工做准备。
两个月前他与华轩较量,使出了超出境界之外的加持秘法,把全身的力量都消耗一空,之后又把姹女毒火葫芦提升为珍品,一直都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此时倒也正好可以用来放松。
这一日,李晚陪伴林静姝逛街,来到邬山盟中的坊市。
邬山盟为散修联盟,南来北往,客流繁多,自然积聚起一些消费不起大商会的散修,在街上自行摆卖,兜售流浪过程中所得。
李晚看着这些人,不禁想起了自己与施皓光、刑同方三人初来邬山盟时的情景。
当初若不是杀了那些赤阳门弟子,得到一笔灵玉,在这地方,怕是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找不到,也只能跟街上的这些散修一般,兜售一些在暾炎洞天所得的朱果,用来维持生计!
李晚看着一些散修摆卖偶然所得的宝材,不由得心中一动,帮衬起了他们。
随意地买了一些东西之后,一行人来到街尾。
“咦?”
突然,李晚在一处无人问津的摊档面前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林静姝腻腻的声音在身旁响了起来。
她最近与李晚频繁相处,言行举止都比以往亲近不少,此刻正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晚身边逛街,李晚一停下,她立刻就注意到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暗算
那是一名黑衣劲装,背负长剑的流浪散修,盘腿坐在那里,似乎天性淡漠,察觉到有人在面前停下了,不但不吆喝,就连主动开口打一声招呼都欠奉,依旧微垂着头,只顾自己打坐。
他的身前,是一块摊开的黑布,上面摆放着一块并不起眼的土疙瘩。
林静姝左看右看,也不见那东西有丝毫稀奇之处,不由得心中暗自嘀咕。
就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还有这破土块的卖相,能做成生意,才叫怪了。
出乎意料,李晚并不在意这些,反而蹲了下来,客气问道:“道友,我可以看看吗?”
流浪散修睁开眼睛,看了李晚一眼,似乎是见他身旁有随从和有美女相伴,是个富贵之人,便道:“可以。”
李晚微微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那土疙瘩捧了起来。
这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褐黄,形同硫磺般的坚实石块,李晚用手掂了掂,只感觉轻若无物,甚至还不如一团棉絮,但却也泛出几分凝实,沉厚的土行元气。
“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一块石头呀。”林静姝见到李晚的神情,不由得奇怪问道。
“这东西,还真不是普通之物,而是真正的宝贝!”李晚面色有些古怪,没有搭林静姝的话头,而是饶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暗想道。
凭借着《器宗大典》里学来的东西,李晚一眼就认出了这块石头的来历,是一种叫做壤云石的珍贵宝材。
提起壤云石,便不能不提另一种传闻之中的珍贵宝材,息壤。息壤是一种能够自己不断生长,无限增殖的土行至宝,壤云石虽然没有它这般无限生长的神通异能,但却也有稍逊一筹的异能,可以吸纳修士法力罡元,变得沉重若山,或者庞大无匹。
换言之,这是一种天生拥有大小如意,轻重自如两大特性的宝材,而且,其质地坚实无匹,可以比拟一些以坚实著称的金行宝材,非常适合炼制巨力镇压的强横法宝,也是没有息壤之时,常常会用到的替换宝材。
但就算是替换宝材,也极难得,就这么拳头一块大小,至少也价值百万以上,乃是跟天外星辰铁同一品级的秘宝。
而且跟所有可遇而不可求的珍稀宝物一般,市面上经常有人求购,但却难以淘弄到手,即使遇到了,也未必能拿得下来。
“单只这一块,价值就足可以抵得上两三件珍品真器了!”
李晚熟读《器宗大典》,知道此物一般都是在洞天世界中出现,只有那些拥有洞天世界的宗门世家,才会拥有它,而似这等宝物,也不会像当初赤阳门开放烈风谷,给他们采摘朱果那样,任由外人收取,肯定是圈定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不曾想,自己竟然也有这幸运,能够遇到这么一大块。
这是极为难得的机缘,一般的人拥有它,便足可以当作压箱底的宝贝,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李晚立刻生起了买下这块壤云石的念头,但他心思缜密,一下就想到,这人把它堂而皇之地摆放出来,肯定是不认得,或许自己可以不花太大代价买下。
当然,占便宜倒还在其次,关键是不要让此人知道其珍稀之处,来个漫天要价。
李晚忍着激动,故意表现出一丝欣喜,道:“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石头,而是金硫石啊。”
“金硫石!”流浪散修听到李晚的话,身躯似乎动了动。
金硫石是一种外形与壤云石相近的宝物,这么一块,价值在三千至五千灵玉之间。
李晚似乎毫无心机:“道友,你这金硫石怎么卖?”
流浪散修目光闪烁了一下,道:“六千灵玉。”
李晚心中暗暗冷笑:“果然是有眼无珠,坐地起价。”口中却道:“太贵了,你这么一小块,最多也只值三千。”
流浪散修神色一滞,像是受到了极大侮辱一般:“三千灵玉,你这是打发乞丐不成,最少五千五百,少一个子我都不卖!”
不要说五千五百,就是五十五万,我也得买呀!李晚心中暗笑,但为不让对方起疑心,还是与他讨价还价一番,最后才以五千灵玉买了下来。
接过这块壤云石的时候,李晚心中激动,只差没有大笑三声。
“好东西,就这么到手了,这可是炼制宝器都绰绰有余的真正宝贝啊!”
林静姝眼睛眨了眨,她也发觉了李晚的喜悦,隐隐猜到什么。
那流浪散修收了灵玉,似乎就准备回去,但他掂了掂手中装着灵玉的锦囊,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稍缓道:“这位道友,你还收不收这金……金硫石?”
李晚一怔,顿时就激动起来:“收,当然收,怎么,难道你还有?”
真正的炼器宝材,不是价值太高,就是珍稀难寻,向来都不易到手,像自己开办的作场,最多就是准备一些常规的边角宝材,方便取用而已,哪里有这种壤云石来得重要?
若是有了这些珍贵宝材,自己都可以尝试着炼制宝器,借以器法同修,更进一步了,哪怕是结丹境界,也有可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得以突破!
流浪散修道:“我是没有了,不过我的同伴那里还有一块……”
李晚连忙道:“贵友在哪里?”
流浪散修道:“在客栈。”
李晚欣然道:“不知道友可否代为引荐?若是真有这种金硫石,我也一并买了。”
流浪散修似乎考虑了一下,点点头:“也好,与其到处摆卖,或者卖给那些黑心商会,倒不如一并卖给道友你好了,还请随我来。”
他说罢,便转身离去。
“晚哥哥,是不是捡漏买到宝了?”林静姝小脸红扑扑的,显得有些兴奋道。她一直都注意观察着李晚的神情,又因为熟悉他平常的表现,一下就猜出来。
李晚欣然点头,默认了她的猜测,但为免被那流浪散修发觉,并没有多说什么,示意她跟上。
不久之后,李晚等人来到了城中的客栈。
流浪散修回过头,对他说道:“我们就住在这处地方,但不知道他回来没有。”
李晚点点头,他猜测这些散修,也跟自己和施皓光、刑同方当时新来邬山盟一般,刚刚找到落脚的地方,需要出去贩卖宝材,或者打探各种消息,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就地找到谋生活计。
没有灵玉的话,到处奔波,也是正常的。
“我们进去看看吧,大家在门口等着,不用都跟着进来了。”
由于身边随从不少,一起跟着进去颇为不便,李晚让他们在外等候,只有一名天工坊里的执事,以及林静姝从谷里带来的,一名叫做小碧的贴身侍女跟着。
流浪散修带着他们,来到客栈二楼的一间客房。
“道友,请稍等,我去问问店中小二,我那同伴什么时候出去过。”他又说了一声。
李晚点点头。
却见那流浪散修起身离开,顺带关上了房门。
四人在房中等了一阵,突然间,李晚闻到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异幽香,警觉地站了起来:“什么味道?”
林静姝低声惊道:“晚哥哥……”她眼神惊异,似乎也发觉了不妥。
“他娘的,着道了,这流浪散修不是善类啊!”李晚也感觉有些倦意,但是一个激灵,马上就重新变得清醒。
李晚得到珍姬的元阴,不仅解掉了千机变奇毒,还炼就一种百毒不侵的体质,所以这幽香对他无效,但是身边的天工坊执事和侍女小碧,一下就晃了晃,软软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李晚和林静姝大眼瞪小眼,对望了几下,李晚突然反应过来,林静姝的身上,必定也有防止被人迷晕的秘宝,毕竟她是林长老的宝贝千金,身为女子,游历四方,最需要注意的就是这些方面的防范。
林静姝眨了眨眼,似乎也在询问李晚,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非常的聪明,并没有惊叫出声或者做出其他举动。
李晚心中一动,招手示意她在桌旁伏倒,假装已经被迷倒。
林静姝会意,立刻伏下。
李晚自己也跟着伏在一旁,伸手探入怀中,随时准备出手。
他此时并没有丝毫慌乱,因为普通的筑基修士,根本奈何不了他,怀中的宝珠一出手,就能制住。
李晚心中冷笑:“我倒真想看看,谁人那么大胆,敢对我们下手。”
过了一阵,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了开来。
“师尊果真妙计,一块壤云石,就让这李晚自投罗网,真是太英明了。”
一个略带讨好的男子声音响了起来。
李晚虽然闭着眼睛假装昏睡,但却立刻就认出来,不由得微怔。
“是华轩,这人竟然是华轩!好贼子,怪不得最近频频邀请我过府,果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李晚心中暗骂,但在这时,突然又感觉到,一股远比华轩更加深沉的气息出现。
那似乎就是华轩口中的“师尊”,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结丹修士?”李晚心中一沉。
第一百三十六章逃出生天
李晚从那气息中,感受到了恍如以往见过的颜昊一般的气息,那是真正的法力,仿佛浑蒙之中的一道灵光,清亮如许,又似煌煌大日,照得天地通透,放眼望处,再无余地。
李晚有一种错觉,自己已经处在这人的气机笼罩之下,整个房间,立刻变作了他的领域,动念之间,就能令自己彻底丧失反抗之力。
在这种跨越了一个境界的巨大鸿沟面前,任何老谋深算,灵活心机,都没有用处,巨大的威压,顿时笼罩了身心。
李晚暗自心寒,但在这心寒的同时,也不由得生起了一股油然的庆幸。
“珍姬啊珍姬,你这回可真是帮我大忙了,要不是有这宝珠,我岂不是任人宰割?”
李晚清楚得很,五行一气,四象和合,即是阴阳合而为一,正所谓,先天一气浑然成,灵根深种发道枝,这灵根深种的境界,就是结丹之境。
结丹结丹,结的还并不是金丹,但却也可以说是丹道雏形,关键得不能再关键的东西。
开辟灵田,积累灵壤,灵根深种……这循序渐进的康庄大道,终于也达到了小有所成的地步,修士在这境界,会修炼出至关重要的一样东西,那就是法力!
法力者,夺取阴阳造化,逆乱天地法则,乃是五行合一,先天混成,结合阴阳变化玄机,神识意念雷霆衍生。
法力可以凭着意念千变万化,操控自如,而且无形无迹,了无尘烟,更可用来施展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神通法术,修炼到高深处,甚至可以演化万物,无所不能,可以说,只有修炼出法力,才是蜕去凡躯,踏上求道之路的开始。
在各大宗门里面,这个境界也是成为真传弟子,享有无上特权,种种尊荣待遇的境界,甚至能够独享灵峰,成为一方势力的首领头目。
修成了法力的结丹修士,对上普通的筑基修士,也如同玄门中人遇到凡俗武者一般,占有绝对的优势,甚至比玄门中人对上凡人的优势更大。
按理说来,这人出现以后,李晚也应该万念俱灰,如丧考妣,但他猛地触摸到了怀中的宝珠,却也稳了下来。
这宝珠,是至少宝器以上品级的重宝,而且因为得到珍姬元阴的缘故,他能够驱动,这就还留有一线机会!
“现在还有静姝在旁,不宜轻举妄动,一定要忍耐,等待最好的时机。”
李晚心中想着的时候,华轩和安大师也进入了房间,因为众人都被迷倒,并无忌惮。
安大师问道:“这女娃儿是什么人?”
“禀师尊,她是幽仙谷林宏的孙女,叫做林静姝。”
“不曾想,连她也一起卷进来了,不过现在并不是节外生枝时候,还是先不要管她,审问李晚再说吧。”
李晚听到两人的声音,心中一动:“审问?他们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是了,他们是想知道我身上秘法来源啊!”
他自得到《器宗大典》以后,一直顶着个莫须有的宗门大派弟子名头,让人猜测忌惮,倒也能够守住自己的秘密。
但他心中深深明白,人若是身怀本领,就如同锥处囊中,迟早也要脱颖而出,想遮掩也遮掩不住,除非,自己一直隐姓埋名,不把本领显露于人前。
可若真这样,也不能成为天工坊的供奉,或者结识颜昊等结丹修士。
这是迟早要到来的事情,自己所能做的,就是一直展现出强势的锋芒,让人不敢轻视。
可他还是没有想到,真正遇到别人巧取豪夺的危机,竟然会是结丹境界的高人亲自出手。
李晚心中想着,感觉华轩走了上前,似乎想要把自己弄醒。
“一,二,三,四……房里两个,门口两个,结丹境界的高人我对付不了,门口的两个,似乎也是不好惹的高手,不知道能否用宝珠催眠,看来,真正明显的漏洞,只有华轩一人。”
李晚思绪流转,飞快地盘算着。
在这时,他突然又感觉,随着华轩的上前,静姝似乎紧张起来,身躯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华轩似乎察觉了什么,轻咦一声。
李晚心中一紧!
安大师问道:“怎么了?”
华轩应道:“没什么,师尊,可能是我看错了。”
话音刚落,李晚骤然跳了起来,猛地把法罡注入怀中宝珠。
霎时之间,宝珠大放光芒,璀璨的神光,猛地布满了整个房间。
首先遭殃的是离得最近的华轩,他只感觉到,脑子里似乎有一柄无形的重锤轰然一声,狠狠地砸落,顿时面色煞白,抱着脑袋惨叫起来。
华轩身后的安大师也吃了一惊,宝珠的威力极其强悍,连他这般的结丹修士,也同样嗡的一声,脑子迷糊,竟然被晃得头昏目盲,一时之间,连心神都有些恍惚。
受到宝珠影响最轻的,是守卫在门口的两名黑衣剑修,他们虽然是筑基修士,但是自幼经历特殊训练,擅长征战杀伐,意志之坚韧,远远不是普通修士可比,而且他们离李晚也比华轩和安大师远,所以李晚并没有将宝珠的珠光对准他们。
这两名黑衣剑修只是身形一晃,被那珠光震得顿了一下,然后就稳住,立时反应,扑了上来。
可是李晚有备而来,出手的同时,就已经带起林静姝,猛地向着房间的另一面冲去。
那里虽然是墙壁,但在筑基修士眼中,也与纸糊无异。
轰隆!
土石翻飞,墙壁转眼之间就被撞开,李晚抱着林静姝,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给我追!”安大师回过神,面色阴沉,沉声喝道。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亲自出手,还是被李晚跑了!
更加不利的是,李晚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接下来想要隐藏在暗处,也做不到了。
他现在发觉,李晚刚才之所以留下,就是为了探究他们的身份来历。
李晚这时已经来到客栈院墙外,破墙而出的动静,惊动了一些同住的散修,对着空中划过的人影,纷纷议论起来。
林静姝仿佛八爪鱼一般,紧紧地抱着他,脸红红地问道:“晚哥哥,他们是干什么的,竟然想要抓你?”
她羞涩之余,竟然还有心情管这些。
李晚苦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好道:“静姝你听着,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现在快快回去报讯,我在这里阻挡他们一阵!”
林静姝微怔,道:“我不要,我留下来也可以帮你忙的,你看!”
她说话间,招出了李晚为她炼制的姹女毒火葫芦,咚的一声,木塞飞起,一团通红的火焰,带着风卷残云的气势,向迎面而来的两名黑衣剑修扑去。
火焰炽烈无比,在这炽烈之中,竟然还带着一团碧绿的迷烟。
“这是什么?不好,里面有毒,快快出去!”
两名黑衣剑修一头栽了进去,立刻就发觉不妙,又奋力从里面飞了出来。
这火焰和毒烟,他们或许可以抵挡一时,但却肯定不能长久,第一时间就是从里面脱出,然后再作打算。
李晚见状大喜:“倒是我小看你了,没错,有我炼制的法宝,对付这些人不在话下!”
对自己的法宝,李晚还是有几分自信的,立时也不顾这里是闹市街头,祭出自己的葫芦,同样漫天火云布了出来。
这既是为了阻敌,也是为了给天工坊和邬山盟的护卫发出信号,到时候看到城中有人闹事,自然会有高手前来。
李晚静下心来,反倒也感觉,让林静姝离开自己,回去报讯有些不智,这样固然可以令自己再无顾虑,全力逃跑,但是也有可能,对方正好把她逮个正着,反过来威胁自己。
到时候,就真的是进退维艰了。
两名黑衣剑修见势不妙,立刻也猜测到了李晚等人的意图,双双转身一退,然后又再身化流光,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李晚调转葫芦,一口火料猛喷到两人身上,但却只见得,两人身上白芒一闪,似乎有什么宝物挡开了他的攻势,再度趁势冲了上来。
“糟了,他们身上也有上好的法宝。”
李晚到底还是经验不足,见到这个情况,竟然有些束手无措,但在这时,身边红光一闪,林静姝袖中两条红绫飞出,带着丝丝幽香,翻涌不止。
她祭出的这件法宝,李晚一下也认了出来,似乎是一种带着防护神通的混天绫,卷动之间,搅乱元气,四周风起云涌,等闲飞剑箭矢难以靠近,更加让李晚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与她在四周布下的姹女毒火,也如同被滔天的巨浪翻卷,带动着一起呼啸起来。
红绫翻飞,如龙似虎,霎时间,漫天云气恍如奔涌的火龙,再一次逼得两名黑衣剑修不能靠前。
林静姝神色紧张,但在紧张的同时,竟也有几分憋了许久,终于得以一显身手的兴奋。
她见李晚看过来,甜甜地笑着安慰道:“晚哥哥,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李晚瞠目结舌,看着她娇艳的脸庞,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去而复返
凭借着林静姝的灵机一动,两名黑衣剑修绕着火海转了几圈,一时间没有办法冲破,就离开了。
邬山盟中的护卫很快赶来,见到李晚等人,不禁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后期修为的修士,认出了李晚的身份,大为意外:“李供奉,竟然是你?”
李晚奇道:“你认识我?”
护卫首领忙道:“在下曾在坊里观看过道友炼器。”
李晚道:“那好,有人在盟里城寨袭击我,你怎么说?”
护卫首领道:“竟有如此大胆狂徒?李供奉请放心,我等一定把他们捉住,交由你处置。”
他并不知道内情,还以为李晚只是与一些散修起了冲突,满口答应下来。
李晚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道:“那就有劳道友你了。”
“职责所在,道友不必客气。”护卫首领道。
他随即叫了几名筑基修士,护送李晚和林静姝离开,自己则带人重进客栈,大肆搜查起来。
回去的路上,林静姝有些不解地问李晚:“他们能捉到那些人吗?”
李晚道:“当然不能,不过这不要紧,反正我也没有指望他们。”
林静姝似懂非懂,但也非常乖巧地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眼睛眨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晚还以为她在担心小碧和那天工坊执事,安慰道:“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李晚回到天工坊后,径直来到大小姐处,告诉她这件事情。
大小姐闻言,惊讶道:“华轩竟然勾结外人对付你,难道那位结丹修士,就是他的师尊安大师?”
结丹修士,已经是高人前辈,若不是与华轩关系密切,不会如此。
也难怪她会有所怀疑,这件事情一旦牵扯到结丹修士,就非常严重了,连天工坊也要面临重大抉择。
李晚道:“我假意中招,留在那里,就是为了知道是谁对付我,结果看见华轩出现,还称那人为师尊,必定是安大师无疑。”
大小姐道:“那还真是不妙,我们没有收到安大师来到盟里的知会,说明他是私下前来,他既为大师,本身也拥有结丹境界的修为,不是普通修士能够应付的。”
她凝眉思索了一番,又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里是天工坊的地盘,这次偷袭不成,不会再轻举妄动的。你小心一点就是了,我也会派坊里的护卫多多照看,有护卫们在,他们不会硬来。”
大小姐此言,是对自家天工坊极为自信,可是李晚听到,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妥。
别人顾忌天工坊插手,对自己这位新晋供奉礼遇、客气,理所当然,但若冲着自己身怀的秘宝而来,不要说天工坊,五大宗门的庇护也没有用。
李晚可是清楚记得,自己和施皓光、刑同方等人,当年对付起那位凌师兄,也是毫不手软,并不会因为他们是赤阳门的外门弟子,就有所改变。
“大小姐只知道,安大师对我居心叵测,但却以为他只是为了华轩而来,并不会想到,他是为了刺探我秘密。我又不能对大小姐和盘托出,说出来的话,反倒主动把自己的秘密暴露了,归根究底,还是自己才靠得住啊。”
李晚暗暗感叹,但也谢过大小姐好意,又再与她商量一番加强防卫之事。
大小姐为了安抚李晚,自然是满口答应。
夜幕降临,李晚回到自己府中。
此时的李府门口,多了十来名披甲执锐的高手护卫,府外数百丈也可以明显感觉到,巡逻的力量加强了不少,李晚在坊里回到府中的路上,就接连遇到三五成群的修士。
李晚心中涌起一丝满意,大小姐的反应,还是非常迅速的,自己还在与她商谈,就已经吩咐下来。
虽然这些安排难以抵挡真正的高手,但也总比没有要好。
可就在踏入大门时,李晚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清楚地感应到,不远处的黑暗中,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李晚回头看去,不由得眼瞳一缩,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竟然是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再来!”
那几道目光的主人,赫然就是白天袭击自己的安大师等人。
听到李晚的声音,府中护卫立时有了反应,纷纷从里面冲了出来,如临大敌,结阵防御。
安大师从远处走了过来,呵呵笑道:“李道友,别来无恙啊。小徒被你无故打伤,你却连句话都不留,就这么跑了,害我在这苦苦等了你大半天,这应该不是待客之道吧。”
护卫们听到安大师的话,又察觉到他身上高深莫测的气势,不由得迟疑起来。
李晚心中暗暗焦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大师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我徒儿讨还个公道而已。”他说着,转向府门前的众多护卫,喝道:“你们都听着,我乃天南名师安志东,今日前来拜访天工坊主,听闻贵坊出了位击败我徒的年轻高手,特意过府一叙,你们刀剑相对,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欢迎我安某人吗?”
“这个……”众位护卫听到,顿时越发迟疑起来。
他们并不是太清楚李晚与对方的恩怨,只是接到坊里指派,要来保护李晚,于是纷纷向李晚看去。
护卫首领问道:“李供奉,这些人是……”
李晚咬牙道:“好好看着他们,不要放进来!”又招来另外一名护卫,命他去请大小姐来。
安志东拥有大师名衔,以拜访的名义前来,却被拒之门外,传了出去,必然是说李晚不懂规矩,但是李晚也不会为了区区虚名引狼入室,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府邸中,施皓光闻讯赶来,见李晚面色难看,问了一番缘由之后,气愤道:“这人真是太肆无忌惮了,这不是以大欺小吗?”
他也看出来了,对方不怀好意,万一要是李晚真的被谋害了,就算是天工坊,也不可能替他报仇,毕竟李晚只是一个表现出潜力的年轻高手,而对方却早已经功成名就,大名鼎鼎。
这对李晚是极其不利的。
“如果这安大师真的不顾大师名声,强行动手掳人,我势必要吃大亏,到时候,不管他把我如何,都没有地方说理去。”李晚逐渐冷静下来,道,“简直太可恶了!”
施皓光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他赖在府外不走,或者明天再来,总也不是个办法。”
李晚怔了怔,道:“没事,大小姐现在也该闻讯赶来,与他交涉了,以大小姐的智慧和才干,一定能处置好这事的。”
施皓光叹道:“但愿如此吧。还好,坊里给附近加强了守卫,一旦惊动,立刻就能求助,那些人应该不敢猖狂到强行闯入的地步。”
李晚面色阴郁地点了点头,其实他也不愿意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主人,那李晚真的把你拒之门外了。”
府门外,两名黑衣剑修陪同着安大师,看着紧闭的大门,默然无语。
好一阵后,其中的一名剑修方才说道。
他的声音中,透着几分不可置信,似乎也没有想到,李晚竟然敢把事情做绝,丝毫不给自家主人面子。
安大师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不怒反笑道:“我真是越来越欣赏此子了,你们看,明明知道我在以大欺小,却能如此坚决,说明他亦是心志坚韧过人,不会轻易被舆情左右自己,这样的人,行事想法直指本质,颇为难得。”
他言语之间,竟然对李晚颇为欣赏。
一名剑修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还请主人示下。”
安大师这次前来,是为探究李晚弱点,但凡李晚有一丝动摇,让他接近,他都会毫不留情地出手,不过李晚连门都没有让他进入,这就杜绝了这个可能。
如果破门而入,就是截然不同的性质了,很有可能激怒整个天工坊。
“徐徐图之,还是火中取栗?左右为难,果真是左右为难啊,罢了,事到临头,难道我还连个小辈都不如?”
安大师忽然轻轻一笑,似有自嘲之意。
“还好,我也不是没有准备,早在今日发动之前,就已经在他府邸四周布下大阵根基,这李晚,聪明才智是有几分,但却还是太嫩了,毕竟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高人手段,想不到去防范,也防范不了。”
所有的护卫都没有发现,安大师与两名黑衣剑修转身离去,下一刻就拐入另外一边的院墙,径自从上面飞了进去。
府邸院墙的上空,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转眼之后,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
就在安大师等人进入的时候,李府四角的隐秘处,各自浮现出一尊张牙舞爪的异兽雕像,四角就是四尊,散发出阵阵无形的力量,把整个李府上下都笼罩了起来。
庭院中,李晚正坐在石桌前,与施皓光商谈。
“……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谁?”
李晚与施皓光惊讶回头,骇然发现,这些人竟然直接闯了进来!
饶是以李晚的心智,也不由得怔住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巧取豪夺
“怎么,李道友以为把府门一关,我就不敢进来了吗?”
安大师面上带着淡淡的嘲讽之意,轻轻叹道。
“失策了,我既已知道他要对我不利,应该不顾一切,逃遁出坊的,可是我总不能遇事就先逃了再说?再说,被他盯上了,又岂有那么容易逃掉?”
李晚面上神色微变,内心之中,更是翻起了滔天的巨浪,被他这一句话深深震动。
安大师的这一番举动,顿时令李晚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奈。
他好不容易成就名师,成为坊里的供奉,还有些许得意,但现在却也认识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那就是,再怎么样的筑基修士,也还只是筑基修士,真要到了不计后果的高人面前,仍然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并不是他反应迟钝,也不是他迂腐不堪,实在是双方的差距太大。
这时,施皓光站了起来,面上带着几分讨好道:“前辈趁夜来访,想必还没有用过晚膳吧,我叫人给前辈准备,再添几壶美酒。”
李晚立刻明白了施皓光的意思,不管这安大师想干什么,先拖延时间再说,于是也道:“施道友所言甚是有理,前辈,请上座。”
安大师淡淡一笑,也不客气,就在李晚对面坐了下来。
施皓光想要离开,但却被安大师身边的黑衣死士拦住。
施皓光尴尬笑道:“那个,道友,我去吩咐下人……”
安大师呵呵笑道:“不必了,要酒要肉,我这乾坤囊中应有尽有。”
说罢就开始从随身的法宝里面掏东西,果然把已经烹饪好的酒菜都摆了上来。
李晚与施皓光无语,乾坤囊是一种远比如意囊和百宝囊都好用的法宝,品级是宝器以上,拥有至少一座大院以上的空间,而且能够随着自己的心意随意操控,取用物品,非常的方便。
他这些早已准备好的酒菜拿出来,施皓光刚才的一番话就白说了,只得悻悻地重新坐下。
安大师毫无烟火气地举起玉壶,亲自倒了三杯,笑道:“请。”
施皓光无奈苦笑道:“晚辈惶恐,不敢共饮。”
这杯酒,他是真不敢喝。
李晚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喝,皱眉问道:“不知前辈夜里造访,究竟所为何事?”
安大师笑道:“李道友果然是个痛快人,既然你开口相问,那我也就不妨直说了,听说你曾与我徒华轩同台较量,竞争天工坊供奉之位?
据我所知,我徒已经祭出了烈皇前辈的遗骨,又用星辰沙洗炼精铁杂质,方才炼成火云钢,后又用这火云钢炼成烈皇剑,但在最后关头,还是被你技高一筹,轻易斩断,赢得了这场。”
“前辈所言,人尽皆知,但不知旧事重提,是什么意思?”
“好说,我对你那关键之处展现出来的秘法很感兴趣,你开个价,把它给我吧。”
“什么!”
听见安大师轻描淡写说出这一句话,李晚虽然早有所料,但却还是禁不住吃惊地站了起来,骤然色变。
庭院中,晚风潇潇,安大师独自举杯慢饮,仿佛在友人家里一般随和。
他虽然年岁已长,但却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俊朗的模样,穿着一身云纹锦衣,头戴玉冠,翩翩然若世外高人,但在这毫无烟火气息的开口间,却也隐藏着刀光剑影,无限杀机。
李晚和施皓光丝毫不怀疑,只要李晚敢说半个不字,他身后的两名黑衣剑修就会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
“前辈乃器道高人,想必也是学究天人,博学多识之辈,晚辈何德何能,竟有能让前辈看重的秘法。”李晚笑得非常勉强。
安大师似笑非笑道:“我们炼器师,学海无涯,懂得越多,越容易触类旁通,探究极限,甚至将来涉足宗师之境,也是靠的如此,若你身上拥有我能用到的秘法,我又岂会被区区一个大师虚名所困,不肯去学?
好了,你也不必拖延时间,我实话告诉你,这座府邸已经被我以先天奇门法阵笼罩在内,府里府外,包括你安排在各处巡逻,通风报信的明岗暗哨,都只会感觉一切如常,就算等的时间久了,想要强行破阵而入,也要耗费不少时间,你觉得,我还会给你那时间吗?”
他的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李晚心上,李晚的嘴角不禁抽了抽,满脸的无奈。
这安大师的行事,让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那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罗网,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
安大师这时又道:“李道友,我们之间本无深仇大恨,当日你击败我徒,也是为自己前程,若你肯把那秘法交出来,我不但不会对你不利,反而可以收你为徒,悉心栽培,如何?”
李晚本来还在思索如何搪塞应付,听到安大师的这一席话,不由大为意外。
这安大师,竟然以收取自己为徒作为条件?
施皓光听到他的话,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他走南闯北多年,似曾听说过类似的事情,但不知为何,想到的却是凡间的恶霸欺男霸女,街上调戏了良家女子,还要与人结亲,收纳为小妾。
他想到这里,面色不由变得古怪之极。
抢了别人的秘籍功法,再收人为徒,也的确是名正言顺了,但在这名正言顺的背后,有多少的屈辱和不甘?
李晚与施皓光面面相觑,突然灵感一闪:“对了,他并不知道,我得到的是《器宗大典》这般的重宝。”
普天之下,得到奇遇的修士不知凡几,但是绝大部分奇遇,都只是一两件奇宝,或者某位前辈高人的全部财产,得到《器宗大典》这般道统传承,是极其不可思议的。
甚至就连李晚,多次回想起自己的幸运,也感觉匪夷所思,深感自己有大气运护身,天命不凡。
以安大师的眼光和思维,大概也只想到,自己手中只有那门秘法,以及其他高手的传承之物,绝不会是整个宗门的道统。
李晚飞快思索着,猜测起他这么说的用意:“修习秘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利用神识玉简这般的手段,毕竟只是特例,我区区一名筑基修士,也不可能让他即时学会,所以需要找个带在身边的理由,而且这关系是友非敌,甚至亲近一些为最好。
再一个目的,就是试探我是否拥有师门传承,变相试探我的来历和靠山!”
李晚顿时暗叫不好。
若有师门,听到他这么说的第一反应,就是严词拒绝,断无犹豫之理才对,哪里会想那么多?
自己的确是散修,背后无人的底细,就这么暴露出来了。
“这该死的老狐狸,还真不是一般的狡猾!”
李晚立时发觉,自己已经错失良机。
“他的第三个用意,怕就是真正起了爱才之心,想通过这个机会把我收在门下,将来也是安氏一派的精英。”
李晚毫不妄自菲薄,而且也知道,虽然安大师是对自己巧取豪夺了,但若换成一般的修士,还真有可能答应下来,甚至求之不得。
原因无他,就因为他是大师,所拥有的身份地位,财富,法门,都不是普通修士高攀得起的。
“若我得到的不是《器宗大典》,只怕都想答应下来了,抢人秘法,还要收徒,这安大师,倒真打得一手如意算盘啊!”
李晚深知,自己的底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透露的,一旦透露,这安大师就绝不是巧取豪夺那么简单,而是直接杀人夺宝了。
但是现在形势逼人,不想办法应付,迟早也会沦为别人鱼肉。
李晚想到这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苦笑着说道:“蒙大师厚爱,晚辈不胜荣幸。”
“你愿意?”安大师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那好,你现在把那秘法的秘籍写出来,让我看看,若真是那日所用,我也绝不食言。”
似乎为了安慰李晚,又道:“李道友也该明白,以我的身份地位,多少人哭着喊着求上门,也进不了门墙。拜我为师,是绝不会辱没你的,今后,你与华轩都是我的衣钵弟子,一同继承我安氏一派的法门,若我有机会成就宗师之境,还可以引领你们一同上进,将来结丹凝婴,共创佳业,岂不比敝帚自珍痛快?”
口诀和秘籍,是记忆一门秘法的重要之物,可以用来判断法诀的品级和功用,但是,这并不是修习的所有要素,比方说,秘籍中提到“阴阳一气,法力自生”,是修炼出法力的法门,是人见了就知道,它与炼化体内五行,凝炼阴阳有关,但若光看秘籍,没有人引领进门,还是等于一句废话。
当然也有高人,此前已经懂得相应的其他功法,触类旁通,见到这秘籍,就可以自行摸索出来。
安大师如今打的,就是这般的主意。
李晚定了定神,感觉现在已到迫不得已的境地,总要想个办法才行。
他一面答应,一面回忆起了自己得到《器宗大典》之后,从中学到的东西。
第一百三十九章弑师
《器宗大典》里面,并不单单只有虚宝法印、鸿蒙宝气、补天诀、加持秘法这些功法,还有更多品级不一,功用也各不相同的秘籍、功法。
“既然这人以为我只学到少许秘法,不如就随便从中挑选一样?”
李晚心中想着,很快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随便选一种,怕是不行,因为安大师想要的,是他的鸿蒙宝气!也只有鸿蒙宝气这般的不传之秘,才能使得法宝发生超越品级的奇异变化。
李晚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另一种功用相似,但是原理和修炼之法都与鸿蒙宝气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另一秘法,名曰《磨锋诀》。
这法诀,可以加持在刀剑法宝之上,令其锋锐无匹,在《器宗大典》里面,也是一门上乘的功法,正好可以用来鱼目混珠。
此时李晚对于器道一途的见解,早已非常深厚,他有自信,自己感觉可行的东西,安大师也看不出破绽。
于是他微微叹气,念了一段《磨锋诀》的口诀给安大师听。
安大师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喜意,随即默默思索,似乎在评判此法的真伪。
李晚和施皓光也不打搅他,静静地等待,好一阵后,安大师开口道:“我们走。”
“走?”李晚刚刚来得及回过神,便见两名黑衣剑修一左一右,挟持住自己,不禁惊讶无比。
安大师眼中闪过一抹异芒,笑道:“你放心,我答应收你为徒,就不会食言,不过为了让你安心交出法诀,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等你把它交出来了,自然会放你。”
李晚呵呵笑着,心中却暗自叫苦,这安大师,还真不是一般的谨慎,看来这次真的麻烦了。
李晚无奈对施皓光道:“施道友,我跟前辈出去一趟,短则三五日,迟则十天半月,时候到了,自会回来,若是有坊中人问起,你就说我闭关修炼去了。”
施皓光只得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李晚着重提点后一句,自然是暗示他,赶紧去向坊里通风报信,但这恐怕没有什么用处,就连安大师等人听到,也浑不在意。
很快,安大师等人带着李晚,来到盟中城寨的一座大院里。
安大师对李晚道:“李道友,你把剩下的都默写出来吧。”
李晚道:“前辈何必如此心急,除了口诀,秘籍,还有相应的注疏,札记,我都一并默写出来如何?但这要耗费不少时间,还不如让我先透口气,吃饱喝足再说。”
安大师冷笑道:“李道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吧,前辈千万不要生气,我写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你就在这里写,想要吃饱喝足还不简单,写完之后,定不会亏待了你!”
李晚轻叹了一声,别无他法。
深夜时分,华轩出现在这处院子,看到李晚,眼中闪现出一抹惊异的神色。
他白天刚吃大亏,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却没想到,师尊竟然已经抓住李晚。
安大师哈哈大笑道:“华轩,你来见过李道友,过几天后,他就是你的师弟了。”
“什么,师尊你要收他为徒?”华轩听到安大师的话,大吃了一惊。
李晚干笑道:“怎么,华道友很吃惊吗?我李晚自问天资卓绝,又有献宝之功,为何做不得安大师弟子?”
安大师笑道:“言之有理,华轩,你也不必惊讶,这世间之事,变幻无常,我与李道友聊得颇为投缘,李道友又愿意把他偶然所得的秘法献给我,我收他为徒,又有什么可奇的?”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可是华轩听了,还是暗自纳罕,总有一种强抢民女之后,还要将其纳为小妾,求个名正言顺的感觉。
不过这既然是师尊的决定,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道:“那真是恭喜李道友了。”
李晚暗哼一声,一边继续在两人监视之下默写,一边暗暗思索起了脱困之法。
不久之后,李晚一搁笔,道:“写完了。”
安大师大喜道:“拿过来给我看看。”
华轩连忙上前,殷勤地把李晚所写的东西摊开在他面前。
李晚看着他们举动,眼神飘忽,思索起了脱困之法。
“现在他们还没有收走我身上的法宝,可见是以为我已经认命,没有逃脱的手段,若是他离开我视线,机会就来了。”
李晚心中清楚,以自己驾驭宝珠的效果,在场之人,除了安大师之外,其他的都难以抵挡。
关键还是在于,这安大师会不会让自己离开他的视线,如果他放松警惕,就好办了。
“嗯,写得不错,看来你是真的把那法诀交出来了,不过为免你胡思乱想,还是先由我帮你保管行囊为好。”安大师看完李晚所写的法诀,似笑非笑道。
“糟了,这狗贼,果然不给我丝毫机会!”
李晚心中一紧,随即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他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身怀宝珠,还有几分逃脱的机会,若是连宝珠都被收走了,那就真是要彻底玩完,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更糟的是,承载《器宗大典》的神识玉简,就在自己脖子上挂着,若是被他们搜去,自己的机缘气运,惊天奇遇,全都没有了!
怎么办?
李晚的额头,禁不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也如同打鼓一般,咚咚猛跳。
他屏住了呼吸,脑中飞速闪过许多念头。
现在应该怎么办,就这么冲出去?
不,有安大师和他身边的两名黑衣剑修在,轻举妄动就是死路一条,现在这老贼还有心欺世盗名,甚至想要收自己为徒,虽然并不见得是真心,但为秘籍故,多少还会假装和善一段时日,等到自己彻底没有了利用价值,再来撕破脸皮。
一旦自己逃跑未遂,那就真是彻底完了,严刑逼供,弄残弄废,都有可能。
任由他们搜走自己的重宝?
更加不行,若让他们得到《器宗大典》,还要《磨锋诀》干什么?立刻就能发现自己是在敷衍,自己性命都要难保。
突然,李晚心中恍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福至心灵地催动起了藏在怀中的宝珠。
珠光迷离,摄魂夺魄!
宝珠的催动,引发的气机极其微弱,以安大师修为,竟然也没有察觉。
这已经不是李晚和安大师的较量,而是珍姬赠予的重宝和安大师的较量,幸运的是,李晚这一把赌赢了!
李晚立时发现,两名黑衣剑修刚刚靠近自己,眼中就各自泛起一丝奇怪的异芒,随即一个检查宝囊,一个搜查身躯,但却有意无意,把神识玉简与宝珠忽略过去。
“主人!”
很快,两名黑衣剑修把搜查出的可疑之物取了出来,摆到安大师面前。
安大师随意翻开看了看,发现是一些普通的游记杂书,以及作场的账册等物,呵呵笑道:“这些东西拿出来干什么,装回去吧。”一边说着,一边把它们都交给黑衣剑修。
黑衣剑修把它们收起来,与姹女毒火葫芦,风雷飞梭等物放在一处,自己带着。
李晚神色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拿走的并不是他的东西。
安大师道:“来人啊,李道友累了,伺候李道友沐浴更衣,入寝,其他的事情,等到明天再说。”
他竟然连李晚的贴身之物都不放过,还想着再仔细检查一番。
总算他并不变态,应声而出的是两名妖娆的粉衣侍女,款款地走了进来,请李晚去沐浴。
李晚看了这两名侍女一眼,见她们都是炼气修为,不禁心中一喜:“机会来了。”
安大师见了李晚神色,只以为他年轻气盛,到了这时候,都还不忘女色,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流露出得意的微笑。
他对两名黑衣剑修道:“你们跟上去看着,不许离开他五丈之外。”
两名黑衣剑修没有丝毫疑虑:“是!”
安大师并没有察觉,就在李晚与华轩擦身而过,走出门去的时候,华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变得有些茫然,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师尊,那李晚给出的法诀是不是真的?”华轩在李晚走出去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安大师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感觉他过于关心了,但却还是道:“据我心得,应该是真的。”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师尊再得宝诀!”华轩一边说着恭贺的话语,一边却从腰间的百宝囊掏出一把短小精悍,寒芒闪烁的匕首,猛地往安大师后心插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霎时间就得手了。
安大师坐在那里,翻看李晚给出的秘籍,因为华轩是他多年的亲徒,早已无比信任,就连华轩站在背后说话,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留意,更因为他是炼器师,并非神通广大的法道高手,生死之间,缺乏了一种宛如直觉的感应。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安大师身上爆发出来,华轩整个人犹如气浪翻涌,转瞬之间就被震飞。
“孽障,你竟然敢暗算我!”
安大师愤怒的声音,从房中传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章亦幻亦真
“主人!”两名押送李晚的黑衣剑修发觉不对,连忙冲了回来。
但他们却只见到,华轩整个人都被拍在地上,软绵绵的,化成一滩烂泥,他在转眼之间,就被安大师身上反震巨力轰击,全身上下的骨头和血肉敲碎,稀烂,极尽悲惨。
华轩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带着震惊,迷茫,不解,种种怪异而又痛苦的表情,很快没有了生息。
安大师又惊又怒,捂着胸口,面色萎白,身子激动得如同打摆一般颤抖起来。
“这匕首,是我亲手炼给你防身用的血剡匕啊,你这孽障,竟敢用它来杀我?死有余辜!简直死有余辜!”
他骤然遭遇生死变故,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不要说留手,就是这反击,都不是自身所为,而是身上的宝甲自动运转起来。
但华轩手中的匕首似乎颇为不凡,竟然还是令他受伤了,而且一下就是透胸而入,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安大师回过神,看着折回来的两名黑衣剑修,寒声道:“看什么看,滚出去!”
他说完这句,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总感觉哪里不对,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遗忘,但是用尽办法回忆,也始终想不起来。
两名黑衣剑修闻言,身躯一震,默默退开。
突然,一道寒芒从两人中间穿了出来,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地扑向安大师。
安大师怒目圆睁,举手就是一掌。
轰然一声巨响过后,身穿粉衣的妖娆侍女,被他猛地拍飞,与华轩一般,变作烂泥甩向外面。
安大师来不及说话,却又见到,两名黑衣剑修眼中寒芒一闪,竟然各自拔出背后法剑,借着那名被拍飞的侍女吸引了他的注意,身影如电,齐齐举剑刺来。
安大师的周身,顿时就被刀光剑影所笼罩。
“丁丁丁丁!”
落雨芭蕉般的碰撞交击声传了出来,他的身遭一尺外,无形的力量撑起了坚实的罡气法衣,两名黑衣剑修连刺数十剑,都没能击破。
但是黑衣剑修手中的法剑,似乎也不是凡品,一阵徒劳无功的猛击过后,罡气护罩宛如风中摇曳的残烛,开始飘摇不定,一闪一闪。
安大师见到,不由得流露出惊恐的神情。
“幽、影,你们在干什么,竟然也敢对我动手!”
安大师愤怒大骂,但是两名黑衣剑修听到,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加强了攻势,把浑身的解数都施展了出来。
这两人的身法极其鬼魅,左右闪击,竟是飘忽不定,令人难以琢磨,而且两人动静之间,总是踏在彼此配合的攻击死角,哪怕安大师拥有结丹境界的修为,一身法力无孔不入,短时间内,也难以击退他们。
更加让安大师感觉难缠的是,他们的身上,整整齐齐地穿戴着自己为他们炼制的成套真器,这些虽然都只是珍品真器,但是用料精良,做工精细,远远超过一般的宝器,每一件都可以称得上是他的心血结晶。
原本他为幽影二卫炼制这些上好的法宝,就是为了令他们拥有与高手交战的资格,每一件上面,都铭刻着削减法力,疏导元气的道纹禁制,剑锋上面,则是破甲破法,锋锐无匹,极尽用心之能事,但现在,这些全都变成了对他自己不利的东西,顿时头大如斗,焦头烂额。
虽然安大师修为高深,法宝强横,攻防之间的手段,似乎都比这两人高明许多,但这一战,平常演练与真正生死之间的差距立刻显现出来。
他虽然是结丹修士,但却始终只有结丹前期,而且因为专精于器道一途的缘故,从来没有修习过那些征战杀伐的神通法诀,短时间内,竟然没有办法击破幽影二卫,反而使得自己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嗤!”
剑光再一次破空袭来,幽影二卫的攻势,越发凌厉了,他们看着安大师的眼神,就仿佛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招招致命,不留情面,连自身的安危都不顾,一心要以这以命换命的打法击杀他!
安大师猝不及防,终于再次见红,宝甲腰腹处被刺穿,绽放出一朵鲜红的血花。
他眼中喷火,终于彻底忍无可忍。
先是华轩偷袭,后又是自己的贴身护卫反叛,而且他们所用法宝,尽都是自己精心炼制,这种仿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一般的伤害,令他痛苦的同时,更有一种难言的屈辱愤怒。
“嗡嗡嗡!”
安大师身上,一阵阵金铁震鸣的声音响起,点点金光,猛地如云升起,霎时之间,布满整个房间。
一阵哗啦作响的呼啸中,金光寒芒交织,剑影刀光碰撞,间或血肉刺穿,刀剑破甲,那些如同蝗群一般的金光,很快就如风暴席卷。
幽影二卫身体上下,顿时布满伤痕,血流如注。
那些金光,竟然是如同柳叶一般的薄刃飞刀,狭长无柄,轻便锋利,似乎还蕴含着阵阵的雷光,穿梭之间,横行无忌。
两名死士周身上下都布满了伤口,其中一人半边面庞都被削去,大半张血脸带着森然的白骨露了出来,倍显狰狞,另一人伤势轻些,却也血流不止。他们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身为死士高手的强横实力,依然攻势不断,凭着自己鲜血流尽,也要把安大师斩杀!
安大师见自己的猛攻似乎无果,惊呼一声,就想向后逃去。
却不料,在那里早已有另一名粉衣侍女持着一把长剑跳了出来,狠狠地向他脖颈间抹去。
安大师身形一晃,避开这侍女的偷袭,更是在转眼之间伸手一招,强横的法力如同无形的风暴扫过,将她整个卷了出去,但也就是在这时,两名黑衣剑修趁机追了上来,噗噗两剑,径直从心脏前后贯穿,交叉而过!
安大师猛然一震,口中发出野兽般的怒吼,一股海潮般的磅礴大力,把两名黑衣剑修震得口吐鲜血,犹如飞射的箭矢一般,向着院墙飙射而去!
轰轰两声,他们整个撞入了院墙,然后泥沙俱下,就地掩埋。
伴随着这一记重击,两名黑衣剑修终于消停下来,生死不明。
“可恨……可恨啊……”
安大师鲜血滴落,口中发咸,眼神朦胧间,恍然发现,自己与幽影二卫打斗的房间,不知何时已经被熊熊燃烧的烈火所包围,一股异样的味道随着浓烟扑面而来。
喉中有一股难言的干涩传来,发出的声音,竟然如同破铜锣一般沙哑。
他心中暗道不妙,想要迈开脚步出去,但却脑中一懵,一股异样的昏沉之感令他踉跄跌撞,险些摔倒在地。
安大师连忙稳住身形,以手扶额,猛地晃了晃头脑。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想起,那件被自己遗忘在脑际的事情是什么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噩梦,惊得他汗如浆出,浑身上下,一下就被浸透。
他身上多处遍布伤口,凭借结丹境界的高深修为,早已强行闭合,但是依然有华轩和幽影二卫各自留下的致命一击,怎么也合不住,胸口后背血迹被汗水一冲,立刻流遍全身,整个人都仿佛从血水池中捞出,浑身湿漉,狼狈不堪。
“李晚!原来是你这贼小子在捣鬼,你竟然敢暗算我!”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人暗算了。
都是因为华轩和幽影二卫的修为在筑基境界,才会上了李晚恶当,被他秘法催眠,迷惑心智,就连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受到影响,一时忽略过去。
安大师想通这一切,顿时如同惊雷震醒,头脑清明,再也没有丝毫疑虑,但在这恍然大悟的同时,他也不禁痛心疾首,悔恨不已。
自己……自己竟然着道了!
李晚幽幽的声音,隔着火墙传了进来:“安大师,你终于清醒了?不错,是我用秘法迷惑了你的徒弟和贴身护卫,也是我令他们与你自相残杀,以命相搏,哈哈哈哈!
说起来,他们对你可还真是忠实啊,区区一个杀掉敌人的指令,就让他们误以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刚才他们可都是把你当成了我,不遗余力,要把我置于死地!
你们也真是手段高明,身上竟然藏有这么多的秘宝和手段,打到现在,才终于被我抓住机会,布下火阵……”
安大师听着听着,突然心中一寒:“法力……我的法力……”
李晚幽幽道:“法力?你是不是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法力难以驱使了?以你见识,应该也能猜得出来……没有错,你的确是中毒了!你乃是结丹修士,若不用毒,我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你,就算是刚才的那两位,只怕也伤不了你分毫啊。”
李晚突然冷笑一声,转而又道:“你不用屏息封脉了,这毒烟早已经随着你的伤口融进体内,开始生效,现在才来屏息封脉,又有什么用?
现在你只感觉气机紊乱,但过一阵,就会越发沉重,无法调用,现在你除了结丹修士异于常人的体质,什么都没有了,若还不死,岂有天理?”
第一百四十一章殒命
火墙中散发出来,自然是姹女毒火葫芦中的碧磷之毒,这种毒料遇热生烟,不需遇水冷凝,只要眼鼻口舌沾湿,即可生效,再经由李晚刻意调配,更加是无色无味,难以察觉,早就已经是这件法宝中蕴藏的一大杀手锏。
它的缺陷,是需要在狭小无风的地带,经过一段时间积聚,方才能够发挥最大效果,但安大师与两名黑衣剑修打斗时间不短,早已吸入不少,再加上李晚刻意用宝珠催化出的迷神幻境,诱使他不计后果地驱使法力,更加是雪上加霜。
听到李晚这一席话,安大师悔恨痛惜,悲愤不已。
他自诩聪明,竟然被李晚的诡计迷惑,耍弄得团团转!
李晚道:“从一开始,我就让除你我之外,这房间里的其他人,全都陷入了幻境,在你的贴身护卫看来,我不是被两名侍女带出去,而是突然暴起,挟持着华轩出了房间。
而在华轩看来,则是我还留在房里默写法诀,你令他在背后出手杀我,但他没有想到,他真正出手的对象是你,你这师尊果然也不愧是高人,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竟然连你的油皮都没有擦着,就被护身宝器震飞出去,哈哈哈哈……”
“狗贼!狗贼!”安大师一边咳着血,一边怒骂道。
李晚止住大笑,面色阴沉道:“是你教会我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换在之前,我还会顾忌你的名声地位,但现在我明白了,这世间,成王败寇,除掉了你,也不会有人替你出头!你不是喜欢以大欺小,巧取豪夺吗?现在我倒要看看,像你这般的大人物,死到临头,跟我们这些筑基修士又有什么不同!”
李晚心中明白,安大师能被自己用宝珠耍弄到如此地步,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此人心性凉薄,狡诈善变,遇到弟子刺杀,第一反应竟然是弟子要谋取秘法,而不是怀疑其他,但凡心地良善一些的师尊,心中生疑之下,必定有所警觉。
对付宝珠这等奇物,只要心有警觉,就好办了,以他结丹境界的深厚修为,完全可以用神识唤醒弟子和贴身护卫,然后反扑。
安大师此时恍然大悟,也想通了这一点。
他眼中不由闪动着惊怒的光芒,突然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猛地吐出,悍然的气势,猛地从身上爆发,却是趁着说话之间,强行催运法力,一举激发了自身的潜能,誓要冲出火海,格杀李晚。
但是转眼之后,他骇然发现,自己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剑气从背后穿透了他的身躯。
李晚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响起:“果然不出我所料,死到临头,还想反扑伤人,我既早有准备,又怎会让你得逞?”
安大师身躯一震,像是听到了催人死亡的魔咒,终于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愤恨,瞪大着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先是被华轩偷袭得手,复又与幽影二卫相斗,身中数剑,还刺穿了心窝,早就已经油尽灯枯,硬是怀着死也要拉上李晚垫背的不甘之心,方才能够坚持,最后扑了个空,又被再补一剑,顿时无法再压制伤势,暴毙而死。
李晚在火墙的另外一边看到,心中不免唏嘘。
一股近乎要瘫软在地的虚弱涌了上来,令他不由得扶住墙壁,汗流不止。
此刻李晚脑海中生起的念头并不是其他,而是当初程臧强行催动真器,想要对付自己,结果一击没有得手,反而狂吐鲜血,束手就擒的往事。
“还好,这宝珠虽然也属强行催动,但毕竟祭炼过,没有要去我的命!”
李晚缓了一阵,突然想起一事,连忙四处搜寻,结果到手乾坤囊一口,百宝囊三口,都是安大师、华轩、幽影二卫四人身上所有。
李晚搜寻到华轩身上时,发现他早已被安大师的法力震死了,但是幽影二卫竟然都还留着一口气在,只是伤势过重,彻底昏死过去。
李晚毫不犹豫补上几剑,干脆利落就结果了他们。
他刚才已经见识过了,这样的两人身穿宝甲,手持利器,连安大师也能正面匹敌,要是醒过来,哪怕只剩一口气,也是不弱的威胁。
做完这些,李晚深深看了一眼陷入火海中的楼房,还有那几具已经被他拖过去,丢在火里的死尸,面上涌现出一丝坚毅之色,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
李府中,大小姐正在安慰焦急的施皓光:“施道友,你不必担心,我们的眼线遍布城中,更有大批执事正在到处搜寻,很快就会有人来报,告知我们李道友去向的。”
就在不久之前,李晚被安大师等人闯进府中,强行掳去,施皓光第一时间就派人禀报大小姐,请她出手相助。
大小姐接报以后,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赶来,结果问过施皓光和众护卫后,才为难地发现,事情的棘手,远远超出想像。
施皓光也知道,大小姐这一番话是在安慰自己,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底。
“整个邬山盟城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要查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那么多高门大户,长老,管事,供奉,随便一家窝藏了掳走李道友的人,护卫们也不好强行闯入追查。要是那些人离开这里,远走高飞,那就更是让人无处寻起了,唉!”
公输元在一旁,面色凝重道:“本以为安大师是为华轩之事前来,但现在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大小姐眉头紧锁,忧虑道:“是啊,我们都失策了!”
公输元道:“这也不怪我们,毕竟安大师以大欺小,除非我们及时得知,早做应对,也没有更好的手段,说到底,这都是因为我们坊里的大师只有三位,而且都在闭关或者云游,不能兼顾啊!”
公输元心中非常清楚,像大小姐,坊主,这些要人,受到坊里大师的庇护,安大师这般的结丹修士,也要有所忌惮,但是对李晚这般的新晋供奉,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而且安大师如此行事,必定是李晚怀璧其罪,有令他出手的理由。
这更加令他们感觉无奈,要让安大师这般的人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谈何容易?
看来这次,李晚真是凶多吉少了。
“李道友是我们的供奉,若真被人所害,无论是谁,也绝不能轻饶!”
公输元坚决表态,在这个问题的立场,他还是非常坚定的。
可是施皓光听了,并没有丝毫欣慰。
他毫不怀疑,为了维护天工坊的形象和地位,哪怕对方是大师,他们也会照样通缉,对付,但是不可能投入太多的人力物力,更不会至死方休。
很有可能,安大师顶不住三位大师共同针对的压力了,放出话来服软认错,再补偿一番,此事便将不了了之。
这就是李晚来历不明,而且没有修炼到结丹境界的悲哀,坊里对他再看重,也只能给予相应身份的待遇。
“果然只有自己才靠得住,唉,李道友,你这次真的只能自求多福了,希望你吉人自有天相,能够逢凶化吉!”施皓光暗自叹息。
就在这时,突然有护卫来报:“城中一处大院突然起火!”
“大院起火?”大小姐等人听到,不由吃了一惊。
“不管怎样,先去看看。”
“走!”
众人立刻出动。
结果刚刚来到靠近大院的街上,大小姐等人又突然接到李府来人通报,说是李晚自行归来了!
施皓光听到,怔了一下,不由分说就带上几名护卫回去。
大小姐与公输元对望几眼,顿感莫名其妙。
公输元想了想,道:“大小姐,你先回去看看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如果李晚受了什么委屈回来,心里必定不痛快,大小姐亲自前去安抚,效果也比较好。
大小姐道:“那这边就有劳你了。”
公输元点了点头,看着大小姐离去,然后转身对众人道:“走,我们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拐过街角,来到起火的院落,这时候已经有一些邬山盟中的护卫在帮忙灭火,可是外围的火都已经扑灭,里面一个房间燃烧的火焰却始终不灭。
公输元分开人群,走进去一看,顿时就吃了一惊。
“这……这好像是李道友的姹女毒火啊!”
另一边,大小姐也怀着几分担忧和疑惑回到李府,同时又隐隐带着几分好奇,想不通李晚到底怎么脱身的。
很快,她就在李府正堂看见了正襟危坐的李晚,李晚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峻,一见面,便让她屏退众人,然后告诉她一件令人震惊之事。
“安大师死了!”
“你说什么,安大师死了?是谁把他杀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小姐连连追问道。
“之前他到我府邸,把我掳了去,但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子华轩勾结贴身护卫反水,欲要与他争夺秘法,结果两方鹬蚌相争,斗了个两败俱伤,被我抓住机会脱困。”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李晚简单解释了一番。
第一百四十二章珍贵收获
大小姐耐心听完,眼中闪动着怀疑的神色。
她也知道,李晚的这些托词摆明了就是胡说,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良久,只得叹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是华轩所为了。”
她道出了此事的关键。
李晚道:“没错,就是华轩所为。”
大小姐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李道友放心,此间之事,我们会好好处置的,你这些天都在府里闭关修炼,什么都不清楚,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安大师虽然死在了邬山盟,但是他来到此处,并没有知会我们,而且做出了此等巧取豪夺之事,也算得上是自作自受了。
此事虽然有些棘手,但只要我们来个死不承认,外人也奈何不了,最重要的是,安大师并不是宗门弟子,他虽然是大师人物,但终究身死道消,过去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
李晚听到大小姐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
“果真是成王败寇,现实残酷啊!”
一个大师,就这么死了,天工坊立刻进入暗流汹涌的境地,许多执事、管事都被叫了起来,全城搜捕,追查此事。
但是这些已经与李晚无关,送走大小姐之后,李晚与施皓光一同开启华轩和幽影二卫的百宝囊。
这些是李晚顺手牵羊拿回来的东西,甚至连幽影二卫身的几件珍品真器,都一并弄了过来。
“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嗯,果然是炼器师,除了宝材,还是宝材。”
碎散杂物自不必说,华轩的百宝囊中,尽都是一些炼器的宝材。
首先清点出来的,是各类玄铁,精金,乙木,矿石,真水等物,但是总算品种齐全,足可以炼制七八件上品真器,外加两件珍品真器了。
除此之外,就是三百多枚玉晶,价值三百万灵玉。
另有一把刻着血剡两字的血剡匕,也被李晚拿回来了。
他见些物颇为不凡,心知必是宝物无疑,此时看了看,果然是用上好的精金灌注庚金之气,锤炼而成,密密麻麻的道纹,加持着剑气印、破甲印,破法印,神锋印等等,许多种刀剑武器常常用到的禁制秘印。
再看其品级,竟然似是有数百重禁制,是一件上品宝器。
“这等武器,哪怕不催发其禁制,本身的材质,也是宝贝了,以后有时间的话,可以重新祭炼一番。”
李晚认出,这竟然是整块血剡钢炼制而成的匕首,血剡钢是一种与血纹钢极其相似的宝材,其内部有人身一样的经脉纹路,亦是道纹的属种。
这种宝材对法力的传导性极其良好,修为足够高深的高手,甚至可以利用其内部的道纹凝出法力锋刃,无坚不摧,什么宝甲和护体罡气也可以击破。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华轩才能以区区筑基后期修为,伤到他的师尊,连宝器法衣也抵挡不住!
这种匕首,本身是不用开锋的,暗红色的匕体四周全是钝边,这种东西落在没有修出真元的凡人手里,连块皮子都刺不穿,但实际上,强悍得难以言喻。
“李道友,你这次可真是发大了!”
施皓光目瞪口呆,不曾想到,华轩的百宝囊中竟然会装有如此之多的宝物。
他虽然不知道血剡匕的真正价值,但光看其他,也足够眼花缭乱。
李晚淡然道:“钱财乃身外之物,有固可喜,但只要够用就行了,我更关心的,反而是这把血剡匕,待我重新祭炼一番,必定是件趁手兵刃!”
他的眼光与施皓光不同,自然知道,单只这一把血剡匕,就比其他加起来都还贵重。
施皓光这时又把宝囊里面的东西彻底翻出,再次惊喜:“快看,这些是什么?”
李晚也再次吃了一惊:“嗯?这是玄金髓,这是弥烟玉、金纹玉……还有一壶玄元真水!”
李晚在华轩的百宝囊中,又发现了三块玄金髓,十块弥烟玉,五块金纹玉和一壶玄元真水,这些各自都是价值数以万,大小不一,品质也各不相同的珍贵宝材。
其实在炼器师眼中,各种宝材并不在乎值多少灵玉,而是在乎其是否能够量产,随时可以购得。
有些可以量产,随时可以购得的,都可以归在普通宝材一类,如玄铁、精金之流,普通作场能够出产的,也多属这些,都是边角料,经常用到。
限量供应,极难获得的,称为珍贵宝材,一般都是数千乃至数万灵玉起价。
这些才是炼器师平常需要注意收集的,有了它们,一般都可以开炼上品、珍品法宝。
现在这些玄金髓、弥烟玉、金纹玉、玄元真水等物,就是珍贵宝材,它们价值稍低一些,但同等级数的,有壤云石、天外星辰铁这般的重宝,也足可见其珍贵之处了。
若要说彻底比它们高上一个档次,只有传说中的息壤、星河铁这些,才够资格。
当然,息壤、星河铁这般的,已经足可称为稀世珍宝,一般都是人情礼送,或者以物易物,才能流通,能够拥有这些东西的炼器师,也极少把它们换成灵玉,所以,数百万灵玉的价值,只能作参考之用,并不是它们的实际价值。
当年幽仙谷中的方长老,把玄元真水白送给李晚,而不是卖个几万灵玉,也就为了做人情。
“真是太好了,有这些珍贵宝材,再加上坊里和云荡山作场的普通宝材供应,我又可以再炼法宝了!”
李晚欣然把这些收下,又看起幽影二卫的百宝囊。
这百宝囊里,装着的是一些配置好的毒药,暗器等物,除此之外,就是替换衣衫,伤药,丹药,碎散灵玉。
“他们都是死士之流,果然不出所料,身上没有什么好东西!”
这两人的实力,李晚已经见识过了,大多都是集中在两把法剑上,除此之外,身无长物。
见此,李晚也并无太多意外。
好在,那两把法剑也被他捡回来了,鉴定了一番,竟然是珍品真器。
这是两把足足加持了九十重之多禁制的珍品真器,离绝品境地,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两把法剑本身的材质,是上好的百炼玄铁,掺入了金煞、血剡等物,混合炼成一种特殊的宝材。
这种合金之术,涉及到炼器的奥义,是非常隐秘的东西,但李晚还是凭着超凡的眼光看出来,它起码也达到了接近天外星辰铁的程度,必定是安大师的得意之作。
“这两把剑很不错,为什么不炼成宝器?以安大师的能耐,炼制凡品应该轻而易举。”
李晚起先有些不解,转念一想,却也明白了。
华轩的血剡匕,用到的机会极少,而幽影二卫的法剑,却是真正用来御敌杀人的吃饭家伙,品级必然在他们能够驾驭的范围内,只有这样,方才能够催发出所有的威能。
这两把法剑的价值与上品宝器也差不多,但以发挥而论,却比一味追求品级的上品宝器顺手多了,由此也可见,法宝的品级不是越高越好,合用才是王道。
安大师果然不愧是炼器高手,用了足以炼制宝器的宝材,炼就这两件珍品,异常的锋利,坚韧,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多余的功用了,奉行的乃是简洁极致的一道。
李晚从《器宗大典》中了解过这种流派,强调以人为本,法宝为末,血剡匕便是其中的代表。
它虽不能说是绝对正确的理念,却也自成一派,中古以来,一直颇受高手推崇,只是时至当今,修士整体实力远不如中古高手,才更强调法宝的特效和神通威能。
李晚最后把目光投向安大师身上的宝器乾坤囊。
玄门中人的各种随身行囊中,如意囊是最简单的一种,小小一个布嚢,里面却有相当于一口大麻袋的空间,而百宝囊,空间有一个房间大小,乾坤囊则至少也有一栋楼房院落大小。
李晚手中的这口乾坤囊,通体都由不知名的妖兽皮硝制炼成,布满银白相间的蝌蚪秘符,金色捻绳束口,带着几个挂钩和坚韧的细带,可以很方便地绑在腰间。
但是眼下他还没有达到结丹境界,如此的包囊,强行打开倒也不是不行,但却担心弄坏了里面的易碎之物,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到以后再说。
“安大师身为炼器大师,身上的宝物应该都是些珍贵宝材,反正现在也用不上,还是等到以后,我有结丹修为,能够炼制宝器了再说。”
施皓光看得直感叹,李晚的运气真是不错,被结丹境界的炼器大师强行掳走,不但没事,反而击杀了他们,抢夺宝囊回来。
只是他还有些担心,问道:“李道友,现在坊里正在到处搜捕贼人,似乎是想把事情推到流浪散修身上?”
李晚道:“没错,现在安大师已死,当作无名死尸,被外来的散修谋财害命,就是最好的处置之法。”
他的眼中透出了一丝坚毅决然。
经过这件事情,他更加看清,在这当今之世,想要修炼有成,长生逍遥,究竟要靠什么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怀璧其罪
此后的发展,果然也如李晚所料,邬山盟动荡了几天之后,最终还是重新归于平静。
真正知情几方,只有古长老等人,大小姐等人,以及李晚自己和施皓光,古长老等人现在不敢轻易得罪李晚,大小姐也有意维护,李晚自己和施皓光,自然也不会到处宣扬,炫耀,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被压了下去。
“暂时是安全了,不过,也不能大意,像这般的危险,修真界中,不知凡几,弱小就要挨打,还是增益己身,增强实力为好。”
“李道友,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与其他修士一般,栽培弟子、死士,仆从,再一个就是发挥我自己的本领,炼器法宝。”
李府中,李晚与施皓光走在满院茶花的后院里,商谈长计。
“一味只懂炼器,是成不了气候的,唯有执掌珍珑,翻云覆雨,方成能够成为真正的巨擘!但在此之前,还得有个晋升之途才行,别人是靠法道修炼,神通法诀,而我既得炼器机缘,自然是靠炼器证道,与此同时,也是靠炼器谋取功名,势力,声望!以前我心思简单,经此一堑,才知道自己的弱小,所幸迷途未远,有的是机会弥补。”
施皓光频频点头,欣慰道:“你说得有理。”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李晚这次也算是侥幸,学到不少东西,越发感觉到,自己得有自保之力才行。
“晚哥哥,我又来了,你休养了几日,现在感觉好多了吗?”
又过了一阵,林静姝前来。
她听说李晚遇险之事,虽然不明其中真正凶险之处,但还是表现出了十足的关心。
李晚见到她,面带微笑道:“我没有事了,你不用担心。”
林静姝有些扭捏,面色微红道:“我做了滋补元气的五散灵汤,是很好的药膳,你趁热喝了吧。”
李晚微怔:“你居然还会做汤。”
林静姝皱了皱鼻子,得意笑道:“那是当然。”
李晚见林静姝表现,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得意,这小妮子平常活泼跳脱,如今却乖巧得跟个小媳妇似的,分明就是春心萌动,有些喜欢上自己了。
就算还没有演变成男女之情,也是极为难得的亲近好感,这是不错的苗头。
李晚欣然喝过补汤,又见大小姐前来拜访。
林静姝乖巧地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相互问安,然后谈起李晚正式就任供奉一职,前往各方巡游探访的事宜。
大小姐也不避忌林静姝在场,道:“本来坊里的安排,是想请李道友你外出巡游,但是出了前几天的事情,我想,暂时还是不要太张扬为好。”
李晚问道:“是怕那人有亲朋好友,会对我不利吗?”
大小姐道:“不错,身为成名多年的大师,多少也会有些亲朋好友,虽然未必能做成什么,但各方施压,纠缠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所幸这事你占着理,也不怕那些人纠缠。”
李晚冷哼一声:“那些人,恐怕还是为了争夺安大师的遗产吧!不过那等人物,自有自己的据点,作场等物,也未必会把所有财富随身携带,其他的我不管,反正入了我手的乾坤囊,是不可能还回去的,若是大小姐能与他们联络,还是叫他们死了这条心吧。人善被人欺,事已至此,我并不介意做这杀人夺宝的恶人!”
安大师毕竟也只是散修高手,背后并没有靠着宗门大派,那些所谓亲朋好友,更没有什么得力人物,随着安大师身死道消,实际上,已经不足为惧。
而且李晚更加知道,现在就是看谁底气更足,胆气更壮的时候,服软的话,反倒要被那些人一拥而上,扒皮吸血了,强硬一些,反而才能消弭麻烦。
大小姐略为沉吟:“我懂了,我会好好答复他们的,安大师的事情,差不多也该摆平了。他育有三子四女,四名弟子,全部都是筑基前期至后期不等的修士,华轩被你杀了,其他几人都忙于争夺各地产业,不敢得罪我们,倒是一些所谓仗义出头的好友,拥有结丹修为,更加难缠一些,我的意思是,是不是以你的名义写两封信,分别给蕉罗峰的风道友,还有仙台峰的颜峰主,请他们出面摆平。”
李晚沉吟一阵:“可以,人情关系,不用白不用。”
他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有时候欠别人人情,反而可以更好促进关系,他如今新晋供奉,也正需要他们这般的大人物帮衬,以壮声势。
见李晚答应之后,大小姐也欣然应允,便告辞离开了。
这些琐事,自有坊里的人操办,到时候把信拿来给李晚过目,用印即可。
林静姝眨了眨眼睛道:“晚哥哥,你现在遇到麻烦了吗?”
李晚摆摆手道:“也不算什么麻烦,只是些许风波未平而已。对了,你做的汤很好喝,手艺真不错。”
他把林静姝赞了一番,她现在还是姑娘心性,要哄着宠着。
林静姝故作淡然地哦了一声,但却喜形于色,又粘着他求教加持道纹禁制之法。
李晚随意再教她几种道纹构法,然后就让她在一旁练习,自己则翻看起几封书信。
这是他从华轩宝囊里搜出来的,虽说是琐碎杂物,但认真查看过后,却也发现,里面有一些令人意外的东西。
其中,华轩历年来与天工坊长老们问安,通气的往来书信自不必说,一些炼器心得札记,李晚兴趣也不是非常大,随意翻看几下,就整理出来,打算以后若是自己收了正经弟子,仿照着循序渐进,用以教习。
他真正感兴趣的,还是最近华轩与其师尊的通信。
在前几封信中,华轩描述了一番当日所见,又向安大师询问个中缘故,安大师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此子之法,必是加持无疑,但普通加持之法,以精气神意为本,寻常之人,无以施展……”
“……若为师所料不差,应是另有秘法无疑……”
“灵宝宗如意宝气……”
等等。
“灵宝宗,如意宝气?这是什么秘法?”
安大师原本的意图,是向华轩讲明,天下间各种奇功秘法能够造成类似冰螭剑的效果,这种秘法,本就属于极其罕见,但着重提到的灵宝宗的秘法,却让李晚好奇之心顿生。
李晚又再看下去,果然从安大师的回信中发现端倪。
那是一门叫做如意宝气的神奇功法,可以灵活化用,随心所欲,其最重要的一个特征,就是代替各种五行法门和天地阴阳炼法,融炼万物。
李晚面上陡然生起几分惊异,却是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的鸿蒙宝气。
“怎么听起来,跟我的鸿蒙宝气这么相似?”
如果不是这安大师在信中明白提到此法的名称,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在说自己所修的鸿蒙宝气。
“灵宝宗,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宗门了,它乃是当今天下最大的器修门派,俨然有统领天下器修的气象,与我这《器宗大典》里提到的器宗,会是什么关系,鸿蒙宝气跟这如意宝气,又有什么渊源?”
李晚不禁深思,为何会有这等事情,从安大师的反应来看,应该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李晚很快又发现,其实安大师所提到的如意宝气,跟自己所修鸿蒙宝气,还是有不小区别的。
第一个区别就是,他并没有提到汲取灵光,器法同修的功效,这是鸿蒙宝气的一大特性,若那如意宝气拥有,他向弟子解释,不可能漏掉。
再一个就是,施展此法,虽然的确可以融炼万物,但对自身元气消耗巨大,动不动就相当于精血祭炼,天魔解体等秘法,似乎是颇为禁忌的法门,只有结丹境界以上高人,和一些根骨奇佳的天才,才能容易施展。
消耗大,作用缺失,这让如意宝气怎么看起,就怎么像是一门残缺的功法,虽然远远胜于旁的功法,但还有很大改进余地。
李晚又再看书信,发现这师徒两人对自己身份有所猜测,竟然怀疑自己是灵宝宗的嫡传亲徒,正宗大世家出身,但复又提及自己的一些生活习惯和表露的东西,逐一否定了。
“我道怎么拉大旗作虎皮没用了,原来我伪装宗门弟子,还有不少破绽?嗯,看来以后得注意了,像我这般的出身,最忌讳被人盯上,还是保留几分底蕴为上。”
李晚托着腮想了一番,又再继续读下去。
最后一封信,是安大师即将抵达邬山之时,传给华轩的,里面除了提及不要声张之外,又说到他已托人去灵宝宗的一位旧友处问询,试图打探更多天下秘法的消息。
灵宝宗乃是天下器道领袖宗门,其中的修士,或会知晓更多。
李晚读到这里,不由得眼角猛然,顿时生起几分危机之感。
“这安大师,竟然还找了灵宝宗的人问询!这下可糟,我曾与那姓韩的有过冲突,后又展露炼器天分,会不会同样引起觊觎,怀璧其罪?”
第一百四十四章千手灵尊诀
李晚自觉一直小心,所展露出来的,无非就是过人天分和不凡才学,而且一直托身于天工坊,有个势力庇护,倒也安全度过了最为弱小的几年。
只是他现在终于能够炼制珍品真器,不可避免地扬名,也遇上了安大师这般的高人。
到这地步,就不再是天工坊所能庇护。
除此之外,他也曾与楚诗白等人争执,冲突,乃至于彼此投毒谋害,这些都同样是隐患,未来的时间里,未必不会重演,除非能够一直平庸无奇地生存下去,做个庸碌之人。
“该来的迟早会来,终于轮到我自己面对风雨,一力承担了!”
李晚心中冷哼,虽然对安大师信中提及之人生起几分忌惮,但更多的,却是坚毅决然。
手中有宝珠,短时间内足以自保,他也不是非常担心,只是心中也把增强自己的实力越发看重。
李晚陪伴了林静姝一阵,又召来施皓光,却是受到安大师启发,决定学他豢养死士高手。
之前施皓光也对此表示赞同,这确实是除增强自身实力之外的一大妙法,不过还需得各方联络,定下章程才行。
安排完这件事,李晚又寻思着,是不是给自己另寻一法,从根本上增强实力。
“其实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有资格学到不少神通法诀了,不过这些神通法诀,都是入门容易精深难,而且并不是学会就足够,更重要的是天长日久的勤修苦练,如果把太多时间精力投入在此,那就不是真正的器修,而是法道中人了,还是得器法同修,以《器宗大典》里面的功法为根本啊!”
似乎是因为修为不足,此时的《器宗大典》,还有不少气机难以被李晚吸收,更有一些特殊功法,似乎需要结丹甚至元婴以上修为,方才能够练至大成。
不过对这些,李晚也早已有所准备,毕竟功法并非空中楼阁,想要住人,打地基,起楼层,都是必不可少的经过。
他并不是一个短视之人,虽然知道修炼这些,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用处,但为将来顾,还是舍得下功夫。
当然,挑选功法也要有讲究,最好能与器道契合,不但不相互拖累,反而互有裨益。
李晚清楚记得,《器宗大典》里面,其实也是有不少厉害神通法诀的。
比如焚毁万物的纯阳真火,炼器之时融炼金铁,用来对敌,也是无往不利。
再如虚宝法印,精深修炼下去,也可以演化成为一门变化万千的对敌之法。
还有以肉躯为法宝,元气为本的无敌宝体大法,亦可把自己肉身修炼成万劫不破的无上金身,堪称神奇。
甚至就连鸿蒙宝气炼化万物的用法,若让李晚接近旁人,把人当成宝材一般炼化了,都可以杀敌伤人,无坚不摧。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之后,李晚最终决定,挑选一门名为千手灵尊诀的功法来修炼。
这功法的根本,是在体内供奉一尊千手灵尊法相,既号称千手,每一手臂,都能蕴藏法宝的威能,可以像是祭炼法宝一般,通过炼器时汲取多余宝气,修炼出种种神通法诀。
其道理,与虚宝法印极为相近,乃是器道一途利用道纹禁制的巧妙法门,可以看做是另一种的虚宝法印,只是一个主掌道纹,一个主掌元灵而已。
而所谓灵尊,乃是法宝通灵,修炼成道的尊称,还有另一名称,叫做器灵。
由此也可见,这门神通所供奉的法相,究竟是何物。
修炼了这千手灵尊诀,不但可以用来对阵克敌,还可以为将来炼制灵宝积蓄根基,就好似修炼虚宝法印,可以借此熟悉道纹禁制一般。
再细看这部千手灵尊诀,其实也是远古秘传,其来历根脚已不可考,经由多位修炼有成的大能删改,修订,逐渐成为完善的修炼法门,算得上是一门无上功法。
修真界中,习惯把功法分成下乘、中乘、上乘,无上多个品级,下乘且不提,多是残缺不堪甚至有错漏的功法,威能和潜力有限,或者修炼速度非常缓慢,显得平庸无奇,中乘功法则可由炼气境界一直修炼至筑基以上,威能和潜力都增加不少,但却依旧平庸无奇,一部功法修炼下来,数十年乃至数百年时间过去。
这些功法只适合一些根骨悟性平庸,但却心性坚韧异常,能够吃得辛苦,耐得寂寞的弟子,不少散修,底层弟子之流,也多只能得到它们。
上乘功法往往比中乘功法多了许多捷径,讲究窍门,灵机,但因人之天性和资质,修炼的效果也差天隔地,有些人能够进境飞快,有些人则迷失于修炼之途,迟迟难以突破,甚至破损真元,自毁根基,兼之三劫六难,难以避免,算得上是有得有失的法门。
最重要的是,上乘功法往往拥有结丹之上境界的修炼之法,甚至有修成元婴、元神的通天之梯。
至于无上功法,则是极为罕见的正宗之法,往往需经数代大成者删改,修订,方才能成,其功法浩然大气,包罗万象,每部都足可自成一派,弟子习之,不但进境飞快,还能避免修炼途中许多危险,乃是功法之中的极品。
李晚得《器宗大典》,心气眼界极高,自然是非无上功法不修炼,这种堪称镇派之宝的东西,才能入得他眼。
下定决心之后,李晚即刻行动,进入密室触动环形玉佩。
宛如荧光的气机,从玉佩里面浮现,沿着他的眉心丝丝贯入。
小半个时辰之后,李晚在一阵半梦半醒的入定之中,把这千手灵尊诀的秘籍全记下来,前人附注在其中的经验感悟,也悉数吸收。
修炼的过程,依旧非常简单,以神识玉简的便利,只需决定汲取它的气机,脑中便能生成相应的所学。
不过短短半日时间,消化吸收,便学成了。
李晚清楚地感应到,一股清灵的冷流凝于上窍识海。
这股清灵的冷流,便是千手灵尊的元灵之气,只是初学乍练,没有经过苦修,仍然非常孱弱。
李晚以所学驱策这股冷流,沿着周身上下转了一圈,汲取自身真元,以壮元灵,果然发现,它似乎壮大了一丝。
但他见到,却不由得皱起眉头。
千手灵尊诀一共分为三重,每重又分元,成,蜕,满,四个小境界,代表着前中后期和圆满大成不同境况。
其中第一重为元灵祭炼,于体内修炼一尊尚未化形的灵尊雏形,一气化生;第二重为灵尊显化,可以把元灵之气显化成为灵尊虚相,诞生出种种神通法诀,第三重则是法相天地,与其他法道修士达到元婴境界之后,修成的元婴法相殊途同归,但却拥有着自身的特性和威能。
如果第三重修炼至圆满以上,则可蜕化为元神分身,步入另一玄妙之境。
不过前景虽好,想要令这门功法发挥作用,达到可供驱策的境界,起码也得灵尊显化的第二重境界才行,而要达到这一步,李晚的修为,起码也得有结丹境界以上。
“果然都是细水长流的功夫啊,还好,能够用来对阵御敌之前,对炼器倒是有着几分辅助之用,配合一些大典里面的小巧法门,甚至可以像是拓印一般,快速加持禁制,这也算是能够与加持秘法结合运用!”
李晚之所以看中它,也是因为这种元灵之气有助于炼成器灵,甚至当作加持秘法的根本,注入法宝。
这既可以用来御敌杀伐,也可以用来炼器,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连《器宗大典》里面的前辈札记,也对此推崇不已。
“其实按照大典里面前辈的札记,此法当以配合鸿蒙宝气,汲取法宝炼成的灵光为最好,修炼的速度,至少也是普通人同样修炼的十倍以上,只是对所炼法宝,有着特殊的要求,至少也得是珍品以上,归根究底,我主修的功法是鸿蒙宝气,这无上秘法的特性决定了,辅修其他还是得回归于器道一途来,而且,品级是越高越好,汲取的灵光才能精纯。”
于是,李晚以平日修炼为根本,又再打起了炼制珍品,加速进境的主意。
几日后,李晚召来施皓光,向他问询云荡山那边作场的境况。
“云荡山那边,老刑干得如何了?”
炼器离不开宝材,尤其炼制珍品真器,更需依赖上好宝材的收集,加工。
施皓光笑道:“李道友不必牵挂,老刑他在那边干得不错。”
刑同方漂泊多年,好不容易抓住这个创建基业的机会,态度方面自不必说,能力虽说仅限于散修见识,但也足可应付日常琐事,再加上天工坊、地龙洞、隐仙洞三方在人工,场地,供货渠道共同支持,李晚丝毫不怀疑,他足以把这个作场经营得有声有色。
不过,李晚还是要来近月账册,看了一番。
刑同方在信中提到,他现已在祁叶荣等人帮助下,办妥开张事宜,如今作场很快就将步入正轨,最迟下月,可以正常开工。
第一百四十五章天香楼
“下个月,真是好啊,看来一切都可以慢慢步入正轨了。”
“那是,老刑他在云荡山那边,一直也是很用心的,李道友你看,连这账目都做得这么仔细。”施皓光给刑同方说了几句好话。
李晚点点头,叮嘱他道:“回信告诉老刑,不必着急,按部就班即可,咱们这作场,赶快了也无用,靠的都是细水长流,来日方才的功夫。”
这是李晚的真心话,到了他如今这地步,也真不在乎早一个月迟一个月开工,终归是要长久安稳为好。
两人谈了片刻,施皓光突然想起一事,道:“李道友,前阵子你托我购置死士,已经有眉目了。”
“哦,你是从哪处经办,中途可不可靠?”李晚关心道。
他修炼功法,是为增强自身实力,但是这种方法太慢,还是得借助外物才行。
法宝、势力庇护、护卫,这些都是外物。
施皓光道:“是天香楼经办的,这是自古以来就流传的老字号,修罗宗的分舵。”
李晚恍然道:“天香楼,我似乎听说过,这是修真界中阴暗世界的巨头啊,和修罗堂一般,都是属于修罗宗所有。”
“不错,修罗宗继承远古杀戮道统,宗内功法,大多以杀戮为主,尤其是以强者之血祭炼自身,无论道体,神魂,都能获得极快增长的修罗血炼大法,就算在魔道种种速成神功中,都能排得上号,为了历练宗内精英弟子,同时也是聚敛财富,扩大影响,修罗宗在修真界中设有修罗堂,专门为修真界中人铲除异己,击杀仇敌,可以说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势力,不过在中古玄天之变后,他们又设立天香楼,开始涉及死士的训练、买卖……”
谈及此处,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继续下去。
这个修罗宗的天香楼,其实是大名鼎鼎的,修真界中,不少大人物身边的死士,忠仆,都是通过他们栽培出来,忠诚可靠的声誉,早已深入人心。
修真界中,各大宗门都有立足根本,比如丹仙门为天下修士提供丹药,灵宝宗为天下修士提供法宝灵器,其他各大宗门,也有涉及灵玉晶矿,修炼之法等等诸多领域。
修罗宗的两大分支,修罗堂和天香楼,自然也是以流传已久的名声信誉为立足根本,要不然,这样一个不能站在阳光之下的宗门,早已经覆灭。
听到施皓光是从这里购置死士,李晚也相信,会很实用,可靠。
施皓光这时又说道:“不过,天香楼的死士,不是一般的贵啊。”
李晚笑道:“有多贵?”
施皓光道:“但凡有一两门技艺在身的,就可以卖到千枚灵玉以上,若是达到了炼气境界,则是十万枚以上,这还不包括,需要一起雇请懂得调教他们的教习,年耗近十万灵玉,这是长期的耗费,起码也在百万以上。”
李晚微怔:“这倒还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
施皓光道:“那是当然,这些死士,大多都是从凡间战乱之地,或者其他苦寒之所救济收养而来的孤儿,自幼栽培,训练各种武艺或者服侍人的技艺,花费的时间精力不少,而且,他们并不是买回家就了事,还要一直调教下去。”
修罗宗的这些死士来源,都是出于救济、收养,绝不得做强掳拐带之事,这是为了断绝凡尘恩义血缘羁绊,避免身世之谜。
然后,就是各种忠义的灌输,技艺的学习。
为了报答修罗宗的活命之恩,栽培之恩,以及自幼服食秘药,聆听训导,各种法门调教之下,这些死士都是忠心可靠,绝无二心之辈,而且个个吃苦耐劳,坚韧,勤恳。
因为没有凡尘羁绊,一直陪伴主人的缘故,时间长了,更是会越发眷恋依赖。
这种死士,从身到心,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服从而生,简直已经泯灭了人性,与人形的工具无异。
由于栽培起来颇为不易,所以,在凡间买卖奴仆,丫鬟,往往几两白银就有成交,但在修真界,最低也在数万灵玉起,就算是无法开辟灵田的普通奴仆,也得千枚以上。
施皓光又道:“我还没有说完呢,这些死士买回来之后,还要添置一套专门的秘药,法器,配合教习传授的秘法加以栽培,每月光是食气耗费,就在普通修士的数倍以上,这里一年也可达数万以上,若是达到筑基修士,还会达到数十万。总的而言,这是繁琐,长期的耗费,与其说是购置,倒不如说供养才对。”
李晚道:“这样的话,不是大富大贵,不可能享用得起。”
施皓光笑道:“那是当然,普通修士,养活自己就已经不错,哪里还有余钱供养他们?而且这死士,实力比自己还强大,为了保证足以应对危险,又得添置法宝,功法,如果以一件珍品真器数十万计,一身上下行头,没有两三百万,拿不下来。”
李晚听得头大如斗,但也知道,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并没有丁点的夸张。
“我之前还有些奇怪,安大师身为结丹境界大师,身边却只有两名贴身护卫,而且还都是筑基境界修士,但现在看来,没有什么可奇的,高手不是那么容易栽培,就算栽培得起,耗费的钱财比自己修炼还多数倍,这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
李晚自感拥有《器宗大典》,炼制法宝大多为珍品,赚钱极为容易,但直到如今,财产也就刚刚超过千万,仅够供养两名筑基后期死士而已,但身为天工坊供奉,不可能把所有钱财投在这些,没有其他排场,积蓄,这里又要再削减用度。
真论起来,这时的李晚,理应供养不起死士才对,不过他自认有光明前程,也有赚钱的门路,先供养着,充作贴身护卫,倒也可行。
虽然同样的死士,也有高手与普通奴婢之分,普通的奴婢,倒是可以不必花销太多。
施皓光此时说的眉目,就是先买一名贴身护卫,再买几名炼气境界的,专门服侍李晚,等以后有钱了,再慢慢添置其他。
“我已经想过了,先出三百万灵玉,就可以买到一名已经成年的筑基后期死士,附带两名炼气境界小婢,筑基后期死士且先不说,关键在这两名小婢,资质一定要好,二十年内可以成为独当一面的高手,同样晋升筑基中后期境界,这样配合合击之术和神兵利器,担当你的贴身护卫应该足够。
李道友,你不要小看筑基修士,你是炼器师,晋升的时间也不长,这样虽然空有境界和修为,但却没有相应的实力,而天香楼所出的死士,训练之法跟修罗堂的杀手一脉相承,或许等到她们成长起来时,你都已经成为结丹修士,面临的危险也尽是些结丹高手,但依然有贴身保护你的资格。
所谓贴身护卫,并不是要在单打独斗中,能够杀退对手,而是要能给你抵挡刀剑,代你赴死!她们真正的作用,是成为保护你的最后一道屏障,你到那时已是结丹高手,坐拥庞大势力,名望,友人无数,只要能赢得这一线生机,回过头来对付对手,岂不是轻而易举?
而且,若是你肯下足够本钱,还有可能将之栽培成结丹境界的死士高手,更加好用。”
李晚点了点头:“看来施道友你真是深谋熟虑,那这样,我这里就交三百万给你,帮我下定吧。”
说来有些巧合,他最近刚刚从华轩身上得到三百万灵玉,正好用在这里。
施皓光道:“好的,我这就去联络,三个月内,天香楼就能把人送来,到时候,还要报备坊里,打点上下。”
施皓光离开之后,李晚也不再操心这事了。
身为供奉,他有资格自己蓄养死士,仆从,全部交给施皓光去办,都没有问题。
一个多月后,施皓光忽然告诉李晚一个好消息,天香楼非常重视李晚这位新主顾,提前把人派来了。
李府中,几名锦衣白袍的天香楼管事前来探访,李晚在前堂见过他们。
“李道友安好,我是天香楼邬山分舵的执事总管文则山,今后若是有任何关于我天香楼死士奴婢之事,都可以差人与在下联络,在下会专门处置此间一切事宜。”
“原来是文总管,有礼了。”
“我奉命带领李道友需要的死士前来,一共有三名成年死士和五对小婢,李道友是想先看看他们的画册,告身,还是见过真人再说?”
“天香楼做事竟然如此细致?”
李晚想要的是一名成年死士,还有一对小婢慢慢调教,栽培,等到几十年后成长起来,正好接替,没有想到,除了满足自己所需,还有其他的可供挑选。
文则山笑着解释道:“这都是为了主顾满意,毕竟死士是要跟随多年的,若有不顺心之处,难免被人说道。我们天香楼的死士自接取主顾下定开始,就要从各大分舵自行择取,然后又经多次淘汰,剩下数批一起带来,等到您最后下定决心了,再留下满意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弥烟弥罗
花了数百万定金,今后还要再行接洽,耗费灵玉如流水,已经堪称是大生意。
这种生意,本身就是靠着大主顾经营,周到细致一些,才能赢得人心。
李晚对他们这般做法也感觉满意,于是欣然道:“那我们去看看吧。”
众人出了院子,来到府门前的空地上。
此时,已经有天香楼的执事领着数对死士,站在那里迎候。
三名成年死士,与安大师身边的黑衣剑修有着惊人的相似,都是气息冷峻,一身黑衣劲装,精悍干练之辈,见到众人前来,木头似的没有反应,但却可以清楚感应到,他们的气机一下就如弦紧绷,淡淡的肃杀之意流露出来。
“这些都是已经成年,但还没有找到主家的次等死士,不过请放心,他们的一身技艺,依旧是经历了最严格的磨练,保证身手不凡,而且个个都忠心可靠,可以为主人赴死效命。”文则山谄笑这,为自家出产的死士说着好话。
李晚道:“次等毕竟是次等,他们恐怕都没有晋升更高境界的潜力了吧,而且,就是如今的实力,大多都是靠着虎狼之药得来,与元寿有大损耗。”
为了添购死士,李晚也了解了一些这方面的事情。
文则山干笑一声,避而不谈,只是道:“当然,已经成年的死士,所修技艺和神通法诀都已经定型,若要真正的上等死士,还得亲自挑选好苗子,慢慢调教才行,我们可以派遣最优秀的教习和执事,轮流值驻在主顾身边,直到教成合格,方才完成这笔生意。
如果李道友对这些带来的死士,全都看不上眼,那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再慢慢挑拣,知道满意为止,只不过,这又得再等上数月,乃至年后有货才行了。”
文则山喋喋不休的时候,李晚突然带着些许异样的感触,福至心灵般地转过了头。
落入眼中的,赫然是一对还没有长开的半大少女,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瞪得大大,带着些许希冀和期盼,偷偷看着自己。
“她们叫什么名字?”李晚开口问道。
死士没有卖出之前,都没有名字,这是为了保证主人的归属之权,连名字都是主人赐予的,配合天香楼自幼以来的调教,增加归属之感和忠诚可靠。
不过其中门道,文则山并没有对李晚详细解释,只是面上堆笑,道:“李道友,她们是玄肆肆,玄肆伍,还没有名字,若你看中了她们,就此买下,可以自行赐名。”
这是两名清丽的豆蔻少女,如同含苞待放的白兰花,李晚看着眼前一亮,顿时就有些喜欢。
“玄肆肆,玄肆伍?果真不愧是天香楼,泯灭人性啊。”李晚心中暗暗想着,开口道,“也不用选了,就是她们吧。”
这些死士同出天香楼,又一同带来,彼此品级,潜力,应该都差不多,只是身形样貌有所区别。
人的缘分是一个奇怪的东西,死士能否顺心,也往往取决于主人喜好,所以李晚只图一个眼缘,靠着直觉选中了谁,那就是谁。
文则山笑得灿烂:“玄肆肆,玄肆伍,你们还不快快拜见主人?”
两名少女闻言,连忙单膝跪倒在地,俯身行礼,在她们身旁,一名沉默不言的教习模样的黑衣执事也站了出来,默默躬身。
天香楼的死士,都是配套的,不同的技艺和神通法诀,由不同的教习负责,服食的秘药,使用的法宝,尽皆因各人禀赋量身定制,所以李晚买下她们,也等于是下买了未来数十年,多名教习的供养,并有文则山与施皓光保持联络,直到两名小婢合格出师为止。
李晚随即又在三名成年死士当中,点了一名看起来瘦削些,但是看起来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完成这笔交易。
这成年死士,代号叫做丙宁,甲乙丙丁的丙,代表他在组织内部评定的禀赋等级,不过,这种成年死士看重的本就不是潜力,而是当前的实力,既有筑基后期实力,也无所谓了。
文则山让人把其他死士带下去,准备返回天香楼分舵,自己则和李晚等人一同回到府中。
李晚把更多的注意投向玄肆肆,玄肆伍。
两人相貌有些相似,据说还是姐妹,拥有甲等品级。
为了令这些好苗子更好地成长,天香楼并没有像对待其他的死士那般榨尽潜力,而是给予了更为耐心,但却也更加严格的栽培。
一直要到她们被卖出,认人为主之后,才会进入下一步,如果持续到十六至十八岁,仍然没有卖出,则会像丙宁这般的死士,接受其他训练,或者转入修罗堂去。
文则山提醒道:“李道友,现在她们已经是你的人了,还请给她们赐名,然后安顿下来吧。”
李晚略为沉吟,道:“我见你们如玉纯美,就叫弥烟,弥罗吧,姐姐叫弥烟,妹妹叫弥罗。”
“谢主人赐名。”两名少女的声音软糯甜美,再次盈盈下拜,向李晚说道。
文则山抚掌称妙:“弥烟,弥罗,都是修真界中自古流传的好玉,但普通人早已不知它们名头,李道友真是博古通今啊。”
李晚淡淡一笑:“文道友才是真的好见识,竟然连这名字的由来都知道。”
等到文则山等人离去之后,李晚命人带领丙宁和烟罗姐妹下去,先熟悉环境,负责他们的教习则留下来,向李晚密授机宜。
“东主,丙宁是我天香楼栽培出来的合格死士,而且已经成年,自不必说,但弥烟、弥罗姐妹,今年刚满十四,无论是修习的神通法诀,还是性情,都尚未定型,不知东主打算如何调教起?”
李晚奇道:“这里面有什么门道?”
教习笑道:“自然大有门道,东主是炼器师,若打算把她们栽培成炼器学徒,可以亲自传授她们炼器技艺,以她们聪明才智,必定不差,不过所学如何,全由东主自己决定,也有失死士栽培的本义,我天香楼,却是难以在这方面给予后续支持了。”
李晚了然,这意思就是说,天香楼不管这些方面的栽培。
教习又道:“还可按照鹰犬之流栽培……”
这是训练刺客,杀手之道,方便为主人做一些不便出手的事情。
教习说得有些隐晦,暗示了一番之后,转而又言道:“但以施道友当初下定所言,都是按照贴身护卫的标准来挑选,小人的建议,还是不要轻易改弦更张为好。”
李晚点头道:“我买下她们,自是为了作为贴身护卫。”
教习又再隐晦提示:“死士的一切都归属于主人,我天香楼还可派遣高手,把她们调教成体贴人心,擅侍床笫的妾侍之流,这与贴身护卫所学并不冲突,平常洗浴,侍寝,都要随侍在主人身边。”
李晚哑然失笑:“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过。”
教习道:“终归还是要收房的,东主购置这等刚满豆蔻之年的小婢,不也正是因为小婢心性尚可调教,收房之后,能够更加忠心可靠?而且此类甲等死士,身材相貌俱是上佳,决不会扫了东主您的兴致。”
他口中谈论着死士,犹如谈论货物,力求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李晚知道,不过复又提出,若要召来负责这方面的教习,需要额外加钱,三年共计三十万灵玉,保证学会。
这还不算,他紧接着又再取出几份秘档,交予李晚,竟是一种要取李晚精血炼制的秘药,交由两姐妹服食之,今后李晚喜怒哀乐,她们更为敏感。
这也是保证忠心可靠的手段。
“你说的这些秘药,到底什么用处?”
“不知东主有没有听说过,宫闱之中,有妇人乳母为了能够哺育贵人子女,以秘药涂体,贵人子女为初生儿,闻之心悦,非得由其哺育不可,换作另一乳母便上吐下泻,由此而独享荣宠?”
“不曾听说,竟有这等奇事?”
“如果东主不曾听说过这些事,那换其他,定然知道,妇人争宠,以媚药诱惑男子,两人意乱情迷,难以自禁,又或者江湖宵小以迷香吹倒豪客,豪客虽有过人本领,却也同样体酥脚软,不能力敌。”
李晚听着,不禁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他跟自己说这些三教九流的手段是为何故。
却听得教习话锋一转,陡而提到:“凡此世间种种,都可知道,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看似全由自己的心神意志控制,其实缘起五脏与六识,口耳鼻舌,声色味触!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也都由此而来,不能自控也。
我天香楼控制死士,尽皆基于此法,乃是最为上等的无上秘法,其详情由楼中长老掌握,我也不便为东主提起,但可以告诉东主,这些秘药配合秘法,训导,控制,方才是正宗的死士栽培之法。方今修真界,有些人嫌我天香楼收费高昂,自行私豢死士,却不知道,这已是失却正宗本源,极有可能造成一些无法控制的隐患!”
第一百四十七章认主规仪
听到这教习的话,李晚若有所思。
他突然想起了安大师。
安大师身边那两名黑衣剑修,明显也是死士忠仆之流,但似乎不是从天香楼而来,而是自行豢养,训练。
这教习似乎对此事习以为常,但却颇有不屑之意,因为他们天香楼才是天下间真正掌握死士栽培之法的大拿,凡此世间秘法,都难及他们。
李晚听完教习的一席话,也顿时想到,人的七情六欲,所思所感,看似皆由自主,但实际上,还真不是自己足以自控,而是外因使然。
天香楼的死士之所以忠诚可靠,并不是其禀赋如此,而是自幼严格训导,调教的缘故。
这里面也是有许多门道的,比如天香楼收养死士苗子,必须是自幼孤苦,无父母亲属羁绊,无恩义仇恨,若为男,则以秘法天阉,若为女,则须得保持纯洁处子之身,而且不给其接触太多同伴,无论是搭档还是教习,都时常轮流,接触外界更是禁中之禁,这样才能造就所有生死荣辱维系于主人一身,心思单纯宛如白纸,可以随意在其中挥毫泼墨的合格死士。
如人尝甜而觉甘,辛辣则呛,酸则生津,死士的种种感情,欲望,自有相应秘法可以操控。
这种利用自身精血炼制秘药,喂饲死士的法门,与下蛊相似,乃是以主人身上体味、气机为引,近之则心悦,使得死士对主人天生存着一种敬畏,服从,眷恋的心思,再配合其他秘法,以及选拔苗子的铁则,自然无往而不利。
但是这些秘法精密繁琐,而且需要长期的跟进,绝不是一两个人或者一两个法门可以替代,缺失了一两个环节,造就的死士也大为不同,只不过是普通的家奴罢了。
于是李晚耐着心底生起的一抹厌憎和嫌恶,听这教习继续大谈特谈,讲解其天香楼的各种秘法,规矩。
最后得闻,统一的神通法诀,修炼之法的训练,雇请教习年耗十万,学习双修之法,床笫娱主乃至于有益修为的双修秘技,年耗五万灵玉,歌舞杂艺,琴棋书画等,另耗三万灵玉,礼仪规矩,待人接物,耗一万灵玉,医药丹法,治病救人,耗一万至十万不等。
另有炼器、经营、执役、豢养灵兽,名目多得连李晚都始料未及的各种技艺,也需要相应的教习前来执导。
花费的灵玉越多,能够调教出的死士,自然懂得越多,用处也越大。
当然,这相些比死士的真正用法,都是不务正业的旁枝末节,甚至可以视作是死要钱的名目,用处并不是非常大。
这就需要好好斟酌一番,根据实际需要有所取舍了,毕竟死士不是真正的工具,时间和精力有限,并不是花了钱就一定能够全部学成。
***
“姐姐,我们终于有主人了。”
“是啊,妹妹……”
宽敞的居室,馨香的布幔,窗明几净,艳阳斜照。
从来没有单独出来过的弥烟弥罗,看着四周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她们的眼眸中闪动着初生婴儿一般的单纯与澄净,这里摸摸,那里瞧瞧,但却始终谨记着管家和教习的命令,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再三确认周围并无危机之后,姐妹两人激动地紧紧相拥而泣。
姐妹俩自幼早慧,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记事了。
时值乱世,王朝之间彼此征伐,百姓流离失所,到处都是颠沛流离,灾荒战乱。
村子里的生活艰苦难熬,却要忍受战乱王朝的横征暴敛,终于,在四五岁那年,村外那条河彻底断了流,井里的水也慢慢干枯,父母带着自己姐妹二人背井离乡,要逃到东方的其他王朝去。
走呀走,逃呀逃,突然有一日,娘亲就在面前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
姐妹两人哭喊着,想要娘亲起来,却被爹爹拉扯着,强行带走了。
到处都是衣衫褴褛,骨瘦如柴,骷髅一般的灾民,还有成群的野狗,乌鸦。
大地干裂,骄阳如火,一片水深火热。
逃荒逃了近千里,终于,爹爹也死了。
姐妹俩依稀记得,爹爹是被一支乱军射来的流矢当胸击中,生生射杀的,灾民首领交出了大伙所有的口粮和银钱,方才保住大家的性命,丢下几具尸体,仓皇而逃。
结伴的灾民带着自己姐妹继续逃难,但没几天,整个队伍都断水断粮,他们的眼神忽然变得好奇怪,竟是如同饿狼一般,闪着幽幽的绿光,不怀好意地盯着同伴的尸身,还有自己的姐妹二人,甚至是同行的妇孺。
当有人再也忍耐不住,举着匕首,刀子,扑向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场面彻底混乱了。
弥烟望着弥罗,犹自记得,自己用尽力气咬住了一个想要对自己妹妹下手的大汉的手臂,但却被他一脚踢开,猛撞到大石上,头破血流。
而妹妹也似发狠的母狼一般,狠命地撕咬,但却被刺一刀,娇弱的身子立时扑倒在地,生死不明。
当时场面一片混乱,那凶狠的大汉,很快就被别人刺死,而刺死他的人,又再死在别人手里。
到处都是人杀人,互抢水囊,口粮,直到最后胜利的三五人相互搀扶,扬长而去,姐妹两人终于才幸运地逃过一劫。
但是她们依然奄奄一息,又累又饿,困在原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如今,姐妹两人都依然忘不了,那被遗弃在荒野,终日被野狗和乌鸦觊觎的三天三夜。
那是绝望与恐惧相随,也是蜕变与新生降临。
一名天香楼的执事捡到了自己姐妹,从此,自己姐妹有了代号,叫做玄肆肆,玄肆伍,也从凡间的乡下丫头,摇身一变成了组织里的甲等幼苗。
开灵田,习武艺,修神通……
绝望与恐惧的记忆,反反复复出现在梦境,犹如挥之不去的阴影。
教习和同伴换了一批又一批,始终不停有人告诉自己,过去的一切苦难艰辛,都是因为自己姐妹还没有迎来主人,只有被主人挑中,被人需要的人生,才有意义。
也只有主人,才能赐予自己真正的安宁与幸福。
于是她们比所有的人都刻苦用功,只盼有一天,能够迎来主人。
终于,这一天到来,自己姐妹见到了那天命注定的主人,主人果然也选中自己二人,还赐予了好听的名字,让自己住在这宽敞明亮的房子,有华美的衣裳,好味的食物。
这里没有伙伴的偷袭,没有怪兽与妖魔,没有刀枪剑戟……果然是个天上仙宫一般的好地方。
因为情绪有些不安稳,姐妹两人相拥着喜极而泣,很快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弥烟弥罗并不知道,李晚和教习悄然无声地走进房间。
看着姐妹两人一脸安详,李晚有些不解。
教习道:“她们自幼饮食,都掺有黄粱秘药,一梦一轮回,不断重复幼时最凄苦,最无依的黑暗时刻,直到认主,方可解厄,脱出苦海。”
李晚不置可否。
教习肃然道:“东主,现在正是她们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刻,也是如同初生婴儿一般,最易重新建立六识,认知外界的时刻,接下来的一月内,此间最好不能有外人闯入,以免被她们见到,一切食物,用度,也由你亲自给予,尽可能陪她们同吃同住,辅以秘药,则豢养可成。”
早在下定之时,天香楼便在信中提到过类似的要求,即是通过一系列的秘法,秘药,规仪,建立真正的主奴关系。
在这短则几日,长则一月的时期,她们的心灵会受到控制,发生急剧的退化,变得宛如新生婴儿单纯干净,然后复又快速成长,非常短的时间里,就像是经历了不同的人生。
期间身为主人的李晚伴同着,每天都抽出几个时辰的时间专门陪伴她们,衣食起居,尽皆照应,就好像是从小到大一起成长一般,自然而然,会得到她们的认主。
这认主,不是普通的主奴那般简单,而是包含了奉献一切,所有一切皆为主人而存在,唯主人之命是从的强烈执念,更将化作死士本人内心深处最真挚,最强烈的情感。
这种手段,比任何其他控制之法都还要高明,就是一些世家门第豢养的世代忠仆,也有可能存在背叛,但是天香楼用这等办法调教的死士,却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
“我这些日子无事,一个月时间,倒也可以。”李晚答应下来。
一个月很快过去,李晚按照天香楼秘法所炼制的血丹也炼制好了,不消说,自然是喂饲她们服下。
在这一个月间,天香楼训练死士的配套秘药,法宝,也被负责联络的执事陆续送来,与此同时,负责教导她们礼仪和照顾主人日常生活的侍从规矩的专人,也相继齐聚。
这些不同的东西,短则三五年,长则数十年,直到两人成长为筑基后期修士,并且拥有相应的战力,方才能够算作合格,在这期间,花钱如流水自然是避免不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结丹之法
想到花钱如流水,李晚也不禁念想起一件法宝卖个千万灵玉,盆满钵满的好来。
不过上次如此,乃是经历一年酝酿,费劲心机才成,如今力已用老,还得重新积蓄。
李晚也不急于炼器赚钱,陪伴烟罗姐妹之余,一直都在顺便给自己炼制法宝部件,并同时把得自幽影二卫的两把法剑重新祭炼。
这两把法剑都是珍品真器,属于那种本身材质较为珍贵,而且以人为本,自身威能和特效几乎全无的法宝,像是血剡匕那样,以修士的修为决定其威能。
这种法宝有一大好处,就是不像其他固定威能的法宝,只有修为高深者才能驾驭,所以,虽然它们是珍品真器,仍然可以交给烟罗姐妹使用。
林静姝这段日子依旧天天来找李晚,不过,多是找他闲聊或者游玩,学习炼器之事,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进境慢了下来。
李晚也由得她,因为此时,他自觉休养足够,是时候该出关做事了。
除了做事之外,还有另外一事相当重要,他主动找到大小姐问询:“不知大小姐对结丹之法可有了解?”
“结丹之法?”大小姐得知李晚来意,不禁讶异。
李晚在大小姐面前,也不藏拙,真心实意地请教:“不错,正是结丹之法,现在我已经炼就九道法罡,修为深厚,本身境界,亦已是筑基后期,再上一步,就是结丹。但听说这一关向来为世家大族和宗门大派所把持,外人往往不得其门而入,此中关窍,还得有人指点才行,如果大小姐知道的话,还望不吝赐教。”
大小姐的神色有些为难:“李道友,这向来可都是不传之秘啊。”
不过思索一番之后,她又道:“不瞒李道友,其实这结丹之法,就连我天工坊也没有,这起码得是五大宗门级数的大势力,方才能够掌握的。”
李晚点了点头:“不过大小姐应该知道一些相关消息?只要告知李晚即可。”
大小姐轻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们天工坊,最初的来源,是为玉蟾宫一位大能高手炼制法宝部件的小工坊,后来那位大能陨落,但工坊与玉蟾宫历代高人的交情却保留了下来,先祖在玉蟾宫的指点下,带着人来此开创基业,渐渐形成一方势力,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坊里历代的大师高手,还有成名已久的名师,若要结丹,都是动用玉蟾宫分配给各大灵峰和附庸势力的名额,这个名额,极难争取……”
在大小姐的一番解释之下,李晚才知道,原来天工坊与玉蟾宫有如此的渊源。
这就好比自己和刑同方,现在刑同方是为自己兴建作场基业,担当掮客,管事,若自己将来修炼有成,兴建起了一方庞大势力,他和他所繁衍的刑氏一族,都能跟着鸡犬升天,由无根浮萍变作自己兴建势力的附庸。
若是自己兴建的势力,执掌了这结丹之法,而他刑家拥有天资卓绝的天才,自然是不介意花费人力物力,栽培一番。
但这种栽培,绝不可能没有代价,而且资源珍稀,名额数量有限,也是一大关键。
连刑家人的嫡系,都不可能敞开了供应,更何况是其他依附在刑家名下的外人?
如今自己就是这天工坊的外人,想要彻底融入其中,除非能够成为天工坊的长老,拥有与供奉截然不同的身份地位。
大小姐并没有顾左右而言他,以各种借口搪塞,而是直言相告,令自己知道其中关键,也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李晚立时认识到,自己终究只是散修出身,并且只是天工坊供奉,还不是亲信长老之流。
而且,自己新晋筑基后期,时间实在太短了,这才刚刚进入那些灵峰峰主、宗门长老、宗主们的法眼,但却还没有足够的分量,想要从他们处求得结丹之法,实在艰难。
大小姐劝谕道:“李道友不必灰心,其实,若你想结丹,还是有不少路可走的,我现在就想到三条,可以任由你选择。”
李晚道:“愿闻其详。”
大小姐道:“其一,自然是自食其力,进入各大宗门的洞天,秘境,自行寻找机缘,或许在某处秘境,就有结丹以上修士的遗宝,更有其结丹心得和秘法,若是运气再好一些,发现古时大能留下的仙丹灵药,更是有着一蹴而就之功,百年苦修,一朝达成!”
李晚皱眉道:“这是奇遇之道!”
大小姐所提到的这个,李晚自然不陌生,事实上,绝大多数修炼有成的散修,都是靠的这种。
但心动了一阵之后,李晚却又不由得苦笑:“奇遇仙缘,谈何容易,还是不提也罢。”
他心里非常清楚,虽说从整个修真界来看,奇遇实属平常,但绝大部分,都只是得到一两件秘宝的普通奇遇,这种能够叫人步入结丹,鱼跃龙门的奇遇,还是非常少见的。
一想到指望运气,李晚就有些心里发虚,自己已经得到过一场大奇遇了,还能再指望这些?
大小姐也深以为然:“是啊,此法虽然叫人向往,但却讲究福缘运气,不提也罢,不过有另一法,就是广结善缘,交好各大宗门世家,慢慢积攒人脉,时间长了,总会有足够的资历,声望和人情,用这些换取结丹所需的秘药和法门。
李道友,结丹需采精、气、神三大药,经由体内真火熬炼,化成丹形,最后以神识凝结真丹,方才能够达到那先天一气,浑然天成的境地。
其中准备,有药、法、地三者,药是指我刚才所说那三种结丹之药,都是些不亚于珍贵宝材之物,各地洞天虽有出产,但大多为宗门世家珍藏,就算偶有出现,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得手,除非有足够的人脉和声望,别人不与你相争,才能顺利拿下。”
李晚点点头,表示了解。
这些东西,若是沾上珍贵二字,还真不是有灵玉就可以买到的,还得有门路才行,就算找到了门路,也难免有别人也想要,别的筑基高手同样争抢。
要怎么才能争得赢?除了靠实力之外,就是资历,声望和人情了,你资历老,声望高,人情做足,别人自然会让你。
大小姐又道:“法也是此理,体内真火,过虚则无炼丹之功,过亢则徒损神形,是一门精密细致的内炼法门,若论品级,当在上乘上等,想要得到那些宗门世家的传授,也非得有大情面,能够请动大人物代为引荐才行。
当然也不乏宗门世家为了交好散修,慷慨赠予,但一般都只有集齐三大药的散修,表现出过人的天赋和似锦的前程才行,别人的好意,也不是白来的。
至于地,更加需要拥有洞天福地的宗门世家首肯,方才能够进入其中,这是为了借助里面蕴含的一种仙灵之气辅助结丹。
我所说的这几者,除极少数例外,大多修士都是缺一不可。”
说到此处,她面上的表情亦是有些无奈,好像口口声声提着宗门世家,像是要劝李晚投靠那些大势力一般。
不过说到投靠,也得人家宗门世家愿意接纳才行,以李晚如今的名声和实力,固然是能入某些大人物的法眼,但若说真有多重视,那也未必,高不成低不就,才是他如今的尴尬之处。
毕竟还是太年轻,成名的时间太短。
大小姐点到为止,也不揭破,免得伤了李晚面皮,继续提第三点:“其三,还是要得宗门世家青睐,以李道友龙凤之姿,又生得一表人才,或有大人物看重……”
她说得极其含糊,李晚却一下就明白了,不禁苦笑无语。
说来说去,还是结亲联姻,或者投靠大人物,得到名额的办法。
“这么麻烦,还不如自己寻找虚无缥缈的机缘去,若能成,则可快速结丹,若不成,凭着我的本领,也可以慢慢积攒到足够的资历和人望,慢慢步入结丹修士的圈子。”
李晚思量一番,发现自己果然是急于求成了,普通人修炼数十年,都未必能够达到筑基后期境界,更不要说结丹,自己能有如今的成就,其实已经非常不错。
路,还是要一步一步地走,慢慢来为好。
不过他扪心自问,又发现自己其实也不是急于求成,而是隐约感受到了威胁,为了避免大典被夺,再陷危机,才会有这般急躁的心思。
说到底,都是被前阵子的遭遇所刺激。
回到府中,施皓光见李晚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得知缘由后,提议道:“反正留在天工坊也无事,不如以供奉名义,外出拜访各大灵峰峰主如何?你可以趁此机会收罗宝材,交纳豪友。”
李晚有些踌躇:“这样可好?”
施皓光笑笑道:“李道友,你似乎有些当局者迷了,你看,虽说是离开天工坊,但中途乘坐飞舟,也相当于是在天工坊的领地,到了灵峰之后,则为东主座上宾,岂不比留下来休养更好?”
第一百四十九章前往飞仙宫
李晚倒也不是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懦弱之人,还不至于因为发生了安大师之事,就把所有人都想成要对他不利的歹徒,如果真的这样,留在哪里也一样危险。
他听到施皓光的话,思索了一阵:“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拜访灵峰峰主,毕竟与去往各地巡游不同,不过,拜访哪位为好,莫非是风峰主?”
风峰主就是得了冰螭剑的那位高人,他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最近也寄信来天工坊,表示出了对冰螭剑的满意。
这把绝品真器,比其他真器厉害太多,当成宝器来用都足够,更因为天外星辰铁这宝材,拥有晋升宝器的潜力,底子非常的好。
施皓光笑道:“不,风峰主虽然对冰螭剑颇为满意,也赏识你,但毕竟是玉蟾宫的人,你去那里,并没有开创之功,反倒是去颜峰主的仙台峰,更好一些。”
“去仙台峰?嗯,仙台峰的颜峰主是飞仙宫人,若能与他背后宗门增加往来,倒还真有利于我。”
李晚一下就明白了施皓光的意思。
现在与他有交情的结丹境人物,也就仅得二位而已,在这二者之中择一,自然是颜昊为好。
如果去玉蟾宫的话,虽然也可以得到风峰主的盛情款待,但是定契与联盟,都是前人经营的结果,与他关系不大。
李晚当即把自己的意图告知大小姐,大小姐也清楚,李晚这是为了给自己寻找晋升机缘,很干脆就以坊里名义给仙台峰去信,询问颜峰主的意思。
颜峰主得知李晚要来,欣然回信,盛情邀请,于是,几天后李晚又再找到大小姐,请予批行,并给文牒和凭信。
这些都是必需的,得了这些东西,李晚此行就不再是私人游历,而是代表天工坊出使,两者所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
大小姐对李晚道:“飞仙宫的确是我坊较少联络的势力,这个宗门,传自远古道统飞仙宫,为伽蓝商会其中一个分舵舵主,飞仙真人所创,掌有池珲洞天。
据说在中古之时,伽蓝商会就已经是遍布诸天万界,各大洞天世界的庞大势力,各种灵兽、丹药、法宝和天材地宝的买卖生意都有涉及,虽说中古以来,天地剧变,这个由分舵自立,演化而来的宗门已经不如往昔,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凭着过去的底蕴,还是有不薄家底的,就是中州伽蓝宗,为了重现昔日辉煌,都对其多有招抚之意,近千来年,往来频繁。”
听着大小姐道出这宗门的来历,李晚暗暗点头。他对这些不甚了解,但却知道,现今的飞仙宫,身为天南五大宗门之一,本身就代表了实力。
大小姐又道:“如果李道友此番出使飞仙宫,能与其中当权者定契回坊,最好不过了,到时候,坊里必给你记一大功,若除此之外,还能正式确立盟友关系,更是我坊大事,足以再添数功!”
“大小姐请放心,李晚定当尽力而为。”
李晚深知结盟之事不在朝夕,天工坊与飞仙宫之间,本身往来就不是非常多,仅限于个别真传弟子和炼器名师之间私交,所以,对拉拢到一些仙台峰炼制法宝的定契,他还有些许信心,但更多的,就不管了。
得了文牒,凭信,李晚又再作其他准备。
除了打点上下,收拾行装,就是确认随行之人。
施皓光要带几名府中奴婢,仆从跟随,坊里的乌宁,萧铁,莫言惜等学徒,也要跟随,以免像以前在幽仙谷中,没有学徒相助的尴尬,另外新近购置的丙宁,以及弥烟,弥罗姐妹,还有她们的数名教习,都要一并前去。
这些倒是好说,真正让李晚感觉为难的,是林静姝。
李晚思虑一番,还是决心不要她跟随,先打发回幽仙谷再说。
“静姝,我打算去趟仙台峰,不能留在坊里陪你了,不如你先回幽仙谷,等我从那边回来,再去看你如何?”
“晚哥哥,你要丢下我自己去出游历吗?”林静姝听到李晚要离开天工坊,不由有些意外。
李晚笑道:“我这可不是去游历,而是外出公干。”
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为寻找结丹机缘,借以应对将来可能面临的危机,但这些事,没有必要向她解释。
“静姝,你看,你现在在坊里也呆了大半年,林长老都已经来过几次信,催你回去了,只是你要跟着我学炼器,一直没有动身而已,还是先回家吧。”
林静姝有些闷闷不乐。
她也知道,李晚说得有理,可就是不大愿意离开。
至于不愿意的理由,她偷偷抬头望了坐在对面的李晚一眼,面上有些发红。
自幼以来,她身边都没有什么说得上话的男子,李晚比她年长几岁,比她成熟,稳重,且又功成名就,早就吸引着她,再加上教她器道一途以来,宛如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般的表现,令她着实有些崇拜,好像对待兄长一般。
慢慢地,这些崇拜就变成了朦胧的感情,连她自己都有些沉醉其中。
不过,林静姝是个聪明姑娘,虽然有些不大乐意,但还是应承了下来。
“那好,我听你的,回家去吧。”
大半年没有回幽仙谷,于情于理,都该回去了。
李晚又与她商量一番,决定再过几日,就把她先送上去往幽仙谷的飞舟,然后自己再启程前往仙台峰。
等到林静姝离开之后,施皓光有些不解道:“李道友,静姝姑娘似乎舍不得离开,你怎么不带上她一起?”
李晚笑道:“我倒是也想,可这趟是为坊里公干,和我自己求取机缘,带上她多有不便。”
李晚其实并不在乎,什么名不正言不顺,或者旁人闲话这些,能够携美同行,反倒是长脸面的事情,但是他自觉现在还没有足够保护她的实力,万一要是再遇到像安大师这般的狂人,难免束手束脚。
而且李晚也可以察觉出来,现在林静姝对自己的感情,只不过是小妹对兄长的眷恋和崇拜而已,还需要时间酝酿,是以并不急着和她腻在一起。
过了几日,李晚如期把林静姝送上回家的飞舟,并托付舟上的天工坊执事和她的随身侍从好好照顾。
大小姐知道她要回去,也前来送行,两人站在一边说了许久的话。
“晚哥哥,宁姐姐,我回去了,有机会的话,你们一定要来看我啊!”
到了出发的时间,林静姝站在船舷,依依不舍道。
“放心吧,我说到做到,一定会尽快去看你的。”李晚摇着手道别。
好一阵后,看着飞舟渐渐升起,飞上云霄,然后向远方的天际而去,李晚才把目光收回。
他对大小姐道:“大小姐,我们回城去吧。”
大小姐神情有些异样,看了他一眼:“李道友,你与静姝……”
李晚哈哈一笑:“我与静姝颇为投缘,不知大小姐有何见教?”
大小姐神色一滞,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叹道:“静姝是个好姑娘,李道友可不要辜负了她!”
“嗯?”这回反而轮到李晚神色一滞,“大小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感觉,大小姐见到静姝对自己依依不舍,似乎误会了什么。
带着些许纳闷回到府邸,李晚却又把这异样的感受抛到了脑后,因为弥烟,弥罗姐妹已经在后院等着他了。
这两姐妹身穿一袭粉衣,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小侍女,就连前些日子林静姝见了,也只是奇怪,并没有多问。
“拜见主人。”两姐妹连忙上前。
“你们听着,过几日我要带你们外出,从那时候开始,就要寸步不离贴身保护我了,你们的教习,会教你们所有需要注意的一切,要好好用心,明白吗?”
“奴婢明白。”两姐妹话不多,但是眼中闪动着欣喜若狂的光芒,似乎为能够跟随在李晚身边而自豪激动。
李晚看了,油然生起几分踏实的感觉。
“天香楼调教死士的法门,恩爱怨憎,七情六欲,皆可操控,厉害,真是厉害!”
经过这一段日子,两姐妹已经开始融入李晚的生活。
她们都是聪明之人,年纪又不大,学起东西非常快,最重要的是,她们已是真心把李晚当作赐予自己新生的主上,对他的一切要求和意愿非常用心,自然无往而不利。
出发的日子很快到来,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准备,李府上下,还有李晚的作场,都已经收拾妥当。
飞仙宫方面,因着颜昊对李晚的推崇和看重,也表现出了符合李晚身份的尊重,一应招待事宜都已经安排,还体贴地在联络信件中说明。
李晚将乘着天工坊的楼船宝器一路往东,日行三千里,二旬过后,抵达飞仙宫所在的鹿山原附近,然后改换飞仙宫接待贵宾的上品飞舟,日行万里,五日之后抵达山门。
总共二十五日行程,十一万里。
李晚对这安排并无异议,与前来送别的大小姐,公输元,莫长老等人交接,并且互道珍重之后,就此启程。
第一百五十章宗门大派
一路上,风平浪静,安排好的行程并没有出现丝毫意外,只是当李晚等人来到鹿山原,见到前来接待自己这一行人的上品飞舟时,不由得惊讶赞叹。
这是一艘长达百丈以上,通体银白,宛若巨鱼的庞然大物,因为空间宽阔,耸立着精致的亭台楼阁,华庭美苑,极尽豪华之能事。
似乎因为要迎接宾客的缘故,整艘飞舟上,布满了彩绸,华带,一群舞姬在上面翩翩起舞,仙乐飘来,显出缥缈之意,更有四方祥云瑞气,仿佛云龙吐息,紧紧相随,衬托得银白飞舟真个犹如乘风破浪而来。
“好大的排场。”
惊讶过后,李晚却是突然想到了,大小姐曾经告诉过自己的一件事情。
这飞仙宫,似乎在中古之时,就是诸天闻名的伽蓝商会的分舵。
“伽蓝商会遍布诸天,在各地经营买卖,靠的就是便利的穿梭挪移,还有这些飞舟、楼船宝器。”
施皓光也道:“我似曾听说,普通的飞舟宝器,日行三千里,上品飞舟,日行万里,飞仙宫给李道友你安排的座驾,就是这上品飞舟,才可以在五日之内穿越鹿山原。”
日行万里,换做普通修士的遁光,也可以达到,并不是什么特别快的速度,但考虑到飞舟是庞然大物,而且承载亭台楼阁,宛如城寨,上面又有歌舞丽姬,奴婢仆众,修士在其中,可以惬意地一边享受逍遥神仙的日子,一边赶路,就不算慢了。
而且飞舟宝器动用灵玉为引,以法阵汲取天地元气为其所用,日夜不停,不知疲倦,更加不是驾驭遁光赶路,风尘仆仆可以相比。
两艘飞舟彼此靠近的时候,只见得眼前一片云山雾罩,仙楼玉阁隐没其间。
随着一阵悠扬的仙乐响起,几十个人影渐渐出现在李晚等人面前。
为首的是一名红衣盛装的美丽女子,周身隐没在氤氲的仙雾之中,如梦似幻。等到走近,方才能够看清那垂落的乌发,如柳的烟眉,清亮的眼眸,娇媚的姿容,只感觉真个身姿曼妙,美貌绝色,天上仙宫下凡的仙子一般。
她身边是些姿容出众的年轻弟子,个个男俊女靓,身上修为更是不弱,尽都有炼气中后期以上,显示出宗门大派不同于一般势力的气象。
仙子般的红衣女子款款行来,在李晚一行人面前施了一礼,轻启朱唇道:“飞仙宫红玲,恭迎天工坊供奉李道友大驾。”
李晚出发之前,就有天工坊执事把他和随行人员的绘形描影通报飞仙宫,飞仙宫人根据其记住李晚相貌,确定接洽时间,地点,再验对文牒凭信,确定他们的身份。
这么一大群人到了飞仙宫的势力范围,如果还不能确定身份,那才是真的闹笑话了,若真如此,也是接待之人的失职。
李晚见对方认识自己,也没有丝毫意外,笑道:“红玲仙子,有礼了。”
红玲呵呵笑道:“奴家本是尊老座前童女,现为知客弟子管事,当不得仙子这二字,李供奉还是直唤我的名字吧,今我奉宗门令谕,来此迎候李供奉,还请李供奉和贵属移驾登船。”
李晚欣然应允,向施皓光使了个眼色,同时又对红玲道:“那李某就失礼了,红玲道友也不必客气,我们互称道友即可。”
红玲笑呵呵地称了一声是,命身边年轻弟子招呼一众随从登船,并带领李晚向飞舟宝器的深处走去。
这时候李晚才看清,飞舟上面,是长街重坊般格局,两侧楼宇傍道而立,最深处是一栋高达五层的精致宝阁。
李晚注意到,在这飞舟之上的建筑,四处都可见到华丽的装饰,多数由白玉石板和相似的玉质材料搭建而成,其内蕴含着淡淡的灵气,更有道纹禁制加持在其中,引起的特有的元气流动,整个飞舟都似是建立在一座庞大的法阵之上。
飞舟宝器,本身就是介乎于法宝、建筑的奇特之物,一栋栋楼阁,一根根船骨,一块块板材,都可以看作是法宝的部件,由这些不可胜数的部件拼接而成,形成完整的大阵,方才能够支撑起整个仙舟的稳固和动力,能够穿梭于天地之间,腾云驾雾。
这种法宝,至少也是宝器以上品级,而且与普通的法宝不同,它们并不是炼制出来的,而是建造出来的,所以与李晚等人的炼器之道有颇多不同之处,甚至连《器宗大典》里面,也只是提到部分部件的炼制,并不涉及整艘飞舟。
不过李晚对这种宝器,还是有诸多兴趣,因为据他所知,修真界中真正的大人物,一般都拥有自己的飞舟座驾,宛如一座移动的巨城,可以随意地穿梭四方,来去自如。
这也算是没有洞府的替代之物,甚至有传说,中古时代,有一些神通广大的巨擘,把乾坤洞天的秘法加持在道器品级的飞舟巨舰之上,一舟一世界,连洞府也无法与之相比。
李晚一边惊讶赞叹,一边观赏游览,稍后便和红玲来到高楼的观景台上。
看着开阔的天空云海,有美女相伴,群仆侍立,李晚倍感舒畅,向她问起接下来的安排。
红玲道:“现今我们已在鹿山原境内,五日之内,当能回到本宫山门,李道友在这飞舟上,一切随意即可,若是无聊了,舟上有丝竹悦耳,觞咏娱情,还可品尝四方珍馐美馔,灵芝仙果,更有舟上常驻执事,琴棋书画,各般杂艺,样样精通,可以召唤他们出来给您解闷。”
飞仙宫乃是名门正派,礼宾的飞舟宝器上,当然不可能存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娱乐,但是正经歌舞酒食,杂艺戏耍,样样都有,红玲言语之间,也颇有几分自豪之意。
又再说道:“若是道友喜欢清静,舟上还有专门的闭关静室,灵蕴法阵可供修炼,也有炼器师们可用的炼器作坊……”
这飞舟庞大之极,像一座小小城寨,各种设施,当真是应有尽有。
这也是自己是炼器师,李晚毫不怀疑,若是换做炼丹师一类的宾客前来,同样都有丹房可供使用。
李晚呵呵笑道:“不必那么麻烦,有红玲道友相陪即可。”
红玲面上闪现一抹绯红,有些吃不准李晚的意思,随即却又听得他说道:“不知红玲道友可否与我分说贵宗门诸般事宜,我等初到贵宝地,万一要是遇到不懂之处,又无人指点,难免唐突他人。”这才知道自己确实想歪了。
红玲身为知客弟子管事,对宾客有可能接触到的本宗门禁忌,以及前来游访期间的日常事务,自然是了如指掌,当即娓娓道来。
聊了一阵,红玲又提到李晚等人在飞仙宫期间的安排。
因为李晚等人是仙台峰峰主颜昊的宾客,主要都是在仙台峰落脚,但因为天工坊里有几位供奉、长老和飞仙宫人有交情,此番李晚远道而来,也带着公干的任务,需要游历指定的几大灵峰,与他们进行接触。
除此之外,行程便非常自由了,尽由李晚自己安排。
红玲问起李晚打算时,李晚想起一事,不禁问道:“不知道可否观看贵宫弟子日常演练?”
他过去曾在正气门的道场修炼,对这内外两院之事,也颇有几分好奇,只是如今造化弄人,他早已经不是普通的玄门弟子之流,而是拥有了可以与他们师长、长老、管事之流平起平坐的资格,不禁有些感怀。
红玲听到,有些不解,但却也猜到,李晚乃是年轻天才,对自己同龄人在宗门内部的生活比较感兴趣,笑着说道:“我飞仙宫弟子都是划归到各峰峰主门下修炼,每月中旬,可统一到内外两院各自的广场,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传功长老听讲,每年一小比,十年一大比,用于检验各自修炼进度和成果,依照名次各有赏罚,但是并无这日常演练之事……”
李晚沉吟道:“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
红玲呵呵笑道:“有些宗门,是把弟子集中在一处管制的,是为同宗同轨,与本门讲究灵峰出身大有不同。”
红玲玉容含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若是李道友有兴致的话,下月月尾,正好就是年度小比,不妨前往观阅,无论内院外院,本门的优秀弟子,大多都会参加。”
她是带着几分自豪的语气,向李晚提起这些的,虽然李晚是炼器师,谋生手段比一般的弟子优越,拥有的财富地位,也不是普通弟子所能相比,但是那些真正的世家子弟,绝世天才,修为达到筑基中后期的,绝不亚于他,甚至犹有胜之。
这个世界,毕竟还是法修当道,强者为尊。
红玲想着的是,李晚有意观阅这些,不如就随他的意,向宗门提请列席,大家都是俊杰之选,正好可以彼此交流。
不出红玲所料,李晚听到,当即欣然答应:“还可以前往观阅?那好,烦劳道友安排。”
红玲笑吟吟地答应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颜昊亲迎
五天后,一行人如期来到飞仙宫山门。
一个被群山环绕,壮丽辽阔的洞天福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明显不是自然的景观,而是环形山脉围拢而成的盘龙大阵,一层层白云叠浪,云海对岸,山河日月,大川大泽,应有尽有。
以巍峨的高山为院墙,宽阔的平原为院落,以奔腾的江河为沟渠,以浩瀚的林海为花园,远远望去,座座灵峰,秘谷,宫殿,房屋,广场多如繁星,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其中,浓郁的元气几乎浓若实质,化作仙雾,氤氲于其中,把整个山门衬托得更加飘渺,浩大。
“终于到了,这里就是飞仙宫的山门。”
“果然不愧是名门大派,这气象,就是不一般啊。”
李晚和施皓光啧啧称叹,对这仙门大派的浩然大气欣赏不已。
这世上,并不是什么宗门势力,都可以拥有这般家底的。能够享有洞天福地,灵山大阵的,都是自古以来就有道统传承的宗门大派,其他如邬山盟、云荡山、幽仙谷之流,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当初李晚与施皓光也曾经想要加入赤阳门,但是连外院检录都没有通过,后来在暾炎洞天闯下大祸,仓皇外逃,自然不了了之。如今再见到这与赤阳门同为天南五大宗门的飞仙宫山门,而且是乘坐在其迎接贵宾的上品飞舟宝器上面,居高临下,欣赏全景,自有一番截然不同的感受。
李晚和施皓光对望了一眼,彼此似乎都有些感触,不免相视而笑。
红玲自豪道:“这是我飞仙宫的池珲仙谷,仙谷尽头的虚空,连接着我飞仙宫掌管的池珲洞天,为免洞天里面的元气外泄,本门曾有大能多番改造,终于在万年之前,彻底用这山川河流组成的大阵,把整个山门都封锁起来。”
“大手笔,真是大手笔啊。”李晚和施皓光再次羡慕感叹。
洞天世界,是宗门大派的根基,也是引以为傲的宝库、福地。
如今的天下,但凡掌握上等洞天世界的,都是五大宗门级数的势力,像是铜山联盟和铜山洞天那般的中下等洞天,则次一等,再次则是没有洞天世界的势力。
洞天世界就是庄园,药田,灵矿,秘境……无尽的宝库,但是都为宗门世家所把持,非是实力强大无法染指。
红玲此刻所言,虽说是介绍飞仙宫如今山门形貌的由来,但却也有几分自豪,骄傲之意了,还好李晚和施皓光都只是散修,并不是那些中小势力的宗主,掌门之流,要不然的话,听了也只有羡慕嫉妒的份,活活憋出内伤来。
红玲礼送李晚等人,径直往山门里面而去。
飞仙宫与正气门、赤阳门都不同,飞仙宫的各大灵峰峰主,真传弟子,拥有各自为主的权限,因此作为颜昊的贵宾,可以直接通行。
不久之后,众人来到了仙台峰前。
这是一座高约千丈的灵秀山峰,以山脚为起始,建立着普通弟子居住的城寨,各人精舍,府邸林立其中,山腰处,供优秀弟子或者内院弟子居住,及至山顶,峰主居住。
不同的层级代表了不同的身份地位,以及与峰主的亲疏远近,更关系着整座灵峰灵气运转的分配。
这灵气是修士除了汲取灵玉之外,最为重要的修炼之物,整座灵峰的灵气分配,就是由这护山大阵所决定,越是靠近峰顶阵眼中枢的峰主府邸,能够分配到的灵气也越发浓郁和纯净,自然而然,修炼起来也更为有利。
更有传说,上等的灵峰灵气,蕴含着境界突破的灵蕴之机,远比只能增长修为的灵玉灵气更加神妙,因此,争夺修炼的灵峰大山,洞天福地,远比寻常的财富更加重要。
这也是修真四宝,财侣法地之中的地之一字。
仙台峰在飞仙宫中,也是一处上等的灵峰,远远观望,就已经是郁郁葱葱,钟灵毓秀,再近一些,阵阵清风扑面而来,似乎还蕴含着草木灵药的香气,这种蕴含浓郁灵气的灵峰福地最养生灵,不但居住在其中的修士能够受益,就连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也可以修炼成精。
以真元凝于双眼,观望过去,可见五彩灵蕴如虹挥散,浓白的云雾缭绕,染上了一层绚丽的颜色,当真如同仙境一般。
施皓光感慨道:“真是个好地方,洞天福地啊。”
李晚笑道:“大小姐告诉我,这位颜昊颜峰主,是宗门内颜姓世家的嫡系子弟,本就出身不凡,更是生得好天赋,年不逾半百,修成结丹,当然也配拥有这般的灵峰。”
结丹修士与结丹修士之间,也是有差距的,颜昊不仅出身豪门,结丹以后至今一个甲子,更是拥有了后期境界,胎圆丹成的高深修为。
他这般的真传弟子,正是飞仙宫内的风云人物,分享宗门内部的灵峰之时,本身就拥有特权,更何况,飞仙宫这等五大宗门级数的宗门,并不缺乏上好灵峰,自然是顺理成章地享用这一切。
听到李晚提起大小姐,施皓光不禁问道:“大小姐和坊里是看中了这位颜峰主背后的颜家,还有那些和颜家交好的古老世家吧?他们联合执掌飞仙宫多年,若是能够借此机会打下基础,对将来的缔结联盟,大有裨益。”
李晚点头道:“不错,于公于私,我都要跟这位颜峰主好好结交一番,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为好。”
他这次前来飞仙宫,于公是为开拓事业,拉拢定契,缔结联盟,于私,也是为给自己寻找晋升结丹的机缘,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和不传秘法。
这些东西,历来都是为宗门世家所把持,怎么绕也绕不过去,因此,又落到了此行能否交好他们。
只要跟这些人交好了,一切自然好说,不能交好,那就得处处碰壁。
施皓光想了想,笑道:“不用担心,人情往来,终归是落在这往来二字上面,一回生两回熟,往来多了,自然就能理出头绪来。当然,彼此之间互利互惠,才是根本,最好能够急其所需,投其所好。”
“急其所需,投其所好……”李晚咀嚼他这所言,越发感觉有理。
“李道友,我们到了,你看,前面那些,应该就是颜峰主派来迎接你们的灵峰执事。”前面领路的红玲突然开口道。
李晚与施皓光看向她所指的地方,果然见到,前方山腰处的一座石崖边上,人影林立,男女仆众,弟子执事,俱都摆出了欢迎的阵仗。
众人一同降了下去,却发现竟是颜昊亲来。
红玲啊了一声,惊讶道:“颜峰主亲自来迎接了。”
她事前没有接到通知,当真有些吃惊,以颜昊此时结丹境界修士,一峰之主的身份地位,再加上比李晚年长辈高,能够派出亲信心腹在山腰迎接,就已经符合礼仪,根本没有必要亲自前来。
虽说李晚此行是代表天工坊出使而来,但颜昊的这一番举动,还是表现出了十足的礼遇。
李晚刚刚正与施皓光谈到如何实现此行目的,见状不由得欣慰起来。
不管这颜峰主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贵为结丹修士,却肯折节下交,这般的态度,多少能够给李晚等人更多的机会。
颜昊看见李晚,爽朗大笑道:“李道友,好久不见,不曾想到,你竟然已经是天工坊供奉,果真是年少有为啊!”
他的神情,高兴之中也略带几分感慨,显然是真心为李晚的晋升速度所叹服,这一句年少有为的称赞,绝不是出于客套那么简单。
李晚笑道:“颜峰主,在下有礼了,自从上次在铜山与您一晤,至今也快有三年,多亏了颜峰主的一封荐书相助,才能令李晚在这时间内谋取一官半职,有这今日出使之行,在下还真得好好多谢颜峰主才行。”
“呵呵,李道友真是说笑了,颜某所为,不值一提!”颜昊连连摆手,并不居功。
两人客套了一番,红玲也在旁笑吟吟地听着,直到他们停下来,方才插嘴道:“颜峰主,李道友,奴家差事在身,恕不能久留,请容我失陪了。”
颜昊挥了挥手,不在意道:“去吧,李道友到了我灵峰,就由我招待了,你自回去复命就是。”
李晚道:“多谢红玲道友这几日来的款待。”
红玲毕竟是飞仙宫当差的,他也只是礼节性地表示了谢意,然后就看着她带人离开。
颜昊一拂袖,豪气道:“李道友,我已经在峰顶备好灵珍佳酿,就等着你前来,共醉一场了,贵属就先跟着黎道友他们前去安顿,你我上峰痛饮去,听说你半年前,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当场炼就一把堪比宝器的神兵,这等传奇事迹,可得给颜某好好说道才行!”
他表现得热情似火,却也在无意之中,透露出了看重李晚的缘由。
李晚并没有太意外,随着他的安排,令施皓光带人跟随灵峰部属前去安顿,自己则上峰顶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三大药
灵峰上,一番觥筹交错之后,颜昊与李晚宾主尽欢,颜昊也道出了他在峰上清修之时,听说的种种传闻。
当初李晚自感深陷麻烦,曾经以自己名义写信给颜昊,请他出面代为调解,这时颜昊见了李晚,难免追问一声,到底怎么回事。
李晚叹道:“此事一言难尽啊,我本不欲招惹事端,奈何坐在家中,也有灾祸上门。我也不瞒颜道友,其实是我有一炼器法门被人觊觎,那安大师不知从何处得知,竟找上门来索要,我迫不得已,也只好自卫。”
他并不怕别人以为,自己有一二门秘法奇遇,安大师为了这秘法,都丧失了性命,其他结丹境界的大师人物,怕是也不会惦记了。
而不是大师,根本连惦记的资格都没有。
颜昊笑道:“李道友,不用担心,这世间,天大地大,终归还是道理最大,这事你占住了一个理字,就不用理会他们。”
颜昊又与李晚畅谈天南风物,他身为结丹前辈,见识很广博,仙台峰上,亦是各般珍奇,天材地宝应有尽有,直让李晚大长见识。
李晚身为晚辈,又是筑基修士,经历过的人和事都远不如他,相比之下,就有些相形见绌了,过去曾在正气门、暾炎洞天的经历提不上台面,天工坊的几年日子也无甚好说,倒是炼制七巧飞刀时的经历,还有与华轩的较量,可以拿出来说一说。
颜昊听着李晚提起炼器之事,对他能否炼制宝器相当好奇。
李晚当然不能露怯,直白告诉他,现在自己已经可以炼制宝器了,只是由于修为不足,炼制起来颇为艰难而已。
李晚提起此事,不禁叹道:“如果可以顺利结丹,修为深厚,自然就是水到渠成了,但是如果没有结丹境界的修为,空有炼器技艺,那也无用,毕竟以筑基之身炼制一件宝器,少说也要历经数载,耗费人力物力,不可与真正的结丹修士相提并论。”
“结丹境界!李道友年轻有为,到了如今这地步,的确是该求上进,步入结丹了,只可惜,结丹所需资源,无论是天材地宝,秘藉功法,还是洞天福地,都极其贵重珍稀,颜某只怕也是爱莫难助。”
颜昊如何会不知道,李晚如今到了筑基后期,正是期盼结丹的时刻,此番前来飞仙宫,也有几分求取机缘的意思。
但是结丹所需资源,相当贵重和珍稀,他纵然是有心相助,也没有这力量。
“不瞒李道友,如果颜某是元婴高人,甚至更加位高权重的宗门巨擘,还可以打个包票,提携你一二,但现在颜某也只是结丹修士,只能是祝你福缘深厚,能够在此有所收获了。”
李晚笑着应和几句,心中却在想着,若真有元婴高人,只怕又要看不上自己这个小辈了,层次不同,彼此需求,人脉门路也不同,修炼之途,上进的瓶颈也体现在此。
李晚很识趣地就此收了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回到落脚处,李晚发现施皓光已经妥善安排好了随行的众人,于是跟他聊起此行登上峰顶的经历。
施皓光得知李晚没有进展,安慰道:“我们初来乍到,先游玩几天,再拜访拜访各大灵峰的峰主,长老前辈再说,其他的不必心急。”
李晚苦笑:“那倒是啊。”
接下来的几天,李晚都在颜昊的陪同下,拜访各大灵峰的峰主。
这里的一些结丹修士,与天工坊中的其他炼器师有交情,李晚受他们之托,送来一些书信、礼物。
送信、送礼当然是借口,真要有什么重要信件,自有专职的驿使,而所送礼物,也无足轻重,所以,李晚也是趁机先占个面熟。
四处拜访的同时,李晚不忘游览仙台峰及其附属侧峰,灵山,这时李晚才知道,灵峰并不仅仅是一座蕴含灵气的孤峰,往往还有其他的侧峰和附庸势力,有些实力高强,身份尊贵的峰主,甚至可以像是割据一般,自成一派,收纳门人,非常的自由。
这让李晚学到了不少东西,对自己将来营建作场,招纳学徒,生起了几分新的想法。
“结丹修士,能够拥有自己的基业,真是远比筑基修士自由多了,不知何时,我才能有这般的实力,逍遥自在?”
“我这些天,倒也打探清楚了,这事在宗门大派,并不算什么秘密,无非便是自身际遇,宗门支持而已,首先,需得身具一定根骨天资,真元神识都壮大到足以结丹的境界,不过这一点很多人都能达到,真正的难处,还是在宗门支持那一关。”
“且不提其他,单只精、气、神三药,就是必不可少的,据说在古时还有修士能够依靠自身根骨天资,汲取天地元气凝化丹形,结成真丹,所以这里并不存在瓶颈,就像当今天才开辟灵田或者筑基那么简单,但自中古玄天之变以来,天地间的仙灵之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普通元气,这等结丹之法除了少数拥有古时大能遗宝的幸运儿,其他人已经很难做到。”
“至于这精、气、神三药为何,其实便是丹法三药,锻骨炼形精元药,内壮神力气元药,虚神空明神元药,此三药者,并非特定属种,而是所有具备增长精、气、神三元者的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以功效不同分成九品!”
李晚与施皓光再一次谈起了结丹之法。
正如金铁这二字,可以包含铜、铁、铝、锡等等诸物,结丹三药的精元药、气元药、神元药三者,也包含很多种,只要具备增长这三者的功效就行。
甚至就连修真界中最常见的益气丹,都可以算作气元药,而清凝露,于神识有裨益,可作神元药。
但这两者药效并不在此,连九品都不入,所以无法用在结丹一途。
而且三药集齐,又需得品级相同,若不相同,则需酌情低就。
比如有六、七、八品三大药,药效强弱不小,不能高就,只能低就,结丹之后,最多丹成八品。
至于凝化丹形所需的真火法诀,以及具体的催运功法,又是另一必需之物了。
由于此物属于功法一类,不像三大药一般,给了某一人就不能再给另一人,所以修真界中,若有散修能够自行集齐三大药,要么就是给人觊觎,杀人夺宝,要么就是有宗门世家主动赠送功法上门,以期交好。
李晚自问是炼器师,若能自行集齐三大药,怕是能够得到后者待遇,所以反倒不甚担忧。
更何况,《器宗大典》里面似是也有此法,只是自己精气神三元不壮,还不足以开启这气机,不懂如何运用。
在这四处拜访,打探消息,以及整理思绪的过程,李晚自然也不会荒废自己的苦修,他日常督促乌宁等人,炼就一些法宝部件,除此之外,就是修炼千手灵尊诀。
他修炼千手灵尊诀的办法,倒也取巧,是给烟罗姐妹炼器合用法器!
身为死士,零碎的身外之物无用,李晚给她们炼制的是两件贴身软甲、两件普通飞剑。
它们都是李晚随意之作,上品法器,主要是为检验借炼器修炼千手灵尊诀的作用,结果满意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元灵之气,果然壮大了几分。
相信若是炼制真器,甚至宝器,它们也能受到鸿蒙宝气提携,越发加快养成。
时间很快到了月尾,曾经前来迎接李晚的知客弟子总管红玲,派人给李晚传了个讯,李晚恍然得知,飞仙宫一年一度的弟子小比,即将开始了,于是向颜昊打了个招呼,决定前往观看。
这一次的小比,依旧在飞仙宫内、外两院交界处的龙门山下举行。
龙门山原本不叫龙门山,而是宗门高人特意整理出来,专供弟子较量的一处斗法之地,因为比斗有赏,而且在其中表现显眼,易得高人看重,被人戏称鱼跃龙门,再后来,戏称成了正式的称呼,索性定了下来。
除了弟子小比、大比在此举行之外,内外两院不许私斗,弟子之间但有纠纷,都可以相约在此,以功法、宝材、法宝等物为注,进行赌斗,胜者同样能够大有收获,跃上龙门。
飞仙宫数千年来,不知有多少弟子在此受益,改变自己的命运和人生,当然,也有更多败者在此饮恨,从此一蹶不振。
“李道友,这里就是龙门山了,首先进行的,是外院弟子的比试,大约为期十天,决出胜负,后又进行内院弟子比试,同样持续十天,不知你要从哪处看起。”
陪伴李晚前来的,是上一次奉命验收青莲剑丸,曾与李晚有过一面之缘的谢姓修士,他是颜昊的门客,对这飞仙宫的情况也很熟悉。
李晚笑道:“随意吧,反正我也不认识这些弟子,谁胜谁负,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顿了一下,他复又道:“不瞒谢道友,我观看贵弟子斗法,也存着几分因人制宜,酝酿灵感的心思,终归比呆在作场里面按部就班来得要好。”
第一百五十三章方三公子
明白李晚的意思,就好办多了,谢姓修士特意选了个居高临下的看台,又召来负责此间比斗安排的执事,询问热门人选。
宗门小比刚刚开始不久,进行的是外院弟子间的初选,但这些弟子良莠不齐,给外宾观看,也是自爆家丑,是以谢姓修士私下里传音道:“可有什么精英弟子在今日参加初选?这位李供奉,是我家颜峰主邀请来此游历的贵宾,他想要看弟子们比武,速速安排个精彩的。”
“颜峰主的贵宾?”执事听到,吃了一惊,“现在来得太早了,没有几个实力高强的外院弟子在。”
谢姓修士道:“没有也要有,事关本门声誉,不可轻率。”
执事无法,只得苦着脸应是。
回到另一边高台,执事苦着脸哀叹:“这谢道友,还真是大口气啊,实力高强的外院弟子,我们到哪找去?”
有人笑道:“这就是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了,既然是颜峰主的门客和贵宾在此,这点要求也不算过分,我们还能多说什么,就多多辛苦,尽早安排吧。”
大摞的案牍摆上案台,众执事一起翻找,安排起来。
此时,擂台上已经有数对弟子上台。
谢姓修士解释道:“这些都是我飞仙宫的新晋弟子,实力在炼气前期……”
李晚笑道:“炼气前期,那就是刚刚进入外院?”
谢姓修士道:“不错,这些弟子,大多都是刚刚遴选出来,赐予五行灵炁的,我们且先看看,他们修习如何。”
李晚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是记名弟子出身,若不是命运弄人,现在怕是也和这些弟子一般,走这条由外而内,步步晋升的道路。
没有根脚门路的弟子,想要在这宗门大派中晋升,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首先就是要和同门师兄弟竞争,拥有卓异表现,才能获赐丹药、法宝。
另外一大关键,是各弟子分配的役使,当差。
宗门不是白养弟子,但凡进入内外两院,都要担当一定的差事。
当然,这里赚取灵玉还在其次,宗门大派也不缺乏这些,更重要的还是让弟子在这些事务之中学习为人处世之道,将来修炼有成,才能独当一面。
但各差事,也是有区别的,有些人可以轻轻松松完成,有些人辛苦操劳不说,还要占用大把修炼和休养的时间,进境难免缓慢下来。
这时李晚便看到,两名同样身穿青衣的外院弟子登台,其中一人明显是世家出身,身穿天蚕锦缎织成的上品法衣,虽因门规所限,没有纹饰,却也潇洒,配上本就俊秀的容貌,风度翩翩。
他手中的武器,是一把百炼玄铁打造的上好法剑,隐约可见微芒流转,竟是蕴含着一丝剑气的精工之作,距离珍品品级,怕是也不大。
相比之下,他的对手显得寒酸许多,不仅身上一件青衫是宗门发放的标配法衣,只有堪足抵挡凡间刀剑的下品品级,手中法剑亦是同样下品。
他的容貌普通,面上,手上皮肤,似是因为长其执役繁重劳役,如植田,巡卫之流,常年风吹日晒,显得苍老许多。
虽然已经修炼到炼气境界,贵为玄门中人,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沧桑,朴厚之感,依然显露无遗。
贵公子登台的时候,意气风发,一跃而上,引得在旁几名女弟子欢呼雀跃,为他鼓劲,还有一众跟班和朋友之流,复又有朋友的家仆、侍女同声同气。
穷酸修士却有些冷清,默默地和一名似是挚友,同样衣着朴素的寒门弟子说了几声,彼此拍拍肩膀,走上台来。
穷小子逆袭贵公子的事情,并没有在这台上发生,李晚和谢姓修士等人很快就看到,贵公子施展出了一套明显要比穷小子精妙得多的剑法,攻势不断。
穷小子左右支招,显得狼狈不堪。
又几息之后,他错开一剑,有惊无险地避了开去,但却不料,这是贵公子有意刺偏,反转势头,剑脊宛如长尺,狠狠地拍在他左肋上,然后抬脚一踢,干脆利落地把他击落下台。
“伍少威武!”
“伍少干得漂亮!”
“哈哈哈哈……瞧那小子狼狈样。”
“见到伍少还敢拔剑,简直不知死活!”
贵公子的一众亲友大喜,欢呼起来。
穷小子面色晦暗,捂着胸口,垂头丧气地退了下去。
李晚见这场景,若有所思:“刚才那弟子,基本功其实也很扎实,但招式转换之间,缺乏了几分纯熟如意,看来是缺乏时间修炼所致啊。”
施皓光干笑道:“这还不明摆着么,他的资质并不算上佳,分配役使之时,难免担上一些苦差,再加上初入门时获赐的功法,本就不如那些世家大族珍藏之物,又没有足够的灵玉、宝材,要是这都还比别人进境迅速,那不是妖孽天才,就是得了天大奇遇了。”
不管是妖孽天才,还是天大奇遇,都不会混到如此落魄的境地,刚才见那人形貌,气度,分明就是庸才。
但他的对手伍少,也没有特别突出的表现,同样是庸才。
庸才对庸才,实力相差如此之大,今后高低贵贱也已注定。
李晚摇摇头,轻叹一声:“寒门弟子想要上进,真是不易啊。”
谢姓修士在一旁听到他们所言,笑道:“李道友此言差矣,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劳其心志,苦其筋骨,能够打熬过来,力争上进,方是才俊之选。听闻李道友也是寒门出身,不也是凭着自己努力和过人际遇,成为名师高手,有了如今这身份地位吗?”
他言语之中,略带奉承之意,可是李晚听了,却是越发苦涩。
他是撞了大运,才有今天,若不如此,现在在宗门,指不定也处境窘迫。
当然,李晚自问天赋比刚才那修士要好得多,若是进了外院,运气又不太差,五年之内,理应能修炼到炼气中后期才是,但炼气中后期,同样要面临其他天才的竞争,更有豪门世家子弟,难免沉沦。
李晚带着一丝异样的心情,又接着观看几场比斗,这回实力较为均衡,其中不乏天赋中上之辈,所修精深纯熟,攻防之间,已然显现出几分精锐的气象。
“好!”
“把他打下台去。”
“林师兄威武呀!”
在一片欢腾之中,比斗继续进行着。
突然,李晚等人见到,台下的围观弟子如潮涌动,分成两半散了开来。
“让开让开,不要挡了三公子的道!”
“方师兄,啊,是方师兄来了!”
众弟子中,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到场,李晚等人看到,就连刚才轻松取得胜利的伍少,也连忙满脸堆笑,讨好地上前与他说着什么。
“这弟子是谁?”李晚看到,那是一名身穿白衣的英俊青年,他的年纪与自己相差不远,头扎紫金缀玉篱绳,一袭长发束在脑后,高高的衣领立起,显得冷酷干练。
他的左手,握着一把通体如玉的晶莹法剑,连鞘都是半透明的,宛如冰晶一般,让李晚想起了自己炼制的冰螭剑,却是用上好的萤玉打造而成,价值高达五千灵玉以上,与一件上品法器相近。
连剑鞘都如此不凡,里面的法剑,更加是锋芒外露,剑气逼人,不需运劲催发,在阳光之下就自己闪动着熠熠的光辉。
“这是珍品法器,而且是极其接近绝品的上等珍品,看来这弟子家世不凡啊。”李晚微怔。
都说先敬罗衣后敬人,修真界中,往往也可以通过拥有的法宝,判断一名修士的出身、地位,有上好法宝的年轻弟子,出身可想而知。
谢姓修士道:“这人好像是方家的嫡家三公子,他的父亲,乃是仙台峰以西的熠芒峰峰主,爷爷是戒律堂十二长老之一……”
谢姓修士的介绍,李晚没有留心听下去,但却已然有了十足的印象,这个白衣飘飘,英俊不凡的家伙,果然是个十足的贵公子。
灵峰峰主乃是一方势力首领,拥有的财富、资源,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所以,这位方三公子才能拥有珍品法器,才能有一出场便众人退避,或者上前巴结讨好的排场。
这副阵仗,可是连许多筑基弟子都无法相比。
李晚更注意到,这位方三公子身上的是内院弟子才能穿的白衣,已是有违门规,但无论是一旁的同门弟子,还是那些维持秩序的执事、管事,甚至就连坐在自己身旁的谢姓修士,也没有丝毫异议,显然是见惯不怪。
李晚笑叹一声:“方三公子……”
这时,人群再度骚动,似乎另一边又来了什么知名的人物。
这回李晚等人看到的,是一名同样年轻的修士,青衣芒鞋,竹笠布兜,风尘仆仆而来。
他似乎刚刚出了一趟远门,正巧赶回来参加这场小比,这事在宗门中也不新鲜,尤其是有自己洞天的宗门,弟子虽然不外出游历,但却可在有限的地域寻幽探秘,去撞仙缘。
“林惊鸿!”见到这人,白衣胜雪的方三公子身形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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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林惊鸿
“你居然还敢回来!”
方三公子身躯轻颤,显得激动,愤怒,旁人见到他这副模样,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一些,仿佛生怕被他的怒火沾上。
方三公子咬牙切齿道:“看来你是忘了我说过,若敢回来招摇,我就废了你!你这是把本公子说过的话当耳边风!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辣手无情!”
他的声音中透着丝丝的寒意,仿佛腊月里吹动的冷风,旁人听着,惧意更盛,似乎知道他这一番话绝不像普通修士,只是嘴上放炮,说说而已那么简单。
方三公子说要废掉某人,那可是真的废掉,不带含糊的!
林惊鸿依然冷淡:“你大可一试。”
旁人议论起来:“没想到,这林惊鸿真敢回来!”
“回来又如何,三公子发火了,这次谁也救不了他!”
“是啊,老老实实躲着不好么,非得再出来招惹三公子,简直自寻死路。”
“难道他不知道,上次姓马的那个新弟子,也是这般刺头,结果刚进外院不足半年,就被人打断双腿,赶了出去?”
“那傻小子,还真当以为进了外院,开辟灵田就是仙师上人,玄门修士了,这宗门里面,水可深着呐。”
“不过话说回来,这林惊鸿可不像那个傻小子,人家可是真正的天才,福缘也深厚,进了外院短短一年,就从开辟灵田修炼到炼气后期,吓坏多少管事长老!要不是方家一直卡着他的筑基丹配给,他又没有门路从别的地方弄到,怕是早就已经晋升筑基……”
“晋升筑基,哪有那么简单,能够快速修炼到炼气后期,跟能不能筑基没有关联,依我看,他未必就有那潜质。”
“不管怎么说,他在炼气境界也算高手,这回准有好戏看了。”
李晚等人坐得远一些,但也隐约听到了众人的议论,不禁生起几分好奇。
“这个叫做林惊鸿的弟子,似乎跟那位方三公子有仇?”
谢姓修士笑道:“想要知道还不简单,我找个人来问问便是。”
当即就叫身边仆从下去,找了一名执事前来。
谢姓修士问道:“你知不知道,那边两人有何恩怨?”
执事道:“这两人原本是同一道场的记名弟子,早在当年没有进入外院之时,就结怨了,这事人人皆知。”
“哦?说来听听?”
执事又应了一声是,娓娓道来。
原来,这两人,一个是世家子弟,富贵公子,另一个则是寒门天才,孤傲高手,早在记名道场之时,就已经崭露头角,颇受同门推崇。有一次,一名豪门纨绔欺凌弱小,被林惊鸿见到,仗义出头,教训了那纨绔一顿,结果那纨绔认识方三公子,请他为自己出头,两方彼此争执一番,互有损伤,便结上怨了。
李晚听着这执事诉说由来,不禁微微感叹:“都是同宗同门,何至于此。”
他发出这感慨,却是不由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自己当初,何尝又不是跟这林惊鸿相像,在同门师兄弟中,资质上佳,木秀于林。
如此人物,难免被人高看,但却缺乏相应的庇护,遇事凭着一腔热血和义气,易生事端,更易招小人忌恨,不得清修。
所不同的是,这林惊鸿最终还是留在了飞仙宫,并没有像自己一般,被方三公子卡着堵在道场,连外院这道门槛都进不去,他甚至还凭借自己努力,修炼到了炼气后期,就连步入内院都有希望。
看他如今的模样,似乎仍然是风云人物,并没有因为被方三公子打压而消沉。
执事笑道:“的确,意气相争,不至于此,他们走到今日,势同水火,其实还有另外内情。”
谢姓修士道:“有什么内情,快快说来,别卖关子。”
执事连忙称是,带着一丝不知道该是讥笑还是艳羡的神情,道:“究其原因,还是这小子不知走了什么运,竟与门中一位韩家的千金小姐好上了,恰恰这位韩家千金,是方三公子的意中人,方、韩两家,也早已关系亲密,有更进一步结亲之意,如何能忍得了他这穷小子搅局,于是,开始百般阻挠他们。”
执事感叹道:“要真说起来,林惊鸿这小子,也当真是个有骨气的家伙,明明知道自己被两大世家惦记,处境维艰,还拒绝人家韩家千金资助,自己深入洞天,寻找五行灵炁,也恰是在那时,不知道撞了什么泼天大运,意外得到一位中古剑仙的传承遗宝,实力大进,回门的途中,又意外救助花家的二小姐,得到花家庇护……”
“后来,就是这花家出面说和,看在此子堪为才俊的分上,放他一马,准予进入外院了,虽然此后方韩两家依旧阻挠,但凭着花家的庇护,还有韩姑娘、二小姐两位红颜知己的暗中相助,一直倒也得以无损。”
“只不过,随着韩姑娘年岁渐长,方三公子越发失去耐性,仗着自己家势,强行向韩家求亲,韩家本就属意方三公子,便给他们定下了婚事,如今这韩姑娘,已经是方三公子的未婚妻!为了彻底断绝这林惊鸿与韩姑娘的往来,方三公子开始在内外两院驱逐他,若不是有宗门法规和花家庇护,恐怕这林惊鸿,遭遇不测也不足为奇!”
“再过半年,就是方三公子正式迎娶韩姑娘,拜堂成亲的日子了,林惊鸿发了疯一般屡次进入洞天游历,搜寻奇遇机缘,苦修剑法神通,就是为了早日筑基,拥有在这修真界中安身立命的本事,然而筑基丹价值不菲,本身亦是稀缺的上好丹药,他凭自身修为,不需服丹修炼到筑基,还差了几层火候,花家那边,又似乎有意坐看韩姑娘与他劳燕分飞……又或许是碍于方、韩两家情面,没有赐他丹药,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这次小比!”
“这次的小比,因为临近下年大比的缘故,赏赐之物特别丰厚,只要能进前十甲,便可获赐一枚筑基丹,还有上好的洞天福地予以闭关,他可以安全在其中修炼到筑基境界,赶在婚礼之前成为内门弟子,到时候,无论是要与韩姑娘勾连私奔,还是求取门中高人出面,转许于他,都比现在不上不下的处境更有希望……”
看着这执事煞有介事地分析,李晚等人顿时也意识到,这件事情,果真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飞仙宫中各方,怕也早已熟知这两名弟子的争斗,但却有意放任,态度着实耐人寻味。
如今他们两人势同水火,但在门中高人的有意引导下,变成要在这擂台之上公平较量,也算是为其他弟子作一个好的引导:要获取名利,光明前程,但凭苦修上进。
李晚听罢,一时间亦是百味杂陈:“还真是个老套的故事啊,不过这林惊鸿,还当真是个奇男子!”
谢姓修士有些气愤:“这方韩两家,忒得霸道,人家小辈情投意合,掺什么乱!”
李晚若有所思道:“门当户对这种事情,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所幸这位林道友还有几分天资和福缘,若能遇到贵人,提携一把,未必不能一飞冲天。”
话虽如此,他却也想到,飞仙宫内各大世家坐观争斗,也是吃不准这林惊鸿的潜力。
如果他只能修炼到筑基境界,结丹不成,帮助他就是平白得罪了方、韩两家!
很不值得。
众人这边议论,思索时,场中已经有不少弟子鼓噪着执事们改变比斗章程,尽快安排两人上台。
不用问,正是那方三公子,想要亲自教训这个让他颜面大失,憋屈郁闷了好几年的寒门小子。
以弟子小比的规矩,每人抽取在同一擂台,都要轮番上阵,靠着积分比较高低。
这是为了防止有弟子侥幸上位,到了正赛有宗门高层观战时丢人现眼,也是保证公平的一种手段。
但在这时,这种公平也成了方三公子的机会,若能先在这里挫其锐气,又在其他场次安排高手狙击,这林惊鸿再如何惊才绝艳,也难以脱颖而出,在各方大佬和前辈高人眼中,分量必然减轻许多。
若是能光明正大地干掉他,或者打成残废,那就更妙了。门规对天才弟子有保护,私下暗杀牵扯太大,但台上斗法,却是不禁的。
方三公子的这些心思,早已是路人皆知,全都起哄着鼓噪,要执事们把他们安排到同一擂台,然后即刻上场。
这虽然有插手争斗的嫌疑,但总的而言,弟子终究是要轮番对阵的,初选之时,碰上更是难免,执事们见众意难违,也只好应了下来。
按照门规,临时改动出战场次、顺序,要问询当事之人意思,执事们找到林惊鸿,问道:“林惊鸿,反正你与方三公子之间必有一战,安排你们现在上台,如何?”
林惊鸿似乎早有觉悟,闻言只是冷淡道:“悉听遵便。”
“那好,你们都来乙字一号大擂台!”
执事即刻改动筹牌,把这两人安排在一起,先于其他人登台。
第一百五十五章贵人
李晚等人问清缘由之时,看到的就是两人在台上对峙的情景。
谢姓修士看了看李晚,面上浮现一抹会意的微笑:“这两人也算精英,李道友不是正要看弟子斗法吗,现在他们上台,也是正好。”
“他们动手了。”施皓光突然说道。
只见台上,方三公子猛然振臂,法剑高举,一抹雷芒似的白芒贯通了剑身。
随着他身影移动,剑芒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如重峦叠浪,凶狠异常。
林惊鸿连手中长剑也没有出鞘,提着它左右腾挪,避让剑锋,飘逸的身法如同闻歌起舞,步步生莲。
“好身法!”李晚忍不住赞叹。
他虽然不擅战斗,但毕竟道场修炼多年,还是能够看出,这林惊鸿的实战经验非常丰富,连剑也没有出鞘,并不是自大狂妄,而是深知自己手中武器不如对方,对碰几下,怕是就要折断,所以先行游走,伺机而动。
谢姓修士也看出了他的打算:“刚才说什么来着,这林惊鸿继承的是中古剑仙的传承?古时的剑仙,可是剑修之集大成者,号称战力第一,身法和剑术,都足以称雄于世,就是不知道他学到真正的精髓没有,若学到了,必定是伺机制敌,须臾间反败为胜!”
似乎也是察觉了林惊鸿的意图,方三公子攻了一阵无果,陡然收剑而立,一把晶剑斜举于身前。
白芒炽烈,风雷嘶啸,他的精神意志与整把法剑合而为一,以神识催动这把珍品法剑,法剑恍若有了灵性般,猛地再绽光芒,凝聚更加雄浑的剑芒,一下引得剑罡四溢,不停地向四周发散而去。
剑罡如重浪,如激流,奔腾冲击,周遭丈内的青石地板都承受不了其中蕴含的锋利气刃,刷刷地撕裂开来。
这是毫无道理的强横攻势,以气御剑,内气外发,本就是属于筑基境界的神通威能,以寻常炼气境界的修为,根本不足以催发,但是珍品法器本就拥有着近乎真器的特效,借器御发,不可以自身修为而论。
剑气纵横,锋刃勃发,很快就在这擂台方寸之地布下天罗地网。
林惊鸿神色变得凝重而谨慎,在这如同筑基修士的强横攻势面前,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大意,就会被绞杀得粉身碎骨。
短短半息不到,方三公子冲了上来,罡气形成的剑刃风暴,一下将他整个包裹。
“铛!”
两人手中之剑,终于碰撞在一起。
林惊鸿一把扔出剑鞘,直取方三公子面门而去,但却在瞬间就被斩断,再次发出金铁交击的一声。
刹那间,林以东的剑锋不着痕迹地沿着去势再击,竟是顺着方三公子转动之势,来到他的身旁,毫不费力地往前一刺。
宛如无边黑暗之中的破晓之光,密布的剑罡罗网,瞬间告破。
方三公子面上浮现出一丝嘲讽的微笑,仿佛早已预料到,林惊鸿能够突破自己手中法剑激发的剑罡罗网,竟然不顾迎着自己咽喉而来的剑锋,猛地回转剑势,直向林惊鸿拦腰斩去!
刀光剑影,相交而过,林惊鸿噗的一声,带着一簇血雾倒飞出去。
这刹那间的攻防,竟然以林惊鸿彻底败退而告终。
场边弟子发出一阵惊呼,少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但坐在远处的李晚等人,反倒看得清清楚楚。
在两人近乎舍命相搏的一刹那,林惊鸿手中之剑毫无悬念地被斩断,方三公子看似露出破绽,但其实,是以身诱敌,想要借机击杀他。
众人都以为,林惊鸿必死无疑,但突然之间,一道白芒在他身上闪现,竟是以指代剑,凝出的剑形气刃一点,隔空击在追击上来的方三公子胸口!
方三公子身形一顿!
借着这些微的迟滞,林惊鸿一跃而起,转身跳下了擂台。
“啊,借血化形,以气御剑!”
“这是筑基修士的手段,还是中古剑仙的剑术?”
“三公子好像受伤了。”
众人惊呼。
方三公子见到林惊鸿跳下擂台,再也没有了趁机击杀他的机会,不由面色阴沉:“好小子,算你逃得快!不过你给我等着,只要你还敢来参加这宗门小比,就是找死,像你这种下等人,是永远也没有资格跟我作对的!”
林惊鸿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方三公子,缓了一阵,捂着腰腹间险被剖开的伤口,长吐一口气道:“且看便是!”
说罢,他转身就走。
方三公子对着他的背影,愤愤地啐了一声,也转身下台去。
李晚看着一场杀机消弭于无形,叹了一声:“可惜了!”
他凭着筑基修为,看出林惊鸿竟是趁着吐血飞退的瞬间,虚刺一剑,把全身真元逼到一处,化成剑气破空而出。
这一手出现得非常突然,如果他手中是强力一些的法剑,能够把剑气聚敛得更加凝实,锋利,又或者,方三公子身上法宝再弱一些,就成功了。
可即便他费尽心机,方三公子只是被他阻了一下,受到些微内伤而已。
反倒是自己算计失误,险些就被拦腰斩杀。
李晚道:“这方三公子身上,穿的好像是宝器品级法衣!这是一种高品低就的用法,内外各布一重大阵,需要时激发护体罡气,只需炼气境界就可催动,防御程度也相当于珍品法衣,但是本体却拥有着宝器的坚韧,连宝器法剑都难以击破。”
施皓光也道:“是有些可惜,这林惊鸿,吃亏就吃亏在身上法宝不如人,要不然的话,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李晚道:“这林惊鸿有点意思,刚才也想杀那方三公子,不乏狠辣,算计失败,却又能忍一时之气,干脆利落就认输,如此心性,也许将来会有作为,叫人忍不住想帮他一把。”
施皓光面露讶异:“你的意思是?”
李晚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了,他吃亏就吃亏在身上法宝不如人?若是他也有上好的法宝,甚至只需有一把锋利无匹的宝剑,就足以实力大进,反败为胜!”
李晚这一番言语,看似随性而发,但其实,却是忽然想到了自己这次飞仙宫之行。
自己这次前来飞仙宫,身负联络之任,是为公干,但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和位高权重的峰主,都不易接触,就是能接触到,各自也都早已有相识的炼器大师,或者固定的法宝来源,想要劝说他们改向天工坊,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李晚此行已经做好空手而归的准备,但见到这林惊鸿与方三公子争斗,却是陡然一惊。
“飞仙宫中,有的是没有成名的小辈才俊,前辈高人,也是从这些才俊过来的,如果还在他们尚未发迹时就交好,甚至施恩于他,等到成长之时,必有厚报,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另辟蹊径的养成之法。
而且,若是我的法宝能令这种不得志的弟子脱颖而出,战胜先前无法胜过的强敌,必然引起飞仙宫中高层注意!”
谢姓修士没有李晚想得那么深远,只是看了他一眼:“听李道友口气,是想做这林惊鸿的贵人?这小子真是有福了。”
李晚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是召来一名执事,问了那林惊鸿去处。
不久之后,一行人悄然离开这处看台,去找林惊鸿。
林惊鸿已经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简单收拾一下,就准备出门。
他也是个聪明之人,知道自己犯在了方三公子手里,还是低调一些,躲起来休养为妙。
见到李晚一行人突然出现,林惊鸿面色凝重,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他察觉李晚修为深不可测,身边又有仆从,美婢,看样子来头不小,不由得紧张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地倒向身后,似有遁走之意。
李晚笑道:“林道友,你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恶意。至于我们是谁,且先不管,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打败对手,出人头地?”
李晚来时就已经问清了这林惊鸿的种种所愿,也了解到他的性子,并不是个拖泥带水之人,直白地说道。
林惊鸿闻言,沉默不语,但略带惊疑的眼神,显露出他的内心并不如神情那么平静。
李晚笑道:“我可以帮你。”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林惊鸿才带着些许警惕,问道:“你想要什么。”
李晚面露欣赏之意,赞叹道:“果真是个痛快人,其实我想要的很简单,就当是你出门遇到贵人,提携一把而已,如果你有绝世之才,将来能够修炼有成,那就欠我一个人情好了。”
“人情?”林惊鸿面露讶异之色,犹豫纠结了好一阵。
似乎是感受到李晚言行之中的善意,又似真是到了困窘之极,无路可走的地步,他终于软化下来,哑声道:“好,既然前辈对我多有青睐,我又怎敢拂了前辈美意?一切但凭前辈吩咐就是。”
李晚哈哈大笑道:“林道友言重了,我并不是什么前辈,你我年纪也差不多,唤我一声道友就可以了。我的身份,其实是天工坊供奉,来此是在颜峰主的仙台峰做客,所以,你不必怀疑我的居心,也不必担心,方、韩两家会对我施压,反落不美。”
他适时展露了自己的身份和实力,顿时令林惊鸿心中再起波澜。
第一百五十六章拓印秘法
“你跟我年纪差不多?”
林惊鸿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自己以为的前辈高人,竟然是同一代人。
李晚如今已经是功成名就,再对比自己,连想要晋升筑基,都受到多番阻挠,虽然得了一场奇遇,但却犹如龙困浅水,始终不得遨游。
一股深深的无力之感,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
李晚凭着自己此时已有的身份、实力,轻易说服了林惊鸿,满意而归。
路上,他兴致十足,已经在设想起该如何帮助这林惊鸿一把。
李晚坦诚道:“我也不怕跟你直说,我真正的目的,乃是为了给自己炼制的法宝打响名头,那就不仅仅是要让你夺得十甲,顺利实现愿望那么简单,还得一路过关斩将,勇夺魁首,表现得越抢眼越好!
林道友,你擅长何种剑仙之术,需要什么样的神兵利器,能说的,都给我说说如何?我看能否在几天之内赶制出来,助你一臂之力。”
为了保护林惊鸿,同时也是打探他的剑术和传承,了解所需,李晚把林惊鸿带回了仙台峰。
林惊鸿本来得知,李晚要自己跟随,是有些抗拒的,他虽然答应了李晚,但内心之中,仍然有着几分忧虑,生怕李晚等人与那方三公子相识,要害自己。
但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倚仗,或者天生大胆,考虑一阵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也知道李晚此番询问的用意,老实答道:“我修炼的是中古雷剑仙之术,名叫九霄御雷神剑,最好是能给我一把蕴含雷性,能够引发雷霆之力的法剑,但有这等法剑在手,我在炼气境界,也能施展出三重以上的剑诀威力,拥有堪足匹敌筑基的实力!”
李晚等人心中一动:“九霄御雷神剑?”
施皓光道:“这似乎是中古时期,非常有名的一门剑仙之术,但不同的人修习,成就不一,所以最后造就的高手也良莠不齐。”
李晚暗暗点头,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得到一门神功秘法就能打天下的便宜事情,真正的关键并不是功法,而是人。
有功法,那也得修炼到家才行。
比如自己得到了鸿蒙宝气,但疏于炼器,或者性情懦弱,老老实实给人打下手,做学徒,也得不到发展的机会。
“好,我明白你如今欠缺的是什么了,你如今所缺,正是筑基境界化出剑罡的本领,若能有这手段,比普通剑气更高一层,剑法威力大上十倍不止!”
李晚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施皓光却道:“雷霆之力,不是那么容易封印在法器啊。”
李晚笑道:“这倒无妨,我近半年来休养,也曾琢磨过不少炼器一途的法门,恰好能如林道友所言,把雷霆之力封印在法器。”
谢姓修士不由道:“那方三公子还要狙击林道友,这么短的时间,赶得及吗,还是说李道友手头正好就有这般的法器可用?”
李晚自信道:“容我先卖个关子,再过四五日,你们自然会看到,林道友想要的法剑出来。”
众人听到,不免侧目,不过他们并不是炼器师,也没有什么可说。
李晚回到住处,就开始着手干了起来。
这林惊鸿,明日还要重新上场参加比斗,才能取得最后一日参加正赛,在宗门高层面脸的资格,而在此之前,方三公子必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指使与自己交好的高手狙击,每一场都要取可能地取胜,并同保护自身。
李晚命乌宁等人取出一套天工坊出品的法衣法剑,先借给他。
这本是天工坊交予李晚,用来赠送飞仙宫中权贵的,这些人有子弟在内外两院,正好赐下。
这也算是以公济私了。
在此同时,李晚开始祭炼打算赐予林惊鸿的法剑。
府邸中,南端一角的偏院,是乌宁等学徒居住,作为供奉的李晚四处游历,拜访时,他们却依然在开工,按照平日上工规制,隔三差五地出产工件。
甚至于,之前在飞舟之上时,都不曾停下过。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炼器基石,已然替李晚打造好许多合用的法宝部件,再加上临出发时,从天工坊宝库中所挑拣,炼制几件珍品法宝,实在绰绰有余。
李晚前自前去,乌宁等人看到他,都停了下来,纷纷行礼:“李道友,你怎么来了?”
李晚道:“打开静室,我要炼器。”
乌宁等人闻言,连忙叫来管事,打开内里的静室供李晚使用。
李晚走了进去,当即又召杂役前来,按单索物,一一要来各种宝材和法宝部件。
他取出当初得自华轩的那把血剡匕,横放在台前,以鸿蒙宝气催炼之功,慢慢将其融炼。
花了整整一天的功夫,终于把整块的血剡钢提炼了出来。
这种宝材对法力的传导性极其良好,修为足够高深的高手,甚至可以利用其内部的道纹凝出法力锋刃,无坚不摧,什么宝甲和护体罡气也可以击破。
华轩能够出手重伤安大师,也是靠的这把匕首。
此物虽然贵重,但李晚却是舍得使用,毕竟这种宝材,可以炼制成为那种随使用者修为决定威能的法宝,用处极大。
李晚此时已经决定了,如果这林惊鸿可堪栽培,赐他一件宝物,助其成长也无妨,如果不堪栽培,自然是借予之后又收回来,留给自己的人使用。
李晚打算把它炼制成为近似幽、影两人所使的那种法剑,都是百炼玄铁,掺入金煞、血剡等物,混合炼成一种特殊的宝材,其中血剡所占的份额,决定着其导气之性。
这原本需要一种合金配方,但李晚掌有《器宗大典》,自然也不缺乏,很快便从几篇前人札记中挑选了一种以乌金代替百炼玄铁的配方,开始炼制起来。
又一日后,李晚掐动法诀,催动起了体内蕴养的元灵之气。
其实他之所以有信心,能够在短时间内炼好法宝,不仅仅是因为有乌宁等人相助,又有充足宝材供应,还有另一倚仗,却是修炼千手灵尊诀之后,融合自身种种所学,产生的玄妙功用。
寻常炼器师炼器,都是在准备好了各种宝材之后,临场炼制,加持道纹禁制,耗精神气力将之完成,但若修炼有千手灵尊诀,便可以自行在体内凝炼一团元灵之气的种子,然后以加持秘法注入其中,封存起来。
这一团元灵之气的种子,已经蕴含相应的道纹禁制,继而以加持秘法封存在法宝之中,顷刻即成。
这其实就相当于,平常炼器是就纸行书,临时泼墨作画,费时费力。
而祭炼元灵之气种子,封存禁制、法印,却相当于雕刻活版,必要之时排版布阵,然后进行拓印!
若把这手法修炼至大成,当真是顷刻之间,千手齐下,炼器的速度自然可想而知。
这并不是某一炼器法门,或者神通秘籍有所记载,而是纯粹的使用技巧,但因使用它的前提条件过于苛刻,连器宗大典里面,也是语焉不详,只有一些与虚宝法印相关的前人手札,才有提到过。
寻常之人绝不可能使用此法,因为这已经不再是某一二种法诀所能运用,而是需要修炼有鸿蒙宝气,并且达到第四重,演化出器宗秘传的加持秘法,同时修炼虚宝法印,懂得炼制拓印,凝炼法印之法,再兼修炼千手灵尊诀,能够收敛、封存!
炼器本就是广而博的学问,这就是为什么不少学徒精通道纹禁制,擅长炼制部件,但却无法单独炼制出一件法宝。
所幸李晚拥有《器宗大典》这份重宝,最不怕的,恰恰就是这广博,就算没有前人的记载,单凭他吸收了那么多的炼器经验,看过那么多图谱,秘籍,也该能逐渐发明出来。
丝丝雷霆,电光闪烁,开始在他指间迸现。
雷性法印、禁制成百上千,不同者拥有不同的功效,以李晚所学之广博,自然是全部精通,当即按照一门御雷大阵的图谱,不断筛选,加持。
鼗雷印,擂鼓震声,涤荡神魂;
奔雷印,声响猛烈,电光奔流;
烈雷印,流炽焰盛,蔓蔓其华;
轰雷印,大音大响,振聋发聩;
滚雷印,雷霆滚滚,接连不断;
殷雷印,大响谹谹,势若輷磕;
……
另有惊雷印、雄雷印、龙雷印、疾雷印、蛰雷印、沉雷印、风雷印、云雷印、疾雷印、洊雷印、阴雷印、犇雷印……诸多印式、禁制,蕴含不同的功效。
比如奔雷印,以声势浩大,威力迅猛而著称,而滚雷印,却是连绵不断,细水长流,若两者结合一起,勾连成阵,则其势滔滔若天河奔流,但也极耗使用者的元气,除非以另一聚元大阵凝聚灵气,供其酝酿。
图谱是由古之先贤所定,李晚也不费这心思,选定奔雷印为主体的一门奔雷大阵,稍加改动,使得法宝与之结合一体,彼此之间又蕴含相连牵引之机,再行祭炼。
它蕴含内气外发之机,更凭借雷霆特性,拥有轻易穿透护体罡气,甚至一些金铁法宝,直接攻击对手的特殊效果,极其犀利。
再加上血剡钢材质本身的特性,威力不可以等闲而论。
第一百五十七章蜕变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是五日过去了。
在这五日之中,林惊鸿养好了伤势,继续参加宗门小比,果然不出意外,频频遭受方家朋党狙击。
为了联合其他与之相遇的对手,方三公子甚至高调宣布,但凡能够在台上与林惊鸿相斗百息以上者,赏灵玉一万,能够杀伤他,视伤势情况再赏一万至十万不等!
如此一来,林惊鸿更加是举步维艰。
也亏得是李晚借了法宝给他,否则的话,此刻早已伤痕累累,轻则影响正赛发挥,重则伤残丧命。
但饶是如此,他依然付出了比寻常弟子更多几倍的力气,方才接连胜出,早已经疲惫不堪。
但这一日,众飞仙宫弟子突然发现,重新出现在台上的林惊鸿,似乎不同了。
林惊鸿依然还是林惊鸿,又没有得到筑基丹这等灵丹妙药,所不同的,自然是身上法宝,还有手中之剑。
众人眼中的林惊鸿,依旧一袭青衣,但却不是过去朴旧那件,而是光鲜亮洁,隐约之间,有微芒流转。
这是上好法器才能拥有的宝光,尽显华贵之相。
就连芒鞋,也换成重头勾履,头上竹笠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顶小巧的束发玉冠,全身上下,焕然一新。
但是这些都不如另一事物引人注目,众人真正在意,是他手中换了一把法剑。
法剑出鞘,乃是一把轻盈细窄的长剑,通体暗红,呈现出质朴的乌金纹理,但在这乌金纹理之上,却又密布着扭动蝌蚪般的神秘符纹,丝丝雷芒从中迸现,电光闪烁。
这不禁引人好奇,纷纷猜测,它究竟会是何物。
有消息灵通者眼睛一亮,道:“怪不得有人传扬,前几天有高人青睐这小子,特意找上门去,把他带走。”
“什么,有高人把他带走?难不成,他最近这几天新换的法衣法剑,都是那高人赐予?”
“这还真是奇了,大家都知道,此子已被方韩两家盯上,就算花家也不好出面,谁人不顾同门情面,硬是要插手这事,难不成,不怕惹恼了方韩两家,或者干脆也厚赐方三公子,反对林惊鸿不利?”
“是啊,哪家的高人如此行事,实在令人费解。”
众人之所以感到费解,是因为林惊鸿、韩家千金和方三公子之事,一直僵持不下,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各自的高手,前辈,也只旁观而不插手,突然冒出个干涉此事的高人来,其中必有蹊跷。
有人冷笑一声,道破天机:“你们知道什么,那位高人,据说是外宾……既为外宾,看这小子顺眼便提携一把,才不耐管那么多。”
“外宾!”众人闻言,吸气惊叹之声此起彼伏,“若是外宾,还真不怕沾这因果!”
“这林惊鸿,福缘当真如此深厚,走到哪里都如有神助?”
“这是何等狗运?”
旁人的议论,方三公子自然也听到了。
方三公子关注林惊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看到他满身上好法宝,身上添置了几件法器不说,竟连至关重要的法衣,法剑两件,都是珍品品级,不禁也是面色铁青。
方三公子阴沉道:“李师兄,这小子更难对付了,你还有十足的把握吗?”
被方三公子称为李师兄的,是一名眼神桀骜的尖额修士,眉眼一挑,扬声道:“方师弟,你莫非瞧不起我李某人不成,教训这臭小子,我又岂会没有把握?”
李师兄确实有十足的自信,因为他并不是与方三公子等人同届的弟子,而是早了五年入门的师兄。
五年时间,都已经足够一些天才脱颖而出,修炼到筑基后期了,更何况,他在此之前,又修炼了足足八年,一共在外门呆了十三年的时间。
在这十三年中,他一直停留在炼气境界,但却不是因为资质太愚钝,进境慢如蜗牛,也不是因为家中贫寒,供养不起其修炼,反而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晋升,不需要以显眼的表现出彩。
其家底雄厚,又有足够的奇功秘法,供其夯实基础,一切只为晋升到筑基之后,炼就的道基扎实稳固,有更进一步结丹的潜力。
这种栽培的方法,图谋的不是现在,而是将来!
从方三公子等人进入外院那一年起,李师兄就早已经是外院一霸,拥有着无限接近筑基境界的实力,此后连续五年,都在十甲高手的榜单上占据一席之地。
相比之下,林惊鸿进入外院一年,修炼至炼气后期,不知惊爆了多少人的眼球,堪称惊才绝艳,但那一年,他也没有进入十甲。
第二年,林惊鸿实力迟滞不前,又无法晋升筑基,天才光环开始褪色;
第三年,依旧原地踏步,被人闲话,质疑;
第四年,第五年,同届弟子陆续赶上,沦为普通高手;
整整五年,一次也没有进入过十甲之列!
于情于理,李师兄这般的十甲榜单常客,都有足够的资格鄙夷他,贬斥其只是徒有虚名。
李师兄傲然道:“有人以为,修真界中,首重天赋,但其实,无数前辈高人,巨擘大能的经历早已证明,只需要有中上之姿,再得充裕修炼资源和漫长时间,就足够有所成就了,靠的就是豪门大族的深厚底蕴!
我自认天赋不如他,福缘也不算深厚,但我拥有的东西,同样不是他能比拟,要不然,也不是我占据着外院十大高手之名,而是他这般的所谓天才了!”
李师兄这一番话,并非妄自尊大,而是早已有无数中途夭折,被人惋惜,哀悼的天才用自己的得失成败去证明过的事实,就算偶有能够惊世骇俗,打破这条成规的,也是百年之中难寻的那一个,应当算在例外之列。
方三公子自己也是豪门出身,对这天赋、资源优劣之论,自然清楚,点头道:“那就请李师兄全力出手,事成之后,师弟我必有重谢!”
“你就尽管放心好了。”李师兄笑了笑,迈步向擂台走去。
两人登台,面对而立,众人看见,顿时就都惊叹。
“竟然是李西平!”
“这位可是排名十甲的大高手,李师兄啊!”
“完了,这下林惊鸿这小子肯定得玩完了!”
也有人替林惊鸿说话:“瞧你们说的,就好像林惊鸿他没有希望一样,你们没见过他屡次以弱胜强,就是遇见洪师兄都有得一拼?”
“对了,这林惊鸿,其实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挑战过十甲高手了,还是排名第三的洪师兄,虽然最后惜败,但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不过他总是在小比的关键时刻落败,一直没能取得十甲名位!”
台上,林惊鸿和李师兄心无旁骛,早已身影交错,战在一起。
林惊鸿再次展现出了鬼魅的步法。
他身影如电,飘忽不定,却是中古雷剑仙的浮光掠影,乃是雷遁身法的一种,修炼至高手之处,甚至可以穿梭虚空,腾挪闪烁,瞬息之间杀敌于外。
李师兄试探了一阵,见林惊鸿除了步法之外,似乎并无其他强横之处,不由放下心来。
他早已从旁人口中得知林惊鸿与方三公子交手的经过,越发肯定他的徒有虚名,当下冷笑一声,突然顶步上前,抢在林惊鸿游走的路径,法剑斜乜里转挑为刺,隐秘而迅疾地向着林惊鸿的咽喉而去。
杀机乍现!
却不料,林惊鸿在这时突然身影模糊。
“嗯?”李师兄心中陡然一惊,宛如针芒刺穴的危机之感,一下笼罩全身。
他感觉不妙,想要退回收手,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林惊鸿手中之剑突然之间涌现出炽白的雷芒,整个人也仿佛身化闪电,迎面扑了过来。
刹那之后,李师兄腰腹多了一个可怕的血洞,血洞四周,血肉焦黑,如遭雷击。
林惊鸿漠然收剑,看也不看一眼,转身下了擂台,扬长而去。
震撼,惊惧,愕然……
许久之后,方才一下炸开锅来。
执事们也慌忙冲上台去,抢救重伤惨败的李师兄。
台上台下,四面八方,乱成一团。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可怕了,以我们的眼力,竟然完全无法看清,他那一剑,究竟快到了什么地步?”
“这是什么手段?”
林惊鸿出人意料,干脆地结果了李师兄,引起众人诸多遐想,思虑。
此时,台下有另几名应方三公子之邀,准备在接下来的比斗狙击林惊鸿的弟子,见状不由沉默思索。
忽然有人说道:“三公子,看来我们说好的事情,得改一改了。”
又有人道:“狙击这小子,怕是不易,胡某也不是个缺灵玉花的,犯不着跟他死斗到底。”
“你们要反悔?”方三公子气得大骂,“不要忘了,当初我可没少帮你们!”
“三公子好自为之吧,告辞!”几人懒得多说,转身就径直离去。
弟子小比不乏伤残,就算能用灵丹妙药治好,也要耽搁小几个月修炼,更影响接下来争夺名位和赏赐,没有跟林惊鸿有深仇大恨的人,根本犯不着去拼命。
第一百五十八章幕后高人
此后的几天,林惊鸿果然势如破竹,一路闯到正赛,获得了数千名弟子之中,仅有的三十二位名额。
三十二位精英弟子,将按照各自轮番大战的积分分成数档,各自进入决选。
林惊鸿凭借着后几日的出色表现,竟然排在积分第八,获得了第一档的席位,和他同台较晚的四人,都是次一等的稍弱弟子。
正赛当日,龙门山下人头涌涌,热闹非凡。
不单只是外院弟子来了,更有留在门中的诸峰峰主,八大堂传功长老齐聚于此。
将要举行的是八名弟子角逐魁首,并同时有其他百名以内弟子挑战八甲,以期败者重获名位,重新获得门中高人的青睐。
结果,正赛开始没多久,众人就再次亲眼见证了林惊鸿的异军突起,他与初选之时一般,单凭手中一把法剑横扫全场。
这出众的表现,一下就吸引了不少眼球,再加上,他本就是外院弟子当中的风云人物,就连宗门的高层,也不得不投之以关注。
“此子厉害,他叫什么名字?”
“此子就是林惊鸿啊,大长老,难道不知?”
“什么,他就是林惊鸿?”
众高层惊叹。
也有人看出了其中奥妙:“他原本没有这般出众的,是手中法剑,恰恰适合他的功法,能够把威猛无匹的后劲发挥出来。”
“这把剑的确厉害,怕是足以比拟真器了,他究竟是从哪得来的这般宝物!”
林惊鸿的出身,有心人都一清二楚,不像寻常世家子弟那么容易得到好的法宝。
更有人惊讶地发现,就算是他们这些豪门大族,也拿出不这般的法剑赐予族人。
“这把剑厉害,问问看,到底是谁人给他!”
“不用问了,我刚才已经打探清楚,是颜昊峰上的天工坊客人。”
“天工坊?李晚?”
飞仙宫中,有不少人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于是,各长老、峰主生起兴趣后,李晚的身份也昭然若揭。
众人的兴趣,一下就转到李晚身上去了。
谁都知道,身为筑基后期修士,又是天工坊供奉、天南名师的李晚,身份地位远比林惊鸿贵重,价值也远比林惊鸿要大,他的动静,才值得注意。
虽然飞仙宫中,各大灵峰,别院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法宝作坊,以及合作的盟友,但若天工坊的法宝更为优越,能够给他们门下炼气弟子增强实力,他们也不介意改换天工坊的法宝,要不然,等到别人全都换了,自己不换,就得在宗门小比中落于下风,被人压制了。
“李晚?我似曾听人说过,几年前铜山曾有传闻,说是出现了一位挫败洪大师高徒的厉害人物。”
“你那已经是老皇历了,洪大师的高徒虽然厉害,但却毕竟年少,还不成气候,半年前的天工坊拍卖大会,才是他真正成名的一战!”
“不错,我也听人说过,蕉罗峰的风道友,得了他所炼制的冰螭剑,那是一个赞不绝口啊!”
“你们听说了没有,前段时间似曾有人说,安志东去了一趟天工坊,结果……”
李晚的名声初显,事迹也开始传扬,对这些宗门大派,世家大族的长老、峰主而言,已是极好的谈资了,坊间的传闻,彼此的通告,甚至道听途说,都足以令人对他有所了解。
名师之所以称为名师,也正是如此而来。
方韩两家也有管事一级的人物列席在此,听到同台道友们议论,面色阴沉。
“这个李晚,真是太可恶了,竟然敢插手我们方韩两家之事!”
“帮谁不好,竟然帮那林惊鸿。”
“方道友,你看此事要不要禀报贵家主,请他老人家出面?”
“出什么面,小辈争锋,本就上不了台面,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难不成还能为了这事跟天工坊翻脸?这李晚是天工坊的人,又仗着是颜道友的客人,有恃无恐,就算告诉家主,也拿他没有办法!”
韩姓修士听到,怔了一下,良久方才恨恨道:“真便宜林惊鸿那小子了!”
看台另一边,亦有花家之人,群仆簇拥,观看这一日的正赛。
“有意思,这林惊鸿得到一件趁手的兵刃,实力竟然长进这么多,看样子过去还是低估了他的潜力,还有那天工坊的名师,有必要禀报家主,看看是否见上一面。”
和其他不少飞仙宫人一般,这花家的管事,也把李晚的名字记在了心中。
***
战!战!战!
龙门山下,脱颖而出的众精英,早已热血沸腾,激情澎湃。
为了争到十甲名位,更为了能够在前辈高人面前表现抢眼,好得豪门看重,甚至予以资助,栽培,每一人都铆足了劲,尽力地争取胜利。
就算有淡泊名利,不在乎这些的人,为了前程,也得奋力一搏。
每一人都有足够的奋战理由,林惊鸿身负夙愿和野心,更加是卖命。
得到乌金血剡剑后,他只感觉,这把剑就好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制一般,许多因为修为过低,尚不足以施展出来的精妙剑术,都轻易施展了出来,甚至连化气成刃,运化剑罡,飞剑斩杀等等法门,都能如掌指使。
他已经摸索到了真正的神通法门,越发感觉到,更进一步的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其实林惊鸿也是有苦自知。他乍得这门雷剑仙之术,还有那位中古高人的遗宝,是在五年之前,凭着遗宝之中足量的玉晶灵气,轻易修炼到炼气境界,但就此之后,中古秘法与当今筑基之法存着微妙的差异,更有方韩两家一直压制着他在宗门的发展,屡屡以执役,门规相迫,使他不得鱼跃龙门!
他想外出游历,寻找宝物,方家就派人跟随,捣乱,屡屡破坏;
他想踏实执役,赚取宗门下赐,方家就买通负责的管事,横加责罚;
甚至就连平常考评,风尚检举,都被方家之人干涉;
如此困境之下,自己不要说修炼上进,就是保持不退步,每日勾心斗角之余,还有精力寻求其他门路,已属不易。
林惊鸿一直坚信,自己不是池中之物,但现实就是龙困浅滩,面对方家的虾兵蟹将,也不得不低头。
为此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实力,苦苦蛰伏了四年,每次屡有突破之机,又强行压下,或有战胜高手,夺得十甲名位的机会,也坚决放弃,因为他曾经打探过,每逢宗门大比临近,为了在大比之时,能够有更多的精英才俊涌现,造就盛事,宗门都不会吝啬下赐,或许会有筑基丹这般的宝贝作为奖品!
果不其然,叫他等到了这机会,于是再度出现,准备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一鸣惊人。
但颇令他头疼的,还是方家和一众朋党,也不全然是虾兵蟹将,身为豪门,若要搬出真正的精英天才来狙击他,也是应有尽有,而且,随着婚期的临近,方三公子已经越来越疯狂,竟然打算趁着同台较量的机会,置他于死地。
林惊鸿自感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但却又苦于修为太低,难以展现真正的剑仙之术精妙,有许多神奇的剑术,法门,都得自己筑基,甚至结丹以后,才能展现出来。
林惊鸿从来没有透露过给别人知道,这雷剑仙之术,是一门入门容易,精深困难,后期潜力远比前期强大的传承,自己眼下最需要的,就是机会。
“万幸上天眷顾,在这关头,竟然有李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林惊鸿此刻,心中充满了感激,同时也越发坚定信念,但凭手中三尺青锋,能够助长自己剑诀威力,势必不能松懈。
“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要筑基成功,救出芸儿……”
带着坚定的执念,林惊鸿一路奋进,又几场战斗之后,率先完成自己分组的战斗,连挫三人。
然后,又跟另外七名出线的弟子争取名位,一举夺魁!
“三公子,不好了,林惊鸿他连战连胜,我们就算再派人上去,也阻止不了他得到筑基丹了!”
方家的奴仆担忧地说道。
这比斗的规矩,是八人出线之后,自动获得前八甲名位,然后之前积分排名在百位以内的弟子,都拥有一次挑战的机会,若能将之击败,就能取而代之,败者顺延下降一个名次。
林惊鸿一下取得了魁首,就算接下来的挑战连连失败,最多也是落到第四名而已。
虽说名次有机会变动,但宗门是不可能让这种挑战没有限制进行下去的,每位出线的精英,也都只需要应战三场,满额之后就无需再战。
而且一旦应战者名次固定,就不会再受到后来者变动影响,杵死了这宗门赏赐。
所以,有掉出十甲危险的,还得是八,九,十名的三位弟子,排在前列之人,早已证明过自己的实力,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该死!该死!这林惊鸿,怎么会那么好运!都怪那个李晚,竟然敢插手我方家之事,简直不知死活!”
方三公子几乎抓狂,赤红着眼睛,如狮子般咆哮。
第一百五十九章花家的兴趣
方三公子最终还是没能如愿以偿。
最后的几场比斗,他精心挑选了三名敢于上台和林惊鸿拼命的外院弟子,让他们尽可能借机击杀林惊鸿,但是林惊鸿一剑在手,实力暴涨了数倍不止,无论任等样的神兵宝甲,在他面前也是一碰就断,一刺就穿,根本如同纸糊般脆弱。
在众人连连惊叹,震撼之余,林惊鸿最后夺魁,终于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名衔。
“李道友,果然不出你所料,那林惊鸿,最后得到了外院头名啊!”
仙台峰上,李晚正坐在后院的石凳上,看乌宁等人开炉炼器,并按统一制式,组装几把法剑工件,施皓光面带喜色,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晚笑道:“那林惊鸿,剑路以迅疾刚猛为主,善攻不善守,我给他配一把无坚不摧的厉害法宝,能赢那些炼气修士也不足为奇。”
施皓光笑道:“话虽如此,他能够在万千弟子当中拿到头名,也不容易,看来,此子之前也有意藏拙,故意隐藏了一些实力!”
李晚点头:“我看他这次是真的要飞黄腾达了,依照飞仙宫的规矩,得到头名,除了筑基丹之外,还可额外得到不少赏赐,还有进入洞天福地,闭关修炼的权利,不出一月,必定是筑基出来,再凭他雷剑仙传承的剑修神通,必定会有所成就!”
剑修所学,尽为剑法,尤其又以剑仙之术为重,其中包括驭使飞剑,运化剑罡,驾驭元气等等诸多法门。
有注重剑法者,以势胜,有注重剑意者,以意胜,而雷剑仙之术,是其中操驭天地元气的一派,擅长驾驭的是各种雷遁之法,结合御雷之术,剑势之间,蕴含风雷之力,威力无穷。
这不是“飞剑”、“心剑”、“神剑”等法门,而是另外自成一派的雷霆剑法。
似这种与天地元气相关的,都要到境界高深才能显出威力,因为它们乃是借助天地之势,御剑克敌,不像其他各种注重自身技巧,或者因势利导,内外兼修的法门。
所以李晚断言,林惊鸿境界高深之后,必然会有所成就,最不济,也能成为一名实力不错的高手,而剑修在各种法道修士当中,又属最擅战斗之一,不是主修其他神通法诀的修士可以相提并论的。
“我也有些期待,不知他将来会成为何等人物!”
李晚在这里结了个善缘,自然是望着他好。
施皓光这时又道:“先不说他了,李道友,这次大出风头的,可不止他一个,还有你啊!”
“哦?”李晚笑道,“有人注意到了他手中之剑吗?”
施皓光得意道:“何止注意,简直都快要疯狂追捧了,李道友,你未免也太小看了那些飞仙宫高层的眼力,他们既然识得这林惊鸿,又岂会不知他的实力,而知道他的实力,自然明白你所炼制法宝的作用,而且你也已经不是无名之辈,此行又是以外宾之名到访,带着天工坊公干,已经有人想要和你接触。”
平心而论,林惊鸿能够得到魁首名位,与他自身的实力是分不开的,但其他十甲高手,个个不是豪门出身,就是有世家资助,满身上下,至少也有法衣、兵刃两件珍品,甚至有宝冠、玉带、足衣等等,多达五件以上珍品。
此前的林惊鸿,再如何惊才绝艳,也不可能不借外物,单凭实力就战胜他们。
炼气境界的修士,实力差距难以达到无视这些法宝的地步,要不然,这么大的差距,晋升所需付出的代价,也要多达数倍甚至数十倍了。
李晚闻言,欣然道:“总算没有枉费我一番苦心!”
“你与林惊鸿不过萍水相逢,当然不能平白做好事,这次他扬名之后,也带着你扬名,才是正理。”施皓光道,“对了,花家有位管事与我谈话,似乎是打算禀示家主,向你发出邀请,不知李道友你什么时候有空。”
施皓光担心李晚不了解情况,解释道:“花家嫡系所居的神木峰,是飞仙宫中一个历史悠久的灵峰,可以追溯到中古时期,飞仙宫还是伽蓝商会分舵,并非一个天南宗门的年代。
从伽蓝商会派遣飞仙真人来此开办分舵,后经玄天之变,自立门户开始,花家老祖就一直坚定支持真人,从而也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不但世袭一个太上长老席位,还拥有包括神木峰在内的三座上等灵峰,五座中等灵峰,更兼池珲洞天之内,占地足足千里的广大药园、灵兽庄园,灵米稻田等福地……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族,其奴仆、客卿、附庸、门生,不乏炼气和筑基高手,虽然一直不曾统计,但保守估计,应该也有万人以上,而这还只是嫡系一脉,若再带上结丹高手衍化出来的分家,及其各自附庸,起码得有十万之多。”
李晚道:“修真界中,灵峰便意味着一处福地,一位结丹峰主,而其养育的人数,约在万人上下,这花家拥有八座之多的灵峰,拥有十万之众,倒也合理。”
施皓光道:“正是!想想看,十万之众啊,这得是有幽仙谷的十倍之多了,随便接个万把法剑的生意,价值也在千万以上!若是再来个几百件上品、几十件珍品,那又得是千万灵玉!”
李晚笑道:“不用你多说,我也知道这是一个打开飞仙宫市场的大好机会,但现今我正在赶制一批样剑,没有炼制出来,不好上门啊。”
“那就定在一旬之后如何?”施皓光顿时了然,“十天的功夫,赶制样剑应该足够。”
又道:“我手头还有足够花销的灵玉,不怕花出去,那管事,依我看也是个能在家主面前说上话的,再挑一件天工坊出产的珍品名器送给他。对了,咱们的新科魁首,外院第一高手林道友,还正恢复元气,下个月初才进入洞天福地闭关!听说他与花家二小姐有些交情,叫上他随行如何?”
李晚点点头:“可以,你尽管安排去吧。”
施皓光欣然,领命而去。
他准备与花家商量,在合适的时间内,邀请李晚前往花家的灵峰做客。
李晚也回头对乌宁,萧铁,莫言惜等人说道:“听到了吗,十天后,我就要去花家做客了,这些样剑,都是要作为赠礼相送的,虽然不是什么珍品名器,但是,务求精致,好用,千万不能损了坊里的名声。”
“我等明白,还请放心!”乌宁等人应道。
十日之内,首批样剑果然如期炼制好,全数摆放在李晚面前。
“李道友,你要的下品剑器,包含普通的三尺青锋剑,二尺下品飞剑,宽型阔剑,细窄女剑,护身短剑,玄铁重剑,精工斩铁剑七个属种,上品剑器,包含三尺长剑,二尺飞剑,护身短剑三个属种,都已在此。”
这些其实都是用早已准备好的工件组装而成,三件上品,七件凡品,各自样式,饰纹不同,长短和宽度、厚度,也自有不同的标准。
剑器作为兵中之君,向来为众弟子所喜,也是应用最广,使用人数最多的兵刃,所以李晚命他们炼制样剑,而不是刀枪或者其他。
李晚逐一拿起,检查起来。
作为法器兵刃,最为重要的是,剑身对修士真元的传导,还有运转真元的速度,应该减少阻滞,避免不必要的损耗。
除此之外,就是与寻常凡间兵刃一般,追求锋利或者坚韧耐用了。
天工坊炼制这些普通法器的工艺,还是非常优秀的,要不然的话,也不能成为天南地界远近闻名的器道势力。
乌宁问道:“怎么样,李道友,这批样剑的品质,你可还满意?”
李晚点点头:“不错,它们足够用来敲开飞仙宫大门,争取定契回坊了。找些上好的剑鞘装饰起来,明天,我们就到花家拜访去。”
乌宁道:“没有问题,我们稍后就把这事办好。”
很快,约定前往花家的日子到了。
神木峰上,花家大摆仪仗,众灵峰执事,知客弟子,豪奴美婢,尽皆出来,欢迎李晚到访。
花家家主与李晚并无交情,身为结丹修士,也无需亲迎他这晚辈,但此刻,李晚代表的是天工坊,对其极为看重,索性亲自出来了。
花家家主面带微笑,与李晚见过礼,也是颇为感慨:“不曾想,大名鼎鼎的新晋名师李道友,竟是如此年轻有为。”
李晚道:“花峰主谬赞了。”
花家家主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我已在峰顶府邸略备薄酒,李道友,请。”
李晚笑道:“花峰主,你也请。”
众人自去峰顶,花家家主与李晚谈玄论道,畅谈了许久,终于问及正题:“李道友,听说你送了十把法剑给我花家?”
李晚笑道:“些许意思,不值一提。”
花家家主道:“久闻天工坊精工细作,品质优良,是为天南器道典范啊,不知我可否见识一番。”
李晚自无不允,笑道:“花峰主请便。”
很快,有人把那十把法剑呈了上来。
第一百六十章意外线索
“果真是好剑!”
花家家主一见到,就是不吝赞叹。
虽然他已经是结丹修士,但对这些外院弟子们经常使用的法宝也不陌生,一下就看出了它们与众不同之处。
天工坊能够屹立于天南,的确是有几分独到之处,炼制出来的法宝,品质也无可挑剔。
花家家主出身不凡,自身又是结丹修士,普通的法剑,当然不可能放在眼里,但是这里的法剑,都是给普通弟子使用的,标准自然与平日不同。
这一番称赞,却是有感而发,真的感觉不错。
李晚见状,连忙打铁趁热:“既是好剑,何不给花家族人装备?我天工坊出产的法宝,正如花峰主所见,都是这般的品质,这些样剑,并不是专门挑选出来的精品之作,而是代表着我天工坊所产法宝水平的普通品质,但凡是能够接取的工件,都能达到眼前所见的这些一般程度。”
天工坊最为令李晚满意的,其实并不是炼器大师如何的多,也不是其中名师高手炼制法宝如何的好,恰恰是在这普通法宝的炼制上,掌握了一套定制部件,扩大生产的法门,能够把各种工件转包,然后快速组装起来,品质丝毫不差。
也正因为如此,天工坊才能够在短时间内保证法宝出产,不需要太多的炼器师,就能保证各方供应。而且,自从上次遇到长老们制肘,故意阻挠玉蟾宫的法宝炼制之后,大小姐已经秘密招募了许多学徒和普通炼器师,这些人都比高手容易招募,而且只要严格管理,随时都可以散工帮佣的形式,计件抽成,成本也非常的低廉。
就李晚自己而言,利润最大的还是炼制珍品,甚至绝品法宝,但对天工坊这般的势力,却是凡品法宝!
这其中的奥妙,也与高手只在少数,数量众多的,还是普通人有关,这一道理,自古皆然。
“能够把普通的凡品法宝也炼制得这么好,的确不易,早就听说天工坊擅长于此了!”花家家主沉吟一阵,道“我就和李道友直说了,其实我最近正打算为峰上弟子订购一批法剑,但苦于各大作坊都抽调不出人力,一直耽搁下来,如果贵坊能够接下这批工件,并保证按时交货,我可以把它们交托给贵坊。”
李晚笑道:“没有问题。”
花家家主道:“那就先来个三千件试试吧,我欲与贵坊签订三千工件的定契,不知道李道友意下如何?”
李晚欣然应道:“荣幸之至。”
作为久居飞仙宫的老牌豪门,他们花家自有其法宝供应的渠道,若要从天工坊订购,势必就要切断其他地方的供应,很有可能,就此断绝了关系。
这种事情的影响,不是一星半点。
相比之下,幽仙谷那般的小势力就随意多了,手头宽裕时多买一些,手头紧时少买一些,需要的总量不大,临时求购,也来得及。
更重要的是,由于供养不起太多门人,除了少数广收门徒的时间,其他的年份,对这些法宝的需求都不是太大。
李晚隐隐感觉,其中可能有什么内情,但无非就是原来定契的工坊偷工减料,或者因为其他事情得罪了花家之人,花家不打算继续从其中订购,又或者,出于稳定长久的考虑,打算结交天工坊这般的新兴大坊。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李晚也懒得探究其内情。
详细的契约,自有灵峰部属和施皓光、乌宁等人商谈,等到李晚这一日离开神木峰,返回仙台峰的时候,已经敲定了先行购入三千件凡品法剑,一千件上品法剑的定契。
天工坊一直标榜精工细作,以凡品法剑一千一百灵玉,上品法剑六千灵玉为准,这里面,就是价值九百三十万,毛利六百五十万以上!
回去以后,料理完签订契约,信报工坊等琐事,施皓光欣然对李晚道:“这一次,可算是能够向大小姐交差了,神木峰订购了这些工件,仙台峰的颜峰主,就算不为法宝,只为李道友你,怎么也会定个几千件,一来二去,就是几千万的定契。”
“这个倒是。”李晚微笑点头。
其实在此之前,仙台峰的颜昊已经和他说好,将会至少订购五千件以上凡品法剑,一千件上品法剑,他此行前来飞仙宫的公事,基本已经办成。
李晚问道:“也是时候考虑一下私事了,就是不知道,这个飞仙宫的池珲洞天,有没有什么出产三大药的胜地。”
施皓光想了一下道:“前段时间,你也曾就此事询问过颜峰主,但是颜峰主也不知道,可见这等灵药向来都是可遇而不可求,不是说前辈高人就一定知道,不如问问看林道友如何?”
李晚听到施皓光的提议,不禁有些意外,但也不得不赞同,施皓光说得有理。
“修为高深,的确可以去很多险境,秘境,但也架不住普通弟子人多,要是真有福缘深厚之人,遇到什么不出世的奇宝,也说不定,更有一些东西,干脆就是从底层弟子手中得来的!”
于是,李晚从善如流,把林惊鸿召请过来问话。
“李道友,你想要寻结丹所用的三大药?”
出乎李晚意料,林惊鸿竟似有所触动。
李晚不禁问道:“怎么,莫非林道友有线索?”
林惊鸿沉吟一阵,道:“我也不知道那物是不是,不过,在我们池珲洞天的一处地方,确实有异象出现,我怀疑,有异宝深藏其中。”
他随即又跟李晚解释了一番,原来,像他这等外院弟子,虽然平日里都要执役,但也有闲暇的时间,可以用来修习各种神通法诀,功法秘籍,更有奇闻秘录,增长见识。
宗门大派出来的弟子,绝不是那种满脑子肉筋,只会与人性命相争,粗蛮不堪的俗人。
“我曾读过一本寻幽秘录,上面说到,灵山大川,必藏秘宝,又有穴场观星之法,寻龙一线之脉,从穴顶开始沿坡而下,细软,灵活,明润生动,方才是真龙之穴,这是灵蕴宝物深藏之地,再以望气之术观望,其势冲天而起,绝不是凡物所在!”
“你的意思是,你以前在池珲洞天内探险,曾经到过这么一个地方,怀疑有秘宝深藏在其中?”
“对,那是一处山势斜延,灵气郁结的所在,深藏在谷内,但那里密布着一种极为厉害的毒瘴,我当时修为太低,又急着返回宗门,所以也没有进去一探究竟。”
林惊鸿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实不相瞒,当初我得这部九霄御雷神剑秘法,还有那位雷剑仙前辈的遗宝,就是在那谷口前的一处秘洞!”
“什么?”李晚惊讶道,“它竟与你取得的奇遇有关?”
林惊鸿道:“不错,所以我猜测,那处地方,很有可能是中古之前的一处秘境,而且与那位剑仙前辈有关,要么,是他发现的藏宝之地,要么,就是什么得天独厚的洞天福地,被他占据,作为洞府或作灵药灵田使用,再不然,就是他奉命镇守的地方!”
李晚和施皓光思索了一番,顿时感觉,林惊鸿的这些猜测,颇有道理。
林惊鸿道:“到现在,那处地方怕是还没外人得知,如果李道友想去的话,我可以带路,但求一点,若能在其中有所收获,能够不吝分润。我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只要能有与我修习剑仙之术有关的功法,以及相应的灵宝秘药就行,若有更大机缘在其中,李道友自取了便是。”
“嗯?”李晚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林道友此言,倒还真叫我吃惊,你既然知道这处地方,何不等到将来修为高深,能够探取之后再自行前去?”
林惊鸿苦笑道:“李道友莫要笑我,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我有莫大机缘,无穷潜力,还不是照样要屈居人下,不得自由?与其一直这般下去,还不如眼下的实力来得紧要,若能借取道友之力,取了其中宝藏,自当能得分润,踏踏实实修炼到更高境地。
再者,就算真有那么一天,给我独取其中所有的秘宝,那又如何,难道还真能如世人传说,一部神功秘法打天下,成为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存在不成?
机遇福缘,固然能让人崛起,但也不可能夸张到那地步啊!”
他这一番话,可谓是有感而发,因为他也曾得莫大机缘,一跃从寒门小辈,成为外院弟子当中的天才,但整整五年过去,苦修无果,最终还是要被方三公子等人压制。
自那之后,林惊鸿就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些宗门世家的底蕴,断然不是自己这般得到些许奇遇的天才能够比拟的,宗门世家统治的根基,也不是一两名寒门修士崛起就能动摇,甚至于,根本无足轻重。
如果说之前他还抱着保守秘密,将来有机会自行取宝的打算,那么现在,见识到了李晚的功成名就,风光无限,便彻底改变了这想法。
林惊鸿最终提议道:“等我闭关出来,必定已经晋升筑基,到时候,我带李道友前往那处地方。”
李晚笑道:“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第一百六十一章藏宝之地
意外从林惊鸿这边得到了藏宝之地的线索,李晚确实意外惊喜了一番。
他与施皓光商量:“这林道友不似大奸大恶之徒,虽然交出藏宝之地此举,未尝也不是没有存着利用我们取宝的用心,但他只得一人同行,应该是自愿合作。”
林惊鸿再如何也只是炼气修士,就算闭关出来,达到筑基,依然翻不起风浪,所以李晚并不用提防他,但想到他所描述的地势,以及秘谷毒瘴笼罩的情况,又不由生起几分好奇之心。
那到底会是一处什么样的所在,自己前去探寻,能够得到什么?
施皓光建议道:“你与颜峰主交好,不妨向他借几名高手随行。”
李晚点点头:“这个自然,该准备的,还是得好好准备。不过,此行还需得找一个好借口才行,待我想想。”
李晚于是便想借口,既要能暂时保守秘密,又不好刻意欺瞒,把颜昊当做傻瓜耍弄。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李晚只借口想要进入池珲洞天寻宝,但没有具体说明,也就借到了。
此时林惊鸿已经得赐筑基丹,又进入飞仙宫为十甲弟子安排的修炼之地,开始闭关潜修,李晚等人便在外面做其他准备。
由于此行凶险未知,收获也未知,李晚并没有打算带施皓光和乌宁等人同行,就留他们在仙台峰休整,只是自己带上丙宁,还有四名天工坊护卫,六名颜昊派遣的门客相随。
这里一共有十二人,包括李晚自己在内,都是筑基后期修士,在已经探明的洞天世界,已经算得上是一股绝强的力量了。
弥烟弥罗两姐妹,现在只得炼气前期修为,虽然自幼历经苦修,性情和技艺都远非一般宗门弟子可比。但李晚还是没有带上她们,因为炼气修士没有飞天遁地的本领,行动起来,难免不便。
不过。之前认主规仪已经确立,常以血丹喂饲,也足以保证忠心可靠,就算李晚不在身边,也可以自行随教习修炼。
李晚把她们留下。开始准备各种辟邪,辟毒宝物。
飞仙宫这般的庞大宗门,附近自有不少类似云荡山一般的坊市,甚至有伽蓝商会时期的遗留,只要舍得花钱,准备这些并不困难。
由于此行兼负公干,李晚甚至都不用自己花钱,轻轻松松,就把价值数万灵玉的工具准备妥当。
一个月很快过去,当林惊鸿再次出现在李晚等人面前时。果然不出意料,已经顺利筑基。
筑基之后的林惊鸿,似乎不复以往冷漠,变得开朗,自信了一些。
李晚见状不禁笑笑,这小子似乎还挂念着韩家的千金,之前冷漠清淡,并不是天性如此,而是被残酷的现实压迫所致。
心上人要被对头逼迫成婚了,换作谁都轻松不起来。整天臭着一张脸扮酷。
李晚暗自摇头:“生得才俊豪杰身,情关始终闯不过啊。不过这事我还真帮不了,自求多福吧。”
他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帮助林惊鸿在外院小比夺得魁首。顺利筑基,就已经是极限了,这个分寸他把握得极好。
李晚把林惊鸿叫到一边,道:“林道友,我们先来谈谈,到时候若在秘境中有所收获。该如何分配。你真心甘情愿按照说好的那般,除与那位雷剑仙有关之物,其他机缘,宝藏都让给我?”
他自感与这林惊鸿相交,也算是恩义一场,不想这情分变成了仇恨。
亲兄弟明算账,有些事情,还是先说清楚为好。
当然,若这小子不上道,明明都已经答应,到头来又反悔,李晚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肯定要有所应对。
林惊鸿目光坚定道:“吾辈修士,若要一心向道,当割舍外物,心无旁骛,我所追求者,不过是长生逍遥,成道机缘罢了,只要能从中获益,就算与人分润,又有何不可?更何况,李道友这次帮了我大忙,让我有机会脱颖而出,得到这筑炼道基的机缘,如此大恩,形同再造,但我身无长物,也只有以此略作报答了。
我不知道那是否与李道友想要寻找的结丹大药有关,但中古时代,强者如云,结丹也不是什么难事,或许前人留下的遗宝中,含有此物也说不定。就算没有,得到其他价值相近,同样可遇而不可求的重宝,将来也可以在各大商会或者拍卖场,自行与人兑换,总比灵玉等物来得好用。”
李晚笑道:“既然林道友如此说,我也不能显得小气了,你放心,寻常灵玉和普通遗宝,还不在我眼内,你尽管取了去就是。你也该知道,李某身为炼器师,追求的机缘与财富,与道友你不同,到时候大家各取所需就是。当然,颜峰主身为此地地主,又派遣门客相随,在此行出力也不小,若有什么他用得上的东西,我献给他,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李晚此行有两大目的,一是自己结丹所需的三大药,或者珍稀程度类似于此的天材地宝,可以将来用于兑换,二是与器道相关的传承、秘法、古物。
除此之外,若有什么灵玉、普通法宝,秘籍等物,他统统都不在乎。
其实,就算在那些古时遗迹,或者秘境、险境发现宝物,那又如何,终归要能用上才有价值,用不上的,多半也是珍藏或者贩卖,这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仙台峰上,多炼几件法宝。
以他这时的水平,就这出行的时间,都足够炼制一两件珍品真器,卖到几十上百万灵玉了,再不惜损耗炼制一件绝品,几百万也能到手。
他的确不在乎那些普通之物,真正有用的,还是能够炼制上好法宝的珍稀宝材,或者助他晋升之物。
两人都是聪明人,阐明利害,倒也了解了彼此的需求,不觉更加欣赏对方。
由于林惊鸿此时已经晋升筑基,退了外院执役,也不需要再告假,或者向门中长老说明去向,很快就随李晚等人进入池珲洞天,前往他上次得到奇遇的所在。
“三公子,林惊鸿那小子,果然跟着那高人进洞天去了!”
在方家灵峰上,一名外院弟子打扮的青衣修士,急匆匆地跑进院子,向等候在那里的方三公子禀报道。
“好哇!”方三公子面目狰狞,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愤怒骂道,“这小子贼心不死,竟然还敢去洞天!还有那狗屁的高人,不过就是一炼器的,也敢管本公子闲事!”
他愤怒之下,一股无形罡气涌现,沉重的威压,一下就把满堂的桌椅茶杯都震得粉碎。
他竟然也跟林惊鸿一般,修炼到了筑基境界,而且刚刚筑基,就是筑基前期顶峰,拥有三道以上法罡。
像他这种豪门公子,平时压抑着自己的修为,尽可能积蓄底蕴,挖掘潜力,为的就是能够在筑基之后顺利度过瓶颈,增加一丝结丹的机会,到了筑基后期,这一丝的机会,也将变得非常宝贵。
与此同时,他也有另一个目的,就是留在外院,亲自压制林惊鸿,甚至寻找机会把他置于死地。
可惜林惊鸿有门规和花家庇护,方三公子一直难寻光明正大的机会,这次好不容易把他逼上了擂台,又遇到旁人搅局,至此已是忍无可忍,甚至连带着恨上了李晚。
“人家可不是什么‘炼器的’,人家是天工坊供奉,颜峰主的座上宾,天南名师。”旁边有一人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下杯中茶水,幽幽地说道。
他正是当日被林惊鸿击败的李师兄李西平,他的修为早已达到炼气瓶颈,被林惊鸿击败之后,泄了一口气,为免影响道心,索性也服下早已准备好的筑基丹,先行晋升。
李西平道:“收起那些无谓的念头,放弃寻他报复吧,此子不是个易与之辈,甚至有传闻,一位结丹境界的大师找他麻烦,都被干掉。不过,若我们只针对林惊鸿,甚至夺他气运机缘,纵然是换成炼器大师前来,也不能多说什么。大道机缘,各逞手段,这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么。”
方三公子冷静下来,寒声道:“不错,我们要整治林惊鸿那小子,还有的是机会,至于那李晚,哼,等将来本公子结成真丹,再收拾他也不迟!”
方三公子又道:“李师兄,既然他们已经出发,那我们也该即刻行动了,请召集人手,随我前去吧。”
“好。”李西平干脆地应了一声,眼中却闪过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
李西平表面说是为了一雪当日之耻,但其实,也盯上了林惊鸿此行的目的。
飞仙宫中,早有不少人知道,林惊鸿此人福缘深厚,上次曾遇一大机缘,获得中古剑仙传承,极有可能,另外发现什么宝地。
此时已经到了韩家千金出嫁,将要失去心上人的关键时刻,短短几个月内,他有什么奇遇,机缘,都要尽快使用,如果真的藏有秘密,必定是冒险施为。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不介意,把这机缘抢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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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灵谷药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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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珲洞天内。
李晚等人进入洞天之后,通过挪移法阵,直接来到靠近秘境的所在,然后又再经过一日飞遁,顺利抵达。
这里是空旷的原野,入眼望处,到处都是一片荒芜,寂寥,寻常炼气修士来到此地,探索起来颇为困难,筑基修士不知其中暗藏秘境,匆匆从天上飞过,也难以察觉到别有洞天,因此,一直都人迹罕至。
直到林惊鸿前来。
林惊鸿犹自记得当初之事:“其实当初,我是意外遇见风暴,偏离原本想去的地方了,险死还生之后,又错认方向,稀里糊涂地走了上百里路,意外闯进去……”
炼气修士不过肉躯比凡人强壮,体力和内气也比凡人充足,但是并无飞天遁地的本领,所以遇到原野刮起风暴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更何况,当初的林惊鸿还非常弱小,甚至连炼气境界也没有达到,是为开辟灵田而来。
虽然这大胆的举动,为林惊鸿赢得了新生,但此时回忆起来,面上也不禁有些发烧。
他为自己过往的无脑行为感到羞愧。
李晚沉吟道:“上百里路,倒是不远,不过你还记得住么?我听说但凡洞府,秘境,都有前辈高人留下的禁制守护,最常见的就是障眼法,似是那沙漠蜃景一般,眼前所见,未必就是真实。”
一名颜家门客不禁也附和道:“这里四野茫茫,空无一物,若不靠近那秘境,只怕得像无头苍蝇般乱撞啊。”
林惊鸿苦笑道:“大家放心,我当时还是凡人之身,对这事的印象,非常深刻。”
其实他险死还生之后。就已经有些后怕了,后来迷了路,又累又渴又饿,差点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经历。又怎么能不印象深刻。
众人猜出些许端倪,不禁心中暗笑。
李晚道:“记得就好,你在前面带路吧,我们尽量赶在天黑之前找到那处地方,然后休息一晚。明天再深入探查。”
林惊鸿点头道:“好!”
他说罢便飞在前头,带着众人往记忆中的地点而去。
费了一些时间,众人果然找到那处被低矮荒山包围的小山谷,进去之后,倏尔发现,天地四周的景象忽然变换,竟是离开了荒芜原野,来到一处草木繁茂,生机旺盛的灵蕴之地。
见天色将暗,众人商量一阵。并没有再继续往前,而是就此停了下来,准备休息一晚再说。
第二天,众人来到小山谷外,通往秘谷的入口。
这是一处山阴包夹的地形,林惊鸿指着前方道:“前面就是我得传承的地方,请容我去祭拜那位前辈。”
李晚道:“林道友有心了,我们也一起去吧。”
众人于是又跟着林惊鸿,来到谷外峭壁所在,果然在一处隐秘之地。发现了通往上方的石阶栈道。
登上这条栈道,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隐秘的洞窟,洞窟内部别有洞天。竟有保存多年的石椅石桌等物。这地方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了,但却可见,四壁似是布有道纹禁制,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灵气流转,蛇虫鼠蚁和湿气都进不来,因此宛如新居。
似是有柔和的从壁顶灵石发出。宛如夜明宝珠。
众人进去,不一会儿,便随着林惊鸿来到似是庭院的空旷所在,见到一块隆起的土丘,上面竖立着一块无字石碑。
林惊鸿见到那无字石碑,跪倒在地,顿首三拜,方才对众人解释道:“这里所葬,就是那位前辈的遗骸。”
李晚问道:“为什么石碑无字,难道你也不知那位前辈名号?”
林惊鸿叹道:“前辈临死之前,把所学的一身本领流传,看样子也是不想它断绝,但不知为何,却没有留下名号来。”
李晚沉吟道:“一心向道者,只为长生逍遥,外物皆无用,区区名号更是如此,是我着相了。”
众人皆以为然,这天下间,不知道有多少这般的散修,就算一些宗门大派的前辈高人,对同宗同门也不甚看重,修为越高,越是如此。
林惊鸿道:“对了,后院的石壁上,刻有不少前辈的剑道心得,你们可有兴趣?”
众人闻言,顿生兴趣,于是又前往后院,果然如林惊鸿所言,在其中发现不少中古时代的剑法。
那字迹,分明是以剑锋贯石,铭刻其上,一笔一画之间,宛如有阵阵剑芒蕴含在其中,锋芒毕露,欲刺人目。
众人看了一阵便发现,上面的字迹非常潦草,甚至难以看清具体形状,如同道纹般,得意而忘形。
李晚对剑道了解甚少,依稀感觉它们分别是飞剑斩杀,剑意修炼,剑气修炼,驭元之术四种,但又尽都是些心得体会,并无具体功法秘籍。
众人当中,有两名天工坊护卫和两名颜家门客是专修剑道的剑修,当即很感兴趣地站在下方观摩,看得入神。
李晚等人却看了一会儿就走开,转到四周查看起来。
凡人常以为,得到一门功法秘籍就可以修炼有成,孰不知修炼讲究财侣法地,法之一字,只是其中之一,单单只有功法,没有相应的传承,想要学出个名堂来,是非常困难的。
印证此法,能够从中获益多少,还得需要仰仗天资悟性和各人际遇才行。
更有一些秘法,就是摆在面前给你修炼,也未必能修炼成功,除了一些根骨天资上的要求,就是特殊的锻炼场所,离奇的际遇。
这些种种,都是李晚等人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的原因,但据那四名剑修说,这些东西甚为高明,对他们作用颇大。
李晚等人趁他们看得入神,来到疑似前辈居室的地方,找出其遗留在此的书简,札记等遗物,但却很遗憾地发现,没有什么有用线索。
“其实,没有线索,恰恰也是个线索。”一名颜家门客说道。
“这怎么说?”
“你们看,若是奉命在此镇守凶险之地,或者其他秘密之所,必定有同伴相陪,或者平时规章,三令五申,传注于此,再不然,临死之前,既有传承留下,也总该对后人有所警示吧?但若只是结庐隐居,或者看守灵山、药园一类地方,就没有必要留下警示或者别的什么了。”
这话倒也颇有道理,众人闻言,不由皆是点头。
过了小半天,四名剑修面带兴奋,回来与众人会合。
“怎么样,你们从中学到什么没有?”同伴打趣道。
“还真有不少收获,我们打算回程的时候,留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若能印证所学,实力当可再进一步。”
“还真被你们看出门道?”
“是啊,这位无名氏前辈剑道修为极其高明,虽然我们已经有了主修的功法,难以改换门庭,但触类旁通,多少还是有用的。”
说到这里,众人不由得看向林惊鸿。
他在此得到了完整的传承,那门雷剑仙之术,想必才是前辈留下的真正精髓。
但这是各人机缘,各人资质,阅历,根骨,悟性,际遇各不相同,最后成就也不同,强求的话,恐怕要入邪道,于是也没有再关注此事,只是谈起不远处的秘谷。
不久之后,众人离开洞窟,径直来到秘谷入口,果然发现,四周峭壁耸立,毒云弥漫,寻常凡人甚至炼气修士,都难以进入,若以飞遁之术越过屏障,也要面对无所不在的毒瘴,以及有可能存在的障眼禁制,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
一名颜家门客主动说道:“还是不要冒险飞越,从地面进入吧,我先去探路!”
只见这名颜家门客身影一闪,飞快遁入了布满淡绿毒瘴的谷里。
他身上怀有早前准备的辟毒木珠,这是一种菩提木树所结的果种,拥有不错的辟毒功效,再加上,筑基修士本身拥有的法罡,对谷内可能存在的毒瘴,煞气等物,也拥有一定的抵抗之力,未必能够深入多远,但略作探查,回来禀报,却是足够了。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一会儿,那名门客就回来了。
却见得他面带喜色,对众人说道:“太好了,谷口的毒瘴,只是一些普通毒物,不足为惧!而且进入两里半左右,就全消失了。”
林惊鸿尴尬道:“看来是我当初把它想像得太厉害。”
李晚笑道:“你那时开辟灵田,也不过刚刚成为玄门中人而已,不可与现在同日而语。”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而去,很快就穿过了狭长的山壁道路,来到谷中。
出现在眼前的,依旧是山岭环绕,围拢成盆地的开阔地形,但与外层不同的是,这里的平地上,长满许多众人认识或不认识的树木,蔚然成林。
谷口的毒瘴,显然是因为地势原因,山林间有树木和野兽尸体腐烂,毒气沉积,倒灌在那里郁结而成,经过一道斜斜向上的缓坡之后,已然可以清楚地感应到,四周的空气变得清新,再细细品味,竟有一种类似灵峰之上的清新灵气。
若有若无的花草香气,从远方飘了过来。
李晚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欣然道:“看来,这里真的是一处药园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阴魂不散
古时修士占据灵峰修炼,同样人多地少,一些散修或者旁门子弟之流,只能在选择在灵气薄弱的地方开辟洞府。
但这种地方虽然蕴含灵气,却难免混杂五行杂气和阴阳罡煞之流,难以直接汲取,用于修炼。
好在天地之间有灵药和各种奇花异草,能够借取它们成长,于是修士通过种植灵蕴药材之法,把这些微薄,浑浊的灵气加以利用,转炼成丹,同样能够获得很好的修炼效果。
由此而发展出的一门修炼之道,便是丹道。
李晚猜测这里是古时修士遗留下来的药园,并不是毫无根基,因为寻幽探秘并不是胡乱而为,相反,需要对各个时期修真界历史,秘闻,风土人情都拥有非常深厚的了解,由此而得知,进入其中可能会遭遇的险境,或者能够得到的秘宝价值。
《器宗大典》因为事涉器道,对天材地宝和各种珍稀异宝的需求不是一般的大,各器宗前辈,也常常亲自进入秘境进行游历,对此颇有心得。
李晚心中有了猜测之后,当即叫众人到各处看看,寻找人工布设法阵的痕迹。
“如果真是药园,必定设有聚灵大阵,一般的福地,都要利用这种法阵来辅助。”
“李道友,怎么寻找?”
“很简单,我们这里是内低外高的盆地,你们到附近山脊看看,有无灵石铺筑的沟渠就是。探查的时候留心一点,它们可能已被草木覆盖,或者被大树根系破坏,失去了作用,没有灵气流转在其上,就相当于顽石,很容易忽略过去。”
众人记住注意事项,前去探查,不一会儿,果然回来。禀报了各自的见闻。
“还真叫李道友说对了,是有那沟渠。”
“聚灵大阵的残骸,真的有。”
“有一角损坏了,恰是在谷口那个方向。怪不得毒瘴能够积聚在那里,要是大阵没有损坏,该是被灵气冲刷,排放到外面去吧?”
众人议论着,都有些振奋。
李晚点点头:“应该没差了。那位无名氏前辈,应该是隐居在此的散修,这里是他发现的灵蕴之地,占据下来,精心侍弄,虽然比不上那些灵峰名山,但也总算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与众人的兴奋和激动不同,李晚心中隐隐有些失望。
前辈修士的药园,虽然也算得上是个藏宝之地。但毕竟与他心目中的机缘相去甚远,如果能在其中发现珍稀的灵药倒也罢了,若都只是一些普通药材,价值也非常有限。
不过也有可能,这里生长着中古时期才有的珍稀物种,若能得到,就算不能用于结丹,怕也可以用来换取它们,只要是同样珍稀的,都能派得上用场。
与恰恰得到三大药相比。这个可能,反倒大上许多,李晚心中也只期盼着,能够一切顺利。
“还好。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寻找,如果这里真的有宝贝,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李晚张望四周,打量着这处疑为前辈药园的地方,突然。眼瞳却如被针芒刺中一般,紧缩起来。
他的眼中,竟然瞥见几道人影!
这里明明是荒弃已久的古代药园,怎么会有别人?
李晚不由得暴喝一声:“什么人?给我出来!”
“什么,有人?”众人闻言,陡然一惊。
这些也都是长久历练的高手,顿时全都祭出各自兵刃,围成一圈,摆出了防御的阵势。
却见那些人影从绿色的毒瘴中走了出来,一眼看去,约摸有五六十人,个个持着刀剑,气机深沉。
这是一群内院弟子和灵峰门客装束的筑基修士,为首者,赫然就是那位方家的方三公子,还有曾经与林惊鸿台上相斗的李师兄。
林惊鸿瞪大了眼睛,惊讶之极:“竟然是你们?”
方三公子哈哈大笑道:“李道友果然警觉,我们一路都用隐匿气息的法宝潜来,更没有显露丝毫敌意,没有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丝毫行踪暴露的气馁,反而显露出尽在掌握的得意。
和李晚等人一般,他们也发现了,这里是一处前辈高人的药园,药园就意味着开放的藏宝之地,并不是那种地宫、秘府等等凶险之所!
“还真多亏了你们,要不然的话,这等隐秘之地,还真不是一般人找得进来!”
李西平也面带得色,四下打量着这地方。
“真是太好了,这么个好地方,就算只采灵药,都能获利不少。”
林惊鸿哆嗦了一下,怒声骂道:“卑鄙,竟然偷偷跟踪我们!”
发现了这些人的存在,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一群人被跟踪了,也不知道对方使出了什么高明的手段,一路上,竟然毫无破绽。
方三公子冷笑道:“什么叫偷偷,难道这地方还是你们的不成,正所谓,天材地宝,有福德者居之,我们能找到这里,也是我们的福缘。不跟你废话了,既然我们也进来,这地方,又是个宝地,还是各凭本事取宝吧!”
说着他们便转身离去。
林惊鸿想要再说什么,却被李晚一把拉住,沉声道:“林道友,无需多言,他们说得对,各凭本事就是。”
众人赞同:“李道友说得没错,他们人多,万一要是这地方真的藏有什么重宝,被他们先行取得,我们就算白来一趟了,还是速速进入,尽早落袋为安才好。”
林惊鸿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可恶!”
现在的情形,确实对他们有几分不利,原因也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这处地方,看起来颇为平静,尤其是对两方各有大批筑基修士的队伍而言,并没有什么危险,就算遇到一些药园里孳生的精怪、野兽,也能轻易击杀,剩下的,就是比拼各自的运气,还有收罗宝物的速度了。
但这些人似乎也都是筑基修士,虽然修为从前期至后期不等,人数却有李晚等人的五倍以上,搜索的速度,可观。
他们甚至可以兵分数路,快速探清整个药园,把最具价值的地方搜刮一空,等到李晚等人急匆匆赶往之时,又派人横加阻挠!
虽然凭着李晚的身份,还有颜家的门客在此,他们不敢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但有事没事纠缠一下,却是不怕的,就算回到飞仙宫中,也没有地方说理去。
到现在,他们也只能心底暗骂,同时加快速度进入,以免真的落个空手而归。
进入密林之后,众人果然发现,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密林间的不少空地,明显有被人用灵石、砖瓦堆栈的痕迹,划出不少灵田苗圃,上面种植着黄精、灵芝、参宝等物。
还有种种五颜六色,一时之间叫人说不上名字的药材,香气扑鼻。
这些灵药,明显是经过数代繁衍,凋零之后又再重新生长的物种,娇贵软弱的早已灭绝,只剩下生命力顽强,或者吸收灵气较多,生得茁壮的。
其中不乏千年参芝之流,虽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但也足足价值千枚以上灵玉,拥有极强的益气养元效果。
不需分说,众人几乎是用抢的一般,各自采摘,收入囊中。
林惊鸿心痛得直哆嗦:“太可惜了,这些灵药,本该可以一直生长,我们这般竭泽而渔的做法,是不是太狠?”
李晚安慰道:“现在多了别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能采多少就采多少,抢到手再说。”
“李道友说得没错,就算我们不这么干,方三公子他们那一行人,也不会放过。”
众人心中都隐隐有些遗憾,如果这里只有他们一行人,完全可以悠悠地挑拣,用最不伤及药园的方式,采摘成熟的药材,甚至给这里留下药材种子,继续生长,百十年后,必定又是一块上好地宝地。
但为了和别人争抢,他们也只能用最粗暴直接的方法,只求快速了。
不管年份,药力,生长情况如何,见到就是横扫而过!
这样一来,除了少许深埋地下的种子,以及明显是幼苗,没有结出灵花灵果的植株,其他地方,简直就是挖地三尺,没有个几百上千年,恢复不了。
就算等到几百上千年后,这里剩下的珍贵药材,也肯定不如现在丰富了,一些生命力稍弱的珍贵属种,甚至要断绝。
“这样下去不行,就算我们采到再多普通灵药,也没有用处!”又过了一阵,李晚思索着,对众人说道,“各位,不要再管这些了,跟我一起到其他地方寻找珍稀灵药去,不管能不能找到,我都补偿你们的损失,如果发现可以用作结丹三大药,或者具备同等价值之物,我愿意额外重金酬谢!”
他此行是为了珍稀灵药而来,可不是为这些市面上可以买到的普通之物。
“李道友言重了,我等听你的就是。”
众人一听,顿时对普通的灵药失去了兴趣,毕竟李晚才是一行人当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再开出重赏,当然要给面子。
于是众人都不再理会路边的苗圃和灵药,径直往谷地深处而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仙灵之气
“现在他们一定火烧眉毛,急得不行了,我们偏偏要再加把劲,把这谷里的所有灵药采光,宝贝收起,叫他们白来这里一趟,出了谷后,还不敢对我们动手,只能干瞪着眼,哈哈哈哈!”
药谷里的另一边,方三公子和李西平等人带着各自家奴,门客,以及相邀而来的内院高手,畅意大笑。
有人道:“方三公子,你来抓主意,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对,方三公子,我们都听你的。”
方三公子眼中闪动着愤恨的光芒:“现在他们知道,我们尾随进来,是要抢夺机缘了,都挤在一起没用,大家分成五路人马,彼此保持联络就是。”
李西平问道:“分成五路人马做什么?”
方三公子道:“两路人马留在外围采摘普通灵药,能收多少收多少,最好是连地皮也给我刮走,不给他们留下半株!
再一路人马,给我找他们麻烦去,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远远跟着,能有机会出手,就给我出手,不用客气,但要小心,不要招惹别人,只针对林惊鸿那小子就行。
你们都该知道,对方有天工坊名师,有仙台峰门客,只有那林惊鸿,什么后台也没有,最容易对付。
你们应该做的,就是尽量给我拖延时间,等剩下的两路人马探明整个山谷地形,找到最有可能藏有重宝的所在,抢先收走!”
方三公子的队伍里,也不乏懂得寻龙望气,观摩山势地形的高人,早就看出这是一块灵气积郁之地,更是古时修士种植灵药,极有可能藏有珍稀灵药的所在。
他们一入谷中,就紧盯着价值最高的宝物,不管它存不存在,都要先寻找一番再说。
至于普通灵药?方三公子出身富贵。对这些也看不上眼,进入这里,原本就是为了泄愤,捣乱!
“公子请放心。刚才我已到高地观望,发现西北一角,似有灵光冲起,很有可能藏着不同一般的灵蕴宝物,他们必定也能看出。然后前往那边,到时候,在他们行进的路线布下安排就是。”
“对,我们可以抄他们后路,把他们不要的灵药统统都捡走,另外的人进行骚扰,帮助公子等人先行夺宝!”
“好了,都知道了,给我去吧。”
方三公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即刻让众人分散。各自行动。
这一回,冥冥之中的运气,似是站到了他们这一边。
当李晚和方三公子两方各自寻龙望气,各施本领,探寻山谷几大灵气穴口,寻找最有可能藏有重宝地点的时候,都发现这是一处九宫格局的大阵。
九宫者,三三相乘,方方正正,恰好覆盖整个山谷。正中间的那一块,就是最好的田地之所在。
如此简单的地形,傻子来了也明白,直奔那里去为最好。
但在此前。李晚等人选取的那一路,恰好有山岭和密林相阻,又有一路人马紧紧尾随。
虽然李晚等人也认定,对方不敢胡来,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也不敢贸然听之任之。不得不分出精力提防。
等到他们翻过山岭,察觉到自己走了老大的冤枉路时,方三公子一行人,早已来到了谷心。
四方的天空,被一层层迷幻的彩云所包裹,似乎与整个山谷,甚至山谷之外,方圆百里内外的大阵融为一体,叫人难以飞入其中探查。
那里密布着迷雾一般的禁制,寻常修士飞进去之后,极容易被误导,引向其他地方。
整个地势,包括彩云融成一体,就仿佛是有巨大的盖子扣住,只余一条山间小路剖开峭壁穿过。
穿过小路之后,眼前景物豁然一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方深藏于谷底深处的灵畦。
灵畦之中空无一物,但却可以隐隐察觉到,四周的灵气流转,氤氲,明显比外界深厚了数十倍不止,竟是达到了灵峰山顶一般的程度。
空旷的谷里,漫漫如萤火的光点飘散,带着奇妙的微芒,照映得四周一片亮堂。
众人进得来,都是不由自主微微一怔,然后陶醉其中。
“这地方的灵气,怎会如此浓厚?”
“是啊,好一个灵蕴之地!”
“莫非这里是阵眼不成?听说聚灵大阵的阵眼,是最好的地方,我们找对地方了。”
方三公子和李西平也察觉到了这些灵气的存在,不由得对望一眼:“这灵气,似乎有些不同。”
在阵阵清新的灵气中,竟似还包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缥缈气机,引颈闻之,脑海神识一片空明,就像是久居地下浑浊窖室的人,陡然之间来到草木繁茂的晨间山林,顿觉心旷神怡。
每一人都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颈,贪婪地吸取着这空中蕴含的气息,有些人更顾不上其他,直接盘坐在地,运转体内法罡。
他们试着强行以自身力量攫取缥缈气机,但却愕然发现,就如同竹篮打水一般,难以捉摸。
方三公子疑惑一阵之后,突然激动地喊了出来:“仙灵之气!这是仙灵之气!”
众人愕然:“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仙灵之气?”
仙灵之气,可是中古以上时期才存在于天地之间的宝贵灵气,当属极品灵气的一种。
与灵石、灵玉、玉晶等物之中包含的普通灵气不同,它蕴含着壮大神识和魂魄,滋养元神的功效,与寻常灵气只能滋养肉身,裨益修为截然不同。
古时多神通大能者,与这仙灵之气的存在也密不可分。
而到了当今之世,仙灵之气已经极为珍稀,但凡能够拥有它的,都是真正的宗门大派,世家大族。
“这的确是仙灵之气!”方三公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在门里的修炼圣地,曾经有幸享用过,李师兄,你说是不是?”
李西平正发愣间,闻言回过神来,压抑着一丝喜色道:“不错,这就是仙灵之气,我们曾有机会进入那等福地修炼,但就算是我们,几年下来分配到的机会也极少,毕竟天地间现存的仙灵之气都不多了,只有中州那些万年世家的洞天世界里面,还能勉强供应。”
方三公子也叹了一声:“我们的家族,跟那些世家一比,简直什么也不是啊。也是可惜,这处地方的仙灵之气,已经非常稀薄了,以我们的神识,根本无法把它们提炼,而有能力提炼的,吸完一丝,怕是也没有了!”
“是有些稀薄,不过,此地灵气经久不散,必定有泉眼存在,如果能把它挖掘出来,带回家去悉心照顾,再给它时间积郁,一两年间,还是能够造就足以供给修炼的量来!就算不能用来修炼,埋藏在其他福地,帮助灵药成长,也足以造就许多珍贵灵药了,再把那些灵药炼成丹,就能充分利用药力,跟那些药材相比,这个才是真正的重宝啊!”
“重宝,不错,这个才是真正的重宝!”
现在方三公子和李西平,已经把这处地方有可能存在的其他宝物抛到脑后了。
要知道,泉眼可是源源不断溢出灵气的所在,而这处地方蕴含仙灵之气,极有可能,是那种万中无一的极品源泉,带回去布上大阵,蓄养起来,无论是自己修炼,还是再造就一个药园出来,都远远胜过这个药园中的任何宝物!
就算这个药园里面,真的存在一些极难栽培的珍稀灵药,那又如何,有了仙灵之气,再想办法弄一些种子,植株,照样栽培得出来,还不是任意收割?
这就相当于母鸡和鸡蛋的区别,聪明人都该知道,应该如何抉择!
但是兴奋和激动过后,方三公子和李西平也犯起了难。
“这东西不好收取啊,鬼才知道,它的泉眼藏在哪里,这又不像是普通的凡间泉水,直接就能从池子里面找到,这个可是通了灵智的灵物。”
“是啊,通了灵智,就像草木之灵,都会自己漫山遍到处乱跑,要是它往这山旮旯里随处一躲,怎么找得到?”
仙灵之气,缥缈虚无,本身就是一种介乎于虚实之间的奇异灵气,据传还与传说中的虚神境有关!
根据一丝仙灵之气的存在,就能找到它的源头,那至少也得是修成元婴以上的大能才能办到的事情,换成结丹高手前来,也得跟他们一般抓瞎!
这股仙灵之气若有若无,而且稀薄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飘散,如何才能找出源头?
“不管那么多,这不是一般的东西,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还有,那一群人在外面,怕是也要找过来了,尽可能拖延他们!就算真的动手也不怕,为了仙灵之气,值得!”
方三公子冷冷笑道,立时下了决断。
李西平也赞同,他们原本是为了跟林惊鸿怄气而来,同时也是为了报复李晚,要夺他们机比,但却不曾料想,竟然会遇到蕴含仙灵之气的极品泉眼,这简直就是一场奇遇。
他们也不要其他普通宝物了,当即利用手中聆音法器传达讯息,着令三路人马向着谷口这边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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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志在必得
李晚等人迟了一步,但是依旧发现端倪,匆匆赶往那处彩云笼罩的谷心。
不久后,他们来到谷口。
“嗯?”李晚闷哼一声,突然停下脚步。
众人也跟着停了下来,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方三公子那一边的人马,约摸有三十来号人连成一片,堵在仅可容五六人并排通过的狭小通道。
为首的几人阴阴地冷笑,打量着赶来的众人,明显不怀好意。
“你们想干什么?”一名天工坊护卫站了出来,“天工坊李供奉在此,还不快让开?”
带头的几人冷笑道:“李供奉是吗?好大的名头呀,只可惜,我们不是七国三原的人,才不管你们什么天工坊地工坊。”
“没错,今日道爷几个就把话给撂在这里,我们家公子有令,这里谁也不能进去,若有闲杂人等前来,一概轰走。”
“别说你们天工坊的人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不给面子!”
“识趣的就快滚开,否则的话,休怪我们下手无情!”
众人闻言,尽皆大怒。
“闲杂人等,一概轰走?”
“天王老子来,也不给面子?”
“真是胡道人吹怪风,好大的口气!”
“我们是仙台峰颜峰主的门客,就要护送李道友进去,你们敢动手试试?”
“敢挡我们的道,活得不耐烦了!”
众人愤愤不平,就想结伴冲进去,但方三公子的部属早已从他那里得了指使,就算不惜动手,也要阻止李晚等人,当然是寸步不让。
有些人甚至把刀剑都拔了出来,杀机乍现。
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景,李晚不禁眉头紧皱:“这帮人是怎么了,这么强硬?”
林惊鸿似乎想到什么:“我们刚才所见。谷心那边,似乎是聚灵大阵的阵眼,会不会是他们在里面发现了什么重宝,不惜撕破面皮。也要把我们阻拦?”
李晚道:“很有可能,如果真的有什么重宝出现,他们就肆无忌惮了,把重宝带回去,能够得到的赏赐。足以令他们的长辈和后台出面摆平一切。”
李晚当然有自知之明,天工坊供奉,天南名师的名头虽然好用,但在真正的利益面前,还是远远不够。
如果自己这时已经是结丹高手,炼器大师,就好办多了,给这些家伙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嚣张。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进入谷心的道路,似乎就只有眼前这一条。”
众人不禁看向李晚。等着他决断。
李晚冷哼一声:“仗着人多势众,就想把我们堵在谷外?直接冲进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敢动手!”
有人问道:“要是他们真的动手,怎么办?”
李晚狠声道:“那就只能刀兵相见了,其实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硬来,但事到如今,由不得我们心慈手软!大家都听着,要是他们不动手也罢。真敢动手,你们也不必客气,给我狠狠反击就是,出了事情全算我的。一切后果自有我李某人担着。”
李晚这一番话,并没有暗中向众人讲明,相反,乃是朗声说了出来,不但自己这一边的人听到了,就连方三公子那一方的人。也听了个明明白白。
此言一出,众人当即会意,纷纷祭出武器和遁器。
众人阵形,依然是把李晚保护在正中,颜家门客在前开路,天工坊护卫在后殿卫,丙宁护在身侧,凭借着众人普遍在筑基后期的修为,分成十数道流光,强行往里冲去。
林惊鸿混杂在其中,虽然仅得筑基前期修为,但也借助阵势,机灵地跟了上去。
“他们冲上来了!”
“快,快拦住他们!”
方李两家门客和内院弟子,纷纷大叫。
“挡我者死!”
一名颜家的门客荡剑直刺,他在飞遁之间,展现出了高明的御器本领,竟然还有出手攻击的余地,迎面的内院弟子稍不留神,肩膀便迸射出一道血花,顿时就怔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李晚这一方的人,竟是如此硬气,决然!
“他们竟然敢动手,我们也跟他们拼了!”
“上!”
众高手一拥而上。
霎时间,刀光剑影,交相辉映。
但在这一团纷乱的场面中,两方却奇异地保持了难言的默契,盖因在场双方大多都是隶属飞仙宫,他们与一般修士的不同之处就在于,能够分得清利害关系,知道什么时候该下狠手,什么时候该明哲保身!
方三公子是说了,要拦住李晚等人,方三公子也是说了,听从号令,重重有赏,但是,方三公子可没有说,万一要是闹出人命,该谁背锅!
李晚却不同,李晚当面就已讲明,出了事情,全算他的。
单只这一句话,就胜过高手百名,一拥而上的众高手,虽然刀光剑影,纷纷拦截,但交手的瞬间,却像刚刚晋升筑基,连法罡运用都没有掌握的菜鸟一般,不是转眼被荡开,就是被横扫,击飞。
堵住谷口的阵形,顿时就被冲开一个缺口。
少有几个不明事理的愣头青,没有被旁边老于世故的同伴拉住的,也被李晚等人狠狠教训一顿,惨叫着从天空栽了下去,摔得七荤八素。
不一会儿,李晚等人冲过小道,落在地上,飞快向里面掠去。
“啊,被他们闯进去了。”
“快禀报公子。”
“快快追上去!”
一众还能行动的方、李两家门客和内院弟子,纷纷追击。
“夺魄!”
李晚忽然回头,伸手一指,陡闪的白芒宛如雷霆乍现,一下照亮了整个天空。
“啊!”此起彼伏的惨叫,顿时充盈于谷中小道,几十号人尽皆捂着眼睛,头脑昏沉,如遭锤击。
“李道友好手段,刚才那是什么宝贝?”
众人见状大喜,连忙再度簇拥着李晚,向里面冲去。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李晚含糊应了一声,“趁这机会,我们甩掉后面尾巴,先进去看看。我倒想知道,那帮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林惊鸿道:“不管搞什么鬼,千万不能让他们得手了。”
与方三公子一般,他也生怕对方得到什么机缘,死死压制自己。
不久之后,李晚等人终于顺利来到谷心。
一进入其中,清新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顿时让众人恍然生起一种脱离凡尘浊世,到了神仙洞府般的感受,飘飘然如升仙。
林惊鸿怔怔道:“这,这是什么气息?”
他彻底呆住了,良久,面露几分难以置信之色,震惊道:“这好像是仙灵之气?这种气息,跟我前段时间进入的闭关洞府一模一样,那里面也蕴含着这种灵气!”
得到外院第一的名衔之后,他获赐筑基丹,得到重点栽培,又有幸进入蕴含仙灵之气的洞府修炼了一段时间。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机会极其难得,那洞府里面蕴含的灵气,不是普通之物,而是对神魂有着特殊裨益的仙灵之气。
李晚也带着震撼和惊异,品味空中蕴含的气机:“你说得对,这就是仙灵之气!”
《器宗大典》里面,有不少前辈高人的手札,见闻秘录,都提到过这种逐渐变得稀缺的宝物,在中古乃至上古、远古的时代,天地之间,普遍充盈着它,方才有修真盛世,但如今,虽然随着法门普传,仙道大昌,但更多却是炼气、筑基弟子,再难有飞升上界,得道成仙之辈了。
欲得大逍遥,超生死,脱轮回,至少也得丹成化婴,元神大成才行,世间现存之法,大多以神魂为本,这才是修炼的根基所在。
若有充盈无比,源源不断的仙灵之气,便意味着修炼有成的机会加大,道途无限宽广!
虽然这里的仙灵之气极其淡薄,一看就知道并不是非常充裕,不过李晚也知道,只要找到泉眼,加以收集,自然能够在其彻底枯竭之前,收获足够自己使用的仙灵之气。
可以把它加以调配,当作结丹之时的神元大药使用,也可以换取一些品级较低的结丹大药,甚至还可以用来炼器,布阵,用处非常广范!
依据其浓淡程度不等,还有量的多寡,可能分成不同的品级,但无论是哪一品级,都是可以助人结丹的宝物!
他终于明白了,方三公子等人为何突然强硬,因为这对筑基修士来说,是真正的重宝,遇到了它,什么情面,规矩,都靠不住了。
林惊鸿等人回过神,纷纷面露喜色,言道:“李道友,你不是正在找结丹大药吗,这就是一种极好的神元大药啊。”
“这是得道成仙的大机缘啊,就算不能一蹴而就,也足以供你结丹。”
“至少,神元大药肯定是足够了!”
“我知道,这宝贝,我要定了!”
李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猛地生起一个强烈之极的念头。
得到它!
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它!
“这仙灵之气,似是有个源头,有可能是泉眼甚至灵脉等物,但却缥缈虚无,难觅踪迹!他们现在应该也还没有得到,大家都打起精神,给我把它找出来,谁能帮我弄到手,我欠他一份大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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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僵持
李晚瞬息之间,就厘清了众人和自己的利害关系。
这些人不是护卫就是门客,都是天资和实力较低,依附强者的庸碌之辈,拥有上人之姿的林惊鸿,又还没有成长起来,完全不足以跟自己争锋!
而且这林惊鸿是个聪明之人,知道一鸟在手,胜过十鸟在林,仙灵之气这等重宝,理应留给自己这般的人物,才能发挥用处,等自己结丹以后,感念人情,反是对他有利。
李晚当机立断,把寻找仙灵之气源头的任务交托给了众人。
一名天工坊护卫担忧道:“李道友,就算我们尽力,恐怕也要被那些人抢先啊。”
“是啊,不是我们说丧气话,实在是他们人多势众,只要分开探寻,总比我们来得方便。”
林惊鸿也沉吟一阵,道:“仙灵之气毕竟特殊,它不似普通灵气那样,循着气机追寻就能找到,甚至利用望气之术观望,也没有用,我们想要抢先,还真得靠运气。”
李晚叹气道:“你们说的,我当然知道,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名颜家门客幽幽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就看李道友是否同意。”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震动。
的确,想要确保把这仙灵之气的泉眼弄到手,还有一个办法。
但是那个办法不是正道,用了必遭反噬。
就看李晚如何决断。
那名颜家门客见众人面色不对,不等李晚回答,立刻又再说道:“当然,现在还没有到那时候,说不定我们运气好,早他们一步就先发现了。然后我们可以尽早离开,避免无谓的争端。”
李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此物事关道途,我志在必得,请大家谨记。到时候便宜行事就是。还是那句话,我李晚不是个没有担当的人,一切后果,尽由我一力承担。而且,事成之后,我也必有重谢,绝不会让大家白忙一场!”
他又是借势驱使,又是许以重利。凭着交情和利益,力争这些修士为自己效命。
众人说话间,很快就追踪着方三公子等人留下的踪迹,跟了上去。
这个谷心不大,除了少许树木巨石和低矮土丘阻挡,其他地方倒是颇为空旷,一行人很快就发现了方三公子等人。
李晚远远一看,顿时长松一口气:“太好了,他们还没有得手!”
方三公子等人正对着一面山壁敲打,摸索。还有人在附近拨草打蛇一般,舞着刀剑探寻,分明就是循着气机而来,但到这里,却没有了下文。
方三公子面色阴沉,早已不复最初发现仙灵之气时的兴奋,闷闷地坐在一头。
见李晚等人走过来,众人连忙站起,或抽出刀剑,或摆出架势。警惕地望着。
方三公子伸手挡了挡,站起身冷笑道:“你们竟然进来了。”
李晚道:“看来方公子运气也不是那么好,此间虽然藏有重宝,但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寻得。我们两方不如和平相处,共同寻找如何?能不能得宝,大家各凭本事吧,何必堵着入口那么下作。”
方三公子冷哼一声,没有答应,却也胜似答应。
李晚等人都已经进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林惊鸿低声问道:“李道友,你这是……”
李晚轻叹一声:“林道友,少安毋躁,先看看情况再说。现在他们也没有找到那仙灵之气的源头,可以说跟我们处在同一境地,终归还可以见机行事!”
林惊鸿也知道李晚说得对,但却还是愤恨地看了方三公子一眼,闪过一抹隐秘的杀机。
方三公子也恰好看向这边,嗤笑一声,面露不屑。
一名颜家门客以蚁语传音之法,悄然问道:“刚才我们循着气机一路找来,但到了这里,却似乎消失不见了,大家说,会是藏在什么地方?”
另一门客附和道:“我曾听人说,仙灵之气的泉眼,形如精怪,极易诞生出灵性来,也许是感应到有生人气息,吓得躲起来了。”
一名天工坊护卫点头道:“我也听说过类似的传闻,不少通灵宝物,大多都有灵性,会避生灵。其实真按修炼的境界,它们已然达到非常高深的境界,但天生不善杀伐,本性又懦弱,方才实力低微,不过,只要一心隐蔽,或者遇到人来便专门遁走,不到相应境界,是难以捕捉到的。
也许,现在那泉眼就躲藏在我们附近的某块顽石,某截枯木,某株药草,种种物件上,这种灵物,天生通晓五行遁法,化成一缕清气依附其中,浑然天成,根本毫无破绽!”
李晚听着他们议论,不禁暗暗点头。
《器宗大典》里面的前人札记,也有提到过类似的东西。
“上苍有好生之德,生灵属种,智慧之物,俱有生存的本能,比如豺狼虎豹,牙尖爪利,力大无穷,又善奔跑,战斗,必定数量稀少,繁衍困难,而麋鹿鼠兔之流,不是耳聪目明,就是腿脚矫健,善于奔跑,一有风吹草动,就能远远避开危险。这泉眼等灵物,也是同样的道理,它是通了灵性,近似精怪的灵物,自有躲避危险的遁法和隐匿身形的天赋,除非我们运气极好,恰恰遇着它自己送上门来。”
“难道,除了守株待兔,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要紧,这种灵物一般来说天性胆小,不会离开自己生长之地,而这地方,方圆不过数里,倒是有利于我们施为,等下我们就分散开来,以神识感应四周,慢慢找一找。”
众人听到,不免有些失望,李晚所提的,其实并不是什么好办法,不过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只得分散到四周,遵照执行去了。
临行之前,大家都彼此约定,注意方三公子等人的动静,提防不测!
“公子……”
不久之后,方三公子的部属和内院弟子满脸沮丧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暂时和平相处的众人,更觉丧气。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过来,帮我们一起找!”方三公子喝骂一声。
几十人闻言,连忙也分散开来,在先进来的同伴指引下,同样逐草逐木地搜索起来。
两方都不约而同地采取了这个最简单,但却又最为无奈的办法。
不久后,李晚瞥见两名修士在方三公子的示意下走上前去,攀头附耳地谈了些什么,然后那两人便收起刀剑,越过其他同伴,向谷外走去。
“不好,他们要去搬兵!”林惊鸿很聪明,一下就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以筑基修士的遁术,从洞天之外赶来,只需一天不到,一来一回,就是满整天计,我们还有一整天的时间,不过,不能那么轻易就让他们叫人来。”李晚冷哼一声,不经意地挪向路口。
两人见李晚走上前,不禁紧张喝问:“你想干什么?”
李晚微笑着,明知故问道:“两位,你们这是去哪呀。”
两人对望一眼,没有回答,却不觉,李晚眼中闪过一抹隐秘的诡笑,胸前一道宝光迸射,钻入了他们脑海。
这异象,就连近在咫尺的林惊鸿也没有察觉,更不要说发现不对,匆匆赶来的方三公子等人。
“李道友,你这是做什么?”方三公子极不客气地叫嚣道。
李晚道:“方公子,不要紧张,我只是问问他们去向而已。”
方三公子道:“他们奉我之命,到谷外守候,以防不测,怎么,李道友有什么指教吗?”
李晚道:“既然方公子派人出去,我也派人出去好了,就派颜家的门客,回去给颜峰主他老人家报个平安。对了,就跟他说,此间有一仙灵之气积郁之所,甚至还可能潜藏有泉眼!虽然颜峰主修为高深,看不上普通的灵蕴宝物,但这等重宝,应该会有几分兴趣。”
方三公子一听到,面色顿时再变。
李晚口中的颜峰主,他自然知道是谁。
颜昊的家族,在飞仙宫也是一方大势力,而且这颜昊年富力强,论实力名声,更是结丹修士当中的风云之辈,他方家的长辈当中,虽然也有几位结丹修士,但从各个方面而论,都远不如他。
方三公子立刻改口说道:“那算了,反正这处地方也没有危险,不用派人在外守候,有什么意外,我们直接从离开就是。”
他面色阴郁地召回了那两人,不敢再打通风报信,搬来救兵的主意,真要到那地步,李晚也搬颜昊过来,就是掀翻桌子彻底搅局了。
这一场无形的交锋,以李晚的小胜而告终,不过,李晚面上依然没有丝毫轻松,因为他们的劣势还是人少,这个暂时扭转不过来。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暗,又一日的黄昏到来。
“沙……沙……”
突然,身处谷中的众人,听到阵阵悉索的声音。
众人连忙向四周的高地看去,结果却愕然发现,谷地四周笼罩的彩云,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橘黄的诡秘颜色,而在黄云笼罩的谷壁边缘,一座数丈高的山壁裂开,巨大的洞窟,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一百六十七章七星魔蛛
“啊,快看,那是什么?”
惊呼声中,一头足足有丈许高的黑褐怪物,缓缓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这怪物形似巨大蜘蛛,长着八只节肢,巨大的腹部鼓胀如肉球,磨盘大小的额头上,长着与一般蜘蛛截然不同的七只眼睛,铜球似的镶在上面,一只在正中,六只依次大小排列,倒八字斜乜着向上,露出绿幽幽的凶残光芒。
在这巨大魔蛛的身旁,还有数十头身材略小,腹部扁平干瘦,长着三只眼睛的小型魔蛛,紧紧地相随。说是小,但实际上,也有牛犊大小,这种魔蛛口器暴凸,长着森白的尖牙,众人听到的沙沙声音,正是它们行动之中,尖牙擦动口器所发出。
这些怪物,尽皆狰狞,丑陋,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之感。
“七星魔蛛!”
在场不少宗门弟子,灵峰门客失声惊呼。
七星魔蛛,正是那头巨大怪物的名称,又称七星蛛王,乃是一种受到混沌魔气感染,修炼成精怪的强横物种。
混沌魔气是弥散于诸天之间的一种特异煞气,秉承混乱意志,主宰屠戮,破坏,毁灭,憎恨,恐惧……一切生灵所厌弃之道,乃是天地生成之初,与清灵之气相对的一种灵气。
感染此物而成妖的野兽、精怪,往往肉躯强横,性情凶猛,绝不是好惹的对象。
故老相传,魔怪、夜叉,凶神恶煞的一类怪物,也多是源自于此气而来。
因此,这七星魔蛛,其实应当归类在邪魔之属,与一般妖兽成精,修成妖王不同,它并没有自主的智慧,也不懂得运用妖元。施展神通,只是空有一身强横的肉躯皮囊,还有剧毒的汁液,依循本能猎食。繁衍。
但就算如此,妖王依然是妖王,它拥有着介于筑基境界与结丹境界的强横实力,不是在场众人能够轻易对付的,更何况。它的身边已经有数十小蛛相随,个个铜皮铁骨,体型巨大,充满着凶残与蛮荒的气息,一看就不好招惹。
“这里竟然有七星魔蛛,还是用障眼之法隐藏起来,巢穴深藏在山壁处!怪不得我们一路进来,都没有遇见守护药园的措施,本以为是那位前辈亲自守护,并不需要借助其他。但不曾想,竟然还养育了这等凶物。”
由于年代久远,具体的原因,李晚等人已经无从猜测,不过从这些怪物出现的样子来看,应该是以前那位前辈养育的看守繁衍下来。
这种怪物寿元漫长,长久休眠,又可以坚持更长时间,也许直到如今,都只繁衍数代。
“沙……沙……”
突然感应到一群人类出现在谷中。数十魔蛛整整齐齐地停了下来,额上的蛛眼闪动着妖异的光彩,似是流露出野兽嗜血般的光芒。
“忽!”
突然,数头魔蛛动了。它们迅捷如风,猛地跃起,牛犊般的身影竟然在山壁带起一连串的残影,飞快地向一名十几丈外的修士掠去。
众人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回神间,却见那人已经被三头魔蛛扑倒在地。长长的獠牙逼近,噗地一声刺入了脖颈。
嗤!
仿佛有血液急速穿过空牙,猛地啜饮的声音传出。
一阵凄厉的惨叫过后,那倒霉修士肉躯以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竟是在转眼之间,就被吸干了全身的血液。
那人面色惨白,用尽力气,挣扎着推开魔蛛,无形法罡带着庞大的巨力把它们震得弹开了几步,向着人群逃了过来,但还没到半路,突然身影一扑,直挺挺地掉落下去。
众人分明看见,他的整张脸,都由急速失血的苍白,变成了古怪的黄绿,在漫天黄云的照映下,更显可怖。
他张了张嘴,口中发出沙哑的嘶声,但却还是连一句话都没有喊出来,身体像是八爪鱼上了岸一下无力抽动,时不时剧抖一下,打起了摆子。
众人骚动起来:“他中毒了!”
那人的确是中了毒,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并不是那种立即致命的烈性毒药,而是使人手脚瘫软,浑身无力的麻痹之毒,七星魔蛛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习,就是除了依靠食气为生之外,还喜欢吸食新鲜猎物的血肉,所产的毒素,并不是为了杀死猎物,而是融化猎物全身血肉,连续几天都可以尽情享用!
这些魔蛛行动迅速,就算拥有筑基修为,也要小心应付,而且它们的獠牙尖利异常,似乎可以轻易刺穿血肉和护体罡气,吸食精血,更拥有着足以使筑基修士迅速失去行动能力的剧烈奇毒,绝不可掉以轻心。
众人连忙结阵防御,各自刀剑兵刃出鞘,对准魔蛛。
他们也不是易与之辈,只要这些魔蛛胆敢再扑上来,有所准备的众人,瞬间就能够把它们分尸。
似乎察觉到认真起来的人类修士不好对付,吸食了鲜血的几头魔蛛强行压抑住了扑上来的冲动,缓缓地退了回去。
方三公子一脸晦气道:“谁带了辟毒丹,救一救他!”
那人是方三公子那边的部属,有人闻言上前,隔空一摄,把他提在手中,然后如大雁落下,回到阵中。
另一人从百宝囊中掏出一口绿色的葫芦,拨出木塞,倒出一枚通体雪白的芳香丹丸来,给那人灌了下去,然后又让另一人把这倒霉鬼背起。
人怪之间,顿时陷入了僵持。
“该死,屋漏偏逢连夜雨,连这些怪物也出来搅局。”林惊鸿把乌金血剡剑横于胸前,打起精神戒备,但却还是忍不住暗骂了几声。
李晚打量着这些魔蛛,本来面色凝重,听到之后,却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也许,这是好事。”
众人看了他一眼,都有些不解。
李晚解释道:“你们看,他们人多,目标也大,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那些魔蛛,避开它们锋芒,岂不是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嗯?倒还真是,那些魔蛛都盯着他们呢!”
“我们这边的人少了很多,又站得远,真是天助我等啊!”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如此一想,这些魔蛛的出现,反倒是对自己这方有利起来。
“只可惜,没能把那泉眼收走。”林惊鸿听到众人的话,顿时也回过神来,颇有遗憾地说道。
他的大局观不错,依然清楚地看到,自己这一行人的关键,还是在于收取重宝,无论发生其他什么事,都不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李晚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先把辟虫药粉和祛毒丹药用起来,防止不测,先保存了自身的实力,才能静观其变。”
众人想想也对,于是当着方三公子等人的面,就开始泼洒药粉,服食丹药,气得方三公子一阵哆嗦。
“三公子,似乎有些不妙啊,那些大蜘蛛,怎么专盯着我们?”有人悄声问道。
“你自己不会看吗,我们人多!”方三公子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方人多势众,反而成为了拖累。
想要上前,怕旁边的李晚等人捣乱,想要退后,又怕魔蛛不知死活,趁机进攻。
怎么看都是左右为难。
方三公子无奈,只得向身旁的李西平问计:“李师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退吧!”李西平坚决道,“虽然我们不怕这魔蛛,但贸然相斗,必有损伤,一旦有了损伤,分心照顾,势必又要再损实力,到时候,就要耽搁寻找泉眼了!”
方三公子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保存实力要紧?”
李西平道:“不错,怎么也不能让那一群人占了便宜,哼,凭什么要我们跟魔蛛斗,他们在一旁看戏。这种魔蛛,除了毒牙和毒囊可以用来炼器,还算有些用处外,并不是什么值钱邪魔,跟它们拼命实属不智。”
方三公子闻言,深觉有理,于是招呼众人,小心翼翼地退后。
对付这种凶猛的魔蛛,要慎之又慎,过激的动作,容易激怒它们,但过于软弱,又容易引发凶性,同样引来进攻。
虽然在众人看来,对方除了那头巨大蛛王,其他的魔蛛冲上来,都是白白送死,但魔蛛可没有惜命的说法,真要不计损失,连说理也没地方说去。
“他们要退了!”
见着方三公子等人不着痕迹地向着这边移来,李晚等人恍然警觉,随即,都不由得叫骂起来。
“该死啊,竟然打算拖我们下水?”
“真他娘的阴险!”
这些人,竟然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他们这边移动,显然是打起了就算真要战斗,也要把李晚等人拖下水的主意!
本来李晚等人在一旁,目标较小,这一下,马上就要被魔蛛注意到了。
众人看向李晚:“怎么办,是进还是退?”
李晚冷笑:“既然他们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他手指一扣,掐了个隐秘的法诀,立时,方三公子等人的队伍中,有两人突然举起刀剑,暴喝一声,在众人惊恐,愕然的目光中高高跃起,同时向着蛛群扑了上去。
仿佛热油锅里泼了两滴冷水,本就剑拔弩张的局势,一下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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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大好机会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疯了……”
“快给我停下!”
方三公子等人目眦欲裂,惊慌失措的大叫此起彼伏,一切都源起于那擅自行动的两人,好端端地退避着,竟然无缘无故跳起,主动攻向那些早已蠢蠢欲动的魔蛛。
这一下当真是捅了马蜂窝,狂躁的魔蛛立时蜂拥而出,扑向众人。
方三公子等人无法,举起武器与之厮杀起来。
林惊鸿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晚道:“还发什么呆,我们快走!”
众人恍然大悟,当下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很快,众人就来到几十丈外,远离了混乱厮杀的战场,方三公子等人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动向,自然也看到了,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们后方,大群的魔蛛一拥而上,已经和他们的人马交战在一起。这些魔蛛都是修炼有成的精怪,一身铜皮铁骨,刀剑难入,拼着运转罡元猛击几下,都只能砍杀出一道浅浅的伤口,更遑论,它们还拥有锋利的獠牙,剧烈的蛛毒,稍不留神,就会受伤,甚至惨死。
他们一时之间,也没有安然撤离的机会。
李晚等人一口气逃到了谷口,顿觉进可攻退可守,已然有了转寰的余地。
“好了,大家先停一停,看看再说。”
李晚招呼大家停了下来。
林惊鸿问道:“李道友,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一名天工坊护卫隐晦道:“现在他们已经陷入困境,我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李晚微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找到那仙灵之气的泉眼,我记得,灵气泉眼,变幻莫测。但也并不是全无线索可寻,关键在于,我们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它自己跑出来。
此物虽然生具灵性。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生灵,更不懂得像人一样思索,行止之间,全凭本能,以它懦弱的本性。一定是远远避开战局,也许,就是在我们这边附近!”
众人闻言,陡然一惊。
但仔细想想,却也觉得有些道理。
整个谷心,就那么方圆几里,那边山壁战得天昏地暗,泉眼有灵,想必也是如人参娃娃、灵芝娃娃等灵物一般,远远避开。
最简短的路线。当然也是和他们一般,躲到这边来。
李晚吩咐道:“大家屏息凝神,小心地在四周找找,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事情有变,我们再离开这里也不迟。”
他对仙灵之气还是念念不忘,决定搏一搏运气。
让众人散开的同时,他自己也没有闲着,屏住气息,小心地探查。
其实他从《器宗大典》里面吸取了不少前人经验。已经得知这种灵物的一些特性,对找到它,也隐隐有了几分把握,不过。眼下他并没有发现前人记载中所提的那些特征,也并无十足的把握。
“要是早前有所预料,炼制出一些寻气罗盘之类的法宝就好了!”
法宝器物,蕴含神通,对修士的帮助作用极大,这不仅仅是体现在征战杀伐一面。更有像是搜天罗盘,寻气罗盘等物一般,专门用来查探灵物,搜寻宝材的工具。
这属于奇门法宝的一种,极为偏门,但《器宗大典》里面,依然有不少记载。
可惜的是,李晚之前没有准备,而且能够真正派上用场的罗盘一类法宝,大多都是宝器,甚至宝器以上的品级,配合强横的神识,才有广大的搜索范围,给修为弱小的修士使用,还不如直接以神识查探来得方便。
李晚一边思索着,一边折过土丘,结果却发现,这里居高临下,正好可以看到另外一边混战的场景。
方三公子等人已经狠下了心,要把那魔蛛干掉,此时正团团结阵,守护着圆心深处几名受伤中毒的弟子,数十飞剑结成壮观的剑林,如风暴般舞动起来。
刷刷刷刷!
阵阵剑光刺下,只晓得逞借肉躯的凶蛮魔蛛纷纷染血,惨绿的汁液喷洒一地。
但也偶有魔蛛穿透剑阵,狠狠地扑向修士。
锋利的獠牙,猛地咬下。
几名弟子不慎受伤,好在他们有前车之鉴,早已先行服下丹药,舞动法剑,强行斩下,一下就把这几头悍勇的魔蛛头颅斩落下来。
“嘶!”
蛛王大怒,一口不同于麻痹之毒的,浓汤般的绿液喷吐出来,隔着百来丈远,都仿佛能闻到那腥臭的异味。
李晚骇然发现,那绿液只是一扫而过,路上花草便纷纷枯萎,转眼已成残枝烂叶。
要是被这毒液喷中了,以筑基修士的血肉之躯,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众人纷纷运转法罡,隔着几尺远,便将那毒液强行挡了出去,溅射得遍地都是。
蛛王继续喷射毒液,碧绿浓浆磅礴如雨。
这一回,人群的法罡终于难以抵挡这些毒液,有几名修为浅薄的前期修士,法罡已在刚才的厮杀中消耗不少,闻到毒液的味道,更是恶心欲吐,哪怕没有直接接触,也早已昏沉得不行,不小心沾上几滴,顿时大块的肌肤灼烂,如同腐烂发霉的果子一般变得灰黑惨败。
李晚亲眼看到,一名修士被毒液喷洒了不少,急匆匆地掏出辟毒丹服下,但只压制了一阵,很快又如发疯一般浑身瘙痒,上下抓弄起来。
他身上的皮肉,如同腐烂的尸块不断剥落,恶心的脓浆喷涌如沸。
李晚暗自咋舌:“好厉害的魔蛛!”
这种混沌魔气感染过的妖魔,的确厉害,就好像以死士秘法或者其他邪魔外道强行催炼而成的结丹修士,虽然没有真正结丹境高手的神通法力,但是实力依然强大,等闲筑基修士,难以与其争锋。
“他们大概还能支撑一阵,谁也奈何不了谁,到时候,就是我们渔翁得利了。”
就在感慨之时,李晚眼角突然余光一闪,却是看向了土丘的另一边。
“嗯,那是什么?”
这里被他选中,作为观战之地,自然是既隐蔽又安全,不曾料想,有一团幽幽的白芒,正如同鬼火,悄然荡在不远处的一块山石下面。
山风吹过,白芒摇曳了一下,光亮忽明忽暗,好像正在瑟瑟发抖,但过了一阵,忽地又亮堂起来,在逐渐变得昏暗的山野下,显现出异样的光彩。
随风送来的是一阵清新的灵气,隔着十来丈远,都可以清楚地感应到。
李晚眼中骤然闪现一阵莫名的惊愕,随即,便是满脑子的狂喜和兴奋涌了上来。
“居然是灵气!这物一定就是泉眼!”
《器宗大典》中有前辈高人注释的《异宝志》,上面明白记着,凡五行之属,阴阳元气之异宝,一旦通灵,必成精怪,其本体的形象,并不是寻常血肉之躯,而是化作为这种鬼火一般的光团,或者氤氲气团之物。
它们生性警惕,忌惮生人,凭着本能飘荡在出生的地方,轻易不会离开,受到惊吓之时,就躲藏在能够附身的各种地方。
由于没有血肉之躯的累赘,配合天生身具五行的天赋,它们可以很轻易地遁匿,潜藏,有可能寄身在一块顽石,一汪清泉,一株灵草,哪怕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前来,没有达到元婴境界,也不容易寻得。
唯一的办法,就是像刚才大家所做的那样,到处舞刀弄剑,打草寻蛇一般,不停地敲打,恐吓,把躲藏好的泉眼惊吓出来。
但这种方法也是无奈为之,进来这里的两方,虽然加起来有六七十人,但是依然无法同时填满整个内谷,随便往哪个疏忽过去的角落一躲,就见不着了。
直到现在,李晚才有幸看到了它。
眼见着这团幽光悄悄地浮沉,时而像是精灵一般跃上一株灵草叶梢,时而又凝缩在一起,如露珠滑落,根本不感觉自己危机迫近,而是依着本能和天性,自由自在地玩耍,李晚不敢再目光直视,生怕以它天生灵物的敏感,会察觉到自己的敌意,从而遁走。
他也不敢贸然传音给林惊鸿等人,召集人手围捕。传音入密之法虽然隐蔽,但也难以逃过这等灵物的感应,稍一动,怕就要惊走。
“只能靠自己了,不能浪费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李晚暗暗给自己鼓气,强行压抑下了心中的狂喜和兴奋,尽量使得自己心情平复下来。
前辈高人的经验中,不乏对此物灵敏警觉的描述,除非是已经结出真丹的高人,能够把全身气机,甚至血肉生息凝成一团,如草木顽石一般不露破绽,才能接近它而不被感知,但他不是结丹高人,而是筑基修士,以他的本领,无法做到这一点,就只能靠着短暂的机会,突然出手捕捉了。
但此时泉眼离他有十丈之远,李晚估摸着,哪怕自己速度再快,也断然无法在它遁地之前捉住,还得再耐心等待一阵,找到更好的出手机会才行。
“不能动,只能等,等它自己过来!”
李晚低低地伏下了身子,把自己的气机,完美无比地融入了周围的草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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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终于得手
不知不觉中,过了十几息。
山风吹动,送来了清凉的灵风,四周芳草萋萋,灵气氤氲,一派生机盎然。
李晚蹲伏在茂密的草丛里,由于林惊鸿和天工坊护卫、颜家门客等人都在另外一边探查,并没有过来,也就不曾惊扰到泉眼,但过了一阵之后,眼见着天色渐渐昏暗,覆盖在内谷的黄云,也渐渐转变成墨绿的颜色,他也不禁渐渐失去了耐心。
他现在已经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机会正在渐渐流失。
自己寄望于泉眼能够飘过来,怕是想得太美了,这泉眼一直就在前方围绕着灵草打转,嬉戏,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过来。
打草惊蛇,逼它过来?
也不行,这里四通八达,到处都可以躲藏,凭什么就非得一头撞到这边?
除非,自己的运气真的好到如有神助,连上天也帮忙。
“不能再这样下去,总得做些什么才行。”
李晚微微地直起身子,向前挪了一步。
“咻!”
突然,泉眼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下消失不见。
“坏了!”
李晚心中咯噔一声,连忙蹲下不动,连口大气也不敢透。
万幸的是,没过一会儿,那幽幽的光芒又重新亮了起来,继续围着那株灵草打转。
李晚不禁暗骂一声,这回是真的拿它没辙了。
连这么轻微的动静都能察觉到,随时随地,准备逃跑,再接近一些,还不是直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要是再被它跑了,可到哪里寻去?
“最起码,也得在三丈之内。”
李晚暗暗思索着。
他要在至少三丈之内,才能有足够的把握抓住它,这还是身为筑基修士,能够运转无形法罡。要是换成凡人或者炼气修士来,就算送上门给他们抓,也抓不住。
这等灵物并没有实体,其本质都是灵气凝成。无形无迹,换作凡人前来,当真是无从下手。
“嘶!”
就在心焦时,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低嚎从谷里传了过来。
李晚惊讶地转过头。却发现七星蛛王已经被方三公子等人刺得伤痕累累,已经被彻底激怒,发狂乱撞。
地上遍处都是死伤的魔蛛,不知何时,那些稍小的魔蛛已经被方三公子等人斩杀殆尽,只留下了为首的蛛王,但这蛛王,却是拥有着比拟妖王实力的强横怪物,狂暴起来,极其危险。
它虽然体形巨大。但却似乎非常轻盈,行止之间,迅捷如风,竟然丝毫不亚于在场的众多宗门弟子们,尤其令人头疼的是,它的腹尾不时喷射出又浓又白的浆液,这些白色浆液见风即凝,化成一条条手指粗细的黏稠蛛丝,布得到处都是。
它在人群中左驰右突,极尽狂暴。方三公子等人亦是四散奔逃,同时反击着,但不久之后就发现,凌乱的蛛丝已经布得到处都是。稍不留神碰上,就会被捆个结结实实,用力挣扎也毫不着力。
“火,火,快用火攻!”
“看我飞火流云!”
忽忽忽!
熊熊的大火升腾起来,几名擅长火行法诀的修士。终于想起用这火焰烧断蛛丝,解救了不少同伴,但在短短的一会儿功夫,又有三人死在蛛王的獠牙之下。
那些人的死状非常惨烈,大半个身躯都被尖利的獠牙撕开,血肉模糊,再被黄绿,浓绿的两种毒液一泡,简直成了沼泽里面的烂泥浆。
李晚吃了一惊:“这么凶猛,连姓方的他们也挡不住了?”
方三公子等人一旦败走,自己这边,势必就要暴露,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也没有了。
正犹豫间,李晚突然看见,林惊鸿和两名颜家门客向着这边走来。
他们似是也察觉了那边的动静,要过来说些什么。
李晚无奈苦笑:“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这些人,终究还是过来找我了。”
他们的动静,势必要惊动那灵物泉眼,但他又不能传音警示,甚至连动静稍大,都生怕被那泉眼发觉。
李晚也收敛心思,决定放手一搏。
又过了一阵,林惊鸿等人的动静,果然引起了泉眼的注意,它仿佛受惊一般,停了下来,不再绕着灵草转动,跟着又灵光黯淡,悄然变得透明清淡。
它仿佛一阵轻风,拂过草丛,山石,悄然向外面飞去。
李晚眼睁睁地看着它越过草丛,就像一阵轻烟,毫无声息。
但它逃离的方向,竟然不是自己这边,而是空旷无人的东面山壁。
“要糟!”
李晚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里。
那里没有自己安排的人手,就算有,一时之间,也未必反应得过来。
“不能再等了,出手吧!”
李晚轻叹了一声,连自己心中也没有底,就这么扑了出去。
但在这时,一个一袭黑衣的身影,竟然巧之又巧地出现在泉眼的前方,毫无烟火气地伸手一捉。
隐约闪动着微芒的光球,立时缩成一团,禁锢在空中,动弹不得。
“丙宁!”
李晚眼睛瞪大,怎么也没有想到,丙宁竟然会出现在那里!
丙宁本来凝神屏息,隐藏在一棵水桶粗的香木树下,给李晚放哨,警戒。
他并不知道李晚在干什么,但出于死士的戒律,没有得到主人的命令,不会轻易行动,平常李晚没有吩咐他的时候,也是如同隐身人一般跟随在侧,沉默得不能再沉默。
这种秉性,使他随时随地都在隐蔽,很容易就被人忽略。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连灵物泉眼也忽略了他的存在,自己一头撞上来。
丙宁捉到了那光球,犹自还有几分迷茫,但却见李晚立时从草丛中跳了出来:“别动,抓紧那东西别动!”
忽地一声,如风扫过。
李晚几乎是用抢一般,飞快地从丙宁手中抓过那光球,果然,一股灵动的气息不停地从中涌出,清新无比,正是之前入之时感应到的仙灵之气。
这物,果然就是灵气泉眼!
李晚心中狂喜,几乎要大笑出声。
本以为这次的机会要错过了,但却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丙宁。
“李道友,发生了什么事?”见到李晚行状怪异,林惊鸿等人不禁愕然,等看清李晚手中虚捧着的光球,却又突然反应过来,尽皆面露狂喜之色。
“什么也不必多说,我们快撤!”
泉眼到手,李晚当即决定,速速离开此地。
他临行前也没有专门准备封存灵气的东西,但据《器宗大典》的记载,用一只准备用来炼器的甲木葫芦把它装了起来。
这不是用来封印泉眼,使它不能脱出,寻常的东西,也根本封印不了它。
这是利用里面灵蕴之物喜欢的木气安抚它,一旦把它装进里面,再丢进百宝袋中,那泉眼就会自动龟缩在其中,轻易不肯离开。
相比附近陌生人的气息,百宝袋中堆满杂物的浑浊,葫芦里面的清新木气,才使它感觉安全,这是利用了灵物的天性。
李晚刚刚把它装好,一名负责望风的天工坊护卫,就匆匆跑了过来:“李道友,他们顶不住,准备要撤了!”
话音刚落,又有另一人道:“不是他们要撤,是蛛王丢下它们,到这边来了!”
“什么,蛛王丢下它们?”
众人闻言,连忙飞到高处远望,果然发现,方三公子等人正匆匆向着这边逃来。
他们近六十号人,折损了近十人之多,已经可以说是损失惨重,逃出来的也有十几人挂了彩,他们或被剧毒喷中,或遭魔蛛噬咬,瘫软在同伴背上,彻底失去战力,看起来完好无损的,也大多已经气喘如牛,消耗了不少的法罡和体力。
就连方三公子本人,一身华丽的法衣也被腐蚀得花花绿绿,飘逸的长发结成一团,闹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在他们身后,是那头伤痕累累,但却显得更显可怕的巨大蛛王,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样的战斗,此时的蛛王,身躯似乎绕着一圈怪异的红芒,鼓胀的胸腹上,也泛起了金黄色的符纹。
蛛王七颗硕大的眼睛里,闪动着饥渴,愤怒的幽光,浑身上下散露出无比凶险的气息。
“七星蛛王怎么变成这模样了?真是不得了,它好像吃过这药园里面的灵药,发生过变异!”
“糟了,它好像察觉到什么,这是要追杀我们啊!”
李晚等人看了一下,起初还有些迷糊,但很快就恍然大悟。
这蛛王,八成是感应到灵气泉眼消失,要抛下方三公子他们,追杀自己这一群人了!
但凡天材地宝,必有凶猛异兽或者妖魔精怪守护,这并不是他们天性如此,而是类似人类开采灵矿,开垦灵田一般,凭借此物为生。
这一群魔蛛以药园为领地,附近又是一片荒漠,少有血食,不用说,肯定是凭着灵药和灵气为生,这仙灵之气,就是它们最重要的至宝,如今赖以为生的至宝都被抢夺,一下就敏锐地感应到了。
方三公子他们,也是稀里糊涂地溃逃,根本不知道那蛛王的真正目的何在!
“快撤快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李晚招呼一声,率先冲出谷口。
第一百七十章不怀好意
“该死!该死!竟然敢阴我们!”
方三公子满面狰狞,带着无尽的不甘和屈辱,愤愤地看着逃在前方的李晚等人。
他们本以为,凭着自己这一行人的实力,怎么也能击杀这些魔蛛,回头再对付李晚等人。
就算事情有变,也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万万没有想到,这处地方居住的魔蛛,本身性情凶猛不说,还曾发生过变异,一身奇毒剧烈无比,就连筑基修士的法罡和身上的真器也能腐蚀,修为薄弱一些的人,甚至连闻到那气味都恶心欲吐,大受影响。
他们丢下了几具尸体,又匆匆救起失去战力的同伴,仓皇而逃,否则的话,还真不知道会再死多少人。
这些死伤的人,不仅有他们方、李两家的门客,更有宗门的内院弟子,入了籍册的人物,如果损兵折将,势必惊动掌院,甚至刑律长老!
李西平无奈道:“只有回去以后,准备更多的辟毒丹药和法宝,再请门里派遣结丹前辈带领,才能收拾这畜生了,相比这个,我倒更想知道,李晚他们究竟得手了没有?”
方三公子闻言,陡然一惊:“是了,这里的灵气怎么消散了,难道真被他们得手了?”
方三公子和李西平惊异对望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的,都是惊疑。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谷中灵气的变化,似乎稀薄了许多。
“啊,那怪物冲上来了。”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方三公子和李西平转头回望,惊骇地发现,那头蛛王一头扎入了人群之中。
“糟!”
两人失声惊叫,险些一头撞在前头的弟子身上。
但就在他们以为蛛王要再行杀戮的时候,巨大的魔蛛身躯撞开几名拦路的弟子,蛮横无比地越了过去。
一路上,众人纷纷退避,惊疑地看着它扭动硕大的身躯。向着李晚等人扑了上去。
它的身上,金纹闪动,到了最后竟然身化流光,就仿佛像是修士驾驭遁器一般。奇快无比。
“好快的速度!”
“这是什么神通,莫非是妖物的天赋神通?”
“这大蜘蛛,竟然还会飞!”
众人都看呆了。
李晚等人却是大惊失色:“不好,它来了!”
“躲开,快躲开!”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蛛王房屋大小的身躯,带着炽烈的金光,猛地撞入了身旁的山壁之中。
李晚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顿觉冷汗直流:“这畜生,是冲着我来的?”
林惊鸿等人也发现了:“它的确是冲着你来的,李道友,它怕是能够感应到那物!”
李晚正要说些什么,突然看到丙宁挡在自己面前,手中法剑,猛地祭出。
“嗤!”
剑光化成一道光。直直地斩向那被蛛王撞出的深坑,但却见得金光一闪,竟然隔空把长剑荡了开去。丙宁身躯一震,连退几尺,落在旁边山壁上。
“好个凶猛的魔蛛,这下麻烦了。”
李晚略为思索,发觉自己这一行人即便全速遁走,也不容易甩掉它,只好吩咐众人摆阵迎敌。
“嘶!嘶!”
怪异的嘶叫,从蛛王口器传了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从坑洞里面爬出,硕大的蛛眼泛着凶暴的红芒,死死地盯住李晚。
“哈哈哈哈,你们也有今天。看来这头蛛王是盯上你们了!”
方三公子等人,终于也赶了过来。这里正是由外谷进入谷心的狭长通道,他们被堵在里面,一时不便过去,但看清形势之后,却也不急。反倒好整以暇地停了下来,来了个袖手旁观。
“果然如此,他们得到了泉眼,那头蛛王,就是感应到泉眼被带走,才抛下我们不管的!”
“真是阴险,趁着我们跟那些魔蛛打生打死,自己躲在一旁占便宜,这下遭到报应了。”
“看他们怎么对付那蛛王。”
众人眼中尽是忌恨,畅快。
刚才他们跟蛛王相斗一场,费了不少力,还损伤惨重,但李晚等人却毫发无损,更趁机会得到了泉眼,如今这蛛王因为泉眼追杀他们,让他们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这些狗东西,轮到他们得意了!”
“不要管他们了,保护好李道友,现在这蛛王发了疯,不抢回泉眼,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几名颜家门客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们本就是筑基后期修士,尽皆都有蜕凡归真的实力,当下祭起几口短小的飞剑,再化流光,向它刺去。
丁丁丁!
剑光近了蛛王魔躯,立时如同刺中铁铸的金钟,隔着几寸就弹了出去。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金黄的罡气,抵挡着削铁如泥的飞剑,不伤分毫。但它却似被激怒,反口一滩毒液喷了出来,激射如梭。
众人纷纷躲避,只见到毒液喷到山壁上,丝丝白烟冒出,那些看起来坚实无比的山岩,竟被腐蚀得如同蜂窝一般,坑坑洼洼,令人见之色变。
不能被这毒液喷到,这已经不消多说,众人对望一眼,很有默契地各自散开,围绕着蛛王猛攻起来。
顿时,丁丁之声不绝于耳。
蛛王嘶叫一声,一团白浆如莲绽放,巨大的罗网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又来这一招?姹女毒火!”
李晚刚才已经见到方三公子等人对付这蛛王,自然知道,这蛛丝怕火,当即祭出姹女毒火葫芦,一口毒火喷出,迎向蛛网。
他不止烧灼蛛网那么简单,更将大团的火料喷洒向那蛛王身躯,火团带着席卷四方的气势,熊熊翻滚,宛如卷动起一团火焰的风暴。
这些火料,被他添上粘连皮肉的火磷,沾上了身,绝不会比那蛛王的剧毒差,但那蛛王也似是知道这东西不好招惹,极具灵性地左右腾挪,灵活之极地避开。
“畜生,给我死!”
林惊鸿趁着它躲避火焰,奋力跃起,伺机一剑刺出,雷芒涌现间,一抹电光竟然穿透金色罡气,刺了进去。
蛛王陡然一震,吃痛地后退了几步。
“雷剑之法,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穿透这护体的罡气!”
李晚等人见状大喜,总算见到这蛛王受伤了。
但众人面上刚刚绽出笑容,却又见到,长剑划出的一道血痕,很快又如浮沙抚平,渐渐地消失。
金光流转间,蛛王身上的伤势,很快就消失不见,复又对着林惊鸿猛撞。
林惊鸿猝不及防,转眼就被它猛地撞开,大滩的毒液淋在身上,嗤嗤作响。
“啊!”林惊鸿发出一声惨叫,机灵地翻了出去,猛运法罡,强行把这毒液逼开。
蛛王没有追击,转头向着李晚冲了过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李晚已经来不及退避。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并没有慌乱,而是祭起自己一直赖以为重的宝珠,一枚珍珠滴溜溜地打转,阵阵令人意眩神迷的珠光,猛地照进了蛛王的眼中!
这宝珠的效果,是迷惑有情众生,虽然这蛛王没有过人的灵智,但却终究还是属于妖物生灵,并不是草木山石,因此也要受到它的影响。
顿时,庞大的身躯,陡地在李晚面前停了下来。
李晚倒转葫芦,呼的一声,猛火急喷。
“忽忽忽!”
熊熊的大火,笼罩了蛛王的整个身躯。
吃痛的蛛王立刻清醒过来,带着无比的愤怒,獠牙向李晚咬去。
一个身影猛地扑了上来,把将李晚推向旁边。
这个奋不顾身的人,正是丙宁。
他刚才试探性地攻了一下,立刻就发现,这蛛王不易对付,因此在同伴轮番上阵的时候,并没有急着参与,而是安静地避在一侧寻觅机会,同时也是提防方三公子等人上前插手,果然,看见李晚落入险境,立刻就可以应对。
但他这一扑,也把自己暴露在蛛王的獠牙之下,蛛王毫不客气地猛地把他压倒,长长的血牙咬了进去。
嗤啦!
一阵可怕的血肉撕裂声传来,丙宁面无表情地拖着大半只左手和血肉模糊的左肩,自己挣扎出来,反手一剑,猛刺在正间中那只最大的蛛目上!
天工坊护卫和颜家门客纷纷抓住机会,刀剑齐下,在蛛王身上砍出更多的伤口,但很快却又发现,这蛛王的身躯过于庞大,看起来可怕的伤口,根本无济于事,那支撑身躯的节肢又坚逾金铁,砍上去火星溅射,险把自己的刀剑崩裂。
“你们不要管身躯,试试刺它眼睛!”
李晚看着众人围攻蛛王,冷静地退开一旁指挥。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是炼器师,不到万不得已之时,自然没有必要轻易犯险。恰在此时,蛛王被丙宁拼死刺瞎一只眼睛,似乎受了不小的影响,几人轮番进退,默契配合,游斗,竟然缠住了它。
整个局势,也渐渐变得对李晚等人有利起来。
“刺什么眼睛,还是让我们来帮忙吧!”
方三公子等人眼见众人竟然控制局势,眼中闪过一阵惊异,立刻决定,不再旁观。
“帮忙?”李晚等人心中一寒。
这些人,从刚才开始就冷眼旁观,现在出手,自然不可能是真的帮忙那么好心。
“哈哈哈哈……”
方三公子等人阴险地笑着,隐隐呈现包夹之势,围拢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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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渔翁得利
他们这一次,选择的时机可谓是极好。
蛛王虽然强横悍勇,但毕竟没有与实力相匹配的智慧,并不知道什么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更不会刻意提防。
李晚这一边的人,虽然把形势看得透彻,也留了几分心思在他们身上,但一番鏖战下来,已经渐渐有些身不由己。
这蛛王一身铜皮铁骨,刀剑难伤,更有着与身形不相匹配的敏捷与极为难缠的剧毒,还会拉出蛛丝骚扰缠敌,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一下就给它给啃着咬死了。
他们实在腾不开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隐隐剑指李晚。
李晚见状,连忙退避了几步,但他并不束手就擒,相反,早在蛛王追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布置好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小陷阱,等着这群人自投网罗。
李晚早就知道了,这些人不安好心,肯定会在关键的时刻趁火打劫,把自己和蛛王一锅端了!此前他用姹女毒火葫芦对付蛛王,虽然没有对蛛王造成严重的伤害,但却也灼伤了大片的皮肉,更有腾腾燃烧的火焰,密布的浓烟,积满了方圆十几丈。
这里是狭小的通道,两侧都被陡峭的山壁包夹着,更高处,是笼罩在整个药园的罡气护罩,能够把升腾的烟气阻挡下来,迫使烟火不着痕迹地向着大群的人飘去。
碧磷毒烟,已经顺着灵气积聚的方向,飘向谷心,方三公子等人迟了一步从那里出来,自然也是正好处在下风口。
方三公子等人刚刚踏出一步,就感觉到浓烈的烟火扑面而来。
“该死,好大的烟!”
“不要管那么多了,冲出去!”
有人隐隐发现,自己体内的法罡,竟然愈发沉重,说不清的阻滞。严重地干扰着自己的行动。
但他们刚刚才跟蛛王大战一场,消耗也不小,是以虽然感觉有些不对,但却还是干脆利落地动起了手。
这一出手。再无保留,方三公子一马当先,径直向蛛王杀去。
“大家跟我一起上,宰了这大蜘蛛!”
他很聪明,并没有轻易落人口实。而是喊着宰杀蛛王的口号,向着蛛王而去,但在冲至蛛王身外丈许的时候,突然剑刃斜扫,一把向正在牵制蛛王的天工护卫刺去。
林惊鸿愤怒道:“姓方的,你干什么!”
方三公子面带笑意:“抱歉,我冲得太急了,一时收不住手!”
他说着就立刻退了回来,但因为他这么一刺,天工坊护卫不可避免地避了一下。虽然没有受伤,但却错失了接上攻击的时机,本已被众人围困的蛛王,立刻从他让出的缺口冲了出来!
嘶!嘶!
宛如天女散花的蛛网,毒液,再次喷洒。
几声惨叫传出,猝不及防的天工坊护卫和颜家门客再度中招!
至此,李晚这一方除了李晚自己和林惊鸿,还有两名颜家门客基本完好之外,其他的几人都或多或少带上了伤。或者皮肉被灼烂大片,中了剧毒。
众人顿时战力大损,控制住的局势,隐隐又有再度崩溃的危险。
而蛛王也趁这机会冲了出来。没有再与他们纠缠,而是狠狠地冲向李晚。
李晚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不由分说,竟是返身迎向方三公子等人。
“竟然向我们这边来?”
方三公子等人眼珠凸出,神色一滞。
李晚玩出这一手,可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有好几名受伤惨重的修士,立时惊慌失措,被他近了身,猛地一拉!
噗!
两人身形调换了一下位置,蛛王紧随其后的一口蛛毒,立时喷在了那人身上,比刚才更加惨烈几倍的惨叫,从他口中发了出来。
甚至有大滩的脓血带着毒液飞溅,如雨落到了人群中。
他们为了包围李晚等人,靠着实在有些太近了,而李晚这一返身,用心也是歹毒之极,竟然利用人群做挡箭牌,躲过一口毒液之后,马上灵活如蛇,继续绕着众人转起了圈。众人不用方三公子分说,自动四散避开,但李晚铁了心要报复他们,又怎么会让他们如意,逼着他们往毒烟更加浓厚的后方而去。
“快拦下他!”方三公子面色阴沉,不得不开口明令道。
李西平也隐秘吩咐自己的人手围追堵截,虽然撕破面皮对他们不利,但为了那泉眼,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既然已经得罪了李晚,他也不介意得罪到底。
可众人很快就发现,李晚身上激发出一层怪异的罡气,似乎如同蛇行,灵活地扭曲着,一只只无形罡气大手擎了上去,就像抓在细滑的鳞片上,根本无处着力。
这是黑蟒皮袄的特效,寻常筑基修士的手段,根本难以限制住他,更遑论直接擒拿!
“太滑了,抓不住!”
“不好,他又过来了。”
“啊,天杀的,不要引那蜘蛛来啊……啊!”
蛛王不管两方的勾心斗角,死死地追着身藏泉眼的李晚不放,挡在前方的人都被它认作是李晚的同伴,遇上了自然是毫不客气,一口一个,时不时又再毒液开路,四处溅射。
只是短短几息不到,人群就被李晚冲得七零八落,方三公子等人不怀好意的居心也彻底落空了。
“这样下去不行,那蛛王不同于一般妖王,它根本就没有智慧可言!”
“不错,它被李晚牵着鼻子走,用来对付我们了。”
方三公子和李西平对望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坚决,似乎下定某种决心。
“杀!”
一声令下,早有默契的众人终于图穷匕现,趁着蛛王喷射毒液的间隙,一起向李晚杀去。
霎时间,李晚的身躯就被四面八方而来的飞剑,暗器所包围。
他们终究还是直接对李晚动手了,虽然表面看来,似乎是想攻击不远处的蛛王,只是有些偏离本道而已,但赤裸裸的杀机,已经显露无遗。
只是李晚并没有丝毫惊慌,出乎众人意料地再次一退,竟又折返回到了蛛王的身前。
“他疯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生起的念头,甚至就连赶上来驰援的护卫、门客,也是愕然。
但却见李晚身上异芒一闪,那蛛王转性一般,无视冲上来的李晚,迎头就朝风暴般袭来的兵刃扑了上去。
丁丁丁丁!
如同雨打芭蕉的碰撞声从它身上传了出来,在这一阵金铁交击的声音中,有三支飞剑碰巧刺在了它的头上,三只蛛眼爆裂,墨绿的蛛血溅了一地。
李晚莫名其妙地开口大喊:“李道友,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这一句话,却是冲着方三公子身旁,同为小队首领的李西平而喊!
李晚早就看出来了,这一伙人虽然以方三公子为首,但李西平的家势亦不差,跟着他前来,也带了自家的门客和部属。
李西平修为高深,在内院弟子当中也有名望,许以重利,很是拉拢了几名弟子,只是碍于方三公子的家势,听他指挥。
李西平也是低调隐忍的性子,并没有对此表露异议,因此多方一直相安无事。
李西平听到李晚莫名其妙的大喊,身躯陡然剧震,眼中骤闪一道奇异的光芒,竟然上前抱住方三公子,猛地往蛛王跃去!
嘶嘶!轰!
就是这么一跃,李西平眼中光芒消失,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我好像捉到了李晚?”
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的方三公子面孔,李西平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蛛王巨大的身影出现在自己上方,两道血牙猛地咬下。
“啊!”
凄厉的惨叫,从他口中传了出来。
众人看得都呆住了。
见过送死的,没有见过送得这么愚蠢,这么坚决的!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李西平在刚才的紧要关头,竟然会放着李晚不管,抱着方三公子一起往那蛛王扑去,再联想起刚才李晚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方、李两家的修士,霎时间俱都寒意上涌,满心惊怖。
方家人心中惊疑:“李家跟这李晚有勾结?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难道……”
而李家人亦是愕然:“公子什么时候跟这李晚联络过,难道他们暗中商定了什么?”
“杀!”
两家心智过人之辈,犹自还在思索之时,早有忠心耿耿之辈,看到自家公子齐齐落在蛛口之下,生死不明,连忙冲了上去。这些人想要奋力救下他们,但蛛王并不是善类,早在咬中他们两人的时候,就把毒素猛地注入了他们体内。
两人没有丙宁那般壮士断腕,拼着肩膀彻底撕裂的伤势,也要自己挣扎出来的气魄,又兼运气不好,被血牙贯穿的地方,乃是腰腹,想要壮士断腕都无从断起,稍一迟疑,就见大半腰腹化成了脓血,哗啦一声……
蛛王的身躯摆动,本能般地把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压在腹下,又浓又白的蛛丝喷了他们一身,紧紧地包成大茧!
冲到半途的众人,这时也忽然身躯一震,只感觉到阵阵昏沉、晕眩之感传来,几名法罡损耗巨大,修为又不精深的人,甚至扑通一声,直接就从半空栽落下去。
在这要命的时候,碧磷之毒,开始发作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席卷一空
“阴我们?不要想得太美!”
李晚跟他们周旋了那么久,终于得到机会,一举解决两人的威胁,心中不禁涌起难以言喻的快意。
从一开始,方三公子等人屡次骚扰,表露出对自己的觊觎和敌意,李晚就已经下定决心,不能留下他们,但李晚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宜亲自动手,最好是像现在这般,抓住机会驭使宝珠,迷惑他们自相残杀,一旦成功,方李两家就会陷入相互攻讦和责难中,纠缠不休,自己也可以从中脱身。
虽然这两家都是飞仙宫中的世家,纠缠过后,必定厘清事情始末,重新怀疑到自己头上来,但到那时,自己早已返回天工坊,甚至顺利结成真丹,更进一步了,这件事情,迟早也会不了了之。
现在方三公子和李西平被困,剩下的人群龙无首,又身中奇毒,软弱无力,蛛王又伤势惨重,一切都正朝着对他们有利的境地发展,也是时候,该做一个了断了。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招,一道不易察觉的迷幻宝光照耀了四周,几乎所有人都感觉眼前一花,然后便见蛛王张开硕大的口器,呕吐一般,大滩的毒液吐到两人身上。
两人都被包裹在茧中,无法运功,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毒液当头淋下。
嗤嗤……
可怕声音中,小半个身躯和头颅销蚀,甚至连身下的山石,也被腐蚀出一个大坑。
这残忍的一幕,顿时令方李两家的修士都疯狂了。
“不……”
“杀了它,替两位公子报仇!”
方李两家的门客,已经顾不上李晚等人,只能拼着软弱无力的身躯,强行逼迫出最后一缕法罡,玩命地对蛛王发动了攻势。
“他们就这么被杀了?”
李晚一方,林惊鸿等人不由惊疑地看向李晚。隐隐感觉,此事可能会跟他有关。
但是李西平突然反水,抱着方三公子一起送死,看起来却又像是巧合得不能再巧合的失误。也许他只是想要牵制方三公子,谋取什么利益,也许,他只是跟李晚私下里达成了协议,阻拦方三公子一阵。但却不料蛛王凶恶如斯……
林惊鸿才不管这么多,他本来就是巴不得方三公子去死的人,见状畅快长啸,几乎要大笑出声:“好呀,这两个家伙,竟然狗咬狗,反被蛛王杀了。大敌当前,竟然还敢儿戏,真是活该!”
一名灼伤大半个胸膛的颜家修士整了整破烂的法衣,也龇牙咧嘴地干笑道:“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自己在找死啊。”
“是啊,这方三公子贸然跟来,实属不智。”
“想要报复,就跟过来,是谓自讨苦吃!”
众人暗暗点头,都感觉这方三公子等人鲁莽了。
李道友明显不是易与之辈,如果他们只想捣乱,没有丝毫意义,如果下定决心要报复他和林惊鸿,又该更加狠辣果决才是。何必一开始遮遮掩掩,等到见了灵气泉眼又起歹心,以致行动仓促?
如此儿戏,也注定了败亡一途。
反倒是李晚的手段。叫他们感觉有些看不懂,如今回想起来,最初方三公子等人仓促与魔蛛交战,似乎与他有关,蛛王屡次在关键时刻停下,也似是受了秘法影响。李西平最后失心疯一般拖上方三公子送死,更加令人怀疑。
但怀疑归怀疑,李晚已经不是无名小辈,方李两家也不大可能为了这事跟他纠缠到底,除非有确凿可信的证据。
众人看向李晚,却见李晚撇头暗示了一下,当即祭出法宝,同样对困兽犹斗的蛛王猛攻起来。
在方李两家又再付出五条人命的代价下,蛛王的七只眼珠全数被刺瞎,房屋大小的身躯也被飞剑砍杀,雷火符咒,霹雳子轰炸,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带着满身的伤痕,重重地倒了下去。
这蛛王本就被方三公子等人围攻,重伤,此后感应到灵气泉眼被夺,狂暴奔出,更是透支不少,再被众人不惜命猛攻,终于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被活活围攻而死。
在它倒下一刻,浑身浮动的金光,终于彻底黯淡,化作一股灵光直冲云霄,然后消散得无影无踪。
它硕大的身躯也迅速流出许多绿色的血水,迅速干枯,萎缩,最终化成一个空壳般的皮囊。
“七星魔蛛,虽然不是真正的妖王,但却也有比拟妖王的肉躯啊,它的妖丹、毒囊、血牙三物都是价值贵重的宝物,给我挖出来,统统带走!可惜了,要不是那七枚眼珠被刺瞎,也是上好的宝材,同样可以带走!”
李晚根据自己所知,吩咐众人上前夺宝,毫不客气地把这一次诛杀邪魔的战利品据为己有。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方李两家带来的人,还有应邀而来的内院弟子悲愤不已,但个个身酥体软,法罡耗尽,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自然不敢再触李晚等人的霉头,只得委屈地呆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李晚等人把蛛王开膛破肚,取走了价值最为贵重的妖丹、毒囊、血牙三物。
李晚听到一些人的叫骂,再看着他们神情,不禁哈哈一笑:“各位道友,你们这是何意,难不成,见不得我们取走这蛛王身上的宝材?”
有方家门客幽幽地道:“李晚,你不要废话,有种你就把我们全都杀了,否则的话,我们回去必定禀报家主,说你害死了我家公子!”
“对,有种你就把我们全都杀了!”
“哦?”李晚眼神一寒。
有颜家门客连忙劝道:“李道友,千万不要冲动啊,这事可干不得。”
他们很清楚,两帮人火并,宗门可以忍受,要是真把这么多人都杀掉,就真捅破天了。
现在蛛王也杀了,灵气泉眼也到手了,根本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李晚摆摆手,示意他安心:“笑话,在场各位有目共睹,是李西平他害死方公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家之人面色一变,想要争辩,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李晚笑道:“各位,其实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你们也都应该知道,我是颜峰主邀请来贵宗门做客的炼器师,炼器难免用到宝材,所以刚才的几样东西,我收走了,才能用到实处,你们就大人大量,让给我算了!
我李晚也不是个不讲究的浑人,大家修炼都不容易,出来寻幽探秘,更加辛苦,谷心里面,还有不少魔蛛小怪的尸体,可以取出毒囊,血牙,你们自去取了便是!大家同属道友,辛苦修持,只是长生逍遥,又何必打打杀杀,伤了和气呢?”
现在李晚灵气泉眼到手,又得了这蛛王身上宝材,已经完全看不上这些微薄小利了。
不过在说着这话的同时,他又暗中吩咐众人:“等下趁他们捡取蛛尸,我们把外面价值贵重的灵药采了,然后就回去!”
众人虽然各有损伤,但闻言不禁暗暗发笑。
“这药园里面,的确还有不少药材,都便宜我们了!”
“这些人跟蛛王斗了那么久,死伤惨重,已经不足为虑,我们大可以尽情采摘!”
“这回说什么也得把最贵的采走才行,这些都是我们的了。”
对方死掉十来人,重伤十来人,中毒又是十来人,再加上法罡耗尽,心神俱疲,早已士气崩溃,无心纠缠,剩下能够行动自如的,已经完全不足为惧。
“哼,任你巧舌如簧,我们也不会上你的当,走着瞧!”
方家门客所剩的十几人,为首者亦是个果决之辈,听到李晚说完这句话,立刻飞起就走。
公子都死了,他们也不可能留在这里采什么灵药,心中所想,还是回去禀报,再作打算。
李家门客显然也有着和他们一般的顾虑,而且自家公子出手害了方三公子,终归是无可辩驳的事情,要尽快回去请示族里才行,也跟着离去。
那些因为交情受邀而来的内院弟子倒是有心厚着脸皮留下。
他们从一开始,就跟李晚无仇无冤,确实没有必要死磕到底,而且李晚说得也没有错,出来寻幽探秘一趟不容易,本来指望着方三公子和李西平兑现报酬,还有途中捞取一些好处,但现在,两人都死了,不要提说好的报酬泡汤,就是方李两家怎么打压和报复都难说,不趁这机会捞些好处,躲避风头,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师兄弟,怎么对得起辛辛苦苦的自己?
但是想想,方家和李家的人都走了,自己留下来,岂不是自讨苦吃?
就算李晚等人没有歹意,身边那么多的伤员,中毒师兄弟需要照顾,也实在抽不开身。
只好暗骂几声,自认晦气,垂头丧气地跟着离去。
李晚等人则闷声不吭地休整了一阵,恢复些许体力后,就回到谷心收集蛛尸,外面药园采摘灵药。
这药园上空的禁制,似乎带着照明的效果,再加上大家都是筑基修士,倒也不影响行动,花了足足数个时辰,几乎把整个药园都挖地三尺,席卷一空!
PS:真是抱歉,今天我回来得有些迟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大药品级
没有了伴随周遭的干扰,也没有人争夺抢收,这一次的收获,无疑丰厚无比。
“发大财了,这谷里的魔蛛,光是留下毒囊和血牙就有八十七副,价值百万以上,各种奇花异草、灵药共计八千余株,价值也在三五千万间,每个人都可以分到三五百万!”
众人连夜把整个药园搜刮一番,不但处理了魔蛛留下的尸体,还采摘灵药,遇到什么好东西都横扫一空,这是考虑到,这处药园怕是要被上报,归于宗门所有,今后难有机会来这里了,索性竭泽而渔。
这里的灵药,价值从数十到上万不等,由于数量太多,又不好估算,再考虑到挖取的不恰当,保管和贮藏之中,也会损害药力,实际价值只能用最保守的略为估计,但也起码三千余万以上,对林惊鸿等人来说,已经是极为丰盛的收获了。
寻幽探秘不是一件轻松事情,首先得要准备各种丹药,法宝,器具,然后就是同伴分润,人多自然安全,但获利也摊薄,再就是事后抚恤,疗伤,这些都要花费不少,有时候进入洞天历险回来,没赚到不说,反而还赔了。
得到这么多丰厚的收获,他们也由衷欣喜,这不单只代表财富,更代表修炼上进的可能,平日修炼食气,购置法宝,交换功法,很难攒下这么多。
“只可惜,更多的好药材,怕是给那些魔蛛吸食汁液,或者直接吃了,尤其是谷心里面有仙灵之气培养的,没几株能采走的剩下!”
“我倒是感觉,此行已经大获成功,些许瑕疵,没有必要计较。”
“就是,不是每一次寻幽探秘都能全胜而归的,亏本甚至白白送命的也不在少数。”
高兴之余,想到谷心里面还有一些方李两家的人和内院弟子被魔蛛啃咬得血肉模糊。甚至吃掉小半的尸身,众人也有些唏嘘,商量过后,却决定暂时不管他们。只要略作收拾即可。
对方连他们的遗体也没有带回去,显然是打算连夜赶回去,再召人前来。
他们也无谓在此久留,再给他们撞上,怕是要起冲突。
林惊鸿刚刚进入内院。就得到了这么一大笔丰厚的收入,不禁也是欣喜万分,但在欣喜之余,他又显得有些忧心。
他想起一事:“方李两家不会轻易罢手的,怕是要展开报复。”
李晚道:“无论是为维护自家子弟,还是为了尊严脸面,两家都该追究此事,总得拿出个令人信服的说法才行,不过,人又不是我们杀的。最多就是相互扯皮,暗里使绊而已,他们要来,就尽管来好了。”
他说着又看了看林惊鸿,突然想起,这林惊鸿,可是一直都和方三公子纠缠不清。
“林道友可是担心,方李两家会对你不利?”
林惊鸿道:“就算没有今天这事,我迟早也要杀了他,这个人多次想置我于死地。我早就跟他势不两立了!不过李道友你说得也没错,很有可能,方李两家会把罪责推到我的头上来,反正我一向与他们不和。这次他们出来,怕也是冲着我而来!”
众人想起林惊鸿和方三公子等人的恩怨,不由默然。
这方三公子,恐怕还真是为他而来。
这下可就真要变成糊涂冤案了,原本林惊鸿什么也没有做,很有可能。就要背上黑锅,给方三公子和李西平的死承担责任。
谁叫他与方三公子作对,本身又无依无靠,修为还低?
李晚的神色有些怪异,他原本想着,自己利用宝珠的幻惑神通阴死了两人,可以来个死无对证,但不曾想,隐隐有害了林惊鸿的可能。
甚至就连韩家的那位姑娘,也有可能受到牵连。
林惊鸿远比李晚想像的要坚忍:“大家不必为我担心,我会自己注意的,这次回去,就会借口云游,尽量减少在宗门的活动,在这同时,躲起来修炼,直到救出芸儿,远走高飞。”
他似乎隐隐有了计划。
“唉,说这些丧气的干什么,天无绝人之路,林道友总会找到办法的。”
“对了,还没恭喜李道友获得重宝,这下你总算是找到可以用来结丹的神元大药了。我听人说,仙灵之气这种东西,是可以裨益神魂的,就是不知道,它的品级如何?”
众人关心起李晚的收获。
丹法三药,乃是锻骨炼形精元药,内壮神力气元药,虚神空明神元药,这是种类的分法。
但也有品级的分法,有上好大药跟低品大药之分,细分为上三品,中三品,下三品,最后能够结成的真丹,品质也各不相同。
真丹品质,虽然不是结丹修士的一切,但却代表着丹成以后的潜力,相当重要。
如果有上好的真丹,不必说,法力纯净无瑕,轻盈灵动,运转自如,无论修习神通法诀,还是对阵御敌,都能占据巨大优势;如果只修炼出下品的真丹,虽然在低辈修士看来,仍然是前辈高人,深不可测,但跟同样为结丹修士的道友相比,就显得有些不堪,甚至是如执事、附庸的庸碌常人!
就连宗门里面,也极少出现下品真丹的灵峰峰主。
李晚趁着刚才众人采摘灵药,已经按照《器宗大典》当中的记载,细细鉴定了一番,面上泛起一丝笑意:“是上品下等!”
其实这泉眼溢散出的仙灵之气极为纯净,绝对是上品无疑,主要缺憾还是量太少,显得稀薄了。
如果它蕴含的灵气之量再多,就可能是上品中等,甚至上品上等也说不定。
不过,每一品级的大药、灵物,差距都相当巨大,李晚也不奢求太多,对他而言,能够达到上品已经不错。
几名颜家门客也笑谈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当初我们东主表现出卓异天赋,被宗门赐予宝物,三大药也都只是上品中等而已,不过,你这大药同属上品,最后成就的真丹,不会太差。”
颜昊的真丹是上品中等?
怪不得,能够在短短一个甲子修炼到胎圆丹成之境,这是结丹后期,遥望元婴的境界。
李晚道:“颜峰主出身尊贵,际遇不凡,当然不是李某可比,不过中品以上,就已经有遥望更高境界的资格,我有幸得到上品的宝物,此愿已足!”
他这一番话倒不是矫情,实在是道途艰辛,能够得到结丹大药已属不易,哪里有那么多资格挑三拣四?就是现在,他也只得到这份灵气泉眼,根据古籍,可代作神元大药使用,其他两种大药,还不知道在哪里。
林惊鸿从忧虑中恢复过来,插嘴道:“其实,这物还同时拥有裨益精气二元的作用,只是相比神元一途,效果薄弱许多而已,如果它达到上品的话,在精气二元的作用,大抵只相当于下三品的大药。”
李晚微怔:“你这话倒还真提醒了我,不错,仙灵之气用途广泛,不是只对裨益神元有用的!”
有颜家门客道:“我似曾听人说过,如果直接把它炼化,怕是都可以达到三药俱全的效果,不过,最多也只是结成下三品的真丹而已,实在是浪费了这宝贝!”
凝结真丹,需得三元合一,同步提升,如果有其中一元不足,那就得以高就低。
所以真丹的品质,往往都是由寻得的最低品级的大药决定的,最低的是哪一品级,就是哪一品级。
另外,凝结真丹所用的真火,特殊洞天的环境,自己的根骨、天赋、心境,这些也对成丹的品质有影响,有些天才可以在大药的基础上提升品级,实现突破,但更多平常人,是降低品级!
虽然李晚并不苛求完美,对上品真丹,也没有太多执念,但终究还是向着好的。
甚至于,上品难寻,中品将就,他都可以接受,但若要结成下品真丹,就难以接受了。
中品真丹虽然平庸,但却同样具备更进一步的潜力,未来也有晋升的可能,这个才是关键!
“下三品的真丹,怕也就是庸碌常人的份啊,一辈子辛辛苦苦修炼到结丹中后期,就差不多了,资质差一些的,甚至刚刚结丹就再无寸进,也说不定。”
李晚心中暗暗思索了一番,并没有搭话,转而道:“这次还真多亏了各位,要不是你们鼎力相助,我也得不到它,回去之后,我赠你们一人一件珍品真器。”
珍品真器,价值数十万到一二百万灵玉不等,一般都是筑基修士当中的精英人物才能得到。
这些人都是护卫、门客之流,虽然也修炼到后期境界,但拥有的财富并不太多,平日食气,修炼,维持法罡,亦又要花费不少,珍品真器这种东西,怕是不吃不喝不修炼,全部俸禄收入都积攒起来,几十年才攒得够。
但是,修士又怎么可能不吃不喝不修炼?所以平常庸人,除非得到贵人赐予,很难买得起珍品。
但对李晚来说,得到一份上三品的结丹大药,比几百万灵玉珍贵多了。
灵玉花光了还可以赚,这种宝物,却是可遇不可求,根本不在乎散财庆祝一番。
于是,皆大欢喜。
第一百七十四章交换宝物
一日后,李晚等人回到仙台峰。
施皓光来迎接李晚,见到李晚一脸喜意,不禁问道:“李道友,此行可有收获?”
李晚笑道:“托林道友的福,还真弄到一件宝贝!”随即便把此行的经过简单告诉了他。
施皓光听到,啧啧称叹:“蕴含仙灵之气的泉眼,好东西啊!只是可惜,灵气已经稀薄,就只有上品下等了。”
李晚毫不在意:“丹法三药中,品级越高,差距也越大,我当然也知道,要是能达到中等或者上等更好,但凡事不能强求,尽力即可。”
施皓光道:“你打算怎么处置它,是养育起来,汲取灵气,还是直接炼化,当成大药来用了?又或者,传出话去,跟飞仙宫中的前辈高人换取价值相等的宝物?”
李晚略为沉吟,道:“仙灵之气这东西,是用途广泛的宝物,虽然可以作为结丹之用,但其他专门的灵丹妙药,似乎药效更好一些。如果恰好有前辈高人需要它,手头又有上好的丹药,交换下来,反倒是互利互惠了。”
施皓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世上有专门的结丹大药,的确比这等天生地养的宝物更为有利。其实,我个人愚见,交换三味中品大药,也未尝不可。”
李晚看了看他:“哦?你的意思是,把这一味大药换成三份,精气神三元俱足?”
施皓光道:“是啊,虽然品质降低了,但保持着庸人水准以上的品级,尽早结丹,也该不错。”
李晚听到施皓光的话,不禁默然。
他也感觉,施皓光言之有理,尽早兑换出三大药,尽早结丹,不失为一个明智之选。
如果想要持着这上品大药。到处收罗其他上品大药,辛苦奔波不说,还会耽误其他方面的修炼,积累。更有可能遇到危险。
而且,结丹三药虽多,却都是些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宝物,讲究的是一个机缘和运气。
机缘到了,几年功夫就能全部集齐。机缘不到,奔波几十年,也未必能寻得,这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李晚微叹一声:“交易虽好,就怕宝物珍贵,怀璧其罪啊,不过,颜峰主不是寻常人等,该不至于为了这东西就急眼。”
有些人为了一只馒头也能杀人,有些人挥金如土。毫不心疼,各自实力,层次,心境,品德,交情各不相同,所做的选择,自然也不一样。
李晚深思熟虑一番,最终还是道:“还是请动颜峰主给我作保吧,以他的名义。该能召请飞仙宫中结丹前辈来交易,如果有专门的神元大药,比直接使用这泉眼更好。”
施皓光笑道:“这样也好,有颜峰主作保。安全无忧,又不怕吃亏。”
当即便给他办这件事情去了。
不久之后,仙台峰顶便有执事来回话,说是颜峰主有请。
李晚径自前去了,见到颜昊,却见颜昊面带笑意。先是请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道:“李道友,我听说你得到一个仙灵之气的泉眼,有意与人兑换结丹大药?”
他口中的听说,自然是谦词,怕是那些门客回去以后,就禀报他了,李晚也不打算隐瞒,道:“不错,不知颜峰主有何指教?”
颜昊道:“何必到处找人那么麻烦,跟我换就是了。”
李晚讶异道:“峰主你……”
颜昊笑道:“怎么,李道友觉得我会没有足够交换的宝物吗?”
李晚微怔,会意一笑:“颜峰主言重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颜昊饮了一口茶,笑道,“实不相瞒,结丹大药,我的灵峰上也有,就是要赐予各弟子,份额不足,正想寻求仙灵之气这般的天材地宝栽培,如此细水长流,方才是利用它的正道。”
李晚微叹一声,不得不承认,这颜昊所说,甚有道理。
宗门世家的底蕴,正是体现在此,以颜昊的财势和家业,也的确有办法把这仙灵之气充分利用。
原本上品下等的泉眼,经过漫长时间耐心养育,栽培出来的灵药,有可能炼出上品中等,上品上等的大药,甚至不止一份。
在这期间,需要付出的心血与人力,或者普通宝物,肯定不少,但以世家的底蕴,完全承受得起。
而若换成自己,必定是先把这泉眼炼化了,当成神元大药用掉,无形之中,浪费掉不少功用。
“如果是在此前,我颜家虽然有大药贮藏,但连自家子弟都不够供应,寻常理由,也绝不可能动用……”
李晚听到,暗暗点头。他当然也理解,自己对这颜家来说,只是外人,有这等大药,不可能送给自己做人情,甚至连告知相关消息都欠奉。
颜昊简单解释了几句,自嘲一笑:“不过现在,李道友得了这灵气泉眼,我也可与家中族老商量,用贮藏的大药与你换取了,只是不知道,你是打算用它换取一份同等品级的大药,还是三元俱全,但是品级比这泉眼低的大药?”
他所提出的,正是李晚此前所想,李晚不禁微讶:“颜峰主的意思是,可以任由我选取?”
颜昊微笑点头:“不错。”
“这还真得好好考虑一番,颜昊主,不知可否给我几日时间?”李晚说道。
颜昊笑道:“兹事体大,的确应该好好考虑,我也不急,只希望李道友好好保管那泉眼。”
李晚答应了一声,随即回到自己住处。
施皓光依旧来问李晚,得知颜昊的打算,也不笑叹了一声:“颜峰主,果真是人上人也!”
李晚道:“的确是人上人,想我们辛辛苦苦,四处游历,探险,好不容易才收罗到宝物,以他的财势,家业,轻轻松松就交换了去,虽说是互利互惠,但对他颜家而言,肯定太有利了。”
施皓光道:“不过这事对李道友你也不亏,你本就想要交换宝物,交予他又何妨?”
李晚道:“其实我当时就有些心动了,但我还没有想好,究竟换取什么样的宝物?这事终归还得好好考虑才行。”
这里面,既要尽可能地争取自己的利益,又要不与颜家闹僵,尽可能互惠,公平。
大药的品级,属种,都得好好考虑才行。
李晚显得颇为头疼:“先不提这事了,丙宁怎么样,他被蛛王咬伤,又沾上不少毒液,不要紧吧?”
交换之事暂无头绪,李晚关心起了自己的死士护卫。
这丙宁在药园一行表现不错,的确派上了用场。
施皓光道:“他不要紧,只是些许皮肉腐烂,伤了筋骨而已。”
“若在凡间,这就是重伤或者残废了,但以玄门中人的灵药,一个月内可以把外伤治好,令他行动自如,一年之后,可以完全恢复。倒是那蛛毒有些麻烦,似乎对他修为造成影响,光是压制毒性,清理余毒,就要消耗不少法罡,在完全清除以前,实力会有所下降。”
李晚对此早有准备,道:“只要没有大碍就好,叫他不必担心,慢慢疗养吧。”
他想起方李两家,又问道:“那两家有什么动静没有?”
他回来的时候,就把药园内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施皓光,叫他打探一下消息。
施皓光趁着李晚上峰会见颜昊,去问过颜家之人,此时见李晚提起,答道:“他们好像正在找林道友。”
“找林道友?”李晚微怔,“果然避不过去呀。”
“当然,还有你。”施皓光冷笑道,“不过被颜家的灵峰执事拦在峰下,直接拒绝了。”
李晚若有所思:“看来,颜峰主也从那几位门客口中知道了事情经过。”
施皓光道:“方李两家只说你与此事有关,想向你请教详细经过,说得极为客气……但颜家人根本连理都不理他们,连山道都没让他们进,两家派来的人没胆子硬闯,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
他提起此事,面上带着几分好笑,但在这好笑的同时,也不禁对颜家的强力深表赞赏。
同为宗门内部的世家大族,有三六九等之分,这颜家,果然也是与花家一般的上等大族,而同样结丹修士,也有三六九等之分,这颜昊,依然是上人之姿!
有这家世和实力,就算方李两家心怀怨恨,他也毫不顾忌,一定程度“包庇”李晚,并不需要顾虑太多。
李晚感觉很欣慰:“我们这是搭上了一位强力人物啊,这趟飞仙宫之行,果然没有白费!”
施皓光见状不由笑道:“颜峰主的确是强力人物,也很仗义,值得深交。当然,这也与李道友你自己占住了理字有关,虽然方李两家怀疑你,但却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可能过分纠缠,若是当时你一时冲动,自己动手杀了那两个心怀不轨的小子,形势就未必如此有利了。”
李晚点点头:“的确如此。”
此后的几日,李晚一边与施皓光商量交换之事,一边查阅《器宗大典》当中,任何相关结丹大药的只言片语,又再与灵峰上一些知道此事的门客探讨,商量,最终决定,直接向颜昊换取一枚中品中等的“金衍丹”,直接就把这结丹之事给落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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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李晚的决断
“李道友,你真要用这灵气泉眼,跟我颜家换取金衍丹?”
仙台峰顶,李晚再次谒见颜昊,向他确认了交换宝物的请求。
颜昊见李晚在这几天内已然做出决断,面露赞许之意,但为表郑重,还是再次问了一句。
事关结丹大药,乃是结成真丹,步入更高境界的关键,接受了这场交易,将来有什么不满和遗憾,难免把好事变成坏事,没有落到交情不说,反倒生出许多怨愤来。
颜昊也是老于世故,笑眯眯地问李晚:“为何不是换取上品的神元大药?其实我颜家也有一枚无极金丹的,它跟这金衍丹一般,都是丹仙门所产,但是药力达到了上品的品级。”
李晚笑叹一声:“颜峰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意已决,就是要换取这金衍丹,还望成全。”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换吧。”颜昊迟疑了一下,面上不禁露出些许好奇之意,“但不知道,能否告诉我原因?你也应该知道,若用这中品大药,炼就的真丹也只是普通品质,真要论起来,还不如用来换取同等的大药。”
珍贵宝物,往往并不像寻常之物那般注重数量,而是注重其本身价值和珍稀程度。
一枚中品中等的金衍丹,蕴含三元,价值的确可以比拟中品上等,甚至更高一些的宝物,但还是远不及这仙灵之气的泉眼,颜昊猜测李晚应该还有下文。
李晚果然道:“我当然知道,这金衍丹是中品中等大药,相比上品,远远不及,但它毕竟是三元俱全的宝物,可以同时满足我壮大精气神,达到筑基境界圆满巅峰的所需,错过这个机会,我虽然有一份上品的神元大药在手。但却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再弄到其他上品大药,若是上品大药弄不到,弄到中品,甚至下品。岂不更加浪费?”
颜昊微微点头:“这倒也有理。”
他虽然出身富贵,但并不是那种“何不食肉糜”的人。
李晚又道:“更何况,结成中品真丹,虽然对结丹以后的潜质和实力有所影响,但据我所知。最终成就元婴,甚至元神之境的前辈当中,中品资质占了一半,上品又占一半,极少数才是下品或者超品的天才!可见这结丹之境,只是道途一隅,并不是说,结成何等品质,就已经完全限制了今后的成就!”
“我相信,天命自在人心!”李晚眼中闪动着计较的光芒。“中人资质,求取长生逍遥,已经足矣!”
颜昊不禁感叹:“好一个天命自在人心,李道友,好气魄啊!”
他听完李晚这一席话,深深明白,李晚绝不是一时冲动,或者犯了迷糊,而是真的有周详计划,对今后所要选择的道路。完全了如指掌。
此时的将就,可以看作是浪费,也可以看作是急于求成,但换一个角度。未尝也不是道心坚毅,志气远大!
这份心思,已经明显超出中人之姿,即使凝结出来的是中品真丹,仍然还有很大希望更进一步,只是。需要比上品真丹之人付出更多努力才行。
不过,考虑到他乃是炼器师,现时又如此年轻,这些许瑕疵,并不足以为虑。
李晚面对颜昊的赞赏,宠辱不惊,只是淡淡笑道:“不过恕我直言,中品中等的大药,换取上品下等,却是我有些亏了,还望颜峰主再补偿我稍许。”
颜昊闻弦歌而知雅意:“李道友,你这是要一事不烦二主,借用我颜家运转真火之法,以及闭关修炼的用的洞府?”
李晚的心思并不难猜,他是想用合理公平的代价,换取其他方面的支持,直接就把结丹所需的其他条件都满足了。
李晚笑了一声,微微点头:“还望前辈成全。”
“无所谓成全不成全,这条件很公平,也很合理,我不需要跟族老们商量,直接就可以给予你结丹所需的支持。”
颜昊当即叫来一名灵峰执事,吩咐他带着自己手令,陪伴李晚去找掌管宝库的颜家族老,以及准备传授功法事宜。
李晚离开之后,峰顶上的厅堂中,一名白衣修士悄无声息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爹,这位李道友,果然是有备而来啊。”
这白衣修士的相貌,依稀跟颜昊有些相似,正是他的儿子。
“过儿,你现在也算见识到,其他地方的青年才俊了,此子虽然家世出身不如你,修炼天赋也不如你,但这份心性,气魄,却是你远远比不上的,往后的境界,比炼气、筑基两境更加依赖心性,反倒根骨天资,要排在后头了,这就是为什么,你早就服下大药,又修炼多年,都还没有迎来结丹契机。”
颜昊轻叹一声,语重心长地嘱咐着白衣修士。
白衣修士微微一怔:“爹对他竟然如此看重?”
“你以为?我颜家之所以能够长久兴旺,就是靠着结识各方才俊,盟友众多,毕竟家中强者只能看顾一时,却看顾不了千年、万年啊,不像中州那些变态的万年世家,每一代都有那么多的绝世天才产生,气运长盛不衰!”
白衣修士沉吟半晌,道:“我明白了,有机会的话,我会去天工坊拜访他的。爹,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回去修炼了。”
颜昊摆了摆手,无奈道:“去吧。不过,你要记得,凡事要取舍果决,也许你学学这李道友,退而求其次,反而能顺利结成。”
白衣修士没有回话,默默地走了出去。
颜昊看着他的背影,不住叹气:“早知道过儿他如此,就不强求上品大药给他了,跟族老们闹翻不说,还害他迟迟不能结丹。他原本就只有中品资质,我这又是何苦?”
一直随侍在侧的颜府管家笑道:“老爷,大公子他这些年心性渐转,也该听得进你的劝了,请不必为他担心。”
“嗯,希望他能听得入耳吧,我这次叫他来听听。别人怎么选择,就是想让他明白,什么才叫决断!”
……
李晚跟随颜家的执事,来到后山一处戒备森严的山谷。他们见过在那里镇守的守卫,然后又换了几人,带着他来到一间傍水而建的茅草屋前。
一名干瘦的老翁正半躺在临水的大青石上,悠闲地跷着脚丫,看守着身前的鱼竿。听到众人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带着埋怨道:“又是你们,天天都来烦我,把我的鱼儿都吓跑了。”
守卫首领苦笑道:“屏老,公务在身,我们也没有办法啊,还是得麻烦您老。”
老翁道:“说吧,什么事情?”
守卫首领道:“烦劳屏老进入宝库,取了东西出来,我们好交给贵客。”
“知道了!”老者带着几分不耐烦。回过了头,看见李晚,却又不由露出一丝疑惑,“嗯?这位小友是谁,好像面生的很啊。”
守卫首领讨好道:“这位是天工坊来的李道友,我等奉峰主之命,来此给李道友取出用于交换的金衍丹。”
李晚微微躬身,表示尊重之意:“见过前辈。”
老者释然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把峰主手令跟验契法牌给我。”
守卫首领依言把东西给了他。然后便听得老者道了一声“稍等”,径直向上飞去。
他的身影在半空闪了一下,似乎撞上一道水波般的无形墙壁,然后一闪。消失不见。
李晚等人在原地耐心等候。
不久,老者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上空,他落在众人面前,手里多了一方白玉打造,通体莹洁的精致小盒,还有一口翠绿色的葫芦。
他把手中之物递给了李晚:“金衍丹一枚。收好了。”
李晚连忙接过,顿时感觉到,一阵凉意从手中传来。
打看小盒,是一枚鸽蛋大小,通体宛如黄金铸成,圆溜溜的金色丹丸,丹丸上有孔窍,正如活物一般吞吐着玉盒上面散发的清灵白气,显得灵蕴动人。
“这就是金衍丹?”
李晚口中发问,眼睛却看着装载这枚丹丸的玉盒,惊讶地发现,它竟然蕴含着连现今的自己也难以炼制出的百道以上禁制,乃是货真价实的宝器。
这种专门用来盛放灵丹妙药的玉盒,本身也是一件宝物。
李晚趁着这几天的机会,了解了一下结丹大药,从中感受到充沛的特殊元气流转,顿时确认,这是保存得极好,药力完全没有丝毫损失的金衍丹,正是自己想要交换的中品中等大药。和一般天生地养的宝物不同,此丹乃是丹仙门精制,一枚服下去,三元俱全,不需要辛辛苦苦额外另找其他大药!
再看那翠绿葫芦,也是一件法器,装着送服丹药常用的玄元真水,满满一葫,已经足够这次使用。
在一众守卫的带领下,李晚又来到后山不远处的深谷中。
这里的两壁开凿山洞,利用大阵疏导灵峰灵气,供给门人修炼,乃是一处峰上之人闭关之地。因为李晚需要用到的缘故,特许其像颜家嫡系一般随意出入,使用到结丹成功为止。
李晚在看守山谷的执事指引下,沿着蜿蜒的栈道,登上一处高台,在那里领取一块代表通行登记的令牌。
然后,他借着令牌开启府门,踏入一个充满浓郁灵气的闭关洞府。
PS: 第一更送到,今天可能会有三更,求月票求推荐! 昨天李晚的决定出来,貌似有些朋友对我稍提了一下,担心中品大药过于平庸,在本章稍微解释了一下,也算是剧透吧:根本无需担心,主角毕竟是主角嘛,哈,你们一定懂的。 再啰嗦几句:其实人生面临许多选择,庸人与天才,各有不同的际遇,也是由自己的选择决定的,当初主角出坊,隐隐感觉到了困在筑基的不便,还有可能存在的威胁,既然如此,遇到可以结丹的机会,自然是先抓住了再说。 以平庸低微出身逆袭,需要的,绝不仅仅只有运气。希望主角的所为可以体现这一点,也希望我有能力表达出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吴冶子
颜家的闭关洞府,让李晚得以一窥古老世家的核心秘密之一。
这是依托于灵峰而建,傍立于阵眼附近,依靠汲取灵气,传动灵气,聚集灵气等等诸多禁制结合而成的大阵,每一洞府内部,都已经被改造成为典籍里面描绘的“仙山”、“灵境”,“天界”。
人为造就出来的洞府,毕竟存在诸多缺憾,为了维持灵气的运转,对整座灵峰灵气的消耗,就是其一,每次供人修炼之后,都需要运转法阵清理污秽,排除杂气,并且重新凝聚一定浓度的灵气,才能再度使用。
然后,是建造这等洞府需要的灵石、灵玉等物,甚至要动用到许多珍贵的炼器材料。
虽然表面看来,这只不过是在山壁挖掘出来的普通洞窟,但地面、两壁,穹顶,各处无不透露着高品美玉特有的温润质感,四周晶莹剔透,宛如冰晶,散发出无尽的宝光。
洞府的范围并不大,就是沿着几丈长的通道进入之后,被重重禁制保护起来的山腹洞窟,五丈来宽的空旷地带,设立着一方石台,正好供人盘坐在上面,石台的四周,是宛如井口一般的,石栏围住的水池,里面白雾氤氲,浓厚得几乎凝成水汽的灵气,不停地在其中翻涌。
这样的地方,需要雄厚的财力才能兴建,更需要强大的实力才能守护。它提供的好处并不在于一时,而是帮助弟子得到超乎根骨天赋的灵气汲取,加快修炼速度,或者实现关键的突破。
宗门世家多出天才的传说,也正是依靠着如此的设施维持,乃是气运源远流长的保证。
李晚作为外人,寻常的时候,几乎没有机会进来,所幸他受颜昊器重,而且付出了足够对等的宝物。才能换得。
李晚并没有浪费时间,走到石台坐了上去,就在其中打坐静养,果然感觉到。在这里无论自己是调息运功,还是恢复法罡,都如有神助。
过了大半日,他逐渐把身体、精神都调整到适宜服食丹药的状态,趁着这机会。把到手的金衍丹服食了。
随着丹丸吞入腹中,李晚感觉到,三股分别为温和、炽热、冰寒的气流充盈全身,化作雷电一般的奇异力量,渐渐地融入了身躯,随即,自己的整个身躯都仿佛融化在这阵阵药力组成的汹涌大潮中。
李晚身体一麻,突然感觉到,神识开始模糊起来,在那一片半梦半醒的空明之境。仿佛看到了无穷的雷光在脑际炸开。
宛如开天辟地,雷光炸开之后,留下的是一片空白,在这空白中,有一股无以言喻的轻灵气机盈盈流转。
“这是……法力的力量?”
筑基的上乘,乃是后期境界,蜕凡归真,修士无论躯体,气力,神识。都渐渐达到了凡人难以企及的境地,犹如来到高山之上的险峰,俯视大地。
遥望前方,已然无路。只有在险峰之上腾空而起,生生造就出一条通天坦途来,方才能够拥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但这却不是寻常人等能够做到的,只有精气盈满,神识空明,强壮的修士。生生达到后期之后的圆满之境,才能看到一线希望!
元气循环往复,去芜存真,遂可晦极复明,无垢无伤,始成道基,这是筑基境界的要诀,但在这“晦极复明,无垢无伤”之间,却也难免带上自身血肉杂气,神意杂识,使得真正的法力如同明珠蒙尘,埋藏其间,只能泄出一股罡气以供驱用。
想要结丹,就是要在这法罡当中去芜存真,提炼出一丝纯粹的法力来!
法力!一旦拥有法力,就能踏上这条通天坦途,这是结丹的要诀!
但是,知道这些空泛的道理容易,详细如何提炼法力,却不是普罗大众可以知晓的了。
李晚此时,也正摊开一册由颜昊亲自书写的密录,里面就讲解了详细的经过,还有相应的经验。
他决定先亲身试验一下,于是催运体内法罡。
不知过了多久,李晚顺利把一缕法罡逐渐脱去血肉杂气,以及神意之中的杂识,凝聚而成的一股轻灵、缥缈的法罡!
这股法罡还不是真正的法力,但却已经开始显现出虚实相间的异象,李晚恍然之间,感觉全身血气、真元内缩,渐渐凝于虚空之中的一点,灵台之中,放射出淡淡的金光。
“先天一气浑然成,灵根深种发道枝。”
宛如一缕黄芽,悄然绽开。
李晚嘴角绽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面上也流露出喜色。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然达到筑基后期的顶峰状态了,更是灵台之中这一缕黄芽的绽放,提炼出一丝愈发接近真实法力的法罡。
李晚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去的点滴经历。
有孤苦伶仃的挣扎,有被人欺辱的酸楚,有前程受阻的无奈,有报仇雪恨的畅快。
从正气门到赤阳门,从赤阳门到天工坊。
“这中品中等的大药,虽然药力不如上品,但却也正适合我啊,果然,我的选择是正确的,与其守着上品的大药不放,倒不如退后一步,先顺利结丹再说,结丹之后实力和地位上升,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前辈高人的世界,能够得到的宝物,全比现在要好得多。”
“修炼到结丹之境后,我也可以把鸿蒙宝气修炼到第五重以上,开始掌握宝器的炼法了!”
“凭借鸿蒙宝气器法同修,以器入道的特效,我的修为,又将更进一步飞涨!”
……
就在李晚于颜家秘谷闭关修炼,开始服食大药,凝炼三元,为下一步结丹奠定基础的时候,远在数十万里的邬山上空,出现了一艘巨大的飞舟。
这艘飞舟,并不是天工坊和邬山盟所有,一出现,就引起了此间众人的密切注意。
“啊,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是飞舟啊,好大的飞舟!”
“这等宝器,当真是气势不凡,是何方高人莅临?”
邬山盟毕竟是个散修联盟,长居于此的修士,大多也有没有见识过大宗门的气派和排场,不免震惊莫名。
出来看热闹的人都见到,飞舟降临之后,引起了盟中守卫的注意,当即便有数十人,带着些许敬畏,谨慎,试探性地接近,想要探查那里的情况。
一阵缥缈的仙乐,突然从舟上传了出来,伴随着的,是巨大的声音:“灵宝宗吴冶子来访,还望贵盟开放大阵,供我飞舟降落!”
震惊,茫然,愕然……
阵阵不同的思绪,在众人听到这个通报来历的声音之后同时产生。
“灵宝宗,中州灵宝宗,不是我们天南的灵宝宗别院!”
“冶子,冶子……这是大师当中的公认高手才能拥有的称号,不是俗家的姓名!”
“这是中州的分法,不是我们天南的。”
“中州啊,那个传闻中的地方……”
不同见识的人,能够从中获知的讯息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有位来自大地方的大人物,莅临此地了。
天空中,天工坊所在的方向飞来三道遁光,有邬山盟中的修士认出他们来历,顿时惊讶无比:“那是天工坊的三位大师!”
“他们都亲自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更远处,是一些执事,护卫,长老之流,纷纷出现。
众人发现,就连天工坊的少坊主,大小姐也来了。
这许久都难得一见的阵仗,更加证实了众人的猜想,的确是大人物莅临。
不时有人指指点点,热切而激动地议论着什么,一些消息灵通之辈,在人群中卖弄自己所知:“嘿嘿,果然不出我所料,吴冶子前辈,终究还是来这地方了!”
“哦,这位道友,听你口气,似乎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是当然,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九个月前,咱们天南的安大师,在邬山一带神秘失踪,有人传言,他是进了一处凶险洞天历险,遭遇不测,也有人传言,他是招惹了凶恶的邪道中人,杀人夺宝,甚至有传闻,是这邬山盟中,天工坊的大师觊觎他秘籍,残忍杀害……”
“这什么乱七八糟,咱们天工坊的大师们,怎么会做这等下作之事!”
“胡说八道!”
天工坊是邬山盟的支柱,天工坊的产业,也是邬山盟的财库,在这地界,不少散修就是开办作场,贩卖宝材,买卖法宝为生的,就连各地闻名而来的散修,也多有收罗相关消息,充当掮客之举,听到这卖弄者的所谓传言,根本不信。
“嘿嘿,各位道友,莫要动气,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你们想想,这几个月间,这些传闻还少吗?”
众人冷静下来,想了一下,结果惊讶地发现,还真似曾听到过一些相关之事。
只不过,那些传言大多散乱,并没有直接指明安大师之死与这边有关,而且,与各散修也不如遗迹发现,宝材涨价等等消息关系密切,很快就被忽略了。
卖弄者见镇住了众人,继续说道:“吴冶子前辈,据传与安大师交情不浅,他来此地,必定是为了调查真相而来。”
如果安大师曾经过来邬山,此后又莫名失踪,甚至遇害,作为他的友人,还真有可能是来兴师问罪。
众人不禁展开诸多联想,纷纷猜测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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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中州贵客
“师尊,这里就是邬山,这些前来的修士,都是本地豪强,那位戴着面纱的姑娘,似乎是天工坊的少坊主,他身边的三位老者,是此间的炼器大师。”
庞大飞舟的内部,一间富丽堂皇的居室里面,一名白衣弟子站在明亮的大镜旁边,指着里面显示的影像,恭敬地讲解道。
在这大镜面前几丈外,是一名盘坐在榻上,仙风道骨的金袍道人。
虽然两鬓已经染白,银白发丝如雪垂落,但是面上,额上,依然光洁如同婴儿,显露出年轻活力的红润之色。
这是修炼到了高深境界,寿元漫长的表现,虽然年岁渐长,但却依然鹤发童颜,气血不衰。
有此修为,对法道修士,才是真正踏入了神通法术的门户,开始登堂入室,而对炼器修士,也是炼制宝器的境界。
这金袍修士,正是吴冶子,他手中执着拂尘,眼睛微闭,似乎陷入深沉空寂的冥想中,另一只手中,紧紧攥着几封干皱的书信,上面隐约有字迹流露,落款处,赫然就是安志东几个大字。
这些书信,是当初安志东所寄,安志东曾以李晚展现的加持秘法请教于他,想要借着他灵宝宗出身的眼光和见识,辨析此法,为他前来邬山一行增添底气,并在信中许诺,若能顺利得到秘法,当与他分享,但却不料,几个月过去,没有告知秘法不说,反而失去音讯。
吴冶子起初还以为,这安志东新得秘法,要花时间闭关参悟,把它吃透再告诉自己,但又过一段时间,才惊悉他已经被杀。
“那个叫做李晚的小辈,必有古怪。”
吴冶子默默回忆着整件事情的始末,心中越发肯定。
良久,他从沉思中回过神。缓缓睁开眼睛,一抹异样的精光闪现。
“你刚才说什么,这等穷山恶水,竟然也有炼器大师?”
白衣弟子笑道:“名不副实。自然不可与我中州相比。”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斟酌着语气,委婉地劝道:“不过我们来此也不是与他们交流炼器,而是调查安大师遇害,这些且先不管?”
吴冶子冷笑一声:“为师怎么做事。还用你多嘴吗?”
白衣弟子连忙谦卑道:“弟子不敢。”
吴冶子看到白衣弟子的敬畏和恭谨,满意地点了点头,拂了拂袖道:“去,与此间主人交涉,找个地方把飞舟降下吧。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打搅我了。”
说罢,他又阖上了双目,仿佛梦访周公一般,打坐起来。
白衣弟子应了一声,默然退下。
“商师兄。怎么样,师尊有何吩咐?”
出了房间,拐过走廊,立时就有几名筑基境界的弟子走了出来,面上带着巴结,讨好等等神情,凑近相询。
商师兄道:“师尊并不打算见那些人,我们出去应付一番吧。”
“哈?我早就说过,这等穷山恶水的土包子,没有必要太在意。”
“听说他们只要能炼制出珍品。就可以成名,还称什么‘名师’、‘大师’,要知道,在我们中州那边。能够炼制珍品宝器,才刚刚满足出师的条件而已,说不定,以我们的水平,在他们眼中都是名师高手了,商师兄你虽然刚刚结成真丹。怕也能完胜那些成名已久的所谓大师!”
“什么成名已久,无非就是你吹捧我,我吹捧你而已,哈哈!”
几人神色非常轻松,笑着谈论沿途打听到的一些传闻。
商师兄听着这些师弟们的议论,严肃的面上,不禁也浮现出一丝苦笑。
他摆出了师兄的架子,教训众人:“天南只是天下一隅,炼器水平跟不上我们中州正朔,也是在所难免,更何况,我们乃是灵宝宗的弟子,天下器道,莫不以我们宗门所传为尊,这个就不要比较了。
我们身处宗门,接触的世界跟他们不同,比较起来也是胜之不武。更何况,这些小地方偶尔也会出现一些资质绝佳的天才,或者中古以上时期的传承,不可小觑!
再就是,这些人大多没有得到正宗的器道传承,就能凭借一知半解修炼到如今的地步,天资和努力都不是等闲,过去就曾有例子,其他地方的炼器大师来到我灵宝宗,得了真传,不出几年,就成为真正的大师。
当然,更重要的是该入乡随俗,他们都是些地头蛇,就凭着在本地的声望和名气,也不是我们这些外来者能够相比的,出去以后,都给我注意些,小辈就是小辈,要礼貌一点,知道吗?”
众人神色垮了下来:“啊?要我们跟那些人执晚辈礼,自降身份?”
“他们炼器,指不定还不如我们小师弟呢!”
他们显然没有把师兄的训诫听入耳中。
商师兄也没有功夫搭理他们,径自召唤仆役、执事,出去与天工坊众人交涉。
此时,天工坊的大小姐等人,还有邬山盟的一众高层长老正带着各自部属,在地面摆下了隆重的阵势,迎候飞舟上的人出现。
“居然是吴冶子前辈亲临,此前没有得到任何通知,铜山的大师们也没提到,究竟发生什么事?”
“大小姐,你有收到内幕消息吗?”
“难不成,那传闻是真的,安大师他在我们邬山附近遇害。”
众人尽皆看向为首的大小姐。
天工坊本和邬山盟一体,在器道一途,自然是以天工坊为主,这次吴冶子亲自率众前来天南,让众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大小姐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但遮挡容颜的帷帽,很好地掩饰了一切:“我所知的,也不比你们多,还是少安毋躁,看看吴前辈怎么说吧。”
她不着痕迹地与公输长老对视一眼,清亮的美眸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担忧。
和别人不同,她可是隐约猜到了这吴冶子的意图。
“出来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声音。
大小姐抬头看去,却见是一群年轻弟子,从舟上飞了下来。
“各位天南的道友安好,在下是冶子五徒商云,有礼了。”
为首的是一名非常年轻的结丹修士,在场众多高层,年龄和辈分都明显比他要大,但却都还是筑基修士,见状不由微怔。
“商云。”
“冶子五徒。”
“原来是商道友!几年前,他曾在铜山出现,正是他与安大师联络,才让我们天南知道吴冶子前辈的大名。”
“原来这位就是商道友,居然这么年轻!”
“听说几年前,商道友还是筑基修士,这么快就结丹了,不得了,真不得了啊!”
“是啊,听说他在筑基境界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和安大师坐而论道,并且与其他铜山大师们探讨技艺了,几年不见,竟已结丹,怕是都可以改口叫商大师了吧!”
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议论。
大小姐作为少坊主,关于器道的消息,传闻,比寻常人灵通得多,心中也不禁吃惊。
又是一位惊才绝艳的炼器高手,在天南这地界,可是罕见!
“商道友,有礼了。”
天工坊的三名大师,竟然上前与之见礼,言谈之中,隐隐有平辈相待的意思。
大小姐也不敢怠慢,连忙带着公输元等人,并和邬山盟众长老一同与之见礼。
商云从旁人口中听到,身前的女子就是天工坊的大小姐,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惊异之色,在和几位大师客套过后,主动转向她道:“久闻天工坊的大小姐善于经营,是位不输男子的巾帼英雄,今日总算有幸得见了。”
“商道友谬赞了。”大小姐并不把他的恭维放在心上,试探道,“不知尊师吴冶子前辈何在?我等可否上去谒见?”
“呵呵,抱歉,师尊他老人家最近正在闭关苦参,不便见客,此间之事,还是由在下来与各位交涉吧。”商云客套而坚决地拒绝了。
众人听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尤其是三位天工坊的大师,更显得有些尴尬。
不曾想,以他们大师的身份,连人家吴冶子前辈的面都见不到。
商云故作不知,笑道:“在下正要向贵方提呈拜帖,在此作游历和交流,还望行个方便。”
见对方是以灵宝宗出访游历的理由而来,众人有的开心,有的担忧,有的疑惑,各自显露出不同的神色,不过,却都有共同的默契,那就是这些灵宝宗的贵人们不可轻易得罪,能予方便,就予方便。
当即表示,会给他们安排住地,悉心招待。
一番接洽之后,大小姐回到自己府中,公输元也跟随而来。
“这些人,似乎别有目的!”公输元苦笑道,“我们坊里,多以炼制法器、真器为主,这些大多都是中州灵宝宗看不上的低品法宝,又有什么可交流的?至于说到游历,附近也没有什么洞天世界,历练胜地,更加说不通。”
大小姐若有所思:“公输长老不必多言,我也知道,他们肯定是为安大师而来。久闻安大师与吴冶子有交情,如今看来,并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公输元道:“那我们得提醒李道友,安大师之事,毕竟……”
大小姐郑重地点点头:“我会亲自修书一封,通知李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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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结丹之境
飞仙宫,仙台峰。
李晚在颜家的后山,闭关修炼了足足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中,他精满,气足,神壮,已然达到筑基境界的圆满巅峰,只感觉法罡纯净,神识清明,隐隐有种濒临突破的奇妙感应。
李晚又开始修习真火法诀,继续炼化杂气,提纯法力。
他在这时候才恍然发现,随着精、气、神三元的提升,自己能够在《器宗大典》里面感应到的气机,更加清晰,更加繁多了,能够汲取和接收的典籍、功法,自然也随之增加,里面赫然就收藏有器宗弟子常常使用的结丹法门,以及前辈高人的经验。
只不过,功法千千万万,个人的经验,也不尽相同,李晚并没有盲目沉迷在其中,而是挑拣一门最为适合自己的,名为纯阳真火的法诀。
这也是一门无上等级的功法,拥有极其巨大的潜力,只不过,李晚有了鸿蒙宝气,也就把这门法诀当作内炼之法使用,并不需要参悟其炼器,或者御敌的种种妙用。
练习起来,一日千里,进境迅速。
又过了半个月,洞府中,李晚全身冒腾,热浪翻滚,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火焰笼罩,呼吸之间,元气吞吐,一股股罡煞汹涌不止。
也不知道多久过去,李晚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如同白箭,喷射在身前的灵气水池中,很快就被纯净的灵气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晚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真火法诀,果然也是至关重要之物,若不是有这纯阳真火,想要提纯法力,还真不容易做到。”
结丹之法,第一步就是将精气神三元蓄满,步入筑基圆满之境,然后,是以真火淬炼。性命相合,全精元、血气,神魂凝炼一体,但正如炉火炼铁。低劣的真火法诀,极难把真丹炼成,不是费时费力,降低品质,就是最后功败垂成。
更有甚者。功力不足却又强行结丹,全身法罡抱成一团,但无法调运,原本拥有后期修为,都要生生跌落到前期境界,严重倒退。
乃至于真丹未成,中道崩殂,这些都是结丹过程当中的凶险。
前人的经验,就是用来防范这些,李晚虽然只得中品大药。但却因为容易控制,而且所承功法、经验,都是真正的高人传授,倒是无惊无险,就度过了这些难关。
到这地步,已是无限接近于成功了!
又一段时日,李晚日日淬炼自身,裨益三元,愈发感觉到,法罡的纯净程度。与闭关之前判若云泥。
一枚真丹,仿佛在虚空之中渐渐凝圆。
这一枚真丹里面,五行一气,四象和合。又蕴含着李晚自身的一切根基,天人交会,内外寰通,浩浩然如大道之始。
它就好像是拥有着天地之间最为初始的大道根基,一切说不清的无穷奥妙,都隐藏在其中。
从中溢散出来的。也不再是沾染了后天杂气的法罡,而是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的法力!
它在真丹表面浮现,磨砺得整个丹形圆满,完美。
在虚空四周,又有李晚催动的真火,不断炼化,真丹起初是凝于混沌的无明之色,后绽放光华,金性初显,等到它逐渐转为古朴坚实的金黄之色时,已然彻底稳固下来。
结丹前期,浑然天成,终于达到了!
丹成的一刹那,李晚全身上下,气息忽然为之一变,本来修炼得雄浑,凝实的血气和真元,仿佛在瞬间消失,归于不可探知的虚空深处,而他的气机,也恍然如同不在尘世,飘飘然如欲仙去。
出尘,缥缈,深远……
步入结丹之境,李晚的身上,也终于拥有前辈高人一般的出尘气质了,更因着法力远比法罡容易驱运,许多过去不曾认真修习的神通法诀,瞬间都如本能般一一明悟,转瞬之间,就开始步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一步登天,仙凡两隔啊!”
李晚默默地感受了一番自身的变化,首先发现的就是,自己全身的精血元气神识等等本质之物,都有着全面的大幅提升,并与虚空之中那一枚真丹连接起来,表露在外的,只不过是世人眼中的皮囊肉身而已,只要真丹不灭,随时都可以抽调、运转。
寻常的肢体伤痛,已经难再影响,如同当初的安大师一般,开始就被华轩刺穿了心脏,都能无事一般与幽影两人搏斗,后来没有及时退避,才被斩断与真丹的联系,彻底绞杀。
达到了结丹之境,肢体的恢复力也已达到极强,虽然还不能如传说之中超脱肉身的强者那般,连身首分离,大卸八块等等酷刑,都能够恢复过来,但寻常的断肢,伤残,根本不在话下,五脏六腑完好无损,生命力大大提升。
再就是寿元。李晚曾见典籍记载,结丹修士,通常有八个甲子寿元,即是四百八十年岁,虽然不知是否为真,但却也明显感觉,自己有种年轻了十几岁一般的错觉,似回到儿时,充满生机和活力。
除了这些表露于外的变化,最根本的,自然还是法力。
此时的法罡,已经彻底滤净,成为纯粹的法力了,不但轻灵缥缈,就连纯粹的力量,也明显增大了数倍以上,运转起来,更是如臂指使,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摄运元气,变化多端!
李晚脑海中刚刚生起这个念头,就想起典籍记载中的一些事情,当即张开大口,作鲸吞之状。
霎时,身前灵池翻滚,从山体深处接引而来的氤氲白雾,仿佛蛟龙一般飞了出来,凝成一股白线,往他身体钻去!
足足吞吸了几息,方才停止。
李晚眼中骤然闪现一道精光,满意而笑:“果然,连吞吐的元气,也增大了十倍不止,这般修炼的效率,远胜过去!”
其实这些变化,带来的不仅仅只是体质变强,寿元增长,力量增大,元气吞吐和修炼速度加快那么简单,真正重要的,还是生命层次的晋升,达到这一步之后,方才是真正由凡入仙,踏进了修真问道的殿堂之内。
不过李晚突然又想到,连自己服食中品大药,都有如此明显的飞跃,上品资质之人,服食上品大药,又将如何?
怕是更加强悍,更加不可思议!
“我的真丹论品性,应该在中品中等,这是因为我修炼真火法诀不错,整个过程并没有出现纰漏,也就不会降品,但因急于求成,仓促之间,也无法升品。”
休养了一阵,李晚品鉴自身资质,满意地发现,事情并没有超出掌控,自己的真丹,应该是中品中等无疑。
到现在,他终于也有足够的眼光和见识,回想起过去曾遇的安大师了,那人法力不纯,丹性不圆,似乎是没有晋升潜力的下品资质,而且,他的修为也只停留在结丹前期,并不再感觉如何高深莫测。
“看样子,专注炼器,果然对进境有所影响,炼器大师也只得前期修为,论实力,远不如其他结丹修士!”
李晚默默沉思,感觉自己拥有《器宗大典》和鸿蒙宝气等物,理应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方才不枉一番际遇。
离开洞府,李晚回到自己下榻的府邸中。
施皓光,乌宁,萧铁,莫言惜等人,刚好凑在一起谈论着什么,见到李晚进来,不禁一愣,随即又感受到了他身上毫不掩饰的出尘气息。
施皓光怔怔道:“李道友,你成了?”
乌宁等人也惊诧莫明:“闭关三个月,就结成了!”
他们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恭贺。
结丹本就不易,更何况,李晚是炼器师,大部分的时间都要分心炼器,并不像寻常修士一般,能够专注于境界和修为。但李晚的出现就是专门打破这一俗见,短短几年之内,由炼气而筑基,又由筑基而结丹,进境快得吓人。
几人不禁猜测,李晚是否服食过什么传闻中的仙灵宝物,但就算真的服食过,那也是他的际遇,对比自己,当真是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差距实在太大了!
好一阵之后,施皓光等人的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转为由衷的欣喜。
“我们本来还担心,你正处在紧要关头,不知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全跨过那一步,但现在看来,已经雨过天睛了。”
结丹并非易事,从服下大药,奠定基础开始,有人三五个月可成,有人一年半载,也有三年五载,甚至长达十余年,乃至终生未成!
这与各自的根骨天赋,服食的天材地宝,修炼的洞天福地等等,都有关联,李晚这一段时间没有出来,现在才知道,外面已经过去三个多月。
李晚见他们如释重负,不禁一怔:“什么雨过天睛,发生了什么事?”
施皓光从如意囊中取出的几封书信,道:“一言难尽!这是近几个月,大小姐与我们的联络书信,你看完就明白了。”
李晚面露疑惑,接过看了起来。
随着纸页一张张翻过,李晚的眉头渐渐紧锁起来,突然冷哼一声:“什么狗屁高人!简直欺人太甚!”
第一百七十九章宝器
第一封信,是大小姐在日常联络之外,寄送此地,提醒自己注意安大师的好友吴冶子。
第二封信,是从施皓光回信中得知自己正在闭关,转而嘱咐安心修炼,尽量争取突破。
第三封信,是告之吴冶子等人在天工坊的作为。
第四封信,第五封信,委婉提醒自己,最好先莫回来。
第六封信,竟似隐隐暗示,坊中有人想要撤销对飞仙宫的访问,把自己召回。
第七封信,大小姐焦急表示,形势非常不利,让自己想办法化解,实在不行,干脆远走高飞!
这些书信似是大小姐亲笔,娟秀的字迹,隐隐含着一丝忧虑,李晚也从她所述当中弄清楚前因后果,知道是那吴冶子等人到了邬山盟之后,暂驻天工坊,终日明察暗访,想要搜查自己踪迹。
天工坊中,长老一派的古长老、荣长老等人,还有华家,都对安大师和华轩之事略有了解,一见有人追查,哪里还按捺得住,略作试探之后就主动告密,使得大小姐一下就陷入被动。
吴冶子为了逼迫大小姐把自己交出,软硬兼施,逼迫无果,又把矛头对准天工坊,以自己带来的学徒与天工坊名师交流,斗宝为名,不断施压。
现在坊里已经开始有不少长老和炼器师,鼓噪着想要顺从吴冶子,把自己从飞仙宫召回,他们未必清楚其中内情,但却知道,得罪灵宝宗来的大人物,没有好处,而自己只是区区筑基修士,比较起来,算不了什么。
李晚读完这些信,不禁轻叹一声,闭上眼睛。
思索之余,他的心中。不禁也生起几分由衷的庆幸。
“筑基,结丹,一步跨过,截然不同。好在我抓住了机会,直接就结成真丹,否则的话,还真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他已经隐约猜到,那吴治子。就是曾与安大师有书信往来的那位灵宝宗友人,很有可能,他也是为加持秘法而来。
不过他并不是非常担心,他现在暴露的,只有一种秘法,筑基境界的修士,难以守护秘法,结丹境界,却完全有那资格和实力了,与得到秘法的好处相比。得罪一名结丹修士,后果更加严重,是人都懂得衡量其中利弊。
确定自己有能力解决之事,李晚冷然道:“坊里的那帮人,还有那所谓大人物,竟然敢把我李晚当成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不让他们后悔,我李晚誓不为人!”
施皓光由衷道:“那些人实在太过分了,如果李道友你现在还是筑基修士,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李晚还只是筑基修士。当然是无可奈何,很有可能,就要受其摆布,如果不肯依着召令回去。随时都有可能被撤销名位,赶出籍册,然后,整个天南通缉捉拿,以天工坊在七国三原的地位,还有铜山同业的各方关系。各大势力势必纷纷响应,哪怕一时未被捉拿,也要落得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打拼出的些许基业,立刻烟消云散!
这是筑基修士的无奈,或许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筑基修士也真如同蝼蚁一般的凡人,可以随意摆布。
面对如此霸道的大人物,如果李晚以筑基修士之身回去,很有可能被软禁,索取,甚至剥夺名位,但以结丹修士之身回去,却反而能给对方造成极大压力。
这是因为,他成为天工坊的紧缺的高手后,整个天工坊,就没有谁能撼动他了,反倒会成为他的助力。除了自身的变强之外,结交的豪强,朋友,也由原来的筑基修士们,一跃成为各方的峰主,结丹高人,更加是如虎添翼。
有这些优势,人心向背,立刻可以逆转过来,哪怕那位中州来的大人物是过江猛龙,也能化作地头蛇把他狠咬一口,绝无人敢轻易招惹。
“如果?没有如果!”李晚冷笑道,“现在我已经结丹成功,哪怕只是结丹前期,中品真丹,也是结丹了,整个天工坊,结丹的名师高手不超过十位,能够炼制珍品宝器,堪称大师的,更是只有三位,我立刻就能成为第四位,看谁还敢鼓噪,把我交给那中州来的大人物!”
李晚略作沉吟,对施皓光道:“回信给大小姐,我已知晓此事,不日即回,但在回去之前,还得稍作准备才行。”
“你怕大小姐那边承受不了压力?”施皓光问道,“要不要把已经结丹的事通知她?”
李晚道:“这个就不必了,我倒想要看看,那些以为我是筑基修士,无足轻重的人,见到我已结成真丹,会惊吓成什么模样!至于大小姐,她心思细腻,应该能猜出一些端倪来。”
嘱咐了施皓光,李晚当即就回坊一事准备起来。
在他闭关潜修的这些日子,丙宁已经把伤养得七七八八,虽然实力略有下降,但也能够行动自如。
弥烟、弥罗两姐妹,则是经过苦修,顺利晋升到炼气中期,进境喜人。
李晚曾经许诺过,给林惊鸿和四名天工坊护卫,六名颜家门客,每人一件珍品真器,施皓光也趁着李晚闭关潜修的这段日子,从各地出钱购置,给他们兑现了。
李晚问施皓光:“他们可满意?这些珍品真器,不是我亲手炼制的。”
施皓光笑道:“这十件珍品真器,花了足足六百来万,有什么不满意?现在你那么忙,他们也不会奢求一定要由你亲手炼制,都说你豪爽仗义,就放好心了。”
施皓光又道:“现在只剩下四百万不到了,如果要继续收罗宝材,补贴用度,怕是会有些紧缺。”
李晚道:“这个不用急,晋升结丹之后,最大的好处,就是炼制真器变得更为简单,连宝器也能正常炼制,无论修为,财富,都会极快增长,我现在已经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夯实更进一步的根基。”
他一边说着,一边若有所思,下定决定道:“是时候炼制真正的宝器了,此行回去,我就要用宝器证明自己,同时也是防身克敌,增长实力!”
施皓光原本只是抱怨花钱太快,他这个管家不好当,听到李晚的话,不由侧目而视:“你这就要炼制宝器了?”
虽然他并不通晓炼器,但在天工坊耳濡目染,多少还是知道炼制宝器的难度。
李晚刚刚晋升结丹,怕是还有困难。
他却不知道,李晚所学,乃是从《器宗大典》而来,更有不少其他炼器师,也能做到在筑基境界就已掌握宝器基础,但受修为所限,无法炼制,一经晋升,自然水到渠成。
李晚之所以如此着急结丹,也是有不少理由的,除了抓住机遇,力争上进的决断之外,也不乏看到结丹之后,能够炼制宝器的好处。
《器宗大典》里面提到,器宗弟子大多不修法道,神通法术,也并不擅长,修为和战斗经验方面,更加远逊于其他各道修士,但若有法宝相助,就能不落下风。
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寻常法器、真器,乃是近似凡间的兵刃甲衣多一些,铭刻在其中的禁制,也多以加强材质为主,使得刀剑能够削铁如泥,能够驾驭,飞遁,能够坚韧防护……
但是,这里缺乏了神通法诀的运用,还远远称不上是真正的法宝,只有宝器,才可以算作是真正的法宝!
他深深明白,宝器远比寻常法器、真器强得太多,拥有了宝器,自己的实力,才能匹配得上结丹修士。
这是除了借势之外,可以倚仗的另外一物,也是更加可靠的倚仗。
深深明白炼制宝器的重要性,李晚即行取出之前积蓄的宝材,思索起应该炼制何种宝器来。
与法器、真器相比,宝器的样式,也变得丰富起来。因为法器、真器还难以脱离凡人兵刃的应用,谈到武器,就是以刀枪剑戟居多,甚至只炼法剑即可,谈到衣甲,就是法衣,芒鞋,护心镜等物,似姹女毒火葫芦一般的法宝,极为少见。
但是到了宝器,似姹女毒火葫芦一般的法宝,已经稀松平常,更有飞绫,铃铛,锥刺,宝印,幡帐,宝镜,宝塔,剑丸,玉瓶,令牌,图录,镯环……统统都不在乎其外形,而都是封印在其中的神通法诀,以及对自身的增益效果。
到了这一步,攻防之间,也已经没有了严格的界限,运用的方式,也更为灵活,渐渐由武道向法道和神通转变,真正进入修真问道的殿堂。
修士本身修炼的神通法诀,也多从五行搬运,操驭元气等等,转变成为阴阳变化,拥有更多神异而奇妙的表现,被凡人看见,往往惊为天人,神仙鬼怪的传说由此而来。
“以我如今修为,炼制珍品并不明智,所以,还是要多多依赖上好宝材,炼制出具备珍品潜质,甚至能够更进一步的宝器,但是大典里面图谱多如繁星,究竟哪种法宝才适合?”
李晚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良久,突然灵光一闪,一个绝妙的主意浮现在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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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幻神镜
“珍姬赠我的宝珠,似乎本身就是宝器,何必舍简就繁,做那么多无用之功?反正我现在又不是练习技艺,而是为了尽快增长实力,应对危局。”
李晚想起了,法宝之中有种名目,叫做物华天宝。
所谓天宝,也即是浑然天成,自有道纹、禁制,不需人工炼制的法宝,比如像宝珠那般。
李晚早已猜测,它是一件不错的天宝,但因修为所限,还没有仔细鉴定过,如今想到,当即取出宝珠,细细地鉴定起来。
结果神识探入宝珠内部之后,方才发现,细腻紧致的珍珠质地里面,浮游着许多似虚还实的神秘禁制,粗数之下,竟似有千余道之多。
这数量,绝对是绝品宝器的程度!
“绝品宝器?”
李晚当真是吃了一惊,不过想起《器宗大典》里面,物华天宝的记载,又不禁释然。
天生地养之物,总是得其造化之妙,要么如顽石,凡珠一般,不开灵窍,要么就是享尽天宠,品质自然不在话下。
以这宝珠过去的表现,肯定得是珍品以上,天生地养的好宝贝,能是完美的绝品也不足为奇。
李晚隐隐感觉到,以自己现时的实力,虽然比几个月前增长许多倍,但仍然还不可能催动它所有的威能,不过,若是能够利用炼器之法稍加祭炼,把它由物华天宝改造成为真正的法宝,更加贴合自身使用,理应能够发挥出更为神妙的功用。
实在不行,还可以厚着面皮向颜昊借宝,自己成为结丹修士,面子自然也就大了。以他的气魄,就算是为维持交情,也会答应。
届时,回到天工坊中,自保之力是肯定有了。再巧妙借势,利用各种条件与之周旋,必定能把这场危机化于无形。
李晚并没有犹豫,立刻就按照这个想法。开始改造起来。
他现在打算炼制的,是一种名为幻神镜的宝器。
之所以选择这种宝器,是因为它的图谱里面清楚记载,镜面宝体属于附庸,真正的主体。在于寻找一枚能够引导迷幻神通的物华天宝,借助天宝之力,施展出种种幻术神通,天宝本身的威能越强,这件法宝的威能也越强。
李晚手中正好有这样的宝珠,自然要充分利用。
幻神镜,乃是宝镜法宝的一种,在《器宗大典》里面的记载,当属文宝一类。
这与寻常刀剑兵刃,有很大区别。其中加持的道纹和禁制,也是李晚甚少接触的类型,好在他趁着自己境界晋升,神识大涨的机会,趁机吸取不少前人经验,立刻了然于胸。
李晚首先用近年收罗到的一种普通宝材,金汞齐,渡在一块极为坚固的景梭晶上,制作成相当于上品真器强度的镜面,然后利用新学的祭炼之法。不断以鸿蒙宝气进行炼制,并同时,嘱咐乌宁等人开炼镜框。
鸿蒙宝气与自身修为密切相关,此时步入结丹境。也已然顺利达到第五重,除了宝气更为雄浑之外,自然而然,也拥有了过去曾觉神奇的改变物性的功用,哪怕是普通的金汞齐和景梭晶,在李晚手中。也发生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变化。
李晚不单是在其中铭刻法阵,更是将之祭炼得坚固,耐用,哪怕直接以宝器劈砍,重锤凿击,也不会有丝毫破损。
由于这种炼法并不考验技艺,单单凭着鸿蒙宝气的特殊功用,以及李晚现时的修为,也轻易做到,是以并不费太多时间。
李晚紧接着又再扬长避短,料理制宝过程的种种关隘,顺利把镜面与镜框拼接。
只在短短一旬间,他就炼制出一块上长下尖,八角棱形的宝镜。
这面宝镜,有人面大小,镜背呈现金银相间的华丽颜色,镜面锃亮如洗,澄明通透,照映前方事物,纤毫毕现,而镜框八角,镶嵌着许多华丽而精致的宝石,众星拱月般地将顶上正中那枚光洁乳白的大珍珠包裹起来。
恰在镜框,盘着金银两龙的雕纹,在顶上各伸龙爪,呈现双龙戏珠。
这是一种照妖宝镜或者镇魔镜的制式,并不是闺房之中,女子梳妆打扮的那种圆弧镜形,也不是均匀对称,八卦俱全的风水镜式。
李晚在炼制这件宝器时,可谓是极其取巧,费了不小的心思,首先幻神镜这种宝器,对技艺和修为依赖较低,偏重于依赖宝珠本身,然后,凭借结丹修为和鸿蒙宝气特殊功效,以硬功夫改变物性,正适用于他如今新晋结丹的状况,再接着,其他末微之处的料理,尽以大典当中吸收的前人经验代作。
这些都使得,这件宝器炼制起来极快,而且,以后还可以随着心意改动,不断调整,强化,相当于是边炼边用!
又再经几日功夫料理,重新以加持秘法精炼。
寻常修士,加持的自然是结丹修士所特有的精气神意,而李晚,加持的却是鸿蒙宝气!
鸿蒙宝气注入法宝,通过驱运秘法的作用,立时与原本的宝材作用,产生不同寻常的变化,可以使得法宝品质提升。
这种做法,其实颇损元气,上次加持冰螭剑,李晚就动用了体内十成十的力量,产生的加持效果,也是完全精炼,完美之极,所以之后休养了大半年都没有再炼器,只是平常炼制一些小工件。
但这次,李晚已然修炼到结丹境界,鸿蒙宝气增长不少,把手中宝镜加持到精炼三重的地步,所耗法力,堪堪才达到成一半多。
不过有了这精炼三重的效果,这面宝镜的品质,已然达到了凡品宝器的地步,通体都裹上了一层晶莹如玉的特异角膜,发生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
而镜面凡品,宝珠绝品的特异构造,更加使得两者主次分明,相得益彰,把李晚想要发挥的驱用效果,完美无缺地展现出来。
当李晚铭刻完最后禁制,法宝大成的那一刻,不出意料,一道灵光从镜中浮起,融入体内。
与过去炼制法器、真器不同,这道灵光,明显比其他低品法宝炼成之际要雄厚得多,但是融入身躯之后,几乎毫无波澜,就被真丹吸收了。
李晚感觉到,自己因为炼制宝器而消耗的精神气力恢复了不少,法力也有所增长,但却不如过去明显。
“果然,炼成真丹之后,能够容纳的力量,已经转移到真丹里面,不再受限于凡身肉躯!”
李晚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果然还能继续器法同修,不落人后,而忧的是,真丹能够容纳的法力总量增大,今后修为增长,境界提升,都要减慢许多了。
这是一个全新的层次,果然不是过去可比。
如果遇到同样结丹境界的高手,也不知道他在此道浸淫了多少年,积蓄了多么雄浑的法力,哪怕同样前期境界,实力也相差巨大。
这些都是自己这个新晋之人的弱势,需得倚仗强悍宝器,才能抹平。
“就看这面幻神镜,能有多强了!”
李晚炼制它是为自用,寄以了不小的希望,炼成之后,当即找来两名曾经一起寻宝的天工坊护卫,他们都有筑基后期修为,正适合切磋,试验一下这件宝器。
“切磋?那李道友你可要小心了,虽然你已经有结丹修为,但缺乏生死历练,未必能压制我们!”两名天工坊护卫都很有自信。
李晚诡秘一笑:“那可未必,结丹修士的神通手段,是境界提升带来的,与历练无关。”
“多说无益,我们还是试试吧!托您的福,我们也终于有机会跟结丹修士切磋了,正要领教高招!”
两名护卫说罢,果然相互掩护,联手攻了上来。
李晚见状,直接祭出幻神镜。
珠光迷离,宝镜照人,两名护卫的身影,转瞬之间就照映在了镜面上。
“咦?”两名护卫剑刃刺来,竟然连连击在宝镜射出的光幕之上,
无论从何种角度,如何施为,都被这全方位的光幕抵挡。
而且,这光幕非常稳固,无论如何倾尽全力,也无法撼动丝毫。
“轮到我出手了!”李晚任由他们攻了一阵,微微一笑,伸手抚镜,竟是奇异地把镜面上的两个人影抓了出来。
两名护卫见状,不觉一怔,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这,这……”
两人呆住了,在李晚手掌抓住那两个数寸长的小人身影时,他们也感觉,自己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抓住,无法动弹了!
这是什么神通法术!
李晚手掌轻转,把两只人影一扣,仿佛捏破水泡一般,无声幻灭。
两名筑基后期的护卫,竟然连丝毫抵挡之力也没有,两眼一翻,就昏倒在地。
“神通法术,贯会阴阳,果然不是简单驭气法门可比!当初那安大师,也真是太失败了,炼就下品真丹不说,竟然还不懂得利用结丹修士的长处。也难怪,他的手中,未必有我这般齐全的器道传承,更没有宝珠这等绝品重宝,完全无法与我相提并论。”
李晚微笑点头,对这宝器威能,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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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踏上回程
两名天工坊护卫,许久之后才幽幽转醒。
他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不禁惊疑,好奇:“李道友,你这是什么神通法术?”
李晚笑道:“不可说,不可说,这是我的秘密,等你们修炼到结丹境界,自然就明白了。”
两名天工坊护卫听到,也只得作罢。他们看得出来,李晚的心情不错,但是这件事情涉及到法宝的秘密,也就相当于功法的细节,肯定是不能透露出来的。
笑谈一番之后,李晚又对两人道:“回去准备一下,我们来到这里已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天工坊护卫诧异道:“回去?”随即恍然:“也是,我们来到这里,已经有八个月了!”
他们都是小人物,并不知道天工坊发生的事情,但是李晚来到这里一段时间,公私两面,都已经办妥,也没有必要再盘桓了。
李晚嘱咐他们回去准备,自己则招来施皓光,向他询问向颜昊辞行之事。
施皓光道:“我已经向仙台峰提呈拜帖,说明情况,不日颜峰主便会回来,为你践行。另外,神木峰的花峰主,素罗峰的沈峰主,百灵峰的端木峰主……我也都已经投了拜帖,告之你将欲离去之事。”
李晚欣然道:“多亏施道友细心,我还差点忘了这事!”
谈了一阵,李晚想起林惊鸿,又问道:“林道友如何了,他上次回来,似乎就没有了音讯?”
施皓光面上露出一丝好笑:“我刚巧打听到这事,正打算告诉你。林道友他在你闭关的时候,闹腾出不小的动静!”
“哦?”李晚微微一怔。
施皓光又是叹气,又是感慨道:“他成功了!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门,竟然迷得那位花家的二小姐团团转,弄了一堆上好的法宝,跟他潜进后山禁崖,把那位韩芸姑娘给救了出来。然后三人便一起远走高飞。韩家和花家自感颜面大失,都不敢声张,我也是到了最近才收到些许风声。”
“三人一起远走高飞?”这结果,还真是大出李晚意料。不禁感叹,“这林道友,有前途!”
施皓光好笑道:“若是花家和韩家没有放任、纵容,那等守备森严之地,区区两名筑基修士、炼气弟子。如何能闯得进去?这下无论是花家,还是韩家,如意算盘都落空了,林道友远比他们想像的胃口要大,艳福也深厚。”
李晚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暗自好笑。
这花韩两家,大抵是有高人见林惊鸿潜力惊人,有意招纳,但没想到,没有招纳到良婿不说。反而还让他把自家的人拐跑了。
这下三人一起私奔,林惊鸿在众弟子中间成为传奇,而花家、颜家,都都沦为笑柄。
“不过,这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只要林道友将来能够结丹,衣锦还乡,什么怨气也该消了,韩家和花家的两位姑娘,也没听说是什么绝世天才。也就是修炼到筑基境界的资质,相信两家都会愿意,借助她们招纳到一位结丹修士。”
他以世家想法,思索了一下。不禁也为林惊鸿的胆大心细而感叹。
“不管他了,如果他有心的话,以后自会跟我们联络,如果无心,也就当交情不深,断绝于此。”
李晚的乌金血剡剑。已经正式赠给了林惊鸿,有此剑在手,当能助他顺利度过筑基境界,甚至用到结丹之境都还趁手,而林惊鸿也回报了药园之中,灵气泉眼的收获,彼此都算是结下一个善缘。
李晚也无心理会他,为自己回归天工坊准备起来。
几日后,飞仙宫山门。
“李道友,珍重!”
颜昊亲自送别李晚,一直来到山门前,看着他登上了飞仙宫接送贵宾的座驾。
李晚也站在飞舟上,扬手作别。
“多谢颜峰主款待,他日若有机会,还请来天工坊做客,若有炼制宝器或者其他法宝的需要,李晚自当效命。”
回到舟上,李晚屏退仆役,只留下施皓光与自己,密商起来。
“我此行回去,面临的难关和对手,无非就是两方,一方是早就已经对我不满的古长老、荣长老等人,我的出现,助长了大小姐的势力,又屡次与他们结怨,甚至还除掉了华轩,这仇怨,早就无法调和。”
“另一方,就是闻讯赶来的吴冶子,那位中州灵宝宗来的大人物!据说冶子称号,在中州之地,都是大师当中的高手,无论修为,实力,还是炼器的技艺,都远远超出寻常大师,不过他只得安志东只言片语的诱惑,并不清楚我手中拥有的秘法究竟是什么,似乎还有转寰的余地?”
施皓光听到李晚如此说,深以为然:“李道友,你说得没错,长老一方和吴冶子,看似已经联合,但其实,有本质上的不同,可以分而化之,逐个击破,到时候,自然能够化解这场危机。不过,吴冶子实力高强,声势和名望又远远超出寻常炼器师,如果他真的要对你不利,该如何是好?”
相比长老一方,只晓得背地里捣鬼的小家子气,他更担心的,是像上次安大师一般的霸道、蛮横。
如果吴冶子以前辈高人的身份碾压过来,强索秘籍,打压名望,换成其他小辈,也只能忍气吞声,任人宰割,李道友真的抵挡得住?
这与智谋和技巧无关,完全就是实打实的较量。
李晚听到,沉吟良久。
处在炼气境、筑基境之时,他受坊主一脉庇护,自感可以左右逢源,借势自保,长老一脉也奈何他不得,但安大师的出现,让他见识到了前辈高人的强硬,以及靠山渐渐失去作用的无奈。
到了结丹境界的层面,每一位结丹修士,都是前辈高人,玄门精英,出身高贵,或者擅长经营之人,也已经成为一方势力首领,所要面对的对头,也大多都是这般的人,除非背后有元婴高人,否则,无人能够庇佑得了。
“我之所以选择中品大药,尽早结丹,也是隐隐感受到了提升实力的急迫,果然,就在我闭关的时候,吴冶子直接找上门,真是时也,命也!”
李晚沉吟之际,一边暗自庆幸,一边细数着自己现时拥有的底蕴,思考如何应对。
“看来,还是要从天工坊本身着手,吴冶子想要我的秘籍,也只不过是好奇而已,如果我还只是筑基修士,当然是强夺为主,但我已结丹,就不得不投鼠忌器了。”
施皓光道:“然也,结丹修士的朋友,也是结丹修士,更何况,你还如此年轻,他不可能不顾忌。”
“除了强夺,就是交换,或者许以其他好处,以利诱之。若真如此,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必须得要公平。”
“不错,这不仅关乎利益,还涉及到脸面和名望。”
“吴冶子这边,一定要跟天工坊的长老们分化开来,我听说,竟然有人鼓噪,说我是杀安志东的凶手,要把我拿下?哼!简直笑话!连安志东的家人都知道安志东理亏,强索秘籍不成,反而被杀,有什么可讲的?这些狗东西,倒先跳出来了!”
“他们早就想要对你不利,这般提议,大概也是为了迎合吴冶子心思,一举两得。”
“我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不过这倒也好,正给我一个不错的借口,回去之后,就先整治他们,敲山震虎!”
……
李晚渐渐理清头绪,决定了回去之后的大略。
此时,天工坊中,一众长老、供奉,也正围坐在议事厅中商议。
经过一段时日的争执,长老一脉关于把李晚召回的声音,渐渐占据了上风,因为吴冶子和其门徒一来,就借着交流之名不断威迫,利诱,把整个天工坊都搅得人心惶惶,不少中立之人都开始软弱,只想息事宁人,尽快把他们送走。
或明或暗的传闻,把矛头指向李晚杀了安大师,吴冶子要来为故友讨回公道,而另外一些小道消息则指出,李晚手中拥有连炼器大师也要觊觎的功法秘籍,他如此年轻,却在器道一途拥有鬼神莫测的强横实力,也正源自于此。
这些更助长了一些人的阴暗心思,毕竟李晚前几年风头太盛,很招人嫉妒。
“大小姐,请尽快决断吧,是否把李供奉召回,决定着我坊未来前景,万万不可因为一人之私,误了整个工坊。”
“是啊,李晚此子,竟然与安大师之死有关,要不是吴冶子前辈前来,我等还被他蒙在鼓里!正所谓,杀人偿命,如此恶徒,理应把他捉拿,交给吴冶子前辈处置才是。”
“方长老言重了,现在证据不明,李道友是否真的与安大师之死有关,也还有待追查……不过,若想还他一个清白,还是先召回来,与吴冶子前辈对质为好,这也是为李道友的清白考虑嘛!”
“大小姐,请快快下令吧。”
“大小姐……”
“大小姐……”
大小姐端坐上首,面无表情地听着一众长老和其部属的发言,清亮的美眸中,隐隐蒙上了朦胧的水花。
第一百八十二章坊里的争执
“够了!你们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讨好吴冶子,我们天工坊,什么时候沦落到了要靠讨好别人维持生计的地步,尤其是你们要交出的,还是前段时间才刚刚晋升供奉,得到坊里大力支持和嘉许的李道友,传了出去,像什么话!”
公输元见众人越说越离谱,简直把李晚当作了穷凶极恶的歹徒,交给吴冶子,乃是天经地义,惩恶扬善的壮举,不由得站了出来,厉声呵斥。
“各位道友所说,的确太过。”
“我们天工坊的供奉,怎么会是恶人?再说,就算真的有错在先,也得有苦主出来和他对质,苦主都不急,你们反倒着急!”
坊主一脉的供奉,长老,纷纷附和。
吴冶子来到天工坊之后,明里暗里,威逼利诱,暗示要把李晚交出来,但却没有摆到台面上来,这些提议,大多都是长老一脉当中,对李晚心怀怨恨的人提出的。
他们自有办法探得吴冶子口风,打算利用此事巴结讨好。
公输元这一帮腔,又再经坊主一脉的众人据理力争,不由得气焰大消,终于改口道:“无论如何,总得有个解决之法,大小姐既然不肯召回李道友,那就烦劳另想他法吧。”
“吴冶子前辈的意愿,不是我等可以违背的,除非,大小姐能请动高人出面。”
“就是,我们工坊,可容不下吴冶子前辈这尊大神,若他长居于此,邬山盟到底是灵宝宗还是天工坊当家作主了?我们大家,又该何去何从?”
提及此事,公输元等人面色阴郁,但却一时哑了火,无言以对。
吴冶子以长居此地为手段,逼迫天工坊,这手段说不上有多高明,但却行之有效。
要不是奈何不了吴冶子的话。天工坊众人,也不会如此被动了,也不至于在议事厅中争执。
公输元心知这一点,嘴硬道:“当然还是我们工坊当家作主。吴冶子前辈终究是客,不会影响我们的。”
“哦?可是据我所知,吴冶子前辈在自己飞舟上开坊授宝,已经卖出足足七百六十余件上品法器,五十余件珍品法器。还有数十件上品、珍品真器,这才短短几个月,坊里的生意几乎清淡了七成,这还是没有影响吗?”
“本来吴冶子前辈也不是找我们晦气,都是李道友招惹来的祸事,凭什么得由我们来承担?”
“我们在这里吃亏,受气,李道友倒好,不知躲在哪里逍遥自在!大小姐,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才行啊。”
“大小姐。咱们坊里上上下下,就指望着您妙手施计,解此困局了,无论是软是硬,是恭是倨,总得尽快决定才行。”
“大小姐……”
……
眼见局势又要转向无谓的吵闹,大小姐手中的珠链停止了转动,青葱的指节因为用力攥紧,变得有些发白。
她的娇躯轻颤着,良久。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咤道:“够了!都别再说了!”
众人看向她。
大小姐揉了揉额角,作头疼状:“我有些不舒服,此事既然议不出结果。那就延后再议吧。”
古长老站了出来,肃然道:“大小姐,万万不可,此事已经拖了一个多月了。”
大小姐不满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听说古长老你,天天去拜谒吴冶子前辈,已经与他惯熟。不如请你去求他老人家高抬贵手,不要与我们工坊争利?”
古长老一怔:“这……”
大小姐微叹一声,道:“你也是本坊元老,理应给各位长老、供奉作出表率才是,这点要求,不算为难你吧?再不然,你以坊里名义修书一封,请李道友回来?”
古长老干笑一声:“李道友年轻有为,只怕不把我这把老骨头放在眼里啊。”
干笑过后,他却也明白大小姐的意图了,踌躇着没再答话。
大小姐趁机起身,带着一众侍卫离去。
“我们先告辞了。”公输元等人也起身,看了一眼古长老等人,踏出了议事厅的大门。
大小姐带着满腹的怨气,回到自己府邸,屏退侍女后,自己一人盘坐在榻上,激动的神色,方才渐渐平复下来,忍不住就连叹几声,眼神变得有些幽怨起来。
“这些人,简直太可恶了,要不是为了坊里……”
“大小姐,大小姐!”
公输长老等人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大小姐定了定神,又是一声轻叹,让侍女把他们召进。
公输元等人鱼贯而入,见大小姐眼睛红红,一脸委屈,不由担忧道:“大小姐,你没有事吧?”
这些坊里的元老们都知道,自从大小姐执掌天工坊以来,大小事务,常常与长老们据理力争,有时占得上风,有时却被一面倒地教训,责难,柔弱的身躯上,挑着沉重的担子,不由得又是敬佩,又是怜惜。
大小姐摆了摆手,轻轻说道:“我没有事,我只不过是寻个借口,不与他们争执而已,各位长老,你们来这里,可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公输元道:“嗯,我们几人,刚才私下里商量了一下,还请大小姐发函往玉蟾宫,召请沈前辈来此,以沈前辈的情面,或能与吴冶子说和,让他退去。”
大小姐沉默了一阵,道:“玉蟾宫是我天工坊的老主顾,也是数代以前,庇护本坊先人的宗门,历代以来,坊里有事,都是通过与玉蟾宫协商解决,得到其不少助力。
但是时过境迁,前辈故去,天工坊也逐渐发展成为七国三原闻名遐迩的大坊,遇事总是依赖,难免受制于人,近些年,我也已经有意减少对玉蟾宫的依赖,更在其他七国之外的地方,发展定契,盟友,要是总还求上门去,这些努力,就白费了。”
公输元苦笑道:“我们也知道,但是这次实在没有办法,吴冶子前辈不是我们这些人能说动,总得有结丹修士出面应付才行,难不成,还能指望那几尊泥塑的菩萨?”
公输元话语之中,隐隐有指责本坊大师之意,说他们是泥塑的菩萨。
大小姐沉吟道:“本坊的那几位,能够修炼到结丹境界,甚至成就大师,都是承蒙各方关照,这些人情不能不还,他们也是身不由己。而且,吴冶子是灵宝宗的高人,与炼器一道关系密切,他们有所顾忌,也可以理解。”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也只好腆着脸上门求援了。”
大小姐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公输元赞许地点点头:“我们再难,也不能负了李道友,他修炼到筑基后期也不容易,机缘际遇,不能让人巧取豪夺了去。”
公输元古道热肠,最看不惯的就是古长老,荣长老等人,为了一己之私而做出的诸多事情,尤其是不顾吴冶子是外人,过分巴结,竟然想着利用吴冶子对付李晚,打压坊主一脉的声势。
“要真是让李道友在我们坊里出了事,其他的炼器师,怎么看我们?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还以为巴结上了吴冶子,就能搭上灵宝宗那条线,简直做梦!”
议事厅中,一众长老依然留在那里。
荣长老看着古长老,面上露出得逞的笑意:“古长老,大小姐也退缩了,我们的计划,大有可为啊。”
古长老面上的神色一变,刚才因为答不出大小姐问话而涌现的尴尬,羞愧,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奸笑:“都是那小子自己太招摇,惹完安大师,又招吴冶子,看来,都不用我们做什么,只要在背后推波助澜就足够了。”
荣长老点点头:“年轻气盛,毕竟成不了大器。”
他们口中说着,满脸轻松得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以古长老、荣长老等人的眼光和见识,也不会看不到,任由吴冶子等人对李晚巧取豪夺,对本坊声誉和名望都是极大的危害,但他们和坊主一脉的争斗由来已久,早已把两方的利益分得清清楚楚,自然无所谓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吴冶子前辈曾经许诺过,如果我们能够代为查清安大师之事,并把那李晚手中的秘籍弄到手,他就会动用中州的关系,予我们前往取经,到时候,我们也能拜入灵宝宗的别院,成为其客卿!一时的损耗,算得了什么?等我们有机会取经回来,也能成就大师,光耀门庭了。”
“小丫头片子整天捣鼓法器、真器,却不知道,只有成就大师,才是器道一途的康庄大道!”
“不错,我们也要成就大师,只有像吴冶子前辈这般的高人,才能给我们这样的机会。”
“大小姐啊大小姐,毕竟太年轻,太简单!”
几人笑谈中,一名天工坊执事匆匆步入,面色怪异地禀报道:“各位长老,刚刚收到飞仙宫来信,李供奉已经启程回坊,预计半个月后,就能抵达了。”
几人的笑谈,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掐断,俱都面露惊异,一时无言。
荣长老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般,眼睛都瞪了起来。
“李晚那小子,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哈哈哈哈,好极,真是好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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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天罗地网
“这小子竟然自投罗网,连到处搜捕他的功夫都省下了!”
古长老等人亦是欣然,他们这边正在商量着如何拿下李晚,交给吴冶子处置,那边李晚就自己回坊,连逼迫大小姐发出召令都免了。
如此顺利,直让众人感觉如有神助。
古长老道:“如此大好机会,不容错过,定要在大小姐等人反应之前,把他拿下。”
有长老提出了质疑:“这样可行?李晚此子,毕竟也是个供奉。”
天工坊的炼器师,分为普通客卿,供奉,长老等等名位,供奉的地位高于其他客卿,享有的权利,也比其他的炼器师多,如果连供奉都说拿下就拿下,其他炼器师更加不在话下,这有可能会引起其他供奉的不满,也会引来诸多炼器师的抵触和反弹。
之前坊里对是否召回李晚一事争执不休,也正因为如此。
连找回都有些困难,更不要提古长老此时说的,直接把他拿下。
荣长老知道其他长老担心什么,冷然笑道:“那些人的反对,不用理会,只要吴冶子前辈满意就行,等到我们得到了加入别院,取得真经的机会,还怕镇不住他们吗?”
古长老道:“不用多说了,遇事不决,反而错失良机,即刻点齐人马去办吧。不过,大小姐一向注重作坊,收买人心,那些学徒,帮佣,杂役,护卫,大多都是她的人,我们不能用坊里的人马,得用自己的家奴和门客才行。”
众人皆言有理,于是,各自回去召集人马,叫上一群筑基境界的护卫、门客、弟子,秘密准备。
依旧是每日争执,相持。古长老等人不再鼓噪要把李晚召回,而是开始提及安大师之事,有意无意,把一切罪责都推在李晚的头上。
此前他们折了华轩这么一位前程无量的大师种子。又沾上了安大师的是非,彻底得罪安氏一脉,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但碍于李晚连安大师都降不住,硬是连个屁都不敢放。闷声佯作不知情。
但这一切,他们并没有忘记,终于在这吴冶子找上门来的时候发难。
坊中群情汹涌,扰得大小姐心神不宁,只好一边安抚各方炼器师,一边推托,应付。
安大师一事的前因后果,她已经了解清楚,怎么也不可能如古长老等人所言,惩治自卫反击的李晚。对古长老等人的无理取闹,当真是又恨又恼,但却毫无办法。
时间很快到了半个月后,古长老等人带着人马,匆匆赶往城外。
他们心知,大小姐一方也接到了传讯,必定知道李晚要返回,但他们并没有打算在城里动手,而是去往城外。
宽广的山林,遍布着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参天的巨木枝叶横伸,绿伞遮盖,仿佛无边的林海。
在这一片绿色的海洋中。古长老等人显得毫不起眼,隐藏在其中,气机也被林海中的蓬勃生机所掩盖,哪怕是结丹境界的修士前来,也难以发现。
他们得以顺利来到目的地,一座高高凸起。宛如烽烟望台的山岭上。
这里离城寨有五十多里远,是鹿山原一带往返天工坊的必经之途,如果李晚返回,必定要从附近经过。
此时,山岭上方的蓝天一片澄明,寂寥空旷,远远望去,视野开阔,但下方的林海茂密,山势复杂,正是个适合伏击的好地方。
黑压压一群修士,在领上的一块空地上如林而立,静候吩咐。
这些都是长老们各自找来的门客,护卫,都是自己身边合用的部属,与坊里那些不掺和两脉之争,只是领薪办差的杂役、护卫们不同。
古长老等人面露得意之色:“最近半月,我们已经成功麻痹大小姐和公输元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嘴上说说,但却什么也不做,但其实,各家都在暗自准备忠心可靠的部属,到了今日,终于能够派上用场!”
略作清点,分拨之后,古长老当即下令:“颜长老,烦请你带上二十人,往东面高岭去。付长老,你带上二十人,往西面小道去。华道友,你带三十人,到下面谷里去……”
“等下的要点,就是听令行事,万万不可让他有机会躲进林海中,否则的话,要找到也不容易。不过我们也早有准备,搜寻气机的寻龙车,正是为此而用!”
古长老把百余人分派到四方候命,听从差遣,但在自己这边,也留了五十余人。
更准备了一件名为寻龙车的特殊法宝,准备在李晚躲进林海的情况下使用。
一应计划周详,齐全,李晚身边只有已知的几名天工坊护卫,还有一众操持飞舟的杂役,护卫之流,在众人看来,根本毫无反抗之力,此事已经十拿九稳。
有人得意笑道:“我们在这方圆几十里都布下了天罗地网,定叫他插翅也难飞!”
荣长老见状,不禁也道:“这小子大概以为,就凭他也有资格与我们周旋,所以有恃无恐地回来,但却不知,我们根本不打算与他周旋,直接就以雷霆手段拿下,且看他到了吴冶子前辈面前,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过自作聪明而已!些许机巧智谋,在结丹高人面前,顶个屁用!”
众人哈哈大笑,都对接下来直接拿下李晚一事,充满了自信。
天工坊中,大小姐闲坐庭院,看着满堂的繁花出神。
自从半个月前,她做出求援于玉蟾宫的艰难决定之后,突然像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一股深深的无奈,涌上心头。
“想要肃清顽固,改弦更张,实在太难了,无论做什么,都总有人掣肘!”
公输元在旁劝道:“这十几年都是这般过来,大小姐不必动气。”
大小姐轻叹一声:“就是这十几年都这般过来,我才忧愁。公输长老,你说,要是这十几年都能顺心如意,我们工坊,是否已经彻底改变?”
公输元无法回答。他也深知,那些长老们一次又一次掣肘,早已让大小姐对他们彻底失望,但却苦于无法甩脱他们,只能任由这些顽固腐朽的元老继续嚣张,屡屡遇事,也只能重走先辈的老路,依赖于玉蟾宫等老旧势力的照应。
天工坊虽然在许多方面锐意革新,但还缺乏一个至关重要的契机,无法实现真正的蜕变。
大小姐叹道:“公输长老,本月俸禄的流水条陈,我已经用过印了,你把它拿去账房销了吧,我在这里静一静。”
公输元应了一声,径自进入堂中,准备取走条陈。
庭院外,突然有一阵争执的声音传了进来。
公输元取了东西,准备离开,却见一名短装打扮的杂役想要冲进来,结果被院门外的侍卫拦住,正焦急地和他们解释着什么。
见到公输元出来,杂役连忙大喊:“公输长老,不好了,出大事了!”
公输元一怔:“你们让他进来。你说,发生了什么事?”
杂役连忙小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我刚刚打听到,李供奉将要回坊,古长老等人都已经离开盟里,到城外山林去了,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大小姐和公输元听到,不由都是大惊。
这杂役,其实是遍布各大作场当中,受了坊主一脉恩惠的普通人,兼为眼线。
公输元连忙询问详情,又再召来护卫,去古长老、荣长老等人府上试探,结果证实,事情似乎比这杂役所说还更严重。
大小姐隐隐猜到了什么,心中焦急:“这帮人,还真是胆大妄为!”
公输元道:“先不说这些了,他们已经赶去,我们在这边着急也没用,还是召齐人马去看着为好。”
大小姐点了点头,当即让公输元点上几十名护卫,匆匆追去。
邬山外,林海深处。
一个黑影开始在遥远的天际出现,渐渐有破空的轰鸣传来,随着黑影的接近,变得越来越大。
隐没在远空的形迹,渐渐显露出来,已经可以看清,是一艘飞舟临近。
这飞舟是天工坊的下品宝器,去往鹿山原一趟,接应李晚回来。
虽然无论是飞舟的奢华程度,还是随行人员的配置,都远远不如吴冶子这般功成名就的大师高手,但作为天工坊供奉,李晚能够享有的待遇,也不是一般修士能够比拟。
数十丈长的巨大飞舟,专为接送他一人,沿途排云御气,气势非凡。
等了许久的古长老,荣长老等人站了起来,眼中精光闪动:“近日没有别的供奉出使,要用到飞舟接送的,只有他一个,这就是他的座驾!”
“就是现在,都给我上!”
数十身影,在古长老一声令下之后,立时飞起,迎向那飞舟。飞舟上有护卫飞出,查看状况,结果,认出古长老等人,尽皆惊异不已,也不敢阻拦。
古长老、荣长老带着五十余部属,顺利登了上去。
“各位长老好像很心急啊,竟然出城几十里,来迎接我?”
在众人惊异,愕然的目光中,李晚斜坐榻上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第一百八十四章一网打尽
李晚穿着一身飘逸的紫罗长衣,发束金冠,腰扎玉带,斜斜地半躺半坐,倚在紫木雕成的名贵坐榻上。
身旁,两名粉衣侍女左右侍立,手中宛如巨大蕉叶的掌扇交叉,威仪俱足,榻上还坐着另一名同样身着粉衣,娇俏可人的侍女弥烟,正面含柔意,不轻不重地给他捶着腿,弥罗则倚坐在另一边,手捧银壶,专注地端望着,随时准备添酒。
他一副英俊潇洒的公子派头,手掬玉觞,带着一股惬意的意味,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倒映着古长老等人微僵的身影。
丙宁和几名天工坊护卫守在一旁,虽然人数不多,却也站如苍松,森严规整。
施皓光则坐在下首一张太师椅上,轻拈短须,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略带嘲讽地看着这些闯上舟来的不速之客。
看着这场面,众人不禁有些发怵:“居然在这里摆好阵势,等着我们?”
“这小子……”古长老却流露出了震惊莫名的神色,死死地盯住了李晚,“等等,不对劲!”
“古长老,不是说好了吗?一上舟来,直接把他拿下?”
“古长老,机不可失呀。”
众人尽皆看向他。
古长老面色阴沉地长吸一口气,道:“你们没有发现吗,他的气机深沉难测,不再是过去那般的筑基后期境界!”
“怎么说?还真是……”
“他的气息如此,莫非是已经服食大药,达到了筑基圆满?”
“怎么可能,他才多少岁!”
众人惊疑不定。
据他们所知,修真界中,大多数庸人难以筑基,能够在弱冠之年筑基,已属天才,此后需经十数以上时间调养,苦修。参悟玄妙,方才能够达到后期。
但就是到了筑基后期,也有平庸与卓越之分,大多数人因为自身资质所限。找不到那条通往更高境界的登天之梯,终生止步不前,少数资质过人,或者有奇遇的,也仍需经年累月苦修积累。等待时机成熟,方才能够得偿所愿。
能够赶在在甲子之前结丹的,已经算是极快,在大宗门里,哪怕出身寒微,结的又是中品下等真丹,也可以确保获得灵峰赏赐,成为峰主,更不要说,在天工坊这等结丹修士加起来不超过十人的中小势力。
荣长老眼珠一转。须臾之间,已是想到一个可能:“他这趟前往飞仙宫,得了什么奇遇,服下大药?”
服下大药之后,筑基修士的精气神三元会得到相应增长,直至步入圆满之境,气机自然而然,也跟着发生改变。
他越发感觉自己猜测没错:“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服下大药,裨益三元。的确比寻常筑基修士气息深沉。”
气机之说,虚无缥缈,只能略作探寻,几名长老听到荣长老所言。立时也深觉有理,李晚此时的表现,反倒像是虚张声势。
不过,李晚身上这异象,也给了他们不小的压力。
“此子晋升筑基后期才一年多,就得了大药。再给他时间,岂不连真丹也结了。”
“不能让他成长下去了,否则的话,还真不知道会到什么地步。”
“古长老,不要犹豫了,我们动手吧。”
古长老点点头,面色肃然:“李晚,你杀害安大师的事发了,为了坊里安宁,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同时对舟上的护卫呵斥道:“你们都听好了,坊里已经发出通告,褫夺李晚本坊供奉之名位,从现在开始,他已经不是本坊供奉,你们食天工坊俸禄,理当听从号令,助我们把他拿下。”
飞舟上的护卫们听到,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奉命镇守飞舟,负责的是往来接送供奉、长老等大人物,并在沿途保卫安全,哪里掺和得进这些勾心斗角?有聪明的,当即就朝同伴使着眼色,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李晚闻言,冷冷笑道:“坊里褫夺了我的名位?古长老,这是你的决定,还是大小姐的决定?据我所知,若要褫夺供奉名位,需得光明正大,协商众议,可不像你们这般偷偷摸摸行事。”
施皓光也笑道:“古长老,莫要把别人当三岁小儿呀,你们隔着几十里地就跑到舟上来,骗得了谁?”
几名跟随李晚一起出去的天工坊供奉,也忍不住嘲笑起来:“哈哈哈哈……”
他们跟随李晚出外一趟,就赚到几百万外快,足够下半辈子吃喝了,倒也不怕在争斗中得罪谁,肯定是向着李晚这边。
古长老被当场揭穿,老脸不禁也红了一下。
他找的这借口,确实有够拙劣,不过,他是为了镇住那些舟上护卫,目的已经达到,无需多言,当即喝道:“给我上!”
随之而来的门客,部属,凶神恶煞地冲了上前,果然不出古长老等人所料,飞舟上的护卫们见势不妙,都没有动弹,只有丙宁守护在李晚等人面前,四名曾和李晚一起进入药园的护卫,也站了出来,想要出手。
李晚伸了伸手,道:“不用你们,让我来。”
他把手里玉觞交到弥罗手中,按着她的香肩,站起身来。
一面镶满珠玉、宝石的八角棱镜当空浮现,七彩的异芒流转,镜光四溢。
在这光芒的照耀下,众门客部属的身影,纷纷映上镜中,等到靠近之时,已然如铭刻其中的绘影,活灵活现。
在一阵阵如水波般荡漾的涟漪,以及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和这些门客、部属一模一样的人影,当空浮现。
“这是什么?”
“小心,这是他的神通所召!”
众人当中,不乏久经战阵者,一眼就看出这是甲兵傀儡或者奇门召兵的神通,呵斥着令众人上前,与之鏖战起来。
但很快,这些人就发现,这些布满光华的人影,几乎与自己和身边之人一模一样,等到笼罩四周的光芒消失,根本无从分辨。
李晚在这些人慌乱失措间,高高飞起,径直找上了立在后方的古长老等人。
古长老、荣长老大惊失色:“不好!”
他们都是炼器师,不是身手不凡的护卫、剑修之流,虽然也有筑基修为,但此生以来,连与人切磋武艺,都没有经历几场,不能以寻常筑基修士战力而计。
“两位长老莫慌,我们在此!”
两名随侍在侧的古家门客见状,连忙拔剑出鞘,手掐法诀,剑光如流虹激射,直取李晚双肩。
但却只听得丁丁两声,两道流光隔空撞在李晚身前数尺,直直掉落下来。
几名从混战中脱出的门客从李晚后方攻了过来,宝镜仿佛有所感应,光华一现,水波般的涟漪把他们手中兵刃都荡得弹了出去。
古长老、荣长老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此子竟然如此厉害?”
久经战阵的门客神色凝重:“不是他厉害,是他头顶的法宝厉害,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奇宝,防御竟然滴水不漏。”
“只是防御厉害?叫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李晚冷冷一笑,手掌擎出,当着众人的面,探进了镜里。
几只扭曲,挣扎的人影,竟然被他从里面捉了出来,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叫声中,猛然如泡影粉碎。
刚才出手攻击他的几名修士,立时身体一僵,失了魂一般,直挺挺就倒了下去。
古长老和荣长老怎么也没有想到,李晚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自己身边的护卫,心底深处,蓦然涌现出一个连自己都吓一大跳的想法,顿时骇得如遭雷击:“这小子,不会是已经结丹……”
不管是厉害的神通法术,还是宝器,都需得有更高修为,才能催动,筑基修士,无非就是操驭五行元气,武道功法那几种,极少有这等高明而又诡秘的手段。
这般在转眼之间,就把几名筑基后期修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只有更高层次的境界!
“古长老,荣长老,该轮到你们两个了!”
李晚哈哈大笑,在两人如同见鬼一般的惊骇神情中,接住浮空的宝镜,高高举起。
镜光如箭,径直照来。
轰隆!
两人脑中一片发懵,不要说还手,就是连逃跑的念头都来不及生起,已然身躯一抖,瘫倒在地。
李晚操驭法力,隔空一摄,就把两人凭空提起,捉了过来,直接往后扔去,啪一声,摔在人群之中。
“古长老,荣长老!”
正与镜中光影乱斗的众人见到,彻底没有了主意,纷纷弃械投降。
李晚喝令道:“把他们都抓起来,交由大小姐处置!”
飞舟本身的护卫,这才如梦方醒,连忙派人上前,把落败的数十门客擒住。
就在这时,邬山盟方向的天空,又出现了数十遁光。
那些遁光冲得飞快,心急火燎地一路赶来,不及舟上护卫喝止,便一头闯了上来。
“公输长老?”李晚正要说话,就看清楚了来人模样。
“李道友,你没有事吧?”公输元喘着气,“我刚才收到消息,古长老他们……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两个熟悉的人影上,不觉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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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结丹高手
李晚见着公输元目瞪口呆的模样,不禁揶揄道:“他们怎么了?”
公输元回过神,怔怔地看了李晚好一阵,方才轻颤着声,难以置信道:“李道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晚也不再揶揄他,微笑道:“正如长老你所见,他们上这飞舟来,想要对我不利,于是我就动手把他们拿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就像是捉拿了一群不开眼的小贼,而不是坊中位高权重的长老。
李晚看着公输元,似有期许:“公输长老,你现在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了,依你看,这等法外狂徒是否应当送交坊里,明正典刑?”
公输元苦笑:“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事关坊里长老,他也不好决断。
李晚没有为难他:“好,那就等我们回去再说。”
公输元留在飞舟上,跟着李晚一起返回。早有飞舟上的执事,灵活地先行前往报讯,不一会儿,李晚即将归来的消息便传遍了坊里内外,连同古长老等人的遭遇,也知晓了。
其他几伙人见势不妙,慌忙从等待伏击的林海中撤退,匆匆地赶了回来。
天工坊中,大小姐正在议事厅旁的一座偏院等待。
大小姐独坐房中,手持一柄小巧的玉梳,轻轻抚弄着及腰的长发,但却娥眉紧锁,心思不知道飞往了何处。
她的神色间写满担忧,手中的玉梳也久久停留在发际,始终没有梳落下去。良久,终于轻叹一声,把手中玉梳放下,身后青丝简单地用发绳扎了起来,绕过香肩,捧在胸口,自责起来。
“我终究还是犯了大错,明明知道那些长老们阴狠狡猾。却没有加以防范,以致让他们顺利纠集人马,出城伏击。
如果让他们把李道友抓住,送交吴冶子。吴冶子必定不会放过,到时候,无论是杀人夺宝也好,巧取豪夺也罢,甚至最好的。只是索取了秘籍就离开,并没有对李道友不利,我都无颜面对李道友,其他的炼器师,也会因为此事而寒心。”
大小姐既担忧李晚的安危,又担忧人心离散,天工坊不好经营,长久以来的努力操持,都要毁于一旦。
“但愿他们不能得逞。”
大小姐心中暗暗祈愿,却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她也知道。自己这祈愿,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大小姐,公输长老回来了。”
门外,突然有侍女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小姐吩咐过,一旦外面有了消息,就要及时通报于她。
大小姐身躯陡然一震,带着些许焦躁站了起来,急急地往门外走去。
一出门,她就见到院中正在向这边走来的公输元,连忙迎了上去。按捺着自己的激动:“公输长老,怎么样了?”
“大小姐。”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从公输元后面传了过来。
大小姐面露惊喜,却是看到。公输元让开身子,李晚正从他后面走进门来。
大小姐惊喜道:“李道友,你没有事!”
李晚得意笑道:“我当然没事,有事的是想要对我不利的人。”
公输元神色有些复杂,暗中对大小姐蚁语传音,说了些什么。大小姐听到。面上惊喜的神情渐渐转为讶异,一双美目不住地打量着李晚,仿佛要把他全身上下都看个通透。
她刚才牵挂着李晚的安危,并没有注意其他,但现在却发现,李晚跟年前相比,大为不同了。
以前李晚虽然进境迅速,但却仍然有着几分根基不稳的迹象,与其他年轻天才一般,明显缺乏磨砺,还需得长时间的积累,才能更进一步。
但现在,李晚似乎炼化了一身的真元,全数归于精纯三元,内聚虚空,凝化成丹,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丹性圆融高深意境。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公输元知道大小姐想问什么,也禁不住把自己一路赶回时的疑惑问了出来:“李道友,大小姐面前,我们不说暗话,你现在究竟是什么修为了,我看你去飞仙宫一趟,回来就大不同。”
李晚微微一笑:“我在飞仙宫中有一番奇遇,如今已然顺利结丹。”
两人顿时愕然,但在这愕然的同时,也禁不住透出几分释然,似乎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李晚不愿意让他们在这方面多作猜测,摆了摆手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可以以后再谈,我现在倒是想知道,坊里的情势如何了,怎会恶劣至此,竟然连古长老他们,都在半道伏击我?”
大小姐露出一丝羞愧的神色:“都是我不好,没有遏制住他们。”
公输元辩解道:“吴冶子是中州来的大人物,古长老他们,似乎想巴结上他,这也不是坊里能够控制。”
“那就是个人私怨了?”李晚听到公输元的解释,略微放下心来,“先不管那吴冶子,料理了这群长老再说。虽然此事并没有对我造成损害,但半道伏击本坊同仁,就算是贵为长老,也没有理由放过!”
大小姐神色有些不安:“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为了坊里安定,李道友可否且饶他们几分?若是李道友愿意顾全大局,本坊必有厚报!”
古长老等人,毕竟代表着长老一脉的顽固势力,处置他们,整个天工坊就要伤筋动骨了。
这是大大的不利。
她生怕李晚误会自己包庇长老们,解释道:“以我们现时的处境,不宜自损根基。”
李晚冷笑一声,道:“我就是为坊里安定,才要处置这些肆意妄为的长老!连本坊同仁的座驾都能袭击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杀人放火?请大小姐立刻召集坊中同仁,我要当着众人的面,细数他们的罪状,明正典刑!”
大小姐和公输元微怔,俱都从李晚的话语当中,感受到了强硬和决绝。
大小姐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就只好由你了。”
议事厅中,天工坊的炼器师们,很快聚集。
李晚是接连几月以来,坊里争议的人物,单只为了召回他与否的事情,坊里上下,就已经展开过无数的争议。
“李晚此子闹腾出那么大动静,可算是回来了。”
“是啊,听说吴冶子赖在城中不走,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专程为他而来。”
“晓得回来,倒也不是个没有担当的人,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解决此事?”
一些中立的客卿,供奉们,对李晚其实并无恶感,反而有几分欣赏,可是跟随古长老等人一起出城伏击的长老们,却是面色阴沉,心中不住地猜测,李晚会如何报复他们。
不久前,他们无功而返,匆匆赶了回来,就听到大小姐召开聚会,商议要事,不禁如闻噩耗。
“怎么办,古长老和荣长老,好像落在李晚手里了!”
“此子竟然如此厉害,这可如何是好?”
……
“大小姐到!”
等了一阵,大小姐在护卫,侍女们的簇拥下,走进了议事厅。
众人突然发现,跟随大小姐一同到来的,除了坊中的元老公输元,还有众人口中正议论着的李晚本人。
他面上带着嘲讽的笑意,进门的时候,有意停留了一阵,目光环顾四周。
刚刚在外伏击回来的众长老,只感觉刺目之极,竟然不敢与之对视,但很快,却又恍然惊觉,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理直气壮,而是以纯厚的修为注于目中,气势压人。
他们发现,只是这一对视,自己竟然生起了几分面对前辈高人般的敬畏,再察觉到李晚身上气度的变化,不由更是骇然。
大小姐坐到了上首,又让人搬来一张座椅,放在只比自己略低的左手尊位,在众人或惊疑,或愕然,或深思的复杂目光中,李晚当仁不让,坐了上去。
大小姐面上带着一丝喜意,双手虚按道:“大家先静一静。”
众人看向她。
大小姐道:“我在此宣布一个天大的喜讯,本坊供奉李道友,近日结丹成功,成为了结丹修士,现如今,我坊在册的同仁当中,已经有总共十名结丹高手了!”
此语一出,众人顿时哗然。
其实在李晚刚刚踏进议事厅的时候,就有人猜到李晚之所以气度大变,可能是步入筑基圆满,甚至结丹成功了,但听到大小姐亲口确认,还是忍不住万分震惊。
一个灵峰势力,峰主为中品以上结丹修士,余者碌碌,多者也不过是数人或十数人结丹而已。
天工坊拥有了第十名在册的结丹修士,这也意味着,工坊的势力壮大几分,由此而带来的好处,还包括同样结丹修士的盟友,伙伴,更意味着,更强的庇护,更多的宝材……
这是对本坊影响深远的一件大事。
等到众人议论了一阵,心情稍微平复之后,大小姐却又面露沉重,痛心疾首道:“但在这里,我也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大家。本坊有几位长老不识大体,竟然罔顾同仁之谊,带着自家部属伏击李道友。这是对结丹修士的不敬,也是对本坊规制的破坏,如此恶行,绝不可以轻饶!”
她说完,看向公输元,公输元喊道:“把他们带上来。”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在一群护卫的羁押和推搡下,带上来的,赫然就是古长老、荣长老,和其一众部属。
黑压压的一群人,几乎站满整个厅堂。
第一百八十六章必须得死
古长老与荣长老被带进来的时候,已经从旁人口中,打探到李晚晋升结丹之事。
不过,他们在短暂的惊慌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根深蒂固的筑基修士,拥有的权势也不逊色于平常结丹修士,虽然事到如今,他们不得不承认李晚的名位,更要在从此之后,表现出相应的尊重,但却依然有着十足的底气。
看着同时被提上来的一大群人,两人眼底得色更甚。
什么是根深蒂固?这就是根深蒂固!
天工坊数代以来,与玉蟾宫交好,培养出无数徒子徒孙,养活无数高手,能人,各家又再与各大势力保持密切联系,虽然遇事未必能够及时施援,但多少还有情分在,涉及生死大事,也会过问。
自己一系在坊里牵连甚广,连大小姐也不敢擅动,更何况他这个外来户?
这早已经不是中古末期,礼乐崩坏,毫无节制的时代,还是要顾及法度,舆情。
古长老与荣长老自认并非凡夫走卒之流,是以对李晚这位新晋的结丹修士,并不如何惧怕。
只是得意之余,也免不了生起几分忧虑。
“此子已经结丹,在坊中声势日渐隆盛,假以时日,必成大敌。”
“其势,已经不可阻挡了啊!”
他们此时所想,还是自己在这场交锋中落了下风,小惩大诫,几乎不可避免,唯一所盼,是尽量保存实力。
“两位长老被抓了现行,怕是要吃苦头了。”
“身为长老,老脸该往哪里搁?”
众人心中也各有想法,有愤慨难捺的,有惴惴不安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忧心忡忡的。但这些人毫无例外,都保持了沉默。
现在李晚新晋结丹,风头正盛,他们自忖得罪不起。除了沉默也别无他想。
大小姐见众人议论渐渐消失,轻叹一声,问道:“古长老,荣长老,你们可知罪?”
古长老冷笑一声:“大小姐。我们何罪之有?”
大小姐道:“你们伙同众长老登舟劫杀,图谋不轨,难道无罪?”
古长老猛一拂袖,道:“大小姐言重了,我等所为,只是为了解决坊里争端而已,既然李道友已经晋升结丹,那就证明,我们之前所想大错特错,该罚则罚。我等毫无怨言,只是此事乃我和荣长老一力策划,并令责成,不关其他人的事,何来伙同众长老一说?”
荣长老瞬息之间,明白了古长老的意思,同样神情肃穆,辩解道:“我等想要擒拿李道友,协助吴冶子前辈调查安大师之死,也是为了坊里生计。虽然鲁莽了些,可也不是劫杀呀。”
不少人窃窃私语:“说得有理,两位长老虽然有错,但却情有可原。”
“是啊……”
“这两个老家伙!”
李晚见着他们神色。又如何会不知道,他们想要避重就轻,更兼牵扯坊里大义。
李晚心中不禁轻叹一声,像天工坊这般的中小势力,历来法度不显,多以人情和世交维持秩序。他也不可能真为了这事,处罚所有参与其中的人。
这不单只是法不责众,更涉及工坊元老们的共同根本。
但李晚来此之前,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是以任由两人分说,依旧面含冷笑,看着他们。
“两位长老,不愧是长老啊,无理也能叫你们说成有理,那好,姑且就当我李晚为了坊里利益牺牲,不跟你们计较,你们意下如何?”
长老们大感意外:“不跟我们计较?”
有人站了出来,肃然说道:“此风不可长,若不处置,将来其他人也效仿如何?但凡争斗,必兹事端,坊里的规制还要不要了?”
其他人如梦方醒,连忙附和道:“是啊,此风不可长!我等建议,看在两位长老此次是为了坊里利益,一时做出糊涂之事,处置过后就算了,但若是以后有人再犯,必加倍严惩之!”
众人充满了忌惮,纷纷说道:“我等附议!”
古长老与荣长老听到,顿时额角沁出几滴冷汗。
他们刚刚想到利用权势和声望与李晚周旋,但却忘了,李晚也可以效仿他们,杀伐果决。
结丹修士,毕竟是有分量的,虽然坊里也有其他结丹修士维持均衡,但关键的三位大师,都属于中立派系,并不理会这些争斗。
如果李晚不顾一切展开报复,那些结丹修士能不能拦住另说,愿意不愿意出面,都有待商榷。
“看来这次的处置,逃不过去了。”
“这小子阴险啊,若是轻轻揭过此事,他也来效仿,坊中有谁能挡住?到时候,可就不是受罚那么简单了!”
古长老和荣长老面色阴沉如水,立时就有了一种正行走在钢丝索上,下面是滚滚岩浆,随时都有可能粉身碎骨的危险之感,不由深深后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亲自出马。
但若没有足够分量的长老出马,飞舟上的护卫们,也不可能选择中立,这件事情也不用办了。
正在古长老与荣长老懊恼时,议事厅中众人已经在商议如何处置。此事争议的关键,还是在于定性,若他们是为私仇,想要残杀李晚,当然是从严从重,但若只是为了解决坊里困难,把李晚软禁,交给吴冶子,则又截然不同。
不久之后,众人草拟了一个结果,公布出来:
“据此次情状,褫夺两人长老名位,并撤销一切职权。家中各自护卫首领,鞭三百,废除灵根,贬为凡人,并撤职权,其余登飞舟者,鞭一百,贬为寻幽客。”
“另,飞舟之上众护卫玩忽职守,未尽守护之职,当班首领裁撤,鞭二百,余者依次各降一级。鞭五十,一切薪资俸禄用度以新人计。”
废除灵根,贬为凡人,对修士而言。等于彻底变成废人,若是家中有所抚养的还好,若是无所抚养,甚至有对头的,受到欺凌压迫在所难免。而鞭挞之刑,更是利用一种百年以上毒龙藤泡制而成,足足有成人手臂大小,通体长满可怕的硬质尖刺的藤鞭来执行。
这种藤鞭打在人身上,极为毒辣,以寻常凡人的体质,几鞭下去就能活活打死,再几十下,甚至连尸骨都能抽成肉糜,哪怕修士实力高深。一轮鞭刑下来,也要重创,休养三五个月以上。
更加可怕的是鞭上天生的一种藤中奇毒,这种奇毒并不会致人死亡,但却拥有令人痛痒难耐的可怕效果,蚀骨钻心,不知有多少修为和意志薄弱者,受刑之后熬不过去,生生把自己皮肉抠烂,挖肉剔骨。几致残废。
至于贬为寻幽客,要分两面来看,有些自愿成为寻幽客,或者本身就是散修帮佣的编外之人。极其自由,收入也往往颇为丰厚,但隶属工坊的役使、苦工之流,肯定是当成牛马一般驱使,派驻的地方,也往往是其他的寻幽客不愿意前往的险境、恶境。辛苦艰辛不说,还没有熬出头的希望,乃是十足十的苦差。
这里只能看各人造化,还有各位长老打救的力度了,运气够好,又有门路的,避过了风头,或者能够从这阿鼻地狱一般的磨难中脱出,低调地回来做个小小门客,运气不好,又没有门路的,就此暗无天日。
听到处罚的决议,众部属各自哭泣,乞求,或默默叹息,表现不一而足。
古长老与荣长老则是思索,自己的长老名位被褫夺,在坊里的职权也撤销,该将何去何从?
以古荣两家在坊里的数代经营,肯定不会就此被打倒,不过,自己沾惹上了是非,也只好暂避风头,把原本控制的权柄分润,便宜坊主一脉了,或能保荐给其他长老,或者留传给自家后人。
公输元见李晚沉默不语,不禁传音问道:“李道友,这些决议,你可满意?”
李晚不置可否,反问道:“公输长老怎么看?”
公输元叹道:“坊中争端,不是小儿意气,按照规制,这样处置尚可。”
李晚看了一眼右手边的大小姐,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似有恳求之意。
李晚不禁默默思索。
他也知道,大小姐和公输长老等人,这次也是左右为难,他们既要担心长老一脉的反弹,也要照顾自己的感受,确实不易。不过计较一番得失之后,还是断然说道:“别人我可以不管,但荣长老此人,必须得死!”
公输长老大惊:“为什么?”
李晚冷笑道:“很简单,一报还一报而已。”
公输元求情道:“他这次做得不对,但也只是想制住你,交给吴冶子而已,吴冶子醉翁之意不在酒,未必会对你如何,要他的命,未免太过了吧?”
李晚耐心解释道:“不错,那吴冶子之心,路人皆知,很有可能顾忌天工坊反弹,就是逼迫我交出秘籍而已,所以单论这次,那些没有上到飞舟来的长老,我都不追究了,甚至连对古长老的处罚,我也认了,但荣长老跟他们是不同的。”
公输元道:“有什么不同?”
李晚道:“难道公输长老忘了,六年以前,他可是派过一名叫做程臧的弟子来暗杀我!”
听到此言,公输元身躯剧震,一件发生在六年前的旧事,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PS: 嗯,对付“法不责众”的人,就是要揪住其中一个猛斗……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嘛,且看鬼神如何演绎吧。 在书评区里看到有人对以前程臧的处置提出质疑,并同时对一些报复的手段嫌不激烈,其实鬼神真的想说,鬼神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说到报复的程度,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就足够了,不要搞到好像被人伤了一下就非得灭人全家,那太歇斯底里了,也不和谐,不和谐是很麻烦的。 同时,主角结丹以后,地位提升,才会渐渐得到自由的权利,并拥有保守自己秘密的实力,剧情才能渐渐放开。 本书名为大器宗,其实炼器是一方面,一个人能否成器,也是要看心性和为人处世,个人认为中庸是一个很好的标准。
第一百八十七章当场格毙
那还是在李晚刚刚来到天工坊不久,根基未稳的时期。
李晚因为接取坊里工件,得罪了顽固的长老一脉,荣长老怀恨在心,指使弟子程臧捣乱,先是毁去炼器用的宝材,等到程臧被揪出,判罚开除,又心中不甘,授意他暗杀李晚。
幸亏当时李晚修炼到了炼气后期,实力大进,又早早安排了护卫在府邸附近守候,不但避过一劫,还把程臧抓个正着。
李晚明知有人欲置自己于死地,还是顾全大局,把程臧交到大小姐手里收押起来,并没有急着出来指证,或者挑起长老、坊主两脉的争端。
公输元见李晚旧事重提,自然不会不承认:“说起来,是你顾全大局,作出了牺牲,坊里欠你一个说法。”
其实他们力争把李晚捧上供奉之位,除了李晚天赋的确上佳,有资格上位,未尝也不是感觉,李晚能识大体,会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如果换成鲁莽肤浅之辈,纵然才华横溢,也难得重用。
李晚微笑道:“那我现在就要这个说法,把程臧提出来,指证荣长老如何?”
公输元:“这……”
面对李晚的问话,他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这就是李晚晋升结丹之后,分量变重所带来的改变。
大小姐在上首看到公输元面色变差,不禁同时传音向两人,暗中询问:“李道友,公输长老,你们在谈什么?”
公输元神色凛然,把李晚的要求告诉了大小姐。
大小姐面露犹豫之色:“李道友,你这是何苦?置荣长老于死地,对你不仅没有好处,反而得罪那些人更深。”
“我还怕得罪他们?现在该是他们怕得罪我了!”李晚道,“大小姐不必多说了,李晚只知道,欲杀人者。人恒杀之,他既然对我做出这等恶事,如今又鼓动诸长老对我不利,两罪并罚。岂容轻饶?”
大小姐不能辩驳,不禁流露出焦急的神色,美眸中止不住的恳求。
李晚见状,不由暗叹了一声。这大小姐,执掌家业是一把好手。但亦不是完人,终究还是缺乏了几分男子的果敢和决绝。
“大小姐,我知道,你这是为了坊里安宁,天工坊是炼器作坊,还从来没有过处死元老的先例,但难道除了元老,就没有其他枉死的炼器师了吗?难道争斗从来没有死人,或者说,那些身死他乡。默默无闻的炼器天才,高手,就只能白白牺牲?”
李晚经历程臧一事,特意去了解了两脉来历,隐约打探到,像荣长老这般的坊中老人,随意打杀麾下新人,其实已经由来已久。
炼器一途不能解决的事情,就靠阴谋、暴力,这并不是荣长老一人独创。
但荣长老等人。毕竟是天工坊的元老,邬山盟的地头蛇,那些位卑言轻的无名小卒,死了也就死了。并没有世俗官府或者侠客为其出头,真正令这些人忌惮的,还是筑基以上,同样拥有名位、实力或者权柄的贵人们,再不然,就是在籍的大宗门弟子。
各家府中。偶有纨绔、修士老爷们失手打杀的凡人仆役之流,也不在少数,但却同样没有人追究,公平和法纪,总是在同一地位的修士之间才能存在。
这也是李晚直到现在才发难的原因,他在筑基境界之时,虽然已经取得供奉名位,但也只是拥有自保之力而已,只有晋升结丹,高出荣长老等人一头,方才可以尝尝以势压人,逼迫坊里决议的滋味!
李晚站了起来,轻咳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之后,缓缓开口道:“大家商议的结果,我已经知道了,作为此次事件的受害者,我并无意见,但是,凡有机密要事,挟众而为,必有主谋,为何只见对从属之流的处置,没有对主谋加倍严惩?”
有人品出了李晚的意思:“这李晚好不懂事,竟然得寸进尺?”
“他这是想要找个标靶,发泄怒火啊!”
“主谋,他想要谁是主谋?”
众人的目光,不禁在古长老和荣长老两人间扫来扫去。
在场之人,能够出来背起这个责任的,也只有他们两位了,这是坊里众人权衡利弊的结果,处罚的决议,不容推翻。
古长老和荣长老对望一眼,都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奈。
李晚晋升结丹境,果然跟以往大不相同,一言一行,都变得更有分量了。
“是我怂恿古长老做下此事的,李道友,若你对刚才商议的结果不满意,就让坊里重罚我吧。”
荣长老思虑再三,还是主动站了出来背锅。
他深知,自己和古长老,必有一人得是这次事件的主谋,反正都要褫夺名位,加以严惩了,也不在乎再担一个主谋的恶名。
他并没有察觉到,李晚在他站出来之后,嘴角浮现出一丝会意的微笑,公输元和大小姐则是面露不忍,似乎已经预见到他的结局。
“大小姐,各位长老,供奉,各位同仁,荣长老屡次三番对我不利,先前支使弟子谋害我未遂,这次竟然又再怂恿古长老劫我座驾,简直罪无可恕,还请准我将他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李晚突然大喝一声,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劈头一掌,就往他的脑颅拍去。
荣长老满脑子都是周旋与权谋,考虑的是各脉的争端,利益的交换,心中虽然惋惜于自己付出的代价惨重,但却依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等到李晚突然出手的时候,已经反应不及。
李晚身为结丹修士,实力暴涨数倍不止,面对的又是只懂炼器,不擅杀伐争斗的老迈器修,这一劈,立时威若雷霆,啪的一声,猛裂震荡。
无形巨力贯入了荣长老脑中,霎时之间,红的,白的,四散溢出,流满了他的七窍。
众人脑海中仿佛有几个巨大的铜锣狠狠地猛敲了一阵,噼里嘭啷,嗡嗡嗡地乱成一团,等到回过神,荣长老已经瞪大着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荣长老!”
“你,你竟然杀了荣长老!”
“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来人啊,快来人……”
公输元哀叹一声,站了起来,猛然大喝:“够了,肃静,肃静!”
在他这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大喝之下,场面总算稍微安静,但荣长老被李晚当场格毙这一幕,还是深深地震撼着在场众长老们的心灵。
得罪结丹修士,毕竟不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李晚这种年轻气盛的小辈,也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们猜测了荣长老等人多种的结局,褫夺名位,剥夺权柄,甚至后续打击报复,都早有预料,但是,这种当场格毙的处置之法,还是太粗暴,太直接了,骇得他们心中惶然。
就连中立一方的众供奉,余者炼器师,也禁不住恻然,生起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公输元叹道:“都不要乱,听我说,李道友此举,不为今日之事,乃是为六年前!”
众人一怔:“六年前?”
古长老犹自还被李晚的突然发难骇得发怵,突然听到六年前这三个字眼,不禁头皮一麻。
六年前发生过什么,他当然还记得,荣长老支使程臧暗中谋害,欲除李晚而后快,他也是知情的,但却不曾重视过,事后李晚和大小姐等人都没有提起,也就渐渐淡忘,没有挂在心上。
莫长老等人也站了起来,维持秩序:“荣长老的确是有取死之道,李道友刚才也只是为坊里清理门户而已,你们不要大惊小怪,都回去坐好,还有你,颜长老,你把法宝祭出来做什么,大小姐面前,岂容你放肆,不收回去,就给我出去!”
颜长老看向古长老,却见古长老面色发青,艰难地摇了摇头,只得颓然地坐下。
有人不甘心问道:“莫长老,你刚才说荣长老他有取死之道?”
另外一些人附和道:“兹事体大,还请大小姐给我们一个说法!”
大小姐开口道:“来人,把程臧提上来。”
“程臧?”
“此子不是荣长老的弟子吗,他早就被逐出工坊了呀。”
“他还在?”
众人愕然。
但很快,天工坊中的护卫把一名浑身衣服破烂,蓬头垢面的男子提上堂,众长老虽然忍不住捂鼻退后,不忍卒视,但却还是很快就认出,这人正是六年前神秘失踪的程臧。
李晚看到这人,不禁冷然一笑:“程臧,你一五一十,把当初荣长老指使你暗杀我的事情交待出来,念在你揭发有功,主谋又已伏诛,可免你一半徒刑,从轻发落,如若有半句虚言,他就是你的下场!”
程臧抬头看了看李晚,又转头看了看身旁倒毙,犹自瞪大着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神色的荣长老,发疯般地大笑:“这一天,果然来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哈哈哈哈,师尊,你说对了,此子不除,必成大患,如今连你也都被杀了,真是咎由自取,咎由自取啊!”
笑过之后,程臧却是老老实实,把当初发生的事情交代出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坐而论道
这些年,程臧被关押在天工坊的地牢里,终日惶惶,暗无天日,又不见师尊来救,早就彻底死了心,听到揭发有功可以从轻发落,自然是和盘托出。
众长老见李晚诱供,皱眉不止,但他们本就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内情,也不敢出来颠倒黑白。
只有几人徒劳争辩:“看来此事已经水落石出,荣长老的确曾经想要谋害李道友,可他最多不过未遂而已,何至于此?”
“是啊,就这么把他杀了,李道友你于心何忍?”
有人看不过眼,冷冷笑道:“天工坊又不是官府,哪来那么多讲究?照我说,李道友刚才杀得好,杀得妙!谋害同仁,就是应当如此!”
众人向开口者看去,却发现是一名平常在坊里并不起眼的穆姓供奉。
有人恍然惊觉,这穆姓供奉,过去似曾也与荣长老有过争执。
另外一些长老、供奉,虽然感觉李晚手段过于激烈,但还是站了出来,纷纷帮腔,那些试图为荣长老辩解甚至翻案的人,眼见木已成舟,强拗也没有好处,只得悻悻住嘴。
李晚拂袖而坐,环顾堂下:“李某好歹也已结丹,就是要杀鸡儆猴,有谁不服?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不必多说,其他的人,按照刚才决议处置。”
众人心情复杂地散去,心中尽皆怅然,同时也思索着,今后该将如何与之相处。
李晚强势崛起,势必给坊里各方带来巨大冲击,接下来就看他是否热衷于坊里权势,或对各方感观如何。
大小姐看了看李晚,也深深感觉,应该重视审视彼此关系,不能再把他当作普通的供奉看待了,她轻轻道:“李道友,你远道而归,我们还来不及为你接风洗尘。不如今晚到我府里共饮一番?”
李晚知道大小姐有事要和自己商量,正好自己也有不少事情,于是应道:“好。”
夜晚,李晚应邀过府。与公输元,莫长老,云长老等人一起,在大小姐府里谋议。
大小姐先是向他讲解了一番如今坊里的形势,然后又提到近来吴冶子之事。
“自从吴冶子出现以后。坊里的长老们,似乎与之有所勾连,准备寻觅机会加入灵宝宗别院。”
李晚问道:“灵宝宗别院,这就是吴冶子应诺给他们的好处?”
如果李晚还是筑基修士,交出他一个,就能换得多人加入别院,取得真经,对长老一脉的炼器师而言,的确极为有利,李晚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为何古长老和荣长老等人会如此行事。
“都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听到李晚的感叹,公输元面色有些不好:“李道友,不是我责怪你,但你动手杀了荣长老,怕是要给坊里开个坏头。”
李晚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大小姐,公输元等人尽皆茫然,不知道他为何发笑。
李晚摇头叹气。说道:“我就知道,公输长老你要说我,还有大小姐,你可是也这么想。想要规劝,却有不知如何说起?”
大小姐看着李晚,没有说话,但神色却似默认。
李晚道:“我记得上次提名供奉,你曾与我坐而论道,谈论这器量之说。但如今,我也有几分领悟,不知可否还归于大小姐。”
大小姐道:“李道友但有指教,直说无妨。”
李晚肃然道:“实不相瞒,这些年来,大小姐为了坊里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更曾向各位长老、坊中管事、学徒、杂役们打听,加以了解,窃以为,大小姐谋划之深远,眼光之独到,远非一般修士所能比拟,哪怕是那些大宗门的灵峰峰主,一方巨擘,也未必能比,堪为人中之凤也!”
听到李晚的这番盛赞,大小姐面色微红,艳若桃花,也不知道是酒意上头,还是羞意上涌所致。
公输元等人却都流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云长老更是哈哈大笑,对李晚说道:“李道友,你不是第一位这么说的结丹高人,早在十多年前,就有几位玉蟾宫的前辈如此评判了。”
莫长老也道:“大小姐所制散工帮佣,计件抽成,定契联络这些手段,迥异于天南乃至天下间自古流传的师徒授艺,整个铜山同业,都在纷纷效仿,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
他们这一番话,可谓是心悦诚服,接着又相继向李晚述说起来,讲述他们二十几年前的艰难处境,如何拉拢散修器修,如何接取工件,如何扭亏为盈。
高阶修士看重珍贵宝材,秘籍功法这些,但对普通凡人仆役,杂役,护卫,普通炼器师,灵玉才是实实在在的根本,能够扭亏为盈,盘活天工坊,就是无上的功绩。
李晚当然也知道,天工坊能有如今的局面,离不开大小姐的掌控,也离不开这些人的辅佐,并没有打断他们的自得和陶醉,但过了一阵之后,还是把自己心中早已有之的看法提了出来:
“这般不依赖灵峰、福地,单凭自身经营,也能养活一大群人,走向欣欣向荣的经营发展之道,哪怕是大宗门,也殊为紧缺,我相信不乏宗派势力,高门大户的前辈对大小姐心怀欣赏,大小姐也确有执掌一方势力,甚至跳出这天南一隅,与天下群雄争利的器量,但有一点,却是致命的缺陷。”
公输元奇道:“什么缺陷?”
大小姐也看向李晚,美目中满是好奇与期盼。
她倒没有太多自视甚高的骄傲,反倒好奇,自己在李晚眼中究竟是何形象。
却听得李晚幽幽一叹,遗憾之极地道:“大小姐,太讲情面了,如此则软弱可欺。”
公输元道:“大小姐制定法度,管理工坊,也不乏铁腕手段,何来软弱之说?”
大小姐也道:“李道友,你可是还对我们之前的决议不满,觉得处置太轻了?”
她感觉,李晚似乎话里有话。
李晚摇头道:“不,我是就事论事。公输长老刚才说你不乏铁腕手段,但我想请教,这所谓的铁腕手段是指什么,是责成炼器师勤勉上工?护卫尽忠职守?财库管事廉洁奉公?还是其他别的?这是治治者的手段,但却不是治乱者的手段!”
“什么是治治,什么是治乱?”大小姐沉吟一阵,隐隐有些明白了李晚的意思。
“治治,就是太平无事之时,墨守成规,一切按照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去办,调和各方矛盾,已经足够,治乱,却是中流砥柱,谋求变革,敢叫日月换新颜!非得有杀伐果决的魄力不可,直白说来,就是坊内大小事务,无关紧要的可以不在乎,但凡涉及你意愿,关乎推行革新,跳出天南一隅,走向天下之事,都要乾纲独断才行!”
李晚冷冷道。
“这是身为坊主权柄的根本,谁敢伸手,谁就是乱臣贼子,不管亲疏远近,功过贡献,统统都得打倒,必要的时候,甚至不惜直接诛除!”
大小姐,公输元,莫长老,云长老一众人等,尽皆哑然。
他们虽然对李晚谈及之事有所预料,但却还是没有想到,李晚就这么直白干脆,把这一番杀气腾腾的话语,在这酒宴之上说了出来,再念及此前当场格毙荣长老的血腥手段,都深深感觉,他这不是无的放矢。
“有德无威,确实不行。”
“可这些长老们,毕竟都是天工坊的元老,对他们动手,等于自毁根基,这又怎么能行?李道友,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不想去做,实在是难为啊。”
李晚知道他们一时转不过来,也没有再深谈下去,转而说起其他。
夜深了,众人离开大小姐的府邸,但是公输元等人却没有即刻回去,而是聚在府门外,看着李晚离去的背影,议论起来。
公输元问道:“两位,你们怎么看?”
莫长老道:“这位李道友,很有想法。其实我们也得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公输元道:“的确是对,但我们做不来,行铁腕之事,非得他这样的外来户不可,而且李道友身为结丹修士,怀威可怖,不是寻常供奉可比。”
三人说完,对望了几眼,尽皆若有所思。
第二日,李晚安顿好自己部属,准备前往城西,会见吴冶子。
在此之前,他再次找到大小姐,询问状况。
昨日由于李晚刚回,就遇到古长老和荣长老等人半途劫杀,众人都不曾提及此事,夜晚,大小姐又为李晚接风洗尘,也避而不谈,这是不想败了他的兴致。
但现在,却不得不提了。
大小姐有些担心:“李道友,吴冶子来此,所为何事,你应该已经猜到,你真要就这么去与他相会?”
李晚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总该有人解决,既然此事是因我而起,那就由我去吧,要不然,有人就会说我只会窝里横,敢杀荣长老,却不敢去见吴冶子。”
大小姐听到他这么说,露出几分了然之色。
李晚诛杀荣长老,有理有据,又挟着结丹高手的威势,的确无人胆敢置喙,但难保不会心怀芥蒂,只有真正解除了坊里的困局,才能令所有人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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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登门
“你也可以不去,若只为解决此事,并没有必要。”
大小姐得知李晚的心思之后,甚感欣慰。
“早在你回来之前,我已提请玉蟾宫的高人前来,不日即将与吴冶子交涉,现在你又已经晋升结丹,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知难而退了,再不退的话,就是天南诸方共厌弃之。”
李晚道:“没有关系,我这也是顺便会会高人而已,中州灵宝宗之人,闻名已久,正要好好讨教一番!”
他想起了过去曾经打过交道的韩昱,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嘲讽笑意。
灵宝宗,乃是天下器修正朔,地位特殊,但其弟子韩昱,也不过如此,虽然心知大师人物与连名师都没有达到的韩昱不可同日而语,但李晚还是感受到了十足的优越。
更何况,他身怀《器宗大典》,也正想探究,这传说之中的宗门,究竟有何值得称道的地方,他们所承炼器之法,又是如何,安大师信中提到过的如意宝气,究竟怎样。
吴冶子对李晚拥有的秘籍感到好奇,李晚同样对灵宝宗好奇!
大小姐见李晚坚持,也没有再劝,毕竟李晚已经结丹,面对吴冶子,怎么也有自保之力了。
她淳淳叮嘱着:“既然李道友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劝了,但请记着,在这天南,自己是主,他是客,入乡随俗,客随主便才是正道,没有必要对他的大师身份过于忌惮,只是以后,你也有可能游历中州,彼此留个情面,日后才好相见,这是为了工坊,也是为了你自己,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李晚忽然感觉有些好笑,这大小姐啰嗦起来,倒还真是不厌其烦,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于是耐心听着。
李晚辞别大小姐,带着丙宁,和公输元一起出了门,前往城西。
吴冶子来到邬山盟后,就一直在城西驻留,在那里,有其门客以神通手段兴建起精舍塔楼,蔚然成林,中间更有巨大上品飞舟停放,宛如增添了一座城池的附廓。
两人来到塔林前,向守护在那里的门客投了拜帖,然后便见一名管事模样的筑基修士出来,把自己两人请进去。
管事让人奉茶,请两人稍坐后,客气但又不失矜傲道:“两位客人来此,是想见我家冶子老爷?可是我家老爷近日都在闭关,是否能见两位,也说不准,还请容我通禀商道友。”
李晚疑惑道:“这位商道友是……”
管事道:“商道友是我家老爷的亲传弟子,排行第五!”
李晚点点头:“那就有劳了,请。”
管事离开房间,留下李晚和公输元喝茶等待。
不一会儿,管事回来:“商道友有请,还请两位随我登舟。”
李晚和公输元相视一笑,也不去管对方的繁文缛节,径自跟随着登上了飞舟。
管事把两人引到舟上前庭的一间大堂中,稍作告歉,便退了出去,两人趁着此间主人未至,观看起堂中摆设。
这是一个富丽堂皇的会客小厅,四周桌椅台凳,字画,摆设,尽皆低调奢华,不是用珍稀贵重的木材、宝玉打造,就是精雕细琢,极其用心。
这些大多都可以看出,是凡人或者炼气修士的手艺,无论是木工、雕琢、字画,都与器道一途有所关联,身为炼器师,身边也必有如此助手,方才能够在炼器的时候挥洒自如。
李晚身具《器宗大典》,结合众家所长,一眼就看出,这舟上的门客,炼器技艺果然不凡,就是这些明显凡人工艺和学徒水准的东西,都已经拥有名师水准了。
之所以判断这些都是工匠和学徒所为,自然是正式的炼器师身份不低,不会把那么多时间精力随意花费。
公输元见李晚注意四周,也察觉到了什么:“吴冶子身边的门人,不乏工匠之流,这舟上的大部分物件,怕都是自造自用的,根本无需从其他地方添置。”
李晚轻笑道:“公输长老觉得,他们水准如何?见微知著,可以据此而判断出中州的炼器水准。”
这些木工、字画,只是他们谈话的引子,公输元也知道,李晚真正想问的是什么,肃然道:“非常高明。至少,远比我们天南的普通炼器师高明。”
李晚神色微动:“哦?”
公输元解释道:“据说在中州地界,判断炼器师是否合格,并不是能否独自炼器,而是炼制的法器,能否达到珍品品级!只有掌握了多种法宝图谱,然后又再炼制出珍品之作,甚至炼制真器,方才能够成为一名公认的高手,而在我们天南,这都已经是极高的水准了。”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继续说道:“名师和大师的标准,同样拔高许多,中州地界的名师,得要能够涉猎物性变化之道,掌握宝器基本炼法,并不是说,炼制出珍品真器就可以成为名师……而大师,也得是博学广识,通晓多家炼器之法,方才能够冠以大师名号,大师当中的高手,如这位吴冶子,集众人之力,多年潜心,怕是都足以炼制灵宝!”
天南地界的炼器师,比中州稀少,是以要求也没有那么苛刻,甚至可以靠着炼制一件珍品品级的名器来证明。
但在中州地界,单只炼制出一件名器,不过是出师或者合格的标准而已,想要获得承认,成为高手、名师,还得掌握更多的法宝图谱,炼制出更多成名之作。
公输元神色之所以不自然,也是因为他的炼器水平其实一般,不过是仗着修为高深,曾经炼制过珍品真器而已,如此已经被称为名师高手,但实际上,用中州的标准,连能否有资格称为名师,都还有待商榷,怕是这吴冶子舟上,随便挑出几位筑基弟子,都胜过他,而某些手段高明的学徒,单只论一两种法器的炼制,某种炼器工艺的处置,也能胜过他。
李晚笑而不语。
中州地界人杰地灵,乃是天下修士向往的圣地,他也早已有所耳闻,但曾经和韩昱交锋一次,对其人印象略差,没有太多的感触。
主要还是因为,他汲取太多宗师高手经验,对炼器一途有着自己的眼界,并不感觉如何震撼。
他虽然没有超越自己境界炼器,但那也不过是不想浪费时间而已,真要潜心而为,苦心孤诣,也同样能够做到。
不过李晚也知道,那韩昱不过也是学艺弟子而已,怕只是某位大师门下,还没有达到出师的程度。
中州器道的整体水平比天南高,这是无可辩驳的,这位吴冶子,也的确拥有傲视天南同行的资格。
李晚寻思着,单以器道一途的身份、技艺,怕是很难令他折服,得用上一些其他手段才行。
“两位道友,失礼了,商云来迟。”
两人议论间,突然听到,门口有一个温文的声音响起,李晚与公输元转头看去,却见是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修士,面带微笑走了进来。
这人正是吴冶子的五弟子商云,李晚有些惊讶地发现,此人竟然也和自己一般,拥有结丹境界的修为,而且,似乎进入结丹已有些年头,气机比自己还要深厚,凝实。
李晚暗叹了一声:“都说中州人杰地灵,果然不虚,随便走出一位年轻弟子,都是如此人物!”
虽然这位商云,年纪似乎比自己大了一些,但也可以算作同辈,如此年轻就有结丹修为,必定前程无量。
商云看见李晚,也似吃了一惊,不曾想到,李晚竟已结丹。
他眼中掠过一丝凝重:“敢问这位道友……”
公输元连忙道:“这位就是我们天工坊最年轻的供奉,李晚李道友。李道友他刚刚从飞仙宫回来,听闻中州灵宝宗的吴冶子前辈在此游历,特来求见。”
公输元说得极为客气。一是李晚为小辈,吴冶子为前辈,于情于理,都可以说通,二是中州灵宝宗,公认为天下器修的宗主门派,世间炼器之法,追溯源头,都隐隐与之相关,其他各道的修士可以不买他们的账,但在器道一途,却不可能忽视他们的影响。
李晚见状,也无甚意见,他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虽然心底隐隐存有一股傲气,听说灵宝宗为天下器修正朔,就有一探究竟,甚至一较高低的冲动,但还是认可了公输元这个会面的理由。
他如今,的确是以小辈慕名的理由,上门求见的。
商云面露了然之色:“怕是要让两位失望了,我师尊近日都在闭关,不宜会见外客。”
李晚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但随即,亦有愤然之气,油然而生。
好个吴冶子,好个灵宝宗高人!
李晚当即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叨扰了,告辞。”
“哎!”商云叹了一声,连忙劝道,“李道友何必如此心急,既然来此,不妨留下来稍坐。我也正好有不少器道方面的疑问,希望能与天南的同道交流,或许我们所学彼此都有共通,能够相互裨益。”
他这一番话,说得极为诚恳,但却又似乎另有所指。
第一百九十章相互试探
李晚看向商云,却见他一脸坦荡,似乎刚才所言并无深意,都是纯粹好客挽留。
李晚略为沉吟,渐渐消了怒气,神色也变得缓和下来。公输元察言观色,连忙劝道:“李道友,商道友,你们都是青年才俊,正好趁这难得的机会好好交流。”
商云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就是不知道李道友肯不肯赏脸。”
李晚点点头,重新坐下。
商云命侍女上续上新茶,与李晚探讨起炼器一途的法门来。
李晚不知他用意,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但渐渐,两人眼中却不免掠过一丝异色,似乎对彼此才学都有些惊讶。
两人还没有什么交情,此时谈及的,也只是器道一途最基本的道纹和禁制,这既是基本功,又是万全法,无论新人学徒,还是名家大师,都离不开。
商云以自己在几道印式上存有疑惑有借口,向李晚请教,本以为李晚说法,会和其他炼器师差不多,但却不料,李晚只是略微一听,就指点出了他在印式构造上的疏漏。
这涉及更改固有禁制,自行构造法印,乃是对道纹非常精深的运用。
李晚则是惊讶于,商云竟然也已经涉足此道,如果钻研得更加精深一些,创造出了新的禁制或者法印,就可以脱出法宝图谱的藩篱,自行创造新式法宝。
若能自行创造新式法宝,哪怕只是一件小小的法器,也足以使之成就大师之名,哪怕是在中州地界这般的地方,也同样如此!
商云有些振奋,道:“李道友,我这里还有另外一道印式,乃是由前人所创改制而来,不知你有何看法?”
之前商云是笼山罩雾地漫谈一番,拿出的几道法印。也只是修真界中最为常见的“聚灵”、“散溢”等法印,想要通过改造道纹禁制,加大聚敛天地元气的效果,或者另附奇效。
但这一次。却似略有不同,他拿出的是一张用锦帛长卷裱好,黄杨木轴装饰的卷轴,徐徐摊开,上面尽是些似鸟非鸟。如扇翼翩飞的鸟形文字,间杂如蝌蚪般扭曲的道纹纹路。
一组一组的道纹,间杂数十乃至近百道纹,组合成阵,形同符箓,布于卷轴各方。
长卷的另外一端,是些由相似的道纹组成,但彼此顺序,重复程度不一的复杂图画,篇幅尽下。疑似整个印式的推演过程。
公输元吃了一惊:“这是全新的法印啊,就这么给我们看了?”
商云笑道:“还没有完成,两位道友但看无妨。”
他显得坦荡,磊落,倒似不怕泄露出这个半成品,给李晚等人看到。
真正的炼器秘籍和法宝图谱,各方的保密都非常严格,但对一些常人都能推导出来的东西,就显得不甚重要了,比如李晚只看一眼。就能推导出大半,甚至李晚所知更为高深,精妙,对他保密也纯属笑话。
李晚刚才的表现。已经让商云认同,他拥有观看这印式的资格。
至于公输元,那就是纯属捎带了,他总不好当着李晚的面,就把公输元请出去,再者。公输元虽然不是结丹修士,但好歹也是天工坊长老,如此对待,未免有些过分。
公输元醒悟过来,轻咳一声,故作轻松地顾左右而言他,似乎并不关心此物。
这卷轴上面的道纹,他每一个都认得,但结合在一起,是个什么样的法印,有什么用处,他就一概不认得了。
他也不去细看,强忍住自己的好奇。
李晚看了一阵,道:“这是拘魂印,专拘魑魅魍魉,阴魂鬼魅之物,商道友的改动,看似摸索到了增益效果的边缘,但却谬之千里。”
商云神色一动:“不错,这的确是一种拘魂法印,也是我由《器道真解》万印书一篇所学而来,尝试由最基本的拘魂禁制,钻研出效力更强,驱用更为简易的法印来,甚至勾连成阵,封印在法器中,如此则可专破阴魂鬼魅之物,但不知为何,试演数十遍,依然还是不行。”
这卷轴上面的印式,不是累赘难用,就是缺失了关键的环节,全都不是成功的典范,如此之物,自然也不可能用在炼器上面。
李晚微微一笑,伸手在虚空划了几下,一道道由法力凝成的幽明澄焰,竟如烛火一般,在空中显现出来。在商云讶异的目光中,这些烛火一般的焰光落在了帛布上,但却没有燃起,而是缓缓地把一片空白的帛布烙成焦黑,恰好显露九道道纹。
这九道道纹,所对应的涵义,商云自然也认得,不自觉地一一念了出来:“天地人神幽明元宫山!”
道纹或表意,或象形,俱有对应的天地事物,或者各种奇诡现象,因此除了用来炼器之外,也可作为文字,精研于此的人,甚至感觉布设禁制、法印,法阵,就是书写文章,祭表天地,只要符合天地大道,则可催动相应的力量,借助天地之力。
这几道道纹,的确是镇压、拘魂一类法阵常常用到的,但商云从来没有想到过,如此简洁明了,也能催动。
商云刚刚念完,几道道纹似乎有所感应,一阵黄光从布上泛了起来,虚幻的环锁隐隐闪现,然后渐渐归于黯淡。
“这是推成了?”
商云看着这环形排列,每一字句,尽皆循环往复,完美无缺的法印印式,不禁默然。
虽然只是一道简单的基本印式,但他却从来没有在万印书上看到过,而且略作推导,似乎也的确可行,如果这真的是李晚所创,必定是天才之作。
而就算不是李晚本人所作,能承此所载,化学为用,也足以说明,他得到的器道传承不错。
商云从随身的囊袋中取出一枚通体墨绿的宝玉,放置在那法印之上,只见宝玉微闪,似有反应。
商云面色一变,忍不住站了起来,看向李晚。
李晚也看着他,似笑非笑。
商云最终还是忍住了心中疑惑,只是深揖为礼,叹服道:“李道友果然大才,我的疑惑已经尽消。”
如此简洁明了,正是商云推导出来的这几十印式所缺,此前为了追求效果,他似乎有些走进了死胡同,后续几篇,变得越来越繁复,但却没有将彼此道纹的干涉梳理清楚,也得不到相应的功效。
李晚给出的这几道道纹,虽然简单,但却已经蔚然成阵,只需要在其中不断添加增益效果的道纹,并遵循同样的规则填充进去,就好比给出一个主题大义,由此而写成华美文章,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变得非常简单。
李晚微微点头。其实他所给这一法印,名叫元宫印,乃是器宗一位前辈所创,并不是他自己的杰作,但因为结构简洁明了,已可作为基本印式,许多繁复的运用由此而来,组合起来也非常自由。
但凡是把握到了法阵根本,能够自如运用道纹的大师、宗师人物,需要用到拘魂法印时,推导出相似的东西,也并不困难,泄漏出去也没有什么,李晚从此也试探出了这商云的实力。
“能够读懂此印的涵义,但却无法靠着自己所学推导出来,显然是接近了自创图谱,开宗立派的边缘,但还有待历练。”
“此子怕是有宗师潜质啊,最不济,也能成为不错的大师,能够改良法宝!”
人的资质,悟性,有时就是只差一点,但却犹如天壤之别,李晚不知道这商云能否遇到像自己一般,获赐神识玉简的机会,更不知道他的灵宝宗是否拥有足够齐全的传承,也无从判断他今后的成就。
不过李晚惊讶过后,却又自嘲一笑:“一百位拥有宗师潜质的大师,想要真正有所成就,怕是一个也难有,这是机缘、气运、资质、供养缺一不可。”
但是,李晚可以肯定,这商云想要成为大师并不困难。
商云的修为,暂时只在结丹前期,但等到高深之后,必定把握到更高层次的宝器图谱,炼制出珍品宝器,也是迟早的事情。
由徒及师,可以判断出,吴冶子此人必定也是拥有宗师潜质,并且在大师一道浸淫已久的人物。
“按照中州灵宝宗的传统,冶子称号,本就介于大师和宗师之间,乃是对大师当中高手的认可,以我如今所学、见识,并不逊色于他,但炼器一途不是知道就行,还得多重实践,我新晋结丹,单论修为,甚至不如这商云,怕是也远远无法与他相比。”
“如果这商云有意藏拙的话,这差距,就更加大了。”
李晚并不会因为自己拥有《器宗大典》就自满,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修为尚浅,比不上那些结丹已久,或者真丹品质更好的高人,而炼器偏偏又赖重动手,并不是知道一些法印,诀窍,就能行的。
两人各怀心思,彼此敷衍着又再谈了一阵,方才想到该辞行了,于是李晚便提出离去,商云也不再挽留,自让他下了飞舟,返回天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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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渊源
“师尊,那李晚回去了。”
等到李晚和公输元离开之后,商云第一时间,来到吴冶子面前禀报。
吴冶子依旧坐在榻上,闭目冥思:“你和他谈得如何了,有没有试探出他的深浅?”
商云流露出一丝惭愧的神色:“弟子无能,完全看不穿。”
“看不穿?”吴冶子听到商云的话,冷然一笑,“为师我也同样看不穿!”
商云一怔:“这……”
他本想说,这怎么可能,不过随即又想到,诸天万界,无奇不有,各大宗门的传承,秘法,也多是源自于中古,甚至更加久远的时代,出现什么神奇事物都不足为奇。
商云若有所思道:“连师尊也看不透,是否他所继承,乃是某一中古大师的遗宝?”
吴冶子缓缓睁开了眼睛,横在胸前的拂尘轻轻一扫:“这个可能也不小。”
商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来,此子还当真是个危险人物,而且他已经成长起来,不好对付了。师尊,我们不宜太强硬啊。”
吴冶子嗤笑一声,眼神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你又自作聪明了,想要劝说为师,不妨直说,何必故作夸张,装模作样?”
商云神色一滞,带着几分被看穿的尴尬和无奈,讪笑道:“师尊英明,弟子本想委婉一点,但却难逃师尊法眼。”
吴冶子道:“好了,我也知道,你这小子心思不坏,终归还是想要和满收场,不想多生事端。我也不妨告诉你另一件事,玉蟾宫的高人们,已经对我作出警告,限我月内离开此地,不得再多作停留了,就是你不说。我也不能对他怎样。”
商云再次神色一滞,这回却少了几分做作,多了几分真实。
他被自家师尊所说的事情骇到了:“玉蟾宫的高人们,竟然肯为这天工坊出面?”
商云知道。能够在自家师尊口中都尊称为高人的,究竟会是何许人物。
吴冶子面上流露出一丝异样:“天工坊本来就是这七国三原的大坊,也是铜山同业的柱石,请动玉蟾宫的高人出面有什么稀奇,你应该吃惊的。是这天工坊的大小姐,竟然肯为了他去请那些高人。”
商云听到,反应过来:“也是,人情这东西,隔的年代越久远,也就越淡薄了,竟然舍得为这李晚动用。”
吴冶子道:“这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还有没有可能得到那秘法。”
商云沉吟道:“据当日亲眼所见之人传扬,还有安大师实地所见。那秘法,的确应是一种加持法门。但正如真火法诀,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具体到不同的加持秘法,甚至同一秘法,不同之人在关键之处的改良和运用,都有很大差别。弟子以为,唯一能够确定的,也就是从那烈皇剑中所见。还有派人往蕉罗峰风峰主处打探所得,那把冰螭剑,的确是用天外星辰铁所炼,但却经过十分高明的精炼……”
吴冶子沉默了一阵。缓缓道:“安道友所知,还是偏差了,关键之处,应该并不在于那加持秘法,而是以此法加持之物!”
吴冶子凭借着自己在器道一途的不凡见识,竟然推导出了接近真相的东西!
“加持之物!”商云惊奇道。“师尊的意思是,那李晚加持在天外星辰铁中,用于精炼的,并不是寻常修士所用的精气神?”
吴冶子道:“凡火可以冶炼铁材,真火法诀也可以冶炼铁材,天火石所燃炉火,同样可以冶炼铁材,你觉得这三者有何异同?”
商云道:“自然是以真火法诀为最,天火石所燃炉火次之,凡火为最下,对杂质的祛除,铁质的提炼程度,各不相同。”
他说着说着,却是若有所思,由此也明白了,师尊为何一直执着于得到李晚手中的那秘法。
“看来,那秘法对于改变物性,精炼宝材,作用极大啊,经过加持的天外星辰铁,竟然可以轻易斩断烈皇剑,这是材质整体都得到了提升,甚至蜕变成为另一更佳材质,这,这怎么听起来有些像是我灵宝宗的如意宝气?”
商云神色突然又是一滞。
他感觉有些吃惊,绕来绕去,怎么绕出李晚所用秘法比自家宗门的秘法还要好?
虽然仅仅只是在于精炼宝材,改变物性这一途,并不知道还有无其他方面的运用,但单只这一点,也足够称奇。
商云道:“我灵宝宗的如意宝气,乃是开创先河,史无前例的大道之法,可谓包罗万法,一法通玄,能够在某一运用上超越它,必定是上乘以上功法无疑,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上乘功法,而是上乘上等!
但是这等功法,往往拥有通天之梯,乃是涉及高深境界的东西。它们一直为宗门世家所把持,极少流传在外,这李晚能得到它不说,竟然还能学会,太不可思议了!”
吴冶子神色莫名,似是思索了一阵,方才道:“世间不乏大气运者,机缘巧合,谓之奇遇,这李晚不见有显赫的出身,大概是得了奇遇的散修之流。”
商云感慨:“奇遇,这奇遇还真不凡,怕是某位中古大师的神识传承都有可能!”
吴冶子冷笑:“那又如何?他的潜力,怕也到此为止了,他手中的上乘功法,该由我们这些正朔弟子,才能发挥出应有的功用,重现我器宗辉煌。”
吴冶子又道:“这等散修,应该跟当初的安道友一般,缺乏晋阶之学,你挑一部我灵宝宗特辑的点石成金法门给他,若是他聪明的话,也该明白了。”
商云欣然应道:“弟子这就去办。”
……
李晚和公输元回到天工坊,公输元略带遗憾,道:“没有想到,吴冶子竟然连我们也不见。”
李晚道:“怕是我们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人物,索性连接见都免了。”
公输元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李晚。
李晚笑了一声,道:“公输长老,不用这么看我,我刚开始时是有些生气,但过后就想明白了,对他这般的高人,有什么必要争这面皮,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最紧要的。”
公输元有些不解:“什么好处?”
李晚道:“你觉得,那商道友当真是向我讨教印式吗?”
公输元略为沉吟:“我也看出来了,他这是要试探你的学识,实力,才好应对。”
李晚道:“正是,我就如他所愿,一展所长,也好让他知道,我们天南人士,也有真才实学在,不是任由他们欺侮轻慢的。”
话虽如此,李晚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郁。
他就知道,以自己展现出来的东西,并不足以引起吴冶子重视,但却又能够引起注意,让他知道,自己乃是结丹修士,已经涉及物性变化之道,并不是那种可以随意巧取豪夺的小辈。
如此实力,也足够让他退而求其次,寻思强夺之外的温和手段了。
以他中州大师的身份,看中的东西,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但强夺无门,也就只有公平交换一途。
“我的鸿蒙宝气,乃是不传之秘,肯定不可能交出。还好,《器宗大典》里面别的不多,就是秘籍多,吴冶子不就想要秘籍功法吗,找一部给他就是了,对我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
上次遇到安大师时,李晚就曾经利用《磨锋诀》,敷衍应付。
虽然这《磨锋诀》的功用,也是加持在刀剑法宝之上,令其锋锐无匹,表面看起来,与鸿蒙宝气的加持运用相似,但是其原理和修炼之法,相差十万八千里,正好可以用来鱼目混珠。
而且这种《磨锋诀》,适用的范围只在于刀剑法宝,局限非常之大,如果能够借此换来一种灵宝宗秘法,又恰好是《器宗大典》里面没有,那就真是赚大了。
就算《器宗大典》里面有相应功法,或者自己用不上它,也仍可以提出相应条件,更改交换之物,甚至借由此举探查灵宝宗。
李晚隐隐感觉,这个灵宝宗,给自己极其熟悉之感,但究竟熟悉在何处,还有待探究。
李晚回去以后,就安心等了起来,果然不出他所料,当天下午,飞舟上曾与他相见的商云,亲自来到坊里,送来一部名为点石成金的改变物性的法门。
这是一门涉及物性变化之道,非常高深精妙的炼器法门。商云并没有多说其他,放下之后,说是给李晚参详参详,就离开了,李晚猜测他的意图之余,也翻找起《器宗大典》,从那浩瀚的气机之中,猛然发现一物。
“点石成金,点石成金……怎么可能,这法门,竟然一模一样!”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功法差不多,也不足为奇,但这种连关键细节都一模一样,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功法,就不是简单巧合可以解释的了。
李晚长叹一声,眼中泛起思索之色:“难道这《器宗大典》,真的跟灵宝宗有渊源?这么说来,我也跟这灵宝宗有缘,只可惜,善缘还是孽缘,还待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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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伪作功法
“李道友,听说商道友从飞舟下来找你,可是有什么要事?”
天工坊中,公输元很快就得知了消息。
李晚见他关心此事,涌起一丝暖意:“不要紧,他只是给我送来一部炼器功法而已,是灵宝宗的点石成金大法。”
“点石成金,竟然是它?”公输元惊讶道,“我曾听人说,灵宝宗被奉为天下器修正朔,常常有传道之举,但能把这么珍贵的秘籍也传授,并不常见。”
李晚道:“没有什么可奇的,他们只不过是想跟我做一个交易而已。”
公输元问道:“难道,还是为了那事?”
想想也是,灵宝宗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白白送来一部上乘功法?虽然没有契约,没有承诺,没有人证,但到了吴冶子这般的身份地位,已经不需要依靠这些外物了,他所依仗的,正是自己的一套行事处世之法。
“当然。”李晚说道。
公输元听到灵宝宗的人不再打算硬来,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也担心李晚抵触,不禁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李晚笑道:“公输长老放心,我已经想好该如何应对了。”
既然吴冶子要用秘籍交换,那就交换。
但是,李晚也不想便宜了他!这件事情,看来公平地道,但其实,也只是换了个温文的外皮而已,说到底,还是强买强卖,巧取豪夺。
李晚迫于形势,不得不做出一定的让步,但却没有想到,自己好端端地前去拜访,竟然连吴冶子的面都见不着。
如此的前辈高人,不敬也罢!
“你想要秘籍,我就给你一部好了。”
李晚送走了前来询问情况的公输元,一抹难掩的诡笑却泛起在脸上。
他翻看了一下商云送来的功法,发现它几乎与《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功法一模一样。突然想起,假如灵宝宗号称器修正朔,宗门之内,功法无数。也拥有自己交出去的那部秘籍,可能会横生枝节。
于是他止住了交出真正《磨锋诀》的念头,转而思索起来。
良久,李晚进了密室,摊开一张空白的帛布卷轴。笔蘸新墨,挥毫书写。
一道道禁制印式在其笔下显现,铺满帛布,犹如鸟迹。
这是李晚以《磨锋诀》为基础,自行改编和创造的全新秘籍。
寻常的炼器师,按部就班,懂得按照前人制定的法宝图谱炼制出法宝,就已经合格。
能够多次炼制珍品,甚至涉及真器之道的,就足可以称作炼器高手。
在高手之上。有以炼制真器扬名者,称为名师。
名师之上,又有名师高手。
但是名师高手,也只略微涉及物性变化之道,还无法通过化石为泥,点石成金一类的法门,改变宝材的性状,甚至于,精炼、强化、加持,更加是要成为大师才能做到。
大师当中。也仍然还有普通大师与大师高手的区别。
故而平庸炼器师参照图谱炼器,一板一眼,形同工匠,高明的炼器师懂得根据需要增删加减。合理布局,已经能够通过一些小巧的心思炼制出精良的法宝,堪称上品,精细一些,耗费心力,甚至能成珍品。而大师人物,是自己制谱,研创珍品名器。
至于开宗立派的宗师高手,则又是发明禁制和法阵,传扬经典了。
这是望山远登,峰峦叠起的层次,道无止境,万法难全,换作寻常的炼器师,像李晚这般刚刚结丹,刚刚涉及物性变化之道的人,苦学基本功都嫌不够,根本不敢谈什么自创功法。
纵然强行为之,也不过是胡编乱造而已,很容易被人指出其中错谬之处。
不过,李晚并不是普通的炼器师,他身怀《器宗大典》经典,遍览群书,博学多才,眼光见识,甚至要超越一般的大师高手,乃至于达到宗师之境。
若不是他现在神识还不足以汲取全部的气机,把《器宗大典》里面的所有秘籍法门学到手,早就已经名扬天下了。
但即便还不能完全学到,改造些许秘籍,耍弄心机,却是可以做到的,李晚打算瞒过的,也不是什么开宗立派的宗师人物,而是那位吴冶子。
吴冶子自视甚高,肯定对自身水平信心十足,而且他已经得到冶子称号,别的冶子、大师,没有资格教他,宗师、大宗师,又不是到处可见的人物,得到这部秘籍之后,多半还是珍藏起来,自行参阅。
这样一来,就无关他人,而是自己和吴冶子的较量了!
“论炼器的品级,自身的境界、修为,甚至身份地位,势力,我都比不过你,难道只比眼光和见识,比器道一途的理解,也还比不过?”
李晚嘿然冷笑了几声,一边抄录部分《磨锋诀》上去,一边按照自己理解,掐指推算,在少许道纹、禁制的布局,加以改动,并附增其他近似精血祭炼法门的部分。
这是把原本正常的炼器法门,改造成为一部施展起来对自身元气耗损极大,但是效果也增强数倍的奇功秘法,但偏偏,阴险之处就在于,这种损耗会被正常的法力损耗所掩盖,除非是极其精通医道的高手,或者对自身元气寿元极为敏感,才能察觉。
除此之外,李晚还对这功法的修炼之法增添不少看似有用,但却变得更为繁琐的过程,使之愈发不易学成,更加不适宜推广普及。
如此,吴冶子就不会轻易传授给弟子,少了旁人参考,更加不易察觉。
等到猛然惊觉之时,吴冶子已经早早远离天南,了断这桩因果了,一时半会,也不会联想到是常常使用的这一法门,而是其他方面出了问题。
李晚就在这密室中,反复推演,掐算,精心改变。
虽然首次为之,但李晚乐此不疲,反而感觉到了不同于一般炼器时候的畅快。
足足十天时间过去,密室中传来一阵充满快意的大笑。
“终于弄好了!这功法,就叫做神锋炼元术好了!”
出现在李晚面前的,是一张足足三丈长,一尺宽的卷轴,上面写满鬼画符一般的蝌蚪、鸟迹道纹,勾连成阵,一道道印式,禁制,高深难测,只让人看上一眼,也要头晕目眩,难以把持。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解读此法,若能解读,又会用到何种程度!”
李晚的眼中布满血丝,气机紊乱,神色黯淡,显然是在这接连十天的日日夜夜中,殚精竭虑,耗尽神思,但细细检查了一番,却是满意地点点头,把这犹如天书一般的卷轴收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此物,就是他对吴冶子强买强卖的报复,也是对他轻慢自己的教训。
至于这位高人能否从中发现不对,甚至从这繁复的秘录当中追溯本源,得到真正的《磨锋诀》,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李晚出了密室,很快叫来一名府中仆役。
“你去城西灵宝宗人那边报个讯,就说我这边有请。”
仆役领命而去。
不久之后,商云闻讯赶来。
李晚把卷轴交给他,道:“商道友,这是我早年在一洞天历练之时,偶然发现的炼器秘法,多谢贵宗门的点石成金法门,在下无以为报,只有把此法献上,还请笑纳。”
“哦?这是你在洞天历练时发现的?”商云见到李晚的状态,并不意外,正常的炼器师,得到自己赠送的点石成金法门之物,都是迫不及待地参研修习,没个几天半月的功夫鉴定,难以确认。
商云颔首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告辞。”
李晚没有多说什么,笑眯眯地看着商云带着卷轴离开。
商云带着卷轴回去,第一时间就找到吴冶子,把它献上。
“师尊,李晚交出的秘籍在此,还请过目。”
吴冶子睁开眼睛,把拂尘放在一边,缓缓开口道:“你把它打开。”
商云依言而为,很快,李晚亲笔书就的道纹印式,悉数出现在两人眼前。
商云是吴冶子亲徒,吴冶子也不避忌,就在他面前观阅起来,时不时掐指推演,计算这些道纹和印式的效果,并依此而鉴定此功法的真伪。
修真界中,道法流传,不乏伪作和残缺之作,对待这些东西,需要极为谨慎小心,稍不留意,以为到手的神功秘籍,就是废纸一卷,根本毫无用处。
吴冶子自有不凡见识,根本不可能被普通炼器师糊弄,普通的炼器师,也没有那本领去改编秘籍,更不可能自行编造和歪曲。
他看了一阵,带着几分讥诮,面露冷笑道:“这功法倒是真实可行,就是抄录的道纹画得太丑!”
商云道:“看来那李晚没有捣鬼。”
吴冶子浑不在意,道:“就算捣鬼无所谓,凡以假乱真者,必有真义掺在其中,不过自作聪明而已。”
又不屑道:“以他新晋结丹的修为,对于器道一途,能有多高深的见识?哪怕九假一真,我也能凭着他的伪作,把真实的功法推导来,谅他也不敢在我面前耍弄心机!好了,此间之事到此为止,我们可以回去了。”
他一拂手,摊开的卷轴立时收了起来,化作一道流光,钻入袖中。
第一百九十三章功法缺陷
吴冶子收好这神锋炼元术,开始自行参研。
以吴冶子的修为,阅览寻常法门,瞬息之间,就能理解透彻,进而修炼,这是器道修为达到了极其高深的地步,万法同源,触类旁通的缘故。
短短一天过去,商云再去拜见的时候,发现师尊正在案前,看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商云恭敬地请安:“师尊。”
吴冶子道:“你来得正好,给我传令下去,取十把同等品级的法器匕首来此。”
商云应了一声:“是。”随即又好奇地问道:“师尊,你已经学会那秘法了?”
吴冶子皱了皱眉:“不,此法艰深晦涩,不是那么容易掌握。”
商云暗暗称奇,据他所知,李晚当时还是筑基后期,就能把此法施展出来,由此也可知道,筑基后期的修士,就足以学会和施展这门秘法。
虽然师尊此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它,但普通的功法,依靠结丹修为,还有器道冶子大师的高深实力,只看几眼,不说了如指掌,起码也已经掌握大半了。
连师尊都说艰深晦涩,那还真是艰深!
商云默默退了下去,命人前往宝库,尽快把师尊要的法器送来。
吴冶子继续皱眉深思,寂静的房间中,喃喃响起他百般不解的自语:“不可能,这般炼法,明明是对的,可是为何物性突然变脆?”
他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突然啪的一声,碎成齑粉!
吴冶子面色一变,默默地把破碎琉璃般的残渣扫落案台,重新取过一把匕首。
他手掐法诀,默运法力,突然化作飘摇的金焰,飘落在掌间的匕首上,那匕首的颜色慢慢变化,从原本的银白锃亮化作带着一抹幽红的喑哑颜色。
光滑的刃面。也奇异地变作沙瓦般的粗胚糙面。
吴冶子怔怔地看着这匕首许久,突然手掌一握。
如流沙般的细砾,从他指尖流了出来。
……
“商师兄,师尊他得到那秘法。参研出门道了吗?”
商云下去吩咐宝库管事取用法器,恰被一众冶子门徒看见,上前打了声招呼,并探问那秘法的情况。
商云笑骂:“你们问这个做什么,要传给你们的。自然会传,不传给你们的,就是问了也没用。”
众弟子笑道:“我们这也是好奇,话说,那李晚交出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秘法,我们都在此滞留三个多月,连个名儿都还不曾知道。”
商云沉吟半晌,道:“我也不太清楚,师尊并没有告诉我。总之,是一门加持锋刃。精炼刀剑法宝的秘法。”
“那李晚,过去曾以绝品飞刀击破他人宝甲,又以绝品真器斩断烈皇剑,都是依仗此法?”众弟子追问道,有人则感叹,“若我们吴氏一派掌握了这门秘法,那就真是如虎添翼了!”
众弟子谈论着,都对自家的师尊,充满信心。
过了几日,吴冶子长发披散。双眼透着幽红的厉芒,神色兴奋地立在桌前。
桌面上满目狼藉,各式炼器宝材、手柄、刀锋、粗胚,摆放得到处都是。其中不乏残次废品,呈现出五颜六色,各种异样的性状,但也有一些,或晶莹如琉璃冰刃,或锃亮如洗。银白光洁,可鉴人影。
在这几日的时间里,吴冶子没少参研李晚给出的加持秘法,竟然凭借着渊博的学识,把那复杂难懂的道纹天书参透部分。
吴冶子不屑冷笑:“小子,你当真以为,就这些可以难倒我?”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抹难掩的得色,当场挥毫书就另外的一些文字,把略显凌乱混杂的功法整理出来。
“神锋炼元术,原来是这东西。”
虽然吴冶子性情高傲,连李晚等人登门拜访,都懒得接见,但涉及器道一途,还是表现出十足的重视。
他也不愧冶子之名,成功解读出蕴藏在这些道纹之中的奥秘。
等到吴冶子梳理清楚这神锋炼元术,以自己独有的加持秘法,将之融入到身前又一把匕首的时候,匕首通体,再度发生奇异变化。
薄薄的匕刃,变得宛如冰晶一般晶莹透亮,森森寒意,华芒自现。
恰在这时,商云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由深为惊叹:“师尊,你把那秘法修成了?”
吴冶子默然不语,检视着手中法器匕首。
商云凑上前来,轻咦一声:“果然如传说一般,晶莹如冰雕,就是不知道,其性是否同样坚如刚玉。”
“试过不就知道了?”
吴冶子手掌一翻,寒光闪过,刹那间,深深扎入桌上一块铁锭之中。
“砰!”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冰晶炸裂之中,刀尖深深地扎了进去,但自身也被反震的力量崩得炸开。
吴冶子和商云见状,不由同时皱眉。
商云问道:“为何还是如此,难道李晚在这功法中动了手脚?”
吴冶子沉默良久,道:“不,李晚他必定不敢如此,再者,这事连我都难以做到,他若能如此,就不会是无名小辈了。”
商云奇道:“那为何……”
吴冶子道:“是这功法本身艰深,还得再加以参研。”
商云听到,也深觉有理,于是便没有再打搅自己师尊,任他在此参研。
……
吴冶子一头扑进李晚留下的神锋炼元术中,再行修炼,时间一晃又过了半月。
这一日,吴冶子偶有所感,终于灵光一现,催运出纯厚的金芒。
冰晶寒芒再度重现,这一次,吴冶子成功加持了一把法器匕首,然后深深一刀,扎入了足有半尺厚的铁锭之中。
吴冶子见那匕首完好无损,眼底掠过一抹欣喜:“成了!”
欣喜之余,却有一股难言的疲惫,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吴冶子只感觉全身血气剧烈翻涌,多日以来的劳损,令他几乎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吴冶子大吃一惊:“怎会如此!”
吴冶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二十几日以来夜以继日地参研秘法,竟然会有如此巨大的损耗,连业已结丹的身躯,都险些支撑不住。
吴冶子转念一想,却又释然。
参研秘法,毕竟劳心劳力,不像按部就班修炼那么简单,而且这二十几日以来,自己为了试验秘法功效,也炼制了多件法器。
虽然以自己修为,炼制法器轻而易举,但也架不住没日没夜的接连炼制,光是报废的法器匕首,就有三四十把。
吴冶子若有所思:“看来真得好好休养一阵了,正好,我也该离开此地,返回中州。”
几日过后,城西塔林上空。
一艘庞大的飞舟宝器缓缓升起,在邬山众修士惊异的目光中,转向北方而去。
“轰隆隆……”
“打雷了吗?”
李晚正在自家府邸的庭院中,半躺在一张舒服的圆脚藤椅上,轻轻地晃悠着。
他的两腿架在身前木几上,任由弥烟弥罗两姐妹左右分坐,细心地给他剪着趾甲。
施皓光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好听到李晚的问话,面带笑意道:“不是打雷,是那吴冶子,终于离开了!”
“哦?”李晚面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看来他是参研出一定的成果,确定我所给的秘法真实无虚,终于心满意足了。”
施皓光不知李晚此言深意,接口道:“他来此地,本就是为了得到秘法,李道友你拿出与他交换,自然就该回去。这下那些坊里的长老们也没有其他可说的了,省得老是在那里聒噪。”
李晚晋升结丹之后,在坊里的身份地位,已然大不同,接下来,有的是好日子过,偏偏还有些顽固长老以吴冶子没有离开为由,天天催着,烦着,想要鼓动他去解决。
虽然因为荣长老一事,诸长老都对他有些敬畏,担心再次犯在他的手里,但如此聒噪,倒也恼人,施皓光在旁看着,都有些不胜其扰了。
他知道李晚与吴冶子交换秘法,解决了这次的事情,倒也感觉,算是圆满了。
却见得这时,李晚突然哎呀一声,神情突然变得古怪之极。
施皓光诧异道:“怎么了?”
弥罗弥罗见状,也不由得同时一震,停了下来,关切地望着。
李晚拍拍椅沿,示意弥烟弥罗道:“不关你们的事,继续。”
李晚其实是突然想起,自己精心编造的神锋炼元术,除了会隐秘地销蚀元气,损人根本之外,还存有一个极大的缺陷,那就是加持的神锋,并不像真正的《磨锋诀》那么好用,反倒是《磨锋诀》本就拥有的缺点,继承了过来,并且变得更加明显。
此法虽然能令刀剑法宝表现出犀利无匹的特性,但用过几次之后,再是如何坚韧耐用的神兵利器,也将剧烈磨耗,甚至彻底报废!
而且这种磨耗,不像寻常法宝那般容易察觉到,而是隐藏在那冰晶一般的神锋之中。
此法乃是自己精心编制,修炼起来颇为不易,使用的消耗又不小,肯定不可能大量运用在普通法器上,而应是运用在珍品真器、宝器兵刃上……
如果吴冶子新得秘法,花个三年五载的时间完全掌握,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分授给徒子徒孙们,把吴氏一派的所有法宝都加持精炼,将会如何?
第一百九十四章打开乾坤囊
李晚突然满心幸灾乐祸,因为他有很大的把握,假若吴冶子落到那般田地,就是真的身败名裂了。
使用他所炼制法宝的高手,名流们,各方的前辈高人,主顾,都会愤怒地找上门去,寻他的麻烦,而他自己,亦将因为过度使用此法,落得元气大伤,不足为虑。
就算他及时发现功法不对,一时之间,也难以回来寻仇,等再过一些年头,自己早已晋升更高境界,或者真正成为天南大师,名震一方了。到时候自己要名声有名声,要地位有地位,还用得着虚与委蛇?
“杀人夺宝,不过蛮夫所为,但这学识算计,却算是他自己贪念所导致,怨不得别人啊。”
李晚也是年轻心性,对这报复之事,多少还是有几分看重,不过平静下来,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也就渐渐放下。
“休养这一阵,我已经把真丹巩固,是该尽快增长修为,成为真正的大师了,如果能够成为公认的大师,就算吴冶子再来,我也能够对付!”
过了一日,李晚悠然来到作场,泡上一壶好茶,督导学徒、杂役们上工。
没过一阵,公输元找上门:“李道友,我给你送这特供凭证来了。”
看着满面春风的公输元,李晚不禁有些奇怪:“这是什么?”
公输元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嘬饮一口,解释道:“你新晋结丹,对坊里的一些规制,还不是非常了解,我现在就特地来给你讲明。其实我们坊里对结丹名师,是有优待的,从今往后,但凡是宝库中有存货的宝材,都可凭此优先供应,若有想要。但是宝库没有的宝材,同样可以吩咐下去,转由麾下门客寻幽探秘,或者各方管事专程收罗。”
天工坊作为七国三原的大坊。除了几百位学徒、炼器师、名师,更多的是护卫、管事、门客之流,毕竟炼器工坊涉及到诸多宝材,意味着巨大的财富,若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时不时闹几出宝材失窃,法宝被劫,就不用干下去了。
负责转运、流通,联络主顾,或者寻幽探秘的修士,同样有不少,这些人有些是天工坊本身的子弟,有些是如施皓光、刑同等等人,依附而来的散修,有些是临时帮佣的散工……
常备在册。按月发放俸禄,供养的,就有足足万人以上。
可以说,天工坊是以百人之力,为一名正式的炼器师效劳,也只有如此,才能令炼器师潜心于炼制法宝,不必分心其他琐碎事务。
李晚听完,不由暗暗点头。
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无论身份地位。所有炼器师都能随意取用,各种宝材应有尽用,但珍贵宝材,的确不容易收罗。也只好按照各人身份地位和炼器实力依次配给了。
自己如今不论其他,单只修为,也排在天工坊前十,确实能够得到不少的特权。
公输元又道:“今后李道友你的作场,也没有工件委任了,一切尽由你自行安排。”
“还有抽成。如果你作场中的学徒、炼器师炼器。计件抽成依然按照原本规制,但你本人所炼法宝,可自行贩售,但有委托工坊代为联络,则向你收取部分所耗费用。”
寻常的炼器师,一半时间都是在接取坊里工件委任,完成下派的任务,另一半时间用来休养或者督导学徒,但做到供奉以上,大多数时间都是自行安排,而李晚结丹以后,更是连明面上的说法,都已经彻底从这里脱出,变成全新的合作。
公输元又向李晚讲解了一些诸如出行仪仗,护卫配给等等诸事,最后才道:“你结丹的事情,已经开始传扬出去,现有天南各方面向坊里发函,有希望你出使灵峰的,有委托你炼器的,有询问条件的,也有贩售珍贵宝材的,以后这些信函,我们都会专门派人送到你府上。”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名声一起来,各种各样的琐事就多了,李晚听到也浑不在意:“这些交给施道友就行了,他现在是我府上管家。”
公输元道:“那好,我会派人与他商量,看看如何把这章程定下来,保证不会有太多闲杂人等打搅,但又不致疏漏重要人物的来函。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其他事,你都可以向坊里明说。”
李晚笑了:“我最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托坊里去办,不知可否为我求购几枚筑基丹?”
他打算借用坊里的门路,弄几枚筑基丹给弥烟弥罗,如今两姐妹进境飞快,差不多就要修炼到炼气后期,堪可筑基了,以她们死士特训之法,自行晋升并不现实,要靠着秘法或者丹药硬冲上去。
如果有多出的筑基丹,也可为施皓光和刑同方准备,李晚力所能及,也乐于提携他们一把。
公输元隐约知道,李晚正在豢养死士,于是点头道:“没有问题。”
公输元又喝了一会儿茶,和李晚谈天说地,闲聊一番,方才告辞,李晚知道他掌管坊里大小事务,是个大忙人,也没有留他,自己坐着寻思起来。
坊里能给李晚宝材方面的特别供应,在器道一途的处境,立刻变得宽裕得多,恰逢他要借炼器提升修为,也是时候炼制几件宝器了。
李晚的修炼之法独特,并不打算像其他结丹修士一般闭关潜修,而是炼制法宝,借由鸿蒙宝气器法同修,提升自己的修为。
他暂时也没有什么生死历练提升实力的打算,毕竟是炼器师,修为和技艺才是根本。
寻常的炼器师,达到结丹之境后,第一件炼制的宝器,往往就是乾坤袋,乾坤袋中蕴含大小如意神通,须弥纳于芥子,正是涉及神通法术的阴阳遁法。
李晚自感汲取气机,领悟炼器经验,并不需要像那些结丹名师高手一般用乾坤袋练手。
他现在想要炼制的,还是能派上用场的杀伐之兵,或者防身用的宝器。
不过炼器需要宝材,李晚最先想起的,还是当初安大师那里得来,一直妥帖收藏着,没有动用的乾坤袋。
当初他修为不足,并不想轻易开启此物,而后结丹成功,又匆匆赶回,应付吴冶子之事,时间和精力都兼顾不及。
李晚取出这口乾坤囊,看着囊上银白相间的蝌蚪秘符,暗暗点头,当即就分出神识,解读其上道纹。
玄门修士常用的各种行囊,以如意囊法器为最下等,只相当于一口大麻袋,而百宝囊,有一个数丈的见方的房间大小,可以装载的东西更多,保存更加完好,乾坤囊则连通虚空,须弥纳于芥子,更加便利好用,也更加安全。
根据各人不同的需要,各种行囊也有上品甚至珍品之别,有些甚至蕴含着专门的守护法阵,能够袭杀贸然开启之人,李晚此前并没有把它打开,也是担心,这囊里隐藏着结丹修士对付敌人的手段,到时候,宝物没有得到,反倒把自己的性命葬送了。
不过现在,他已经拥有结丹修为,又有高深器道学识,不会再怕这些东西。
李晚很快查探明白,这口行囊,乃是一件上品宝器,囊口的捻绳,只有些许相助束紧,封印入口的道纹。
很快,他又在囊底发现神识传讯的同心印法,一旦此物离开了身边,其主人便能追寻气机,感应到其位置的所在。
安大师都已经死去一年多,李晚也不打算破解这法阵了,干脆运功从指尖逼出一滴血珠,点在阵眼处。
一缕神识随着鲜血渗入,钻进了囊皮之中,细致而灵活地清除着安大师留在其中的一切个人印记,改为自己的烙印。
花了足足一日的功夫,李晚成功把整个乾坤囊都祭炼一番,然后打开束口,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完好无缺地取了出来。
李晚两眼放光:“宝材!”
早就猜到安大师功成名就已久,收藏有不少好物,打开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在这乾坤囊中,最显眼的是用锦囊装着的三百来枚玉晶,价值三百余万,这对炼器大师而言,只是平常带在身边的碎散闲钱,并不需要留意,但对李晚而言,也算是一笔不大不小的意外之财。
不过他对这些身外之物已经不甚看重,除非是几千万乃至上亿,于是暂先放在一边。
除了玉晶之外,就是各式常见或不常见的,种类繁多的炼制法器、真器用的宝材,如金精、玄铁、玉髓,木材,一时之间,数不胜数。
据李晚估计,这里足可炼制三四十件珍品真器,无愧于安大师的名头。
作为大师,拥有的财富,肯定远远不止于这些,但一些半成品或者成品,都常常放在作场等地,倒也没有必要深究。
李晚接着又翻出几部功法秘籍,账簿,和其他名师、大师、灵峰峰主的往来信函等物,甚至还有十几件珍品法剑、法衣等物。
李晚打算有时间再慢慢细看,于是把它们收好,目光落在另外一些特别封存好的锦盒、宝箱上。
恐怕,这些才是真正的宝贝。
第一百九十五章安大师的珍藏
乾坤囊中的锦盒、宝箱并不多,细数之下,总共也就十六件。
李晚先是打开那口足可装下一个成人的大宝箱,结果发现,里面尽是人头大小的褐黄石块,表面看来,形同硫磺,但却没有丝毫刺鼻气味,拿在手中,轻如棉絮,散发着凝厚的土气。
“壤云石!”
这一箱宝物,正是壤云石。
李晚并不感到意外,当初安大师为了引诱他上钩,曾经用一块拳头大小的壤云石作饵,如今看来,安大师果然还有其他的壤云石,是以并不吝啬。
这批壤云石,大概是他在哪处地方历险时发现的,品质都一致。
而从大小来看,拳头尺寸小块的就有五块,人头尺寸的中块有三块,最大的一份,是接近于磨盘大小,装在箱底的一块,占据了宝箱的小半。
这是一种价值仅次于星河铁、息壤等宝物,但可以代替息壤使用的宝材,哪怕最小的一块,也是珍贵之物。
如果安大师不是被杀,所有珍藏落在李晚手里,李晚也很难弄到这东西。
李晚再看另外几口宝箱,发现了极品孔雀胆一大块。
这是一种蕴含剧毒的石矿奇物,通体五彩斑斓,犹如孔雀开屏,斑斓中心,依稀还可见眼睛一般的弧圈花纹,从这种孔雀胆刮下的石粉,配上另外一些特殊矿物,可以调制成近似碧磷石的毒料。
除了用作毒料之外,此物也可以给刀锋淬毒,其性粘连,经久耐用。
李晚突然想起,之前自己搜查其他宝物,似曾见到一种如黄玉般的骨质甲片,乃是灵犀角芯,可以用于解除这种孔雀胆毒性。
除了孔雀胆外,李晚又在其他几口锦盒发现月华石、万年钟乳、五灵笋,雷神竹等物。都是蕴含天地元气的奇宝,多数用于修炼或者配合炼药使用,其中月华石、雷神竹又可用作炼器,用途亦是广泛。
李晚再看其他宝箱。发现玄金髓一箱,庚金、辛金各一壶,万年乙木方一块,血剡锭三块,火云母一块。
李晚心中暗喜:“好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这几物中。玄金髓、庚金、辛金、万年乙木、血剡锭,都是曾经见过之物,但火云母却是一种仅在典籍看过,至今头一回见到实物的灵性宝石。此物通体赤红,气焰流转,宛如炽焰燃烧,在其焰中,隐约可见有如精灵般的奇物在轻轻晃动,以神识探询之,还似能有所察。
它看起来就仿佛像是个石雕的胎盘。而且是上面有火焰熊熊燃烧,里面仿佛孕育着生命。
这是一种用来炼制灵宝都用得上的宝材,价值不亚于壤云石,而探查其中孕育灵性的结果,也可以察觉到,成色极好。
除这些,还有核桃大小,黑白相间,晶莹如刚玉的玄星石一块,通体晶莹若冰雕。散发着丝丝寒意的冰魄神石一块,以及海中妖王黑魔鲨的妖丹一枚。
它们的真正宝贵之处,并不在于其价几何,而是货源紧缺不紧缺。容易不容易弄到手,而在此,连安大师都要珍而重之地把它们收得紧紧,可想而知。
最后,李晚看向角落没有检查的一口宝箱,眼中流露出几分思索:“此物似乎跟其他宝材不同。”
正如眼前所见。这口宝箱是条状的木制长箱,本身就是一件经过特别祭炼的法器,迥异于其他,箱盖之上,竟然还环绕着细密的鸟形道纹,似乎里面有不凡之物,用符咒封印起来。
李晚带着几分谨慎,小心翼翼地解开它,结果发现,里面存放的是一卷通体暗红,散发着阴森邪气的厚实幡布。
它似乎就像是在死人血液中浸泡过的湿布,通体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紧紧地卷成一团,拈起边角,还可隐约见到似液非液的血红雾气在布上流转,暗色的底面,一道道神秘符咒若隐若现。
“养魔布?”李晚眼中掠过一丝异色,不曾想到,安大师手中竟然会有此物。
所谓养魔布,乃是一种经过祭炼和供奉的邪道圣器,它并不是法宝,但却胜似法宝,上面蕴含着精心收罗的各种幽魂、魔血、怨气等物,然后祭炼魔头,蓄养在其中,乃是用来炼制几种特殊法宝的必备之物。
李晚在此见到这物,第一个念头,也是立刻想到了《器宗大典》幡帜篇,几种主掌收魂、罗织、布阵的法宝,尤其是其中一种名为万魔幡的邪道宝器,需要以此物作为根本,招养魔兵,炼制的时候,它就是必不可少的主料。
这种养魂布珍稀之极,主要是祭炼的过程极其艰难繁琐,首先,需要收集生人精血,浸于法器大缸,喂饲足够多的嗜血魔蚕,任其成长,然后,吐出足足十万八千根血蚕丝,织造成布,又再收集足可称为凶魔的戾人戾气、怨气、精魂、魔血,在极阴之地挖掘深潭,一一埋下,取足万人之数,布成血渊炼魔大阵,再经十二周年,汲取月华而养育魔头,封印于布中。
依据极阴之地的种属不同,以及加持咒念的改变,以此法养成的魔头,分为血魔,阴魔,暴魔,厉魔,黑魔多种,俱都拥有不同神通本领,平素封印在养魔布中,炼成万魔幡等邪宝之后,一声号令,呼啸聚引,吞噬敌人精血生魂,简直如同千军万马,威力无穷。
而且这种器物的成长潜力极大,开启了灵智的各种魔头,甚至可以通灵修炼,成就炼气、筑基、结丹,甚至更高境界的强者。只不过,随着修炼境界的提升,其所耗费的灵气、精血和各种宝材愈发变多,主人也将渐渐难以驱役它们,除非是修为极其深厚的高人,能够填得满这个无底深洞,而且不怕遭到反噬。
这块幡布魔气化血,凝若实质,只怕是已经祭炼完成的极品宝材,不知道杀害了多少人的性命,花费了多少时间精力,方才做到这一步。
李晚把箱子合上,那股令人胸闷气短的血腥气味才渐渐消失,不禁心中暗惊道:“就这么一块布,起码也得经历数人之手,几百年时间四处杀戮,收罗,才能炼成。不详之物,真正的不详之物啊!”
很多宝材,不是天生地养,而是要人为炼制出来,比如之前所见的玄金髓、血剡等物,但多数都是简单加工,或者从各种矿物提取和精炼,并不像这种养魂布,乃是需要经过许多杀戮,祭炼,干涉众多因果而成。
其中,在凡间四处杀戮,易招名门正派反感,引来剿杀,收罗宝材过程,也易被人嫉妒,或者心生贪婪,杀人夺宝,为了祭炼此物,耗费甚巨,自己也易陷于困顿,四处杀人夺宝,补充财富,然后又因此事而再招祸端。
除非是那种天下宗门级数的庞大势力,其他人擅炼此物,多数都要遭致横祸,于是谓之不详之物。
这些在前人的笔记当中,都有清楚记载,顿时也引起了李晚极大的兴趣。
虽然口里说着“不详之物”,但李晚也深深明白,要得到这么一种千辛万苦才能炼成的宝物,是有多么难得,一旦发掘出它的潜力,又会是如何强横,而且这等法宝,不比神剑、宝刀等物,要配合个人剑法施展,纯粹是以神识操驭,也很适合他这种不擅争斗的炼器师。
若有此物,当真是一大杀器!
不过李晚很快又是神色一动:“现在的我,还不足以驾驭它,还是先悠着点好。”
他默默地把它收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修为到了李晚如今的地步,又有《器宗大典》这般的秘宝,炼制法宝,其实已经不再是一件难事,唯有这炼制法宝需要用到的宝材,不是那么容易收罗。
在此之前,他就只有几件堪称珍贵的宝材,组合在一起,未必能够炼制出令自己满意的宝器,但是如今,安大师的珍藏,极大地扩大了这一炼制的范围,能够选取的法宝图谱,也丰富起来。
李晚心中暗暗寻思一番,排除了几种炼制起来费时费力,又暂时派不上用场的宝器,最后选取的,是一件脱身逃遁的遁器,还有一件克敌制胜的印玺文宝。
遁器在关键时刻能够保命,平常也可以代步,非常的实用,而印玺文宝,驾驭起来不像刀剑那么依赖相应的功法,又往往能够起到奇效,实在是平常少有争斗之人防身杀敌的重宝。
李晚决定需要炼制的宝器之后,当即召来作场学徒,命他们开炼第一件宝器所需。
此宝器,名为飞神戒,迥异于他在筑基境界时期所用的风雷飞梭,乃是戴在手指上,取用其挪移神通的遁器,所要用到的宝材,正是黑白相间的玄星石。
玄星石是一种天生蕴含道纹,能够驾驭阴阳二气的奇异宝石,李晚命人打造戒指之后,亲自切割这枚宝石,将之化作一粒八角对称,端正平整的戒面,然后运转法诀,在其中布下“玄星挪移大法”。
第一百九十六章炼制宝器
玄星挪移,这是一门驾驭天上星辰之力,挪移远遁的神通大法,以禁制铭刻在这玄星石上,即便是没有修炼过这门神通的人,只要拥有法力,也能施展出来,甚至还可以在其中加入转化真元的法阵,抽取精血加以祭炼,强行催动!
不需要修炼相应神通,只要借助法阵之力,就能驾驭天地大道,这正是法宝存在的奥妙之处。
同样都是摸索到了天地大道的法门,其实炼器一道,涉及到的奥秘更为精深,所不同的,只是内外有别,性命两途而已。
炼器到了极致,同样可以证道!
李晚此时,已经把鸿蒙宝气修炼到了第五重境界,自第四重时,演化出加持秘法,配合宝气本身,能够精炼法宝之后,又多了一种改变物性的神通。
只见玄星石在他的雕琢之下,呈现出刚玉特有的晶莹宝光,质地发生根本的变化。
李晚又切割几块边角料的小石子。
这枚核桃大小的宝石,分解成四份,恰可剖成一大三小的四个戒面,李晚打算把大块的留给自己使用,另外两块同样炼制飞神戒,给弥烟弥罗两姐妹使用,剩下的暂存起来,留待以后再用。
以他现时的技艺,只需要加持在其中的神通大阵能够运转,就可自行汲取天地灵气,这样在晋升结丹之前,她们也可以享用宝器的部分功效,只是无法施展玄星挪移和其他封印在其中的神通而已。
李晚炼制普通法宝,已经费不了多少气力,随着修为的提升,他的精力、神识也大幅增长,与筑基境界的名师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加持百重禁制,只费了短短十几日时间,与过去炼制真器相差不远。
不过这宝器倒也复杂,需要加持的禁制总数在七百重以上。前面的禁制倒还容易,后者添加其上,既要起到应有功用,又要不影响法阵原本的构造。每逾百重左右,或者增添神通大阵,都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这种法宝的复杂程度,不是在原有基础上慢慢增加,而是每每迈上一个新的台阶。达到不同层次。
凡品、上品、珍品之间的差距,也由此而来。
幸而李晚修炼了千手灵尊诀,这门功法,他正修炼到第一重,于体内祭炼元灵之气,炼就一尊尚未化形的灵尊雏形,这些元灵之气,又被他施展秘法,加持相应的道纹禁制,直接拓印在玄星石上!
元灵之气翻涌。渐渐展现出了小圆满的富足丰盈,这同样是他修炼到结丹之境,实力飞跃所带来的变化。
丹田气海中,仿佛出现了千丝万缕,朦朦胧胧,好似有成百上千条的手臂虚影!
这些虚影之中,每一道都似乎蕴含着闪闪发亮的道纹,在李晚炼制许久之后,渐渐调整为相应的禁制法印。
咚!
仿佛一声雷鼓打响,噗噗噗噗。元气激涌的闷响中,气团炸裂,乱流激荡。
一道道的禁制法印,就此打入宝石中。然后如同烙铁印迹,留下了深深的印记,难以磨灭。
由于不是特殊的成套法宝,李晚并没有强行追求一气呵成,不过中途还是服食了几瓶灵萃露,加以调养。
炼器师大多不吝啬这点小钱。讲究养尊处优,这并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不因炼器而落下修为。
李晚虽然拥有鸿蒙宝气这般的秘法,但外物的辅助,还是少不了。
从炼器作场出来,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了,场中工人早已下工,李晚也径自回到自己府中。
施皓光拿着一沓信进来,笑着说道:“李道友,好消息啊。”
李晚道:“一进门就看见你笑眯眯的了,什么好消息?”
施皓光扬了扬手中的信,道:“有好几位各方势力的峰主、谷主,都来函致意,邀请你前往做客。他们各自许出不少丰厚报酬,邀请你为他们炼器,这不是好消息又是什么?”
“哦?”李晚神色微动,“拿来我看看。”
他翻看了一下这些信件,果然发现,自从自己结丹的消息传开之后,各方势力首领都开始意动了。
“虽然结丹境界难以晋升,但在整个天南,还是非常多的,往往一个大的灵峰,有十余人,一个古老世家,也有百余人,一个宗门势力,便有几百上千人,要是到了赤阳门、飞仙宫这等程度的,更可在万数之上!”
施皓光说道。
“天南尚且如此,天下间的结丹修士加起来,更加是不计其数,但是想想,在这其中有多少是剑修,法道修士,多少擅长各种神通法诀,杀伐之术,乃至于其他奇门遁甲,机关左道,丹法、阵法?能够为其炼制宝器的炼器师,本就不多,就连天工坊这般的器道势力,也仅仅只有包括李道友你在内的十人而已!整个铜山联盟,如此的名师,也不占多。
之前你结丹回坊,坊中的结丹高手们并没有出现,这是因为他们大多都在闭关炼器,根本不及应酬和往来,每个人身上,积压的工件和人情往来,都非常之多。”
李晚听到施皓光的这一番话,微笑道:“的确如此,就是我现在,也还牵扯着颜峰主、花峰主等人的委托,再有这些来函试探的,已经有十数位之多,足够我埋头苦干好些年头了。”
炼制宝器本就不易,更还要耗费数月乃至整年的漫长时间,一年到头,也就是一两件的出产。
要不是一些筑基境界的名师,如祁叶荣之流,也能花费大的代价炼制宝器,整个修真界中,将会有不少结丹修士用不起宝器。
但就算祁叶荣等人能够炼制宝器,耗费的时间精力和其他代价都比结丹修士要大,而且炼制珍品,几乎不可能实现,所以在整个修真界中,结丹境界以上炼器高手还是非常吃香的。
物以稀为贵,人也同样如此。
“先把这些人开出的条件分拣一下,普通灵玉之物,就算了。”
李晚瞥了一眼左右侍立,仿佛丫鬟一般伺候自己用膳的弥烟弥罗,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虽然要供养她们,花费不少灵玉,但还真不缺这几百万。
“我要的东西,主要是一些珍贵难寻的宝材,如果有人肯以相应的宝材为代价,才送到我书房去,还有其他条件为报酬的,也可斟酌。”李晚想了想,继续说道,“以后的章程,就这么定下来,先由施道友你看过那些信件,再转弥烟弥罗,最后我亲自观阅。”
弥烟弥罗虽是死士,但也能够识文断字,而且有专门的教习教导她们审理琐事,打点家务,是把她们往各种方面都涉猎的全才培养。
那种只晓得为主人挡刀剑的死士,虽然也忠心可靠,但毕竟缺乏许多用处,如丙宁之流,资质就差了许多。
施皓光道:“我明白了。”
他接着又给李晚提起各方旧友。这两个月中,正是李晚新晋结丹,消息传扬出去的时刻,无论亲疏远近,各方面都知道了。
李晚此时识得的人物倒也不多,无非就是云荡山隐仙洞的祁叶荣,地龙洞洞主,幽仙谷的林宏,方长老,铜山的韩长老、萧诚、任海山、葛玉,还有飞仙宫的颜昊、花峰主等人,蕉罗峰的风峰主。
其他的,就是曾经一起进入铜山洞天历险的仇鸣、风蓝海等散修。
他们都纷纷来信致意,李晚也正考虑着,让弥烟弥罗姐妹回信客套一番。
林静姝也来信了,同样对李晚晋升结丹之事表示祝贺,但在此之余,也不禁流露出几分幽怨之意。
李晚闻着信笺上淡淡的熏香,心中不禁一荡。
倒是有整年时间不见了,也不知道,小美人儿出落得更加动人没有。
其他不相熟的人,谈及的事情除了客套恭贺,还有正经的委托事务,这些对炼器师而言,是维系名望与人脉的重要根本,弥烟弥罗虽然能够理清轻重,分拣摘录,甚至帮助自己处理,但却没有足够的经验代写回信。
而要李晚自己理清各位来函修士的身份,来历,修为实力,重要程度,又太繁琐,他的时间精力,不是用来耗费在这种不擅长的事务上,不由犯起了愁。
“我的身边,终究还是缺少可用的人才。看来,不仅是炼器方面,需要招收一些机灵能干的学徒,身边诸琐事,也得有人打理了。”
李晚一边用着晚膳,一边与施皓光商量,如何解决。
施皓光现任李晚府中门客管事,堪为大管家,整天跑上跑下,忙前忙后,也不可能专门给他料理这些,还得另聘他人。
不过,这样的人才既要见识广博,熟悉各方,又要能够应付人情世故,拥有足够的能力,还要值得李晚信任,能够代表李晚才行,非常难寻。
施皓光给了李晚一些建议:“毕竟涉及私人信件,难免谈及隐秘、重要之事,闹出纠纷就不妙了,这种人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寻找的,其他的炼器师,除了专门的幕僚,也多是以自己道侣、子女或者门徒充任。”
李晚听到,也只好暂时放弃了,他现在并没有合适的人选。
PS: 合适的人选,大家懂的? 顺便勘正一下,第一百九十一章,渊源一节,吴冶子和商云有提到星河铁,其实炼制冰螭剑用的宝材是天外星辰铁才对(融炼了秋水剑所得)。两者当中,星河铁更加珍稀贵重,李晚也没有舍得用它,还好好地存着。
第一百九十七章怀春
“天工坊在七国三原之地,是赫赫有名的大坊,但在整个天南,就只不过是个有名的工坊而已,在整个天下,更加算不了什么。”
施皓光看到李晚神色,隐隐猜测到,他如今在想些什么。
“但即便如此,天工坊还是已经拥有千年历史,追溯更加久远,则是世代居于天南的世家,这便是谓之根脚。拥有如此根脚,发展到如今,方才拥有万人之势,已经很不容易。”
连天工坊这般的势力,经过多年发展,方才拥有层出不穷的管事、护卫、炼器师为之所用,如果换作一个没有背景出身的寒门修士,纵然结丹化婴,乃至成就元神大修,超级强者,在整个天下,也只不过是位稍强一些的高手而已。
这早已不是得到一部功法,一场奇遇,立刻就能咸鱼翻身,大杀四方的时代,天下英雄辈出,根脚深厚,俱都拥有长久的积累,许多人和事,体现在微末之处,就是像现在这般。
假如同样一名新晋的结丹修士,出身世家,堪为炼器高手,立刻就会有人可用,而李晚只能慢慢知遇,靠着时间的沉淀得到这些。
同样的道理,在宝材一面也适用,如果是出身灵峰或者名门大派长老,宗主的子弟,将会拥有不少可用的宝材,对炼器技艺的提升,也将非常有利。
安大师似乎也只是一名寒门出身的散修,他大半辈子的积攒,就是乾坤囊中的宝材,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也不是李晚几十年内可以到手,只是从他手里得到,才丰富了自己的珍藏。
以后炼制宝器,李晚拥有《器宗大典》传承,几乎不会受到技艺水平、法宝图谱这些方面的限制,但却会受到拥有宝材的限制。
“我知道。这一切,都要慢慢积攒,急也急不来。”
李晚微笑着,示意施皓光不必担心。
他心中其实早有定计。自己现在已经结丹,也算是位人物,就算再遇到安大师、吴冶子这般的强者,甚至元婴高人,都有自保之力。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积攒人脉,收罗宝材,等到时机成熟,自有机会成就事业。
……
又过去一段日子,李晚继续炼制飞神戒。
主体部分的宝石,已经被他铭刻三大神通法阵,一为玄星挪移阵,二为冯虚御风阵,三为浩然养气阵。
按照前人图谱所载,这三大神通法阵。玄星挪移为施展阴阳遁法,挪移遁行,可以在瞬息之间,凭着气机牵引,闪烁到数里之外,无论是对阵杀敌,还是逃遁,都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冯虚御风阵,则是拥有加快速度之效。
这一法阵非常特异,不仅仅是在修士施展遁法时能够加快速度。连平常飞行移动,都可加快,乃是转辄腾挪,长时遁行的必备之物。
浩然养气阵。顾名思义,就是节约法力,因为修士根本乃是法力,留有余力,自然无往而不利。
不过因为神通法阵所限,只能在飞遁之时利用这一宝器。所以平常施展神通法诀并不起效。
三大神通法阵齐聚,这枚戒指宝器,也将会是极好用的遁器。
就在炼制小半之时,李晚突然收到一个消息,竟是幽仙谷的林静姝,趁着幽仙谷与天工坊联络议事的机会,跟着外公林宏出使来了。
林宏等人下榻天工坊的接待府邸之后,开始四处拜访。
这回李晚的重要性远远超过其他长老、管事,第一时间就是来到李晚这边。
“李道友,惊闻你晋升结丹,我还以为,是别人传扬错了,不曾想到,这竟然是真的。踏入结丹,从此以后就是通天坦途,真是恭喜了啊。”
再次见到李晚,林宏神色之中,禁不住带着几分唏嘘。
李晚微微笑道:“多谢林长老关心,我这也是适逢其会,运气好而已。”
林宏别有意味道:“运气也是道,这就是命数。”
两人笑谈一阵,林静姝乖巧地在旁边等着,直到小半刻后,林宏告辞离开,方才甜甜地冲着李晚一笑,随即又有些幽怨:“晚哥哥,你这么快就结丹了。”
话及此处,却突然显得有些失落。
林静姝仿佛突然察觉到,李晚际遇过人,今后怕是要一飞冲天,成为天南的大师人物了。
想起来此之前,爷爷私下里的叮嘱,林静姝忍不住面红红的,有些羞涩,可是也有几分隐隐的期盼:“我还可以继续跟你学炼器吗?”
李晚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为何不可?”
“真的?”林静姝高兴道,“我还担心,你成为结丹修士后,就学那些大人物,不理人家了。”
李晚看着她娇憨的样子,不禁心中一荡,忍不住就在这堂上伸手,牵住她的手。
林静姝猝不及防,不觉吃了一惊,但在微僵之后,身体却也变得松软下来,强作镇定地干笑道:“晚哥哥,你,你做什么?”
李晚肆意地迎着她的目光,咫尺相望:“姝儿,我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啊!”林静姝小脸蓦地变得酡红,仿佛喝醉了酒一般。
李晚微微一笑,轻轻地抚着她的头,把她拥在怀里。
“其实打从当年在云荡山上,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姝儿甜美可爱,远胜其他女子,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理你?”
林静姝双眼迷离,羞怯地呢喃道:“你……嗯……”
但秀丽的面庞上,却满是柔情,眼底更止不住地带上了几分春意。
女人都是喜欢听到赞美的,尤其林静姝并不反感李晚,反而隐约早已有几分孺慕和崇拜,经过这一年多未见的酝酿,心底的思念,也禁不住化作爱意涌了上来。
李晚见她如此,不禁微微一笑,温柔地朝她吻了过去。
这一吻,不含情欲,更像是宣誓主权的告白。
等到两唇相接,两人不由皆是同时一震,莫名的情愫,陡地涌了上来。
“美人在怀,真是好啊。”
静姝的唇舌,丝滑之中带着几分温热和甜腻,带给李晚的感受,也与热情似火的珍姬彻底不同。
珍姬带着几分神秘来到李晚面前,事后又只留下宝珠赠礼,悄然隐去,至今犹还令李晚感觉春梦无痕,甚至有几分虚幻,但这怀中的小美人儿,却是李晚自信可以完全掌控在手,宠着爱着,不必相忘于江湖的娇俏腻友。
林静姝感觉李晚拥得太热烈,却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由香肩微颤,不知欣喜还是惧怕,但最终渐渐归于动情,生疏而又忘我地回应着。
“我……唔……”
意乱情迷地缠绵拥吻之后,林静姝突然想起,这是在李晚府中的大堂上。
“快……别人来要看到了。”
虽然旁人早已在商谈的时候就被屏退,但却随时都可能有会闯进来,不禁心中一急,连忙推开李晚,抱着双肩护住胸口,螓首微垂。
“看到又如何,我们男未婚女未嫁,难道还不许相好不成?”
李晚见她这副模样,哪里还不知道,她又羞又怯,但却没有一丝的不愿,不禁得意地轻笑出声。
他一边欣喜怀春少女羞怯中带着几分茫然,茫然中却又带着暗喜的娇憨模样,心中也暗暗盘算着,应该要怎么劝说她从了自己,乖乖地跟在自己身边。
林宏那边,李晚反倒有十足的自信。
林宏这老狐狸,本就指望着外孙女钓个金龟婿,能有好归宿,对自己这般的人,不可能横加干涉。
林静姝终于再也忍受不住李晚侵略的目光,暗啐一声,笑骂道:“晚哥哥,你好不正经,真是羞死人了!”然后就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捂着脸飞快地逃离了。
“哈哈哈哈……”
堂下一边,施皓光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刚巧要进来,向李晚禀报送走林宏之事,却不料,差点撞破李晚的好事,连忙躲起来等待。
见到林静姝终于忍耐不住羞意,逃离出去,他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站出来向李晚道喜:“李道友,看来你很快就能抱得美人归了,静姝姑娘她似乎也对你也有点儿意思啊。”
李晚一改不久前的放肆,若有所指道:“静姝美则美矣,但是出身于幽仙谷这般的小势力,而且其外公还不是谷主之流,而是一位负责采买和财库的管事,犹如怀璧其罪啊。如果我不早早下手,将来自有狂蜂浪蝶追求。”
施皓光十分赞同:“这就是我早说过的,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如今李道友你大势已成,又探明了她的意思,莫不如干脆一点。”
……
方今之世,远比中古开明,对这男欢女爱的事情,也很少避忌了。
林静姝如今正是怀春的年纪,骤然听得李晚深情表白,想起被他搂住强吻的甜蜜,不禁亦是心动,回到住处,一头钻进房中,噗嗤直笑。
笑过之后,却又召来侍女,精心地梳妆。
她生性活泼,对涂脂抹粉并不是太感兴趣,但想起李晚那充满炽热和迷醉的侵凌眼神,却又不由得心头一酥,突然上心起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真丹的变化
林宏在天工坊停留了十余日,都在忙碌于公事。
现在幽仙谷已经与天工坊正式结盟,他来商议添置更多法器事宜,而天工坊一方,由于炼制能力有限,需要与其他各方协调,保障供应,也正忙于磋商和招募炼器师。
但这些琐事,已经影响不到李晚,他终日带着林静姝逛街游玩,间着在炼器作场中继续炼制自己的飞神戒。
手中的第四块宝石碎片,也终于有着落了,李晚见林静姝似有心动之意,微微一笑,当场便道:“喜欢这宝石?没问题,等我把这飞神戒炼好,也送一枚给你。”
林静姝面露喜意:“多谢晚哥哥。”
李晚抚着她的秀发,逗弄道:“你叫我什么?不是说好,以后就叫我夫君吗?”
林静姝羞得挽起了他的衣袖,不依地摇晃道:“我才不呢,你又占人家便宜!”
李晚笑道:“乖姝儿,叫一声来听听。”
终究是礼教人家出身,虽然林静姝热情大胆,当今的风气又开放,但她还是不好意思叫出口,只是心里早已千肯万肯,扭捏道:“晚……晚哥哥……不要逼人家。”
李晚哈哈一笑:“这般偷工减料可不成,你不肯叫,我可就要罚你了。”
听到李晚这么说,林静姝不禁低呼一声,被李晚仗着结丹境界的高深修为按倒在台上,轻轻搔弄。
林静姝痒得咯咯娇笑,花枝乱颤,一时却也没有想到,早已经被李晚占尽便宜。
坠入爱河的怀春少女,动起情来,也是大胆奔放,终日与爱郎享受这嬉戏打闹的欢愉时光,并且乐在其中。
李晚心智比她成熟得多,始终循序渐进,并没有急色。
这般的情趣。反倒远比少女纯洁的身体还令人迷醉,他要水到渠成,完全地享受拥有这般美丽少女的愉悦与满足。
施皓光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李……呃,李道友……”
林静姝娇躯一僵。连忙挣脱李晚魔掌,一抹嫣红从脖颈刷地染到面上,捶打了一下李晚,然后背过身,佯作镇定地走了出去。
李晚微微一笑。回头问道:“什么事?”
施皓光挤眉弄眼,蚁语传音道:“这光天化日的……果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也难怪,管叫你什么贞洁烈妇,礼教人家,中了情毒就都没羞没臊了。”
话虽如此,却还是老不正经地悄悄在袖底竖起了大拇指。
李晚嗤笑一声,在旁坐了下来。
施皓光道:“云荡山那边,老刑来信说作场已经准备好了。你最近要炼制宝器,这就先送几套天材地宝过来,不过,要等天工坊里往来云荡山的飞舟。”
李晚点头:“好,我知道了。”
两人谈及宝材运输之事,却是天南各地彼此交通,都是靠着飞舟承载,与通信往来依靠挪移法阵或者聆讯法阵不同。
各地间的挪移法阵,并不是随意可得的事物,甚少有在小地方架设。
施皓光走后。林静姝轻踮着脚回来。
李晚爱怜地抚着她的秀发,道:“再过几天,林长老就要回幽仙谷了,你告诉他。要留下来跟我学炼器,知道吗?”
林静姝俏脸微红,但却听话地点了点头。
过了几日,林宏果然如期启程,他得知林静姝想要留下,并没有反对。
他对李晚满意之极。早已存有钓金龟婿的想法,但还是暗中叮嘱林静姝要精明,并派侍从跟着。
李晚一边享受美人在怀的逍遥日子,一边把手中飞神戒完成,很快就是小半年过去了。
城寨外的一块空地上。
李晚戴上飞神戒,静静地感受着法力在戒指内外流淌,宝器几乎与自己心神相通的灵蕴之感。
“半年时间,宝器终成,只可惜,离珍品还是差了一步,只不过是拥有珍品潜力的上品而已。”
这件宝器在炼制的时候,完全是按照宝器的标准选材,铭刻道纹,布设法阵,堪为精心杰作,但由于李晚修为尚不深厚,无法完成最后的祭炼,因此在布设神通大阵上面略逊一筹,只达到上品品级。
不过炼成这件宝器的时候,李晚汲取灵光,还是发现,自己的法力不出意料地增长了几分,与上次炼制幻神镜时的增长相加,已是颇为可观。
再这样继续下去,迟早也会拥有足够的实力,完成更深层次的物性变化。
“加持多重禁制,需得要法宝的底子够好,能够承受住激活神通法阵和法力运转的负荷才行,寻常的宝材堆栈在一起,往往达不到这般的品质,这就需要掌握物性变化之道。
除此之外,炼制宝器的宝材,也往往独特,甚至有些蕴含天生道纹,寻常的炼器法门,难以在其中留下浑然天成的道纹和禁制,只有涉及物性变化之道,才能把这些天生道纹和人为加持的道纹结合起来,巧妙布设神通法阵。
可见这物性变化之道,就是炼制宝器的基本功!”
李晚反思了一下失败缘由,越发感觉,自己已经摸索到了炼制珍品的门槛,而图谱、技艺方面自不必担心,修为的提升,也可以靠着多炼几件上品宝器来提升,一切的关键,反倒落在这宝材上面了。
炼制珍品,成为大师,要靠修为。
修为的提升,要靠炼器。
炼器又要靠宝材。
只要解决了宝材,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晚哥哥,你准备好了没有,我要开始了。”
林静姝略带兴奋的喊声,令李晚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不由微微一笑。
这处空地,正是以前他们试验姹女毒火葫芦时来过的,现如今,李晚让林静姝祭出一口特别炼制的,没有开锋的轻灵飞剑,配合自己试验飞神戒。
李晚招了招手,运转法力,浮空而起:“来吧。”
“看我的,长虹贯日!”林静姝娇笑一声,飞剑快若流星,一瞬间就到了李晚面前。
李晚侧身一闪,顿觉身躯如被灵风包裹,迅捷地避了过去。
戴上飞神戒后,他的速度提升了一半不止,躲避飞剑,轻而易举。
飞剑再刺,寒芒几乎笼罩李晚全身。
可是李晚凭着结丹修士对气机的灵感感应,以及飞神戒的加持,还是轻易避了过去。
等到周围几人也在林静姝的招呼下祭出飞剑,纷纷围攻之时,李晚才开始显露出一丝忙乱。
可李晚身上很快就闪过一道银白的光芒,身影陡然消失,出现在数里之外。
施皓光大喝一声:“停!”
众人连忙操驭飞剑,收了回来。
李晚也面带笑意,飞了回来。
“怎么样?”
李晚知道众人关心的是什么,自信说道:“这件宝器,的确是上品,不过我有信心,再过个几年时间,就把它精炼成珍品。”
施皓光感叹道:“珍品宝器,那可是大师才能炼制出来。”
李晚摇头道:“施道友,你说反了,应该是能够炼制珍品,才能成为大师才对。不过,也不用把大师想像得多么高深,其实就算在坊里,那六位达到了结丹境界,但却仍然无法炼制珍品宝器的名师,也只不过是缺乏机缘而已,如果他们收罗到足够好的极品宝材,或者积累够了经验与技巧,就能跨过这一关。
再说回来,有无大师名号,也只是受到别人认可而已,不见得能够保持件件都是珍品的水准。”
施皓光神色一滞:“这倒是。”
李晚若有所思道:“我反倒觉得,要像中州之地那样的严格标准,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大师,起码也得拥有保持珍品水准的实力才行,这与偶尔炼制一件珍品,是截然不同的。”
李晚现在有几个获得大师名号的门路,一是动用极品宝材,不惜代价,精心炼制出一件珍品宝器,二是先把名头吹嘘起来,以他年少有为的本钱,别的结丹修士、大师,也不会出来揭穿,很有可能不需要炼制宝器,就拥有大师名号了,第三则是厚积薄发,先把修为提升,等达到一定程度时,自然而然,也就拥有轻松炼制珍品宝器的实力。
李晚自己,更倾向于后者,他有《器宗大典》在手,后者的道路并不难走,反倒生怕修为不足时动用太好的宝材,暴殄天物。
李晚想到这里,也断绝了急功近利的念头,决心厚积薄发。
“我现在欠缺的,就是这积累,还是慢慢来吧。”
急于结丹,是为解除危机,缓下步伐,却是为了今后能够走得更远,对这些,他自有分寸。
众人一边说笑,一边回了城。李晚潜心扑在炼器作场中,同时不忘与静姝调情嬉乐,其他琐事尽皆不管。
时间很快过去一年,李晚又再炼制了三枚飞神戒。
这三枚飞神戒,同样都是上品宝器的品级,但随着李晚熟悉它们的构造,变得越来越纯熟了,炼制起来,进境也飞快。
借助炼制这三枚飞神戒所汲取的灵光,李晚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增长到了一个莫名的瓶颈,似乎要达到最初之时的两倍之多。
这并不让他感觉惊讶,真正惊讶的,还是自己真丹的品质,似乎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第一百九十九章资质提升
李晚直到炼制完最后一枚飞神戒,方才发现,真丹产生变化。
“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晚以神识内视,结果却讶然发现,虚空之中,古朴坚实的金黄真丹,颜色似乎变得更加鲜艳了一些,流溢于其上的,是一股难以名状的缥缈气机,灼灼其华,天花乱坠,隐然与炼制宝器之中,那些喷涌而出的灵光极为相似。
鸿蒙宝气吸收炼化这些灵光,不但裨益修为法力,还洗炼了真丹?
李晚想起《器宗大典》中关于修炼的记载,不由若有所思。
这变化倒也没有其他,只是经过灵光洗炼之后,法力变得更加纯粹,轻盈,但恰恰就是这两者,代表着修士一切神通法诀和修炼的根本!如果这种变化演绎到极致,连带着整个真丹的品性,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更为今后丹成化婴打下坚实的基础。
《器宗大典》中,对这方面的研讨并不热衷,反倒多集中在物性变化,改造宝材一途,乃是要取自然造化的权柄。如今看来,这鸿蒙宝气之中,已经包含着对此道的领悟,器法同修,以器入道,并不是一句虚言!
李晚突然心中一跳:“如果我把这门秘法修炼得更加精深,莫不是可以改变真丹品质?”
真丹品质,虽然不是结丹修士的一切,但却代表着根骨天资。
上三品,中三品,下三品,不同的真丹品质,对天地大道和自然造化的领悟,也大不相同,在法道修士身上,就是修炼神通法诀,以及境界晋升的难易程度不同,临阵对敌之时。法力运转更加迅速自如,回复的速度也加快,而在器道修士身上,就是炼器之时得心应手。加持禁制所耗法力减少,元气的回复速度加快……
若是自己的真丹品质提升了,原本花费半年才能炼制完成的宝器,只花四个月,甚至三个月就完成。汲取的灵光却没有减少,晋升的速度,就能大大加快,由此而赚取更多的财富、名望。
“以前我急于结丹,不惜以灵气泉眼换取中品大药,结成略显平庸的真丹,本来结丹以后,资质也固定了,除非有大机缘,极少可能改变。但现在,却好似有这机会?”
李晚怦然心动,也不顾接连炼器的劳累,毅然再度投入新宝器的炼制。
这一回,他已经没有飞神戒可炼,因为所有玄星石都已用完,幸而他博学多长,并不局限于某一二种法宝,立刻就可以转而以壤云石为主料,炼制一种名为盘龙砚的文宝。
这是利用了壤云石大小如意。轻重变化的特性炼制而成的砚台宝器,用法也非常简单,就是直接以法力驱使,祭出砸人!而平常不用。也可以放在书房,充作砚台。
因为心有牵挂,李晚炼制起来,速度也极快。
他这回也不珍惜宝材,直接挑选压箱底的最大那块壤云石,亲自雕琢。炼化,把原本磨盘般外形的石头,炼成一尊巨龙盘卧,中部微凹的砚台,鳞爪云雾,栩栩如生。
这盘龙砚,依旧加持足足七百重禁制,但只花费五个月时间,就完成了。
当它炼成的一刹那,李晚陡然一震,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法力猛然增大几分,彻底超过最初之时的二倍之多,醇厚的灵光化作炽热的激流,尽数涌入体内,但只在体中兜转一圈,就进入那真丹所在的灵台虚空。
李晚虽然紧闭着眼睛,盘坐在炼制法宝的案台前,但却还是感觉到,万丈的金光投射过来,仿佛大日照耀,全身上下一片暧融。
也不知道多久过去,这股强烈的金光才渐渐消失,李晚的注意集中在识海中那枚虚实相间,性命攸关真丹之上,惊讶地发现,它的颜色果然产生了奇异的变化,虽然依旧古朴,但却灵光笼罩,隐隐透出几分明艳的韵味。
法力氤氲在灵光笼罩的真丹表面,变得比以往更为容易操纵,恍然间,有种随心所欲的错觉。
“中品上等!”
李晚之前为了结丹,看过不少典籍,还曾用灵气泉眼换取相关的见闻秘录,并与颜昊这般的修士谈玄论道,立时便意识到,这真丹的品质,果然提升了。
下品真丹,往往丹形不稳,体现在这识海之中照映的表相,就是并不纯圆,仿佛暗金色的土块疙瘩,散溢的法力浑浊、沉重,不易操控。
中品真丹,丹形圆厚,丹色古朴,俱都产生了质的提升,但依旧并不完美。
但是中品的最上等,丹形变得更加浑圆端正之余,丹色也会带上这种纯正金色的明艳,极易与原本的中下等区分开来。
只此一下,李晚便恍然惊觉,这鸿蒙宝气结合器法同修的法门,果然能够汲取灵光,洗炼真丹!
“既然能够把中品中等的真丹提升到中品上等,那么,会不会跨过下一个关隘,就能把我的真丹品质提升到上品?上品之后,还有无可能达到传说之中的超品!”
李晚突然心中狂喜,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传闻之中的东西,超品真丹。
据传,这是相当于远古大能的绝世天才,千年难得一遇的妖孽资质,一旦拥有了超品真丹,几乎可以确保能够化婴,甚至炼化元神,拥有的乃是得道成仙的超凡资质。
与寻常中上品真丹的资质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日月的区别,傲视天下一切群雄!
虽说人的前程未来,并不全由天定,中上品资质的结丹修士,同样拥有上进的可能,演绎出精彩传奇,甚至于有人曾统计,各种资质的大成就者,人数极为平均,并不是资质上佳就一定占优,但其有所成就的过程,所需付出的代价,以及耗费的时间精力,都是截然不同的。
能有更佳的资质,肯定更占便宜,有所成就的机会也大,谁不想要拥有?
陡然间把真丹品质提升到中品上等,李晚也不禁生起无限遐思。
收好盘龙砚,李晚忽然感觉,自己若是现在炼制珍品,怕都能够成功了。
但自己为了炼制这几件上品宝器,耗费太多时间精力,现在就进行尝试,并不是个好时机,得先休养一段时间,养精蓄锐才行。
李晚于是又悠闲下来,陪烟罗弥罗修炼,跟林静姝游玩。
几日之后,公输元上门找他。
自结丹以后,李晚对坊里事务就不甚关心,正好坊里的长老们被他格毙荣长老一事震慑,都老实了许多,大小姐与公输元等人都尽量不打搅他,与对待其他结丹高人一般,任其自由,只是隔上一段日子才来拜访。
不过这一次,公输元却似乎有事情专程找他,进来以后就试探道:“李道友,你最近可有时间?”
李晚正心情大好,和颜悦色道:“公输长老找我,所为何事?”
公输元正色道:“大小姐想以坊里名义,请你出面招募炼器师,不知你意下如何。”
“嗯?”李晚神色微动,“可是因为固定契单增多,工件应接不暇,所以想要招贤纳士了?”
公输元道:“正是。其实李道友以前也该知道,坊里为完成玉蟾宫工件,曾经扩大招募一次,最近几年,又新增飞仙宫多座灵峰,玉蟾宫蕉罗峰,天南幽仙谷,金风岛等多处地方定契,大小姐觉得,以坊里如今的底蕴,暂时还可以应付,但若再不招纳人手,迟早也要疲于应付。”
李晚沉吟一阵,不禁叹服道:“大小姐深谋远虑,我等远不及啊。”
公输元笑道:“坊里这几年发展的多处主顾,比如仙台峰,神木峰,蕉罗峰,幽仙谷等,都是与李道友你关系密切,而大小姐和我等,也多次出使,收拢了水东岛,金风谷,青松谷,白苜峰,云居峰,丘泉峰等多处势力的定契,如今坊里工件猛增,正是欣欣向荣之势啊。”
有好几个势力,之所以跟坊里定契,乃至于多番定契,份额固定下来,还真是因为李晚的缘故,又在此过程,感觉天工坊炼制的法器的确不错,也就逐渐习惯于使用。
炼器师和名师们为工坊炼器,督导学徒和杂役,供奉们四处出使,维持关系,结丹高手和大师,则是只需靠着名头吃饭,坐镇坊里,都能拉来定契了。
这也就是为何李晚以前还要和工坊计件抽成,接受安排,成为供奉之后,逐渐减少,结丹以后,更是连是否上工,都从来无人过问。
这固然是身份地位提高了,没有人管得着,也是因为,他依然能够给坊里带来好处,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李晚似乎有些明白了:“请我出面招募炼器师,就是想要打破一些旧例,把大小姐的主张推行?”
公输元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请他出面,也是为了借助结丹修士的声威,如今李晚已是结丹修士,怎么也够分量了。
“然也!”公输元赞许地点了点头,“此事涉及一些高薪厚禄,为免长老们反应过烈,还真得请李道友你出面坐镇才行。”
第二百章工坊大计
李晚闻言,不禁会心一笑。
大小姐等人表面没有过问,但暗地里应该也极为关注,趁炼制完成的间隙,就找上门。
他最近两年,修身养性,闭关炼器,还真有些厌倦了,是该出来走走,活动下筋骨才行。
公输元见到李晚神色,顿时就知道,事情成了,趁热打铁道:“还请李道友明天留在府中,大小姐和莫长老会专程登门拜访,细谈此事。”
李晚点头笑道:“好。”
第二日,大小姐和莫长老果然如约来访。
李晚把他们请入正堂,宾主分坐了,询问招募细则。
大小姐风采依旧,美艳的面庞上,带着主见自信,给李晚解释她的计划。
“此行是要前往铜山,招募其他工坊脱离的散修,人数大概在三十人左右,所以烦请李道友做好远行的准备。除了正式的炼器师之外,那些尚未晋升炼器师,但却能够加工料理工件的熟手学徒,也在我们招募之外,每个作场在五人以上,需要一百五十名到二百名,其余帮工杂役,多多益善,但是人数不超过五百。”
“炼器师每位,月俸九百起,学徒三百,杂役六十,如有一技之长,可酌情增加,这些都可以在商议之时谈妥,但重要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那些炼器师们,从各工坊带来的主顾客源。”
“还有就是相应的作场护卫,这些人手,不能从来历不明的散修中招募,要面向宗门弟子,我已和玉蟾宫,玉泉剑派,长虹剑派,梨花岛等宗门议好,由其戒律大长老等大人物联保,予以转置历练……”
“稍等一下。”李晚忍不住打断了大小姐的侃侃而谈。疑惑道,“大小姐,我们工坊,现今有多少作场?”
大小姐道:“一百八十六座。”
李晚吃了一惊:“已经有近二百座了?还真是够多的。不过,这一下就增加三十座……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大小姐的计划,隐然是指向增加作场,但由原本的一百八十六座,一下就增加至二百多座。步子实在迈得有些太大,他有些担心,工坊会支撑不住。
大小姐问道:“李道友可是觉得,一下增加太多作场,不好打理?”
李晚点了点头:“是。”
大小姐轻轻一笑,莫长老也是笑得有些高深。
“此事还是由我来给李道友解释一下吧。”莫长老说道,“按照寻常的工坊旧例,当然没有办法支撑,新来炼器师们的俸禄仆从,待遇安排。都不好处置,但是我天工坊实行新制已久,在业内深具名声,足够降伏那些炼器师。”
“而且,不单只是如此,其他各大工坊的坊主,掌门,不乏与我天工坊交好、联姻之辈,比如这次要解散部分作场的集英坊,其当代坊主。就是大小姐的堂姐夫,而玉蟾宫,玉泉剑派,长虹剑派。梨花岛等宗门,也都俱各有叔伯兄弟,门生故旧在。”
在莫长老的解释下,李晚方才知道,萧家在天南以东,也是一个历史悠久的世家。其声势虽然不显,但也人才济济,而且家族中并不是全部人都步入炼器一途,许多在炼器方面没有才能,但却修炼有成的修士,都加入了其他宗门势力,开枝散叶。
凭着这些人脉,天工坊在天南各界都吃得开,而且,萧家和天工坊各长老家,自有专门的管事,执事人才,打理这些新增的作场并不成问题。
“所以,新增三十座左右的作场,一点也不多,以我天工坊如今的底蕴,就是增加到三百座,也不成问题。大小姐甚至还有计划,再过个二十年,增加到五百座左右,规模再翻一番!”
大小姐听着莫长老的话,淡淡一笑,对李晚道:“莫长老说得有些夸张了,不过,增加作场,扩大规模,的确是我想要推行,而且除了隶属于我坊的作场之外,我还打算推行一种全新的加盟方式,即是任由各炼器师自行出资成立作场,由我天工坊统一传授分件炼制工艺,统一题铭,借以收拢铜山同业大部分的工件契单。”
李晚心中吃了一惊:“加盟?”
大小姐解释道:“这与散工帮佣相似,只是雇佣的对象,由单一的散修,转变为名师们的作场。”
李晚细思一层,恍然惊觉,这简直就等于是一统铜山同业,称霸天南以东的器道。
李晚深深怀疑:“其他的工坊和器修门派,能放任天工坊这么做吗?”
大小姐道:“当然不可能,不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只要我们的工坊能够赚取灵玉,其他人不能,他们又凭什么抗拒?大宗门需要法器、真器,玄门弟子也需要,所有人都需要,他们也无从阻挠,除非自己有这能力供应。”
其他工坊和器修门派,与天工坊竞争,无非明里暗里,正邪手段,但这两面的路子,都关涉主顾方面,不能做得过火,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本事。
大小姐所谈及的,乃是煌煌正道。
李晚有些惊疑:“天工坊……真的就这么挣钱吗?”
莫长老哈哈一笑:“李道友大概还不知道,开办工坊真正利润所在吧,其实,普通的炼器师,亲自经手选材,加持禁制,布设法阵,祭炼等等工序,两旬时间,方才能够炼制一件凡品法器,一年下来,扣除年节病事,大概是三十二旬,也就是炼制十六件法器。
我们再看这十六件法器,能够赚取多少,以工坊发放抽成给炼器师,一成半为例,再扣除凡品法器三百余枚灵玉的成本,就是五百枚灵玉每件,一年八千灵玉!所以,若是以旧制开办工坊,能够赚取的利润,是不多的。”
“这么少?”李晚惊讶道,“天工坊每位炼器师月俸加上各种补贴,一月都有一千余,这么点灵玉,还不够我们发俸禄用的……”
莫长老哈哈一笑:“所以,他们的收入并不太高,甚至有些工坊,只能发给抽成,并没有所谓月俸之说,很多炼器师都只愿意自己单干,并不愿意加入工坊!”
李晚神色凛然,没有想到,工坊跟工坊之间,差距也如此之大!
莫长老又道:“当然,工坊还有杂役和学徒,虽然无法独力完成工件,但也可以炼器,他们炼制无品、凡品法器,一件利润也是数百,但自身身份地位不高,领取的月俸也少,一年到头,足以为工坊贡献盈余。”
李晚哑然:“这不是榨取他们血汗?”
莫长老嘿嘿一笑:“的确如此,但谁家不榨取学徒、杂役血汗?也就是我们的工坊,炼器的效率远比他们高,各学徒、炼器师的法器产量,一年肯定不止十六件,而是多达二十几件甚至三十几件,还大力发展上品乃至珍品法器,才能给这些人发放高薪,甚至在发放高薪之余,还大有盈余!”
李晚默然点头:“盈余是工坊的根本,没有盈余,就无力支撑啊!”
他突然发现,上品、珍品法器,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炼制的,强行炼制,产量也不高,也许一年到头干下来,花费的成本比利润还多。
只有掌握了高效量产手段的工坊,才能赚取足够多的灵玉,壮大自己的势力。
天工坊一直以来,大量接取法剑、法衣工件,定位明确,生产高效,似乎已经正在走上这条康庄大道。可它究竟是怎么办到,李晚至今仍然不解,只是隐约听人说过,似乎是大小姐的先人创造了一套分件炼制的法门,并予严格训练,推行。
以李晚最近连续炼制多枚飞神戒的经验,的确是同样的法宝,炼制越多,手法越熟。
李晚甚至隐约感觉,天工坊可能在暗中控制了一些炼器的主料,借以实现在某些法宝方面的垄断。
还有萧家层出不穷的管事、执事人才,也是实现这些法门的关键,其他工坊和炼器门派,偷学到皮毛,也只能东施效颦。
这里面的水很深,想要理顺,还真不是寻常人等能够做到。
大小姐和莫长老的信心,也感染了李晚,他感觉此事大有可为,于是答应尽自己所能帮忙。
几日后,李晚带着林静姝,身后跟着施皓光,丙宁,弥烟弥罗等人,出现在天工坊最好的飞舟宝器上,与大小姐、公输元,莫长老等人会合。
这是一艘银白色的上品飞舟,宝器品级在绝品,乃是坊主座驾。
大小姐对李晚的到来,欢迎之至,毕竟天工坊的长处在于炼制凡品法宝,名器方面,缺乏了高手坐镇,而李晚是她招纳进坊,也是如今大力拉拢的对象。
不过看到李晚身边的林静姝,大小姐美眸里也不禁掠过一丝惊奇。
她最近听说,李晚和林静姝频频相会,举止似乎颇为亲密,原以为林静姝和李晚本是旧识,又随李晚学习炼器,出入偕同,也是正常的事情,但现在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大小姐趁着公输元带李晚去下榻,问道:“静姝妹妹,你怎么也在这儿,你要跟我们一起前往铜山?”
林静姝嘻嘻一笑,显得非常开心:“晚郎说带我去铜山散心!宁姐,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好些日子不见你了。”
“我忙着新增作场事宜……”大小姐口中应着,心中却不免一怔,“晚郎?她是在说李道友吗,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好上了?”
第二百零一章郎才女貌
大小姐跟两人都差不多交情,但见两人相好了,还是感觉有些怪怪的,好似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飞舟里面,李晚已经跟随公输元等人,安排好住处。
庞大的飞舟,足足有三百来丈长,他的房间被安排在中段前端,最好的位置之一。
他如今已经结丹,这般安排,才符合身份地位。
“坊主座驾,果然气派非凡啊。”李晚打量了一番周围的奢豪摆设,不禁暗暗点头,“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了,我也买它一艘,方便四处游历。”
不过他也知道,这般的飞舟重器,自己还是供养不起,毕竟这等重器操持起来,需要一二千名修士,再加上仆从侍婢,各种杂役,就是二三千人,多者可达万人,光是平时维护,也要日耗数万灵玉。
小一些的下品飞舟,也需要数百人上千人,日耗近万灵玉。
据李晚所知,这艘飞舟并不是天工坊的产业,而是萧家祖上的私产,数代人辛苦积攒。
施皓光在一旁听了,也只当是李晚兴起之余的豪言,并不以为意:“这等飞舟宝器,光是买来就要花数十亿不等,都是一方势力首领才能拥有。”
“一方势力首领!”李晚也赞同,“能够拥有一方势力,势必拥有灵峰、福地,傍着洞天世界,都不是天工坊这般能够相比。”
想起曾经见识过的颜家、花家等势力,李晚就感觉,那些占据洞天世界,拥有福地的宗门世家才是最富有的,不过天工坊靠着商贾经营手段,也能拥有这般的财富,的确不可思议。
同样是经营,其他的工坊和门派毫无起色,甚至亏本,败落。天工坊却蒸蒸日上,这多少还是与各自手段有关,李晚佩服大小姐之余,也免不了叹息一声。这要是大小姐出生在豪门,会是何等的强大。
李晚也没有出去,就在这里闲坐观景,不一会儿,林静姝花蝴蝶一般飘了进来。亲昵地拉着他的手,摇晃道:“晚郎,你怎么躲在这里,外面有好多大雁跟着飞,我们去打两只下来好不好?”
李晚哑然,好一会才道:“大雁也没有碍着你什么,为什么要打它们。”
林静姝娇憨道:“可是人家突然好想吃野味,我们去打两只下来嘛。”
“好好,打下来,烤了吃!”
李晚无法。被她拉着一起到了外面,去打路过的大雁。
此时正是九月之初,秋意涌来,大雁南飞,辽阔的天空,夕阳斜落,只见到十来只大雁排成人字,徐徐跟在飞舟后方。
可怜这些大雁,只知道此处避风省力,舟上的修士。也从来不管它们,哪里会想得到大难临头?不一会儿,便见弹丸射来,打在其中一只身上。
其他的大雁。顿时惊叫着四散逃去。
又是几枚弹丸簌簌射出,群雁左躲右闪,但却还是又有一只大雁被打中。
林静姝左手抓着弹弓,右手紧握装着铜丸的锦袋,展颜挥舞,欢笑道:“中了中了……打中了!”
几名机敏的筑基修士身化流光。遁了出去,把两只重伤掉落的大雁捡了回来。
李晚笑道:“大雁都被吓走了,要不然,我也来试试。”
林静姝生性活泼,性子也跳脱,时不时有惊人之举,李晚当初见她深夜翻墙过来,就知道了,不过他所喜爱的,也恰恰就是这份百无禁忌的意趣,乐得陪她一起疯玩。
大小姐刚刚从外面返回阁楼,见着两人在外,和众仆从侍卫一起狩猎大雁,不一会儿就把舟后跟着的大雁赶了个精光,不禁疑惑道:“他们在做什么?”
公输元道:“我也不知,找个人问问吧。”
说着便到窗外,对下边的护卫吩咐了一声。
不久之后,有人上来低声回报,公输元笑着转告道:“问清楚了,原来是林姑娘想要打了大雁吃野味,可是没过一会又改主意,要给那两只大雁治伤。”
大小姐感慨道:“静姝妹妹是性情中人,这我知道,就是不曾想到,李道友也有这么一面。”
公输元若有所指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既有情,严肃古板,童趣率真,都是天性,关键是,不同的场合,做不同的事。”
大小姐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那倒是。”
公输元不知想到了什么,干咳一声道:“话说回来,李道友与林姑娘郎才女貌,真是般配啊,只是不知道,李道友将来成为大师,能不能娶了她过门。”
大小姐疑惑道:“公输长老为何这么说?”
公输元小心翼翼地看了大小姐一眼,见她双眼微茫,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于是解释道:“不是我在背后说人闲话,林姑娘美则美矣,但是出身修为,性情气度,乃至于才能,都不像是个贤内助,如果李道友不负她,她自己也愿意,倒是可以做个侍妾,收在身边,但想要挑起主母或者内助的担子,就不成了。
以我之见,李道友他必定不会是个池中之物,将来肯定能够开创一番事业,或者成为名震一方的人物,到了那时,岂能儿戏一般,随意娶个自己喜爱的女人了事?这世间不但是女子选男子,要有钱有势,年轻英俊,还温柔体贴,男子也同样选女子,要内外兼能,才貌双全,出得厅堂,下得厨房。”
大小姐幽幽地道:“这世间哪来有那么多的完美眷侣,多是男子薄幸无情,负了弱女子。”
公输元哑然,好一阵才悻悻地道:“这其实很正常……我的意思是,林姑娘这般的国色美人,若是出身够好,固然如天上明月,世人追捧,但若只是普通名媛,也就只能嫁入豪门,或者成为某位大人物的后宫禁脔,这就与男子有才,只能为他人良臣猛将,并不是自己开创事业一般。”
大小姐怔了怔:“你这话倒也说得有理,静姝妹妹这般的美色,必定为人所觊觎,要么就是狂蜂浪蝶,不堪其扰,能与李道友相好,算是找到个好归宿了。”
公输元感慨道:“是啊,姑娘家,总得找个好归宿才行。”
公输元等了一会儿,神色古怪地看了看窗外舟尾的李晚等人,又看了看大小姐,一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
大小姐道:“公输长老,你来此不是跟我谈去往铜山的安排吗,还是说说那些吧。”
公输元只好改谈正事。
告退出来,公输元又在楼船主道,碰上安排完琐事回来的莫长老。
公输元叫住他:“莫道友,你要去找大小姐?”
莫长老点了点头:“正是。”
公输元见四下无人,最靠近的侍卫都在门楼里面,压低了声音道:“那事,我刚才试探了一下。”
莫长老眼珠一转,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怎样?”
公输元苦笑道:“也不知大小姐城府太深,还是无心于此,什么也没试探出来。”
莫长老久久无语:“再不快些,就太迟了。”
公输元叹了一声:“我知道!”
莫长老道:“此事我也曾与坊主及夫人密商,他们也感觉,虽然修士寿元悠长,不能与凡人同等而论,但好不容易遇见个合适的,还是尽早确定下来为好。”
公输元再叹:“不必多说,我知道!”
两人唉声叹气,议论了一番,然后各自做事去了。
众人乘着飞舟,花了几日时间,来到铜山。
众管事、名师,早已知悉大小姐亲临之事,早早来到山门前等候。
但见飞舟降临,人群涌出,随行人员鱼贯而出,簇拥着大小姐,李晚等人,从飞舟下来。
一众管事、执事上前问候,炼器师们也尽皆上前,一睹大小姐的风采。
并在此时,众人还观望李晚。
李晚身为天工坊供奉,年纪轻轻,就已晋升结丹修士,引起了坊里上下的猜测和热议,早已有不少人想要亲眼一见了。
但见李晚,携着林静姝从飞舟出来。
结丹修士,毕竟是人物,而林静姝亦是足可以称作天南佳人的美女,国色天香,容貌动人,不输其母小蝶当年。
两人郎才女貌,一下就抢过了所有人的风头,让众人的注意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乍见如此之多的目光,林静姝不禁吃了一惊,但生性就不内向的她,早已习惯众人的目光,反而淡淡一笑,落落大方地依偎着李晚走了下来,把亲密关系展露无遗。
“出来了出来了,这位就是李道友!”
“天工坊里,最年轻的结丹修士?还真如传说一般,连三十都不到,真是前程无量啊。”
“对了,他身边的美女是谁,竟然如此美丽?”
“还用说吗,准是李道友的爱侣……不过话说回来,究竟是谁?”
不少人都猜测起来,更有消息灵通的人物,通过舟上护卫打听,结果却愕然得知,林静姝正是以前声名远扬的天南十大美女之一,林小蝶的女儿。
等到众人再度热议此事之时,李晚等人已经走远,只留下满心的艳羡与关注。
第二百零二章再临铜山
李晚等人下榻驻地之后,天工坊留驻在铜山的长老,管事们,当即前来拜见大小姐,而后邀请众人一同赴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李晚携着林静姝出席,在人前也是一副大秀恩爱的模样,好得蜜里调油。
公输元等人这几日已经见得多了,一时尽皆无言,倒是铜山上镇守的长老,管事们看得大为艳羡,纷纷赞叹:“林姑娘竟然是小蝶姑娘的遗女,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出落得倾国倾城。”
“按我说,林姑娘这般的容貌,应该也称得上是天南十大美女之一了。”
“对对,新一代的,非林姑娘莫属。”
有好事者,立刻给她安上了天南十大美女的名号。
所有人都称赞他们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因为李晚此时已经是结丹修士,哪怕在灵峰势力当中,也是一掌之数的重要人物,更何况,他并不是普通的结丹修士,而是炼器师。
众人几乎可以肯定,李晚拥有更进一步的资质,又见他如此年轻,都乐于结个善缘。
林静姝听到别人称赞,也习以为常,小鸟依人地依偎在李晚身边,为他增光添彩。
云长老在旁见了,不禁感叹:“这回李道友真的要出名了。”
莫长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如此年纪就已结丹,出名有何奇怪?”
云长老:“这是一个原因,但风流韵事,更为大众所关注,林姑娘虽然什么也没有做,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为李道友增光添彩,说不定,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真正把‘天南十大名师’的名号立起来。”
莫长老想了一下,哑然失笑:“这倒也是。”
接风宴后。李晚的名头果然更响,盖因每一位看到他和林静姝关系亲密的修士,不管关注不关注炼器,都要问一声那位美女为何人。她依偎着的才俊又是何人,由此而又知道李晚的名号与成就,再与人相谈,无形之中,便传扬出去。
这一回。李晚晋升结丹之后,没有发售任何宝器,却隐然盖过了其他结丹名师的风头,直让一些古板修士羡慕嫉妒。
“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是啊,什么时候,炼器一途也可以靠着哗众取宠上位了!”
不过李晚终究也有炼就绝品真器的辉煌成就在,本身更是结丹高人,接连几日过去,驻地风平浪静。没有发生别家炼器师挑战上门的白痴闹剧,反倒有任海山,葛玉等等过去曾有点头之交的道友来访,送了不少礼物。
这些礼物,竟有好几件是珍品法器,不过多是飞刀,飞绫,头簪一类的小巧玩意,李晚把它们交给林静姝,林静姝又随手打发给身边侍从。
……
等到和天工坊联络好的几家工坊把人送来。招募大会正式开始的时候,大小姐派人邀请李晚,一同主持此次大会。
李晚俨然成了器修界的前辈,高坐上首。考核前来应募炼器师的水平。
“此次考核,分为三大部分,一是辨析道纹、禁制,二是解读图谱,三是动手炼制,现在进行第一部分。来人!”
站在台上的管事一声令下,众执事把一卷卷的帛书取了出来,发放到台下数十位应募者的案前。
那些帛书上面,出现的是密密麻麻的鸟迹、蝌蚪道纹,阅之犹如天书。
有人面色发白,咬起了笔头,有人则是面露不屑,提笔疾书,有人吟哦不止,搜肠刮肚……
大小姐向身旁的李晚解释:“我们如今正缺的,是一些修为大概在炼气中后期之间,能够炼制上品法器的炼器师,这些人充任匠头,带领麾下学徒,足够把作场支撑。”
“最主要还是这些人待遇好商量,雇佣起来便宜。”李晚心中默默道了一声,他有些摸索到开办工坊的门道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另外水平更高的名师,怎么招募?”
大小姐笑道:“名师们,有不少不甘居于人下,觉得自己炼制珍品法器、珍品真器,更加赚钱。”
李晚道:“这就不能许之以高薪厚禄了。”
大小姐道:“我们可与之合作,求取加盟,利用天工坊的名声和渠道帮助他们拉拢工件,贩售法宝,从中抽取灵玉。”
李晚暗笑道:“那不成了稳赚不赔的生意么?那些名师自己承担了炼器的风险,又没有俸禄可收,还自以为得计。不过,这也是各人选择。”
大小姐笑着解释道:“我坊薪酬是缓步上升,炼气修士就已经有近千枚,而筑基修士,也就才三至五千,结丹修士,更是只拿象征性的一万,补贴依例增加一成……不过,炼器一途利润极大,修士又多喜自由,如此倒也可行。”
天工坊对待普通炼器师,多是靠高薪厚禄,而对待名师,则是以合作居多,给他们尊重,自由,还有便利,但巧妙地减少了俸禄支出,避免这些人成为负担。
李晚听了,一时倒也无言。
他喜欢在天工坊中的自由便利,而且自己能够炼制宝器,已经不在乎俸禄,还真没有关心过那些!
李晚在这场中陪着大小姐,渐渐确认了二十五人的名额,这些人都是符合天工坊需求,对炼制法衣法剑两种法器比较熟练的,而其他自认水平更高,理应录用的炼器师不服,堵在门口吵闹,但很快就有天工坊的炼器师出来,几个问题丢下,灰溜溜地落跑了。
李晚看了一下,被录用的炼器师,除了少数几位能够炼制珍品法器,其他人大多水平不高,但却对特定法宝异常熟练,再度确认,天工坊的发展之道,的确是在玄门中下层。
李晚又陪大小姐招募名师,这一次,所遇见的炼器师水平高了许多,但却存在这样或者那样,与天工坊理念不符的问题,这些炼器师们,都已经懂得炼制珍品真器,所要求的俸禄之高,多达数以一、二万枚灵玉每月,但又对坊里分派工件的做法不满,显然是在其他工坊自由散漫惯了。
大小姐倒也不恼,一一和他们解释,商量,表示天工坊庙小,供养不起他们这些大神,改为合作加盟的方式。
这些名师们,倒也对自己炼器技艺有信心,有几名当场便签订了契约,而另外一些想要混上俸禄的,没有达成目的,也只好失望地离开了。
大小姐对这条底线守得极紧,哪怕放任名师离开,也不肯让步。
为此大小姐解释道:“普通炼器师容易控制,用固定的俸禄厚养之,足以令他们感恩戴德,而名师们多数已经功成名就,高薪只会滋养懒惰,而且,对坊里也是沉重的负担。”
李晚点点头:“那倒是,若按他们要求,供养一名筑基名师的花费,足以供养十名炼气境的熟手了,但是炼制的法宝未必能赚十倍灵玉。更重要的是,这些炼气境界的熟手,还有可能晋升,那时候就是对天工坊亲善,甚至感恩戴德的名师,比一名没有认同之感的名师好用得多。”
同样一千灵玉,对炼气修士是高薪厚禄,对筑基修士却未必,很简单但却实用的道理。
大小姐的执事之道,用人之道,给李晚开拓了见识,受到不少启发,而大小姐也借着他新晋结丹的名头,镇住了场面,弥补天工坊高手不足的劣势。
两人紧密合作,等到把增加作场一事逐步办妥之时,已是培养出几分默契情谊了。
时间渐渐到了十月,又是一月之期的斗宝大会开锣。
大小姐派人把李晚请来,建议道:“李道友,左右在铜山无事,不如你去应了这份邀请。”
李晚愕然:“铜山同业,名师评委?”
大小姐道:“不错,如今你已是天南名师,适当走到前台,扬名立万,是很有好处的。”
她言之谆谆,耐心解释道:“虽然老一辈的炼器师们常说,炼器靠的是手头功夫,但是修士也有七情六欲,也有知见障,名头响亮,人气十足,往往更易受到追捧,以后成就大师,无论接取工件,求取宝材,都能无往而不利!”
李晚怔了良久,却也恍然想起,如今这世道,的确不是像中古那时候了。
李晚也不忍拂了大小姐美意,点头答应下来。
大小姐又建议道:“这次担任名师评委,你可以趁机看看,铜山都有些什么潜力才俊,趁着他们没有扬名,结下善缘。”
李晚笑道:“结善缘,不就是花花轿子人抬人吗?这个我会,大小姐就放心吧。”心里也打定主意,到了大会上,就唱红脸,反正只要不是太差的法宝出现,都说好。
几日后,李晚携着林静姝,出现在了铜山同业举办的斗宝大会上。
李晚修为高深,前途无量,林静姝娇憨可爱,美丽非凡,俱都衣着华贵,群仆簇拥,一出现就吸引不少人的眼球,风头再次盖过其他所有名师高手。
但就在这时,一个令人惊愕的通传响起。
“洪大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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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洪熊山
“洪大师!”
在场众人听到,皆是一震。
“是洪大师,铜山没有别的洪姓大师,只有那位……”
“洪大师竟然也来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此?这是法器斗宝的会台,不是他这种大人物应该出现的地方呀。”
众人纷纷带着惊诧,转头回望,结果却见,远处一顶足有八人共抬的华丽步辇上,一名紫袍玉冠,头发半黑半白,略显瘦削的修士盘坐。
这修士,就是天南大师洪熊山!
作为成名已久的炼器高手,洪熊山并不像李晚一般突然崛起,反倒经历了数十年之久的无名小卒时期,后逢际遇,渐渐提高修为和炼器技艺,花费了四个甲子以上时间,慢慢积攒声望与名气,方才成为大师。
铜山道场乃是天南以东器修一道的同业联盟,洪熊山的名号,也早在这过程,渐渐传遍整个铜山,乃至天南地界,所以一看见这人模样,在场众人全部都认了出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洪熊山身前,有筑基护卫开道,身旁金童玉女,侍卫环伺,众相簇拥,向着这边徐徐而来。
不需任何言语,无形的压力震慑着围观众人,使得人群如海潮般向两岸退去,主动让开一条大道来。
身为大师,一旦出现,即是万众瞩目,就连携美同行的李晚,风头也被盖了过去。
许多人都只听说过大师的名头,但却没有亲眼见过,纷纷引颈踮脚,遥遥相望。
更有人施展遁法,飞了起来,只为一睹大师风采。
李晚身边,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了起来,大为意外:“竟然是洪大师……”
“听说半年前,洪大师就返回了铜山……”
“他的家中,好像出事了。听人说,洪英和楚诗白两人……”
隐约的议论,让李晚恍然想起了近来曾经打探到的消息,却是洪氏一派的洪英和楚诗白两人。如今已经深居简出,似乎病重,有衰竭早夭之相!
李晚对此也早有所料,并不感觉意外,但却还是没有想到。洪熊山竟然已经回来,而且看他模样,好似是专程为了自己而来。
如果不是专程为了自己,又怎么会巧合到如此地步?
李晚面上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这就有意思了,莫非他觉得这件事情是我所为,有意试探?”
如果李晚还正处于筑基境界,或许会惊慌失措,又或许,小心谨慎行事,不来铜山一带。但他现在已经结丹,无论修为实力,身份地位,都只比大师略逊一筹,已经没有必要提心吊胆。
更何况,此事他自认曾经受害,就算摆上台面对簿,也不认亏。
李晚微微一笑,拍了拍站起来观望的林静姝,在她娇叱惊呼声中。一把抱到怀里:“站那么高做什么,不就是大师吗,有什么好看的?”
林静姝娇憨道:“那可是大师耶!真正的大师,可不是你们作场里面随便吹嘘乱叫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当然要好好看一看了。”
李晚笑道:“没见过真大师是吗,等过个一年半载,我也成了大师,天天让你看个够!”
林静姝闻言,眼睛一亮。
李晚这话,可不是说话。他现在拥有巨大潜力,过个一年半载,说不定就当真成了大师。
这般意气风发的爱郎更加让人迷醉,林静姝面色微红,轻轻倚在他肩上,道:“晚郎,你一定会成为大师的。”
李晚怀抱美姝,春风得意,闻言更是信心十足。
“待将来,我必成就大师,称尊做祖,开创一番器道基业!”
“大师之路,对我而言并不是终点,反而只是一个起点,我将来的成就,又岂止是大师那么简单?”
林静姝心中一动,问道:“晚郎,你心中的志向是什么,难道不是成了大师就够了么?”
大师名位,在她心目中,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
这都还远远不够满足李晚,那李晚的愿望和野心,又该是有多大?
若是旁人这般说话,林静姝必定会认为好高骛远,不自量力,但自家晚郎,就是志存高远,目光远大!
“当然不是成就大师就够,天南大师,格局还是太小了,将来起码也得成就宗师,甚至掌控天南器道,才可堪为用……”
李晚心中同时也默默说道。
“如此才能不负我所得奇遇!”
李晚自得《器宗大典》,天生起点就比别人高了无数倍,若是只为个人名位,格调真是太低层次了,怎么也得有器道鼎革,开创新途的魄力才行。
而成就宗师,甚至掌控天南器道,才堪堪是做这些大师业的前提条件!
说话之间,洪熊山已来到近处。
“这位是我们铜山大名鼎鼎的洪大师,各位道友……”
有人低声提醒着在座的众人,哪怕是那种闷头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炼器师,也应该知道大师两个字的分量,于是便都站了起来,点头致意。
“洪大师好。”
“洪大师安好!”
李晚也站了起来,却不像众人那般毕恭毕敬,而是淡淡一笑,抱拳道:“洪大师,久仰大名。”
他对洪熊山,的确久仰大名,早在六年以前,刚刚来到铜山的那一段日子,就听说过了。
有人小声地解释道:“洪大师,这位是天工坊的新晋结丹修士,李晚李道友。”
洪熊山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李晚身上,似有深意:“我知道,李道友,我也久仰大名了。”
众人微怔,随即眼里尽皆露出一丝疑惑。
这两人,怎么好似都话里有话?
“洪大师,能够蒙您赏脸参加此次鉴赏斗宝大会,荣幸之至,我们给您安排了首席,还请移驾上座!”
主持此次大会的铜山管事,连忙引着洪熊山和其仆从就坐。
像这种场合,都是按着各自身份地位和名望来安排的,洪熊山在中间尊位,理所当然,李晚在旁,虽然年轻,却也是仅有的结丹高手,同样无人置喙。
这时候才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早早安排一个空位在那里,原来在李道友之上,还有真正的大师人物。”
“真是稀客啊,这届的斗宝大会,恐怕会很精彩了。”
有人不屑地冷笑一声:“你们懂什么,这位洪大师,跟李道友,他们是有过节的!这次洪大师突然出现,怕是跟李道友不无关系。”
“哦,有过节?”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事,到底怎么说?”
“没有听说过,那就说明你们孤陋寡闻!算了,我告诉你们此事的来龙去脉吧,就在六年之前,同样在这铜山法器的斗宝大会上,李道友首次炼制绝品法器扬名,当时,洪大师的得意弟子楚诗白,也曾出现!”
“不错,此事我也依稀有些印象,楚诗白在那一场比斗,被李道友打败,踩着上位了,后来不服,上门挑战,又再被踩一次,当真颜面丧尽!”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洪派制甲,薄如纸糊’这句话?它其实就是一些洪派的敌人,在那次大会之后传唱起来的,虽然没有广为流传,但也造成不小影响,甚至连洪大师都不得不从远方归来……你们说,这算不算是过节?”
“嘿嘿,你知道的也就仅此而已,我告诉你,还有别的呢。自从那次楚诗白输了之后,就闭关潜修,想要打败李道友,证明自己,结果再次上门挑战,却又落败,一气之下忧思成疾,卧床不起了,好端端的一个天才苗子,就这么给毁掉!据说洪大师得知此事来龙去脉之后,大发雷霆,连最爱的那只灵龙玉净瓶都亲手摔碎了。”
李晚和洪派一脉之间的过节,乃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虽然此后又有洪英等人暗中下毒谋害,李晚解毒之后,寻机报复,一系列不为人知的秘事,但前面那些明面上的事情,早已为有心人所熟知。
以前涉事的双方都不在,铜山虽然有修士谈论,却也没有在意,直到此时,见到洪熊山竟然和李晚近在咫尺,方才想起,他们理当是该水火不容的。
也不知道,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洪熊山仿佛没有察觉到众人的异样目光,看向李晚:“李道友,听说你六年以前,来过铜山?”
李晚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微笑传音道:“不错,不知洪大师有何指教?”
洪熊山眼中寒芒闪过,道:“那我也就直说了,当年李道友曾与我徒诗白同台竞技,诗白不识分寸,得罪李道友,是谓自讨苦吃,但李道友处事,未免也太过。”
李晚眼中掠过一丝惊疑:“洪大师,不知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李某听得都有些糊涂了。”
洪熊山冷哼一声,传音道:“李道友敢做还不敢认吗?你趁我徒不备,下毒谋害,还在此之后肆意诋毁我洪派制甲,如此作为,未免太过!”
凛然的寒意,仿佛腊月里的冰霜,猛地流露出来。
李晚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危险气机锁定,不禁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第二百零四章权威之争
“想动手?”
察觉到了从洪熊山身上传出的危险气机,李晚心头剧震,但他如今也已经是结丹修士,一身法力凝集,迅速化作护佑全身的真罡,把自己团团包裹起来。
他的气机也锁住洪熊山,大有对方胆敢出手,自己也即刻召出法宝,狠狠反击的势头。
弥烟弥罗和林静姝似有察觉,都关切地看向李晚,李晚用眼神示意她们稍安,冷冷笑着,面上露出一丝讥诮:“洪大师,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李某什么时候谋害你家的徒弟了,还有,诋毁你的洪派制甲?若真是炼制的法宝没有问题,谁能诋毁得了,真当各方修士都是傻子不成?”
在刚才感应到危机降临的一刻,李晚几乎差点直接出手,但在最后关头,却又生生止住,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洪熊山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出手对付洪英和楚诗白两人,他此番前来,动机究竟是为他们报仇,还是试探自己,寻找元凶?
李晚虽然不惧这洪熊山,但也不打算让他这么容易就得偿所愿,当即来了个矢口否认。
洪熊山眼底掠过一抹锋芒,气机忽变,冰寒的之意渐渐变得暖融融一片,但很快,越燃越旺,竟然从寒冬腊月里来到了三伏暑夏,炽意大盛,气焰逼人。
李晚依旧运转法力,与他作无形交锋,无论其气机冰寒也好,炽热也罢,全当梦幻泡影,岿然不动。
“我还当有多能耐,原来你也不过只有中品品级而已,虽然修为比我高深许多,但以中品下等资质,法力如何及我纯粹如意?”
李晚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经过短暂的交锋。他一下就察觉出,这洪熊山的真丹品质,也不过是中品下等而已!
虽然其修为深厚,但真丹品质弱了两筹。就是吃亏,同等程度的法力,根本敌不过李晚,完全是凭借深厚修为压人。
如果他不是拥有结丹中期,数倍于李晚的修为。根本无法压制李晚。
洪熊山也试探出了李晚的品级,不由骇然:“中品上等!”
他的气机很快如潮消退,因为他察觉到了,李晚的修为深厚,竟不像是刚刚晋升结丹之人,而是经过十数年苦修!而且其法力之纯正,竟在中品上等之列,自己的中品下等,与之相差不小。
洪熊山身为炼器师,境界修为。也是靠着丹药秘法提升,并不像其他法道修士一般,靠着辛苦修持提升上去,于争斗一道,并不擅长,他略作试探之后,立即放弃了接下来的举动,面色变得难看之极。
“年轻人,不要以为自己有一点好资质,就自以为了不起。潜力并不等于实力,你再如何天才,现在也不过前期境界!”
李晚道:“前辈此言何意,刚才好像明明是你出手在先?”
“人在做。天在看,你自己做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不必多言!”
洪熊山传音一句,接着便双目微合,闭目养神起来。
李晚见他法力消退。哂然一笑,不过心中还是暗暗感慨。
大师人物,果然霸道果决,若不是自己已经拥有了与之抗衡的本钱,搞不好在这台上,就要吃个大亏,还无处说理去。
至于是非对错?哪个大师会管你那么多?
台上的斗宝已经开始,不少有名或者无名,落户铜山的炼器师们,登台献上自己精心杰作,俱都是一些刀剑衣甲的主流法器,品级在上品至珍品之间。
围观诸人叫好赞叹之声此起彼伏,其中也不乏一些炼器师的亲友,为其造势。
等到各人俱都已经献宝完毕,主持在会的管事司仪,客气地询问坐在上首的众名师:“各位炼器界的前辈,不知你们对登台道友的杰作作何评判?”
眼睛却看着洪熊山。众人当中,以他地位最高,发言也最权威。
洪熊山虽然和李晚暗斗了一番,但人前并没有失却自己身为大师的风度,淡淡笑道:“不知李道友怎么看?”
众人闻言吃惊,这本该是看身份权威的时候,怎么洪大师把机会让出?
李晚自己也感觉吃惊,但立刻就明白了洪熊山的阴险用心。
等下无论自己说哪一件法宝好,他偏偏驳斥,反过来说另一件的好,如此既打击了自己的威信,又向众人示威。
看来,他这次的确是有备而来,明里暗地,公仇私怨,都要试探,并寻觅机会打压。
他此番正是为报当日之仇,破人法宝等于砸人饭碗,哪怕没有后来洪英和楚诗白投毒之事,也得有个了结的说法才行。
只不过,自己作出了反击,此事已经很难善了了。
李晚淡淡一笑:“各位老前辈在上,李某乃是晚辈,如何敢妄加点评,还是各位前辈先请吧。”
他虽然是结丹修士,但辈分不高,客气一点不也怕被人说是认怂,反而显得谦逊有礼。
当即有人闻言而笑,暗含赞赏。
明白事情始末,隐约嗅到火药味的修士,也暗暗称赞。
如此一来,洪熊山该没话说了。
洪熊山也没有想到,李晚看似轻狂,却有沉稳城府,沉吟一阵,方才说道:“前面那位黎道友炼制的轻鸿衣不错,当为魁首。”
被洪熊山点到的黎姓修士闻言大喜,连洪大师也赞赏自己炼制的法宝,这下当能扬名了。
“不错,此子的轻鸿衣,是一件珍品法衣,蕴含九重禁制,在众珍品当中当为属最多,而且采用了极难采集的碧湖鸟绒毛,编织成衣,极为考验手艺。”
“无论是从用料,做工,还是实际的品级,都属最佳。”
众名师一致认定,这法宝不错。
洪熊山面含浅笑,听着这些名师们附和自己所说。
其实这件轻鸿衣好则好矣,但在场也还有几件足可与之比肩的法宝,但那些都是法剑或者头环首饰一类的法宝,他身为衣甲种属的炼器大师,自然有所偏向。
斗宝大会的司仪问到李晚:“李道友,该到你了,不知你有何看法?”
众人看向李晚,都有些好奇,他会怎么说。
李晚虽然自认晚辈,但也没有几个敢真的把他当作晚辈,毕竟已经是结丹修士。
李晚微微一笑:“洪大师所言极有道理。”
人群中一阵轻叹,不少人还想看到老少高手针锋相对的场面,最好是能够斗出火气来,这就有好戏看了。
但没有想到,李晚竟然在此退缩了。
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甚至感觉有些失望。
“但是……”
一句长长的但是,却又使得众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只听得李晚笑道:“但是,这位黎道友,恐怕错把法衣当华衣,用错宝材了啊。”
“李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用错宝材?”
众人纷纷看向李晚。
李晚不管他们,看向那面色微变的黎姓修士:“黎道友,我且问你,你的这件轻鸿衣,可否能够抵挡刀剑?”
“这……”黎姓修士迟疑了一下,“当然能!”
李晚道:“那好,我们不妨就以台上其他道友炼制的兵刃与你试练,看看究竟是刀剑锋利,还是衣甲坚韧,以实际的结果论高下如何?”
黎姓修士:“这……”
众人闻言,俱都各自有不同的反应。
其他几位一开始就失落了魁首之位的炼器师,都是先喜后忧,他们也不傻,先前还有不明白的,听到李晚几乎是与洪熊山针锋相对之言,一下就醒悟过来,台上那些名师高手,大人物们,根本不是真的在意他们所炼法器是否杰作,而是在看评判之人身份地位。
黎姓修士则是无奈哀叹,先是不甘,后又释然。
他也没有想到,一件小小法器,竟然牵扯到这些大人物们的争锋。
“果然不出我所料,开始针锋相对了!”
“李道友不甘人后,这是要批洪大师啊。”
“洪大师是成名已久的大师人物,既然已经作出结论,岂能容他置喙?这回有好戏看了。”
“大概洪大师自己也没有想到,李道友会那么不给面子吧,要是知道,恐怕也不会主动点出魁首。”
“我看,洪大师是给李道友先前谦让之语给骗了,哈哈!”
一些知道事情始末的人,幸灾乐祸。
洪熊山面色阴沉,怀着几分意外和惊诧看向李晚,却见李晚一脸认真,仿佛完全没有认识到,当面反对他的评判,是在挑战他的大师权威一般。
洪熊山怒极反笑:“好,黎道友,你就取出你的轻鸿衣,给各位道友一试吧。”
黎姓修士苦笑,从来只有攻方占便宜,守方吃亏的,刀剑衣甲,分属不同,真正的高下优劣暂且不说,哪有当真任人刀剑随便劈砍的,就算是再好的法宝,也架不住别人轮番猛攻啊。
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洪熊山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不过我看你的轻鸿衣,大有改进余地,不如取上来,我以秘法给你加持精炼,必定能够成为一件更加坚韧耐用的宝衣!”
什么,洪大师要亲自出手,加持精炼这件法衣?
第二百零五章大师手笔
黎姓修士又是吃惊,又是忐忑:“前辈,你真要如此?”
洪熊山道:“怎么,你不愿把你炼制的法宝交给我?”
黎姓修士连忙道:“哪里,晚辈求之不得!还请前辈多多赐教!”
他欣然之极,因为把法宝交给洪熊山加持精炼,无异于向世人宣布,他得到了洪熊山的赏识与垂青,这对将来扬名,是极为有利的。
如果不是赏识和垂青之人,身为大师,又怎会随随便便帮你加持精炼,万一要是弄成败笔,岂不自毁名节?
炼器师,极少有愿意为小辈炼制的宝物加持精炼,也是生怕水平不一,受到拖累。
众人羡慕地看着黎姓修士走上前去,把刚才展示出来的珍品法宝轻鸿衣,交给了洪熊山,然后看着洪熊山带来的一众随从,开始在现场布置案台,取用宝箱,临时成为炼制法宝所用的作场。
众人引颈而望,虽然心知不可能从中学到什么独门秘法,但为一睹大师风采,辛苦挤一挤,也是值得的。
“大师人物当场炼器,这可不是寻常能见得着的。”
“真是太幸运了,今日竟然能碰上!”
“大师出手,不知道能否把这法宝精炼成为绝品?绝品法器,好久没有在这斗宝大会出现过了。”
“是啊……”
“你们就想,绝品法宝是那么容易出现的吗,就算大师,也未必能够想要就炼成,这得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没错,就算洪大师技艺高超,也架不住刚才那位黎道友……嘿嘿……”
“那倒是,绝品法器,不是那么容易炼制出来,如果整件法宝。从头到尾都是由洪大师经手,那还另说……”
众人议论,猜测着,不时有人把羡慕嫉妒的目光看向黎姓修士。黎姓修士亦也是双眼紧盯着,心情紧张。
他忽然有些期待,洪大师出手,会把自己的法宝精炼成何等模样?
这般事后加持精炼的法宝,虽然已经为人所熟知。是别人经手,但按天下炼器师的规矩,还是算作自己的作品,万一要是真被精炼成为绝品法器,那自己可就发财。
相比这个,大师出手,帮自己加持精炼,也是难得的殊荣,其他散修绝难获得。
在众人瞩目下,洪熊山下了首座。来到案前。
当他面对着琳琅满目的宝箱,工具,炼器宝材的时候,神情忽地一变,半老的面容上,显露出了肃穆和专注,眼神也变得坚毅执着起来。
他暂时忘却了名利和意气,全身心地投入到眼前的事物当中。
在众人的惊呼中,洪熊山身旁的弟子,从箱子里取出几块拳头大小。通体闪烁着晶莹幽光的奇异宝石。
“五彩石……”
“竟然是五彩石!”
“这是一种蕴含五气精元,可用于御气化形的特殊宝石,就是用来炼制宝器,也足可以啊。”
“是啊。就这么几块,虽然不是很大,但也价值个上百万了吧?”
“这简直太奢侈……”
洪熊山又让杂役取出另外几种配合这五彩石使用的宝材,各自一一摆放好,在场有不少前来参加斗宝的炼器师,尽皆眼放精芒。
这些宝材虽然比不上五彩石。但也是炼制宝器可以用上的宝材,看这洪大师的模样,竟是打算将之重新祭炼一番,整体脱胎换骨。
难不成,这是要炼制宝器?
就连台上观看的名师们,也不禁神色凛然。
这些出现的宝材,令他们都有些眼馋了。
一名白发苍苍的修士不禁目瞪口呆,好一阵才感叹道:“大师就是大师!”
“是啊,这手笔,果然不凡!”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众人感慨羡慕之意,不言而喻。
林静姝看着众人夸张的表情,又见四周忽地随着洪熊山的举动,陷入一种莫名兴奋的气氛之中,心情也不禁变得有些紧张:“他要做什么?”
李晚微微一笑:“他这是打算,给这件轻鸿衣来个脱胎换骨。”
回答着林静姝,李晚却也在心中暗算思索,猜测他的目的。
洪熊山突然出现在这里,摆明车马,就是为了自己,但自己与他素不相识,唯一的接触,还是在其子洪英和门徒楚诗白。
“说来说去,还是上次招来的麻烦,他这是给我下马威来了。”
李晚心中暗叹一声,却没有丝毫后悔。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玄门修士也有江湖,或因大道机缘,或因人情世故,或因名声利益,总有树敌和争斗,既然遇上了,也就只能各凭手段。
洪熊山的举止,看似无稽,但细思一层,却也有迹可寻,他身为炼器大师,对自身技艺极具信心,肯定是要通过这手段向世人宣布,“洪派制甲,薄如纸糊”的传言不实,而通过这摆明车马的针对,也可以让众人看清,他与自己有仇隙,想要与自己交好,或者帮助自己的人,都得好好掂量。
这是押上了名望,声势,打压自己这个新晋结丹,只要自己一天没有成为大师,他就能压制到底。
至少,洪派制甲一脉,能够逐渐洗清不利的影响。
成为大师,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如果自己无法成为大师,他这般的举动,并不会带来任何不好的后果,等到自己拥有真正大师的名声地位,足以和他抗衡之时,洪氏一脉,怕是也已经找到另外的解决之道,又或者,他这位老一辈的大师故去,洪派衰落,根本无需再操心身后之事。
李晚此时已经清楚地感觉到,周围之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既有担忧,遗憾,也有唯恐避之而不及的躲闪,更有一些,似乎带着幸灾乐祸。
显然都是感觉,自己招惹了大师人物,日子不会太好过。
李晚想到这里,目光转向洪熊山,此时洪熊山已经全身心投入在炼器之中,五色光华如灵炁流转,又似水幕流淌。
在这奇异的景象中,宝石里面的五彩精气纷纷涌出。
“水炼法,抽离法门!”
炼器法门,分火炼、药炼、金炼、天炼、地炼等等多种炼法,各有针对,其中火炼之法多用在金石木类宝材,药炼之法多用在金、木、土、水等诸类宝材,金炼之法多用在木、石宝材。
不过这些炼器法门,大多都在分离,破坏,乃是物性变化的粗浅运用;
水炼之法,却是反其道而行,乃是抽取,聚敛,纳其精华为之所用,多用在木、土宝材。
这种五彩宝石,内里蕴藏五气精元,其实就是五行元气之精,洪熊山此时,是以法力强行抽取之,注入法宝,为之所用。
他在这时候,展现出了无愧大师之名的高深技艺,指掌幻动间,如道纹舞动,蕴含着无穷的奥妙。
精气流转,五彩泛盈,如同染上了彩虹的颜色。
砰!砰!砰!
五彩石化为齑粉,内里的精气却凝缩成团,被他施以秘法,一缕缕注入轻鸿衣上,整件轻鸿衣,顿时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无论外形,内质,都彻底脱胎换骨。
“好美!”
“这就是加持之法,以结丹修士的精气神意,混合万物之精,注入宝材,还需得有改变物性的炼器技艺配合,使得整件法衣的材质都发生根本改变……”
“这一下,果真是野鸡变凤凰,区区一件法器,怕是也有了宝器的潜质。”
“什么潜质,依我看,这法宝,怕就已经成为了宝器!”
众人议论。
李晚眼睛紧盯着,把轻鸿衣的变化尽收眼中:“不,它现在还是法器,而且,依然还是珍品法器。”
林静姝问道:“还是珍品法器,那就是品质大大提升?”
李晚淡淡一笑:“应该是的,不过他这般炼法,倒叫我想起一种独特的炼器手法,乃是精元注入,虽然没有立刻炼就宝器出来,但却把法宝潜质提升,拥有了晋升更高层次的可能。”
林静姝惊讶道:“这世间,还有这样的手法?”
李晚点点头:“当然有。”
炼器一途,法器、真器、宝器之间的区别,主要在于加持的禁制和宝材成本不同,倘若有修士能够轻易炼制宝器,实在没有理由炼制低品的法器,唯一的原因,就是低阶修士无法驾驭更好的法宝,也发挥不出那些法宝应有的威能。
但是一些特殊法宝,却是可以运用的,比如宝甲坚韧异常,即便不催动其中禁制和法阵,也能凭借本身的材质,拥有相应的威能。
再有一些修士,以封印之法消弭多余禁制,就能炼成随修士实力增长的法宝,炼气境时使用,它是法器,修为增长,解除封印,成为真器,后又晋升结丹,成为宝器。
乃至于,丹成化婴,也可以封印器灵于其中,晋升为灵宝,甚至灵宝修炼得道,成就道器!
不过这种炼法,需要的是法宝底子够好,乃是高成低就的一种办法。
也不知道多久过去,一阵惊呼突然在人群中响起。
只见案台上,五彩虹光流溢,巨大的元气洪流,仿佛化作一头蛟龙,冲天而起。
随着光芒渐渐散去,一件五色斑斓,溢彩流光的宝衣出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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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奇特功效
“这件法宝炼成了?”
“不,还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它的品级和威能基本确定,剩下的都是旁枝末节。”
“大师不愧是大师,这宝材,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众人见到这异象,纷纷议论。
黎姓修士也伸长了脖子,面上挂起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笑容,但又不由得面露忧色。
这件法宝被洪大师用了那么多的上好宝材,造价比拟宝器,还能会是自己的吗?
李晚也看清了异象过后的轻鸿衣,对这异象,他早已经不陌生,正是法宝炼成之后的灵光涌现,只可惜,除了修炼有鸿蒙宝气的自己之外,似乎还从来没有见过别人同样能够汲取这些气机。
再看此时的轻鸿衣,果然已经模样大变,通体五彩斑斓之余,还似隐隐透着一层护体的玄光。
这层玄光,与寻常护体罡气不同,它乃是恒久加持在其中,气机循环流转,生生不息,已经自成一体,拥有着凡人所难理解的生命韵律。
这副模样,与花草树木一类有些相似,相当于攀附其上的灵物。
“这种玄光,已经极为接近诞生灵性,可以看作是种植在宝体之上的灵物,只不过,寻常植物乃是根植土壤而生,而它却是根植于法宝和神通法阵,靠着汲取天地间的灵气为生!”
李晚只看到这法宝的表现,顿时就明白,这已经是品级非常之高的宝器表现。
不过,它却又不像是宝器。
至少在炼气境界的修士手中,还不能称作是宝器,因为它除了这护体的玄光,绝大部分神通威能,都还被封印着,所以炼气境修士也能正常使用,只是无法发挥全部的威能而已。
这与李晚曾经接触过的血剡钢材质。有些相似,都是威能随着使用者的修为改变,但是血剡钢只能体现在锋锐程度和攻击一途,而这封印之法。却是全方位的封印,连神通法阵也蕴含在其中。
李晚暗自点头:“果然不出我所料,是用这种炼法。”
过了一阵,洪熊山完成这件法宝,高高举起:“这件法器宝衣。本身底子够好,才能在我加持精炼之后,达到如此程度。它如今已经吸收炼化五气精元,蕴含我以古法加持在其中的‘五气朝元大阵’,浩浩元气,循环往复,玄光犹如道枝,生长在其中,只要宝衣不毁,这道玄光也不损毁。拥有远胜于护体罡气的防御之能!”
又道:“除了这护体防御之能外,这玄光,还拥有汲取天地之元气,裨益自身之能,虽然不能直接用于增长修为,但却可以在消耗真元之后快速补充,达到辅助修炼的效果!”
众人闻言,尽皆哗然。
护体之能,回元之能,这两大威能。都是极其实用的功效,这件法宝,当真是脱胎换骨了。
“除此之外,这件轻鸿衣。还拥有一个奇特功效,变相提高穿上此法衣之人的元气运化!至于其具体效果是什么,我暂且保密,因为事关法宝秘密,虽然公布出来也不影响使用,但却相当于暴露实力了!”
洪熊山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还是让在场的各位炼器界的道友亲身体验好了。还有这位黎道友,你也可以一试,待我把驱运法阵的诀窍传授给你。”
使用法宝,有一法是依靠自身对器道的理解强行破译,吃透其中的神通法阵,禁制法印,乃至于最基础的所有道纹,只要自己知之甚多,法宝自然没有丝毫秘密可言,而若是没有这本事,往往不得其法而用,附带的威能无法激活。
这就需要知道其秘密的炼器师密授机宜,这个过程,也可以称作是鉴定!
有些法宝,需要能够鉴定出来,才能使用,以这黎姓修士的水平,如果洪熊山不给他传授,他自己也摸索不透,更不知道如何使用。
甚至就连在场的名师们,也要经过洪熊山传授,方才能够知悉驱运之法。
众人于是便看着,各位名师嘉宾上前试用那轻鸿宝衣,结果却个个面露震惊之色,似乎被那神秘的奇特功效所震撼。
“到底是什么功效?”
李晚不禁也思索起来,《器宗大典》当中,似曾有相似的神通法阵记载。
突然,李晚心中一震:“五气朝元大阵,对了,那个功效,就是倍增修为,增益真元法力,如果真有这等奇效,这件轻鸿衣,还当真是件宝贝!”
寻常修士,一身修为都是辛苦修持而来,增长极为缓慢,而且本体神识肉躯难以相适,并无太多增益的法门可用。
但是这等法宝,却可将纯净的元气储存在大阵之内,临阵对敌之时,借以驱运。
这相当于是实力倍增,而且配合其回元之能,拥有悠长的气脉,耐力十足,施展神通法术,都占据极大优势。
因为有封印法阵相得益彰,炼气境修士使用时,是增益真元,而结丹修士,却是增益法力,一一相适。
洪熊山看向李晚,面带笑容:“李道友,你不来试试?”
李晚冷哼一声,也走上前,穿起轻鸿衣。
洪熊山并没有主动秘授机宜,只是面带笑意站在一旁,似乎等着看他出丑,但李晚知悉此等大阵的所有变化,甚至也懂得如何去布设,只是略为查探,便知道了驱运的诀窍。
在洪熊山微讶的目光中,李晚自行激活这大阵。
暖融的气息包裹全身,李晚仿佛察觉到,自身的法力,一下变得雄浑起来,生生增长了一倍有余。
“咯咯!”
李晚面带讶然,握了握拳,突然隔空一掌擎出,法力化作无形大手,猛地捏在不远处的一块铁锭之上。
铁锭忽地一声,如同烂泥,揉成一团。
李晚可以清楚地察觉到,有这法宝的加持,自己运转法力,根本毫不费力,两者相契一体,像是原本属于自己一般。
“这五气朝元大阵,最大的增益效果,比我现时拥有的法力还多一些,怕是结丹前期境界的修士,也能达到倍增。
它还拥有调节的功能,自行适应各使用者的修为,确保都是正好倍增的效果,如此既不会造成过大负荷,也能保证临阵御敌之用。”
等到众人一一试过这轻鸿衣,俱都交口称赞起来。
“洪大师果然技艺无双,这特效,堪称精妙。”
“洪派制甲,名不虚传啊,我等算是见识到了。”
这等神通大阵,不是轻易能够布设的,涉及到的道纹,禁制之繁复,是属于上等珍品宝器的领域,哪怕是大师人物,也不见得件件都能够炼制,毕竟天南之地,成为大师的标准要比中州之地宽松一些,有些大师,甚至仅有数件成名之作是珍品,其他多数杰作为上品。
这洪熊山一来,就把别人的法器法宝精炼成为珍品,虽然也有宝材珍贵的因素在,但也完全可见其实力。
“那件法宝究竟有什么奇异之处,连各位名师都对它赞不绝口?”
“是啊,我也好想知道。”
旁人见了,纷纷好奇议论。
有人把目光投向李晚,盖因李晚刚才说了一句,这件轻鸿衣华而不实,未必就能抵挡刀剑,结果洪大师出手,直接把它精炼,成为上好的法宝。
如果李晚昧着良心说这法宝不好,洪大师完全可以让它与同台的其他法器比较,用事实说话。
如果李晚推说这法宝经过加持精炼,已经不算法器,洪大师又可以说它就是法器,只不过炼制手法独特,功效威能远远胜于寻常法器而已。
以特殊秘法精炼的法器,那也还是法器,至少,寻常炼气境修士也可以使用这种法宝,是不容置疑的。
“以法器之名,贯之以宝器之实,寻常的法器,还真对付不了它!”
李晚也察觉到了众人异样的目光,不由得冷哼一声。
“李道友,是不是他精炼过后的法宝极好?要不然,就认了它,恭维几句吧?”施皓光这次也随行而来,但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时,见李晚似乎陷入进退两难的窘迫,不得不出来劝解?
李晚微微摇头,传音道:“不行,这洪熊山摆明了就是冲着我来,如果我自认是晚辈,被他板起面孔教训一顿,将来还有什么颜面同台较量?我若要成就大师,又岂可随意甘居人下?这种东西,嘴上说说,谦虚两句就行,关键时刻,一步也不能相让!
而且,现在只怕已经有不少人暗暗将我与洪熊山比较,一旦露怯,对我不利的谣言,就要满天飞起,到时候,想要洗脱就难了。”
施皓光一怔,却也想起,李晚如今是结丹修士,身份地位,隐然只比大师略逊一筹,如果在此服软,众口相传的名头,只怕就要毁了,这表面看来没有实际的损失,但实际上,对以后的声名和利益影响极大。
炼器师一途,最需要的,除了手艺实力,还有名声,这洪熊山挟大师之尊亲自出手,一下就把李晚逼迫到了极其尴尬的地步。
第二百零七章大师气魄
施皓光暗叹一声:“早知如此,就不接那话头了。”
他感觉,李晚还是应了那句话,才会惹上洪熊山。
李晚听到,却是付之一笑:“既然这洪大师要我麻烦,总有机会找到,又岂会是一句话应答不对,才致如今局面?其实我早已有所预料,有当日之因,今日之果便算是注定的了。”
李晚略为斟酌之后,扬声道:“大师出手,果然不同凡响,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此宝虽然华丽,但若要说好坏,还太早了点,怎么也得与其他道友炼制的兵刃试练一番,才能定论啊。”
一位名师道:“李道友,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虽然法宝炼制出来就是要用的,高低优劣,也得比过才知道,但这件轻鸿衣,本身就属珍品,又经洪大师加持精炼,在这斗宝台上,怎么可能还会有其他的法宝能够比肩?
虽然我此言有伤众位道友颜面,但各位道友,你们自己来说说,自己炼制的法器,能否与之相比?”
有人附和道:“是啊,你们也来说说!”
几名同台献宝,参加这次斗宝大会的炼器师面面相觑,露出几分尴尬之色:“这个嘛……”
其实各人心底,多少还有几分不服,这等特殊的宝器,愣是充作法器与他们作品比较,完全可以说是不公,但既然众名师都认同,他们也无可奈何。
“你们问几位道友,当然是不能相比,毕竟这件法宝经过洪大师的加持精炼,又岂会是寻常法器所能相比?”李晚哈哈一笑,“不过,我观众道友的法宝当中,也不乏精良之作,待我效仿洪大师,同样以秘法加持精炼一番,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加持精炼……”
众人闻言。一时寂静无声,在场围观的几百号人,都被李晚这番豪言给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跟洪大师针锋相对,较量技艺啊!
“好!”
“李道友好志气啊。”
“说得不错。现在说好坏还为时太早,高低优劣,得比过才知道。”
“不如就让李道友从在场法宝当中挑选一件,加持精炼!”
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散修鼓噪起来。
他们大多是看热闹的闲人,并没有太多的顾忌。
洪熊山不怒反笑:“说得也是。那就请吧,洪某久闻李道友少年天才,还未见识高招。”
身为炼器大师,他对自己刚才所做心中有数,哪怕换作一名同等的大师前来,也未必能够完成,更遑论李晚这样新晋结丹的后辈。
再有就是,炼器一途,考验的并不仅仅只有炼器技艺本身,更有长久历练积累的经验。以及至关重要的一样东西——宝材!
新晋的结丹高手,甚至成就大师的人物,往往也没有恰好能够用上的宝材,这是因为许多珍贵宝材本身就已是可遇而不可求,有时辛苦到手,未必就是自己想要的那一种,只能和其他修士交换,或者等待时机,再行收集。
大师人物的身份地位,炼器实力。往往也是由其名声、人脉所决定的,名声越大,人脉越广的大师,从别人手中得到珍贵宝材和合适自己所用炼器秘法的机会也越多。由此而名声更大,人脉更广,并不是说,埋头闭关修炼技艺,就能当好大师!
一个少年天才,新晋结丹。哪里会懂得这些?
在洪熊山眼中,此时的李晚,不过就是个小有奇遇的后辈小子而已,怕是连这里面的门道都还没有摸清!
李晚见他神色,暗自冷笑:“以为我不知道,炼器既看实力,也看宝材?我本来是没有宝材,但自上次得到安大师的珍藏,少说也有十数种可用的宝器宝材,在这场合用出来,却是绰绰有余了!”
他知道洪熊山如此爽快的原因是什么,也懒得多费口舌,直接走到旁边案台,随手挑了一把三尺长剑:“这把法剑叫做什么,看起来似乎不错?”
一名年轻的炼器师略显忐忑:“李道友,这是我炼制的珍品法器,名为青锋……它叫青锋剑。”
很常见的宝剑名字,李晚浑不在意,笑道:“哦?我记得你,你叫黄珍是吧,不如把此剑借我一用。”
叫做黄珍的炼器师又喜又忧,喜的是李晚一下挑中他炼制的法器,说明这件法器底子好,在众人眼中颇有分量,而忧的却是李晚不自量力,竟然想要同样通过加持精炼,与洪大师精炼过的轻鸿衣作比较。
在场众人都知道,所谓试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白了,就是刀剑衣甲互斫,以最直接的方法,较量其好坏。
这要是不分上下还好,万一要是……
黄珍不敢想像,等下若是自己的法剑如同烧火铁棍,硬是连那件轻鸿衣的皮毛都擦不破,该怎么办。
甚至于,反过来被那宝衣的护体玄光震断……
“要真如此,可就笑掉别人大牙了,搞不好,还得给洪大师记恨!”黄珍心乱如麻,“李道友,你可真是坑苦我了!”
李晚眼睛一瞪:“嗯?黄道友,你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我?”
黄珍打了个哆嗦:“他娘的,这李道友也不是个善茬啊!”连忙点了点头:“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李晚满意一笑:“这还差不多。”
他提起青锋剑,走到刚才洪熊山用过,还没有撤去的炼器案前台,面上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将欲施展法门的严肃和认真。
他略作思索,很快就从《器宗大典》中,挑选出了恰当的法宝图谱。
这也是身为名师高手的底蕴,若不储备一定的法宝图谱,有人找上门来求取法宝,自己炼不出,是很丢脸的事情,也对名声有损,所以一般的名师,都会对外公布自己擅长的领域,或者干脆只炼固定的几种法宝,不接取其他法宝的工件!
若是宝材不足,导致法宝炼制不成,反倒可被谅解。
不过李晚此时既不缺图谱,法门,也不缺宝材,倒是大大出乎洪熊山预料。
洪熊山先是淡定坐在一边,慢饮香茗,笑看李晚死要面子的“垂死挣扎”,但很快,面上笑容消失。
案前,李晚只是略作沉吟之后,就从随身的乾坤囊中取出一块通体暗红,蕴含着金行元气的奇异金属,竟是连他也从来没有见过之物。
“这是什么宝材?”
紧接着,李晚又取出一块玄金髓,一枚蕴含充沛水元之力的妖丹。
“这是玄金髓,这是黑魔鲨妖丹?”
有见多识广之人,认出了它们的名堂。
“好家伙,这李道友,身家也颇丰啊!”
“他刚刚结丹,就弄到这么多好宝材,这些也都是炼制宝器可以用上的珍贵宝材啊!”
“就这么几样,价值丝毫不逊于刚才的五彩石!”
“原本还以为,李道友还太年轻,晋升结丹的时间也太短,但现在看来,其他如何且先不说,光是这份珍贵宝材挥霍如土的气魄,就不输给大师。”
“什么叫大师气魄,这就叫大师气魄,此子,当真拥有成为大师的潜质啊!”
宝材也是炼器师实力的一部分,而且还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台上几名坐着观看的名师评委,不由得彼此对视了几眼,尽皆面露骇然震惊之色。
“李道友,果然不是我等能够相提并论!”
骇然之后,除了苦笑,便是无奈了。
他们也想成为大师,但要成为大师,就要炼制珍品宝器,这不是凭空能变出来。
洪熊山身边,一名弟子模样的修士注意到了这人情绪的变化,不由面色微变,提醒道:“师尊,这些人……”
洪熊山面色阴沉地摇了摇头,传音道:“这些都是墙头草,不用理会他们,静观其变。”
在场名师们,还有众看客的态度,本就由实力决定,而宝材也是炼器师实力的一部分,既然李晚拥有这些珍贵宝材,他也阻止不也别人看好李晚!
李晚接连取出血剡钢,玄金髓,黑魔鲨妖丹几种珍贵宝器材料之后,又取出其他一些普通宝材,如普通金煞,百炼玄铁等物,当着众人的面,纯阳真火升腾。
众人又有识货者,一阵惊呼:“这是什么炼器法门?好像是一门了不得的火行法诀!”
“气焰澄明,了无杂质,堪称绝佳呀!”
洪熊山的面色,越来越阴沉:“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他从吴冶子那里得了不少好处?”
吴冶子降临邬山盟,后又悄然离开,引发天南炼器界一些猜测,公认最靠谱的是,吴冶子和李晚曾经达成交易,他现在所用的这些宝材和炼器之法,就是由此得来。
各种真假难辨的传闻,珍贵的宝材,惊人的成就……全数化作神秘的光环,使得李晚实力越来越难猜测。
洪熊山眼底不禁掠过一丝阴郁。
他并不忌惮李晚现在的实力,但却忌惮李晚的潜力。
“此子还真是个麻烦,看来,他晋升大师已成定局,只是时间快慢而已。我洪派一脉与他过节不小,该将如何处之?”
第二百零八章蓄元术
洪熊山思索间,李晚却在台上大显身手。
李晚也不怕当众炼器,因为他此刻所展现,并不是寻常料理之法,而是内运宝气,注入其中。
他先是以秘法取了黑魔鲨妖丹,镶嵌在剑根,复又融入玄金髓,以金煞,血剡等物祭炼之,整把法剑的材质在短短半个时辰不到,就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真正拥有了相当于宝器的品质。
不过李晚并不就此住手,因为他知道,最终自己还是难免与洪熊山较量,如果只是寻常宝器,根本连这斗宝台都上不得。
这斗宝台,名义上终究还是比斗法器所用,虽然变成了他与洪熊山的斗法之地,但这限制,更显技巧。
“寻常宝器炼制之法,时间上肯定来不及,也不知道那洪熊山用了什么法门,竟然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做到。”李晚想到此处,不禁哂然一笑,“不过,就许你有秘法,我没有秘法?”
两人比较技艺,要在人前当台炼器,一是要靠精巧,二却是要靠快速,否则的话,像是平常那般花费数月时间,谁也等不了。
而且这次立下的名目,也只是加持精炼原本已有的法宝,并不是重新炼制一件。
还好,《器宗大典》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奇功秘法,种种匪夷所思,奇思妙想的东西,都有记载,自然不乏这逆运气机,一蹴而就之法,李晚在祭炼的时候,匠心独运,鸿蒙宝气将之通体梳理一遍,最后竟是渐渐汇于剑根处的黑魔鲨妖丹中。
黑魔鲨,乃是深海妖王,其妖丹中蕴含充沛水元之力,其性容纳元气,又经李晚精炼一番,竟是拥有了收纳储藏修士法力的特性。非常难得。
李晚此时利用这枚妖丹所施的,正是与洪熊山封印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蓄元术”,乃是加持秘法的更深一层运用!
这是一种暂时储蓄元气,必要时候激发倾泻的炼器秘法。而鸿蒙宝气,本身又拥有炼化万物,融炼宝材的奇效,融炼轻鸿衣这般的宝材,根本不在话下。
本来这种融炼之效无法控制。连着这把青锋剑本身,也要被融炼,但被李晚加持精炼过后的血剡钢材质,对其抗性更强,如此程度的宝气化气成刃,驱运于外,一时半刻并不会受损,却反而能够无坚不摧。
李晚正是要通过这种秘法,一举赋予这把剑无坚不摧的特性,只不过。当这蓄元术所蓄的宝气消失之后,这特性却又要消失了,除非能够再次充能。
不过李晚并不担心,他所要炼制的,又不是真正的神兵利器,而是专门对付这轻鸿衣的法宝,从这一层面来看,他已经处在后发制人,谋定而动的有利地位。
只见原本珍珠般发白的妖丹,在李晚精心加持下。像是一颗宝石染上了颜色,迅速变得紫红,宛如熟透的石榴。
一缕紫芒突然闪现,然后又迅速收敛。消失于无踪。
李晚带着几分诡秘的笑意,最终收工。
“好了,此剑经我加持精炼,已经脱胎换骨!”
当李晚完成精炼的一刻,突然当着众人的面,高高举起手中的血剡宝剑。法力激发,往身前不远处的试剑石就是一斩。
噗的一声闷响,略显暗红的剑尖,仿若劈入了松软的泥土之中,毫无阻滞地透了进去。
众人俱都惊讶不已,这试剑石,虽然不是什么坚韧无双之物,但却也经过道法加持,拥有许多重的防御禁制,寻常法宝刀剑,都只能在其中留下浅浅印痕,能够砍入其中,就已是上好珍品,如此轻松切入,怕真是已经达到宝器的水准。
不过李晚在台上作为,又不像炼制宝器,毕竟时间上来不及,多半还是那化腐朽为神奇的精炼之法起了作用。
“这是什么神通法阵?像是化气成刃,但又远胜于化气成刃。”
“寻常宝剑,也有削铁如泥之功,但却似乎没有这么厉害!”
李晚面对众人疑问,直言道:“这是我独门秘法,神锋加持,但凡经我秘法加持,俱都有如此效果!至于此剑的其他功用,我也卖个关子,等试完法宝再说。”
李晚曾经在人前展现过七巧飞刀,后又炼制冰螭剑,都在人前展现过无坚不摧,神锋无敌的特性,是以并不需要再掩饰。
而且经过吴冶子一事之后,他恍然发觉,自己虽然拥有《器宗大典》这般的重宝,但在人前,难以解释这些神功秘法的来历,展露太多,难免给人觊觎。
想要不给人觊觎,唯一的办法,就是藏拙,但一味藏拙也不是个好办法,这难免掣肘,行事束手束脚,所以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索性主动把某些方面的特长展露无遗,但其他方面,却又藏而不露,丝毫不为人所知。
他现在名声渐隆,今后也必定为许多人注意,却是正好趁这机会,佯作擅长于铸炼刀剑,而且,还是那种以神锋锐利著称的刀剑。
至于今后慢慢展露出炼制其他法宝的才能,乃至于成为各方面都精通的全才,可以解释为功成名就之后,慢慢从各处收罗所得,如此则不至于太显眼,毕竟大师们大多拥有如此经历,财富和实力慢慢积攒起来,也有足够的底蕴去守护。
一位名师站了起来:“果然是一把好剑,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与洪大师精炼过后的轻鸿衣相比如何!”
众人正有此意,俱都赞同。
他们轻易就相信了李晚的说法,毕竟李晚如今最卓越的两件绝品法宝,都是刀剑一类。
黄珍和那黎姓修士对望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忐忑不安。
洪熊山和李晚对上了,他们作为棋子,实在无奈得紧,但也隐约存着些许期盼,希望自己的法宝能够胜出。
又有一位名师提议道:“刀剑衣甲,俱为修士之宝,但我们现在比斗的是法器,驱运此物,也需当以炼气境弟子为本,不如我们从现场找出两位炼气境的小友,各自使用法宝?”
众人附和道:“说得没错,法器就是该给炼气境修士使用,要是换成筑基高手,那就变成各自依仗实力的斗法了。”
李晚也点头笑道:“我也正有此意,但不知哪两位道友愿意上台来?”
听到这话,众人一时又都无言。
这年头,看热闹的人多的是,鼓噪喧闹也不落于人后,但真要上场比斗了,却又一个比一个缩得快。
刀剑无眼,岂是闹着玩儿的?
黄珍叹了一声:“既然是黄某炼制的法宝,还是由我亲自一试吧,还请李道友授我驱运此宝的秘诀。”
黎姓修士也主动站了出来,表示愿意穿上轻鸿衣,与之比试一番。
众人见状,又是俱都称好。
他们毕竟是这两件法宝原本的炼制者,为了各自颜面,肯定倾尽全力,不至于弄虚作假,而且他们修为都在炼气境后期,相去不远,恰好满足比斗所需。
洪熊山身边,一名随从的弟子皱眉问道:“师尊,这李晚有恃无恐,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李晚此刻的举动,实在太反常了。
洪熊山听到,神色微异,却是意味深长地道:“不管有没有阴谋,看下去就知道了。”
他似乎并不担心,仿佛李晚的所有一切反应,都在掌控之中。
洪熊山的沉稳气度感染了身边随从,于是都静下心来,冷眼观看场中李晚教授黄珍驱运之法,然后黄珍与黎姓修士两人上到斗宝台,交起了手。
他们都是炼器师,各自空有修为而无实力,打斗起来也并不精彩,不过,终究都是玄门中人,寻常五行法诀,武艺功法,甚至运气驭剑的法门,还是懂得,各相追逐腾挪,倒也打了个有模有样。
两人本着以和为贵的默契,在台上相较了几十招,洪熊山的弟子似是看出了李晚打算,冷笑道:“原来是嘱咐那人莫要硬碰,如意算盘倒是打得极响。”
洪熊山并不说话,依旧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
“哎呀,软绵绵的,这不是叫你们戏耍舞剑啊。”
“这一招不是这么使,玉泉鱼跃,上呀!”
“来招长虹贯日,刺他膻中!”
众修士起哄间,并没有留意到,随着黄珍一次次的出手试探,一抹挥之不去的紫意越来越炽烈,竟似化作剑气流转,密布于剑尖。
在妖丹与剑身法阵结合一体的疏导下,整把剑仿佛有人身经络般的纹路显现出来,密密麻麻,有如符咒,李晚留在其中的鸿蒙宝气,开始显露。
黄珍突然眼中寒芒一闪,在这紫意大盛之时,突然冲跃上前,疾若电光地朝着黎姓修士左肩刺去。
“噗!”
众目睽睽之下,通体紫光笼罩的剑锋,一举穿透了玄光笼罩的宝衣!
黎姓修士闷哼一声,剑尖透肩而出,从身后露了出来。
斗宝台上下,俱都陷入了惊诧莫名的震愕之中。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完全始料未及,这件看似坚韧无比的宝衣,如此轻易就被刺穿了!
第二百零九章以退为进
“完了!怎么会这样?”
洪熊山的弟子和随从们见此,全都手脚冰冷,面无血色,个个脑中轰隆隆地作响,犹如晴天霹雳。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师尊炼制的宝衣,竟然真的就这么被刺穿了。
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师尊!”随从弟子满头冷汗,担忧地看向自家师尊,但却愕然发现,自家师尊除了面色阴冷一些,竟然没有其他变化,仿佛眼前这一幕早已在其意料之中,完全没有丝毫值得吃惊。
又或者,这件事情根本与他无关,仿佛事不关己。
“慌什么,不就是被他以秘术祭炼的法剑刺破吗,有什么可奇的。”
洪熊山呵斥一声,冷冷言道。
几名弟子噤若寒蝉,但内心里却依然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李道友……李道友赢了……”
“这等神兵利器,才是我辈剑修的追求啊,好剑,当真好剑!”
自几个时辰前,洪熊山突然驾临此处,这个大广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就被吸引,因此万千修士聚集,人山人海,短暂的寂静和惊讶过后,却又如同蜂嚷,热烈而又激动地议论起来。
众人所议论者,无非是李晚的手段,还有他的潜质。
这些人有铜山同业,有各家工坊管事,执事,器修门派之人,也有各方前来求购宝材、宝物的高手,身份各不相同,但却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懂得法宝,知道好坏优劣。
就算真有完全的门外汉,见到这生死立判的明朗结果,也该明白,李晚加持精炼的法剑胜出。
“看来我们铜山这边,又要多一位著名高手了,我本以为。这位李道友年纪轻轻,晋升结丹也是丹药、秘法之功,于器道一途并无太多助益,但是现在看来。他完全就有炼制宝器的能耐,搞不好,已经极为接近珍品宝器!”
“按照我们天南的规矩,能够炼制珍品宝器,就是大师啊。三十上下的大师,虽然不是震古烁今,但也可以说是极为罕见吧?”
“真真是有志不在年高,无谋空活百岁,跟他相比起来,胡某人我真可以说是白活了。”
“唉,道友不必妄自菲薄,这世间,注定就是有些天才,形同妖孽。跟他们比较,殊为不智。”
不少人私下里议论。
了解一切前因后果之人,更是暗暗感叹,打完少的徒弟,出来老的师尊,这回李晚算是彻底把洪派一脉得罪了,不过他展现出如此高明的技艺,能够轻易摧人宝剑,破人宝甲,必定为天下剑修和其他使用刀剑法宝的修士所追捧。怕是就连大师,也难以阻止其崛起了。
这次洪熊山想要压制他,以堂堂大师之尊亲自出手,但又何尝不是给了他一个直面大师的机会。反而声名鹊起?
“这回洪大师可坐蜡了,辛苦炼制的宝衣被破,怎么也说不过去……咦,洪大师他人呢?”
“洪大师下去了,看,他走到李道友身旁了。他要做什么?”
众人谈论间,突然看到洪熊山来到斗宝台上。
此时,黎姓修士痛苦地捂着伤口,神色黯然站在那里,黄珍却是神色兴奋,看着他身上宝衣破开的一大血洞。
黎姓修士满面茫然,良久,长叹一声:“我输了……”
洪熊山面色阴沉地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他这话,冷哼一声:“你们把这法衣法剑取下来,待我看看。”
黄珍和黎姓修士听到,连忙照做。他们也不知道洪熊山想干什么,放下两件法宝,就收拾心情,站在旁边观看。
洪熊山要过轻鸿衣和青锋剑两件法宝,仔细端详起来。
见到他这副模样,众人的议论之声,不由自主地变得小了几分。
李晚看见,不解道:“这是要做什么?”
击破别人法宝,他不是第一次干,早在多年以前,就曾对楚诗白做过,后又换作华轩,都是利用了法宝的特性,取其对比最明显的生死成败,一举击溃对方。
楚诗白与华轩两人,虽然不至于就此疯狂,但也多少受到了影响,变得惊怖震怒,不可置信。
李晚本以为,这洪熊山也会恼羞成怒,甚至当场大发雷霆,摔杯而去,但他此刻做出的反应,却大大出乎意料。
带着几分好奇,李晚和众名师嘉宾也走下台。
“你这是蓄元之法?”
身为大师,洪熊山的见识无疑卓绝,不久之后就把李晚刚才所用的手段辨认出来。
李晚道:“不错。”
洪熊山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道:“手段不错,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李晚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方才所用,就是连安大师和吴冶子两人也心动的炼器秘法!”
李晚心中一动:“安大师,吴冶子……不错,看来洪大师对李某很了解呀!”
众名师面带讶色,不过听到洪熊山的猜测,也却暗自点头。
有些不知道其中内情的,就在旁人暗中传音的解释之下,恍然大悟。
至此,李晚拥有一门加持刀剑法宝的秘法,能够炼出上好刀剑,已经证实。
洪熊山淡然一笑:“年轻人,你还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不过这手段,却也的确高明。”
旁人见到,不禁一愣:“洪大师,竟然承认李道友高明?”
洪熊山不顾众人惊讶,主动对旁人道:“各位,依我之见,这次斗宝大会,就以黄道友炼制,李道友加持精炼的这把青锋剑为魁首吧。”
众人惊讶:“洪大师?”
李晚也不由得暗自思索:“到底怎么回事?”
洪熊山笑了笑:“怎么,你们有异议?”
众名师反应过来,连忙道:“没有异议,理当如此!”
众名师就在这台上商议一番,最终,应洪熊山提议,把头名给了青锋剑,次席理所当然,还是轻鸿衣。
其他十甲名次,各自排定。
李晚带着几分疑惑和思索,重新回去,却突然听得远处有人议论道:“真是可惜啊,洪大师还是败了。不过也没什么,这毕竟是黎道友炼制的法宝,他只是精炼而已,底子不好,也难怪如此。”
“是啊,可惜了,没有见识到大师的真正实力。”
“无缘一睹风采……”
李晚愕然震惊,随即,却又不由得恍然大悟:“好一招以退为进!这大师,面皮还真是够厚的!”
洪熊山突然找上门来,试探自己实力,果然是有备而来的,之所以不用自己法宝,反而只用他人作品加以精炼,就是为了留下转寰的余地。
身为大师,以往炼制的珍品、上品宝器少说也有数十件,主顾遍及各大灵峰势力,声名传遍天南各地,又怎么会是一次打击就能身败名裂的对手?而且他成为大师之前,也经过多番较量,与人争名夺利,无论是受到的赞誉,追捧,还是诋毁,中伤,甚至恶意抹黑,都远远超过自己想像。
今天这件事情,固然对他声名有所影响,但却依然还算在所谓“纸糊宝甲”的事件当中,多几句诋毁不多!
只不过,自己和他的仇怨,算是结大了,招惹上了如此的敌人,真的不好对付啊。
……
众名师的一致认定,把现场的喧闹压了下去,洪大师波澜不惊的举止,果然赢得不少人的赞许,想起他是大师,刚才精炼的又不是自己经手的法宝,一切不利,也就变得情有可原起来。
甚至还有些刚才幸灾乐祸的修士,主动为大师的失败洗脱,有推说高风亮节,成就晚辈的,有化解矛盾,共创佳话的,也有一时失误,无关根本的。
甚至有人把矛头指向那位黎姓修士,可怜那黎姓修士,大喜之后又大悲,仿佛经历一场人生幻梦。
黄珍趁着斗宝大会结束,众人各自散去,前来寻找李晚致谢。
李晚微微一笑:“不必谢我,我之所以选中你的法宝,也是因为它本身底子够好,能够承受我的秘法,以后多多努力吧。”
“对了,李道友,我除了感谢你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黄珍面露忐忑,突然谈起了一件令他有些不安的事情,“刚才有人私下里找到我,开了一个高价,把那把剑买走了,我一时只顾高兴,竟然忘了问清他的来历,不过见着,好像是洪大师身边的人!”
李晚微怔,随即又释然道:“买走了?那就算了吧。”
洪大师要那把剑,他多少也猜得出来,究竟所为何事,不过炼器师炼制法宝,本来就是要贩售出去,有心之人自有办法收集。
所幸他真正的底蕴并不在此,倒也不惧安大师刺探。
不过想起一事,李晚却又突然浮现出一抹笑容:“施道友。”
施皓光连忙问道:“李道友,什么事?”
李晚道:“你派人找找那黎道友,看是否能买轻鸿衣。”
黄珍不待施皓光答应,插嘴道:“太迟了,我刚才见着另外的人把它买走了。”
“是吗?”李晚依旧笑道,“没关系,我说的并不是指洪大师加持精炼的那件,而是黎道友炼制,未曾经过外人加工的那件!”
第二百一十章暗中窥探
在施皓光应承下来之后,黄珍又再与李晚商量分润灵玉之事,这让李晚有些意外,不过无论是血剡钢,还是黑魔鲨妖丹,以及玄金髓等物,都价值不菲,黄珍一下就把那剑卖出四百万灵玉,放在以前,乃是不敢想象的巨富,也不敢心安理得地收下。
黄珍道面色有些尴尬,显然在这短短不到一刻的时间里,已经挣扎犹豫着换了几十个念头,但考虑到一时贪财,远不如继续留在这铜山道场,还是狠下心,主动交还李晚。
李晚见他识时务,守规矩,微笑道:“本来我并不在乎这点灵玉,反倒是血剡、妖丹两种宝材,百万不换,但既然你能主动提出,我也就收下了。”
黄珍干笑道:“是,是,李道友说得有理。”
黄珍炼制的青锋剑,本身也价值十数万,与李晚商量一番之后,自己留下了二十万,交出三百八十万给李晚。
交出之后,黄珍长松一口气,便告辞离去了,他现在得了自己应得的那份,又借机认识李晚,倒也感觉满意。
李晚回到驻地,第一时间找大小姐,询问这次大会之事。
这一日,大小姐忙于坊里事务,并不曾出来,也是刚刚知悉广场之事,见到李晚回来,不由问道:“你在斗宝大会遇见了洪大师?”
李晚道:“不错,他似乎专门针对我来。”
大小姐道:“按你说的情形,有可能是铜山联盟特意安排。”
这次斗宝大会,是她拿邀请函给李晚参加的,本意是让李晚出去露露脸,却没有想到,会生出这意外。
李晚不怪大小姐,毕竟他也知道,大小姐是一片好意,完全没有料到洪熊山会来。
不过他也有些不满:“这个铜山联盟是干什么吃的,竟然敢阴我?”
大小姐劝解道:“这里可能有些误会。联盟里面执事、管事龙蛇混杂,被人利用,也不足为奇。毕竟炼器大师的身份地位非比寻常,利用自己特权索要一些便利。再简单不过,如果你今后有所成就,同样也能做到。”
在大小姐的解释下,李晚方才知道,洪熊山那等人物。想要在铜山找到自己踪迹,易如反掌。
这铜山同业联盟,本来是天南东部的炼器师们,为了维护整体利益而成立,对各自的私人恩怨,完全处在中立,而洪熊山凭借其大师名号和人脉,有没有这个联盟,都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正如大小姐所言,如果李晚今后有所成就。同样能反过来利用他们。
李晚心中些微的恼怒,这才渐消,转而深思起来:“的确,身为大师,比拼的还是身份地位。”
大小姐好奇问道:“听说你与洪派一脉有过节,究竟怎么回事?”
她虽然是天工坊的少坊主,但对这等私事,也只略有耳闻,并不曾听李晚这位当事之人提起。
李晚无意和她多作解释,只是道:“这与工坊无关。是我自己私事。”
大小姐真诚道:“但你是坊里的炼器师,坊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洪大师欺负,若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解决。”
李晚微微一笑:“此事说来话长。”便把自己和楚诗白等人的过节,甚至连千机变一事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谈到自己解毒之法时,李晚突然想起了什么,变得含糊其辞起来,只是推说机缘巧合。
大小姐听完,皱眉道:“那楚诗白的确不像话。炼器技艺比不过你,就下毒谋害!如果你当时没有察觉,只怕现在就已经毒发了。”
李晚此时已经想通,倒也不着恼:“江湖恩怨,无非如此,各凭手段罢了。”
他迟疑了一下,又道:“我现在反倒好奇,他们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
苍竹峰,庭院里。
“师尊。”
一名白衣弟子恭敬地捧着长长的木匣,走进房间。
不待盘坐在上的洪熊山吩咐,这白衣弟子又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一把灰布包裹的剑形之物,解开系带。
一把锋芒毕露的暗红长剑,在他面前显露出来。
这把暗红色的长剑,赫然就是李晚当众加持精炼过的青锋剑!
白衣弟子道:“禀师尊,弟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找到那黄道友,把剑买下了,此事办得很顺利,并没有节外生枝。”
洪熊山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很好。”
白衣弟子道:“若是无事的话,弟子先告退了。”
洪熊山微微点头,那弟子便起身,留下宝剑走了出去。
大门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间光线变得暗淡,但洪熊山眼中精光湛然,仿佛能点亮四周。
“神锋派!”
洪熊山轻抚着置放在前面的剑身,冷哼一声。
炼器一道,法门万千,其中有不少独特的炼器手法、技艺,和其炼制的法宝类型息息相关,又有彼此般配,蔚然结合。
神锋派,并不特指某一门派,而是指利用类似磨锋诀、神锋炼元术、化气成刃法等等法门,炼就神锋,主掌刀剑法宝兵刃锋芒的技法,但凡是与之相关的,都可以归纳到这一派来。
身为炼器大师,自然要对各家各派的法门有所涉猎,虽然洪熊山精通的是衣甲一道,但在其他诸多方面,也拥有不俗的成就,相当于名师到名师高手不等的水平。
而且,也正因为他所精通的是衣甲,对这兵刃之道更加留意,几乎只逊于自己衣甲本道,究其原因,却是因为天下同行是冤家,衣甲与兵刃,本来就是对立的。
同样的道理,精通兵刃的炼器师,对衣甲一道的了解,往往也只逊于本道,如果没有这等兼顾旁通的本领,博学多长,难以成为名师,大师。
洪熊山把自己关在密室中,却是为了参研这把青锋剑,测试它的品质、属性。
他又在房中取出另外的法剑,其中几把剑鞘上,竟然绘有天工坊铭记,还有玉蟾宫的银月印记。
如果李晚在场,一眼就能认出,这正是他当初还是普通炼器师时,为天工坊赶工炼制的凡品法剑。
又有另外几把,从凡品法器到上品真器不等,是他在铜山之时炼制的普通真器。
李晚成名时间不长,炼制的法宝也不多,但在这洪熊山手中,居然就有五件以上,而且全部都是兵刃。
除了七巧飞刀、青莲剑和冰螭剑不在这里,其他兵刃类型的法宝几乎都已齐聚了。
在洪熊山身前,有一张长长的案台,上面整齐摆放着不同颜色的铁甲锭块,又有瓶瓶罐罐,不同的秘药溶液,他把各刀剑一一测试,然后又在旁边伏案记下其中蕴含的禁制,过了许久,终于从这些记下的禁制当中,挑选出几十反复出现过的,精心抄录下来。
他对着这些禁制的名目沉吟许久,眉头却渐渐皱成川字,似有疑惑不解之意:“这些法宝,居然如此复杂?”
不过洪熊山面上也没有失望,他收罗这些刀剑,一一测试、融炼的目的,本就只是窥探它们的共通之处,并不是要破解炼器法门,如果炼器的法门那么容易破解,寻常修士,看上其他修士施展一遍神通法诀,也能学会了,又或者,只要记熟了修炼秘籍,也能使得出来,哪里还需要寒暑苦练和根骨天资那些。
作为精通衣甲的炼器大师,洪熊山的目的,是为加深对李晚出品法宝的了解,知己知彼,这一番探寻,虽然没有看出太多门道,但却也发现,李晚似乎极为擅长化气成刃这种炼器法门,几乎每一把法剑之上,都蕴含着相关禁制。
不过这些禁制的大体作用易于探询,细节之处,却如雾里看花,不甚真切,其中蕴含的道纹和炼制过程,以及各种法阵的布设之法,相关作用,更加难以了解。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正是洪熊山如今的感觉,更有一些前所未见的禁制,连他这位炼器大师也认不得,完全毫无头绪。
不过洪熊山并不在乎,就他自己所知的通用之法,并没有那么复杂高深,两相比较,依然可以看出不少的门道。
他把认识的禁制一一标名,归纳整理,不认识的就索性以甲乙丙丁替代,依然整理,展现出了炼器大师应有的博学能耐。
“传闻果然是真的,此子掌握了中古以上高人秘法,是靠奇遇晋升上位,安大师、吴冶子都曾去找过他,似有争锋、交易……”
洪熊山又看了看被他浸泡在另外几个木槽之中,久久没有变化的几把法剑,以及一个木桶里面,已经开始销蚀冒泡的铁块,在抄录的名目下方附注:“精炼之法甚佳!”
洪熊山一边附注,一边喃喃自语道:“此子掌握的物性变化之道,已经步入高深之境,不似刚刚结丹。”
至此,李晚炼器的特点,已经渐渐显露出来。
洪熊山对着自己整理的东西苦思不已,开始盘算着,如何把它们运用于衣甲法宝,下次遇到同样特点的兵刃时,就不会轻易被破了。
PS: 大师终究还是要有两把刷子的……不过大家可以放心,除主角这样身怀《器宗大典》的人,其他人都不大可能破解法门,只是了解特点,加以应付而已。
第二百一十一章黎庸
“李道友,我把黎道友带来了。”
李晚回到天工坊驻地后的不久,施皓光也回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斗宝大会时出现的年轻炼器师,正是炼制出轻鸿衣的黎姓修士,叫做黎庸。
黎庸带着几分不安,执晚辈礼长揖道:“李……李道友。”
李晚微微一笑,他看得出来,这黎庸原本想叫自己前辈,但见自己跟他差不多年纪,生生的打住了。
李晚也不想别人把自己叫老了,于是摆摆手道:“黎道友不必客气,请坐吧。”
黎庸应了一声,拘谨地坐下:“在下刚刚回到住处,就见这位施道友来找,不知有何贵干?”
李晚笑道:“其实也无他事,听说洪大师在斗宝大会结束之后,派人找黎道友,把那件轻鸿衣买下了,李某对此有些好奇。”
黎庸听到李晚提起洪大师,不由得显露出些微的失神。
李晚见他神色有异,看了一眼施皓光。
施皓光苦笑,传音道:“李道友,你这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这黎道友刚刚被洪大师的弟子威胁了一把,心情正郁闷着呢。”
李晚微怔:“威胁?到底怎么回事?”
施皓光道:“还不是那洪大师嫌黎道友拖累了他,虽然表面没有说什么,但却暗地里支使人强买轻鸿衣。黎道友那件轻鸿衣,是花费了不少成本炼制而成的,价值在二十万以上,但那洪派弟子只给了五万,到现在他还犯愁,欠了别人的几万该到哪里找。”
李晚微微失神:“我道他怎么无精打彩,原来还有这内情?”
不过他也有些不解,炼器师们,虽然功成名就之后才能赚大钱,但在此之前,炼制法宝多少也能回本。何至于落魄到欠别人的地步?
施皓光叹了一口气:“说到底,还是天赋啊,不是人人都像李道友你这样……炼制法宝是赚钱,这听来没错。但别忘了,学艺就是费钱!”
“我明白了!”李晚哑然失笑,“不过,洪大师这件事办得不地道,怎么吝啬到这种地步?”
施皓光道:“还不是为了发泄怨气?而且依我看。这件事情也未必就是洪大师授意的,他身为大师,再怎么小心眼,又怎么会专门针对炼气修士?他只是提那么一句,下面的人体察上意,自己想法整蛊他而已。
而且,洪派弟子用宝衣已破的理由强行收购,落在别人眼中,反而还是花钱做了个人情!毕竟那些加持精炼的宝材,也是洪大师自己出的。”
李晚苦笑一声:“这事还真是我疏忽了。”
说起来。轻鸿衣一破,就不值什么钱了。
洪大师授意弟子收走它,留下五万灵玉给黎庸,落在别人眼中,也未必就是霸道,反而还算仁义!
再追究起来,轻鸿衣是自己加持精炼的青锋剑刺破的,因果还在自己这边。
“怪我,一时疏忽,没有照顾到这黎道友。”
施皓光见李晚自责。不由笑了笑,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倒不觉得,李晚所为有什么不对,一时没有记得这黎庸。也是因为黎庸实在太渺小。
李晚对黎庸道:“黎道友,你把洪派弟子找你的经过说一说。”
黎庸不解其意,但还是应承,说了一遍。
李晚细细听完,道:“苦了你了,五万灵玉。连本都回不了……我这里有三十万灵玉,你先拿着,算作是我的赔礼吧。”
黎庸吃惊道:“李道友,这,这怎么使得?”
李晚道:“黎道友,你先不要急着拒绝,这件事情,的确是因我而起,我也是想略表心意。”
黎庸小心翼翼道:“这事不怪李道友……”
李晚摆摆手:“你先听我说,若不是我,你这件轻鸿衣,再怎么也算是一件珍品法器,虽然因为手艺技法并不纯熟,消耗的成本太多,赚头也有限,但要回本,应该也不难,就当是我把它买下了吧。”
黎庸听到,不禁流露出几分感激之意。
他虽然没有怪怨李晚的意思,只叹自己人微言轻,命运不济,但也隐隐期盼,洪大师或者李晚能够站出来负责到底。
这两位结丹修士,随便手里漏出一点,也能解了他的困境,但没想到,李晚当真就这么做了。
施皓光见黎庸神色,不禁笑了笑,上前从李晚手中取过灵玉锦囊,当场交给黎庸。
黎庸接过锦囊看了一下,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感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偷偷用神识感应一番,却又不由得大感意外。
这锦囊里面的玉晶,一共有五十枚,并不是说好的三十枚。
黎庸连忙开口道:“李道友,这里面……”
李晚道:“黎道友不必惊讶,多出的二十万,我另外再托你一件事。”
黎庸听到,顿时安心不少:“李道友请讲。”
李晚道:“我请你再炼制一件轻鸿衣!”
黎庸听到,不由愣住了。
……
“李道友,你要他炼制轻鸿衣做什么,这虽然是一件珍品法宝,但也无甚用处?如果你真想要珍品法器的话,托坊里的炼器师们动手就是了,有的是人愿意。”
等到把黎庸送走,回来复命的施皓光,不禁好奇地追问了一声。
李晚笑道:“我要的就是他炼的轻鸿衣,不要别的。”
施皓光又道:“那你其实可以不用给他那么多,这种普通炼器师,就算正常贩售珍品法器,也要不了那么多。”
李晚道:“我哪里是买他的法宝,其实也就是找个由头,接济他而已,对我来说,这点灵玉不算什么,但对他而言,却珍贵之极,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支撑着实现突破,能帮则帮吧。”
施皓光听到,立时也就明白,李晚当真只是一时兴起,略表心意。
像这种小人物,如果李晚和洪大师都把他遗忘,下场无疑是凄惨的,他只能默默承受所有一切苦果,平白遭受这场无妄之灾,成为大人物们明争暗斗的卒子。
李晚又问了施皓光一番,此人过往经历。
施皓光笑道:“李道友你对他感兴趣?恰好,我也从别人口中打听到一些。”
他随即便把自己所知的,关于这黎庸的过去告诉了李晚。
原来,这黎庸原本是一名世俗中的富家子弟,年方八岁,就被家中托钱送往天南五大宗门之一的玉蟾宫求道,但在记名道场修炼整整十年,又上下打点,经历数次考核,始终没能进入外院,成为在籍的正式弟子。
玉蟾宫感念他家投献供奉不少,虽然嫌他资质太差,并没有收下,但也推荐到一个名叫神火门的小门派。
这种小门派,依仗着大宗门立足,如果门中有杰出弟子修炼出名堂,也可以回到大宗门,算是留了个转寰的余地,但黎庸清楚,自己被玉蟾宫打发,天赋可能真的不好,强行修炼,怕也难以出头,于是便干脆放弃法道,转而专修起了器道。
黎庸原本的打算是,器道一途,虽然难有前程,但也相当于修真界的匠人之流,多少拥有几分手艺,能够养活自己。
如此一来,也算是曲线求道。
这一取舍之间,却还真叫他发现,自己在火行法诀方面颇有几分天赋,很快就得到门中一位高人赏识,赐下灵炁,然后又得赐几卷炼器残篇,成为神火门的专属炼器师。
那位高人还言,如果有机会的话,推荐他去玉蟾宫,但在此之前,最好先长驻铜山,以历练弟子的身份修炼至筑基,并炼出珍品真器,成为名师。
如果能够成为名师,哪怕天赋再差,也有几分机会得到玉蟾宫中的高人赏识,那里的高人不比他,有可能赐予黎庸的,不是灵炁和筑基丹那么简单,而是三元大药,结成真丹的前程!
黎庸于是听从了那位神火门高人的劝谕,背井离乡,只身来到铜山,一晃就是数年过去,果然技艺长进,甚至炼制出了珍品法器。
他鼓起勇气,带着这件花费了自己几乎所有积蓄,辛辛苦苦才炼制成功的轻鸿衣参加大会,果然一举压倒其他炼器师,被洪大师点中,但却没有想到,最后关头还是缺乏了几分运道,竟然被黄珍一举刺破宝衣,落了个凄惨收场。
李晚听完,沉吟道:“我感觉他还算不错,虽然是小人物,但也有几分志气,深知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如果换个贪心的,刚才就昧着良心当作不知,不主动相问了。而且,此人能够毅然放弃法道,转修器道,也是个识时务的,我倒是有几分想法,以后我的作场做大,总要招收一些弟子门人,或者客卿之流,不知能否请到他来?当然,还有那位黄珍黄道友,他能炼制珍品法器,手艺也算不错,再有乌宁,萧铁,莫言惜等人,就有好几位炼器师了。”
“这铜山道场,倒是个好地方,人才济济啊!”
施皓光闻言惊愕,李晚这思绪,未免转得太远,这就想起开山收徒,广纳门客的事情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兴风作浪
施皓光并不知道,李晚其实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已看清,想要成为大师,势单力薄并不方便。
至于这黎庸,他也顺手一帮,主要是想结个善缘,顺便让安心炼制轻鸿衣。
李晚又对施皓光道:“施道友,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麻烦你再跑几趟。”
施皓光道:“请讲。”
李晚道:“我想请你去打探一下,哪里能买到洪派出品的衣甲法宝!这事可能颇费钱财,我这里刚好有三百来万,先拿去用。”
施皓光听到,带着几分吃惊,接过玉晶,心里也禁不住猜测起来。
李晚究竟要干什么?
过了几日,斗宝大会之事,已经传遍铜山上下。
这倒不是有心人推波助澜,无论洪熊山,还是李晚,都没有过度关注此事,只当作普通会面,之所以会闹得沸沸扬扬,完全是铜山的闲杂人等议论过多所致。
现在李晚也是有心人眼中的成名人物了,虽然新晋结丹,并无太多代表杰作,但是年轻就是他的本钱,与老一辈大师之间的恩怨情仇,无疑惹人注目,尤其在这场交锋之中,还是他大获全胜,颇有挑战大师上位的势头。
虽然洪熊山并不在乎,但对他的声名和威望打击,却是实实在在的。
因为李晚展露出来的是神锋派的炼器手法,当即便有几位擅长刀剑铸炼的名师前来拜访。
这些名师,主要是打探消息,并且混个面熟,大家都是天南同道,以后有的是接触的机会,熟悉了什么都好商量。
李晚也没有像那些性情孤僻的修士一般,把人拒之门外,而是热情相迎,与之谈玄论道一番,叙议交情。最后又都定下彼此互通宝材,有机会就多多交流的协约。
又有几名和黄珍、黎庸一般的年轻炼器师前来拜访,他们对李晚之事略有了解,却是向他讨教经验来的。
也有人是单纯羡慕崇拜李晚。试着前来见一见这位最近大出风头的同辈才俊。
如果李晚只是成就比他们略高的筑基名师,平常炼制珍品法器,普通真器,各人之间还存着竞争,难免谁也不服谁。但现在,李晚已经结丹,隐隐有前辈高人的派头,这些年轻修士都提不起丝毫傲气,全心全意登门求教,顺便看看有无秋风可打。
正如李晚对施皓光所说,他现在需要的就是人脉,也不管这些人什么来历,身份,一一客气会见。
这些人回去的时候。带上了李晚热情相赠的些许礼物:都是从云荡山那边,老刑掌管的作场寄送过来的普通宝材,有些出身不好的寒门修士,更是得到了李晚数千至数万灵玉不等的馈赠。
施皓光有些不解:“李道友,你为何对他们如此客气?”
这些人和他交情不深,没有必要这么客气。
李晚笑道:“没有所谓,人生在世,钱财只是身外之物而已,多个朋友,却可以多条路走。”
又道:“我现在已经是结丹修士。手里漏出一点,也能照顾到不少人,何乐而不为?今日他们承了我人情,将来不管回不回报。心里多少要有些感念,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方便许多,这就叫,予人方便,予己方便。”
施皓光摇了摇头。他对李晚这般的做法,越发感觉有些看不透,不过想想李晚赚钱的手段,还有宝囊中一大堆来自安大师的珍藏,又不禁释然。
李晚现在也是结丹修士了,气魄格局,都与过去辛苦修持之时截然不同,这一点东西,还真不在他眼中。
这些日子,大小姐也渐渐把天工坊里的正事办完,却是又到将要启程回坊的时候。
她派人知会了李晚一声,结果却得知,李晚并不打算跟她一起回去,而是要留在铜山。
“这次纷争既然已经开头,也没有那么容易结束,我还要留在这铜山,看那洪大师到底想搞什么鬼。”李晚对来询的大小姐解释道。
他并不相信,洪熊山突然出来晃了一圈,会那么轻易就善罢甘休。
大小姐道:“这几天,洪大师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说不定正酝酿着什么阴谋,你留下来察看也好。”
不过她迟疑了一下,却又说道:“但你也可以不必理会他,只要你也成为了大师,一切阴谋诡计,都将化为徒劳。”
李晚还是笑着应和了几句,却没有往心里去,只是道:“大小姐,你先回坊里去吧,你日理万机,就不必留在铜山陪我了。”
大小姐嗔怪地看了李晚一晚,她在铜山,大把的正经事要做,哪里是陪他了。
“如果遇事需要援手,可以派人传讯于我,铜山离坊里不远,几日间我就可以赶过来。”
大小姐最后留下一句,便回去了。
等她走后,李晚笑着对施皓光道:“大小姐所言,的确有理,不过,毕竟还是王者之道,把别人也想得太光明正大了点。”
施皓光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诚如大小姐所言,李晚只要管好自己,努力成为大师就行,但既与洪大师结仇,又败坏他威名招牌,砸他饭碗,这仇怨岂是那么容易化解?
“自从上次遇到安大师上门明抢,我就知道,所谓大师,都是些什么样的危险人物。大小姐倒也不是迂腐软弱,不明世间险恶,只是她出身世家,背后又有天工坊、玉蟾宫这些关系,难免想像不到,像我们这等无根浮萍的艰难苦楚!”
“那是,连安大师这等人物,被你杀了也就杀了,没有几个出头寻仇,找上门来的吴冶子,还不是真的为了好友,而是为了秘籍……”
两人谈及此处,不免有些嘘唏。
现在李晚最大的缺憾,还是根基太浅,李晚表面看来年轻有成,春风得意,但实际上,都是锦上添花的虚荣,等同于无根浮萍。
这与寻常独来独往的散修也没有两样,如果遇到杀伐果决的对手,说不定就直接下手了。
好在李晚修炼到结丹之境,害人的本事未必多强,保命的手段,却多了许多,毕竟他是中品上等真丹的资质,又经过炼制数件宝器,汲取不少灵光,已然相当于拥有十数年修为。
他现在想到的手段就是,留在这铜山,与洪熊山针锋相对,遇到对方出招,也好方便应对,要是远在数万里之外,任他兴风作浪,反倒要麻烦了。
……
正在这时,洪熊山府上,也正邀约了数位道友,一起议事。
这几位都是铜山上的器道修士,几人正面对着案上一把暗红色的长剑,沉吟不语。
就在不久之前,洪熊山自揭其丑,当着众人的面,把他和李晚隔空斗法,最后却落败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在惊疑不定的众人面前,当众演示了一番宝剑破甲,削铁如泥的手段,直到所有人都露出不可置信,并同时带着几分惊怖和迷茫的神情,方才停了下来,任他们思索,品评。
好一阵,洪熊山才道:“怎么样,各位道友?”
其实在这演示之中,洪熊山也暗中使了手段,以李晚当时加持精炼的手段,只在黑魔鲨妖丹注入少量宝气,催发破甲如纸的锋锐气刃,也只有一击之力,过后就是寻常的血剡宝剑了,但洪熊山将之重新祭炼一番,却是敏锐地发现了这把剑中,蓄元神通大阵的价值,然后又以自己的大师手段加工一番,注入珍贵的庚金之气,重新达成破甲效果。
这一手段虽然代价高昂,但展露出来的效果,却几乎不亚于李晚曾经炼制的冰螭剑,这些被他邀请过来的友人,全都被镇住了。
这些人都是洪熊山认识的名师高手,其中擅长衣甲一道的,想到的是,如果自己炼制的法宝碰到这种宝剑,该是何等下场,擅长刀剑的也思虑,自己炼制的刀剑与之相比如何。
最后的结论,却是叫人有些气馁,这些人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自己应该如何应对,这般的技艺水平,拥有绝对的优势。
良久,终于有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本以为只是世人夸张,那位李道友,只是略有奇遇,得了神兵利器的炼制法门而已,不曾想到,竟然犀利到如此地步!”
这是一名铜山上的钟姓名师,以他专精之道而言,又可称作是炼剑师,乃是炼剑的行家里手。
他比别人更能品味到那份羡慕和无奈,眼底仿佛有一道精光掠过。
“是啊。”另一人语气有些奇怪,也感叹道,“如此手段,被一小辈所拥有,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铜山同业,炼器师们彼此联结,帮衬,其实是有许多门道的,比方说一名炼剑师,炼制出再厉害的宝剑,也需要有别人的宝甲陪衬,但如果轻易把别人宝甲斩破,就是砸人饭碗;同样的道理,宝甲固若金汤,无人能破,也是对刀剑名师们无声的讽刺!
这些里面的弯弯道道,只有各自圈子里面的人才会熟悉,并且形成心照不宣的默契。
洪大师见这些人神色,面上泛起一丝诡秘的笑意。
第二百一十三章火阎罗
“此子际遇非凡,如果能晋升为大师,炼就的刀剑法宝,必将比这更加强横!
我的遭遇,想必各位都已经听说,实在是惭愧啊,虽然我被称作大师,但是遇到这般的年轻后辈,依然捉襟见肘,呵呵,今天我洪某人厚颜把大家请到府中来,也是为了跟大家商议,今后该将如何与此子相处?”
洪熊山面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谈及众人都关心的衣食大计。
众人听到,不免心中一寒。
“是啊,这李道友,现在还只刚刚晋升结丹,都已如此难缠,以后更不得了。”
“他一来铜山,就砸人招牌,想必也不是个能守规矩的人。”
“听说他还跟洪大师您的门徒有过节?”
洪熊山无奈一笑:“说来惭愧,我也未能护佑我徒与我儿周全,至今仍未查出真相,只是,我们毕竟都是同道中人,也不能因为一时私怨,贸然轻举妄动。”
“洪大师,你高风亮节,不欲与那小辈计较,但人家可未必就领你的情。”
“他要是领情,前些日子,就不会那般行事。”
“仗着有几分本领,横行无忌的小辈,我们见得多了,哪个不是一派眼高于顶的模样,可恨苍天无眼,钟爱他们,一身气运机缘,我等平庸之辈不能相比啊。”
谈及李晚过往经历,以及与洪熊山的诸般过节,众人又是一阵感叹评论,俱都把矛头指向李晚不懂规矩,砸人招牌,害人性命。
众人又再谈起自己身为前辈,屡次为小辈所逼迫,挤兑,不免有种同仇敌忾的激愤。
有品出味道的修士看向洪熊山:“洪大师,你召我们来此,是不是有什么对付他的打算?”
洪熊山道:“若我有此打算。各位有何指教?”
有人会意道:“指教不敢当,洪大师平时那么照顾我们,不但时常匀出宝材,还指点我们炼器。愿附骥尾。”
也有人犹豫道:“李道友,他是天工坊的人……”
在场诸人,都是名师,最低限度,也是筑基中后期的修士。甚至有一位,还是和李晚一般,已经结丹,只是没有炼制出珍品宝器,没有获得大师名位的名师高手。
他们自然听得出来,洪熊山把众人召集,谈及之事,不会是诉苦那么简单。
这是要面对一位名师高手,新崛新星,也不是件容易之事。
洪熊山深知这些人心思。不紧不慢道:“各位不必担心,洪某我也不是鲁莽之人,更无心与那李道友为难,只是,他炼制刀剑法宝,终究会对我等有所影响,到时大家又如何处之?”
众人听到,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洪熊山冷笑一声,道:“我在这里先给大家提个醒,大家毕竟都是铜山的老前辈了。若被小辈欺到头上,却连一声都不敢吭,面上无光且先不说,怕就怕在。以后想要安心炼器,求个谋生都难了!”
众人大惊:“洪大师何出此言?”
洪熊山道:“这都还不明白吗,我等炼器不如人,别人又不赏口饭吃,要砸我等饭碗,还拿什么去与别人争。”
“不致如此吧?”
名师们都是明白人。虽然听出洪熊山此语有危言耸听之嫌,但细思一层,却也感觉,这些无不道理。
任由李晚这般的小辈成长下去,难免肆无忌惮。
有人带头说道:“那,们该怎么做?”
另外一人也附和道:“洪大师有何吩咐?我等都听你的。”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却都拿眼看着洪熊山,似有探询之意。
“如果各位还看得起我洪某的话,不妨就都听我的,大家一起联手,对付这小辈。大家不必担心,虽然他是天工坊的供奉,但却不似有别的靠山,早在请大家来此之前,洪某就已经派人查清楚了。”
洪熊山深知这些人的顾忌,也不废话,抓住重点安慰了一番。
然后又道:“我们只是要压制他,令他成就大师的时日再晚一些,不会有事的。”
众人闻言,便都放下心来,一起商量如何行事,最终,洪熊山与众人商定,利用各自人脉,子弟,从各方面一起对付李晚。
等到众人商量了完了,然后又再闲聊他事,方才陆续告辞。
等到把人送走之后,几名洪派弟子回来,向他回禀。
其中一名弟子带着不解,鼓起勇气问道:“师尊,你真要与他们联手吗?”
洪熊山冷笑:“联手,联什么手,跟他们联手玩过家家吗?”
弟子神色一滞:“那师尊您还……”
“有真材实料的炼器师,是谁也压制不住的。靠着恶言中伤?人家自能炼制宝器,洗刷恶言,反倒扬名,靠着商会、灵峰断绝宝材?人家自可以广招掮客,各处收罗,靠着各大势力断绝工件?你师尊我若有这等本事,还用得着与他置气?”
洪熊山又笑又叹,眼中却闪动着阴冷决绝的精光,没有一丝笑意在其中。
弟子愕然发现,与那些名师们联手毫无意义?那这究竟是要……
“对了,师尊这是要拖人下水,一起担起对付那李晚的责任来,到时候,面对天工坊的追讨,也不至于独身无依了。”
“真正的雷霆手段,怕是还在后头!”
弟子突然一惊,隐约猜测到了几分。
过了几日,深夜时分,洪府里面突然出现一位不速之客。
“洪老弟,别来无恙啊!”
一名满头发红如火,眼神桀骜的红袍修士,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显眼如一团火焰。
院中,负手而立的黑影回过头,清冷的月光照在面庞上,显露出了洪熊山的真容。
洪熊山看着这红袍修士,嘴角牵动,似是想起了什么:“火老哥,我们好久不见了。”
这红袍修士,赫然就是天南修真界中,一位鼎鼎大名的散修高手,火阎罗!
火阎罗成名近二百年,本来姓谁名谁,已经少有人知,但却因为得自中古遗迹的火行法诀,闯出了一身名堂,逐渐为人所知。
因为其早年闯荡修真界,作风大胆,狠辣,下手无情,动不动就是取人性命,杀人夺宝,有人畏惧地称之为活阎罗,又因火、活两字音近,以讹传讹之下,变成如今的这个名号。
火阎罗以一身暴戾脾气和强横实力而闻名,结丹之后,更曾因为早年恩怨联结断头山,陷空山等等凶名昭著的散修势力,做下冲击灵峰,斩杀宗门真传弟子惊世举动,被天南正道宗门联合通缉,至今已经销声匿迹数十年。
本来这等正道要犯,东躲西藏,人人见之而喊打,也不易生存,但天下间,注定还有修士用得上他们,与之暗通款曲,相互利用,所以也就有了这一天,突然出现在洪熊山府中。
洪熊山显然清楚,眼前站着的是什么样的危险人物,开门见山道:“小弟我遇到麻烦了,有件事情,还得托老哥帮我解决。”
……
忽如一夜风变,铜山上下,突然之间就流传起了对李晚不利的传闻。
“什么,我勾结黎道友,在斗宝大会作弊构陷洪大师,欺世盗名?”
大小姐要返回天工坊,这一日,登上飞舟启程,李晚去送她回来,就听到这个惊人消息。
前来报讯的施皓光,亦是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想出来的,这不摆明了泼人污水吗?”
李晚道:“既然是污水,当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泼了再说,这世间,再如何捕风捉影的事也有人相信,并不在乎是不是真。”
施皓光道:“有理,但假的毕竟是假的,这些传言,无伤大体,最终也将不攻自破。”
两人谈论间,都隐约有所察觉。
这件事情,必定是洪熊山或者洪熊山身边的人授意的,李晚跟广大修士无仇无怨,只有他们才有这动机。
“虽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过,任由这些谣言流传,也不是个办法。施道友,这件事情,还是尽快处置吧,麻烦你请些人,帮忙辟下谣。”
李晚虽然嘴上不在乎,但却还是带着几分重视,吩咐了施皓光一声。
施皓光道:“没有问题,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李晚把这件事交给施皓光,也放心了,不过想起另一事,也不由得暗暗警惕。
这洪熊山行状怪异,必定不会只是造谣中伤那么简单,搞不好是故布疑阵,要另外做些别的什么。
“看来,要小心应付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不过李晚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察觉到危险也手足无措,至今他已结丹,行事无需再像过往那般如履薄冰了。
他回到后院,正好看到林静姝在那里等着,青春貌美,笑颜动人。
她迎了上来,亲昵地挽住李晚的手,笑意盈盈地问道:“晚郎,你不是去送宁姐回坊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晚抚了抚她的秀发,没有回答她,而是道:“最近铜山不甚太平,你就多陪我在这峰上炼器,不要到处乱走。”
林静姝微怔:“发生什么事了?”
李晚道:“现在还没有,不过,说不定很快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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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法道修士
深夜,笼罩铜山的黑云如同一张大幕,把天空遮盖得严严实实,沉重而又厚实,微寒的秋风,带来了萧瑟的凉意,扫过各大山峰。
天工坊驻地,绿竹峰。
山腰的几处要道上,忠实的护卫提着气灯,顶着秋风在夜幕下巡逻,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在这些人巡逻的要道背后,有一处茂密的树林,树林背后,是一栋数层高的精致阁楼。
楼中,李晚坐在案台前,借着壁顶悬挂的明晶亮光,摆弄几件法衣。
这些法衣,被他用小刀精巧地裁出几个破洞,各处锦布,纽扣,配饰,都被一一分解,各自以神识探查,或者用秘药浸泡,刀剑斫砍,火烧水淹,验证各种禁制道纹的作用。
它们正是施皓光陆续收到的洪派衣甲,在这铜山上,各大势力的炼器师们开门炼器,各种法宝都有出售,灵玉开路,要弄到手并不困难,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得到的多数还是法器品级的法衣,只有一件最贵的是珍品。
不过李晚依然如获至宝,因为他拥有《器宗大典》传承,眼光见识远远凌驾于大师之上,单凭这些东西,就足以看出许多门道。
李晚缓缓睁开眼睛:“古今技法,果然有了不少差异!”
他刚才以神识沉浸在这些衣甲的禁制法阵里面,探查清楚了各自的样式和布设方法,甚至还窥探得知,其中存在一些前所未见的道纹,而这种道纹,乃是从虚宝法印当中记载的基本道纹生造出来的,自有其特别用处。
他又结合一些禁制、法阵的特点,详细对比,最终确认,这里面存在一些古今差别。
《器宗大典》秉承古人智慧心血,最大的价值。除了各种法门和器道知识,还有其中附带的各大师、宗师经验心得,李晚如今神识大涨,已经可以凭借这些自行摸索。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晋升之道。
洪熊山的技艺,对李晚借鉴作用有限,但其炼器之时,展现出来的古今不同,以及一些迥异于大典中收录的宝材料理方式。给了他不少启发和灵感。
与此同时,李晚也凭着卓绝的高深水平,发现了不少洪派炼器的缺点,这些东西,怕是连洪熊山自己都不曾察觉。
“谁?”
突然,陷入沉思的李晚惊醒过来,他感觉到了一股炽热而又狂暴的气息,接近自己所在的阁楼。
有外人潜进来了。
李晚心中知道,这几日并不太平,因此采取了内紧外松的防范之法。特意住在安全府邸,减少外出,并同时提请镇守长老增加数班守卫巡逻,又加设禁制,布置明岗暗哨。
这些防范果然起了作用,一有陌生人潜进,就发现了。
李晚把台上的法宝扫到一边,整了整衣襟,不紧不慢地下了楼梯,缓步出去。
来人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被发现。并没有急着闯入,而是立在院中,上下打量。
李晚平静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只见他一身火红。身披长袍,整个人都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带着狂暴而又危险的气息站在那里。
这是一名精擅火行神通法诀的法道修士,而且修炼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李晚可以察觉到,似有凝实的法力在其丹中隐现。这是结丹中期,圣胎凝结的迹象!
昏暗的庭院中,来人站在那里,仿佛数丈之内的秋意都被驱散,气息变得暖融起来,一阵微微摇曳的炽红焰光中,他转头看了过来,眼中精湛的寒光闪过。
李晚注视着他,抱拳道:“敢问阁下是何方神圣,为何夜闯我府邸?”
这位不速之客,正是火阎罗,他见了李晚,干笑道:“你就是李晚?不用管我是谁,束手就擒吧。”说话之间,他的手掌突然一招,竟然直接就动手。
一道诡异的红芒,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李晚脚下。这道红芒仿佛蕴含着火山喷涌的强横力量,站在其上的李晚,顿时有种随时都要被熔岩吞没,毁天灭地的力量即将汹涌而出的感觉。
带着极度危险的警讯,李晚毫不犹豫地激发手中戒指的神通,一记飞星挪移,身化流光从原地消失。
“轰!”
几乎在李晚消失的同时,一道数尺宽的巨大火柱如龙升腾,冲天而起!
逼人的热流翻涌,照射,仿佛要焚尽一切,激涌的气浪,更是将这些炽热传了出去,数丈之外的花草,竹栏,立时干枯,燃烧。
浓烟四起,火花溅射……法道修士的强横与机变,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李晚带着一丝吃惊,有些仓促地在数丈之外显现身形。
他在过去炼器之时,不曾料想会有如此强横的敌手,激发法宝蕴含的神通法阵,也不如那些真正经历了生死历练的修士迅速,以致气机无法锁定远处,匆匆用掉了这躲避攻势的手段,却没有逃开更远的距离。
火阎罗眼中精光一闪,手中异芒再现,刚才炸开的火柱之中,竟然有一条数尺长的火蛇飞快缠了上来。
只见炽炎一扑,李晚都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缠上。
炽热的火蛇紧紧缚在李晚身上,虽然李晚催发出几分法力,护住了自己的身体,但却依然感觉难以挣脱,本该生效的黑蟒皮袄似乎被死死克制住,没有半点效果。
李晚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再度催发飞星挪移,身化流光,闪了出去。
火蛇依旧紧紧缠在身上,没有半点松开的迹象。
李晚大呼上当:“这不是普通凡火,而是可以沾染法力的异火!”
法道修士,多以神通法诀为主修之道,靠着各种各样的法术克敌制胜,亦也兼修金丹,裨益自身,实现长生逍遥。
这一道和剑修是相似的,只不过,剑修的凭依是手中之剑,以及相应的剑道功法。
相比剑修,法道修士的修炼之法多了许多,手段也更加千变万化,层出不穷,乃是当今之世的主流。火阎罗连气息都带着炽热之意,显然是专精于火行功法一道,他用精元内炼的法门,掌控了某种神秘的异火,竟然能够依附在对方的法力之上,犹如附骨之疽。
李晚眼睁睁地看着腰间火蛇越烧越旺,竟然开始渐渐汲取自己的法力,壮大自身,一股股燥热,也由它身上不停传来,全身热血奔涌,有如沸腾。
“你说得没错,这就是我的异火神通!”
火阎罗得意大笑,突然手掌翻转,一团鲜艳如红莲的火苗出现在掌心,然后隔空一拍。
噗的一声,火苗化作长长的火矢,飞快地向身上着火的李晚射去。
李晚大惊失色,再祭飞神戒挪移躲开,但那火苗却似长了眼睛一般,又再追了上去。
它竟似能够感觉到李晚身上的火焰气息,穷追不舍。
弹指之间,李晚就被追上,砰的一声,焰光冲击,整个人都被热浪火花笼罩的剧烈爆炸吞没。
浑身焦黑的李晚,顿时扑倒在地,不省人事。
火阎罗面上挂着一丝冷笑,上前隔空一抓,提在手中,就想要走,但在这时,他的面色突然剧变,口中大音如雷绽放,暴喝道:“开!”
轰隆!轰隆隆!
空中仿佛传来一阵破碎之声,寸寸虚空,竟在他的暴喝之下撕裂,然后如同琉璃镜面,啪的一声,炸成无数碎片。
一阵犹如水波荡漾的涟漪之中,眼前景物扭曲变幻,李晚手持一面八角棱镜,浑身珠光笼罩,站在那里。
他的面上带着凝重的神色,身上毫发无损,嘴角却似挂着一丝血迹,显然被那一声暴喝震伤。
火阎罗面色微变:“好小子,这是什么幻术法宝,竟然连我也骗过!”
李晚冷然一笑:“被你发现了……果然厉害!”
火阎罗猜得不错,从一开始,李晚祭出的就不是飞神戒,而是幻神镜!这件足有绝品品质的宝器,严格说来,并不是他自己炼制,而是珍姬馈赠的宝珠加工而成,又因为他与珍姬双修,元气交融,能够比寻常宝器更加容易催动,乃是现时最得他信任重用之物。
幻神镜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哪怕是这名修为深厚不速之客,乍入庭院,还是陷入幻境,如果换作寻常凡人,或者炼气修士之流,李晚借由幻境,直接命令他们自杀都可以做到,但面对修为尚比自己深厚的高手,李晚也不敢如此激进,而是利用各种幻境误导,使得他的异火偏离,轰在空处,又令他错以为得手,松懈之时,方才准备出手。
但让李晚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战斗经验实在太少,刚刚暴露出杀机,就被对方察觉到了,暴喝一声,就破了幻境。
李晚遗憾之余,再次举起了幻神镜,随时准备在对方出手之时催动。
绝品宝器终究还是绝品宝器,虽然不可能完全控制这等结丹高手,但诱使他攻击落空,隐蔽自己气机,还是可以轻易做到的。
火阎罗一见这情形,顿时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得手了。
他冷哼一声,二话不说便身化火光,向院外激射而去。
PS: 法道、剑道、丹道、器道……如今出现的几种就是这些了,主角的修为渐渐高深,接触到的世界会越来越宽广,大幕才要慢慢揭开。(擅长奇门遁甲,先天术算这些的,因为统属的缘故,也是归纳到法道一类,所以法道才是主流,结丹元婴元神这些,也是法道。)
第二百一十五章最好的法宝
这火阎罗来得快,去得也快,而几乎在他离开的同时,山间巡逻的护卫,也察觉到这边的异动,纷纷赶来。
一靠近,便发现化作流光飞出去的身影,顿时警讯大作。
“有刺客,抓刺客!”
“他往下边跑了,快,快追上去。”
“谨防声东击西,分一队人,进去保护李供奉宅邸。”
几名护卫首领一面分出人手追捕,一面派人冲进庭院进行保护。
李晚不禁无奈苦笑:“这些人倒是尽职,只可惜,修为低了些,终究还是靠不住!”
一名护卫首领走了进来,见李晚在门口等着他们,不禁微怔,随即上前见礼:“李供奉,你没事吧?刚才……”
李晚摆摆手,打断他道:“刚才的确有歹人闯进来,不过已经被我打发,诸位不必担心。”
护卫首领凛然道:“是我等疏漏了,还请李供奉放心,后半夜,我们会加派人手严加防范。”
绿竹峰是不小的山峰,护卫人手有限,各地的保护力量也不一,不过李晚这边是得了长老令谕,要重点关照的,这些护卫也非常清楚。
李晚猜测那人多半是不会再来了,不过,为免对方调虎离山,还是没有拒绝这些护卫的好意。
他点点头道:“好,那就有劳各位了。”
李晚让他们在院中守护,自己则回到屋里。
林静姝被外面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从房里出来:“晚郎,出什么事了?”
李晚走了进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宵小之辈,扰人清梦而已。好了现在也不早了,我们早点安寝吧。”
林静姝面红红的,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这两年来,两人关系进境迅速,早就已经超过寻常的热恋男女。堂而皇之住在一起,结果也是顺理成章,趁着某日花好月圆,李晚把这块到了嘴边的美肉一口吞下。连骨头渣子都没吐出来,而林静姝也早已经以他的女人自居,虽然对他没有明媒正娶就把自己偷吃一事颇有芥蒂,但除了趁着心情好时痴缠撒娇,提说一下。平常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具年轻的身躯,很快就在床上交缠翻滚,折腾了小半夜,林静姝终于带着甜蜜的笑容,抱着爱郎重新睡下,而被她当成枕头抱着的李晚,则是一脸平静,依旧在警戒和提防。
黑暗中,弥烟弥罗的身影也渐渐浮现,像是两尊雕像静立窗边。无声地看着他们。
经此一夜之后,李晚对修炼神通法诀的兴趣,突然大了起来。
第二日,李晚找到施皓光,询问相关之事,施皓光有些不解,还以为他受到了什么刺激。
“李道友,你现在功成名就,为什么要分心在这些?”
李晚淡淡笑道:“过去我也曾以为,只要略有涉猎。就能器法同修,齐头并进,直到昨晚才见识,明白真正的高手是什么样的。而且实战与想像不同,实战之中,法宝品级并不是绝对,真正的功用,还得靠着自己才能发挥出来,不懂发挥。满身上下尽是重宝也没有用。”
李晚这也是有感而发。
若论以弱胜强,他过去也曾以弱胜强,安大师也算是一位高手了,虽然并不是专修法道,但是凭借深厚修为,也不容易对付,但是他的两名贴身护卫,凭借着几件他炼制的法宝,就能斗个难分难解,而就是他们这般的高手,遇上了珍姬的宝珠,同样着道,这是没有对抗手段的缘故。
但昨晚那个一身火红的怪人,也是个危险人物,李晚却没有把他留下,反正任他来去自如,轻易就逃脱了。
“虽然我已经在栽培弥烟弥罗,更努力求取上进,想要成为大师,但毕竟还少了几分积累,若有更好增强实力的手段,才是安身立命,保护自己有身边人周全的王道。
而且,若有实战经验,知晓诸般法道神通变化,炼制出来的法宝,才能更加实用。
等到成为大师之后,继续吃前人的老本,就难以长进了,更需要结合实战,研创一些拿得出手的强横法宝。还好,《器宗大典》里面,各种法宝品种齐全,应对各种神通法术的手段也很丰富,等我以后安定下来了,自然可以把这些补充齐全,开宗立派都不在话下。”
李晚细细思索着,也发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问题,那就是,普通法宝极少有能够凭借品级威能横扫一片,纵横无敌的境况,各自长处,弱点,都非常明显。
比如姹女毒火葫芦,适合对付数量众多的弱小敌人,但对强者,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起作用,也容易受到拥有辟火道纹的法宝的克制,再比如,血剡剑需要自身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发挥功用,也往往容易被人捆缚,限制,飞神戒这般的法宝,也容易克制它,又或者有人身穿坚韧宝甲,刀枪不入,看似无懈可击,但遇到珍姬宝珠这般的致幻秘宝,也与光着身子没有区别。
而这也是普通法宝与珍品、绝品宝器之间的区别,珍品与绝品是功效比较齐全,弱点较少的法宝,真正完美的法宝,各种各样的境况都要考虑到!
李晚现在也萌生了一个朦胧的念头,那就是不管品级高低,境界如何,合适的法宝,才是最好的法宝,自己走的是器法同修的路子,看来,真有必要在这方面多下苦功才行!
……
李晚这边思索得失间,绿竹峰的护卫们,已经把山峰上下都寻找了一遍,结果不用说,自然是一无所获。
当班的护卫首领携同管事前来回报,李晚却早已经猜到,会是这般结果。
“这不怪你们,你们也不必自责了,对方是位结丹高手。”
李晚心中知,对付这般的高手,保持警惕是很有必要,但闹得劳师动众,就得不偿失了。
护卫首领道:“那不知道李供奉有没有记住他身形相貌,我们可以张贴告示,四方海捕!”
李晚恍然道:“是了,我都差点忘记,身为铜山联盟的炼器师,受到歹徒威胁,确实有这反击手段。虽然不见得有什么用,但还是试试看吧。”
他当即便让峰上执事去找画师来,然后又再口述,让人把对方相貌画出。
结果,看到画纸上那张发须皆红的奇特容貌,众人皆是大惊:“火阎罗?”
李晚问道:“你们认识此人?”
护卫首领当即把火阎罗的事迹说了一遍,同时有些担心道:“也不知道是谁,竟然如此处心积虑对付您,连这等煞星都请动。”
李晚面色有些难看,不曾想到,昨晚那人竟是凶名昭著的散修高手,虽然从幻境镜误导的幻象来看,此人并没有直接动手杀死自己的打算,但也多半是为带回去拷问,下场想必不会太好。
施皓光见李晚面色不对,连忙示意众人各自忙去。
驱散众人之后,施皓光道:“李道友,现在该怎么办?听这些人说,这个火阎罗,好像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先不提那一听就不好招惹的阎罗之名,冲上灵峰,击杀真传弟子的经历,就足以证明,此人当真是无法无天,搞不好还会再来。
李晚哂然一笑:“什么火阎罗,活阎罗,不过就是个到处被人通缉,躲在地沟里不敢出现的可怜虫,这种人,仗着一身本领胡作非为,等到明白事理,想要洗脱因果,迟了!”
李晚并没有被火阎罗的凶名吓倒,跟这名头相比,反倒是手上功夫更有威胁。
但就算是这手上功夫,对上了自己,也没有绝对的胜算,自己结丹,并不是白结的,经过这两年的修炼,逐渐长进,虽然未必能够胜过他,但也多少有几分自保之力,拖得一时半刻,众护卫蜂拥而上,再厉害的结丹高手也要当场饮恨。
除非,此人真丹品级极高,或者拥有结丹后期实力才行。
施皓光微怔,想了想,却也感觉,李晚所说不无道理。
这火阎罗若论实力,是位结丹中期高手,还算马马虎虎,但若论身份,就差太远了,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到处被人通缉追杀,见不得光的亡命凶徒而已。
施皓光道:“我听说,当年跟他一起犯下大案的同道,多半已经伏诛了。说起来,那些人死的死,散的散,都被那些大宗门联手除掉,还真不是一般愚蠢,只是结丹修士,竟然也敢跟主掌修真界的宗门巨擘对着干,又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大能,这又是何苦呢。”
这火阎罗等人,当年犯下的大案,在不少修士看来很威风,很可怕,但在施皓光看来,却很愚蠢。
李晚点头道:“大概是初得奇遇,心气太高,天不怕地不怕吧,心气比实力高,就容易招来血光之灾。这种人不用担心,雇请他的人,才是真正其心可诛。”
施皓光道:“有理,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知道是谁做的。”
“那还用问?”李晚眼神微冷,“来而不往非礼也,这笔账,我会找他讨还的!”
PS: 炼器证道,法宝砸人……最强的法宝概念初现,请大家放心,现在主角实力还非常普通,不过手头有那么巨大的优势,很快就可以转化成为一定实力的,以后要干的大事还很多,单靠个炼器师身份,没有绝强实力怎么能成。
第二百一十六章再战火阎罗
苍竹峰,洪府中。
依旧是深夜时分,两人密会,火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中。
洪熊山面色阴沉:“火老哥,那件事情,你好像办得很不顺利啊。”
火阎罗面色比他还更难看:“你好像说过,那小子身边并没有结丹高手,自己也是刚刚结丹。”
洪熊山冷哼一声道:“这事铜山上下人尽皆知,他这么年轻,就算我有所隐瞒,也差不远,不是刚刚结丹又是什么。”
火阎罗板着脸道:“可你没有告诉我,他身上竟然有绝品重宝护身!”
洪熊山听到火阎罗的话,面上显露出一丝异样:“什么,此事当真?”
火阎罗不满道:“你不信?”
洪熊山见他如此,自然不会不信,寒声道:“看来,此子果然不简单。”
他看了看火阎罗,却又道:“但你已经收了我的酬劳,不会想要反悔吧?”
火阎罗冷哼一声,虽然没有回答,神情间却透出不满和愤怒,似乎被洪熊山的话语羞辱了一般。
他道:“我昨晚刚去,他必定会加强防备,但是他现在已经知道我身份来历,若传扬出去,势必招来五大宗门的赏善罚恶使,所以,十天之内我会再去一次。”
洪熊山听到,终于露出满意笑容:“火老哥,果然言而有信!”
火阎罗无视他的恭维,板着脸道:“但是,你要再加一半酬劳,还有,你得为我准备几件合用的法宝,引开那些碍事的护卫才行。这次再去之后,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会立即离开,到时候,不要说我任某人收钱不办事!”
洪熊山听到。不由露出几分错愕,但思虑再三之后,还是答应下来。
他也知道,面对这种凶人。不能逼迫太甚。
……
“李道友,你要的土属葫芦,正好葛道友那里有存货,我就从他手上收来了。”
“辛苦你了,先给我吧。”
府邸中。李晚喜闻施皓光把自己要的宝材带来,连忙要了过来查看。
他要的葫芦,是一种土属的五行灵种,天生就蕴含着一定属性的元气,乃是用来炼制各种五行法宝的特殊宝材,根据其年份和种属,又可分为不同的品级。
最易采集到的,是十年至百年份之间的灵种,李晚手中这件,正是从坊里炼器师手中买来。一件五十年份的宝物,价值十万灵玉以上。
通体褐色的葫芦,看起来就像是涂满了泥巴的木壳子,根蒂处甚至还露出几分浑青的生涩颜色,但内里蕴含的元气,以及本身的材质,都足可满足李晚炼制法宝的需要。
李晚满意道:“果然是好东西,足够我炼制那件法宝了。”
施皓光担心道:“李道友,我知道你精通炼器,但这么短的时间。足够吗?”
李晚呵呵笑道:“施道友你大概是想岔了,炼制一件完整的法宝,当然要花费不短的时间,但是宝物通灵。或者自为天宝,并不需要经过太多工序,就可以使用,炼制之时,重点也在于铭刻疏导元气的禁制,利用法力神识激发其本身的神通威能。”
这种法宝。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幻神镜,它其实只是一件普通宝器,真正的威能,来自于珍姬所赠的宝珠,但却利用镜形法宝辅助操控,如此一来立刻就可以发挥作用,以后有机会了,还可以慢慢改变镜体,把它精炼。
“我现在要做的,是对付那火阎罗,我已经问过别人了,他修炼的,似乎是一种叫做幽冥血炎的异火法诀,乃是早年游历时,融合一头血海火魔精魂而得到的能力,寻常辟火禁制,禁火符印,对他并没有作用,但蕴含相应火行神通的灵物,却是这些血炎的克星!”
“我现在也不是要炼制什么惊世法宝,只不过是要对付他罢了,可以先把雏形炼制出来,以后再慢慢精炼。”
李晚简单向施皓光解释一番,就投入了作场中,亲自料理那块得自安大师的火云母。
此物通体赤红,气焰流转,宛如炽焰燃烧,隐约可见有如精灵般的奇物在里面孕育着,似乎天生就带着操驭火焰的神通。
这是一种用来炼制灵宝都用得上的宝材,价值不亚于壤云石,李晚之所以不在乎葫芦的品级,就是因为火云母的成长潜力极高,将来也有机会晋升为灵宝,它的作用,才是主要的。
“元灵之气,拓印秘法!”
作场中,李晚催动蕴养已久的元灵之气,施展出了自己结合虚宝法印、鸿蒙宝气、加持秘法、千手灵尊诀等等诸多法诀融炼而成的炼器法门,一团团元灵之气的种子,化作一道道禁制,顷刻印了上去。
他的背后,仿佛出现了无数的手臂幻影,元气搅动,焰光四溢。
流火印,纳火印,鼎火印,爝火印……
诸多火行法印,加诸其上。
此刻,李晚所铭刻的,其实并不是炼制法宝所需的禁制,而是加工宝材时常常用到,类似聚灵阵一类的法阵,名为聚火阵。
聚火阵一出,这块本身就拥有汲取火行元气,收纳各种火焰神通威能的火云母,立刻就成为各种火行神通法诀的克星!
它天生自火焰中孕育,拥有操驭火焰的神通威能,更借火焰增长自己的灵性,自然不会被火焰伤害,再有这等神通威能,无论何种火行力量袭来,都能一口吞了,除非超过了它的吞吸能力,才会溢出伤人。
李晚效仿炼制幻神镜之法,又再以大小如意神通,将它装入葫芦之中,然后把葫芦炼制成为一件具有纳物功能的法器,这等寻常功用,炼制起来只相当于如意囊的难度。
短短几日过去,在李晚有意赶工之下,这件法宝不算法宝,专门用来汲取和收纳火行元气,孵育火云母的奇异之物诞生了。
《器宗大典》之中,并没有此物,但李晚却匠心独运,利用火云母天生特点,将其当作法宝的神通威能利用起来,如果这个想法能成,势必可以变作一件专门克制火行神通法诀的宝物。
它真正的作用,其实还是用来培育火云母,等到利用它汲取了足够多的火焰力量之后,火云母成熟,又可以重新作为宝材,炼制一件更加强横的火行法宝,届时,不但可以继承这种克制火焰的能力,还能操驭火灵,化用伤敌!
时间一晃就是数天过去,李晚信心十足,等着那火阎罗再次上门。
在这几日间,有人得知他遇到火阎罗之事,已经通传五大宗门,而五大宗门也来信询问,表示会派出执法弟子前来追缉。
李晚在这时候见识到了宗门巨擘的恐怖势力,对火阎罗这般看似威风,实则渺小的结丹修士,更多了几分鄙夷和蔑视。
他甚至支使天工坊的护卫们四处搜捕,传扬他的原话:
“什么火阎罗,在我眼中,不过就是一条到处咬人的野狗罢了,敢闯进我的府里来闹事,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不知死活!”
“若敢再来,李某就把他打成一条死狗!”
李晚从别人口中知道,火阎罗性情桀骜,脾气暴躁,如此激将之法,也有可能激他出来。
果然,纳火葫芦炼制好的当晚,一身红袍的火阎罗再度出现在李晚府邸附近。
“小子,竟敢到处煽风点火,坏我威名,我要你不得好死!”
带着暴戾,疯狂的气息,巨大的火球犹如陨星降世,猛地在黑夜中砸了下来。
这一击是火阎罗精心准备,他已经知道李晚手里有专精幻术的奇异法宝,自己一靠近,就会被迷惑知觉,玩弄于股掌之上,索性隔着数百丈远,从密林中就发起全力一击。
李晚也是结丹修士,真丹品质足有中品上等,与自己相仿,火阎罗并不指望这一击能杀得了他,但却有信心把整座府邸夷为平地,而府邸里面,有李晚的奴仆下人,有学徒杂役,甚至还有他的女人,想要保住他们,势必只能硬着头皮抵挡,不死也要脱层皮。
火阎罗满头红发疯狂飞舞,眼中仿佛喷射着熊熊怒火。
李晚的嚣张言行,已经把他彻底激怒,要不是惦记着自己的大事,他早已经冲杀进去,把里面的一切统统消灭。
“轰!”
巨大的火球,突然撞到一道无形的罡气,然后化作剧烈的焰光,炸了开来。
火阎罗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凶光,兴奋起来。
轰隆作响的烈焰风暴疯狂席卷,眼看着就要把整座府邸都吞没,而阻挡其落下的罡气,更要被焚毁殆尽。
突然,一道奇异的漩涡凭空出现,仿佛张开大嘴的巨兽,把四处流散的烈焰吞了进去,巨大火球炸开的强横力量,除了吹倒四周窗叶篱笆,炸得树林簌簌作响,竟然就此凭空消失。
府邸中,一声冷哼传了出来:“你还真敢再来,很好,这次来了,就不用走了,看我盘龙砚!”
火阎罗愕然抬头,只见一只房屋大小的巨大石盘,趁着夜幕,悄无声息地飞了过来。
“轰隆!”
带着逼人的沉重,石砚轰然一声,猛地砸下!
第二百一十七章痛打落水狗
树木仿佛被一颗巨大的陨石撞击,带着天摇地动的猛烈震荡,无形的罡风四散流溢。
大树纷纷折倒,压伏,土丘撕裂,泥土纷飞,巨大的声响如雷炸开。
壤云石可以吸纳修士法力,大小如意,轻重自如,虽然没有息壤那般无限生长的神通异能,但用来炼制飞来石,重山一类的法宝,却是绰绰有余。
这种法宝的用法倒也简单,就是像李晚现在这般,祭出来就是当头一砸,若是砸中了,肉身不够强横的修士,直接就是砸成肉酱!
这手段虽然简单,却也足把火阎罗吓了个大惊失色,他久经生死历练,各种法宝,神通,见识过不少,险死还生的场面更不陌生,但却从来没有过这般的经历,危险之际,连忙身化火光,疾快无比地从巨大的砚台下面闪出。
这石砚很快化作一道流光,被收了回去,李晚的身影在黑暗中显现出来。
“火阎罗?纳命来吧!”
他嘴唇微动,似是念动一段口诀,立时便见石砚迎风而涨,在黑夜中重新变成一只十丈来长的砚台,再一次从高空狠狠砸落下来。
“轰!”
整片树林遭了殃,盘龙砚下,十几丈内外都被夷为平地。
火阎罗又急又怒,李晚手中的宝器,威力强横且不说,出击之时,又是疾急,完全不似其他重山法宝那么笨重,接连的两次,他都只差一点就被击中了。
多次生死历练的经验,让他想起对付这等法宝的办法,当下祭出法力,强横的力量镇在落地的砚台上。
法宝需经祭炼,熟知操驭之法,方才能够使用,但他却不是想要强夺这件宝器,而是以法力镇压。并在这同时,强行催运一道火蛇般的血炎,化为流矢,向黑暗中激射而去。
尖锐的破空之声传来。府邸中的林静姝连忙提醒道:“晚郎小心。”
黑暗中,李晚嘿嘿冷笑两声,祭出了专门用来对付这火阎罗的纳火葫芦。
又是一道诡秘的漩涡出现,火蛇在半空中就钻进了葫芦里面,烙铁般的暗红火芒闪动了一下。便重新归于沉寂。
火云母乃是自然孕育的神奇灵物,这点火焰力量,堪堪成为它的养料罢了,又使得品性更高几分。
“火阎罗,不要挣扎了,你的神通法诀,对我根本没用。”
李晚畅快地一掌擎出,精纯法力操控着盘龙砚,猛然震动起来。
砚中仿佛封印着一头恐怖的参天巨兽,而此刻。这头巨兽正要从沉睡之中苏醒,火阎罗仗着结丹中期的修为,想要镇压此宝,但却架不住越来越强横的力量向上而起,整副砚台不可阻挡地升了起来。
砚台越来越高,越来越重,蓄势待发!
李晚心中暗自冷笑:“我的法力是不如你,但这宝器经过亲手祭炼,能够由内而外,掌控自如。而你却只能凭借蛮力镇压,怎么可能压得住?”
以强横实力镇压重山法宝,倒也不是不可行,但却需得自身法力远胜对手。否则凭借法宝禁制,能够产生数倍助力,以弱胜强。
前人研创这种法宝时,自然不会忽略此处。
“盘龙砚,着!”
李晚默运法诀,阵阵法力在盘龙砚体内震荡。激涌,砚体也抖动得越来越厉害,突然白芒闪过,化作一块三丈大小的石块,猛地砸下。
这一砸的速度,比刚才还快了数倍,火阎罗眼睛一瞪,猛然飞身遁了出去。
刹那间,又是天摇地动,立身的树林外,一条宽达数丈,长达数十丈的深沟赫然显现,沿途所有一切都被犁平。
火阎罗惊出了一身冷汗:“小子,算你狠,咱们回头再见!”
他丢下一句狠话,但却没有丝毫眷恋,立刻就转身而逃。
“抓刺客!”
“刺客要跑了,抓住他!”
树林背后,巨大的声响早已惊动了潜伏在一旁的护卫们,纷纷举着火把,风灯,冲了过来,箭雨如林,扑扑之声不绝于耳,追着他的身影向下山的道路席卷而去。
在这一阵喧闹中,林静姝满面愕然:“他就这么逃了?”
李晚冷冷笑道:“哪怕修炼到了结丹境界,修士的肉身皮囊,也仍然不可或缺,我这盘龙砚,威力足够把他砸成肉酱,当然不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肉身乃是大道根基,若没有了肉身,除少数修炼过飞头之术这一类法门的能够短暂存活,其他结丹修士都撑不了片刻,但就算是飞头之术这些法门,也不过是利用了强横的生命元气接驳断头,短暂身首分离之后又再恢复。
这种法术多用于卖弄,看似玄奇,没有实际用处。
结丹修士生命力极强,心脏被刺穿,四肢断裂,五内俱焚,依旧还有恢复的余地,但整个人砸成肉酱,就难说了,这等严重伤势,连脑颅也要一并炸裂,从来没有人胆敢尝试,试过的也几乎全都死了。
李晚心里默默想着这些,却也不免遗憾,这种经过生死历练的修士,果然放得下荣辱之心,当断则断,单凭这掉头就跑的果决,就比一身本领都还难缠。
“逃得还真不是一般快,如果这火阎罗再迟疑片刻,早已待命的人马掩杀上来,就能把他困住了,要不是生怕被他发觉埋伏,也不至于如此……”
林静姝见李晚面色变幻,不禁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李晚回过神,道:“走,我们也追上去!打狗还需趁落水,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一声招呼,当即就带着林静姝,弥烟弥罗,丙宁,还有另外几道身份不明的黑影,飞了出去。
……
“呼呼……”
秋风猎猎,险峻的山道上,一道火红的身影如猿纵跃,疾快无比。
这道火红色的身影,正是火阎罗。以他结丹中期的修为,虽然没能对李晚不利,但也在山峰杀了个进出,无人能阻。
但是此刻,他的心中也充满了惊异和懊恼,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荣的幽冥血炎,竟然如此简单就被破去。
想起那吸收火焰的神秘漩涡,火阎罗面色就是一阵铁寒,他不是第一次遇见强敌,不得不落跑,但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这般全无还手之力的窝囊窘境。
“那究竟是什么?”
火阎罗身影如电,刚刚闪过通往下方的山道,李晚等人立刻就跟了上来。
“他在这边,快追上!”
本着痛打落水狗的打算,李晚一路呼朋引伴,跟上来的修士,竟在短短的几百丈内,就多达数十人,全都是一身精良法宝,手持飞剑,道法神符的护卫高手。
这些都是天工坊人,李晚为了今夜的伏击,把他们安排在山道各处,并没有扎堆在一起。
“李道友果然神机妙算,这凶徒果然还敢再来!”
一名跟在李晚等人身边的护卫首领兴奋之余,不忘奉承巴结。
李晚微微一笑:“这火阎罗是五大宗门的通缉要犯,如果能够擒拿或者杀死,对各位而言,也是功劳一件,所以,还请诸位努力!”
护卫首领点头道:“没有问题!虽然这人是结丹高手,但只要麾下各人听令行事,再有守护山峰的长老,死士们从旁协助,再加上李道友也是结丹修士,完全可以对付。我们齐心协力,擒杀此獠!”
“齐心协力,擒杀此獠!”
满山上下,听到这句呼喊的护卫,尽皆振奋。
“金蛇毒,逍遥散,迷神烟,灭魂钉……这些都已经备好了!这大胆狂徒敢把我们这里当成他家的后花园,来了一次不够,还敢再来一次,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若不让他饮恨在此,我们这些护卫岂不成了木头!”
“没错,定要给他点厉害瞧瞧!”
李晚在这些人兴奋之余,小声对身边的林静姝传音道:“这些人只是来壮大声势的,要动真格,还得靠我们自己,还有峰上各家借来的死士高手。”
李晚等人身边,正有几人如影随形,他们也和丙宁、弥烟弥罗一般气机隐没,沉默不语,显示出了死士的精悍干练。
这些人虽然大多只有筑基中后期的修为,但是个个本领超凡,拼死搏杀之时,连结丹修士也不敢轻视。
为了针对火阎罗,每一人身上,更是穿着工坊特制的辟火法衣,虽然都是些凡品真器品级的法宝,但却件件功效不凡。
这样的死士一共有十四名之多,其中修为最高者,竟也达到了结丹之境。
只是他的法力不纯,气机斑驳,资质明显不如李晚和火阎罗等人。
这是一位下品真丹的萧家死士,受了大小姐令谕,前来相助。
许多世家、灵峰,都会刻意栽培这种高手,借以增强武备,还有一些自知晋升无望的家族子弟,偶尔也会以牺牲寿元或者晋升潜力为代价,进行这等缺憾极大的提升。
在众人的围追堵截下,灵峰各处射出了层出不穷的剑光,弩箭,前方终于有人阻挡了火阎罗一阵,火阎罗气急败坏地祭出血炎,如同掌心雷一般拍出,烈焰爆炸中,拦住他去路的修士纷纷惨叫倒飞,被炸得七零八落,但趁着这个机会,李晚等人也终于追了上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法宝秘技
“跑,跑,还敢给我跑!这老东西!”
“这下跑不了了吧,大家小心点,提防他临死反扑,这人也是杀过真传弟子的凶徒,千万不要大意。”
众护卫呼喝着。
对付这等结丹高手,他们可谓是早有准备,不但各种凶狠诡秘的毒药淬在刀剑,各般暗器,法宝齐全,人数也是众多,以李晚和那位萧家死士为主力,一边试图激怒火阎罗,一边展开阵形,准备围堵。
那名结丹境的萧家死士一马当先,冲上去与之缠斗起来,李晚则在一旁祭出了幻神镜,珠光照耀,从旁辅助。
并在同时,纳火葫芦,姹女毒火葫芦,盘龙砚一并祭出,随时准备对付火阎罗。
火阎罗毕竟是位高手,李晚虽然蔑视他,但却不会大意,于是仗着法宝犀利,追随者众,里里外外围了个严实,自己则躲在一旁伺机偷袭。
有别人在前面拼杀,他倒也轻松自在,却把陷入困境的火阎罗气了个七窍生烟。
火阎罗每每招架住那名萧家死士的狂攻,就要被如蝗的箭雨和飞剑逼退,这些兵刃虽然普通,但却件件危险,哪怕以结丹修为,也不敢轻易接触,而每当他驱动火诀,那道令人心惊的神秘漩涡又再次显现,体贴地帮助死士尽数吸收。
火阎罗心中一横,决心假意运功,引得法宝靠近,但李晚却仿佛看穿他的打算,并不让纳火葫芦靠近,只有当他气息突然变得强大,要发出威势惊人的一击时,方才上前,并在同时,盘龙砚,幻神镜配合使用,强夺法宝的主意落空。
林静姝也在一旁打开葫芦,纵起火来。火阎罗虽然名号之中有个火字,但却不像火云母这等天生灵物不怕火烧,连连躲避焰流喷射,发须早已干皱板结。狼狈不堪。
“竖子,我和你们拼了!”
火阎罗纵横半生,所向无敌,何曾落到过如此的境地,见状不由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突然身化焰光,向李晚等人扑了过来。
火阎罗的举动,并不出乎李晚意料,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晚拥有一件足以克制火行法诀的奇异法宝,要解此困局,必先制住李晚才行,这也是擒贼先擒王的要诀。
“幻神境,给我镇!”
珠光大作,一阵令人意眩神迷的奇异力量。猛然从宝镜之中射出,众人只看到,一道利箭般的七彩光芒猛地照入火阎罗眉心,火阎罗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根本无从闪避,呆立原地。
李晚眼中精光一闪,盘龙砚毫不留情地当头拍了下去!
这砚台在空中飞旋许久,耗费了他不少法力准备着,总算派上用场了。
在众修士都为之侧目的猛然砸落中,仿佛有一阵颅骨碎裂的可怕声音响起。这件利用贵重宝物炼制的法宝,轻而易举就把火阎罗拍得头破血流,倒飞出去。
砚台余势不止,化作巨大石盘。再次在山道荒地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深沟。
众护卫心中忍不住叫了一声好,暗器、飞剑纷纷招呼。
眼见着刺客就要毙命,此时不补上一刀,更待何时?
李晚却突然心中一寒:“居然没有死?”
他见火阎罗只是头破血流,立时就感觉到,对方身上似乎也有不错的防御法宝。刚才的一击,大半力量都被护体罡气抵挡,场面看似恐怖,但实际上,演戏的成分更多一些。
“小心,他的伤势不重……”
李晚后面那句“别让他跑了”还没有出口,便见本已顺势倒地的火阎罗,突然像是活了过来,一个鲤鱼打挺,从众护卫的包围圈中飞了出去。
李晚暗骂一声:“狡猾!”
明明都已经围堵住了,结果还是让他逃走。
众人举着火把,风灯,继续追击。
林静姝想要动身,李晚却一把拉住她:“姝儿,跟紧我凑凑热闹就行,不要太认真,他不是你能对付的。”
林静姝哦了一声,却又不由得奇怪地看着他:“晚郎,你怎么不追了。”
李晚道:“当然要追,但这老家伙太狡猾,以我们这些人手,怕还追不上,还有可能回马一枪,好在我对此也早有准备,看我的吧。”
他说罢,张手把盘龙砚招了回来,却见偌大的砚台上,沾着一丝血迹,果然是砸中了火阎罗脑门。
鲜红的血迹沾染在这砚台上,很快化作浓墨一般的黑液,然后缓缓出现在砚台的凹陷处。
林静姝大奇,不由瞪大了眼睛。
李晚口中念念有词,突然手掐法诀,数缕玄光如水流溢,砚台上的那些黑液,竟然噗的一声,激射出来。
“人道秘法,蘸血为墨!”
蘸血为墨!
见之者无不悚然,不曾想到,李晚的盘龙砚碰到火阎罗之后,竟然已经收集其血液,用于施展秘术。
这已经是近乎巫蛊诅咒一般的手段,又似人道大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一股无以言喻的奇异气机,忽然在众人脑海中显现,仿佛从这砚台中,有什么东西飞快延伸出去,迅速与远方某处联结。
李晚手诀突然停了下来,向面露惊诧的林静姝解释道:“我炼制此砚时,就曾见到,前辈高人考虑周详,除了大小如意、轻重自如两大特性之外,还有必定命中这一特异神通,但要利用敌人鲜血,方才能够施展出来。”
“这火阎罗最大的失误,就是自作聪明,以为拼着受伤就能逃得出去,今天我就让这凶徒见识见识,我李晚法宝的厉害……盘龙砚,着!”
李晚大喝一声,顿时就把恢复磨盘大小的盘龙砚抛了出去。
远处,火阎罗一脸诡笑,带着无尽的得意与愤恨,全速飞遁。
逃到这里来了,山上山下,四面赶来的护卫,再多也拦不住他。
以他远胜于寻常修士的实力,普通人只不过是送死而已,不过顾忌着李晚克制他神通手段的法宝,还有那诡异的幻术,不好招惹的砚台,他也没有了再回头的打算。
他已经决定就此离去,远远避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凭一帮乌合之众,也想抓住你任爷爷我,简直做梦!”火阎罗一边飞遁着,一边暗自冷笑,但摸了摸额角,突然一阵温热湿润,却原来是刚才被幻神镜镇住的一刻,被盘龙砚砸到了,险些脑瓜迸裂。
火阎罗来没由地一阵恶寒,心中暗骂:“贼子,简直就是贼子!”
修真界中,宝器乃是贵重之物,不是豪门出身之人,极少有如此丰厚的家底。
火阎罗眼中掠过一丝贪婪和疑惑:“这小子也是位炼器名师,拥有上好法宝不足为奇,但他晋升结丹还不到三年,连学着炼制宝器都还不够,怎么会拥有这么多厉害法宝?”
寻常的结丹名师,刚刚从筑基境界晋升,需要学习更多更加深奥的宝器知识,需要掌握相关物性变化,各种高深炼器法门,然后,又要四处游历,赚钱,收罗宝材,才能渐渐成长。
这一切,全都需要时间。
“怪不得老洪要我尽量活捉他,原来如此……”火阎罗眼中掠过一丝明悟,似乎明白了什么。
突然,一阵不可名状的恐怖危机涌现,火阎罗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漏跳了几拍,然后就砰的一声,紧紧缩成一团,绞痛难忍。
他清楚地察觉到,一圈奇怪的气机带着死人般的冰寒,攀上了自己身躯,然后猛地抽紧。
“锁链?”
依稀间,火阎罗听到了锁链碰撞的哗啦声音。
头顶传来急啸的风声,火阎罗警觉回头,但却已经太迟了。
漆黑夜空中,突然一道白光包裹着磨盘大小的砚台疾飞过来,如流星急坠,然后,啪的一声,前面已经渐渐逃远的火红身影应声而倒,一个趔趄就被拍得打翻在地。
在一阵天摇地动般的震颤中,狭小的山道整个被轰碎,数丈见方的山体,都被那块砚台打得崩塌下去,如洪急泄。
火阎罗的身体也被泥石洪流吞没,随着砚台一起向十数丈高的山涧滑去。
众人发愣间,李晚等人追了上来。
“他还没有死,给我把他捉住……算了,小心困兽犹斗,你们统统都给我躲远一点!”
李晚哈哈大笑,意气风发地伸手一招,泥土之中,磨盘大小的盘龙砚立时飞了起来,噗的一声,又是再次猛然砸落。
如是几次,看得众人都心惊胆战之后,方才喝令他们飞下山涧,把半边身躯都被砸得稀烂的火阎罗捡了回来。
李晚见到他这副惨状,不由冷然一笑。
盘龙砚在《器宗大典》记载中,都可算是排得上号的强大法宝,又用壤云石这般的珍贵宝材炼成,再经自己多次精炼,对付结丹修士,是绰绰有余了,可笑这火阎罗,当真以为自己是实力不济的器修,孰不知有利刃在手,婴孩也可以杀人,更何况是自己这样年轻力壮的结丹修士。
突然,李晚笑意消失。
他感觉到,手中的纳火葫芦发出一阵莫名悸动,仿佛有无尽的饥渴,从中传了出来。
PS: 这次提早一些,总算赶回12~13时内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悬门示众
李晚大奇,随即却发现,一缕血红的火光,从火阎罗的身体飞了出来,如同卷入惊涛骇浪中的草叶,转眼就被葫芦嘴里的漩涡吞噬。
“什么东西?”
李晚心中微怔,以他汲取《器宗大典》之中气机的经验,依稀看出那是一缕残魂,霎时间便全明白了。
“这是一头血海火魔的精魂!”
据传,这火阎罗本来是普通散修,早年游历时,融合一头血海火魔精魂,得到了幽冥血炎,此后又再屡次奇遇,方才脱颖而出。
寒门修士,独自野游在外者,大多靠着类似的奇遇而崛起,这头血海火魔的精魂,便是他的根本。
“竟然连精魂都打散了,对了,火云母是天生地养的灵物,正需要这种精魂作为食物。”
李晚分出神识查看,果然发现,纳火葫芦里面的火云母把血红火光吞噬了,整块胎盘形状的石块,顿时染上一层炽热的火光,灵蕴更深几分。
林静姝皱着眉头,依偎在一旁偷看,但见凄惨不堪的火阎罗,面露几分不忍:“晚郎,这人怎么办?”
李晚叹了一口气道:“已经没救了,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落到如此下场,罪有应得。”
又吩咐道:“先收殓起来吧,等五大宗门的赏善罚恶使到了,就交给他们了,搞不好,还能领个几百上千万的花红!”
李晚无意理会这人,却见丙宁上前,从他身上搜出一口暗金云纹的乾坤囊:“主人,这人身上穿的法衣,还有一面护心镜,都被砸烂了,只有这东西留下。”
李晚见众人看着自己,微微一笑,当众就把它打了开来。
他是炼器名师,鉴定这等法宝器物。远比常人轻松,也不怕里面存在陷阱杀机。
出乎意料,这火阎罗的身家非常丰厚,竟然有一千多万现灵玉。还有几件真器、法器,十来瓶丹药,灵液。
除此之外,就是身上的四件宝器,分别是护心宝镜。宝衣,披风,还有一颗来历用途暂时不明的红色珠子,粗粗一看,都拥有至少上品宝器的品级,价值在总值在千万以上。
另外还有一些零碎之物,一时也不及细看,索性先不管那么多。
李晚沉吟道:“看来他也是到处杀人夺宝,如果寻常散修正当营生的话,很难积攒下如此财富。”
修士的修为越高。食气为生,维持法力元气的消耗也越多,以炼气境修士为例,每日耗费数枚灵玉,筑基修士,耗费数十灵玉,结丹修士,便要耗费数百枚。
李晚如今每日盘坐修炼,都要耗费二百多枚灵玉,除非到了灵气充沛的灵峰福地。方才能够减免这些。
散修四处漂泊,收入来源有限,倒是花费灵玉的地方更多,积攒起来也是非常困难。
众人听到。皆以为然:“这火阎罗,自从被通缉以后,连洞天世界都难进,也不能像寻常散修一样,到里面寻幽探秘,更不能到各大灵峰担任门客。食人俸禄,也就只好沦落到靠杀人夺宝为生了。不过五大宗门维持修真界秩序,对这等恶徒,自有赏善罚恶使四处追缉。”
李晚暗笑:“怕是还有贪图花红,或者他身上宝物的人,也会追杀,这样的亡命之徒,气运果然难以长久。”
李晚思索一下,问身边护卫可有伤亡,结果得知,有八人在刚才阻拦的时候受了重伤,万幸有辟火衣,服下回春丹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李晚命人好好照顾他们,又扬声道:“各位,有劳大家鼎力相助,李某在此多谢了,这里的灵玉,在场人人有份,每人至少一万,伤者加倍,养伤期间一切丹药灵物花销,我都包了。这些灵玉,我就交给各位头领了,还请分发下去!”
虽然火阎罗是李晚亲手击杀的,但若没有众护卫相助,根本不能成事,李晚也不吝啬这些所得,当场便拿出五百多万,交给几名头目分下去。
在场修士共有百来位,人人分得一万多,还有不少,可以由大小头目,背后管事再分,至此之后,李晚慷慨之名也传遍天工坊,没有人计较他收了火阎罗身上宝器和其他遗物。
李晚悠然把这些收了起来,笑道:“好了,这下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众人羡慕地看着李晚,他怀抱美姝,手拥重宝,的确可以回去美美地睡个好觉了,其他人却要留下来收拾残局。
林静姝挽着他的手问道:“晚郎,不怕那人再派刺客吗?”
李晚笑道:“哪来有那么多刺客,结丹修士又不是地里的韭菜,一茬茬地长出来。”
杀掉了这火阎罗,任何有心之人,都该收敛了,毕竟修士结丹不易,哪怕就是自知前程无望,接受下品大药,成为结丹修士的家族死士,也不易栽培,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来送死。
第二日一大早,绿竹峰的护卫们,就在李晚的授意下,把火阎罗的尸体绑上绳索,悬挂到了铜山道场的山门上。
往来铜山的修士们,全都惊呆了。
“这个人是谁,怎么这么凄惨?”
火阎罗不但尸身被砸得稀烂,更连身上法宝都被剥掉,贴身的几件法衣,真器,李晚看不上,也被其他护卫盘剥一空,只剩下遮羞的内衣。
堂堂结丹修士,只因一时行差踏错,落到如此境地!
“这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些修士带着好奇,靠近了悬门示众火阎罗,结果却见得那红发红须,不由露出见鬼一般的惊骇神情,“我想起来了,这,这人是火阎罗……”
“火阎罗!”
“他是火阎罗!”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抽气声。
守护在一旁的天工坊护卫骄傲道:“不错,此人正是五大宗门联合通缉的大盗火阎罗!”
有人问道:“听说前几天,此人潜上绿竹峰,图谋不轨,却被天工坊的李道友识破行藏,仓皇逃出,怎么又潜回来了,还被人抓住打死。”
护卫听见,笑道:“都是这歹人狂妄,居然敢去而复返,多亏了李道友英明,带领我们一起把他干掉。”
众人唏嘘:“一代高手,就这么殒落,真是……”
也有人不屑:“狗屁的高手,身为通缉要犯,却敢上下蹦跶,四处树敌,这不是自己找死吗?果然,犯在李道友手里,就被解决了。”
也有人关心另外一件事:“听说此人被五大宗门通缉,不知道赏善罚恶使到来,能给李道友多少花红?”
……
“不得了,火阎罗死了!”
众人观看示众时,几名似是山中学徒的炼气修士面露惊恐,看着那具悬挂在门梁上的尸身,满脸不可置信。
“快,快去禀报师尊!”
众人匆匆离开。
洪府中,洪熊山刚刚起身,不紧不慢地在院中打了一套养生拳术,又在仆役服侍下用过早膳,然后坐在案前,阅览洪派一脉近日的账簿和往来信件。
“师尊,师尊,不好了……”
“什么人大吵大闹,给我住嘴!”
守护在院中的门徒怒喝道。
洪熊山听着外面响起的吵闹声,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开口唤道:“元彬,元彬。”
一名身穿白衣的门徒走了进来,恭敬说道:“师尊,您叫我?是不是被外面吵到了,我这就出去把他们赶走。”
洪熊山道:“不,给我把他叫进来,好像是十四的声音。”
他依稀认出,这好像是自己多位记名弟子当中的一人,为人性情稳重,若不是出了大事,不会如此着急。
很快,那人就被带了进来。
十四不等洪熊山开口,急匆匆道:“师尊,出事了……”
他看了看四周,房中都是洪熊山亲近的弟子,也是知道那事的人,直说无妨,于是便把自己所见说了出来。
洪熊山闻言,悚然动容:“什么,火阎罗死了,还被人悬门示众?”
十四气喘吁吁:“就是不久前的事情,我……我亲眼看着……那些人把他吊起!”
白衣门徒惊骇问道:“你看清楚了,可是火阎罗本尊?”
“真的,我看清楚了!”
结丹修士身殒,不是一件小事,自然再三确认。
洪熊山额头冒出几丝冷汗,突然像是苍老几十岁一般,颓然地靠倒在太师椅上。
察觉到他的异状,众弟子连忙叫道:“师尊!”
洪熊山喃喃道:“示威,他这是给我示威啊,可他怎么杀得了火阎罗?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他自语了一阵,苍老的眼珠里,渐渐显露出了坚决的神色:“算了,走吧。”
众弟子愕然:“走,走去哪里?”
洪熊山道:“走去哪里都好,总之,此地不宜久留!”
洪熊山的想法非常简单,既然这李晚有本事杀得了火阎罗,就有办法杀得了自己,与其留下来提心吊胆,不如一走了之。
身为炼器大师,洪熊山并不擅长与人杀伐争斗,否则也不用请火阎罗出手。
只是下定决心之余,洪熊山不由得面色阴寒,板着面孔狠狠咒骂道:“就这么死了,真是没用的东西,怪不得天生烂命一条,活该!”
PS:已经润色修改。
第二百二十章赏善罚恶使
转眼间,已是数日过去。
李晚派人把火阎罗悬门示众的举动,彻底镇住了洪熊山,几乎是确认消息的当日,就连夜离开,一刻也不敢多作停留,而李晚因为顾忌其底蕴,也没有轻举妄动,放任他离去。
李晚深知,自己和洪熊山结下了大仇,但要分出胜负,还不是时候。
他不指望粗暴直接杀了对方了事,只晓得打打杀杀,很容易就会沦落到火阎罗一般的下场。
在洪熊山离开后,五大宗门的赏善罚恶使,也终于来到了铜山,第一时间拜访李晚。
天工坊驻地,李府中,李晚与来人会面。
前来与李晚会面的使者,是一位结丹前期修为的修士,其人叫做庞胜,为人也是长袖善舞,一见李晚,便面露感激,道:“真是多谢李道友了,此獠曾经杀害我们数位执法弟子,多年以来,一直追缉未果,如今总算归案。”
李晚打量了对方一眼,感觉他真丹品质不高,应在下品之列,是资质不好,但却强行提升之人,只好干些清贵修士不愿为之的苦差。
以结丹前期的修为,整天带着些筑基弟子四处追捕凶犯,又累又苦不说,危险还大,怪不得一听说火阎罗被别人击杀,就满面笑容,毕竟能把尸体领回去交差,终归也是件好事。
李晚沉吟道:“庞道友言重了,维护天南正道,人人有责,更何况,此獠与我结仇,我杀他也是为自保,算不得什么。”
庞胜又是一番称赞,什么英明神勇,神通广大,都不要钱似的从口里出来,完了才点到正题。有些尴尬地道:“击杀此獠的花红,总共是一百万灵玉。”
堂堂结丹修士,被人击杀之后,花红总共也就百万灵玉而已。李晚听到,不免有些好笑,但在好笑之余,也似若有所悟。
五大宗门,虽然联合成立这赏善罚恶的堂口。怕也没有多么重视。
他并不在乎这些花红,于是转而道:“庞道友看什么时候合适,就帮我送来吧。”
两人又坐下品茗,谈玄论道,闲聊了一番。
庞胜言谈之间,果然对自己的行当颇有抱怨,李晚和他谈了一会儿,突然心中一动:“贵堂是由五大宗门派出执法弟子,联合成立的?”
他和这庞胜闲聊间,渐渐了解了这个所谓赏善罚恶使。是干什么的当差。
天南五大宗门,正气门、赤阳门、清瑶宫、玉蟾宫、飞仙宫,共同执掌天南修真界,偶有叛门出逃的弟子,杀人夺宝的散修,四处为非作歹的邪道,对五大宗门的掌控根基造成了严重的破坏。
为彰显正义,赏善罚恶,五大宗门联合成立一个叫做天道堂,又设立赏善罚恶使。带领各自宗门的优秀弟子入驻,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么一个与各大宗门都有密切关系的堂口。
不过由于该堂成员复杂,彼此之间又互不统属。山头林立,屡屡追缉通缉要犯之时,都是欺软怕硬,很多实力强横的修士,如火阎罗之流,都没有人认真对待。以致一直逍遥。
用庞胜的话来说,就是堂口是宗门的,性命却是自己的,哪怕拼死拼活,追杀要犯,除了历练道心,增加经验,就没有多少好处可捞,还不如明哲保身为妙。
再者,身为使者,也要为各自麾下弟子负责,每一人,可都是活生生的性命!
李晚不禁感叹:“道友还真是不容易。”
庞胜与李晚聊得颇为投机,听到也不由点点头:“是啊。”
他想起一事,忽然问道:“话说回来,不知李道友是如何杀的这火阎罗?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此獠我们也追杀了数年之久了,深知他修为高深,性情暴戾,但却又不失狡诈,不是个易与之辈。”
李晚微笑道:“我也是结丹前期的修为,能够击杀他,无非是逞借外物而已。”
“外物?”庞胜眼珠一转,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法宝强横,修士的实力也能得到提升,尤其是在生死血战中,是不错的助力。只可惜,像我们这等苦命人,用不起太好的法宝。”
上好的宝器,价值数百万,达到了珍品品级,更有可能高达千万以上,寻常的结丹修士不是灵峰峰主,炼器大师之流,不吃不喝攒上几百年,也就勉强只能买得起一件。
庞胜在这边感叹,李晚也思索开了。
李晚和庞胜谈这些,固然是聊得投机,寻话题来说,但亦未尝没有抱着几分牵线搭桥的心思,他现在已经是天南名师,但毕竟初出茅庐,还要有合适的门路和人选代为宣扬,才能把名气传扬到各家各派,各座灵峰。
只要修真界中,大部分的宗门灵峰都听说过他的名头,哪怕只有十之一二来函相询,也会火暴得不可想像,而这些来函之人当中,又有十之一二想要炼制法宝,也足够吃喝数世。
灵玉财富,人脉,宝材,名声地位……所有的一切,都将不招自来。
李晚让人把庞胜和其麾下弟子安顿,招呼他们暂住一日,料理各般与火阎罗相关的琐事,自己却去往作场一趟,准备了些许东西。
翌日,当庞胜前来辞行时,看到的是李晚带着数口剑匣长盒,亲自到门口相送。
“庞道友,些许意思,还请笑纳。”
李晚命人把剑匣中的法剑取了出来,赫然是几件明光澄亮的上好飞剑,全数被他以加持精炼秘法,精炼了一番,甚至不惜切割血剡锭,融入些许。
虽然都是临时精炼的法器飞剑,品级也有上品,但在李晚命人取出几面相当于真器的厚实盾牌之后,却依然噗嗤一声,轻轻松松地削成两半。
庞胜和他带来的几名筑基弟子,眼睛一下就红了。
如此宝剑,当真犀利!比自己手中用的珍品法剑都好用多了,对敌之时,出其不意地祭出,来那么一下,说不定直接就能一招毙命。
庞胜眼热之余,也保持了几分冷静:“李道友你这是……”
他看得出来,李晚是送礼给他,但他不解的是,自己这般下品真丹的苦哈哈,值得对方这般前程无量的未来大师如此礼遇?
庞胜有自知之明,心知两人虽然都是结丹前期,但论潜力,身份地位,财富,都存在巨大的差距,能够得到礼遇,就已经满足了,再这样,就有点折节下交的意味。
折节下交,必有所图,庞胜带着些许警惕,试探道:“李道友,你若是有事,不妨直说好了,咱们一见如故,万事都好商量嘛。”
李晚哈哈笑道:“李某的心事,终究还是瞒不过庞道友啊,既然如此,我也就厚颜直说了。其实,我是想与庞道友做几笔交易,这几把飞剑,只是见面礼而已,不值一提。”
听到李晚有事想请他帮忙,庞胜反而松了一口气:“李道友但说无妨,若是我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而为。”
李晚笑问道:“庞道友走南闯北,缉拿凶徒,可曾有收罗到各种宝材?”
赏善罚恶,说白了就是追杀通缉要犯,他们的对手,往往会到处杀人夺宝,劫掠财富,不是极穷,就是穷富,偶尔也有手头存着宝材等物,不及变卖,落入到这些人手中,多少会有些积蓄。
庞胜自以为会意,满口答应下来:“各种宝材,还真有些,李道友可是打算与我们交易这些宝材?”
李晚微笑道:“贵堂弟子最需要的,就是各种杀敌自保的法宝,而李某身为炼器师,又需要宝材,我们可以联起手来,以宝材换法宝,各得其所。”
庞胜眼前一亮:“宝材换法宝,这倒是个好主意。”
抛开李晚奉上的好处不论,这一合作,可谓是正合他意,当即点头道:“可以!以后有机会,我们通信详谈,定下个章程来。”
等到把庞胜等人送走之后,施皓光出现,有些不解地问道:“李道友,这些人手中是有可能收到宝材,但多半是些平凡之物,量也不大,跟他们说这些,有什么必要?”
李晚笑道:“我当然也知道,不过这终究是个宝材的来源,聊胜于无。而且我真正的目的,并不在于从他们手中得到什么,而是借这机会,令我的法宝打入这个堂口,从扩散到五大宗门!
昨天你也听到了,赏善罚恶使所在的天道堂,是由各大宗门派遣修士轮值的,不少弟子要生死历练,往往都要接取其中任务,而在此过程,奇功秘法,法宝灵丹,都是克敌制胜的辅助之物,我是炼器师,跟这些人搭上关系,有的只是好处,不会有坏处。”
施皓光听了李晚解释,很快也就明白了。
果然还是这些人更加需要强横法宝,相比之下,那些安逸高手们,收购法宝都是用来珍藏或者闲置的,也不会太看重。
炼制法宝本身就是暴利行当,怎么换也不至于吃亏,只是多赚少赚罢了,李晚以人情价和这庞胜交换,大不了就是少赚一些而已。
相比为了成就大师而铺路,短小的利益,已经无足轻重。
第二百二十一章广结善缘
铜山道场。
一排排高耸的石塔,楼阁林立,修身精舍井然有序,庭院并连,是联盟兴建,借予各方来客的暂时居所。
所有前来铜山寻梦的散修,各方历练执事的弟子,求购法宝的主顾,都在此落脚。
散修易恒,此时也住在这些精舍庭院中,每日与同道交流,参研技艺,学习法门。
但这一日,他没有出门,而是面带忧色,背着手绕着自家院里的石椅转圈,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易恒是一名落魄的寒门散修,自从十年前,偶然从远古遗迹得到前人秘传,转为器修以来,就一直住在这里,但最近却遇到了几桩难处,沉重的负担不可避免地压上了肩头。
此事说来话长,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钱字在作怪。
成为器修,乃是一个前途远大的行当,但是修炼器道,多为炼制法宝,经营赚钱之法,于修为少有裨益,若想要与炼器水准齐头并进,非得花费大量钱财购置灵丹,使用各种秘药不可。
寻常修士炼器,也要耗费不少元气,可以恢复元气的益气丹,清凝露等补物,也是不小的开支。
再就是各种炼器所需的宝材,学习途中必要的花销。
易恒囊中的积蓄,一日日见少,全是因为最近得了一张全新的法宝图谱,没有完全参研透彻之时,便贸然开炼,结果一不小心,就把价值数万的宝材全数报废。
每每想起此事,易恒就是忍不住一个哆嗦,深深的无奈,油然从心底生了起来。
“炼器是赚钱不错,可是没人跟我说过,学炼器要花这么多啊!”
易恒暗叹了一声,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他来到这铜山时日不短了,为了炼器,贴上不少积蓄,但是因为资质有限,对各种道纹、禁制的理解也不深刻,每每炼制法宝,时常损坏宝材,报废的法宝不计其数。
“要是循规蹈矩,一直靠着过去学会的法衣赚钱,倒也勉强维持得了,但是只懂得炼制一两种器物,没有前途,只有学会更多法宝炼法,甚至炼制珍品法器,珍品真器,才有出人头地的希望。”
“不过要学会这些,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光是摸索熟练,耗费的宝材就不知凡几。”
易恒暗暗苦笑,他也是不甘平庸,方才选择奋力一搏,可如今,出人头地不成,反倒先欠了道场一大笔钱。
“还不了钱,期限一到,就连住的地方都要收回,还有道场也不是善堂,定要抓我去当学徒,劳役还债,多费几年时间,何时才能把那法衣图谱摸透?”
易恒把头发抓了又抓,始终想不出个解决的办法来。
“易道友,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一个年轻的声音传了进来。
易恒回头一看,不由苦笑:“木道友,你来了。”
木道友笑道:“一进门就见你愁眉苦脸,到底怎么了?”
易恒满面苦相:“别提了,我最近欠了道场一大笔钱,正愁着该怎么还清。”
木道友见状,连忙打了个哈哈,不敢接这话题,免得下一句就开口借钱。
他随意安慰了几句,都是些没用的空话,但却突然想起一事:“不如你上绿竹峰,拜访李道友试试?”
易恒有些迷糊:“李道友,哪个李道友?”
木道友见状,不禁嘴巴微张,满面愕然:“不是吧,你连李道友都不知道,怪不得窝在这里犯愁!”
易恒苦笑道:“你知道的,这些日子我自觉修为有所长进,想要试着炼制珍品法宝,闭关潜修的日子长了些……你还没跟我说呢,这个李道友到底是什么人,提他做什么?”
木道友叹了一口气,道:“这就是你不对了,应该关注一下外界,方才能够消息灵通,周转灵活。李道友就是最近刚来铜山那个,跟我们年纪差不多,但却已经结成真丹,堪比大师的天工坊供奉……他的尊讳,叫做李晚。”
木道友随即把李晚的一些事迹告诉了易恒。
年少多金,美姝相伴,修炼有成……又有斗华轩、斗吴冶子,斗洪大师等等,隐约的事迹流传,直听得易恒一惊一乍。
“什么,比我还年轻三岁,就已经结丹!”
“曾经炼制绝品法器,绝品真器!”
“击杀火阎罗,悬挂在门梁上曝尸示众!”
如果李晚只是一名筑基境界的年轻公子,易恒这般的炼气境修士,也许会生起嫉妒比较的心思,但既然已经结丹,差距就不可等闲视之了。
易恒此刻,有的只是艳羡与崇拜。
“大能啊,真真是大能啊,都是寒门出身,都有奇遇,为何他就可以如此……”
木道友把李晚称赞了一声,道:“最为难得的是,李道友虽然年轻气盛,但却并不凌人,对待我们这般的后进同道,也是豪气万千。我最近就听说,有好几拨人已经去求他指点或者借钱了,他也一一照应,没有丝毫不耐。”
易恒听到,不由从艳羡崇拜中惊醒过来,眉头一皱:“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我去打秋风?”
江湖行走,难免救急,道友之间彼此周转,救济,都是常见的事情,但易恒自认自己缺的一笔钱颇大,怎么也舍不下那面皮开口。
木道友呵呵笑道:“得了吧,几万灵玉,对你来说是大钱,但在人家李道友眼中,不过就是毛毛雨而已,李道友性情豪爽,急公好义,前阵子就曾周济不少人,更有那个叫黄珍的,不但补贴了炼制轻鸿衣所耗费的钱财,还特意定做另外一件,一口气就花了五十万,却是比人家洪大师大方多了。”
易恒听到,不由又是一怔:“黄珍……”
黄珍他认得,是住在附近的一位炼器师,比自己修为略高,不曾想,此人也得了李道友襄助。
木道友见他还扭捏,不由撇了撇嘴,索性替他拿主意:“索性这样好了,你若有什么打算请教李道友的器道疑难,一并准备好,我们准备点礼物,等下就登门拜访去!”
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他便往外走。
“哎,你,你别自作主张啊,我还没有想好……”
“想什么想,死要面子活受罪!”
易恒终究还是拗不过木道友,提了几瓶水酒,几块精矿,寒酸溜溜地上门拜访。
怀着几分忐忑,叩响大门,投递拜帖,说明来意之后,却是喜闻李晚正好在家,即刻就可接见。
……
“李道友,最近这些日子,登门拜访的炼器师,是越来越多了。”
府中,施皓光通报了门房传来的消息之后,不由感叹。
自从黄珍在李晚处得到数十万灵玉的消息传开,又有人试探上门,得到了李晚指点和帮助。
这些人彼此传扬,豪爽美名,不胫而走,甚至还有人送了他个及时雨的绰号。
李晚笑道:“我的本愿是能帮则帮,后来求上门的人越来越多,倒是开始有些疲于应付了,好在以后厌烦了,随便寻个云游或者闭关的借口就是,也不至于被动。但就这还有小人在大街小巷散布谣言,说我李晚沽名钓誉,其实他们说得也没错,我还真就想沽想钓,总比那些一毛不拔,却又想要欺世盗名的伪君子要好得多。”
人一出名,则毁誉参半,李晚这些日子以来的举动被有心人看在眼中,不难发现,是为将来扬名和成就大师做准备。
因为李晚根基薄弱,几乎是从无名散修白手起家,想要在身边聚拢一大批门徒,友人,并不容易。
李晚如今盯上的,就是这铜山上的同道中人,尤其是年富力强,深具潜力的才俊,更为他所看重。
他选择的方法,是广结善缘,也不在乎所有受了恩惠的人都能知恩图报,但求得个好名声,并有十之一二能够结交,就足够了。
“走吧,听说今日来的还是铜山上的年轻器修,我倒要看看,到底才具如何。”
李晚带着施皓光到了前堂,见过易恒。
易恒是为打秋风而来,但也不好意思开门见山,于是东拉西扯地陪李晚聊了一通,却不知道,李晚也在暗中试探他,随便闲聊之中的几个问题,就足可见水平。
“此子基本功并不扎实,但是在其精通的图谱,花了不少心思,应该是天赋不高,但却心性过人,肯下苦功的寒门贵子。”
这种人,李晚这些天见多了,当下也不动声色,耐心等他把请求提出来。
易恒面上带着几分羞赧,终于明说:“……说来惭愧,我本欲打造珍品法宝,借以进阶,但却不慎把全部都宝材都浪费了,如今实在走投无路,听说李道友急公好义,易某厚颜前来相求,还望道友行个方便……”
李晚微微一笑:“不知道易道友想借多少?”
易恒汗颜道:“最好能有个五万……”
李晚笑道:“好说,五万而已。”
当即便招了招手,让施皓光把灵玉拿出来。
易恒紧握着锦囊,久久感激无语,万万没有想到,困扰自己已久的难事,在李晚这里,一句话就解决了。
却又听得李晚道:“易道友,再过七日就是下月初一,我想在府中设宴,召请各位道友共参器道,不知可否赏脸前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新的作场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易恒本就谦卑,听到李晚如此客气相请,顿时感觉受宠若惊。
易恒当即表示,到时候一定会来。
他心中免不了猜测,这个所谓共参器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听李晚的口气,似乎召请了不少人?
很快到了七日后,李府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各方修士从山下赶来,一同参加李晚发起的聚会。
这些修士当中,有炼气境界的学徒,有小有成就的熟手,有执掌买办的主顾,有商会的管事……各种各样人等。
“李道友来了……”
突然有人低呼一声,众人齐齐张望,果然见到,李晚从堂上屏风处走了出来。
李晚身穿紫衣,头戴玉冠,腰带金带,翩翩公子的打扮,身旁挽着一名俏丽动人的国色红颜,正是林静姝,身后跟着粉衣侍女装扮的弥烟弥罗,又有施皓光,乌宁,萧铁,莫言惜等人,前呼后拥。
“李道友。”
“见过李道友。”
众人连忙起身执礼。
李晚面带笑容,点头致意:“各位道友好。”
等到宾主分坐了,李晚命人摆酒上宴,开怀畅饮。
等到酒过三巡,众人尽兴之后,李晚环顾四周,方才开口道:“今日大家齐聚于此,想来心中也有疑惑,究竟所为何事,李某也不在这里卖关子,索性就和各位直说了吧,其实,我是得了几份法宝图谱,但因自己时间精力有限,想和各位道友打个商量,一起合作参研它们!”
“参研图谱?”众人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一般的炼器师,得到法宝图谱,都是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轻易不示外人。因为这种东西,意味着某种法宝的炼法,还有各种炼器法门,掌握了这样的图谱。就相当于法道修士掌握着神通法诀,乃是实力根基的来源。
不过众人对李晚拥有图谱,而且敢于公开之事,也不意外,李晚毕竟已经结丹。更有可能,早年就曾入遗迹,得到奇遇,拿出一些与人分享,也不足为奇。
不过参研法宝图谱,除了李晚所言的时间精力,更多还是要依靠宝材,只有拥有足够的财力,才能支撑得起不停的试验,报废。各种花销。
有些炼器师想到自己的经历,面色不由得就有些发青,尤其是易恒,黄珍等人,更是泛起几分苦涩。
李晚微微一笑,他得《器宗大典》,一路顺风顺水,倒是没有经历过穷困潦倒的炼器生涯,不过以前在正气门苦修十年,挣扎上进。也知道世途艰辛,并不是那种只懂风花雪月的纨绔公子。
他知道这些人的顾忌是什么,于是温言道:“各位大可不必担心,参研这些法宝图谱的过程。一应花销耗费,包括灵药,宝材供应,我李某人全包了,我的打算是,兴建一个作场。我为场主,各位有志在此之人为门客,共同出品我李派法宝!”
“李派法宝……”
“李道友,这是要招揽门客?”
众人闻言,疑惑之色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意外。
但在意外之余,也有几人品味到了什么,显得有些兴奋。
李晚带着微笑,详细解释起来。
他准备兴建的这个作场,和云荡山那边,主要供应宝材杂项不同,云荡山作场负责收购,加工宝材,炼制半成品,是为炼器打下基础,而这里,是为收罗门客,出品正式的李派法宝。
这些法宝,几乎没有一件是李晚亲手炼制,但却要经过李晚督导,指点,最后又严格把关验收,它们打上的题铭印记,除了炼器师本人之外,还有共同的李派法印。
这就好像天工坊,只是天工坊拥有两百多座作场,而李晚只拥有两座作场,规模和经营范围不可同日而语。
另外,工坊那些势力,大多都是由世家或者门派出面经营,其所拥有的大师、名师高手,有许多位,甚至就连李晚本人,都是这天工坊的供奉,而名师们的作场,私人的意味更重一些。
众人也不难猜到,李晚大概还是要加盟天工坊,与天工坊展开合作。
究竟是觅机另谋高就,还是应李晚所请,加入他的私人作场好?
见着各人或沉思,或议论,一时都没有主意。
李晚也不着急,他相信,这些在铜山谋生寻梦的炼器师们,会慎重考虑,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都是他们的选择。
李晚又与各方商会管事,宗门弟子商议,请他们多多关照自己的作场,这些人自然是应诺。
“李道友,我想好了,加入你的作场。”
过了一阵,众炼器师们也商议得差不多了,黄珍首先站了起来,向李晚表示投诚。
他曾受李晚恩惠,又见识过李晚的实力,对投效在他门下极为看好。
同样见识过李晚实力的黎庸说道:“我也加入。”
易恒看了看四周,道:“我也加入。”
几人之后,另有四人陆续应诺,他们的名字,分别叫做穆山、风阳、池东明,陆逸。
这些人都和易恒一样,刚刚摆脱学徒身份,成为炼器师,但却还没有炼器珍品法器的能力,哪怕进入工坊,也不过是普通门客而已,能够攀附李晚,也是一件好事。
其他人出于各种顾虑,还有自身家室,前程的考量,并没有响应李晚的招纳,向李晚致以歉意。
李晚笑着摆了摆手,并不在乎:“人各有志,勉强也无用,各位不必跟我说这些。”
宴后,李晚留下了决定加入的诸人,给他们彼此引荐。
至此,李晚麾下有十人了,他们当中,以黄珍和黎庸实力为最,可以炼制珍品法器,还曾在斗宝大会露脸,其他人当中,乌宁。萧铁,莫言惜三人略逊一筹,但也是经历天工坊栽培的合格炼器师,哪怕至今仍然顶着个学徒名分。也足够独自炼器,再逊一筹的是易恒等人,胜在个个勤勉踏实,对前程未来,也很有想法。
李晚邀请赴宴的这些人。不是随意挑选的,都是一一检校其心性,品性,炼器技艺,天资,感觉不错。
李晚对乌宁,萧铁,莫言惜三人道:“你们原在坊里籍册,不过我可以加盟天工坊时的让利为代价,招纳你们为门客。你们也愿意追随我,坊里那边,不会阻拦。”
又对众人道:“我这里有两份法宝图谱,其中一份,是我以前和洪派弟子楚诗白赌斗时赢来的明光铠甲,另外一份,是洪大师曾经在斗宝大会展示过的五气朝元法阵,与轻鸿衣结合,可炼特殊法衣!
新场开张,其他法宝暂时不要管。就先参阅它们,等摸索清楚其中蕴含的禁制奥秘,我再给你们另外一份完整的法宝图谱。”
在李晚的计划中,这些人主要掌握衣甲法宝炼法。但是并不需要精通,只要能够加工半成品即可。
一件珍品法宝的炼制,并不见得需要整体都达到珍品的品质,即便需要,以普通的炼器师技艺,精工细作也有可能达到。他们所欠缺的,只不过是把这些结合起来,整体祭炼的能耐而已,又或者,其他种种方面的不足,导致无法完成。
加工半成品,一是要让他们熟悉各种法宝炼法,开拓眼界,二是为他自己炼器提供助力。
李晚现在修炼了千手灵尊诀,又结合种种秘法,屡次使用拓印秘法,感觉加持禁制和祭炼法宝,都比以往快了许多,到现在,仗着高深的修为,哪怕是珍品法器,一两旬之间,也可以完成,不再像过去那般,需要三五个月时间。
三五个月,是他现在炼制宝器的时间了。
但就算一两旬能够完成珍品法器,仍然还有许多工序,繁琐碎散,完全可以交给学徒甚至杂役完成。
如果再有精通这些东西的正式炼器师领衔,效率还可大大提升,甚至可以统一打上李派印记,以他的名头担保品质,比普通炼器师出产的法宝价值更高。
这些多出的价值,可由场主与场中门客分润,又再以赏赐、补贴的形式,分发到学徒和杂役们手中。
李晚虽然已经晋升结丹境界,对低阶法宝不甚重视,但仍然还有必要炼制这些,既可以养家糊口,又可以收罗宝材,人才,还可以维持与各方势力的交情,可谓是好处多多。
嘱咐完众人之后,众人也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所了解了,除对李晚要求他们参研洪派衣甲感觉困惑之外,其他一切并无问题。
李晚又让他们下去,准备到时再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典,确立东主与门客的关系。
施皓光把各人送走之后,笑着对李晚道:“这下可好了,麾下有人,才能成为真正的名师,与洪熊山那样的大师对抗,不过你一出道就推出洪派的防御法宝,会不会太急了些?”
李晚笑得有些莫明:“就是要急才好,不急的话,怎么能形成逼迫?你要知道,我是新晋结丹修士,年轻气盛,挟私报复也是在所难免。如果大家都知道,我是因为私仇才干这种事情,也算不上抢别人衣甲流派的饭碗。
不信的话,你就看着好了,除了洪派一脉,其他衣甲流派都不会抗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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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新品之作
施皓光听到李晚的话,暗暗赞同。
李晚和洪熊山有仇,这事已经传扬出去,闹得人尽皆知,如果李晚只针对洪熊山,其他衣甲流派虽然忌惮,但却也不至于反应过激,如此一来,就很难真正抱团,联手防范。
这正是公私分明,孤立洪熊山的举动,要不然,树敌太多,寸步难行。
李晚笑道:“想要成为大师,最好的路数,还是打倒一名大师!无论名声,身份,地位,实力,都可以用来比较,如果赢了,这些也就自然而然就拥有了。
我的优势在于年轻,前途远大,劣势却是根基浅薄,名声不显,这场因为私怨而起的争斗,利用好了,反倒可以作为了一个极好的机会,如果只看到私人恩怨,整天就只想着与人置气,那未免也太肤浅!”
李晚又交代了一些琐碎之事,嘱咐施皓光去办妥,然后便回作场,继续督促兴建事宜去了。
几日之后,一场隆重的庆典在铜山道场举行,李晚以天工坊供奉的身份,请来坊里和一些初识的器道修士参加,倒也办得体面。
而在铜山众人的见证下,乌宁等人正式成为了炼器师,并任李晚门客。
李晚在铜山这边的作场,是直接租借天工坊的作场而成立的,各杂役,学徒,也是雇请原班人马,因为天工坊也存在经营不善的作场,或因炼器师意外故去,云游,暂时无法盈利,转租或者借出都比空置要好。
这一切不用凭借人脉,甚至连大小姐和公输元都没有出面,李晚自己也靠着灵玉办妥了,他现在已经结丹,面子大了很多。
“先投三百万灵玉,添置宝材,垫付俸禄。打点各商会管事……还有十位炼器师,每位月俸八百灵玉起,黄道友和黎道友一千,一年下来就是共计十万。还有该付给坊里的护卫、学徒、杂役雇佣费用,每年在三十至五十万之间,跟动荡山那边差不多。”
“呵呵,寻常作场,想要靠着法器、真器盈利。还真得盘剥才行,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何天工坊可以招纳其他工坊的炼器高手,而其他工坊,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才另谋高就,这都是灵玉闹的呀。”
李晚与施皓光谈论。
按普通炼器师年产八件上品法器计,一年盈利也仅在三万余灵玉,十人就是三十多万,并在这同时,可以炼制一至四件不等的珍品法宝。也可以赚得近百万,才能勉强支撑起这作场。
但这是要大家精诚合作,排满工期,并且所有人都掌握珍品炼法,才能做到,而且还没有算上作场应给炼器师们的抽成。
真实情况是,十人中只有黄珍和黎庸两人能够炼制珍品法宝,而且各自只掌握一种图谱,销路有限,而且他们大多还在参悟、摸索之中。更多的时候,是在报废宝材,白白损耗,炼制法宝的成本远比熟手要多。
为此。李晚倒也泰然:“就这些人,不要说盈利,就是亏损不超过百万,已经可以烧高香,不过这般投入,也是值得的。假以时日,他们必然会有所长进,也可以视作是我的门徒,前程不可限量,更可以帮我料理许多琐碎工件,加工宝材,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能长进到独当一面的地步,就放他们出去,成为高手,名师,不能则培养成为助手,弟子,李晚对他们的未来,已经有所规划,而这些,也是众人所清楚的。
“那倒是,一时的得失,不值一提,做大事,就是要有做大事的格局才行。”
施皓光如今也见惯了李晚四处撒钱,更加感觉,没有修炼到元婴之境,元神之境前,什么道心、领悟,什么成仙逍遥,都是虚的,反倒是世俗市侩,名利营生,更加实在一些。
对这些有潜力的年轻修士加以栽培,是放长线钓大鱼。
……
李晚安顿好新作场后,当即就召集众人,指点他们相关的炼器法门。
以李晚如今的器道水平,不要说指点这些人,就是指点名师、大师,都绰绰有余了,乌宁等人也虚心受教,按照李晚的建议,从虚宝法印记载的一些道纹基础重新学起。
李晚掌握的大量道纹、禁制、炼器法门,远比他们所学的全面得多,重打基础,直让众人有种终遇良师的痛快之感,也如海绵一般,终日投入到参修之中。
这时候,众人打消了所有的顾虑,反倒为那些没有投在李晚门下的修士可惜,那些人固然也是为前途着想,但却没有想到,李晚本身是名师,跟在他身边的好处,不止炼器赚钱那么简单。
李晚对他们非常大方,一应开销,参研所需,都兜底补贴,时不时又亲自指点,传道授业,也不是随处可寻的机缘。
又过了两个多月,李晚的作场中,筹备已久的首件珍品法器,终于宣告大功告成。
这是一件以明光铠甲、轻鸿衣为原型,结合两者优点,内嵌五气朝元大阵,蕴含御气神通奇效的特殊法宝,它算不上是李晚独创,但却也以《器宗大典》当中所学,通过改变物性,布设法阵等多般手段,诸阵严密配合,最终才融炼而成。
黎庸这时候也终于得知,李晚请他炼制轻鸿衣,竟然是为了研究和破解洪大师的加持手段!
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不曾想到,连这种事情,李晚也办得到。
为了这件新款法宝的问世,李晚甚至遍请名师,一起来到铜山道场的广场观看,并在同时,向各界器修道友邀约,一时间,铜山上下,到处流传着关于此事的讨论。
“李晚晋升结丹两年多,最新力作居然是件法器?”
众名师听到,不由大感意外,他们并不知道,李晚炼制了盘龙砚、飞神戒这些宝器,公开的新作只是这件据称是轻鸿甲的法器。
“什么轻鸿甲,不就是四个月前,那名黎姓小友炼制的轻鸿衣吗,还是说他得到了轻鸿衣的图谱,把它略为改良,就变成自己的杰作?”
“要真这样,未免太离谱,难道他连铜山的规矩都不懂,还是故意弄这噱头,跟洪大师作对?”
“听说他跟洪大师有仇,这次炼制的法宝,又与洪派法宝大有渊源,很有可能!”
“不管怎么说,去看看就知道了,倒也可以趁这机会,查探一下他的虚实。听说这位李道友,擅长的是刀剑法宝,向来刀剑衣甲不分家,在这方面,应该也颇有一些心得。”
李晚在人前显露的是炼制刀剑法宝的能耐,衣甲一道也擅长,并不出乎众人所料,只是他究竟达到什么程度,暂时还无人得知。
在众人的好奇中,邀约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
会场内外,挤满了前来的修士。
“听说了吗,这件轻鸿甲,是用洪派弟子输给李道友的法宝图谱改良炼制的,还运用了与洪大师一般的神通法阵,连名字都与当初斗宝大会出现的轻鸿衣相近!”
“这事传得沸沸扬扬,我又怎么会没有听说?也不知道,洪大师得知此事,会是什么表情。”
“呵呵,不用想了,洪大师早已经离开铜山,据说是受邀前往清瑶宫的方家做客去了,不会在这里与李道友过不去。”
“做客去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该不会是怕了吧!”
李晚等人还没有出现,众修士就已经热议开了。
铜山业界无秘密,但凡是已经传扬出去了的,都很容易被各方修士注意到,再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许多东西,都被发掘出来。
在这热烈的气氛中,李晚等人准时来到。
李晚团团作揖,谢过在场修士:“各位,多谢赏脸捧场。”
有好事者高呼道:“李道友,听说你炼制了一件新品法宝,赶紧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吧。”
另外一些人道:“还未见识李道友佳作,不知有何特异之处。”
众皆附和,群情汹涌。
李晚虚压着手,面带笑意道:“各位少安毋躁,很快就来。”
在万众瞩目之中,一名身穿银白皮甲,英武逼人的年轻修士出现。
他是炼气后期的普通修士,修为显露在众人眼中,并无秘密可言,不过他身上的法衣,却是大出众人所料。
这是一件修真界中极为罕见的缝缀皮甲,通体由不知名的妖兽外皮硝制而成,上面缀满银亮甲片,重叠披合,覆盖全身。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并不是这些,而是皮甲之上,隐隐透散的玄光。
有人忍不住惊呼:“护体玄光!这件法器,居然有护体玄光!”
“这还是法器吗,这都已经拥有宝器的特效了!”
护体玄光,一般在宝器之上出现居多,激发之时,布满一重迥异于普通罡气的力量,不但可以抵挡刀剑,暗器,更可以隔绝法力,拥有极佳的防身之效。
“李道友果然是在跟洪大师针锋相对,这不是当日曾经展现过的吗?”
“洪大师似乎曾经炼制过相似的法宝,难道,这也是一件披着法器之名,实际上却是宝器的极品法宝?”
有心之人发现了,这件法宝的特效,与当日洪大师加持精炼的轻鸿衣极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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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蓄元法衣
“诸位请看,这法衣,蕴含我以秘法加持在其中的‘五气朝元大阵’,拥有接近宝器的防御之能,只要穿戴了这件法衣,寻常的炼气修士,就算遇到筑基修士,也足以自保无虞,甚至于,在结丹修士面前,也有一拼之力!”
李晚语出惊人。
“五气朝元大阵!居然是这法阵!”
“真的被我们猜到了,这是照搬洪派制甲的看家本领啊!”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就只许洪派弟子掌握这个法门不成?不过话说回来,铜山之中,也的确只有洪大师,对它钻研比较精深。”
“你听清楚了没有,刚才李道友说什么,穿了这件法衣,遇到筑基修士也足以自保,在结丹修士面前,也有一拼之力?”
“这会不会有些太夸张?”
李晚推出的这件法衣,摆明车马,就是跟洪派对着干,不但功效相差无几,就连名头,也是一字之差。
身为轻鸿衣原主的黎庸在一旁苦笑,他也知道,自己已经不可避免地卷入李晚和洪大师的争锋之中,不过他也没有丝毫后悔,与其投效对他不甚重视的洪大师,倒不如投效李晚,至少李晚给他的灵玉是真的,对他的指点也是真的,大师不大师的,反倒没有什么所谓了。
黄珍偷偷对黎庸道:“这件轻鸿甲是在你轻鸿衣基础上精炼而来,等若是那日加持精炼的轻鸿衣,可它的品级只是法器,能比得上吗?”
黎庸对这件法宝的情况比较了解,闻言苦笑一声:“李道友说过,法器品级不是唯一,这件法器还有诸多妙用,你就耐心看好了。”
在场不少人,也存着和黄珍一般的疑问,因为当日洪大师加持精炼轻鸿衣,动用了五彩石这等御气化形的珍贵宝材。炼就珍品宝器,而李晚推出的这件轻鸿甲,怎么看起来就怎么像是西贝货,品级也只有珍品法器。这实在叫人有些难以信任。
李晚见众人神色,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但却并不担心。
宝材固然是法宝的根基,如同人身根骨一般重要,但是器道修士晋升结丹之后。开始掌握物性变化,足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领。
他最近参悟大典玄妙,领悟更多相关物性的内容,更修炼“点石成金”这一类的法门,掌握了极其高深的物性变化之道,在宝器一途,已经走得非常深远,改良法器,无非也是利用这些法门,全面提升其品质。使之能够拥有一定的宝器特效而已。
真正的难处,还是在于那五气朝元大阵,如何移植到普通的法宝上来,后来李晚也想通,既是法器,没有必要强求和原版宝器一般完美,用更为廉价使得的方法替代即可。
这是他首次不是完全参照大典,而是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去改良和探索,效果看起来似乎不错。
为了使得成本降低,关键之处。那够吸纳五行元气的五彩石宝材,被李晚改换成为玉晶,就是那种可以用来支付大宗交易,储存灵气的玉晶石。价值在一万灵玉。
以改变物性的宝器炼制手法进行精炼之后,内嵌元气炼化大阵,作为支撑法衣玄光的元气源泉。
区区真元,无法催动护体玄光这等特效,另外,增益真元法力。也无法做到,但改由玉晶作为元气源泉之后,却变得可以轻易实现。
这种法宝并无元气循环往复,自成一体的功用,所有元气,都是平时注入,或者请人代劳,蓄养在其中,乃是一种蓄元的法门。
不过李晚把这件法衣的各种特性讲出来后,没有遭到众人唾弃,反而在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爆发出阵阵惊呼和赞叹。
“竟然是蓄元法门!”
“可以请人代为注入元气,临阵对敌之时化为己用?”
“竟是以这等方法替代五彩石?”
铜山道场的大多数人,常年接触法宝,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这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事情,这除了改变物性的宝器炼法,甚至蕴含一些蕴养灵性的灵宝炼法,非常之高深。
当下便有几名筑基修士站了出来,提议一试。
他们试用的方法倒也简单,就是按照李晚刚才所提,给轻鸿甲注入法罡。
几人只感觉到,几股斑驳的法罡一同被吸了进去,这件皮甲之中,似乎蕴含着一头贪婪的怪兽,丝毫都不挑拣。
等到吸满元气之后,皮甲之上的玄光更盛,众人便当着在场修士的面,祭出几口一看就非常锋利的真器飞剑,流星一般穿梭戳刺。
但无论几名筑基修士如何猛攻,那名站定不动的炼气弟子,除了身上玄光时不时闪烁,摇曳,便没有其他事发生。
果然如李晚所言,他在筑基修士的攻击之下,足以自保无虞。
一刻过去,几名筑基修士都攻得有些手软,那玄光方才渐渐变得黯淡。
身穿轻鸿甲的炼气弟子却突然动了,他身影如电,在众人惊愕之中,高高跃起,然后身影一顿,就悬停在空中!
“他,他不是炼气修士吗?怎么飞起来了!”
“莫非,这是五气朝元大阵的真正用处,暂时令炼气弟子也拥有筑基境界修士的实力?”
众人见状,不由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有这般的功用,那简直可以称作是神奇了。
甚至于,比当日洪大师展现过的,还要更加神奇一些。
修真界中,各种法宝的品级严格分明,除了炼器时所用的宝材不同之外,最大的不同,其实还是在于里面加持的禁制重数,以及利用这些禁制所构建的法阵。
低阶的修士,无法通过自己的元气力量,驱动内里法阵,自然而然,也无法发挥法宝的真正用处。
比如炼气修士穿了一件宝器品级的宝衣,除了当作刀枪不入的宝甲来用,连护体玄光也难以激活,并不见得就比法器品级的珍品法衣好用。
众人很快又看到,那名年轻修士祭起飞剑,转手向几名筑基修士发起了反击,他催发的飞剑速度极快,竟在转瞬之间跨越数十丈,一下就刺到了人前。
被他出手攻击的修士躲闪不及,噗的一声,捂着溅血的肩头惊恐退后,满脸不可置信。
身为筑基修士,对阵炼气修士,竟然先受伤了。
年轻修士在这一刻展现出来的实力,绝不下于筑基修士。
有人禁不住问道:“李道友,这件到底是什么宝贝,竟然能让炼气修士实力增长如此巨大,难不成,它是灵宝?”
不少人暗中点头,他们也怀疑,这件名为法器的东西,其实是蕴含灵性的灵宝!
灵宝乃是具有灵性的法宝,其品质界限非常模糊,并不在乎原本是法器,是真器,还是宝器,但凡是孕育出了灵性,都可以称作灵宝。
拥有灵宝,就能无视驱役法宝的品级,因为驱役法宝所需的神识,法力,都可以由器灵代劳,这与法器、真器、宝器的用法都不同。
据说一些真正的古老世家,宗门大派,重要的嫡传子弟,有可能得赐此宝,真正得以保障安全。
李晚听到有人怀疑这是灵宝,不由笑道:“各位道友说笑了,我既说这件是珍品法器,又怎么会弄出一件灵宝来充数,而且,灵宝又岂是那么容易炼制?
其实你们大可不必惊讶,能够做到这一步,全是因为其内里蕴含的晶核。罗道友,你把那晶核取出来给众位道友看看。”
那年轻修士点了点头,从甲内取出一块已然出现明显裂痕的扁平晶块。
“诸位请看,这件法宝的一切秘密,尽在其中,其实我只是以一块玉晶炼制成晶核,充当筑基修士气海,甚至结丹修士的真丹!有了它,就能使得这法器,暂时发挥出堪比真器、宝器的威能,但鏖战之后,极易损毁,补充和维修的费用,相当于再购置一件价值不菲的上品法器……”
“居然还有这种事?”
“妙,真是妙啊,蓄元法门,还真有这等用处!”
众人连连称叹。
一些头脑灵活的炼器师顿时也议论开了:“如果取得了这件法宝的关键炼法,又把那玉晶炼制的晶核,改为更加杰出的蓄元宝材,比如妖丹、精元宝石等物,效果会不会更好?”
“应该不可行,这种法宝,真正的关键在于成本!”
“这位道友所言有理,一枚妖王大丹,是价值百万以上,而且珍贵难寻的上等宝材,再配合其他宝材,成本都抵得上真正的宝器了。
虽然富贵之家,购置这等法器给小辈护身,可以不计成本,但是更多关键法门,技艺细节,也不是寻常人等能够做到的,只有像是李道友这般的名师高手,才能做到。但是,李道友这般的名师高手,炼制上品宝器更加划算,真有必要大肆炼制这种法衣?他采用玉晶作为蓄元晶核,不无道理啊!”
各种奇思妙想的器道发明,其实已经不新鲜,在场不少名师高手都曾经构想,甚至践行过,但最后大多因为各种问题而束之高阁。
突然,有人福至心灵,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敢问李道友,这件法衣,究竟作价多少?”
第二百二十五章一石二鸟
听到这话,道场上众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李晚。
李晚笑道:“三十万。”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哗然。
三十万灵玉,在珍品法器当中,可算作是高价。
一件珍品法器,从工坊出产提走,也就是四五万左右,再贩售到远方商会,作价十万,再进入店铺,商号,是十至二十万不等。
这期间,暴利飞涨数倍,众人也已经习以为常。
李晚这件珍品法器,少了其间的环节,倒是可作价十万左右,不过它功效出众,可说是超越寻常绝品法器,昂贵一些也情有可原。
这样一看,又可以说是非常实惠,只要它在此表现出来的功效真实不虚,不要说三十万,就是五十万,一百万,都有人收。
只要那些守着灵峰和洞天世界的大金主觉得值,那就是真的值。
李晚又再不紧不慢道:“蓄元晶核另计,每枚十万。”
众人面色大变,良久,方才想起这件是特殊法宝,强行催动不属于法器的神通威能,极易损耗晶核,反复使用多次,也就爆裂了。
果然,不是普通人玩得起。
李晚听到众人低低的嘘声,不禁暗笑。
蓄元晶核,是他好不容易才研制的替代宝材,这种蕴含灵气的宝物,的确存在容易报废的缺点,不过,真要论起来,容易报废才好赚钱,每报废一次,都相当于重新再卖一件珍品法宝,何乐而不为?
“其实晶核还是耐用的,平常用法,可以反复蓄元放空十次,以炼气后期修为计,相当于气海元气万倍,炼化成为真元,也是差不多的数目。
而论消耗。维持晶核活性,日耗一道左右,一场同等境界的激战,消耗十数道而已。哪怕历险途中,被妖魔,邪道围困,血战一场,也是百道左右的消耗。
再有就是遭遇筑基以上修士袭击。消耗元气更加剧烈,甚至有损坏晶核的可能,但若没有这样的法宝,连性命都不见得能够保住,这点代价又算什么?”
听到这晶核要维持活性,每日损耗,每经征战使用,也会加剧消耗,众人更加是无话可说,不过有心之人。默默算了一笔账,还是感觉划算。
如果真按李晚所说,可以反复蓄元放空十次,那么,把法宝闲置,一直放到晶核报废,要花两百多年,如果经常激战,则是二十三年甚至更短时间就报废,但用得越多。越是证明物超所值。
众人也看出来,这样的法衣,根本不是为寻常修士炼制,而是为各大灵峰峰主的后辈。世家弟子,还有护卫、寻幽客等人而炼制。
“李道友,我是青岚峰的采买管事,不知下午是否有空,我有要事与您商谈。”
“李道友,我是灵鹜峰的门客。我也有要事与你相商。”
“李道友,我是……”
一群人略为思索过后,当机立断,争抢着与李晚约谈。
李晚知道这些人对这轻鸿甲有意,面带笑意道:“好,到时候李某在峰上等候各位。若是对我这件轻鸿甲有意的道友,都可以一并过来。”
这件法宝,用比较普通的宝材炼制而成,多赖蓄元晶核和改变物性的手法,李晚也有信心,接下多方工件。
众炼器师看得又羡又妒,但却也无话可说。
李晚是结丹名师,修为自不必说,能够炼制出这等反复充能蓄元的特殊法宝,更显出他的能耐。
有些人更是懊然道:“谁说晶核容易损坏就是缺憾的,照我说,这样的法宝才是真的好,以后卖出去了法衣,还可以再卖配套的晶核,更可以把法衣图谱交给别人炼制,自己只炼晶核!”
也有人道:“总之,这件法衣的推出,算是成功了,尤其它的特性跟洪派制甲极其相似,也不知道,洪派弟子们知道了,会是什么感受?”
众人的猜测,李晚不得而知,不过他的确是在公布此宝的当日,就邀请各方修士聚议,定下了十几件工件的出产。
以前他独木难支,再长多几只手,也炼制不了那么多轻鸿甲,但现在,有自己督导指点,有黎庸,黄珍两人牵头,乌宁等人从旁协助,大家通力合作,不用一个月时间,就足以炼制出一件这样的珍品法宝。
等到以后乌宁等人也有独自炼制珍品的本事,十人合力,一旬间出产一件,也是足够的。
只要李晚不藏私,其他人也用心肯学,单单掌握这件法宝,并不困难。
为此,李晚定下的计划是在一年之内,达到这样的水准,并在同时,派遣施皓光收集部分洪派制甲的主顾名录,一一去信问候。
“碗里夺食,很不容易啊,要是从其他人那里着手,难免得罪人,不过我跟洪熊山已经结仇,就没有必要顾虑那么多了,旁人见了,也会感觉这是我们两方的私事,不好插手。”
李晚写完这些信,越来越感觉,这个仇结得好,有的时候,摆明车马的敌人,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就是不知道,洪熊山得知此事,将会如何应对。
不过李晚也不担心,他现在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弱小的浮萍散修,明里暗里,文争武斗,他都已经做好的准备。
“施道友,我还要再召集各方衣甲流派的道友,把这件轻鸿甲的图谱传给他们!这种法宝是珍品品级,天工坊重点关照的生意并不在这里,但会有不少工坊和炼器名师想要它的。”
……
馥香山,青岩峰。
这是清瑶宫中,属于方家所有的一座灵秀山峰,因为属于侧峰之故,平常都空腾出来,专门用作招待贵客。
如今,洪熊山就下榻在这座山峰别院中。
洪熊山打着受邀做客的旗号出游,实则是为躲避纷争,提防不测,仍然密切关注着铜山之事。
洪熊山实在担心,自己不在铜山的这些日子,李晚会再闹出什么动静,如果李晚派人四处诋毁唱衰,必将有损他洪派一脉的声誉,不过他派人打探了一段时日,都没有发现李晚对此表态,一颗悬起的心,也不由得落了下来。
洪熊山轻松之余,也不由得暗自冷笑:“这个李晚,终究还是缺了几分老辣。”
江湖恩怨,争名夺利,他见得多了,哪一个对手不是面厚心黑,找到对手弱处就往死里整?就连他自己,自从爱子和寄以厚望的弟子出事之后,对李晚也存了必杀之心,略作试探,当即拉拢同道,派人刺杀。
只是洪熊山也没有想到,李晚身为器道修士,竟然也有强横的实力,不但把火阎罗击杀,还当众悬挂,示众。
洪熊山当时实在是被镇住了,他身边虽然也有死士高手,但自付对付不了火阎罗这般的高手,堪堪只能自保而已,所以火阎罗一死,他立刻就逃,怕的就是李晚对他下手。
但现在看来,这个李晚,似乎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
洪熊山庆幸之余,也不免生起了几分轻视之心。
这一日,洪熊山打坐醒来,如常洗漱清修,又批阅了一堆信函,遥控各方洪派弟子,然后便看到一封特别标红的密函,压在另一边镇纸下。
他曾下令身边弟子,铜山消息专门处理,于是便撕开封条,阅览起来。
很快,洪熊山便皱起了眉头,满面寒霜:“可恶,竟然敢仿制我洪派法宝!”
他连日来,多次暗自讥笑,李晚行事不够老辣,不懂抓住机会打击对手,却不曾想,李晚是在器道一途下手。
他再看下去,却又发现,事情远比想像之中更加棘手。
李晚炼制这件轻鸿甲,不仅改良了布设五气朝元大阵所需用到的宝材,炼器手法也迥异于他洪派一脉,就是不知,究竟是如何做到。
“师尊,这李晚,可以靠这种轻鸿甲赚到不少啊。”
呈送信函的洪派弟子,见自家师尊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略带担忧地说道。
洪熊山轻叹一声,吐气道:“愚蠢,你就只看到赚钱!”
弟子微怔。
洪熊山叹道:“李晚他能炼制出这种轻鸿甲,必定是掌握了一套改良之法,可以炼制更多同样的法衣。而且这种法衣,可以分拆成法衣与晶核两大部分,等到它盛行之后,就把法衣的炼制图谱转赠同盟,自己掌握晶核!到时候,不但灵玉照赚,还可以拉拢其他器修,联合起来,他这分明就是一石二鸟之计啊!”
弟子陡然一惊:“师尊,你的意思是,其他衣甲流派,会因为此事不敢得罪他,甚至有可能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我们?”
洪熊山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那些都是精明人物,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虽然洪熊山是大师,但却也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的号召力,并不足以驱使其他同行和李晚死斗。
正忧心间,院外又有一声传来:“师尊,铜山有新的消息传来了。”
有弟子走了进来,匆匆把一封密函奉上。
洪熊山心中突然咯噔一声,生起几分不祥的预感,连忙撕开封条,匆匆读完。
结果却是骇然变色:“贼子,竟然真那么做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站稳脚跟
在信中,洪熊山得知,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李晚推出这款轻鸿甲,实在是妙用多多,既可以宣示自己的实力,又能震慑和拉拢铜山上的衣甲流派,洪熊山远在外地,只能无奈地任凭发生,想不出丝毫解决的办法来。
实际上,李晚所做之事,还远不止信中提到那么简单。
接取了十几件轻鸿甲工件之后,李晚又以共参器道的名义,邀请众人到府中相聚,这一次,至少都是能够炼制珍品真器的天南名师,以及在铜山各方势力的代表。
李晚当着这些人的面,展示了自己的另一款法宝,神锋剑!
这是李晚以《器宗大典》之中,《磨锋诀》加工淬炼之后的成品,按理说来,《磨锋诀》这一炼器法门,可以运用于所有的刀剑法宝之中,对锋刃加成,拥有莫大的效果。
众人所见到的,就是这么一种显露出了拥有非凡锋利效果的神兵利器,虽然因为品质只有凡品、上品的缘故,无法破坏珍品法衣,但攻破同等品级的防御法宝,却是绰绰有余。
所有衣甲流派的炼器师,见到这款法宝,皆是面色发青,想起李晚诸多传闻。
李晚在铜山,以飞刀斩破楚诗白的绝品法器天蚕甲,在天工坊,两剑相斫,又斩断绝品真器烈皇剑,回来铜山,同样斩破洪大师亲自出手精炼的轻鸿衣,简直堪称刀剑领域的大师人物,如果他不计后果,大肆炼制这种刀剑法宝,其他的炼器师,岂还能保留饭碗?
不但擅长炼制衣甲法宝的炼器师要丢饭碗,就连刀剑名师,也要丢饭碗。
不过李晚随即又展示奇异法门,当着大家的面,用这种神锋剑猛刺自己炼制的普通法衣。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神锋剑上白芒一闪,触碰到法衣之时,本应化气成刃,加持锋刃的剑气。却似泥牛入海,忽然消失不见,只凭借着自身的锋利,在法衣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
这是对道纹禁制理解到了非常高深地步,操控化解剑气之法!
李晚揭开谜底:“这种法衣上。有专门针对我所炼刀剑的防御禁制,可以消融剑气一类的加持效果!”
众人恍然,终于也明白,李晚召他们来此研讨器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手段,摆明了就是恩威并施啊。
公布轻鸿甲炼制之法,与人共谋渔利,是恩,宣示神锋剑锐利,操控化解剑气之法。是威。
李晚这是在宣示,如果他真想抢人饭碗,完全可以轻松做到,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这就是想要与大家合作。
于是,明智的众人当即与李晚商议起来,由几个玉泉剑派、血刀门、齐贤坊等刀剑领域势力和大师人物共同派驻弟子,参与李晚作场,衣甲流派方面,有全大师、荣大师、苛大师等几家。也派遣弟子参与。
这些弟子与李晚的关系,都是门客和东主,既接受原本势力的指令,也替李晚效命。
这些人的俸禄和赏赐。都由原本势力或者师尊承担,不需要李晚费心,李晚相当于免费支使这些人,但却负有指点和督导他们,传授技艺的义务,并在同时。交出《磨锋诀》、轻鸿甲图谱,准许指定数家共同炼制。
这样的协议,基本把常驻铜山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其他没有参与进来的,虽然没有得到《磨锋诀》和轻鸿甲图谱的传授,但却也得到了李晚秘传的一个独门禁制,正是消融《磨锋诀》的化气成刃禁制所用,这样一来,普通的李派刀剑,对上这些衣甲法宝,也不会像裁纸一般轻易击破了。
至此,李晚才算是真正在这铜山站稳脚跟,得到绝大多数名师和大师的认可。
至于他和洪熊山的恩怨,谁都没有再提,也相当于表明了两不相帮的默许态度,管他们做什么,不要影响到其他人发财谋利就好。
……
“李道友,你这一手,玩得巧妙啊,又是施恩,又是许利,再靠着自身结丹修士的实力和名望,足够跻身铜山名师圈子,不过,你公布了那《磨锋诀》和轻鸿甲图谱,又对整个铜山同业联盟公布化解剑气的独门禁制,将来如何保持优势?”
庭院中,施皓光向李晚禀报了一些作场和坊里各方的近况之后,与他闲聊起来。
施皓光对李晚来到铜山之后的所作所为,尽皆看在眼中,对这个小了自己三十余岁,但却沉稳老练,进退有据的年轻后辈,也不由得深感敬佩。
李晚在铜山所做的一切,基本上都是顺势而为,非常快捷明智地处置了一连串对自己不利之事,然后又谋求在铜山立足。
李晚本身并不是智计过人之辈,但有一个优点,就是识大体,知进退,并不曾被寻仇上门的洪熊山激怒,只把这个私人恩怨当作上进之梯,作为挑战大师名位的标靶。
面对铜山固有的老旧势力,李晚也没有像其他得到奇遇的年轻小辈一般,冒冒失失地断人财路,而是选择合作。
在自身拥有结丹修为和掌握有器道奇功秘法的底蕴支撑下,无论是公布秘法的“恩”,还是依仗高深秘法对其他法宝形成克制的“威”,都让人不得不接受。
更是慷慨散财,接济贫寒,给自己留下诸多好名声。
至此,李晚在铜山诸人眼中,是位年少多金,风流倜傥,又有豪爽气度的年轻人,无论是各地修士,主顾客商,还是炼器师同行,同业名师,各大工坊,器修门派,都对他留下不错的印象,甚至有一些年轻些的男女修士,视之为崇拜倾慕的对象。
凭着这些,李晚在铜山,可以说是彻底站稳脚跟了,不过施皓光也担心,公布了这些东西,是不是太大方了。
施皓光委婉劝说道:“如果把秘法用尽,以后就不好在圈子里面立足了,总还得给自己留几手才啊。”
李晚闻言,不禁呵呵一笑:“你还不如直说,同行是冤家。”
他也知道,施皓光是为自己担忧,但这个担忧,明显过于多余了。
贸然公布秘法,的确有可能丧失优势,但也要看看,那是什么秘法,在自己掌握的底牌之中,属于什么地位!
《器宗大典》里面的器道知识浩如烟海,《磨锋诀》也好,轻鸿甲图谱也好,化解剑气的独门禁制也好,加起来也就相当于一滴水滴那么渺小,根本不算什么?
李晚之前遇到安大师、吴冶子,本也就曾动过类似的念头,把这些东西丢出,可以说,它们在他眼中,根本无足轻重。
用这些无足轻重的东西,换取了在铜山立足,说是大赚特赚也不为过。
李晚解释道:“藏九露一,是谓冰山一角。施道友,我也不怕跟你交个底,我抛出的东西,其实并不算什么。”
施皓光顿时露出了释然的神色:“那就好。”
两人又谈了一些后续的发展,主要是铜山作场开办起来之后,经过多次利益交换,盟约签订,已然壮大了数倍,就是接近名师的炼器高手,都有五位之多了,正式的炼器师总人数,更是多达三十六位。
李晚自己嫡系的炼器师,乌宁等人,加起来也不过才十位而已,就这十位当中,黄珍、黎庸等人也才刚刚招收,忠诚可靠尚未可知。
李晚嘱咐道:“要多关照他们,如果有心性尚可,资质又不太差的人,我打算收为正式的弟子,另外,铜山内外,可以打听一下,有无合适的少年学徒……”
李晚的发展之道,和其他大师并无区别,这些都有成例可以参照,多年积累下来,完全可以成就一股庞大的势力。
施皓光也知道,这是底蕴来源,不可以不重视,于是答应一声,记在心里。
如是又再过去一段平静的日子。
洪熊山仍然密切关注李晚的消息,得知他和铜山诸人联合之后,忧心忡忡,不时去信给自己相熟的道友,声言李晚的威胁。
但那些道友们,都已经知道李晚无意与他们为敌,对那些颇有挑拨之意的言辞,并不置信。
李晚的合纵连横之策,远比洪熊山料想的还要成功,无奈之下,只好又在各大宗门的灵峰发展主顾,意图保住原有的基业。
洪熊山并不知道,李晚推出《磨锋诀》之后,整个铜山同业的法宝,已经在悄然发生蜕变,假以时山,刀剑品质大为不同,他洪派一脉若不掌握这些,就要被整个联盟孤立了。
就在洪熊山暗中活动之时,李晚也突然接到一个消息,说是有天工坊中的重要高层前来,邀约他会见。
李晚感觉好奇:“什么高层元老?”
施皓光的回答,大出李晚所料:“听说是坊主夫人!”
李晚愣住了:“坊主夫人?”
自从加入天工坊以来,他就听说,坊主病重,不便接见外客,坊主夫人也一直在外地某座灵峰陪同休养,坊里上下大小事务,全都交给他们的女儿执掌。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和这位坊主夫人有交集。
第二百二十七章夫人来意
坊主夫人,是大小姐的娘亲!
这是李晚脑中生起的第一印象,随即又感觉不对:“真是奇怪,这位坊主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李晚自问,和她并不认识,如果说是为公事接见,也没有道理由她出面。
既没有私交,又不是公事,着实令人费解。
……
“李道友,你来了,里面请。”
会馆前,公输元和莫长老一众人等,齐齐出现在门口迎候。
李晚笑着招呼了几声,眼底却禁不住泛起几分异色。
“这些人未免热情过头?怎么都变得这么奇怪?”
由于事先言明,是坊里的接尘宴席,李晚除了熟悉作场事务和工坊往来的施皓光,谁也没有带。
一来到这里,他看见公输元等人热情之中带着几分怪异的笑容,就本能地感觉不对,但究竟哪里不对,也说不出来,只好硬着头皮,跟他们走进装饰得富丽堂皇的会馆。
李晚很快在大堂之中,见到了群仆簇拥之下,一身华衣,贵妇风范十足的美妇人。
这位美妇人,就是坊主夫人。
李晚拱了拱手,有些意外地行礼道:“晚辈李晚,见过夫人。”
坊主夫人温言道:“李道友不必多礼。”
夫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糯糯的甜美,又似有令人想入非非的鼻音,大小姐那宛如黄莺悦耳的声音,明显就是由她传来。
再看她的容貌,和大小姐依稀有四五分相似,但却拥有大小姐还不具备的成熟风韵,显得更加端庄、典雅。
李晚见夫人如此,为人又似和善,禁不住生起几分好感。
公输元笑道:“李道友,夫人虽然不问坊中之事,但却也是坊里的元老,你若对本坊发展大计有看法。不妨直言。”
李晚神情有些异样:“怎么,这夫人还要考校我不成?”
虽然心里存着些许疑惑,但公输元提出的理由,倒也算是冠冕堂皇。正好李晚也的确对天工坊的发展大略有几分想法,于是便就此事谈了起来。
他最为牵挂的,还是自己这般的结丹名师,与天工坊的关系,一般的结丹修士。只要不是势力栽培的下品真丹,死士、家奴之流,都拥有相当的自主之权,在宗门大派中,更是拥有主掌一峰的权利,天工坊这般的势力,也根本不可能控制得了了。
两者之间,更多是合作互惠,比如大小姐提出的加盟之策,就是一个极好的方式。
李晚提及此事之时。禁不住盛赞了大小姐一番,却没有注意到,坊主夫人听着,面上突然泛起一丝异样的笑容,神情也比刚开始时更加热情几分。
一旁的施皓光似有察觉,看了看公输元等人,又看了看上首的坊主夫人,但却还是垂下了头,没敢传音提醒李晚。
等到李晚畅谈一番,坊主夫人笑着赞叹道:“果真如诸位长老所言。是个出色的才俊。李道友,既然你和小女清宁同辈,我称你一声贤侄可好?你也不要太客气,总是夫人夫人叫着。都叫生分了,若是你不嫌弃,不如叫我伯母吧。”
李晚见着坊主夫人亲切过头的表现,不由皱了皱眉,但却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疑惑,热情唤道:“伯母。”
坊主夫人笑意盈盈。应了一声。
众人又在宴间亲切会谈,既有坊里坊外的公事,也有各自经历和听说的趣闻,更因为坊主夫人是女性长辈的缘故,畅聊了一番家长里短的琐事。
这境况明显出乎李晚意料,好在他出来历练也已经有多年,应付起来,并不成问题。
这首次的会面,终于在坊主夫人的热情相送下结束了,临走之时,李晚犹自还感觉到,后面有几道炽热的目光注视着,不由得头皮发麻,心中更加疑惑。
“这到底怎么回事?”
施皓光陪同李晚,行走在山道间,笑着祝贺道:“李道友,恭喜了。”
李晚不解道:“喜从何来?”
施皓光促狭笑道:“不知李道友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李晚皱眉道:“施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从进入这会馆,就一直感觉气氛怪异,倒也不是有危险,或者存在其他对自己不利的东西,而是公输元,莫长老,还有坊主夫人诸人,个个都古古怪怪,似乎有什么事情隐瞒。
再听到施皓光这句话,他顿时也忍不住了,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施皓光呵呵笑道:“李道友,论炼器和修炼天赋,我不如你,但论人情世故,经历见识,还是我这老姜更辣啊,你没看出来的事情,我倒是看明白了。”
李晚正心中纳闷,连忙追问道:“你明白了什么?”
施皓光笑道:“他们是看中你了,想给你成家立业,找个称心如意的美娇娘啊。”
“什么?”李晚怔了一下,苦笑道,“施道友,莫开玩笑,这太荒谬了。”
“我没有开玩笑,这事,恐怕是真的。”施皓光笑过之后,却是严肃道,“而这美娇娘,恐怕就是我们坊里的大小姐!”
“大小姐!”李晚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冷艳出尘的美丽女子身影。
在李晚心目中,大小姐算是一位不错的美女,有能耐,有手腕,有美貌,又执掌工坊,家大业大,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位贤良佳配。
但是李晚现在一心扑在林静姝身上,对其他的女子,并没有兴趣,与大小姐的关系,也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突然提起此事,对他而言,太突兀了。
李晚紧皱着眉头,思索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施皓光见他如此,不禁笑叹道:“当局者迷,果真如此啊!”
他投效李晚,乃是共存共荣的主宾关系,见状也不再卖弄:“其实这事一点也不突兀,依我看,公输长老他们,早就盯上你了。”
李晚苦笑:“盯上我……这个盯字,可不是什么好字眼。”
施皓光促狭笑道:“谁叫你是个没有成家立业的青年才俊呢,身具大师潜质,又早早结丹,最难得的是,身世来历清白,简单,这在许多世家大族眼中,可是人人想要的香饽饽。”
接着施皓光又给李晚解释,何以他这种寒门出身的男子,反倒成了香饽饽。
天工坊,乃是萧家先祖所创,而萧家先祖,据传曾是玉蟾宫中,一位大能修士的后人,算得上是名门出身。
但名门也有亲疏远近之分,这一支萧家先祖,只不过是庶子旁门而已,与嫡家相比,没有家长照顾,没有灵峰和家业的继承权,甚至连拜师学艺,结交同道,也远逊于嫡家,为了出人头地,只有另谋高就这一条出路可走。
这支萧家先祖不甘居于人下,更不甘心自家的子孙后代也成为别人的附庸,没有出头之日,于是,踏上了脱离玉蟾宫,自己白手起家的创业之路。
萧家当时也是大族,为了鼓励开枝散叶,对这先祖大力扶持,天工坊也凭此起家。
后来,天工坊终于在邬山一带站稳脚跟,但也不可避免地与主家纠缠不清,更有其他元老、附庸的牵扯,陷入瓶颈之中。
“当今之世,不像中古远古,四野蛮荒,群雄并起了,可以说从天时上就断绝了豪杰崛起的可能,如果没有大机缘,也就只能到此为止,更有世家纷争,旁人觊觎,这些危险,都是萧家要防范的。
你看,大小姐如今执掌家业,几乎大半个萧家的财源,支柱,都系于她身,如果成家,夫婿的身世来历,必定是要清白简单为上,否则的话,其他世家大族凭着姻亲染指萧家家业,助力没有得到不说,反倒成了引狼入室。”
施皓光又道:“除了清白简单之外,这夫婿的能耐,也不能太差了,至少也得是结丹强者,或者其他能镇得住场面的人物才行。但寒门难出贵子,这等人物,岂是那么容易能寻?就算寻着,也不见得年龄品貌都合适。
再看看李道友你,满身条件,几乎样样都符合萧家所需,这样的乘龙快婿,若不是机缘巧合正好遇见,到哪里去寻?”
李晚讶然,随即却发现,施皓光所说不无道理。
兜兜转转,左看右看,果然还真只有自己最合适。
现在他也总算明白,为何大小姐这般的美貌佳人,早已到了婚配年龄,都还没有着落,这种身负家族大业,千百族人兴衰荣辱于一身的人物,婚姻大事,并不是自己能够作主。
李晚肃然道:“那按你的意思,公输长老他们和坊主夫人,是属意于我,打算招我为大小姐的夫婿了?”
施皓光也肃然:“如果我猜得没错,坊主夫人这次前来铜山,就是特意来见你的,接下来的日子,你就明白了。不过我在这里,有句话想提醒你。”
李晚道:“施道友但说无妨。”
施皓光道:“不管你对大小姐有意无意,千万莫当儿女私事来看,要当成公家大事,不然的话,很容易就会伤人伤己,悔之不及!”
李晚听到,若有所思。
第二百二十八章接踵而来
果然被施皓光说中,坊主夫人和公输元等人,接下来的几日都连着来访,嘘寒问暖,极尽殷勤。
尤其坊主夫人,刚刚才见李晚几日,就口口声声贤侄相称,亲热慈和,一些家长里短,旁敲侧击之言也顺势而来。
公输元甚至私下里找到李晚,明白地告之他们所图之事。
直到这时,李晚方才知道,大小姐执掌天工坊,虽然已经有些年头,但随着年龄渐长,适宜婚配,家中一些叔伯子弟,就都开始密谋着把她嫁出去,抢班夺权了。
这是家族纷争常见的戏码,但对他们这种投效大小姐的长老,无疑等于一场灾难。
且先不说,大小姐下野之后,继位的当家人能否力抗长老一脉,就是能够,也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他们这些人,未必能够继续得到重用。
他们眼下最大的利益,就是为大小姐寻找一个合适的夫婿来入赘。
施皓光说这件事不能儿女情长,要当成公家大事来看,李晚倒也有几分赞同,但在府邸中和他商量,谈及此事之时,也颇有几分抱怨之意:
“论公,我自有远大前程,没有必要巴巴地攀附萧家;论私,虽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我都已经有姝儿了,这些人只管自己满意,一副吃定我的样子,却也不想想,这种事情对大小姐和我何其重大?说句市侩的,真要娶了这样的妻子,不是我得贤内助,是她萧家得贤外助才对,他们这是把大小姐当成筹码,要我归附啊!”
施皓光道:“你说得没错,大小姐这种世家女子,连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要真结合,未必就对你有利。可是这些日子。公输长老等人已经开始游说,明摆着是想撮合你们,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当断则断啊。”
李晚没有丝毫犹豫:“不答应。现在的大小姐,娶来可以,但公输元他们,却似乎想要我入赘?我才没有那么傻。”
施皓光微怔,随即。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怎么,李道友当真一点也不动心?”
李晚闻言苦笑。
这般的女子,他怎么可能不动心?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能够控制自己的欲念,理智行事。
在常人看来,大小姐这样的女子,既有家势又有才貌,本身品性也好,定是个贤妻良母,但李晚他更看重的。还是像林静姝这般,能够全身心扑在自己身上,没有家族责任之累,没有复杂亲戚的简单女子。
坊主夫人和公输元等人的“殷切期望”,摆明了就是想要他李晚入赘啊。
未必一定就是形势和名分上的入赘,但实际上,他们也必定会采取诸多手段,想要在婚后控制李晚。
……
会馆中,坊主夫人也正与公输元和莫长老等人商谈。
“公输长老,莫长老。你们感觉,此事有几分把握能成?”
夫人皙白如玉的素手中,正拿着一撂厚实的帛卷,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字迹。似乎记载着不少东西,卷末有一幅栩栩如生的人面绘影,清楚地勾画出李晚的容貌。
这些都是和他有关的资料。
李晚逃离赤阳门,加入天工坊以来,一晃就是九年时间过去了,在这九年时间里。天工坊虽然没有刻意刺探他的秘密,但对他的身份来历,多少也有所了解,甚至追溯到了正气门那边。
更有公输元等人平常观察,对他的性情为人也有所了解,如果不是这般知根知底,断不可能提起包办婚姻的建议。
公输元和莫长老都在堂下,听着坊主夫人发问,连忙答道:“大概有五成把握。”
坊主夫人皱眉道:“这么少?”
公输元苦笑道:“夫人,李道友是我们挑选众多才俊当中最为适合的一位,若是错过,短时间内,怕也找不着了,能有五成把握,其实也不算少。”
莫长老附和道:“正是如此,寻常的年轻才俊,不是家势背景太大,不易相处,就是不够优秀,配不上我们大小姐,而已然结丹的修士,也多是五六十岁以上之人,像李道友这般,出身干净简单,没有牵扯,自己也有结丹修为,更有炼器天赋的名师高手,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俊彦之选,但这种人往往心气高傲,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一位幽仙谷的静姝姑娘。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急需为大小姐招纳夫婿,他却未必要娶贤妻,只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加宽宥为上,才能打动他,相信这等年轻俊彦,免不了想要左拥右抱,财色兼收,多在这方面下功夫就是了。”
其他几位长老听到他们的分析,尽皆赞同。
坊主夫人叹气道:“儿女之事,就让儿女小辈去处置吧,结丹修士,三妻四妾很平常。”
公输元等人对望一眼,彼此眼中尽是兴奋。
他们听出了夫人话里的意思,虽然对些许细节并不满意,但还是答应了。
“夫人请放心,此事我等定当竭力促成。”
一番密议之后,坊主夫人和公输元等人又再对李晚明示暗示一番,自觉打下了良好基础。
长老们借口巡视,要李晚陪同回坊。
李晚猜测,他们多半是想摊牌了,也没有说别的,开口就是带上林静姝。
没料想到,坊主夫人和公输元完全不在乎,满口答应下来。
施皓光得知此事,不由笑道:“世家行事,跟小门小户自是不同,你以为带上静姝姑娘,他们就会知难而退了?这些人,怕是根本没有把静姝姑娘放在眼里,她不会是你和大小姐的阻碍。”
李晚哂然道:“这坊主夫人和公输长老等人,还真够大度的!”
虽然事情对他有利,但这句“大度”,可绝不是什么称赞,反而颇有几分鄙夷之意。
施皓光道:“这其实不难理解,大小姐和静姝姑娘,都只是他们眼中的棋子罢了,而李道友你,也同样是棋子,只是分量不同。”
李晚不由凝重点头。
现在他正面临抉择,误人误己,还是圆满幸福,都在一念之间。
但就在李晚想要找到坊主夫人和公输元等人,婉言拒绝这门亲事之前,一位不速之客突然到访。
这位不速之客姓萧,叫做萧风宜。
他是铜山上的镇守长老,韩长老推荐过来的,由于韩长老曾经在李晚争夺天工坊供奉一事中出力,李晚也不好拒绝,答应见他一面。
但当萧风宜自报身份之后,李晚却是油然惊讶起来:“萧道友,你是大小姐的堂兄?”
萧风宜微笑道:“不错。”
李晚疑惑道:“不知萧兄找我有何要事?”
萧风宜道:“实不相瞒,萧某久仰李道友大名了,但却一直无缘得见,实在是遗憾,最近终于有机会返回铜山,是以顺道前来谒见。”
李晚呵呵笑着,玩味地看着这人。
李晚又不是三岁小孩,才不相信这些鬼话,不过既然对方没有提出来意,他也乐得谈玄论道,胡天海地乱扯一通,只当闲聊解闷。
萧风宜眼中掠过一丝异色,似乎也没有想到,李晚这么沉得住气,只好干咳几声,止住了无关紧要的话题。
他问道:“李道友,听说我伯母最近也来到铜山了?”
李晚这时已经知道,萧风宜的父亲,是当代坊主的弟弟,他口中的伯母,就是坊主夫人,于是点头道:“不错,萧兄还没有去拜见她吗?”
萧风宜尴尬笑道:“拜见长辈是应该的,可是实不相瞒,萧某奉命镇守一处玄铁矿山,这次回来,也属忙里偷闲,若是传扬出去就不好了。”
李晚道:“萧兄,这可就是你不对了,身为萧家子弟,擅离职守,影响极坏啊。”
“那就要请李道友多多担待,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了。”萧风宜恍若无事一般,打探起坊主夫人到此的来意。
最后他才似是有意无意,探问道:“不知李道友在坊里过得可好,与我那清宁堂妹相处得如何?”
李晚微笑道:“大小姐执政有方,对我们这些炼器师也多有优待,我们相处得很愉快。”
萧风宜道:“是吗?”眼珠一转,却是突然露出几分暧昧的笑容:“我听人说,我家伯母有意把清宁妹妹许配给李道友你,如果此事能成,那么,李道友就是在下妹夫了,虽说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若能两相情悦,再好不过,看来,李道友对我那堂妹印象也不坏,萧某也是由衷感到欣慰啊。”
李晚眉头一皱:“萧兄,你这消息是从哪听来?这都没影的事,就开始有人乱嚼舌头了?”
萧风宜道:“我自有消息来源。”
李晚道:“还请萧兄慎言,此事还没有着落呢。”
萧风宜玩味笑道:“李道友,你就莫要不好意思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都是正常之事,有何不可坦言。不过,你大概还不知道,若是成为我萧家女婿,将会面临何等境况吧?”
李晚这回是真愣住了:“什么境况?”
第二百二十九章算计
萧风宜叹道:“看来李道友是真不知道。”
他把萧家太公发家的事迹,给李晚讲了一遍。
这些东西,李晚其实早已知晓,但却还是耐心听了下去,结果发现,萧风宜所讲,和自己所知基本没有出入,但却强调了多次,萧家家业“传男不传女,传亲不传戚”的规矩。
“假若李道友真和我妹妹结合,以我萧家家规,也多半是要退居幕后,不能执掌工坊事务,李道友,你年纪轻轻就已晋升结丹,又在铜山开办作场,广结盟友,可见是位胸怀大略的豪杰人物,难道真的愿意甘居人下,做个与倒插门无异的赘婿吗?”
李晚眼角连跳。
这家伙,挑拨离间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厉害,简单几句,就点到了关键之处。
李晚不得不承认,此人所言,极有道理,他之所以打算拒绝坊主夫人和公输长老等人所提之事,也是怕没有得到萧家的助力不说,反而处处受到压制。
一旦联姻,他就不再是那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寒门小子,待人处世,都要存着几分顾忌。
豪门贵女,也不是那么好娶的,想得到多少,就要先付出!
萧风宜这时又道:“不过,我在此有一计,可以保管李道友财色兼收,两全其美。”
李晚心中一动:“哦?萧兄请讲。”
萧风宜嘴唇微动,却是以蚁语传音之术,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然后便面带笑意,看着李晚。
李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萧兄,这么做,可不算厚道啊。”
萧风宜哈哈大笑:“李道友,你敢说,你不心动吗?此事对你我二人,都是有益的。各得其所有何不可?至于清宁妹妹那边,我们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她好,女儿家。长年居家成何体统,终究还是要出嫁,找个好归宿啊!”
李晚默然许久,似乎在计算着自己的得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数日之后,李晚和身边诸人,随着天工坊的飞舟回到了坊里。
他劝了许久,最终顺利把林静姝哄回幽仙谷,却是许诺,不久之后,就会派人前来下聘提亲,正式迎娶她过门!
得知此事之后,施皓光惊讶追问:“李道友,难道你改了主意。打算答应那事?”
李晚和林静姝过得好好的,一时半会,也不打算谈婚论嫁,但现在却打算把事情办了,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因为某事,李晚感觉对她有所亏欠,想要补偿。
李晚道:“不错,我是改了主意。”
施皓光担忧道:“此事有利有弊,还需慎重啊。”
李晚闻言。却是神秘一笑,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施皓光,然后不理会对方惊讶的目光,道:“今天晚上。我有一个应酬,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赴宴。”
当晚,城东一家偏僻街区的酒楼内,李晚和施皓光出现。
几个熟悉的身影,也在院中与他们会面。赫然就是坊里的古长老等人。
“李道友,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也有合作的一天。”
“古长老,此一时,彼一时也,我对坊里争斗,其实没有兴趣,所谋不过是为立足,还有报那知遇之恩而已。”
“立足是为自己,这很好理解,可既要报恩,为何又如此做?”
“很简单,我感觉大小姐所作所为,有德无威,失却了雄主本分,与其将来陷入失败一途,倒不如及时纠正。”
李晚看着对面一群人,淡然而笑。
“大小姐留在坊里,是没有出路的,公输长老等人看似忠厚,但其实也未必见得为她考虑,而是一心维护自己在坊里的利益,却不曾想过,韶华易逝,青春和幸福,不是事业上的成就可以弥补。”
这些人都是曾经和李晚作对过的长老,但是得罪他最深的荣长老已经身死,他也已经晋升结丹,这点仇怨在共同的利益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听了李晚的一番话,众人也不由得深思。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晚竟然会倒向自己这边,转而和公输长老一派作对,可见公输元等人的热切,起到了适得其反的作用。
“很好,李道友,你说服我们了,里面请。”
众人走了进去,就联手诸事的细节,商议起来。
这一夜,众人密谋了什么,无人得知,但天工坊上下,却开始传扬起惊人的消息。
大小姐终于要出嫁了!
大小姐十岁持家,担当大任,一力匡扶家业,把本已显露疲败之相的天工坊,生生扭亏为盈,重新焕发了生机。
但她也由此而在代坊主的位置,一坐就是二十余年,虽然玄门中人不易显老,数十年后,也不过相当于凡人双十年华而已,但跟那些十五六岁就已出嫁,生儿育女的女子相比,已经可以说是大龄剩女,生生耽误了人生之中最为娇艳美好的年华。
坊里上下,底层的学徒、杂役们,每每谈及此事,都替她感到可惜,都说大小姐明明拥有过人才貌,又有显赫出身,怎么也不像是个愁嫁的,但却要跟那些丑女、怪女一般,无人敢要,自己一人独守空房。
这些人的想法很淳朴,就是由衷祝愿大小姐,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
坊里的炼器师们,对此事倒是另有看法,大小姐是否能有好归宿,他们并不在乎,但却在乎,自己在天工坊的前程。
除非大小姐决意白首一人,孤老终生,否则的话,无论什么时候出嫁都好,终归还是要嫁的。
萧家虽然只是玉蟾宫萧家的分支,列为旁门,但也不是一般出身的世家可比,这样的人家,要讲究礼教和名声,不可能让自家女子守活寡,自己一人为家族效劳终生。
既然迟早要嫁,如何出嫁,嫁给何人,就显得无比重要了。为了这件事情。整个家族甚至在天南四处收罗青年俊彦资料,但却始终没有合适人选,直到李晚渐渐走进众人视线,才算有了着落。
近日发生之事。绝不是偶然,而是谋划已久。
除了那些坊里的炼器师,坊里的长老,供奉,各方客商。主顾,同样关心此事。
大小姐出嫁与否,并不只是她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是天工坊至关重要的转折点,是否人离政息,是否延续旧制,都有待观望。
一时间,这件事情便已经沸沸扬扬。
“大小姐,你又穿衣睡下了,奴婢想要帮你换件衣服都做不到。”
天工坊别院。大小姐府邸的闺房中。
大小姐半倚床榻,一副春睡刚醒的模样,听着贴身婢女絮絮叨叨地埋怨着。
她连续几日案牍劳形,又再稳定了一批新加盟的作场,联络客商,招纳盟友,做下许多大事,但却也累着了自己。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我有些累,所以就和衣睡下了。小莲。现在是什么时候?娘亲刚来坊里又走,我都还没来得及让她捎几件土产回去。”
侍婢道:“大小姐你睡糊涂了,夫人前天就回峰准备婚礼去了,还有。公输长老等人,刚刚把定好的章程送来,还要请你过目,不会是忘记了吧。”
大小姐微怔:“章程……”随即想起,自己的婚事,还有很多需要处置的。
她把婢女所说的章程要过来看了一下。果不其然,大多都是萧家与李晚财产分配,彩礼嫁妆交接的契约。
其中半数,是限制李晚和其后人执掌天工坊产业,以及干涉萧家事务的条款,但同时,亦有萧家帮助李晚成家,开创李氏一族的条款,其中嫁妆,更涉及到数座作场以及奴仆下人的转赠,天工坊的红利,甚至还有一座位于玉蟾宫中洞天世界,继承自先祖太公的灵药庄园。
虽然时隔数百年,玉蟾宫早已收回庄园经营之权,但每年仍然有近百万的灵玉分红。
另附婚礼仪程,宾客详单等物,反倒只占可怜的几页薄纸,仿佛在提醒,这场婚姻,各方交易的意味更重一些,大家重视的都是实效,并不是表面功夫。
大小姐耐心地看完所有条款,久久无语,又增删几条,方才装回匣中,准备到时候发回长老们重新拟定。
如果通过了,这些都将加到婚书里面,成为永世盟约。
婢女见她看完,说道:“长老们听说大小姐还没起身,就让婢子们转告,近日要抽出时间,把六礼完成,如果大小姐醒了的话,还请尽快批阅,确定纳采的日期,等到李供奉把纳采之礼送来,正式求婚,就算是开始了。”
“是吗,这么快就要开始了。”
虽然婚事是由长辈议定,但大小姐执掌家业多年,多少还是知情的,对未来的夫君,也深感满意,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婢女吃吃笑道:“大小姐,你是不是很开心?盼了那么多年,总算盼到嫁出去啦。”
大小姐白了她一眼:“死妮子,你也敢取笑我。”
嘴里骂着,可是神情语气,却丝毫没有恼意,反倒像在撒娇。
婢女也不怕她,和她嬉笑打趣。
就连婢女也知道,这次大小姐要嫁的夫君,是坊里最年轻的供奉,顶好的青年俊彦,又与大小姐相识多年,互有了解,大小姐虽然嘴上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听从父母媒妁,但内心里,还是非常满意的。
只有一点美中不足,未来夫君要迎娶的新娘,并不只有她一位,还有幽仙谷林家的静姝姑娘。
不过修真界中,强者三妻四妾,已成常态,也无人计较这些,等到名分确定下来之后,井水不犯河水,家业继承,也各凭本事,完全可以和谐相处。
大小姐和林静姝,也是认识的,对这些并不担心,嬉闹过后,眼神迷离,痴痴地憧憬起了成婚之后的幸福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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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立业根基
婚有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一张罗筹备下来,就是整年时间过去。
在这期间,李晚也逐步完成诸多成家立业所需。
他随同坊主夫人,前往玉蟾宫一趟,见过了病重卧床的未来岳父,又参加族亲聚会,结识各旁支长辈,子弟,期间人情往来,花费不少,幸得有礼尚往来,同样收到各种奇珍异宝,大大充实自己私囊。
后又以巡察的名义,游历各方,熟悉萧家各方的产业,并拜访盟友姻亲。
能够存立于世的各大势力,少数为白手起家的散修所建,多数为这些大族分化繁衍,又或者彼此联结共存。
原因倒也简单,长生逍遥对普通修士而言,遥遥无期,倒不如生儿育女,繁衍子嗣来得要紧,当世少有元神境以上的世外高人,也鲜见白日飞升的传奇,玄门世俗,已经混同。
李晚看过各地之后,也逐渐明白,萧家主业为拥有近两百五十座作场的天工坊,其中约有百座工坊,为家族自行控制,另外百余座,有古家、颜家、公输家等等,各位长老的家族合盟,他们是过往依附于萧恒公的门客后人。
萧恒公,就是开创了邬山萧家一支的太公。
萧恒公过去曾是玉蟾宫内院弟子,也是萧家庶出的幼子,并不曾得到家族多少关照,自己出来闯荡,表明白手起家的决心之后,才得到扶持,所以跟嫡系的关系,一向都是不冷不热,等到直系的祖爷寿尽之后,血缘也逐渐淡薄了。
发展数代下来,现时的萧家,可以说是完全不同世家。
萧恒公膝下育有八子,其中嫡长子,便是如今大小姐和萧风宜等人的太爷爷。萧坊主和其兄弟的爷爷,二子早夭,三至八子是一些庶出子弟的祖宗,比如李晚曾在铜山见过的萧诚。自己作场中的萧铁等人。
这些子弟多数分布在归萧家所有的矿场,作场,山峰,庄园,甚至是仙舟上。分管各方产业,由于同属萧恒公子孙,关系还算亲近,是谓一族。
李晚四处拜访的过程中,得知几名主要的萧家族人,如今只是挂着玉蟾宫记名弟子的头衔,但没有实际意义,双方的往来已经不甚密切,但依然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是重要的盟友。
萧恒公称兄道弟的邬山盟一支。关系更为亲密,是生死与共的共存关系。
云荡山一脉,是主要的宝材和散件寄售之地,兼营有普通铜、铁等矿场,曾经共同出力开发。
幽仙谷,飞仙宫等多地,是大小姐上位之后,为摆脱玉蟾宫影响,大力发展的盟友,如今亦有派驻往东海一地的执事。正在积极开拓。
铜山这边的情况,李晚倒是熟悉了,天工坊有三十余座作场设立在那边,几位大龄长老在那里轮流值守。同时也是养老,主要是参与同业联盟的事务,获知最新消息,交易宝材,招纳炼器师。
作为中小世家的格局,大至如此。反倒林静姝那边,出身散修,只有外公林宏一个,除了几名叔伯兄弟,表姐,并没有其他亲戚,李晚到了那边提亲,一个大堂摆上十几张席案,就连尚在襁褓之中的表侄都带来凑人数了,才不显得冷清。
眼见着婚期临近,施皓光给李晚汇报近日已经确立之事:
“萧家给出的嫁妆是,玉蟾宫中灵药庄园一座,无管辖之权,但每年可收取百万灵玉,可以作为家用,这座庄园至少还有上百年限,可以保证收成;另,萧家名下作场三座,学徒、杂役百名,炼气境护卫百名,筑基境护卫十名,凡人仆役奴婢千名,琥山原空明谷中别院一座,灵玉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林家给出的嫁妆是各式奇珍百件,凡人仆役奴婢三百人,灵玉九百九十万……”
“另有常用家什,衣裳,被褥,鞋袜,喜碗,喜杯,糕饼,果物,绣枕,面镜,法器……”
“唔,我知道了。”
李晚坐在太师椅上,轻轻扣着指上的飞神戒,若有所思。
萧氏家大业大,嫁妆无疑丰厚得多,除其他灵玉和家用器物不提,一座庄园,一座别院,三座作场,都是支持他兴家立业的根本,更有学徒、杂役、护卫,奴仆下人等等,如今紧缺的人手。
不过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并不像那些器物一般,送来就了事,养家糊口是一大难题。
施皓光道:“我粗算了一笔账,学徒、杂役百名,年耗十五万,炼气境护卫百名,年耗二十四万,筑基境护卫十名,年耗三十万,凡人仆役奴婢千名,年耗十二万,再加上静姝姑娘那边的三百奴仆,年耗近三万六千,一共就是八十四万六千,这还只是最基本的俸禄供养,若是遇上年节赏赐,奖励,打赏,死伤病事抚恤,还要耗费百万以上。”
“再有经营总共五座作场,以每座作场年耗五十至百万灵玉计,也是每年三四百万的开销,所幸这些作场,只有铜山作场最耗钱财,是为栽培乌宁等人之故,其他作场雇佣的炼器师,都是在天工坊中的老手,不但可以承担自身开销,还略有盈余。”
“不过除了这些,还有两位夫人和诸多下人,将来子女日常用度,灵丹宝药,胭脂水粉,出游花费……也是每年至少数百万。”
“知道了!”
李晚不由自主地揉了揉额角,以他结丹修士的强健体魄,竟也感觉有几分头痛。
这就是成家立业和打光棍的不同,现在六礼之中最后一步的亲迎还没有到来,离正式洞房花烛还有一月之久,李晚就感到到了诸事的繁琐,更感觉有一副沉重的担子落在自己肩上。
两位大小夫人,数千号人口,数处作场产业……真的不是一般繁杂。
施皓光笑道:“我还没说完,还有近年巡游各方,结亲认戚所耗费,已经高达二千余万,亏得有铜山作场各家炼制轻鸿甲给予的分红,以及各方长辈馈赠的回礼补贴,方才弥补大半,不过就这样,手头上的现灵玉,已经要用完了,还是大小姐得知情况,让人送了嫁妆当中的部分灵玉过来,才能撑得住场面。”
李晚无奈道:“我本寒门散修出身,平常看似奢遮,一到大场面,就要出丑了,不过大小姐还真没得说,够体贴细致。”
施皓光笑道:“现在不能再称大小姐了,李道友,你应该改口。”
李晚微怔,随即才想起,的确应该改口了。
六礼已经走完五步,现在只缺迎亲和洞房花烛,但双方成亲,联姻才是根本,已经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是啊,该改口叫清宁了。”李晚感慨一阵,又问施皓光,“聘礼已经送去一个多月,萧家怎么说?”
施皓光道:“十六份图谱,三部炼器法门,萧家派出的炼器师,俱都已经完全掌握,炼制相应法器和真器的能耐增长不少,据称是非常满意,要不然,也不会给出那么丰厚的嫁妆。”
李晚道:“满意就好,怕的就是他们不满意,追着我要催命似的要债啊。”
施皓光笑道:“李道友你就放心好了,图谱,法门,这些才是工坊立足的根本,你给了他们想要的,其他场面,萧家会帮你做足的。”
李晚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家大业大的,已经不在乎眼前小利,更加看重的是长久。那,林家那边如何?”
施皓光道:“林家那边,我已经按照其他修士结亲的惯例,先把礼单送过去,年内就会把嫁妆附带的九百九十万灵玉返还,到时候再多贴灵玉就是,为此我请教过公输长老等人,他们说,六千万是个比较妥当的数目。”
李晚又揉起了额角:“这些都是必要的花费,六千万就六千万吧……我说过什么来着?还没娶过门呢,就多一位大债主了。”
施皓光乐了,笑言道:“李道友你就少抱怨了,你的艳福,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李晚无奈道:“真该把这些礼单、账册给他们看看,美娇娘也不是那么容易娶到手的。”
林家那边,虽然姝儿与自己两情相悦,但作为长辈的林宏,是个老成之辈,更加看重实际,聘礼要重一些,才能让对方满意。天工坊这边,也好在自己身怀《器宗大典》,给出了多份图谱和炼器法门,这些都是安大师和吴冶子垂涎的东西,他们不费力气就得到了,还结了姻亲,也足以满意。
若不是拥有这些明里暗里的财富,自己就算已经结丹,也要两头抓瞎。
还好,整件事情也不是全然只有烦恼,李晚最后还是听到了好消息,亲迎之期定在下月十五,到时候,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就娶过门了。
“也不知道,姝儿和清宁现在怎样了。”
施皓光笑言道:“怎么,李道友这就等不及了?不过你要失望了,按照我们天南的习俗,礼成之前,她们都不能跟你见面的,她们现在要守在闺房,亲手绣好嫁衣,等到出嫁那一天,才能风风光光,体面嫁来。”
PS:成家后面跟着什么来着?立业……没错,就是立业,这章虽然啰嗦了点,但却可以说是重中之重啊。
第二百三十一章杞人忧天
琥山原是天南以东,七国三原之地当中,最为接近东方海岸的地方。
方圆近千里的原野上,有无数丘陵,山岭,林海,连绵数百里,物产丰饶,生机蓬勃。
其中有一处名为空明谷的地方,虽然不像灵峰福地那般灵气氤氲,但却也是难得的清修之所,平常天工坊的飞舟往返东海,都会顺道运送给养,供应谷中生活所需,多年下来,已经将其彻底占据,又开辟荒地,成为安居的别院。
萧家正式把这处地方转给李晚,作为李晚兴家立业的根本,而如今,空明谷中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为下月举办婚事而忙碌。
已经陆续有仆役,管事入驻,开凿石室,储藏物资,既是为迎接下月的大婚典礼,也是为将来诸人生活用度。
谷地内外,建立起了石塔,岗楼,竖立篱桩,砍伐荒草,驱逐野兽……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因为天南一地有临近婚事不得相见的规矩,李晚和萧清宁,林静姝,先后来过此地,按照自己心意指点仆役改造了一番,最终确定谷中回字主楼,外加附廓院落的布局。
谷中最好的一块空旷平地方,一栋三层高的精致殿楼,是为主楼。
此楼面南而立,前堂后室,南面用来召开聚会,接待宾客,留有宽阔的庭院,北面是男女主人居所,修建有殿宇台池,花亭水榭诸多建筑,东西两面是留给子女晚辈和门客,贵宾的居所,男丁在东,女眷在西,再外围,各自是奴仆杂役居所,侍女,奴婢之流居所。
另外在此院不远的东南面。是其他招待宾客的馆楼。
整个建筑群落,坐落于谷心深处,四面虽有峭壁,但却隔了一段距离。而且这些峭壁上面,自有护卫明岗暗哨,法阵侦察巡弋,反而成为天然的屏障。
壁间搭建有长长的栈道,以及高处观景的楼台。接通到谷前的空地,为了迎接这一次大婚的到来,原本是荆棘草丛的荒地,早已经铲得平平整整,铺上一块块尺来见方的厚实青石,造就一座约有百丈见长的大广场,然后径直穿过大门,通往主楼。
萧清宁在今年内,已经是第五次前来这里,每次见到新府模样大变。谷中各处焕然一新,都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她今日巡视了谷中多处地方,看了自己最为关心的西北角的荷花池、西面的桃花林,又到院里观看居室布置,像个挑剔的主妇,指点着仆役精心摆弄家什物件,甚至连因婚期临近,提前挂起的大红灯笼,都要逐个比对,确保高低一致才行。
有些仆役迷惑:“方管事。这次大小姐又来了,怎么还是像以前那样,摆来摆去。”
熟知萧清宁性情的萧家老人,面上挂着淡淡笑意。白了这仆役一眼:“你懂什么,快出嫁的姑娘家都这样,又紧张又期盼,所以喜欢没事找事……总之,叫你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就是图个称心如意吗?”
“哎?”众仆役还是有些不解,不过也都不敢怠慢,都听从吩咐,忙前忙后去了。
“大小姐,时间过得好快啊,一整年就这么过去了。”
看着眼前已经彻底宣告布置妥当的新府邸,萧清宁身边的婢女小莲,满脸笑意,半是恭贺半是打趣道:“还有几日,终于就要大婚,可算是盼到啦。”
萧清宁面上带着矜持的笑意,半含娇羞,比起往日,多了几分动人的神采。
又或许是院中大红灯笼的照映,面色艳若桃花:“死妮子,明明是你自己盼到了,还来说我,你是不是想,自己是陪嫁丫鬟,到时候也可以谋个妾侍出身了。”
小莲听到,神色有些黯然:“姑爷是玄门修士,婢子们岂敢高攀……”
萧清宁秀眉微挑,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却没多说什么。
主仆二人进了后院玉阁,来到重楼之中的新房所在。
萧清宁看着已经贴上大红喜字,挂上红幔纱帐,满室喜庆的新房,眼里不禁流露出几分欣喜和娇羞,继而又显露出几分担忧。
“小莲,你说,我比夫君大了好几岁,他会不会嫌弃我?”
小莲这时已经从无奈伤感中出来,听到萧清宁的问话,不由噗嗤一笑:“大小姐,您这不是杞人忧天吗,你也是玄门修士,这么一点年岁,不算什么。”
萧清宁纠结地捏着衣角,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你不明白,唉……”
小莲心中一动:“大小姐,你可是担心,林姑娘?”
林姑娘年轻美貌,又与姑爷结识在先,说到感情,恩爱,都不是自家大小姐可比的。
婢女小莲不由皱起了眉头,但随即却展颜而笑,自家的小姐,又不是寻常人物,肯定不会输给别人的。
“大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妄自菲薄,林姑娘不就是抢在前头,比你多跟了姑爷一段时日吗,等到成婚后,大家都在一起,她就比不上你了。”
“论家世背景,论出身,论能耐,林姑娘都差得远呢。”
听着小莲信心十足的话语,萧清宁面上担忧的神色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深厚了几分。
她无奈苦笑道:“傻妮子,你说的这些,用在操持营生,白手起家,都很有用,为了前程,夫君也会担待,但家中夫妻相处,靠的又岂是这些?”
“嗯?”小莲微怔,一时之间,不由得哑口无言。
萧清宁道:“静姝妹妹与夫君琴瑟相谐,说到底,还不就是因为他们认识得早,有感情在?而且静姝妹妹年轻貌美,是我所不及,这一点,却是什么能耐家世都代替不了的。”
这下连小莲也没法反驳了,虽然她对自家小姐的容貌极为看好,但和林姑娘相比,似乎也要略逊一筹,而且林姑娘整天就和姑爷腻在一起,自家小姐肩上挑着工坊大任,哪有她那么得闲?
小莲不禁拧着眉,暗骂了一声:“狐媚子……”
小莲嘟哝道:“我听人说,她当年就是被遗弃的孤儿。她的母亲林小蝶,不知招惹了哪里来的风流浪子,珠胎暗结,才生下她……”
“住嘴!”萧清宁突然冷喝了一声,打断小莲的私语。
萧清宁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厉,寒声道:“这是静姝妹妹的隐私,身世又不是自己能选的,万万不可拿出来说,更不可以跟别的丫鬟仆役乱嚼舌头,如果哪一天,被我听到有人议论这些,不论是谁,都一样家法处置!”
“大小姐,小莲知错,再也不敢了。”
见小莲似有委屈之意,萧清宁叹了一声:“都说出嫁从夫,等到婚礼过后,你就不再是我的婢女,而是夫君家的婢女了,要知道收敛,明白吗?夫君的性子跟我大不同,若是被他听到,动起真怒,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小莲听到萧清宁的话,方才想起,自己刚才所言,已经犯了为人奴仆的大忌。
再想起李晚曾经当堂击杀荣长老的旧事,不由吓得面无人色。
林静姝的身世来历,的确有几分不光彩,她的母亲林小蝶,是与人未婚成孕,后又遭到遗弃,含恨而终的。
直到如今,她都还不知道自己生父是谁,林宏更干脆把她当成孙女收养,让她姓林。
这些事情,萧清宁自然有所了解。
因为小莲的口无遮拦,自己又怀有心事,主仆二人,一时失了兴致,匆匆看完新房,便退了出去。
萧清宁又再看过林静姝的新房,正好就在自己的对面,和李晚自己的书房静室呈品字布局,更加是若有所思。
这布局,是李晚特意安排的。
萧清宁轻咬银牙,毅然下定了决心。
是夜,萧清宁登上回航的飞舟,准备返回天工坊,等待出嫁。
夜深人静之时,灯烛俱黯,月华从窗边照入,只余淡淡余光。
一个披着薄薄春衫的美丽身影,像是做贼般偷偷起身,来到窗前。
这身影,正是萧清宁,她早已把多余的下人屏退,贴身的婢女小莲,跟着跑了一天,也早已困倦得不行,趴在一旁案上瞌睡。
借着清冷的月光,萧清宁满脸羞红地打开那锦盒,从中取出几卷锦帕似的事物。
她的脑海里,想起母亲私下里召见自己时,所说的一番话。
“清宁啊,你自幼持家,一直都很有主见,以后出嫁,如何与自己夫君相处,为娘也不多说了,可是你要记得,女人终究还是女人,就算你再有能耐,用在夫妻相处之道,也是没用的,娘没有什么可教你的,给你秘籍一卷,好自为之吧。”
……
萧清宁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用微颤的双手,打开那“秘籍”。
只见锦帕上,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彩绘绣像出现,上面有赤裸男女亲热交缠,摆出各种各样前所未见的姿势。
萧清宁低呼一声,差点惊叫出来,面色也变得羞红之极。
她忍不住捂住了嘴唇,似惊叫,又似好笑地干咳几声,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却满是好奇。
很快,对这些神秘事物的好奇就战胜了羞意,她满面潮红,聚精会神地观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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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临近
“小碧,你看我这身衣服漂亮吗?”
“漂亮!”
“那这身呢?”
“漂亮!”
“还有这身呢?”
“也漂亮!”
幽仙谷中,林静姝在自己的闺房里,一件件地换着各款明艳华美的衣裙,打扮得花蝴蝶似的,一边对镜自照,一边让贴身侍女小碧品评。
小碧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嘟哝着:“小姐,你都换了四五十身衣服了,还没换够啊?”
林静姝脸上开心的神情,顿时垮了下来:“没换够,怎么能换得够呢?再不穿这些,以后想穿也没得机会穿了,姨娘说,等到出嫁以后,这些姑娘家的衣裙,全部都要丢掉。”
小碧撅了撅嘴,道:“那当然了。”
这些花花绿绿的明艳华衣,都是林静姝年纪稍小时穿的,出嫁以后,显得太幼稚。
除了这些衣裙,还有妆容首饰,都跟过去彻底不同。
为了筹备婚礼,林家为她准备了新的衣裳首饰,颜色形款,俱都素雅大方,但她一点儿都不喜欢。
林静姝抚着丝滑的裙面,无奈叹气道:“这些衣服首饰,全都给送你好了。”
小碧一个激灵,耳朵都竖了起来:“真的?”
林静姝沮丧道:“丢掉太浪费了,都给你吧。”
小碧眼里冒着兴奋的光芒:“多谢小姐赏赐!”
林静姝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前,托着粉腮哼哼道:“真是便宜你了。”
小碧开心得咯咯直笑:“小姐对我最好了。”
小碧迫不及待地挑起华美衣裙,试穿起来,可见自家小姐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又不禁心软,安慰起来:“小姐,俗话说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就不要难过了。你把这些给了我,不还有姨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给你定做的新衣吗?”
林静姝叹气道:“那些我都不喜欢,全身上下,就那么几个颜色。十几身下来,件件都长得差不多,还有那些头钗,镯子,不是金啊就是玉的。就一个字,俗!”
林静姝又道:“小碧你说,我穿上那些,会不会变成跟姨娘她们一样又俗又土?”
小碧安慰道:“你以后慢慢就会习惯的。”
“慢慢就会习惯。”林静姝打了个哆嗦,“嫁人都这么可怕吗?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不嫁给晚郎了。”
小碧噗嗤一笑:“你不嫁给姑爷?那你到底想怎样?”
林静姝一脸晦气:“还能怎样,老样子呗,本来我就跟晚郎过得好好的,偏偏要成什么婚,这不是没事找事吗。真是烦死了!”
小碧偷偷暗笑:“可是先跟姑爷提起这事的,还是小姐你呀,是你自己说要他给你明媒正娶的。”
林静姝道:“我后悔还不行吗?小碧,我现在就写信让晚郎取消婚礼,你看行不行?”
小碧吓了一大跳,连忙道:“小姐,这些话可千万别被老太爷听到,会发大火的!再说,不成亲,名不正言不顺的。多吃亏呀,咱可千万不能那么傻!你就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啊。”
林静姝抱着脑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发泄:“姨娘说嫁人以后就要生儿育女,还要相夫教子,天哪,这叫我怎么忍?”
小碧苦笑着,又哄又劝:“没有姨夫人说的那么可怕,你到时候跟姑爷好好商量。不就行了。姑爷是很好说话的人,到时候,你想怎样还是怎样。”
林静姝听着这些,心情才渐渐好转起来,生出了几分期盼:“希望真能如此吧。”
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嘿嘿笑道:“那这些衣裳,我可以留在家里穿,反正晚郎又不会笑话我。”
小碧啊了一声,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静姝坏笑道:“不送给你了,全都还回来!”说罢便又兴冲冲地把全部的旧衣首饰抢了回来。
小碧惊呼道:“小姐,你明明答应的,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不行啊,小姐,你就行行好,给我留几件吧……不,一件,就一件也好啊!”
最终,侍女小碧还是可怜兮兮地交出了全部的收获,眼见着明明可以捡到的便宜,变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难过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林静姝嬉笑着,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心情恢复如初。
“小碧,走,我们到琥山原看新房去!”
……
铜山道场,李晚又一次来到此地,巡视自己的作场,并借此机会,了解乌宁等人参研器道的进度,以及核查对账,督导料理工件。
乌宁等人都忠于职守,同时不忘刻苦修炼,毕竟作场突然多了那么多位各方派遣的弟子,他们的压力也大了起来。
一年时间里,他们炼制过几件上品法宝,并又参与了又一件轻鸿甲的炼制,对珍品法器,把握更大了。
在忙完公事之后,萧风宜再次趁夜来到李晚下榻的公馆中,与他密会。
李晚和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相见,开门见山便问道:“那件事情,萧兄办得怎么样了?”
萧风宜笑道:“李道友日理万机,还总惦记着它啊。”
“废话,若不是为它,我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李晚哂然一笑,“我这可是冒着家宅不宁的代价,和萧兄联手,萧兄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萧风宜看着李晚,好一阵才哑然失笑:“李道友,你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啊,不,应该称是妹夫了……妹夫大可以放心,我这里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就是不知道,你那边准备得如何。”
“我已经说动了古长老他们,铜山的各位长老,都是万年不变的墙头草,没有必要太在意,只要事后送上几份大礼,安定他们就行了,至于各位结丹名师,我也已经逐一拜访,到时候自有声援。”
“最近我在铜山,打探过各方意见,基本上也已经弄清楚,不过现在还不宜走漏风声,并没有对他们明说。”
萧风宜微微点头:“我天工坊,主要是由坊主与各位长老共治,萧家直接掌握的百座作场,我们这边,也可以掌控半数以上,有各方支持,基本已经足够。但是,还有三位大师没有表态,他们会成为我们的阻碍吗?”
李晚反问道:“萧兄到了现在,还担心他们?”
萧风宜苦笑道:“不是我多虑,实在是器道大师,不容小觑啊。”
李晚摆了摆手:“不过只是三位大师而已,他们的态度,虽然对结果有所影响,但却还不足以逆转乾坤,只要把事情定下来,他们也只能默认了。”
萧风宜闻言,露出些许错愕的表情,苦涩道:“不过只是三位大师而已……李道友,果然好气魄啊。”
话虽如此,萧风宜却也知道,李晚的确有资格说这么一句话。
现在的李晚,已经隐然被当作是未来的天南大师,他的潜质和实力,都不是寻常大师可比的,哪怕现在还没有炼制出珍品宝器,但在铜山之中,也早已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声地位。
各方为了他加持锋刃的神锋秘法和炼制宝甲的特殊禁制,都争相交好。
在器道一途,能够引领炼器风潮,能够改良法宝,完善工序,是比寻常炼制法宝更加耀眼的事情,普通大师,也不过就是规规矩矩炼制宝器而已,哪里及得上。
甚至都已经有人在传扬,他定能在二十年内成就大师,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李晚显然比萧风宜更加清楚这一点,闻言轻笑道:“坊里的三位大师,都是性情淡泊,专注器道之人,以前没有出来,现在也不会出来,他们更关心的,还是炼制自己的宝器,这才是最符合他们利益的做法。”
“再说,就算真有人耐不住寂寞,出来阻拦,其实也无足轻重。”
萧风宜微怔:“哦?”
“求人不如求己,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更不指望靠着他们成事。”
李晚说道。
“萧兄应该知道,我新晋结丹,才只有四年,修为法力,仍然还在稳步增长,这一年时间,我除了筹备婚事,谋划与你议定之事,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在炼器一途,又有了长足长进,如果那三位大师嫌自己太闲,胡乱掺和,我会向他们好好讨教!
到时候,你是萧家男丁,我是萧家女婿,都有大义名分在,又有长老支持,结丹修为,方方面面,都足以稳赢。”
萧风宜面露笑容,大为赞赏道:“霸气!和李道友这样的盟友合作,果然就是痛快!”
李晚笑而不语,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萧风宜又再与李晚密商一番,然后留下一沓籍册,便离开了。
李晚翻阅他留下的东西,面上笑意依旧,但却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施道友,你看看。”
施皓光接过,看了起来:“这就是那十座作场的账册啊,果然都是些不错的作场。”
他在天工坊历练多年,早已不是过去到处漂泊的散修,读懂这些是毫无问题的。
李晚道:“婚期很快就要来了,尽快把这些熟悉。”
施皓光默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第二百三十三章大婚
李晚让施皓光拿走籍册后,便仰躺在椅上,闭目沉思起来。
直到纤巧的柔荑攀上肩头,他才结束沉思,身躯放松,任其揉捏按摩。
身着粉衣,一袭侍女装束的弥烟,身形比初来时高挑了不少,身上的气息,也已呈现出筑基修士的法罡流转,显然在这一年中,已经步入筑基前期,抱残守缺之境。
数年间的朝夕相处,以及天香楼秘药,秘法培训,让她轻易察觉到了李晚思绪的微妙变化,有种感同身受一般的挣扎,犹豫,还有几分不可言说的苦闷。
虽然她心里也疑惑,现在主人事业有成,又逢娶妻成家之喜,可谓春风得意,有什么可苦闷的,但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上前,希望用自己的温柔恭顺,加以慰藉。
李晚感受到了她的心意,暗暗叹息一声。
“你先下去吧,我自己好好安静一下。”
……
从五月初开始,平常罕有人迹的琥山原林海,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华景象,时不时可见修士遁光飞过,又有仙舟,飞梭,搭载着各方修士前来。
这样的景况,一直持续到五月十五,黄道吉日。
空明谷内外,热闹得宛如坊市开张,盛大墟会举行。
但这不是坊市,也不是墟会,而是七国三原之地,流传已久的一大盛事,李萧林三家联姻,将要举行。
新晋结丹名师李晚,将要在此同时迎娶两位新娘,分别是邬山萧家的大小姐萧清宁,还有幽仙谷林家的林静姝。
各自来历不同,衣饰各异的修士,一边观赏着谷内的风景,一边议论。
“好地方,好一个清幽的地方啊。”
“李道友好福气。”
“是啊……”
李晚出道以来,一直小有名气,在人前也是年少多金。豪爽大方的公子做派,无论是各地修士,主顾客商,还是炼器师同行。同业名师,各大工坊,器修门派,都对他留下不错的印象,甚至有一些年轻的男女修士。视之为崇拜倾慕的对象。
萧清宁是萧家大小姐,也是天工坊的代坊主,二十余年来,万众瞩目,天南各地同业,都对其颇为熟悉,在万千学徒杂役和普通炼器师心目中,更是高高在上,仙女一般的人物。
而林静姝有倾城国色,早就已经有好事者。将其列为天南十大美女之一,更曾继承其母名声,广为人知,真要算起来,反倒比李晚和萧清宁更加著名一些,尽管这只是虚名而已。
李晚只娶其中一位,都已经足够轰动,同时娶两位,真是既有里子又有面子,场面奢华浩大不说。实际的影响之深远,更足以牵动各方宗门和器修势力。
这次的宾客当中,便有不少,纯粹是慕名而来。带着各种各样的关系,想和李晚攀上交情。
有想要求购法宝的,有想拜师学艺的,有混吃混喝,有寻求投效的。
当然,表面功夫也都做足。不少都带着礼金,或者各种稀奇古怪的宝材,充当贺礼。
婚礼从最初开始准备,直到现在,已经有整整一年了,因为天工坊在七国三原之地颇为著名,各国、散修势力方面,都吃得开,直接就从最近千里之地的大月国,借取世俗王宫一众宫卫奴婢太监,共达三千多人。
萧家又从各大长老家借调人手,这些在邬山繁衍数代的长老家,别的没有,凡人奴仆和杂役却是不缺的,几百几百,积少成多,也有七千人以上。
再有萧林两家作为陪嫁的嫁妆私仆,又是千来人口。
这些人是专门为照顾各方道友的随从和眷属抽调而来,毕竟玄门修士出行,有些逍遥自在,孤身一人,有些则要前呼后拥,摆足排场,女眷,千金,公子之流,也都有自己奴仆,更有甚者,干脆携家带口,赴宴之余,乘兴在这七国三原之地游玩一番。
由此而衍生的车马、宿食、治安、礼宾,诸多问题,需要加派人手才能解决,所以又要临时抽调坊里杂役,最后多达三万人以上。
空明谷中,不便安置这么多人,干脆就在谷外十余里地,兴建了一座小镇,供应这场婚礼所需,并按世俗宫廷规制,设立局司,管理一应人等衣食住行,礼赞仪乐。
李晚的设想是,等到婚宴结束,这座小镇也可以用来驻扎平常的仆役下人,谷中府邸,可以只留个几百人。
一坛坛的美酒,一批批的鲜肉,果蔬,灵珍,玄门的灵丹,珍酿,陆续通过这座小镇转运而来。
这一年间,每逢有天工坊的飞舟途经此地,都会额外稍带婚礼所需,能够长久保存的,早早预备,不能长久保存的,也在就地蓄养,加工,最后在婚礼举行的当月,天工坊所能调动的五艘飞舟全部暂时停运,专门供给使用。
这些都还只是应付凡夫俗子的部分,更有涉及到玄门中人的招待准备。
护卫、执事、管事,是必不可少的,好在天工坊中有诸多作场,抽调其中十数场地,直接就是现成的人手,连改编统属都不必。
飞舟驶来之后,其上的奴仆,护卫,也可以抽调部分。
各凡夫俗子,随从杂役之流,在小镇招待,可任饮食,凡间山珍海味,各式佳肴,还有专门的优伶献艺,杂耍百艺。
谷前空地,临时加建精舍营地,用以招待各方修士,游历弟子之流,府中前庭一直到主楼,也各自布置席位。
平常宴会常见的案桌分餐,改为大桌同食,招待之物是玄门的灵珍佳酿,灵禽珍肉,甚至有裨益修为的丹药等物。
婚宴喜庆,不适合舞刀弄剑的弟子献艺,斗法,改为一些好意头的奇门法术表演,歌舞仙乐。
因宾客各异,从甲等每桌三千灵玉,乙等每桌二千灵玉,一直至丙丁戊己。己等最末,每桌值百枚灵玉的划分,俱有礼宾参赞,视其修为、地位。身份亲疏而定,不请自来的散修和意外宾客之流,则都按照修为排定。
喜宴从当日开始,持续整整一旬,大多都是在谷外小镇举办。亲友同僚们,则是到空明谷中府邸。
在这样的安排下,有资格进入主楼正堂的,已经可说是地位崇高的结丹修士,灵峰峰主之流,如有筑基境界也能进入到正堂,必定是萧氏、林氏宗亲当中的长辈。
正堂中依循古礼,设月琼仙宴,分食珍贵大丹,天材地宝。
诸多安排。说来十分繁琐,但却处不体现出一个礼字。
有礼才有节,有节才有制,世俗礼法,风俗律令,据传皆是源自远古的无上仙国,命运造化,森严磅礴,丝毫也不得有失,及至上古圣人教化子民。传至世俗,才有人族的煌煌大世。
虽然当今已非中古,但每逢大事,仍然多效法古礼。
李晚身穿紫色喜服。头戴金冠,正统中古仙门修士结道侣时的装束,手执如意,盘坐云冕辇架,身后侍女执扇,金童玉女执拂尘。仙绶,由红衣力士抬着,登临坊主座驾。
霞光之中,飞舟往南而去。
由于同时迎娶的新娘有两位,分开乱跑,绝不可行,索性一并合到了千里之外的大月国境内,安排在其中一座暂时借来的玉楼中。
此刻,大月国的凡人们,便见千里霞光,赤若火烧,在夕阳之下染红了东方的天空。
而修士们则见,红霞之中,磅礴的飞舟驶临,迎亲队伍浩浩荡荡。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少了几分世俗人家的喜庆,但却多了几分仙国的庄严。
上品飞舟宝器,日行万里,折返回到空明谷,刚好入暮时分,已经是华灯辉映,灯烛鼎盛。
拜过天地,又把两位新娘送入洞房,作为此间主人的李晚,终于才有机会稍事休息。
不过很快,又要出来谢客。
身为结丹修士,正堂之外的宾客,自有其他人招待,到时候出面意思一下就行。
正堂里面的人,才需要他逐一亲自敬酒。
对李晚而言,这场联姻,除成家之外,立业所得,更为重要。
萧家和林家姻亲是其一,给予的嫁妆,将来亲戚朋友,都会成为他在天南立业的助力。
这次邀请的宾客,却是其二,都是重要的人脉。
“李道友,恭喜了。”以颜昊为首的一众飞仙宫人士,与之对饮。
“颜峰主,花峰主,韩峰主,多谢你们百忙之中抽空前来。”
接着李晚又来到同僚席前:“古大师,南大师,严大师。”
这三位,都是天工坊的大师。
看着这位只比自己略逊一筹,但却潜力无穷的年轻人,三位大师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声道喜。
接下来,是天工坊的诸位结丹名师,筑基名师们,铜山各方同业,主顾,客商。
李晚甚至在此见到了一直有书信往来,但却首次会面的蕉罗峰风峰主。
此人名叫风无言,乃是冰螭剑的现任主人。
风无言毫不掩饰自己对李晚的善意,笑道:“李道友,有时间的话,不妨来我蕉罗峰做客,到时候,我们可以把酒言欢。”
身为结丹后期的真传弟子,他与同门的各大灵峰也有争斗,要赢得更高地位,凭借的是实力,而他是高明剑修,一把上好宝剑对他的加持,作用极大。
李晚炼制的法宝,深深打动了他,因此才会出席婚宴,并且送足贺礼。
李晚笑道:“我妻清宁的祖上,也是发源玉蟾宫,有机会的话,一定前去。”自然是客套一番,但却没有明确答应或者拒绝。
上层修士重诺,如果答应了,以后就不好再推托,他总得留些时间考虑才行。
风无言也知道李晚的意思,饮过三杯酒,便到席间找颜昊等同等境界的修士叙议交情去了。
李晚又再见到祁叶荣,地龙洞主等人,因为两人与李晚有交情,代表云荡山三十六洞洞主前来,也安排在正堂上席。
李晚好久没见祁叶荣,问了一番近况,唏嘘不已。
又再见过水东岛,金风谷,青松谷,白苜峰,云居峰,丘泉峰……诸势力的代表。
这些都是与天工坊有往来的主顾势力,有些派出管事前来,有些则是峰主,岛主等首领亲自前来,大多也和风无言一般,对李晚巡游表示邀请。
一番推杯换盏,李晚总算把大大小小,三百余势力和个人前来的宾客礼敬完毕,带着几分微醉,在弥烟弥罗的搀扶下,向后院洞房走去。
PS: 咳咳,洞房内容各位道友自己脑补啦,无非就是洞玄子三十六式,玄女心经什么的……鬼神主要只写成家立业这件事情。这是主角腾飞的一个新起点,看完这段,剧情就进入全新的阶段,终于不用再窝在七国三原这个小地方了。到时候大家也会明白,杀人夺宝捡漏,拼死拼活什么的都弱爆了,娶个好老婆才是发家致富的王道!
第二百三十四章家业交底
后院幽深,红烛静静燃烧,奴仆下人早已屏退,就连一向伴随左右的贴身婢子小莲也守在外间,一声不响,安静候着。
房中拱门,珠帘垂遮,两侧各自对着摆放一尊铜炉,铜炉中弥漫着袅袅的紫烟,这紫烟是奇特的,如蛇般盘旋升腾,然后沿着门框,两股绞在一起,带着醉人的幽秘暗香,弥漫满室。
进了这门,便是里间,一眼就可以看见,在宽大的紫檀金仙云床上,左右两边各挂矩规两仪,床底有两块露出半边,打磨得细滑平整的石质磨盘,叠在一起,紧密相合。
放眼看去,遍处的装饰,已然变作一片喜庆的大红。
萧清宁默默地坐在床沿,娴静得仿佛一尊美玉雕琢的女仙神像。
李晚伸手拦住身后跟着的烟罗二女,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然后又挥退了起身行礼的小莲,带着几分莫名的感慨,来到她的面前。
谷中气候异于外界,直到五月,依旧还是微凉,但在这房里,却温暖如春,幽秘的暗香融入心肺,更是让人仿佛感觉胸臆间有股热意在升腾,变得一片暖融。
李晚看着一身喜袍的冷艳佳人,不禁也是心头热切,上前揭开了盖头。
萧清宁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习惯,但却还是带着几许娇羞,轻轻地唤了一声:“夫君,你来了。”然后便垂下头去。
两人嫁娶之事,多为长辈做主,彼此之间,只有普通朋友的情谊,没有生死相依的爱恋,犹自还带着几丝生分。
但萧清宁自幼受世家礼教,也从没指望过,能有散修女子一般的洒脱自在,对这种盲婚哑嫁早有准备,如今出现在身旁的是认识多年的李晚。一股异样的情愫,自然而然地涌了起来。
她手执红绢,有些不自在地摩挲着自己的玉手,心中有着些许的满意。但比这满意更多的,却还是油然的庆幸。
没有错,就是庆幸。
李晚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心意,上前端坐。
他也不多言,看着萧清宁默默动身。取过早已剖好的匏瓜,倒出灵酿,然后各执一瓢,共饮合卺,方才微微一笑,轻搂佳人腰肢,在她耳旁道:“清宁,我们安歇吧。”
萧清宁满心羞怯,嚅嚅地点了点头。
珠帘掩夜,金风玉露。自此相逢。
但现在不是抱着美娇娘,舒舒服服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时候,李晚很快精神抖擞,又到对楼。
林静姝同样身穿喜袍,在那里等着他。
两人名为新婚,实则老夫老妻,没有什么拘束,更是鱼水尽欢。
两头折腾下来,已经是后半夜,李晚这才长伸一个懒腰。回到中间自己的居室。
这处后院对楼,本就是冂字布局,又似足一个品字,两对门的各自是萧清宁和林静姝房间。中间便是李晚自己的私人居室。
人家娶一位新娘,能够安安乐乐,他一下娶足两个,为了表示不偏不倚,反倒落得要独守空房了。
倒也不是真的独守空房,还有弥罗弥罗寸步不离地跟了进来。不过李晚分得清轻重。没有拉上一起胡来,只是让她们伺候着洗漱一番,然后便独自睡下。
第二日一大早,萧清宁和林静姝相伴前来问安,敬奉酒食,寓意从此之后,夫妻一体,要开始共同的生活了。
一番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礼仪之后,李晚象征地吃了几口,便让人把酒食收起来,然后问萧清宁府上如何。
萧清宁道:“各位宾客,昨夜三更前,就已经遵循古礼离开,亲友安排在东西两院入住,有各位管事照着婚前制定的仪程安排,并没有出什么纰漏。”
其实纰漏还是有的,比如某宾客与人争执,借酒闹事,某修士遇到仇敌,分外眼红,偷偷跑出去决战,再有执事奴婢,护卫,闲人,懒散轻慢,偷奸耍滑,不胜枚举……
但是数万人聚集,这些事情在所难免,也都鸡毛蒜皮,不值一提,连萧清宁自己听了管事禀报,都只一笑而过,更不至于拿出来和李晚说。
李晚微微点头,心知喜庆时节,过去也就算了,不至于追究太多。
“婚礼结束后,各处要恢复原样,停工作场和抽调的仆役,也要返还,一切重回正轨。”
“夫君请放心,这些自有诸位管事经手,现在更紧要的,还是我们自己的家事。”
萧清宁看了看正襟危坐的李晚,又看了看一脸迷糊的林静姝,心中情绪微漾,却是暗暗感慨,这就是自己今后将要居家度日的夫君和姐妹了,许多事情,都要交接清楚才行。
“家事?”李晚微怔,旋即反应过来,正色道,“好,你说说看。”
萧清宁点了点头,轻唤道:“凤姨,仲叔,你们进来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两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女,走了进来。
他们一男一女,俱都锦袍素衣,家中管事的打扮,对三人躬身行礼。
“姑爷,大夫人,二夫人。”
李晚看向萧清宁:“清宁,这两位是……”
李晚隐隐猜到了这两人的来历,其实早在今天之前,他就感觉到,萧清宁身边一直都有人暗中守护了。
这种世家出身的千金,身边也不可能没有人守护,万一遇到危险就不好了。
当然,若是自己偷偷跑出去,那也怨不得属下。
萧清宁解释道:“他们都是萧家的老人,我的影子护卫。”
影子护卫,形影不离,是跟丙宁,弥烟,弥罗等死士差不多的性质。
萧桓公这一支家族,开创已有千年之久,拥有自己豢养的死士和忠仆,不足为奇,真正让李晚感觉惊讶的,还是这两位都是货真价实的结丹修士,虽然只拥有下品真丹,但也已经称得上是极为可观的力量。
李晚曾经听说过这种人,都是一些世家急功近利,为了栽培出足够忠心可靠的高手而弄出来,他们服食的,大多都是缺憾极大的妖魔血丹,真丹品质是下三品,浑身法力污浊不堪,神识孱弱且不说,寿元更是远不能与其他正常结丹修士相提并论,甚至还要逊色于一般的筑基修士!
不过李晚也不轻视他们,结丹毕竟就是结丹,经过死士栽培之法和护卫的特殊训练,往往拥有超凡的战斗实力,并不能单凭修为境界而定。
而且这种人实力换取的代价极大,反倒限制了前程未来,与中上品真丹的修士不同。
他们原本都是天资不佳,地位低下的仆役之流,能够拥有的一切,都是主家赐予,自然,也容易控制。
李晚随即也在萧清宁的介绍中了解到,这两位凤姨、仲叔,是一对夫妻,平常明暗两岗,护佑萧家嫡系的安全,既已成婚,就陪嫁过来,算是极重的厚礼。
萧清宁把仲叔安排给李晚,凤姨安排给自己。
林静姝这时也召出两名筑基中期境界的死士,这是平常保护她的护卫,这些年,李晚也认识了,但却感觉用处不大,不由犯起了愁。
他是结丹修士,如果遇到什么难缠对手,生死仇敌,家人亲眷的危险也大,单靠他们是不行的。
林静姝这时却出人意料把众人屏退,只留下李晚和萧清宁二人,对他们道:“不用担心的,其实,我还有一件器物,可能是灵宝!”
“什么,你拥有灵宝?”李晚陡然一惊。
“晚郎,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遇到安大师时,险被迷烟迷住,就是那件灵宝助我清醒。”林静姝把一件秘密之事说了出来。
她也不是全无心眼,直到这时候嫁给李晚了,才把自己的最终秘密和盘托出。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物的确极不寻常,你把它拿出,让我看看吧。”
“嗯,就是这件。”林静姝从手中解下自己平常戴着的紫金镶玉手镯。
这物没有特殊法诀,取不下来,以神识探询一番,里面果然似有灵物蛰伏,但却并不明显。
这种表现,倒像《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通灵之物,是基础的灵宝,能够在主人遇险之时,自行护主。
这手镯内里禁制重重,法阵之复杂,竟然连他这位结丹名师,一时之间都难以鉴定清楚。
“这件东西,很不寻常啊,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难道说,这是你家里传下的宝物?”
林静姝有些伤感道:“这是我娘托付舅舅,偷偷给我留下的,后来我才知道,它是那人所赠,只能靠着同源血脉认主……”
李晚和萧清宁对望一眼,暗暗吃惊:“这手镯怕还真有了不得的来历,竟然要用到指定血脉的认主。”
“这法宝品质很高吗?”林静姝问道,其实她心中也已经有所猜测。
“很高,高到就连现在的我也有些看不透,不过既然是至亲留下,想必应是可靠之物。”李晚说道。
意外得知林静姝手中竟然拥有重宝,李晚和萧清宁,暂时也不担心她了,毕竟安排护卫是预防万一,要真正安居乐业,还得靠平常少树敌,多结友才行。
三人,准确来说是李晚和萧清宁两人在讨论,林静姝一边旁听,安排起府中护卫值守,然后又再辨认彼此带来的仆役,婢女,管事,执事之流。
好在这些人早有花名籍册,李晚把其中头目召到后院,一一唱名辨认,便也认清了,然后又是安排各院管事,分配职权,把整个空明谷家业整理清楚。
第二百三十五章财富
现时李晚暂居空明谷,所承乃是萧家给予的产业,不过这是作为嫁妆给予,将来传及子孙,也可以理所当然使用了。
天南地界的风俗大多如此,假如有结丹修士左拥右抱,娶有多位夫人,其家眷道侣便各得其所,各自嫁妆共为家用,但最后都只传及自己子孙。
而父系所承,则是人人有份,并不落空。
小门小户,也没有豪门大族那传嫡不传庶的古板规矩,比起严格实行嫡长子继承的大家族,可以说是开明之极。
不过林静姝也不是白身而来,她同样带着自己的奴仆下人,李晚如今并不考虑长远继承,但却要考虑家中安宁,是以,安排萧家三位老人和林家一位老人为管家,分管仆役护卫人事,账房财库,家宅内务,礼宾往来各部,各不统属。
施皓光仍然是李晚最得力的幕僚,由于他并不是仆役之流,不适合过问内宅之事,于是依旧负责监察各大作场情况和辅佐李晚。
安排好了府中之事,李晚又问萧清宁,这次大婚所获礼金和贺礼。
萧清宁展露笑颜,带着几许欣慰道:“夫君,这次所得,很是丰厚。”
“是吗?”李晚看了她一眼,拿起汇总的账簿,查阅起来。
结果正如萧清宁所说,这次所得,丰厚程度远远出乎预料。
“仙台峰颜昊颜峰主,赠幻玉雪罗衣两件,明珠十枚,玉璧一双,虎髓雷音丹一枚,灵玉三百万……”
“蕉罗峰风无言风峰主,赠珍品法器宝剑一双,奇珍一箱,玉颜雪肌丹二枚,灵玉三百万……”
“神木峰花家。赠百花养容丸二十四瓶,五百年灵芝一对,千年灵参一根,灵玉三百万……”
“云荡山三十六洞。合赠上品真器八件,灵玉三百万。”
“水东岛,赠上品真器五件,灵玉五十万。”
“金风谷,赠上品真器三件。珍品法器三件,灵玉五十万。”
“青松谷,赠松风露三壶,石矶珠一枚,灵玉五十万。”
“白苜峰,赠麟冴玉一枚,灵玉五十万。”
“云居峰,赠上品真器一件,碎星晶一块,灵玉一百万。”
“丘泉峰。赠珍品法器琴瑟一双,阴阳幽兽一对,灵玉五十万。”
“玉泉剑派,赠上品真器宝剑一对,灵玉五十万。”
“血刀门,赠明泉灵露一壶,赤龙珠一颗,灵玉五十万。”
“齐贤坊,赠龙木芯一枚,上品真器两件。灵玉五十万。”
“全大师,赠上品真器三件,珍品法器三件,灵玉三百万。”
“荣大师。赠上品真器五件,灵玉三百万。”
“苛大师,赠上品真器三件,珍品法器两件,灵玉三百万。”
……
大片大片的礼单,都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各方所赠礼物。
但这些都还只是友人相赠。更有同僚之属,如天工坊同僚,包括古大师,南大师,严大师,天工坊诸结丹名师,天工坊诸筑基炼器师,长老一脉古长老等人,坊主一脉公输长老等人,幽仙谷诸长老等人。
从这礼单也可以看出各方财力和各自身份地位相适,地位崇高者如颜昊、风无言、花峰主等人,坐拥灵峰福地,产业无数,一出手就是价值不菲的真器,宝材,药材,丹药,更有灵玉三百万。
铜山的全大师、荣大师、苛大师等人,也是积年已久的器道高手,富得流油。
其他岛主,谷主,峰主之流,倒不缺财富,但是与李晚交情普通,也便略逊一筹,备足各种奇珍异宝,都是价值数十万级数。
云荡山那边礼物稍显厚重,却是因为祁叶荣的缘故,以及三十六洞洞主共同合力。
至于其他炼气境旧友,或者作场中的普通炼器师之流,还有堂外的宾客,慕名而来的散修等,少者百多灵玉,多者千枚,数千灵玉,依各自财力和修为而定,就连施皓光和刑同方,也各凑一万灵玉,感谢李晚多年以来的照顾。
乌宁等人手头并不富裕,但却也和铜山作场众同僚,凑钱合力炼制了一件珍品法器宝琴。
除此之外,还有萧氏宗亲、林家宗亲两边子弟凑份所赠,多达千余万灵玉。
甚至连玉蟾宫萧家,也以远亲名义,派了一名筑基境界的管家,送来几件异宝。
新娘子萧清宁亲自核算一遍,报出总数:“礼金一共是四千三百八十五万六千五百,另有上品真器四十二件,珍品法器三十三件,各式珍贵宝材一百零三件……另外有其他不估算的奇珍异宝,玩物,宠物,灵丹,宝药!”
李晚沉吟道:“这些加起来,价值等若是总共七八千万吧。”
话语之中,虽然没有太激动,但也免不了带上几分欣然。
这对眼下的他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其实李晚多次大发横财,以搜刮安大师乾坤囊为最,从中获得了许多足以炼制宝器的珍贵宝材,对他晋升大师极有帮助,然后就是火阎罗其次。
此人杀人夺宝,囊中有一千多万现灵玉,还有几件真器、法器,十来瓶丹药,灵液。
除此之外,就是身上的四件宝器。
但其中,或多或少,都在交战中损坏,只有一件上品宝器辟风衣还算完好,另外一样来历不明的红色珠子,后来鉴定得知,是为天宝火灵珠。
这是一件自然形成的天宝,足足有珍品的品级,但与其说是珍品宝器,倒不如说是宝材,还需加工炼制,才能发挥它全部的功用。
但是不管这些东西再值钱,再宝贵也好,终归来路不正,并不是长远的途径,反倒是如今收得,代表着所拥有的亲友、人脉,锦上添花的奉承,意义远远胜出。
李晚沉吟了许久,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好一会儿才道:“现在我们手头上,有一座灵药庄园,三座作场,都是持久稳定的营生,这四处地方,每年共计是五百余万,供养府中奴仆,护卫,各种花销,打赏,倒也可以负担得起。只是,这些终究还是你的嫁妆,如果挪作家中公用,难免于礼不合。”
萧清宁轻轻笑道:“我们既然已成为夫妻,那就是一体的,拿来用也是天经地义。”她倒是有几分想法,虽说这些嫁妆,可以牢牢地抓在手中,但若计较太清楚,反倒可能令丈夫不喜。
李晚果然满意,但却坚持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有些事情,还是分清为好,再者,我也不想让人指着后背偷笑,说我要靠女人养家。”
萧清宁面色微红,歉意道:“夫君,是我错了。”
李晚自信笑道:“我本身就是结丹名师,单靠炼器,也能支撑起这个家业,所以,不必为我担心,不过,礼金所得的小半部分,我想拿走用作搜罗宝材,笼络炼器师所用,还有礼尚往来,别人送了那么多礼,终究会有还的时候。”
萧清宁温顺道:“但凭夫君做主。”
她执掌天工坊多年,向来都有主见,但听到李晚对自己和家里心中有数,也是心中欣喜,给足了他面子和尊重。
她是个极聪慧的女子,从现在开始,就已经极力追赶自己与林静姝的差距,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李晚道:“我曾经算过一笔账,只要我每年能够炼制一件上品宝器,也是几百上千万的纯利,这是因为,炼器一行本就暴利,从真器层次,跨入宝器之后,更加如此。
宝器跟法器、真器,都大不相同,每件宝器,除了无品的乾坤囊等物,大多都不是在普通商号出售,而是要拍卖竞价,一件普通的凡品宝器,都可以卖到百来万,上品宝器,达到千万层次,与我过去曾经炼制的冰螭剑相近,而珍品宝器,绝品宝器,更加夸张!
萧清宁深有感触,点破天机道:“夫君所言有理,之所以如此,其实都是因为,普通炼器师的修为,多半是到结丹为止,大家能够产出的宝器有限,而法道修士、剑道修士数量远远多于炼器师,自然就会供不应求。
有道是,千金易得,一宝难求,只要能跟夫君你这位未来的炼器大师搭上交情,区共几百万灵玉,算得了什么?
而且依我看,他们的礼金数目,怕还是默契限制着的,要不然,只怕会演变成攀比炫富,伤了彼此情面反倒不妙了。”
李晚好笑道:“那是,颜峰主,风峰主这些人坐拥灵峰,得天独厚,再多灵玉也不放在眼里,不过各大势力和列位大师,再富有也是自己辛苦挣来的,就不同了,更有别的普通炼器师,散修之流,拍马也追不上,差距太大难免不好看。”
萧清宁并不清楚李晚全部实力,闻言也即道:“为了操持家业,夫君也要多多辛苦了,现在我们所拥有,维持现状不难,但若多蓄养几名死士,招纳几名高手,就难免捉襟见肘。”
天工坊和诸炼器师,包括李晚现在这样功成名就的名师高手,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属于那种“再富有也是自己辛苦挣来”的人,想要兴旺家族,成就大业,唯有勤勉扎实四字而已。
第二百三十六章嬗变
李晚略显尴尬,他自然听得出来,萧清宁所指是他身边的弥烟弥罗,每年都要花五十来万,两人开销就胜过上百普通护卫。
不过,栽培她们是李晚弱小之时就定下的大略,如今两女达到筑基境界,初显成效,更不可能中途放弃。
李晚甚至还想增加几名精通炼器的仆役,方便自己差遣,不过想到学徒和普通炼器师也一样可用,这才把心思打消。
这一日,夫妻促膝长谈,议定操持家业和将来打算。就连性子跳脱的林静姝,也似一夜之间成熟不少,乖乖坐着参与,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
萧清宁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彻底放了下来,这场婚姻虽然是父母媒妁,长辈包办,但是夫君青年才俊,为人又温和,待她也很好,一切都符合心意,这让她有种找到归宿的温馨之感。
整整一个月间,萧清宁都沉浸在这新婚的甜蜜幸福中,也没有打理坊里的事情,各项杂务,自有坊中执事办理,长老轮值,没有理由连人生大事都腾不出空来。
而到了一个月后,萧清宁终于决定回去。
萧清宁带着几分歉意,向李晚解释道:“夫君,我得回坊里主持大局去了。”
李晚听到她的话,流露几分意外之色:“你要回坊里去了?也是,本来就只预定一个多月时间。”
萧清宁善解人意地伏在他胸前,面色绯红道:“等秋季这一批工件完成以后,我再好好陪夫君。”
她早已有所预料了,成婚之后,要在代坊主与妻子两个角色间转换,也并不容易,因此对李晚更加温婉。
她心中始终还是有几分疙瘩,自己比李晚大了好几岁,又不如姝妹年轻貌美,陪伴在身旁的时间还少,感情始终远远不如。
李晚听到她的话,轻笑一声道:“没有必要那么麻烦,我和静姝也回一趟坊里就是,我们不分开。”
萧清宁有些意外:“真的?”
李晚现在是炼器名师,愿意迁就,顿时让她感觉有些受宠若惊,心里面的愧疚也更甚了。
李晚流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当然真的,你已经是我爱妻,我又怎么舍得你奔波操劳。”
萧清宁有些羞意,但更多却是高兴,当然也没有拒绝,于是安排一起返回天工坊,准备让李晚在那边盘桓一段时间。
天工坊中,有执事接到通告,尽皆不以为然,只道他们新婚燕尔,不忍分居两地。
过了几天,一行人波澜不惊地返回了天工坊,正好赶上又一季度的季会。
季会是天工坊数月举行一次的长老聚会,但凡有坊里大小事务,不便谋断者,都会由长老们提出,当堂申诉,解决,以前萧清宁还是大小姐,此会基本由其把持,而她信任的部属是公输长老等人,更有坊里学徒,杂役人心所向,每遇事决断,通行无阻,除非是关涉长老们利益之事,才需要扯皮推磨。
虽是新婚归来,萧清宁很快就收拾心情,重新变回大权在握的女当家。
出乎她的意料,李晚也要求旁听。
萧清宁问道:“夫君,你不是已经不过问这些,一心参悟器修大道了吗?”
李晚一直以来,对坊里事务关注不多,除非关系他到自己本身,所以她感觉有些惊奇。
李晚笑了笑,道:“我现在须臾也离不得清宁你,就一起去,好让别人看看什么叫做蜜里调油。”
萧清宁大羞:“夫君,你都已经是结丹修士,还没个正形,也不怕人笑话。”
话虽如此,却也心里甜蜜,只听得李晚这火辣直白的情话,不去想那么多了。
依旧是长老管事,供奉清贵,天工坊的大小头目,各方话事人济济一堂。
萧清宁高坐堂上,光彩照人,一个月的成婚休养,更令得她开始拥有了一种端庄大气的成熟之美,气质不再像过去那么冷艳。
萧清宁凤目居高临下,环顾堂中诸人,突然秀眉微皱,意外发现了一些并不陌生的熟悉面孔,都是族里本宗的堂叔伯等人。
萧清宁心中暗暗纳罕:“现在还没有到族里年会,这些人,怎么擅离职守,还到这里来了?”
宗亲堂叔伯等人,不少因为才具有限,都分配在一些清贵重要,把握工坊命脉的堂口,或者为作场中上层的管事,矿场主管之流,负责天工坊宝材物资的调度,各工件的联络,护送。
因为一向用人唯才是举,萧清宁也没有对这些人额外提拔,平常之时,并无资格参加到这样的季会中来。
不过萧清宁并没有立刻发问,也许这些宗亲是有什么要事上禀,得到了长老们的特许,这才列席。
她依例询问了一番,让众长老各自列出悬而未决之事,然后又加以解决。
这些事务,大多都在底下经过协商,但却没有获得一致通过,直到此时,方才有进展。
萧清宁也便按照往日的办法,兼顾各家情面和利益,压下了几事,又解决二三事。
局面一直都在控制之中,她应付起来,早已是得心应手。
不觉间,已是一个多时辰过去。
众长老扯皮说事,闹得口干舌燥,正好趁机抽出空来稍事稍息,品茗润喉。
这种季会虽然重要,但更多只是显示庄重和正式的惯例,大事决断,还是要靠平常功夫,否则一旦临急遇事,还议来议去,黄花菜都凉了。
萧清宁本也以为,这次季会开到这里,差不多也该总结一下,然后散场了,但却不料,一直在下边没有开口的几名宗亲,突然站了出来。
几名宗亲道:“大小姐,除了诸位长老所议之事,本坊还有一件亟须解决的大事,还请尽快做出决断。”
有人附和道:“此事关系到本坊长治久安,不可不察啊。”
萧清宁面带异色,道:“宁伯,南叔,季常叔……你们有话,不妨直说。”
“那我们也不拐弯抹角了,这件事情就是,本坊自二十八年前,坊主因病告休,时日已久了,虽然有大小姐代父当家,料理大小事务,坊里上至长老,供奉,管事,下至护卫,执事,学徒,杂役,俱都拥护,但毕竟名不正则言不顺,长此以往,不仅坊里上下人心易变,各方灵峰,工坊,商会,也容易对我等生起轻视慢待之心,我等宗亲商议一番,都感觉再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终究还是要请大小姐退位让贤,而我等另选坊主,把这名分大义议定下来!”
静!
这几名宗亲说完,整个大堂,便陷入了一片莫名的寂静之中,不但人声细语,偶有的杯盏碰撞,桌椅挪动,甚至是一些粗重的呼吸,都彻底消寂不见。
萧清宁眼角跳了跳,清亮的美眸中,掠过一丝惊异。
公输长老等人也满面愕然,随即,却是变得愤然起来:“你们几位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几名宗亲不慌不忙:“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希望各位长老尽快把此事提上议程,选出一位新坊主而已。”
宗亲之所以为宗亲,凭的就是拥有家族共有的作场,占据整个天工坊近半数的产业,萧清宁毕竟也是萧家之人,这二十年来扩张,整顿,从来没有放松过家族对整个工坊的控制,因此,他们也极有底气。
管事,主管这些身份,只是他们的职权,真要论到对工坊的所有权,丝毫不逊色于这些长老背后的家族。
莫长老眼见事情不妙,站了出来:“大小姐代理坊主事,一直做得极好,选什么新坊主?”
宗亲淡然道:“莫长老,此言差矣,大小姐她以前合适,并不代表现在合适,要知道,大小姐现在已经出嫁了!”
公输元等人神色愤然,但闻言却反而冷静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李晚。
其实,他们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大小姐再如何英明神武,智谋过人,也摆脱不了天生的女儿身,萧家产业传男不传女,嫡系继承,庶系辅佐的祖训,既保证了家族的凝聚力,也造就了她如今将要面临的尴尬局面。
她为嫡系,但却是女儿身,与祖训自有冲突,第二顺位的继承人,已经不是上代坊主的子孙,而是嫡系堂兄弟,子侄。
好在世间万事,都因人而起,也因人而解,他们自觉,只要为大小姐找到一位强力的夫婿,又不是那种自身有庞大背景,有威胁天工坊,插手坊里事务之嫌的宗门世家子弟,完全可以把这个局面扭转。
什么祖训和规矩,也得有实力来维护才行,如果没有实力,统统都是废话。
萧氏宗族,也把目光投向了李晚:“姑爷,大小姐是你的妻子,她将何去何从,你就说句话吧。”
古长老一方,诸长老从刚才宗亲出来说话开始,便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在堂中袖手旁观,直到萧氏宗亲让李晚表态,才站出几人道:“李道友,你怎么看?”
萧清宁在上面看着这些人拿乔做作,心中突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惊疑目光从众人身上收回,落回到不远处的丈夫身上。
第二百三十七章毒誓
李晚微微侧过了身子,避开她的目光,肃然对众人说道:“几位长辈所言有理,既然清宁已经出嫁,就不适合再坐在这个位置上了,要不然,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李晚野心太大,贪图萧家的工坊产业!”
萧清宁嘴唇翕动,霎时间,如遭雷击:“夫君,你……”
公输元等人也愕然看着李晚,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本以为,李晚和自己一方早有默契,不说完全同声同气,至少关键时刻,也该是相互维护的,但却万万没有想到,遇事之时,不仅没有帮上一把,反而还在背后扎刀过来。
李晚仿佛都能感觉到这些人惊愕,震怒,诧异,不信,诸多复杂的情绪,汇聚在猛地瞪圆的眼瞳中,化成千丝万缕的目光,一并投了过来。
对此,李晚只是报之以没有丝毫变化的冷峻神情,石雕一般,不为动容。
“李……李道友,你怎么这么说?”
公输元等人好不容易,方才回过神,惊觉李晚如此表态是为何意。
李晚没有回答,心中却暗自冷笑。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公输元等人心中的惊愕激愤。
自从说定了婚事,把大小姐嫁出之后,公输元等人虽然没有功高震主的心思,但却也免不了感觉,是自己办成了此事,不但为大小姐找了个好归宿,更为自己找了个好盟友,而李晚娶到美娇娘,在坊中又有清贵身份,怎么也该沉下心思,为他们这一方保驾护航才对。
就算不为坊主一脉,终归也要为自己的妻子着想,妻子所愿,即是他的所愿。
这些人却也不想想,坊主也好,长老也好。其实都与李晚无关,李晚再如何参与,始终也只是一个外来户,如果不是自己修为高深。又有机缘搭上了这姻亲的关系,坐到供奉位置,便已经是顶点。
修成结丹境界之后,他更是与几位结丹名师和大师一般,把自己当成独立的一体。与天工坊只是平等合作,互不统属了,他炼制宝器,接取工件,没有丝毫需要经过天工坊,所借用的,无非便是天工坊的人脉和执事便利而已。
李晚已经拥有了自主的底气,更因为开创作场之故,拥有了自己的立业根基。
对与萧家结亲之事,李晚一开始。其实是想要拒绝的,但后来遇到萧风宜,却改变了想法,两人密谋一番,终于才有了今日这般的突然发难。
不理会公输元等人对李晚的质问,古长老站了出来,轻咳一声道:“你们可有合适的人选?”
“当然有。”萧氏宗亲有备而来,自然没有另话,“嫡家的风宜公子就适合接任。”
古长老道:“既然有多位元老提起,按理便该提上议程。转由坊中众长老、供奉商议,大小姐。”
萧清宁已经彻底懵了,她对这情况,完全就是始料未及。不曾想到,就这么一场婚礼过去,好像坊里有什么东西,完全脱离了自己掌控。
不过她也是久经历练的女中豪杰,闻言冷静下来,看了正襟危坐的李晚一眼:“此事可以提上议程。那么,就议一议吧……”
公输元等人无法阻止,只得面色阴沉,看着古长老,萧氏宗亲等人,还有李晚!
好好的例常季会,不欢而散。
等到古长老等人含着诡笑而去,堂中只留下了公输元和李晚等人,公输元终于忍耐不住,愤然问道:“李道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晚眼神冷如刀锋,无情扫过众人,原本对他还算熟悉的公输元等人,竟然从中感受到了几分陌生,俱都骇然,不自觉地怔在原地。
但很快,这股陌生的冰冷感觉突然消失,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李晚露出几分无辜,疑惑道:“怎么了,难道清宁和我成亲以后,还能担任这代坊主吗?”
公输元简直无语:“按照规矩,当然不能,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李道友你不发话,谁敢上来硬抢?你身为大小姐的夫君,理应帮她才是呀!”
萧清宁美目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忧虑,看着李晚。她宁可李晚只是一时犯了糊涂,口中失误,也不敢往自己猜测的那一面去想。
但李晚的回答,令她大失所望:“我倒是觉得,清宁退下来也好。当然,我只是坊里供奉,对坊里的具体事务,也不甚了解,如果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各位长老见谅。”
公输元见他还是言不由衷,不由气愤道:“李道友,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但凡事人在做,天在看,多想想大小姐这些年怎么对你的吧,好自为之!”
说完便直接甩袖而去。
莫长老,云长老等人神情复杂,但看了看堂上几乎是并列而坐的李晚和萧清宁,想说点什么,又感觉说不清楚,不由各自叹息一声,跟着离去。
顷刻间,里里外外的人便走了个干净,偌大的堂中,只剩下两人。
萧清宁声音中带着几分哭腔,似有委屈之意:“夫君,你这么做,究竟图谋什么?”
李晚的神情终于不再冰冷,带着几分抱歉和遗憾,注视着美目含波,看过来的妻子,缓缓道:“清宁,对不起。”
萧清宁娇躯微颤,眼中噙着泪光,颤声道:“从小娘亲就教导我,夫君是天,妻子是地,天地阴阳,是大道至理,要和谐相处,在世俗中,凡夫俗子也懂得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可是今日夫君为何要这么做?”
不等李晚开口,她又道:“我知道,夫君一向以来,都有自己的主张,但有什么求之不得的,想要未有的,向我开口,不就行了吗,难道清宁在夫君眼中,就是个贪恋权柄,不知进退的女人,一心只顾着在坊里呼风唤雨,却不把自己当成夫君的妻子吗;还是在成婚以来,不孝敬父母长辈,不和睦姐妹家人,还是淫行浪举,妒恶乱家,招是惹非,长舌善妒,到底是我做错了哪一条,恶了夫君?”
萧清宁一口气这么多话说下来,免不了带上几分激愤,但更多的,却是委屈。
因为一直忧虑自己年纪大于李晚的事实,又有林静姝在侧,她出嫁以后,不仅没有触犯以上所说诸事,反而比任何女子表现得更加贤良淑德。
甚至于,考虑到自己婚后难以在代坊主和妻子两个角色间兼顾,注定要少陪李晚,有机会时,更加是千依百顺,刻意逢迎,姿态摆低到了连她自己也惊讶的地步。
李晚在这一个多月间,也表现得温和贴心,两人很快就消除了彼此生分的隔阂,变得如胶似漆,密里甜油,但却不曾想,转眼之间,这一切温情的表皮就被李晚撕破,显露出令人陌生惊骇的可怕一面。
萧清宁不是傻瓜,就算是傻瓜,在这个位置坐了这么多年,也不会看不出,古长老和那帮宗亲,何以突然把“退位让贤”这个议题抛了出来。
“为什么,夫君你为什么要和他们联手对付我?”
萧清宁想到自己和公输长老等人早已落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巨大罗网,更是忍不住遍体生寒,生出连自己都不敢直面的不详预感。
夫君,和他们是一伙的……不,根本就是夫君主谋,这帮人顺从,要算计自己和公输长老他们!
这图的,究竟是什么?
李晚听到萧清宁的话,心中不由暗自感叹:“好一个秀外慧中的聪明女子!”
萧清宁说出这一番话,无非便是看透了本质,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她既已看透,依然不哭不闹,甚至连商量条件,也恪守着妻子的本分,以柔弱委屈的姿态,曲意告问。
面对这样的妻子,再铁石心肠的人,也禁不了百炼钢成绕指柔,不由自主地心软几分。
“可是,再心软又能如何?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啊!”李晚自嘲。
他都开始有些鄙夷自己了,明明拥有如此温柔贤惠的妻子,还要伤害她,这简直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也是霸道到了极点。
可是李晚根本没有丝毫改变主意的打算,静静地等她说完,方才不紧不慢道:“清宁,你言重了。”
萧清宁默默地看着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的眼神充满了坚决,就在这里,无论如何,也得给她一个交代。
李晚迎着她的目光,神色泰然道:“我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夫妻同好,此心天地日月可鉴,如有虚言,就叫我九天雷火重劫降下,不得好死,不但如此,死后还要魂堕九幽深处,恶鬼噬咬,永不超生!”
萧清宁不由悚然动容:“夫君,别……”
她万万没有想到,李晚开口就是立下毒誓。
她和寻常人家的温柔妻子没有丝毫不同,听到这毒誓,不禁汗流春衫,悔意丛生,开始后悔起自己对丈夫的质疑。
萧清宁幽怨地白了他一眼:“玄门中人,你当这些誓言都是空口白说的么,要是将来应验了,那该怎么办?”却是心里有再大的怨气,也不敢表露出来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为了你好
李晚轻叹一声,道:“你先不要急,听我说完,好吗?”
萧清宁无可奈何道:“好吧,你说。”
夫妻本是一体,闹到这地步,身子,情意,银钱,嫁妆……什么该给不该给的都已经给了,反悔也没有用,萧清宁算得看明白,自家夫君就是摆明车马吃定自己,索性不哭也不闹,看他有什么可说的。
心里却打定主意,此事还得看坊里决议才行,不是说想把自己拉下大位,就拉下大位的,到头来,还是夫妻掰手腕,较本事。
其实聪慧如她,已经不指望能有什么称心如意的答案,最后都要各凭本事。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李晚又再重复道,“清宁,你知道吗,就你搞出的这些工坊作场,赚再多灵玉,发展多大势力,也是虚的,与其这样,还不如退下来安享清福,最不济,还能帮我。”
萧清宁暗哼了一声,任是再贤良淑德的性子,多年以来的努力,被自家夫君一口否定,也要心中有气,却是丝毫没有听得入耳。
李晚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意,道:“你不要觉着,这是我胡言乱语,试想想看,天工坊立业的根基在何处,无非便是普通法器,普通炼器师而已,再大的产业,没有真正强者庇护,也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萧清宁俏容中满是不服:“怎么会,我们萧家……”
李晚冷冷打断她:“你们萧家,也不过是远亲强盛,狐假虎威罢了!”
萧清宁听到,银牙紧咬,盈盈的波光在眼眶中打转,但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这夫君,实在太可气了,以为自己已经结丹,就不把人放在眼里!
李晚冷笑道:“你不要不服气。我说的都是事实,自家的情况,你也应该比我清楚。”
萧清宁道:“就算如此,那也不过是少有高手而已。我们萧家,可是有一位三叔祖是结丹高手,还有多位姻亲,世家通好,也是结丹。”
李晚只一句话。就驳得她哑口无言:“就是像我这样的姻亲女婿吗?”
李晚道:“你当真以为,若是没有玉蟾宫萧家和各方盟友、姻亲庇护,单凭你们天工坊在七国三原之地的经营,就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而且,就算你们如今这般,也只不过是表面的繁盛而已,我且先问你,天工坊供养了如此之多的修士,有几成是你们自家的族人,有几成是其他各家的盟友。姻亲,附庸,再有几成,是往来于天南东部的散修?你们只不过是在修真界行世俗商贾之事,奇技淫巧,挣扎求生而已!”
萧清宁面色苍白,在这苍白之中,又不由得涌现出几分尴尬的红晕,间杂着不甘和屈愤。
但她却也不得不承认,李晚所言。不无道理。
干弱枝盛,本末倒置,实在太不利了,这是任何表面繁华都掩饰不了的衰败之相。
不是属于自己的力量。终究不属于自己,最多只能锦上添花而已,却鲜少有雪中送炭的。
天工坊一直以来的立业根基,都在修真界中下层,所产法宝,也大多都是法器。能够炼制真器的炼器师高手、名师,工坊已经难以招纳,而到了结丹名师之流,更是只能以合作的形式共存。
原因无它,就是因为天工坊并不是实力雄厚的世家势力,以它所拥有的实力背景,并不足以把结丹修士都纳于麾下。
如果天工坊真的强大,就不会放着真器、宝器的巨大利润不赚,主营法器了;如果天工坊真的强大,就不会招揽不到结丹名师,甚至控制可以控制他们了;如果天工坊真的强大,就不至于被吴冶子欺负上门,旁若无人了。
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天工坊真的比现在强大数倍,那也是整体的强大,内部仍然还有诸多争端,其实这些,并不符合萧清宁的利益!
李晚敏锐地点中了她的死穴,突然说道:“自萧恒公那一代人以来,天工坊就没再出过结丹后期的大高手了,更不要说,元婴高手!
我曾经读各大灵峰宗门志录,又向颜峰主等高手请教过,发现中古以来,但凡灵峰,中小世家,散修联盟等一方势力,多以结丹修士为创业先祖。
当然,我指的结丹修士,是拥有中后期修为,并且真丹品质在中品以上,拥有进步潜力的自由之人,凤姨,仲叔这些利用死士秘法或者种种激进之法造就的高手不在此列,清宁,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萧清宁无力道:“下品真丹,属于奴仆贱役之列,即便晋升结丹,也丧失了更进一步的潜力,甚至就算晋升到结丹后期,也未必是人家结丹前中期修士的对手!”
李晚道:“不错,结丹不易,逆天而行,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若只是实力和潜力的差距,其实并不算什么,关键是强行造就高手,代价太大,远不如细水长流划算,而且,以各种方法造就的下品资质结丹者,寿元方面,并不占据优势,能够报效反馈势力的价值并不高。”
他说到这里,似是戏谑一般,看了萧清宁一眼:“一般的灵峰势力,中小世家,都不用这样的人,宁可把资源用在有潜力的后辈身上,需要大肆栽培这种下品资质高手的,要么是实力雄厚,不在乎这点消耗,要么是家中缺少正常晋升的结丹修士,实在别无他法……”
萧清宁不言不语,对他的戏谑置若罔顾。
李晚又道:“按古制,结丹中后期高手一名,是为中流砥柱,结丹前中期高手十名,是为骨干,筑基后期乃至圆满高手数百名,是为爪牙,筑基前中期高手千名,是为血肉,炼气期修士万名以上,是为羽翼……这种一方势力的配置,自古皆然,你身为一坊当家,不会不清楚吧?”
李晚游历过的地方不多,但见识却不浅,更有各地见闻和古书记载,大致清楚一方势力所拥有的人才和财富。
“你其实很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清宁,你知道吗?我们曾经在你府中,纵论形势,大谈器量,早在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真正的女中豪杰了,可是你也有缺点,要不然,也不会被困顿在天工坊这个一隅之地,被古长老等人死死钳制,不得大展宏图了。”
听到李晚谈到自己的缺点,萧清宁不由得转过了头,带上几分好奇之色。
李晚直言道:“你曾说过,是他们鼠目寸光,没有器量,但其实,何不反思一下自己,你有那实力和魄力,抛开他们自己单干吗?你有那底气,让萧家脱离元老们的限制,独裁天工坊吗?你有那魄力,党同伐异,甚至大肆清洗吗?
你没有!这些能耐,你统统都没有!不过,也不能怪你,因为你很清楚,这么做会让天工坊乱套的,天工坊并不是你的一言堂,甚至不是萧家一家所掌控,它是属于全体元老,甚至属于所有炼器师,所有杂役,学徒,护卫的!
你所能做的,无非就是平衡各方,积极谋利,用向外开拓所获之利,掌控这个势力而已。但是这种掌控,并不是你自己一人才可做到,假若萧家之中,有别人代你上位,一切依循旧例,依然能够安稳进行,甚至做得并不比你差。
你的套路,一旦被人看清,就没有独占的优势了,我甚至听说,其他各家工坊,也正积极学习你革新工坊的种种规制,不需要太久,和天工坊相似的工坊,就会变得遍地都是,就算你们占了先行一步的优势,也不过就是作场比他们多,客商主顾更看中你们的招牌而已,接下来,有可能陷入各种明争暗斗中,别人若有强大背景,靠着实力崛起,你如何拦得住?”
其实李晚在此处,用上了许多诡辩之辞,紧紧抓住“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好”这一点来说。
为了阐明它,李晚先是向萧清宁警示,萧家和天工坊并没有想像中强大,不是她一展所长的理想之乡,即便放弃,也不可惜,然后又言,她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重要,萧家和天工坊即便离了她,只要继任者严守旧例,专注效仿,也可以发展依旧,第三点,更是直接,点明了天工坊未来发展将会遇到的重大危机。
这个危机,就是模仿!
萧清宁固然是惊才绝艳,但别家的天才们,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天工坊如今欣欣向荣,都是因为何故?
虽然短时间内,别家没有那么多的忠心执事、管事,也没有足够多的杂役学徒,但培养凡人一代,只需要二十余年时间,时间一到,立刻就可以照搬天工坊的经营模式,他们完全等得起。
到了那时,天工坊祖上经过数百年时间摸索,探寻的道路,只消短短几十年,就会被别家发现,追赶。
李晚把天工坊和萧家说成是困缚她的一隅之地,其实也不为过,因为到了群雄并起时,虽然天工坊绝不至于一败涂地,但想要保持现今的优势,却绝无可能了,甚至于,还有可能被别家的大肆模仿拖入恶性竞争的泥潭,变得平庸无奇。
萧清宁之所以急于扩张,其实也是想要在这大限到来之前,尽可能地扩大声势,到时候谁家的作场多,杂役多,谁就是行尊。
第二百三十九章动摇
“守成和开拓,其实都同样不易,但守成的话,除了错综复杂的外界形势,自己的内耗,更加不容忽视,你把太多的时间精力耗费在坊里了,好不容易到了现在,腾出空来开拓进取,却又依然在走受制于人的老路,一旦达到了自己所能掌控的瓶颈,必然会有反噬的力量开始作怪,消耗你无数时间和精力。
这些反噬的力量,有如今的世道,各大势力的格局,有铜山的炼器师同行们,各处工坊,也有本坊元老,甚至是你自己家族中想要争权夺利的野心之辈!”
萧清宁暗思了一番,无奈点头道:“如果我是男丁,可以出任家主,还有几分破解的机会,但我只是女儿身,天生局限于世道人心,实在太难了。可是夫君啊,你明明知道这些,不帮我也就算了,为何还要对付我?”
她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凄婉,只可惜,遇到了李晚郎心如铁,也没有什么用。
“因为我自己也搞起了作场,知道其中深浅!我仅仅只在天工坊中待了几年,接触上下管事,杂役,就了解到不少经营作场的要诀,搞得有声有色,可以想像,别家的有心之人,虽然现在还做不到与天工坊抗衡,但不久的将来,一定也可以做到,我们不能把眼光局限于现在,要看到将来。
其实我也知道,萧家和公输长老等人之所以肖中我,力主把你嫁给我,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我手中的独门秘法,那些安大师、吴冶子想要的东西,萧家已经顺利到手了,说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缺陷,要从根子上改变!
我们再说开拓,相比守成,自己开拓事业的前程远大多了。只要修持自身,积极进取,再如何不济,也能凭着本身的实力闯出一番名堂。更关键的是,这些全部成就都是自己的,将来也可以反馈自身,用于追寻长生逍遥的大道之机,如果长生逍遥无望。则可以恩泽后人,惠及子孙!
既然萧家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出路,你又何苦紧守着不放?早早把位置交出,谁爱坐谁坐去吧。”
萧清宁的本意,是听李晚怎么说,但却不曾想到,他竟然还真说出了一大通道理,不由深思起来。
其实她也是聪明之人,又历练多年,李晚言辞之中的漏洞。还有种种诡辩,夸大还有歪曲,都一清二楚,但在婚姻一途,成家立业,却是不折不扣的新人,终究难逃女生外向四个字。
李晚这一番话,中心意思非常直白,只差就没有直言:既然都已经出嫁,与其继续为萧家做事。不如为他做事,两人夫唱妇随,共创一番大业。
但她却不点破这些,因为抛开男人自私自利的鬼话不论。这些东西,还真就是她的追求!
李晚的阴谋算计,虽然深深刺痛了她,但却也由此而看到新的契机,竟似有种拨云见日,破解迷局的快意。也令得她不由自主地怦然心动起来。
李晚见她还是心中有结,也不逼她,转而言及其他:“别的我就不论了,单论这修真界中,财富与势力的高低,我且问你,真正的世家大族,有哪一个是靠着商贾手段,买卖流通获利的?”
萧清宁微怔,道:“没有。”
“不错,没有一个!”李晚道,“真正的世家大族,坐拥灵峰,洞天福地,从中开辟灵矿,种植灵田,自有天生地养的上好宝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才是雄踞天下的模式!”
李晚这一番所言,却是论及各大势力的立身根本。
以普通灵峰计,最贫瘠的,也能开辟一座小矿场,少说也有上百座矿田,以每座矿田年产百万灵玉计,总共上百座,就是上亿!
而普通灵峰都有如此出产,更好的上等灵峰,福地,更加能够开辟中等矿场,上等矿场。
中等矿场可以开辟的矿田多达千座,年产十亿以上,上等矿场,更是多达万座矿田,年产百亿!
见萧清宁若有所思,李晚趁热打铁道:“我们虽然时运不济,不是出生于世家大族的豪门子弟,但既有结丹化婴的良机,争取占据灵峰,开创基业,却也有机会的,得其一座灵矿,就是上百作场,相当于萧家全部的家业!
再不济,我专注于炼制宝器,年获千万利,也相当于十座以上作场。萧家虽然人丁不少,但却大多都是炼气、筑基修士,不提合并起来的百座作场,单只看一家一人,哪个及得上我?你要帮着萧家打理产业,还不如帮我,你可是我妻子啊。”
这又是诡辩,就算在豪门当中,没有达到结丹境界的“一家”、“一人”,也不可能比得上他这样的结丹修士,除非是嫡系继承人。
这根本没有什么可比的。
不过萧清宁都懒得驳斥了,诡辩之所以为诡辩,不是胡说八道,那就终究还有几分道理。
李晚一席话,又说得萧清宁动摇起来。
李晚对她心思的把握,实在太准了,如今的形势,是他们已经成亲,生米煮成了熟饭,只要巧妙避过宗族,缩小到家庭一面,就没有什么是说服不了的。
输了家族,却赢了家庭,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并不是无法接受的结果。
如果性子再柔弱一些,为人再自私一点,干脆帮着丈夫搬空家族,吃里爬外,都是屡见不鲜,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李晚如今并没有要她那么做,只是要她放手,依从夫家,更加容易接受。
“帮你……”
长久以来,压在肩上的沉重负担,被长老、族人逼迫的委屈无奈,渴望有强者庇护,有父母长辈遮风挡雨的期盼,化作莫名的情绪迸发出来。
萧清宁不禁方寸大乱,涩声道:“你让我考虑一下。”便匆匆结束了这次的谈话,自行回府去了。
施皓光面带笑意,从外面走了进来。
“恭喜李道友,大事可期矣。”
他看到萧清宁神思不属地出去,虽然没有听见他们夫妻对话,但也大致猜到怎么回事。
李晚失笑道:“是大事可期,但也没有什么值得恭喜的,欺负自家妻子,不算本事啊。”
施皓光不以为然道:“李道友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又何必犹豫?”
李晚道:“我没有犹豫,我们炼器师,最讲究物尽其用,其实人又何尝不是这样?不过粗暴过后还需温柔,待我回去哄一哄她,别生出枝节来。”
施皓光哈哈大笑道:“那李道友还是快回家吧。”
李晚当即便回府中。
他现在娶了萧清宁,便把过去暂借天工坊的府邸交还,回的当然是萧清宁在这里的住处,结果问过府中人才得知,萧清宁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中,生着闷气,连平常亲如姐妹的林静姝想要过问,都没有搭理。
李晚深知,她心里面有怨气,不使性子才怪,不过他也不担心,萧清宁外表冷艳高傲,人前也显露坚毅果敢,内心里却很柔弱。
这柔弱,不是在行事的手段,而是骨子里的本质,要不然,也不会听从长辈摆布,嫁给不算熟悉的自己。
这是一个责任心极强,重视道德礼法,家庭,伦常,远远多于重视自身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当今人心不古,已经极少了,李晚洞房花烛之后,渐渐摸清她的底细,心中就在狂喜,这次真的是运气逆天,娶到宝贝了。
兴奋的程度,简直胜过得到《器宗大典》这样的宝物。
因为对自己的判断极有信心,李晚不紧不慢地派侍女小莲打探消息,又温声细语地隔着门说了一通好话,就让萧清宁开门,放自己进去。
无人知李晚是怎么劝的,晚膳时间,萧清宁钗横鬓乱,面似憔悴,又似带着几丝红润,神情古怪地跟着李晚出来。
林静姝满脸狐疑地看着据说是进房商量事情的两人。
李晚神清气爽地坐上主位,道:“虽然我等修士,凡食少益,但也多少算是炼精化气的根本,还可愉悦口舌……好了,都看我做什么,开膳吧。”
林静姝道:“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李晚看了她一眼,道:“没大没小,夫君和姐姐,也是你能管的吗?”
林静姝暗啐一声,她已经从萧清宁的神色看出来了。
萧清宁脸上挂不住,道:“夫君,坊主之位,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李晚道:“没关系,我们元老会上见真章吧,等结果出来,你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不过到时候,你得愿赌服输才行。”
萧清宁神情坚定:“我会说到做到,但如果夫君你输了……”却是一副不信自己会输的自信神情。
李晚笑道:“如果我输了,一切尽由你说。”
萧清宁道:“那我就放心了。”
李晚闻言,心中轻笑,他其实并不怕萧清宁和自己作对,怕的是她又哭又闹,寻死觅活,到时候就算真能如愿以偿,彼此面上也不好看。
现在看来,这女人刚刚出嫁,还没来得及学会这些。
第二百四十章数筹推选
天工坊由萧恒公始创,众弟兄道友门客义从,至今已经发展成为萧家、古家、荣家、颜家、公输家、莫家、云家等等众多家族共同统御的器道势力。
其制为长老共治,按照各家在坊里占有的作场份额,推选各家子弟为长老、管事,共同治理。
这与宗门的长老共治,世家的族老议事,有异曲同工之妙,乃是采集众家所长,集思广益之法,具体施行中,又因各自才干,能耐不同,衍生出许多不同的特色。
比如天工坊中,但凡是有拥有坊里作场份额,拥有诸多门生子弟,实际掌控权柄的各家宗亲,便称为元老,只有元老才有资格参加这种重大决议,地位却比普通长老更加崇高一些。
长老可以是元老,元老却未必是长老,彼此之间的差异,就在于长老看重职权,元老看重份额。
李晚本也可以成为天工坊的元老,理由便在于那作为嫁妆相赠的三座作场,相当于拥有了接近一分半的份额,但当时与萧家议定婚事,便已说清,这些暂时为萧清宁私人独有,只有他和萧清宁生出了子女,才可正式接管,正好到那时,他加入天工坊的资历也已足够,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暂时而言,他还只享有这些作场的分红,管辖,改编,甚至变卖它们的权利,都还掌握在萧清宁自己手中。
几位结丹大师,虽然地位崇高,但也依然不是元老,原因同样在于这所有权,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真的对坊里局势没有丝毫影响力,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怎么样的祖宗规制,到了人前。也有空子可钻。
时近晌午,李晚和几名结丹高手坐在堂上尊位,几张高高供起的大椅,是为观礼席。一侧还有为其他同样为观礼供奉、长老们准备的位置。
但这些位置,小半都是空的,尤其三位大师人物,都没有到场,结丹修士只来了包括李晚在内的四人。
大部分元老已经聚集。整个议事厅堂,人声鼎沸,正有执事奉命清点人数,安排坐席。
李晚一边欣赏自家妻子堂上端坐,居高临下的威风劲,一边观察各家宗亲,只见有人欢喜有人愁,公输元等人,频频神色不善地观望过来,古长老。萧风宜等人,却都在含笑示意,似乎把握极足。
此时距上次季会过去,已经有半个月了,在这半个月见,坊里上下对推举萧风宜继任坊主执事,经过了充分的讨论,到今天,终于要议定结果。
“李道友,这次众元老推举风宜公子继任坊主。据说是你授意的?”
李晚身边,天工坊十名结丹炼器师当中的林姓名师问道。
按理说来,萧清宁仍然坐在这代理之位,跟真正的坊主也没有两样。对李晚是有利可图,怎么可能会推举别人,拉下自己妻子。
林姓名师禁不住心中好奇,旁敲侧击地问了起来。
“鼠目寸光……”
李晚仿佛能从这林姓名师的眼神当中,看出好奇和揶揄,心下不禁暗自冷笑。
他不经意道:“林道友怕是误会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另外一名结丹名师插嘴道:“大小姐成婚以后,也的确不适宜再坐在这位置了,嗯,我是指,贤伉俪还是避嫌为好,免得为宗亲所妒。”
这结丹名师倒是个实在人,只可惜,对内里原因,依旧一知半解。
李晚随意附和了几句,也懒得和他们细说,静静等待聚议开始。
过了一阵,清亮的钟鸣惊动了议事厅中的众人,所有的元老停住议论,一同向萧清宁参拜行礼。
萧清宁高扬长袖,脆声道:“免礼。”
以前她对这些礼节还有些许虚荣,现在却是忍不住反感,下面这些人,表面恭恭敬敬,看不出什么来,但满脑子都是争权夺利,根本没有丝毫真诚可言。
“诸位,上次季会,坊里已经通过了提请元老聚议,共同推举坊主之事,坊主之位,自从二十八年前就已经悬起,大小姐代理坊主事,功不可没,然而名不顺则言不顺,此事究竟如何解决,还需诸位元老一起商议,找到个办法出来才行。我提议,大家心目中若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不妨说出来,众元老品评商议,当场决断。”
不少人把目光看向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此人是萧家里面的一位长辈,萧清宁应称他为叔公。
叔公说道:“按照祖制,嫡子无后,其兄弟子侄继承之,大小姐虽然是嫡系长女,但既然已经出嫁,就不适合再担任此位,还是让给风宜吧。”
几名宗亲大为赞同:“风宜也是嫡系,虽然不是长房所出,但却是长男,理应如此啊。”
又有宗亲道:“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除了风宜,就是长宁,末兰几位公子,但他们修为资历都比不上风宜,理当让贤。”
这是众口一词的节奏,公输元管不了那么多,连忙站起来道:“人选已经决定,那就按照祖制,开始评议吧。”
大小姐一方的长老,心里非常清楚,此时已经无法再拿大小姐的身份说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刷下萧风宜,一切照旧。
出嫁女担任坊主,干系太大,他们也不敢轻易提出来,否则一旦被否决,就连退路都没有了。
萧清宁不知道众人想法,但是当众宗亲开始按照议程,推举人选,细数萧风宜继任坊主大位的资格时,突然之间,感觉到了莫名的不安。
这不安,并不是现在的萧风宜足以和她作对,也不是真的已经被李晚逼退,无路可逃。
以她在天工坊多年的经营,虽然称不上是铁桶江山,但短时间内,大部分的宗亲元老,都是会尊重她的。
是她在二十多年前,拯救了天工坊,是她让宗亲们从工坊破产的困境中逃脱,继续享受荣华富贵,恩泽子孙,是她提拔了坊里和家族的年轻人,让他们担任管事、首领,一展所长。
可是,这些终究都是会过去的啊,等到这些人都羽翼渐丰,不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该将何去何从?
萧清宁从未有过今日一般的不安,她直到这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萧家大小姐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些宗亲们,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无情。
议事厅中的评议还在继续,持有不同意见的各方元老,各自慷慨陈词,阐明立场。
公输元等人,自然是希望萧风宜落选,所以他们尽力阻挠,不肯支持萧风宜上位,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萧风宜的确才具不足,资历和功劳也没有不足称道,贸然推举上位,很有可能影响到坊里的扩张大计,使得坊里损失惨重。
而宗亲们,自然是对这些避而不谈,只谈血统。
“公输长老言重了,世间少有生而知之者,自萧桓公以降,本坊坊主,全都是由嫡系宗亲当中选出,只要坊中还有老成持重的辅弼之臣,集思广益,就不会出乱子。”
听得此言,公输元等人不禁微怔。倒不是关心这句话有没有道理,而是这位说话的宗亲在暗示,即便萧风宜上位,短时间内,也离不开他们这些老人。
如果把风宜公子得罪得太狠,以后的事情,就难说了,各家子嗣都有不少,叔伯兄弟,都要力争,除了数代单传的,谁能保证家族的大权就在自己手中把握?风宜公子同样可以拉拢他们家族里面的元老支持,等到多年以后,卷土重来。
“此言有理,坊主之位,虽然才具、资历、功劳都是一大条件,但却不是胜任的标准,反倒是这名正言顺,更加重要,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有约定,非萧家子孙不得继任了。”
“祖宗规制,不容更弦易辙,以我之见,除非各位能够在诸多宗亲当中选出一位更加适合的人选,否则还是选风宜公子为好。”
“有理有理。”
一通嘴仗下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还是要数筹推选。
所谓数筹推选,就是在场有资格的元老,每人根据手中拥有份额的不同,获得相应数量的玉筹,一分相对十支玉筹,半分相对五支玉筹,以此类推,投入一个大箱里面,最后数筹决定是否通过。
虽然过程繁琐了一些,但却能够最大限度集中坊里各方意见,只要有半数以上投筹同意,就是坊里的最高决议,哪怕坊主也无法推翻。
分发玉筹的过程,严格对应各家名号,各人姓名,李晚看到,萧清宁一人便获得了近百支玉筹,其中十五支是她自己独有,代表着她作为萧家子孙,名下拥有的三座作场,其他的那些,是她父母自祖上流传下来。
其他各家的,多是如此,萧风宜自己,也拥有十五支长筹,不过又见主持大局的元老,发给了他另外的玉筹,有兄弟姐妹,叔伯的,有长辈的,二房上下,几乎全部的玉筹加起来,也有近五十支之多。
“现今推举萧风宜继任坊主,同意者投左箱,不同意者投右箱。”
结果很快揭晓,投在左箱的玉筹,达到五百三十之多。
按照玉筹的分法,最后总数无论如何也是一千以下,只要超过五百,哪怕只有五百零一,也是大局已定。
更何况,右面的箱子,并不是对应的四百多,而是寥寥二百来,还有不少观望之人没有第一时间投出,也许是不方便,也许是打算留在手中不投,直接等着议完收回。
大家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第二百四十一章吃里爬外
萧清宁握着留在手中没有投出的玉筹,轻叹一声,无奈地道:“既然大家已经做出选择,那就这么定了吧。”
虽然她手中持有接近百筹,但是到了现在,也没有了再投的必要,于是让人收起,径直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但却不好相劝。
回到府中,萧清宁已经缓过气来,却是终于明白,自己在天工坊中经营了二十余年,为何还是一败涂地。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家族效力,却原来,只不过一厢情愿而已。”
萧清宁心中凄苦,简直无法言说。
其实早在今天以前,她体会过,女儿身的种种不便,这是世俗成见,世道人心,远远不是自己有心改变,就能抗衡。
可笑自己和公输长老等人,以为找个看起来温和的丈夫,就能顺利实现自己所愿,但却想不到,他简简单单耍个手段,就轻易击败自己,毁了自己的一切努力。
“的确是一厢情愿,那些族人,只把你的一切付出当作应当,对你的大志,你的理想,视若无睹,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又何必紧紧抓着不放?”
李晚担心萧清宁心里不痛快,在会后也跟着回来,结果听到她的凄苦自问。
萧清宁回过头,百味杂陈:“夫君,我真没有想到,结果竟会是这样。”
李晚道:“其实赢你的并不是我,而是这世道人心,这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力量,如何能是你我可抗衡?除非,我愿意入赘你们萧家,成为你的附庸才行!”
说到这里,李晚心中却又不由得自嘲一句,默默说道:“其实入赘也不安全,除非得是你寡居在家,并且发誓终身不嫁才行。”
李晚见萧清宁还是有些郁结。劝道:“其实自私之心,人皆有之,你想把萧家拧成一团,别家的叔叔伯伯。兄弟姐妹,却另有想法,未必愿意掺和到你的计划中来。
你这些年来,都做得很好,只可惜。天工坊本来就是归属大家的,你要摊薄大家的份额,削弱大家的权力,又有几个愿意?说句不好听的,你引领的未来有多好,别人未必看得到,就算看得到,也未必相信,就算相信,也未必愿意在你的带领下走下去!
这固然是他们的器量狭小。跟不上你的眼界和步伐,但又何尝不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硬要拉着他们跟上呢?如果说这世间有宿命的话,这些人的宿命,就是在这一亩三分地里长治久安,维持数十世的平稳安宁,他们更加需要的是自己的过活,而不是跟着你闯什么天下!”
萧清宁听出了李晚话中的戏谑之意,但却连气都生不起,无力道:“所以你就说服了他们。表明支持……”
李晚道:“不错,我从始至终,只是对各位宗亲许诺支持而已,什么代价也没有付出。然后,他们就自己发起聚议,把你给撤换了。”
李晚的思绪,不禁回到了一年多以前,萧风宜为了从大房手中得到坊主之位,寻上门来。
从那时起。他就看到了萧家内部暗藏的纷争,以及一个极好的人财两得的机会。
虽然现在萧清宁还是有些转不过来,但他却欣然发现,她的确已是心灰意冷,渐渐认命了。
“还真是,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
萧清宁总算从李晚口中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她还是把心里些许不敬的想法压了下去。
事到如今,她也只好认命,毕竟那些夺了自己权的也不是外人,而是族里面的叔伯兄弟,还有天工坊中其他各家的元老们。
到现在她也回味过来,那些人,恐怕早已经在等着这一天,就等她把天工坊治理好,然后出来摘桃子。有这样的宗亲,自己再有本事,也逃不过这一劫。
李晚看着萧清宁神色,面露怜惜。
其实在他看来,萧清宁有今日,纯属咎由自取,如果换了他,早就在当权之时大举屠刀,雷厉风行地践行自己所愿了,不过这也怪不得她下不了手,毕竟都是宗亲族人和世家通好,又没有相适的绝对实力,怎么可能那么做?
有德无威,是制服不了这些如狼似虎的坊里人的,这也是守成的无奈。
各方牵涉的关系太深,彼此的掣肘,也太严重了,谁来也无法改变!
就算现在,萧清宁被赶下了当家人的位置,依然拥有近百筹,如果她的心态转不过来,依然要掺和天工坊之事,还可以通过元老聚议,频频兴风作浪!
这又得换成新坐坊主之位的萧风宜无奈,他手中的筹码,可没有那么多。
所以第一时间,李晚就回到家中,劝说失意的萧清宁,让她不要在这泥潭越陷越深了。
“唯今之计,靠自己才是正道!既然你忘不了自己的大志,何不另起炉灶,撇开一切掣肘?”
“另起炉灶?”李晚的话,令萧清宁眼前为之一亮。
她其实也有些自嘲,她曾在李晚晋升供奉之时,向他申明理想,表露出放眼天下的胸怀和器量,但却不想,自己也是当局者迷,困顿在天工坊这个小格局里了,另起炉灶,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可是萧清宁的眼神很快黯淡下去,嗔怪地看了李晚一眼:“你以为另起炉灶那么容易?”
对丈夫,她实在是又爱又恨,只感觉这家伙既霸道又自私,实在不是什么好人,但出嫁从夫的道义,长久以来的好感,都叫她生不起气来,而且从头到尾,他也只把自己拉出天工坊,并没有再做其他对不起的事情,叫自己连闹腾一通的理想都找不到。
李晚见她渐渐消了气,神秘一笑:“你家祖上萧恒公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做?”
萧清宁秀眉微皱:“怎么做?”
李晚轻笑,他就知道,萧清宁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清宁,事已至此,外面闹腾得再欢,也是你兄弟姐妹,叔叔伯伯他们的事了,你何不静下心来,想一想你如今的处境?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其实现在才是你真正了无牵挂,可以实现自己理想抱负的大好时机。”
萧清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只是个小女子,不像你们男人,那么大野心,哪来的理想抱负。”
李晚哈哈一笑,从未见萧清宁有如千金小姐发脾气,他不觉头疼,反倒有种新鲜之感。
但总让她不痛快,也是不行的,该是时候上杀手锏了。
于是他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萧清宁奇怪问道:“这是什么?”
李晚冷笑:“你萧家的部分产业。”
萧清宁顾不得理会李晚话语中的古怪味道,娇躯一颤,便接过看了起来。
结果却发现,这是天工坊新扩建十座作场的所有工人身契,学徒和炼器师俸禄收支账簿,以及所有的地契,买卖契约。
拥有了这些东西,天工坊上下,管事,炼器师,都会承认,这些作场是由某人实际控制的,所有的抽成所得,自然也落入他私囊。
萧清宁心中,仿佛有一股火要炸腾出来:“那些人竟然,竟然出卖工坊!”
李晚道:“出卖工坊事小,自己上位事大,只要上了位,什么好处捞不回来?”
“这简直是强词夺理!”萧清宁今天的气愤和无奈,简直比从小到大加起来还多。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夫君,竟然还真有本事做到,不,任是谁来,巧取豪夺,也不可能做到,只有一点,是那些叔伯兄弟们,自己自愿的!
“吃里爬外的东西!”她面含煞意,暗啐了一声,但却又见到,李晚面色莫名地掏出了另一份契约。
她接过再看,却是面色再变。
“凌……凌云飞舟!”
天工坊,统共拥有五艘飞舟。
这里的每一座飞舟,都是足以抵值数以十亿灵玉,价值非凡的祖上产业,其中一艘最大的,是萧家的私产,其余四艘,是天工坊在这近千年时间里,用坊里上下所挣的财富,一点点地攒下。
在这个中古远逝,豪门落定的和平年代里,几乎称得上是白手起家的典范,承载数代人辛劳和努力的重器,如果用凡俗世家里的物件来比喻,就相当于是不动的祖屋,或者跑商运货的大船,车队之流。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崽卖爷田不心疼,那些奉命镇守飞舟的管事,族人们,轻而易举就把其中一艘排名最末的飞舟给贱卖给李晚了!
也不能说是贱卖,理应说,是抵押,可让人无语的是,这抵押的由头,竟然是换取现灵玉,添置李晚手中的十座作场。
明明只需数千万灵玉草创,然后再投数千万,十年时间不到,便可以稳定获利的优良资产,转眼之间,便成为了拖累工坊的累赘,贱卖出去,然后又用工坊赖以为重的飞舟重器,连人家灵峰势力都要珍视的宝贝为抵押,收购回来。
转手之间,一分灵玉没有赚到不说,反而还欠下一屁股的债,需要每年付给李晚数百来万,用以承担舟上杂役、管事、护卫开支十年以上……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不,人家就算白送,还能讨得几分好,这些家伙,白送还要贴上家族女儿,巴巴送上嫁妆。
这不是送礼,这是送瘟神,多谢人家李晚收了,帮他们大忙啊!
萧清宁又气又急,竟是忍不住捂住脸,嘤的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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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凌云飞舟
萧清宁很伤心,很委屈,就算得知自己被丈夫欺负,不问自己就从工坊大位拉下,都没有这么伤心委屈过。
一直以来,她辛辛苦苦,忙前忙后,为的都是谁?
还不都是为萧家人?
可就是这些萧家人,为了抢班夺权,竟然轻而易举就把祖上的产业贱卖,轻易给了别人。
虽然这个别人,也不是外人,而是自己的夫君,他们眼中的女婿,萧家姑爷。
可是这事,未免也太龌蹉了。
还有古长老等一帮人,事涉天工坊产业,竟然也就轻易同意了。
公输长老等人也是一群老朽昏庸之辈,平常看不出什么不妥,关键时刻,竟然连些许端倪都没有察觉,更不曾警示自己。
连萧清宁都替这些人脸红,从头到尾,都给李晚耍了!
她更恼恨的是自己,自诩掌控坊里上下,铁桶一般的严密,但古长老、荣长老等人围堵夫君时没察觉,夫君跟古长老、堂兄等人密谋时又没察觉,只要上下一心,蒙蔽自己,自己就成了瞎子,盲人!
李晚见妻子大哭,不由也有些手足无措,这长久以来的苦闷和激愤宣泄,犹如洪水决堤,一下就变得稀里哗啦,漫漫无边起来。
好在他虽然不懂安慰人,但也知道妻子还要颜面,第一时间就屏退下人,然后又施了神通,隔绝房里内外,把她抱在怀中,轻拍着后背,安慰起来。
“好了,都已经这样,你就不要伤心了。”
“我,我这哪是伤心,我这都是被你们气的,这么一大艘飞舟,转眼就送你了。还要白贴十年供养,简直太无耻了!”
李晚不高兴了:“怎么说自己夫君无耻?”
萧清宁道:“我又没说是你!”
李晚道:“那就是说你堂兄风宜兄,还有古长老他们?”
萧清宁哼了一声:“谁应就是谁无耻!反正,你们都一路货色。”
萧清宁虽然被李晚抱在怀里。可也没忘心痛。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心痛什么。
不过李晚多少有些明悟,也知道拿什么安慰她最好。
“你就不要伤心了,夫君的东西,还不都是你的?这飞舟被我阴谋诡计弄到了手。也就相当于被你弄到了手!你要不信,最多,全都转到你名下!还有,家里的一切产业,也归你管,全部的灵玉,都是你的,要怎么开销花费,也是你说了算,以后就由你帮我把这个家当起来!”
好一阵相劝。萧清宁痛也痛过了,终于无力地瘫倒在李晚怀中,听着他满口甜言蜜语,把能给的好处都给了自己。
她是既无力又无奈,根本别无他法。
她满口酸泛,幽怨道:“怎么不找你的姝妹去,从我萧家和天工坊弄到这么多好处,够你一脚踢开我这黄脸婆,跟她双宿双栖,逍遥快活去了。”
李晚尴尬道:“这哪能?你不要乱说。”
萧清宁道:“那就是左拥右抱。心里爽都来不及?”
李晚满脸苦笑,只感觉讲道理的妻子太容易对付了,可是一旦不讲道理,使起小性子来。同样比其他女人还难缠。
万幸他还有对付妻子的绝招,那就是索性把自己的家,都给她当了。
男主外,女主内,妻谋夫断,阴阳和谐。是他设想好的理想模式,至于多出的姝妹,那也没关系,反正清宁能容她,那就一并和谐了。
许是感觉李晚所说有几分道理,萧清宁终于不哭也不闹了,不过第一时间,就要他把那作场和飞舟的事情敲定下来,虽然最后还是没有转到自己名下,依然让李晚自己收着,但上下账册,人事大权,都毫不客气地收了起来。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夫君抢了她的坊主之位,总得把这李家大夫人的位子落实,给她个名副其实才行。
要不然,她就是又失身又失财,亏大了。
这话虽然说得毫不客气,但李晚听了,反而暗自窃喜,因为他知道,这朵难采的萧家娇花,最后终于还是被自己采下了,她肯乖乖认命当自己的李家大夫人,自己的所有计划和宏图伟业,都有了着落!
趁着萧风宜和古长老等人迫不及待地筹办继位大典,李晚也风风火火,带着萧清宁和林静姝,接管那好不容易巧取豪夺而来,价值数十亿的飞舟重器!
其实直到此时,萧风宜等人也不敢承认,这艘飞舟被他们出卖给李晚,还要贴上十年时间,相当于数千万的供养费用。
按道理,实际控制这艘飞舟的,仍然还是萧家控制下的诸管事、护卫,这也是李晚要把它交给萧清宁,甚至直言,就是转到她名下也别无不可的原因。
但李晚手中握有萧风宜和古长老等人签下的转让契约,一旦放出,就是直接把他们逐下大位,万人唾弃的证据。
一面是萧风宜等人拥有收回飞舟的机会,一面却又是李晚抵着他们的要害,大家彼此要把这个交易进行下去,就算各给便宜,长久共谋。
直到数十年后,李晚把飞舟上的实际掌控者替换,变成自己的心腹,然后逐渐转到他的名下,而萧风宜等人也稳固坊主之位,不再惧怕李晚突然发难,把他们赶下台,空欢喜一场。
因此,李晚是以“借用”的名义,得到了这艘飞舟的使用权。
这是一艘长达一百六十丈,宽九十八丈,通体浑白,宛如云堆的阔形飞舟,品级只在飞舟下品,但宝器品级,却是实在的绝品。
李晚携同萧清宁和林静姝登舟之后,叫来掌管此舟的大总管,核验详情,结果得知,此舟乃是普通的楼船飞舟宝器,日行三千里,在众多同类法宝当中,算是较慢的一种,但这却是因为用作货运通行之故,经过了一番改造。
它的长度和空间大小,比李晚过去曾乘的飞仙宫用于迎宾的上品飞舟还要多出不少,所以带有主楼二栋,附楼四栋,里里外外,大大小小房间、舱室共三千五百九十六间。
这种飞舟宝器,无论是防御力,排场,豪华程度,还有飞遁速度都无法与上品飞舟相比,但运载货物的用处、宽敞度,却都不差,毕竟两者用处不同,专注的方向,自有不同。
单以这用作于缓慢出行,承载工坊作场的用处,完全可与李晚过去曾见的吴冶子座驾相提并论,只是排场和速度不及而已。
又召来舟上奴仆众人,李晚等人才得知,这座飞舟上,共有二千一百多人,分成数班,日夜值守。
舟上最高修为者,是一名效忠于天工坊的莫姓老人,拥有结丹前期修为,下品真丹。
萧清宁向李晚解释道:“这艘飞舟,最初购置,花费就高达三十亿,后来数百年前,陆续投入改造,营建,总共花费五十亿不止,所以必定要配置结丹修士镇守。”
李晚问:“天工坊上下,共有多少这样的结丹修士?我发现你们养了不少这样的高手。”
萧清宁无奈道:“除了各家嫡系和重要宗亲身边,就是这五艘飞舟上的镇守长老了,总共的人数,不到二十,不过你也该知道,这样的高手寿元不长,所以人数也有起伏,近年算是较多了。”
李晚道:“摊子铺得太大。”
萧清宁面上一红,没搭理他,但却也不禁反思起来,自己这些年,为了完成布局,在这些方面,是否操之过急,可是瞄到李晚面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却又不禁气急:“摊子铺大,自有铺大的好处,至少我们天工坊,本来还能支撑的!”
李晚连忙道:“好了好了,先看过这飞舟再说。”
因为持有坊里通过的命令,又有萧清宁这个活令牌,李晚轻轻松松,就和镇守的长老通过了交接,准备将它征调,为己所用。
对萧清宁,李晚也和盘托出了他的计划,道出将来打算。
“天工坊主营普通法器,走的是量多质好,大批生产的路子,但我李晚,可不能这样,以我现在的情况,还是走上层路线,专为结丹修士炼制宝器为好,除此之外,就是兴家立业,有劳夫人替我管好内政,打理家业了。”
萧清宁道:“专为结丹修士炼制宝器,有那么容易吗?”
说到普通法器的炼制和经营,她是行家,但对宝器之道,不说一窍不通,至少没有亲手炼制,对其中的消耗、代价,都不甚清楚,也不像李晚一般,亲身感受过宝器与普通法宝的不同。
所以李晚当场就给她讲解一番,力主此事。
“除了宝器之外,就是珍品法器、珍品真器之流,以我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自行炼制这些,并且招纳一批门徒弟子,辅佐炼器了,出品这些法宝,利润远比普通法宝大。”
这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路子,以李晚目前的情况而言,一方面是可以尽可能地攫取更多的财富,另一方面,也是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广积人脉,要是走普通法宝的路线,是不会有任何前途的。
另外萧清宁无法理解的就是,李晚可以通过鸿蒙宝气秘法,炼器的同时提升修为,这是将来更进一步的根基,如果这一步走得好,不说长生逍遥,单只论这区区天工坊,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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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新的动静
时日悠悠,很快,李晚与萧清宁,林静姝成婚,半年时间过去了。
幽静的空明谷,在李晚夫妇的经营下,短短半年的时间里,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府邸的前院,是两排高大的香樟,林立在宽阔平整的青石广场两侧,仿佛忠诚的卫士。
后院内外,俱都栽满李晚以前从飞仙宫弄来的灵草,灵药等物,更有婚礼之时,一些亲友馈赠的奇花异草。
萧清宁特意命人开凿的荷花池,因为玄门法阵运转的缘故,虽是一月春寒时分,依旧有荷花飘香,青莲满池,院墙外,是三里桃花,繁似烟火。
就连沿山的栈道,也被植满了青葱的蔓藤,化作绿色长龙,盘卧在府邸侧旁。
上上下下,宛如山野乡居,一派田园生活的怡然自得气息。
李晚当然不是改行做了田舍翁,整日栽花种草,无心正业,相反,他现在全所未有的认真,投入到自己器道修炼的大业之中,并且完成了有新晋名师到成名高手的转变,把自己的名气打了出去。
之所以一直在这谷中隐居,一方面是因为新婚燕尔,想与妻子多享受几年平静祥和的日子,一方面,却是梳理自己所学,为接下来更进一步做准备。
这件事情,其实他从开始准备婚礼的那一年,就已经在开始做了。
他现在已经是名师高手,更进一步,自然就是大师。
但是成就大师,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至少,他现在的积累,在别人看来还是太轻薄,远远不足以支撑起这个名号所代表的重量。
为了改变自己年轻高手的形象,铺垫大师之路,李晚除了隐居。熬资历,攒名望,也做了不少其他方面的努力。
萧清宁温柔地坐在一旁,陪着李晚荷池赏月。轻轻地掂起一块精致的糕饼,送到李晚嘴边。
晚风送凉,夜色撩人,李晚惬意地半躺在舒适的藤椅上,志满意得。
他脸上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问道:“清宁,那些请帖送到了吗?”
萧清宁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夫君真是贵人多忘事,竟然连这都不记得了,放心吧,我已经把该请的人都请遍了,各方也知会到,相信很快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遍天南器道,各方峰主,也都将有所耳闻。”
李晚满意道:“有劳夫人了,清宁。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萧清宁听到他的称赞,冷艳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半年以来,她也认命了,依着李晚的意思,为他忙前忙后,调度人事,物资,终于把李晚设想之中家园打理得井井有条。
李晚也得以全心全意,投入在器道一途。
李晚的心很大。一上来就瞄准了珍品以上法宝,凭借的,自然是自己那鬼神莫测的炼器手段。
经过这些日子的梳理,他也已经对如何行事有了眉目。
李晚轻啖着妻子送来的糕饼。含糊不清道:“既然如此,也该是时候,给那些东西找好买家了。”
萧清宁有些不解,问道:“夫君,你真要这么做吗?”
李晚笑道:“我不是早跟你谈过此事吗,怎么又问起来了。”
夫妻所谈的。是指李晚在《器宗大典》里面挑选一些独门秘法,准备公布出去,惠泽天南器道的举动。
李晚道:“我在近几年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瓶颈,当然,也是因为我新晋结丹,修为还不够高深之故,但更深层的原因,还是受到宝材所限,无法随心所欲调用,如果整个天南器道的格局,能够更加开明,繁盛一些,必然不会是这般的结果。”
萧清宁道:“所以你就想要公布自己早年所得的秘籍,惠泽众人?”
李晚道:“不错,常人得到了秘籍宝典,都是珍而重之,收藏起来自己修炼,最多就是传于子弟、后人,总也跳不出敝帚自珍的怪圈,但却不知道,若是能够公布出去,于己身无损,却反而能得莫大的好处。”
萧清宁面露忧虑,道:“我知道夫君所指为何,但是,这种做法,也未必是好,大家敝帚自珍,自然是有其理由的。”
李晚道:“所以我们就该考虑,其中利弊了,我们先来说说这利,其一,通过此举,我可以交好天南器道,若是能够找到个好主顾,更加可以赢得盟友与实利,为将来的发展打下良好的根基,其二,秘籍流传出去,也就不珍贵了,示众于公,避免怀璧其罪,也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被安大师和吴冶子等人觊觎;其三,我公布之法,大多都是配合自己炼器所用,繁荣天南器道,不少的宝材,以后就可以直接从市面买到,不用再费尽心机,四处搜寻……”
萧清宁颔首道:“三大好处,的确不虚,可也有相应的坏处,夫君好像有些想当然了。”
李晚微微一笑,问道:“哦?你说说看?”
萧清宁秀眉微蹙,认真道:“夫君公布出去那些秘法,不再为自己所独享,将来面对同行竞争,难免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坏处,而且,此举难免触及那些独占高深秘法的宗门世家利益,若是天下间人人都有自行修炼的器道法门,他们炼制上好法宝,就不会占有太大优势了,这难免被别人敌视啊。”
李晚得意笑道:“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到了,所以,出卖秘法,需要先考虑好对象,如果对象是与我们交好,又拥有强横实力的盟友,不就行了?”
李晚当然也知道,出售秘法,是一剂以毒攻毒的猛药,不能滥用。
其实,他真正在意的,是自己最近几年时间太招摇,已经引起不少各方势力的关注了,又再有曾经被自己坑过的吴冶子,虽然知道现在仍然音讯全无,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威胁。
为了守护自己和家人,最大限度增强实力,他也开始考虑,与别人和衷共济,共创大业了。
一个人崛起,很多人都会眼红,但若是能够带着很多人崛起,那么,只会有很多人拥护,这是截然不同的选择!
连萧清宁也不知道,李晚从《器宗大典》当中挑选出的珍贵秘籍,只占了李晚所拥有的沧海一粟,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忧虑,根本就是杞人忧天,而且哪怕其他势力怀疑他藏九露一,李晚真正保留的,也在千、万以上,大大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更何况,他这些日子不是白过,准备公开出售的秘籍,都是精心挑选,有讲究的。
首先,这些秘籍,是要那些器宗前辈独创的孤本,秘本,保证现今的器道少有流传,就算流传,也已经改进得面目全非,无法分辨来历。
然后,这些秘籍,大多都是涉及到料理宝材,加工部件!
比如说,其中一种“金辰法剑”的炼制之法,看似只是一门珍品法剑的图谱,实际上,包含了李晚想要散布出去的“金辰钢”的炼制之法。
这种金辰钢,是类似血剡钢,人工配置而成的特殊宝材,如果只让自家的作场专门炼制,当然可以保持独有,但若能够在天南修真界的各大势力随意购置,自己的作场,便可以腾出空来,炼制更多更好的宝材和法宝部件了。
其实,那“金辰法剑”,只是李晚用来散播“金辰钢”炼制之法的幌子。
这些秘法要公布,也不是随意散布出去,而是卖给一些出得起价的大势力,大师人物!这是结交他们的不二法门,可以立刻就让李晚成为天南器道的风云人物,各方都要承他的情。
这里还存着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阴暗心思……整个天南器道繁荣起来,中下层修士得到法宝也容易多了,彼此间的摩擦,争斗,自然会多起来,那些实力雄厚的势力,难免就要多多添购上好的法宝,重要的嫡系子弟,天才弟子,更是非得要珍品不可,对法宝的需求,更加饥渴。
这是所有炼器师们心照不宣的共识,能够保持自己优势,独占利益的前提下,各方面都是不介意散布一些普通功法,提携后进的。
“金辰钢、火纹刚、素土钢、丽水钢、青萍钢……这些表面看来,都只是一些炼制珍品法器、珍品真器可用的宝材,但若结合大典中的其他几种秘法,辅以其他宝材,就能化成一种连炼制灵宝、道器都可堪使用的珍贵宝材雷辰钢!这真是,与人方便,自己也方便,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啊。”
李晚最大的凭依,当然是从《器宗大典》里面得来的丰富知识,对器道一途的理解之深,也不是寻常大师可比。
他自信凭借着这些,不但可以利用那些大师和他们的徒子徒孙为自己炼器,还能换取他们的友谊和感激,更换取无数好处。
想到这里,李晚的心情也大好起来,举着玉杯,要妻子陪饮。
萧清宁自然不忍扫他的兴,轻笑着推杯换盏。
又是一段悠然垂钓,观荷赏月,妻子相携着栽花种树的悠闲日子过去,李晚这座经营得世外桃源般的小谷中,迎来了天南器道的几位高人。
他们是收到了李晚发出的请帖,特意赶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有客远来
这一行进入空明谷的人当中,有人称笑面菩萨的涂长老,生得五短身材,偏生白白净净,极为憨厚朴实。
他此行,是为代表玉泉剑派而来。
与他同行的,还有高长老,人如其名,生得高高瘦瘦,道骨仙风,代表齐贤坊;
一身金袍,华贵不凡的雍长老,代表血刀门;
另外有全大师、荣大师、苛大师等几位,都是过去曾与李晚合力开办作场,取得他“轻鸿甲”炼制秘法,还有《磨锋诀》,以及特殊御气道纹禁制的各家流派高人。
作为天工坊同僚的各位道友,以古大师,南大师,严大师三位大师为代表,新任坊主萧风宜领衔而来。
除此之外,就是代表着天南西部,与李晚过去所遇同姓的安大师,来自天南北部的严琥严大师,来自天南南部的罗达罗大师。
除了这些器道修士,另有严大师的好友,一名结丹境界的金姓剑修——他不是接到李晚的请帖而来,乃是不请自来的道友;罗大师的妻子,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陪着自己的丈夫同来;还有另外四名与涂长老、高长老等人都认识的,经常往来于铜山的筑基圆满高手。
后面跟着的,是各位大师的友人、护卫、弟子、门客,总共有接近百人。
除了一些地位稍低的随行人员,真正的宾客,竟然都是结丹修士,这其实也是与李晚现在的修为境界相适,可谓高朋满座,胜友如云。
“真是个好地方啊。”涂长老打量着入谷的青葱藤廊,赞不绝口,“世外桃源,不外如是。”
众人亦连连称是:“李道友真是好兴致,上次举行婚礼的时候,还没有这般的盛景,可见这半年功夫用心不少。”
虽然这处地方。没有什么灵气,不过大家都不是世家豪门出身,也享受不到那些名胜之地,能够占据到这样的居所。已经很令人羡慕。
古大师等三位,却没有他们那么好兴致,一边向谷里走去,一边传音问道:“萧公子,这次李道友发请帖邀约我等前来。依你的看法,是真心要把秘籍公开出售,还是只拿我等当陪衬,凑个热闹?”
萧风宜沉吟一阵,面露尴尬道:“其实,我也不清楚。”
古大师奇道:“怎么会,李道友可是你妹夫,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不然。你就私下里找他们商量,把秘籍流传给我们天工坊得了。”
萧风宜面色越发尴尬,心里却暗暗叫骂,这个古老头,当真是闭关炼器炼得人都傻了。
这年头,兄弟姐妹争夺家产闹得难看的比比皆是,自己又刚刚夺了大房的坊主之位,妹妹能给自己好面色看才怪。
不用说,这次之所以叫上自己一行人,无非便是看在族人的情面。给个机会而已,真要拿下,还得看真金白银。
脑海里浮现真金白银几个字,萧风宜又不由得嘴角抽搐。流露出一丝古怪的肉痛神色。
自己那个妹夫是什么精明角色,别人不清楚,自己难道还会不清楚?
“希望看在凌云飞舟的面子上,给个优惠吧,我刚刚接手天工坊,总要干出些绩效来。才能稳定人心。”
萧风宜暗暗想道。
几名天南各方来的器道同行,嘴上说着赞叹的话语,但面上神色,却也似在暗中传音,商量着什么,短短几里地的入谷小径,就走了足足两刻时,直到与迎面而来的一群人遇上。
萧风宜主动打了一声招呼:“全叔。”
来人叫做萧全,虽然只得初入玄门的炼气前期修为,但却是不择不扣的萧家老人,其祖上劳苦功高,获赐家姓,子孙后代也一并继承,并且以此为荣。
半年前萧清宁嫁给李晚,他作为陪嫁的奴仆,也一并成了李府中人,现在担任李府大管家。
拥有这种世代流传的仆人,是新兴家族与流传多代世家的区别,再拔高而论,便称为底蕴,以一代凡人二十多年成长,生儿育女的周期计,祖孙三代,至少也得甲子以上时间,方才能够培养出来。
萧全见到萧风宜,也很高兴,见到他给自己行礼,连忙避让道:“折杀老奴了,公子快快请进。”
又对众人道:“欢迎各位贵客来到空明谷,我家主人就在前方迎候。”
“李道友亲自出来迎接了?”
众人向前走去,果然在往前十几丈后,拐过一个土丘,看到了前面凉亭中的李府众人。
李晚紫袍玉冠,风流之中,带着说不出的华贵尊荣,如苍松一般,傲立于众人中心,在他身旁,左边是一身穿素雅绣花长裙,冷艳清高的萧清宁,右边是月白罗衫,绝色美艳的林静姝,身旁跟着小莲、小碧、弥烟弥罗一众娇俏可人的仆从。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在下真是荣幸之至啊。”
在萧全和几名府中奴仆的带领下,主宾相会,李晚笑意盈盈,一一见过众人。
看见此时的李晚,一众人等不由暗中赞叹道:“半年未见,李道友气度越发沉稳雍容了。”
此时的李晚,与婚前相比,的确有了本质上的不同。
也是直到现在,这些来自各方的修士们才恍然发觉,李晚不再是一个年轻后生,而是足以与大家平起平坐,纵论形势的同道中人。
这点变化说来奇怪,但却离不开人的角色转变,没有成婚前的李晚,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别人与他往来,再怎么信任和抬爱,也总能感觉到几分不放心,但到了现在,总算开始有了一家之主的气度,这些不放心,也渐渐消失。
结丹修士们对望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满意。相比跟一位无家无业的独身散修打交道,他们显然更愿意跟有家室的结丹修士打交道,这样的人才有顾虑,讲规矩,自然,一切都好商量。
众人心想:“有道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成了家的,怎么也算是‘嘴上有毛’了吧,要是有家有口,添几个子女后代,就更好了。”
这都还没上门做客,就给人家的子嗣操上心了,也不是他们太婆妈,而是添了子嗣后代,才有联姻的机会,到时候大家就有更加亲近的机会了。
李晚对众人道:“各位道友,我在寒舍略备薄酒,还请赏光。”
众人都回过神,把心底的各种想法压下,回礼道:“李道友,请。”
众人到了府里,自有仆人安排酒食灵丹,也不急着谈正事,而是漫漫无边地谈玄说妙。
跟同等境界的修士打交道,最易获知消息和情报,一些普通人不得而知的趣闻轶事,寻幽探秘的消息,各方修士的动静,也都由此而来。
李晚暗中与萧清宁对望了一眼,萧清宁便微微点头,表示会用心把这些记下来。
好在李晚也见过世面了,这种时候,自然是不露怯的,接着众人又谈到本职的器道一途,这方面,李晚更加擅长,很快便赢得了真心叹服。
有资格上座的各方修士,不禁暗暗感叹,久闻李道友年轻有为,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不管有料没料,至少前辈高人的派头是有了,这种气度才是真正的结丹,不是那种下品真丹之人可比的,几名随着大师们而来的道友,如金姓剑修等人,虽然修为与李晚相近,但是见了好友身为大师,都对李晚推崇备至,也不得不叹服,这确实是豪杰人物。
他们这样孓然一身,独闯天下的修士,逍遥则逍遥,名望地位财富,都远远比不上李晚这样的人。
好在他们也清楚,自己选择的是不同的道路,倒也不至于自惭形秽。
等到中午时分,众人也聊得尽兴了,李晚看着济济一堂的众位器道大师,方才道:“众位道友,我等修真之士所为者,无非问道而已,曾有先贤言,道者,践行之路也,于我器道中人,就是炼器法门和技艺,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李道友所言,精辟啊!”
“有理有理!”
众人一听,精神抖擞,心中都道,终于要说到正题了。
玉泉剑派涂长老问道:“我等修士有四宝,谓财,谓侣,谓法,谓地,这法之一字,自然是极重要的,但不知道,李道友为何突然提起?”
李晚道:“实不相瞒,在下起于草莽,出身寒微,能有今日结成真丹,登堂入室之的成就,全凭早年间的一场奇遇……”
众人虽然猜到了几分,但还是有些好奇:“不知李道友可否说说,是什么奇遇?”
李晚微微一笑:“说来不怕大家笑话,我早年盛气凌人,得罪了同门的一位记名弟子,有没有高人庇护,结果自然是被人追杀。后来,不慎坠崖,却又侥幸掉落深潭而不死,在深潭附近的山谷,遇见前辈高人埋藏的宝物,得了其遗泽……”
这等关系自己出身来历的大事,当然是半真半假。
以他现在的修为,坦诚这些已经不会招来觊觎和窥视了,相反,大家都感慨于他的好运,直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日的志得意满,正说明这一点。
中古多有高手陨落,遗宝分散各处,奇遇遍地,不足为奇。
只是这些人都不知道,李晚所得之物,不是寻常修士的“一件宝贝”、“一箱财宝”那么简单,而是整整一个宝库。
第二百四十五章五份秘籍
“今日我特意请各位来此,其实也正是为了遵从前辈遗命,将一身所学发扬光大,如此,才不致令前辈心血蒙尘,更不会被我这个愚钝之人生生糟蹋了。”
“李道友言重了,李道友得天之厚,却没有独享,而是将其发扬光大,实在是我等修士楷模啊。”
“李道友深明大义,我等不如。”
“那位留下遗宝的前辈高人,也是高风亮节。”
众人谈到发扬光大修真界中修士践行之道,都是慷慨激昂,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萧清宁在后堂小间听了,真是哭笑不得,轻轻地啐道:“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
林静姝道:“把前人心血发扬光大,不是善举吗?”
时人少有如此举动,但也的确存在,有些责任心强的修士,会在自己修炼有成,或者弥留将死之际,把所获的前人心血公之于世,并不独享,不可否认有些是出于私心,但却也有真的公义。
道貌岸然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都分不清楚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萧清宁道:“别听夫君他们瞎说……”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夫君毕竟自己姐妹依靠的梁柱,埋汰他没有好处,只好含糊道:“这些东西又不是白送的。”
林静姝偷偷笑道:“倒也是,大家都是空口白说,给自己买卖前人心血找借口呢,不过终究还是把法门传出去了,这是一件好事呀。”
萧清宁微怔,良久才点头道:“你说得对,不管夫君和各位道友心里怎么想的,终究还是有益于天南器道,这是福泽天下的善举,功德无量。”
萧清宁心里非常清楚,这些法门不是由李晚独享,而是公布出去,一定程度上,会趋向于扩散和流通,会被更多的人学到,整个器道的繁荣度必然有增无减,也算是功德了。
从私来说,夫君手头上,还掌握有更多更好的法门,这些东西流传出去,无损于他的利益,反而大有好处,是为自己谋利;从公来说,大家都好的事情,毕竟要有个大义凛然的名头,这不仅仅是为了相互吹捧,还是为了名正言顺!
林静姝关心的东西更加实际,道:“能得多少好处?”
萧清宁想了想道:“这不好说,我们且等着他们谈妥就是。”
萧清宁和林静姝在后面听了一阵,感觉无趣,于是便张罗着招呼客人的盛宴去了。
另有随行而来的女眷,部属们,也需要她们出面招待。
李晚通过自己的努力融入到了天南炼器师们的圈子里,如今正是加深感情的时候,作为他的夫人,这些是应分之举。
那边李晚等人也相互吹捧得差不多了,只感觉众人共济一堂,商量买卖前辈高人心血之举,果然是顺应天命,正确无比,于是心照不宣地就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商议起来。
但谈到究竟作价几何,如何交换,众人心里却各有想法,不像刚才那般一团和气了。
大家都知道,说得再如何冠冕堂皇,也只是借口而已,真要以为李晚高风亮节,无偿把自己得到的秘籍贡献出来,促进天南器道的发展,不被扫地出门才怪。
全大师老成稳重,提议道:“不知李道友,可否给我们讲讲,那几部秘籍的情况?”
这是题中应有之意,李晚微微一笑,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李某已经把这几部秘籍名录整理编辑,正要请各位道友指教。”
众人打开帛书一看,只见秘籍分属五行,暗含天地运转之道,俱已齐全,可见李晚整理它们也花了不少的心思。
《金辰大要》,金辰者,古之精金也,今有秘传炼制之法,取玄铁,金精,阴阳金煞合混而炼,用阳属明火加热融炼,直到炉料全部熔清为止。附金辰钢炼制之法一部,金辰法剑图谱一份,道纹禁制及全套法阵秘印。
《火纹通义》,乃属古时流火精金炼制之法,因其成品蕴含火行道纹而得名,适合于炼制一切蕴含火行神通法诀的法宝制品。附火纹钢炼制之法一部,相关道纹禁制及全套法阵秘印,纳火印,爝火印诸法印精要。
《素土精要》,乃属土行金属炼制之法,可以炼制素土钢,取流壤,无矶素土等物混炼而成,有包容五气,抵御吸纳只用,常见于炼制防御法宝的甲片。附素土钢炼制之法一部,相关图谱道纹禁制和印法。
《丽水通义》,天生水德,丽而濯之,取潭底吸收日月精华的水行精铁祭炼之,全程不见火,附丽水钢炼制之法,水炼秘药配方,丽水法剑图谱等物。
《青萍通义》,实为木行青钢炼制之法,可得似木非木,通体青绿的青萍钢,乃是以天生阳木为本,水土二行秘炼之法制成。附青萍钢炼制之法,相关配方及秘法,清风飞剑图谱一份。
“内容竟然如此丰富?”
李晚给出的东西,大大出乎众人所料,这却是他们不知道李晚那所谓奇遇内容所致,要说奇遇,修真界中,大半的寒门修士都不陌生,甚至在场还有几位,也是偶然之间得天之厚,方才幸运崛起的,但绝大部分,不是某位前辈高人的遗宝,就是一两部明珠蒙尘,不为人知的功法,恰巧被自己捉摸出了门道,要么就是偶然间服食了什么天材地宝,功力大进。
众人只以为,李晚真下了血本,不由得沉吟起来。
李晚见大家默然不语,笑道:“我可以保证,这些秘籍都是确实可行的,只要假以时日,众位定能掌握,如此既有数件可用的上好珍品法宝图谱,又可以增加见闻,充实道纹禁制储备。当然,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各位道友根基深厚,想必也早已看出,通过这些秘籍,可以从中推演出五种新型宝材的炼制之法,对炼制其他的法宝,大有好处。”
天南其他地方来的三位大师,神色有些犹豫,全大师却道:“李道友的信誉,我们几个老哥,自然是信得过,只是这一下就五部秘籍出来,还都关涉法宝图谱和新宝材炼制之法,说实话,我是怕老哥几个担待不起啊。”
在场诸人中,他们是曾经与李晚合作过,有幸得窥轻鸿甲图谱,《磨锋诀》和特殊道纹禁制法印的,于情于理,都要为李晚的信誉做保证,但也巧妙点出了心中的不安,毕竟这些东西贵重之极,虽然他们信得过李晚,但也要有足够的保障可以放心。
荣大师道:“不知道李道友属意如何?”
李晚笑道:“天赐重宝,有缘人得之,我谨以自己名誉作保,此五者,俱都货真价实,如何分配,就要看各位道友的了。”
既然都是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他当然也不会显得太市侩,把问题交还了诸人。
萧风宜微笑道:“不如按照我们天南的规矩,设标竞投如何?”
全大师等人哈哈大笑:“萧公子果然不愧是一坊之主,魄力非凡啊,也好,竞投就竞投,我们各家各凭本事,价高者得就是,也免得李道友为难。”
严大师几人也暗自点头:“有理,有缘人得之……谁出的代价大,谁就是有缘人,不过在这里,我们得先把得到这些秘籍之后的规矩重申才行,以后这些相应的秘籍,法宝图谱,以及新型宝材,必须由得到此物的那方经营,其他各方若是涉足此道,在场诸位共弃之!”
全大师总结道:“不错,我们器道,有器道的规矩,如果是分享,有分享之价,如果是独享,也有独享之价,到时候要一并厘清才行。另外,享用这些秘籍的年限,以及稍后公布事宜,流传的范围,都要定出个章程来,各位道友都是我同道之人,此中真意,想必不用再赘述了。”
在场诸人不是天南器道的大师,就是名师高手,或者各家的长老,坊主,都是有名有号的人物,除非不想要这名号了,才敢于撕破脸皮。
于是众人参照着其他时候分享秘籍的规矩,特制五份保书,并一一签押用印,作为这次事件的见证。
谈到这地步,大家反倒不急了,李晚担心自己太过心急,会要不到足够的价码,众大师自然也担心,对这些太热心,会失了主动,于是俱到后厅,准备慢慢商量。
萧清宁携着林静姝,一派女主人的架势:“诸位贵客有礼了,还请享用灵膳。”
“有劳两位夫人了。”
她们要照顾众大师的眷属随从,也没有久留,陪饮几杯便离去。
在场众人,大多都是已经功成名就的大师,最不济,也是名师高手,或者自家势力当中有器道高人,离开李晚给予的这些秘籍,当然也不会损失什么,但若是得到了,却能开拓新品,甚至垄断其中经营,更不用说,这些东西大多包含器道真意,得到了,能够触类旁通,帮助自己更进一步。
秘籍这东西,既可以说是无价,也可以说是一文不值,其中道理,就在于需要与否。
留下来的众人商议了一番,又请李晚拿出相应的实物,看过之后,开始估量这些秘籍的价值。
第二百四十六章血魄神石
李晚看着暗地里商议的众人,呡了一口清茶,激荡的心情,稍微平静下来。
他隐居半年,整理自己所学,而后又突然发出请帖,邀请这些人来,表面功夫是贩售自己早年得到的秘籍,实则结纳盟友,市恩与众,为将来成就大师铺垫道路。
寻常的修士也许会想,我等修真之人,与天争命,求索大道,只需要勤苦修持,潜心修炼即可,没有必要像世俗凡人一般,但无数年来,持此道的修士犹如过江之鲫,却不见有多少修炼有成,最终靠着自己的苦心孤诣得偿所愿。
反倒是中古剧变之后,世家豪门兴起,有大能修士损不足而补有余,收纳万千灵峰福地,亿万生灵气运为己所用,兴城邦,建同盟,开宗立派,以人世之道践行于世。
由此天下修士方才明白,求索大道,靠的不是自己一人闭关潜修,向天地索取,而是融入到这亿万生灵苦苦挣扎的万丈红尘中去,爬摸滚打,历经千难万险,方才能够证道。
古时之道,名为出世,而今时之道,名为入世,两者虽然殊途同归,但践行起来,却是大相径庭。
而李晚悟道,最先想通的,就是自己奇遇机缘,既然为《器宗大典》,乃是一大宗门的开宗立派根基,独享所有功法,固然可以低调修炼,但却难免陷入到小家子气的散修套路中,时时刻刻都游离于在宗门世家的夹缝。
如果真能以此换取一个逍遥自在,倒也罢了,偏偏器道并不是出世之道,更不是自己寻幽探秘,搜罗宝材,就可以修炼有成。
还是得入世!
李晚现在最想要的,自然也是这些器道前辈手中的宝材,更要种种炼器方面的便利条件。
无人知晓,李晚通过炼器,也可以器法同修。确实提升自己的修为,单只这一样,他就拥有了远比同行更多进步的机会,适当抛出一些不涉及根本的秘籍。有利而无弊。
另一边,涂长老、雍长老、全大师、荣大师等人,也在掂量着自己能够承受得起的代价。
好东西人人都想要,过度竞价,又会白白便宜李晚。更伤彼此情面,终究需要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才行。
好在大家对此也不是全无经验,很快便有人提议,各自在纸上写出自己的开价,待到揭蛊之时,逐一比较其高低,价高者得。
也有人担心这法子不行,问道:“我等身为炼器师,千金易得,一宝难求。若是各位大师以宝材为条件,交换这些秘籍,又该当如何?想必各位也该知道,宝材一物,不易比较。”
萧风宜笑道:“这多简单,买卖……哦不,是把前辈秘籍发扬光大,是你情我愿之事,总得妹夫答应才成,就以他喜好为定。”
全大师不愧是全大师。又有周全提议:“萧公子所言有理,不过李道友亲自裁断,只能用在彼此开价相近的情况,否则的话。难免有失公允。”
李晚连忙自辩道:“李某既然公开邀请各位道友,行的是光明磊落之事,绝不会内幕交易,坏了规矩。”
全大师满意道:“李道友言重了,我只是那么一说而已。”
于是主宾相宜,尽皆都赞同了此议。
李晚拍拍手。招来奴仆安排纸笔,然后便听得堂中响起春蚕啃桑一般的悉索声音,那是各方都在斟酌,决定,最终化成纸上的价码,压到身前的案上。
在李晚的示意下,李府奴仆把这些收拾起来,投入到一尊从后堂找来的轻薄铜壶中。
为了表示沉稳,李晚并没有急着揭蛊,而是看着众人。
全大师微笑道:“李道友,不如当场揭晓答案如何?”
这种暗中投注,彼此之间,其实都是心中有数,毕竟低了的话,落的是自己脸面,便宜的是外人,而高了,又难免招人嫉恨,平白让李晚占这个便宜。
不高不低,方才能够显出本事来。
李晚点了点头,告罪一声道:“那,李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全大师道:“李道友,请。”
李晚拂了拂袖,把右手长袍的袖角稍微拉起,伸手进铜壶中,取出第一份纸卷。
打开一看,李晚眼神微亮,一抹奇异的光芒稍纵即逝,但是嘴角却微微勾起。
“雍长老,你要的是那《金辰大要》?”
众人的目光投向血刀门雍长老,只见雍长老端坐案前,微笑道:“不错,我血刀门以一门左道刀法屹立于天南,所修功法,需要凭依一把上好的宝刀,能够供我弟子运转真元,如臂使指,然而外界对此类刀剑法宝涉足不深,唯有凭借本门自己栽培的炼器师,方才能够供应门中弟子所需。”
众人听到雍长老的表态,皆是颔首,知道他所言不虚。
有些特殊的功法和神通,的确需要特定的法宝,才能施展,而外界获得的法宝,只符合寻常修士驱驭法宝之道,并不足与独门秘法匹配。
久而久之,这样的门派也会供养炼器师,或者自行发展工坊,以备不时之需。
雍长老又道:“我刚才观这《金辰大要》,所炼制的金辰法剑,虽然不是我血刀门所需兵刃,但其所用的金辰钢,却是一种兼顾坚韧和硬度的上好宝材,更对真元法力有着良好的传导功效,如若能够吃透这些技艺,必然可以改进本门炼制的血刀,阖派上下,都可受益。”
众人闻言,皆道:“但愿雍长老能够得偿所愿。”
众人多少猜到,这雍长老原本是观望而来,发现对自己宗门有益的事情,断然出手,一时间,也消了对这《金辰大要》必争的心思。
李晚轻晃着手中的纸条,笑道:“雍长老诚意很足啊,开出的条件是,开放门中弟子充任我护卫,伴同游历的资格,另有血刀门镇派之宝,上等血魄神石一枚!”
“上等血魄神石!”
众人听到,不由得讶然。
前者条件,他们并不感觉惊奇,门中弟子接受别人雇佣,充任护卫,其实也是门派分配弟子所用的手段,不然的话,那么多弟子需要自己供养,非常艰难。
一般的大人物,都可以拥有这般的资格,如今也算是名正言顺。
真正令人感觉惊讶的,还是后者。
雍长老笑道:“不错,就是上等血魄神石。各位也该知道,一部秘籍,价值不菲,非是寻常之物能够取代,李道友既然公义,把它们贡献出来,令我等也有共承前人遗泽的机会,我血刀门,自然也不能太吝啬。”
李晚道:“血魄神石乃是炼体修士眼中的圣物,真正的宝贝呀,此物天生蕴含五行之德,构造肉身,形同血肉,可以自由地抽取与注入自身精血在其中!”
雍长老意外道:“李道友对此物了解不浅啊。”
李晚道:“呵呵,略有所知而已。”
心里却也不禁感叹,这还真是件令人心动的好东西。
寻常的修士,即便修炼到了结丹境界,不过肉身返老还童,青春常驻,其男者降白虎,女者斩赤龙,俱皆身姿矫健,体魄精血强盛,能够达到即便身受重伤也能安然无恙的境地。
但是,结丹修士在修真之途中,也不过是登堂入室,小有成就而已,尤其是玄门修士重神魂不重肉身,虽然肉身是修炼根基,不可荒废,但一味沉迷其中,多半还是得不偿失,更加少有专门淬炼体魄的法门流传。
等闲断肢重续,枯木逢春之类的手段,在凡人眼中,自然是神奇无比,但是法道神通法诀万万千千,轻则飞剑呼啸,纵横穿梭,重则雷霆万钧,移山倒海,区区肉身,实在是脆弱无比。
而那等利用了强横的生命元气接驳断头,短暂身首分离之后又再恢复的飞头术等等旁门左道之法,也难以应对真正高手的攻击,比如当初的火阎罗,就是被李晚祭出盘龙砚活活拍死。
肉身根基一坏,又没有修炼到丹成化婴的地步,自然就像是不懂游泳之人,乘坐的舟木一坏,就得淹死在茫茫大海中。
这血魄神石之所以是好东西,就是因为,它可以用来加固肉身这艘度世宝筏!而且,同类的天材地宝极其珍稀,它的功效,更是其中佼佼者。
持有此天材地宝,寻常的修士,也能够像传说之中修炼有成的大修一般,肉身残破而不死。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虽千刀万剐而根本不失,肉身上下,无有死窍,除非命元耗尽为止。
这般的境界,远远比结丹修士所谓的断肢重续,枯木逢春,高明了不知多少。
天材地宝,也是分品级的,普通的血魄神石能够蕴含的命元有限,保护肉身的作用自然也有限,但若是中等,效果大大加强,宛如有数条性命,而上等等级的血魄神石,更是达到把持有人轰杀到化成肉糜,也能血肉衍生,短时间内复活过来的神奇效果。
这相当于,给了一种极其可靠的保命手段,关键的时刻,完全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第二百四十七章奇物
“真是无价之宝啊,怕也就是只有并称三大神石的精气神石、命魂神石可与之相比了。”
修真界中的传说,集齐三大神石者,可以拥有不死的生命力,无尽的法力,悠长的寿元……乃是肉身成道,登临彼岸的一大捷径。
在不少人看来,这也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不过李晚看见雍长老在这里开出的价码之后,却是突然想到,《器宗大典》当中,还真有这血魄神石与另外两种神石的记载,并有利用它们炼制成护身至宝的奇异法门。
所以他心动过后,心里面已经是非常满意,也丝毫不掩饰地把自己这份满意表露出来。
众人一看就明白,这笔买卖做成了,别人也不要想和雍长老争了。
一直笑意盈盈的玉泉剑派的涂长老,面色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其实,我也投了《金辰大要》一标,但既然雍长老连血魄神石这等珍稀宝物都拿出来交换,我也不献丑了,还是就此退出吧。”
雍长老呵呵笑道:“承让,承让。”
李晚看了他一眼,沉吟道:“涂长老既有此意,李某也不勉强。”
既然涂长老都大度表示了放弃,李晚自然也不会横生枝节,这上等的血魄神石,他要了。
李晚又再看其他几人开出的价码。
高长老,意属《金辰大要》,愿意支付的代价是炼剑秘籍一本,宝材五十份,俱都是可以炼制珍品真器的珍贵宝材,另有不明天外陨铁一块。
这条件虽然也不错,但与雍长老的神石无法相提并论,也就只好放弃。
而齐贤坊的高长老,属意的是《火纹通义》,开出《齐贤集注》一份,这是齐贤坊历代高人四处收集,编辑而成的炼器心得。秘籍换秘籍,也算是恰如其分,李晚对此表露出几分兴趣,因为他自从得到《器宗大典》之后。还没有集合众家所长,触类旁通,有一份送上门来的秘籍作参考正好。
不过李晚思虑再三,还是请他们该换成为炼制宝器的宝材,特别是那种珍贵难寻的。不易到手的,这些才是他最感兴趣的东西,与这些相比,所有别人的秘籍、心得,都在其次。
天工坊的三位大师,同时对《丽水通义》,《青萍通义》,《火纹通义》三份秘籍感兴趣,开出了以自己炼器心得交换,并给予相应炼制宝器宝材的条件。
李晚与天工坊有深厚渊源。自然是保留意见,容后再议。
全大师、荣大师、苛大师三人,都是衣甲流派的大师人物,对《素土精要》、《丽水通义》感兴趣,也是打算用各自的炼器心得和相等的珍品法器图谱交换。
剩下的安大师、严大师、罗大师等人,则不约而同地对《青萍通义》感兴趣,这也很好理解,毕竟其中包含上好轻便的飞剑炼制之法,哪怕对刀剑法宝陌生的大师人物,想要用此赚取些许快钱。也是有利可图的,他们开出的价码,分别是灵玉,宝材。炼器心得和相应图谱。
李晚在这时候也发现了,但凡是大师人物,对自己的炼器心得都比较看重,觉得能值不少的灵玉,但偏偏李晚真正感兴趣的,是宝材。而不是什么秘籍和心得。
对此他也只能敬谢不敏了,精心挑选其中自己满意的条件。
全大师大概也看出李晚的偏好,开口道:“李道友,我再加一份早年游历之时获得的神铁,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晚微怔:“神铁?”
众人闻言,一下也都面露好奇。他们终究还是器道中人,能有机会见识各种各样的宝材,都感觉不虚此行。
全大师面上掠过一丝奇怪的神色,从乾坤囊中,把那截所谓的“神铁”取了出来。
这是一块通体黝黑,其貌不扬的平整锭块,看起来,就像是一方铁铸的镇纸。它长不过半尺,宽不过两寸,高约一寸,但是入手却非常沉实,直让人以为,这是一块顽铁。
众人顿时大失所望,在场有不少的人,都是见多识广的大师人物,竟然无一认得。
“这就是神铁?”
“看起来,倒还真是铁属之物,只可惜,来历物性都不明。”
荣大师笑道:“全道友,这可就是你不对了,连你自己都不认得的奇物,怎么好拿出来交换?”
全大师反问道:“怎么就不能了?”
荣大师道:“通常这等物品,有可能是宝贝,也有可能是垃圾,因此,不能算作是宝物,最多只能称之为‘奇物’。”
他和全大师交情不错,认识的时间也长,这么说倒不怕得罪。
全大师嘿嘿笑道:“怎么能这样说,我等都是炼器师,该当知道,鉴定物品,一看其纹理,结构,是谓物性,二看其天生灵蕴,是否蕴藏着天地玄机,只要其有坚固难摧,通禀真元法力等性质,就必定是可以炼制法宝的宝材无疑!我的这块神铁,虽然的确是来历不明,但却也真的有种种神奇之处,不信你们瞧。”
众人向全大师看去,只见他的手掌上,突然涌现出一簇澄明通透的火焰,众人都认得,这是以自身法力催动起来的真火,可以熔金锻铁,犀利无比,平常的时候,炼制法宝,料理宝材,都是要用到的。
在众人略带惊异的目光中,全大师的手掌按在那块黑不溜秋的“神铁”上,真火火元注入其中,但是却仿若无物,丝毫变化也没有生起。
“不怕火焰?”
全大师得意道:“何止是不怕火焰,它还不惧水火,刀剑难伤,坚韧程度远远超越一般的金铁宝材,更加难得的是,但凡是有一丝的损伤,只要注入法力,即刻就可以如血肉般恢复,你们看。”
全大师继续演示这块“神铁”的种种神奇之处,果然,无论是刀剑砍斫,酸、毒腐蚀,还是火焰焚烧,甚至祭出神通法术,五行法诀,也难以损伤丝毫,好不容易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浅痕,一下法力注入其中,任其吸收,果真又迅速恢复如初。
如此奇异的宝物,虽然并不知道,到底可以用来做什么,但也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神铁”了,全大师并没有夸大其词。
只不过,众人回味过来之后,却又都不由得神色怪异。
此物神奇则神奇矣,但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
而且,刀剑酸毒水火都难侵的话,料理起来也必定困难,并不见得就是炼制法宝的好材料。
这里存在一个普通人极有可能会陷入的误区,那就是,炼制法宝的宝材,越珍贵越好,品质也是越高越好,但真实情况却是,天下间没有最好的宝材,只有最适合的宝材,炼制什么样的法宝,决定的并不只有宝材一种,还有炼器师自己的技艺水平。
这块神铁,展现出了各种神异之处,不用说,肯定是宝物,但问题是,众人连它的物性都不清楚,也无法鉴定它的来历和全部奥秘,加工料理起来,实在太强人所难了,也有可能造成暴殄天物的严重浪费。
众人却没有注意到,见到全大师把这块“神铁”拿出来,李晚的眼底掠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作浓浓的炽热,而后看到全大师演示它的种种神异之处,更是突然身躯微震。
这块“神铁”,让他想起了一种只在传闻之中出现过的宝材!
好在李晚也历练出了几分城府,没有丝毫异状道:“这倒真是神奇,不知可否再让我看看。”
全大师自无不允,交到他手中。
李晚轻抚着这块“神铁”,久久无语,突然绽放笑容道:“实不相瞒,李某自小起,就对各种各样的宝材感兴趣,尤其是这种来历不明的,但却表现神异的奇物,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喜爱。”
众人闻言,俱都暗笑不已,其实他们都是炼器师,倒也理解这种搜罗稀奇古怪宝材的兴趣,甚至有的人,都将之转变成为一种嗜好,深深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
未知的神秘,总是吸引人的。
“也许,这是一件真正的重宝也说不定。”
“天生万物,人不能尽识,这天地自然间,总是有无穷奥秘在等着我等炼器师去探索,想要尽知物性,复溯其道,难啊。”
李晚的一番表态,引发了众人的感慨。
李晚与众人感怀一阵后,看向全大师:“不知全大师这物是从何而来?”
他这一问,看似漫不经心,全大师也就告诉他,是早年间一次游历,在东边海岸捡到的,因为神铁不同于寻常的凡物,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奇气机,吸引着修炼出了神识的高明修士。
再问全大师手头上还有没有此物,全大师回答没有。
李晚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却是把手中的“神铁”握得更紧了。
他握得是如此的用力,压迫得指节都开始发白,仿佛要发出咯咯的声音。
“什么‘神铁’,没有见识真是害死人,这分明就是建木种子啊!没有想到,这等旷古绝伦的稀世珍宝,竟然就这么到了我的手中!一定要把它拿下来!”
PS: 勘误:上一章的“血刀门高长老”,实应为雍长老才对,高长老是齐贤坊的,特此勘正。
第二百四十八章神木
建木,这是一种传说中的神木。
经载:有木,其状如牛,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实如欒,其木若蓲,其名曰建木。
又有载:建木青叶紫茎,黑华黄实,其下声无响,立无影也。
又言:百仞无枝,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实如麻,其叶如芒。
种种传说,不一而足。
但是其性状如何,用处如何,价值几许,具体的东西,就很少有人能够说得清了。
中古以前的时代,倒是有不少古代修士的对它有过记载,但随着中古那场剧变过后,渐渐演变成为传说,不仅各种口耳相传的描述断绝,就连见于帛书的载述,也常常混乱不堪,乃至于在细节之处自相矛盾,根本不足以取信。
甚至曾有一段时期,连修真界中大能修士,都普遍认为它是古代修士以讹传讹,生造出来的虚幻之物,并不承认它的存在。
再加上,这种神木在古时就已经非常珍稀,就连那些游历天下的大能修士,没有特别的机缘,都难得一见,更少有运用到器道一途当中。
但偏偏,《器宗大典》当中,就有关于此物的记载!
而且这些记载,是一位器宗前辈侥幸见过这神木,并且得到它的树种,自行栽培,养育所得,非常详实可靠,远远不是外界流传的那些可比。
根据《器宗大典》的引述,为了挽救这种濒临灭绝的旷古神木,那位令人敬仰的前辈,毅然放弃修炼,明明是前途无量的宗师级人物,竟然改性闭关种树去了。
这一种,就是足足数百年。
也正是得益于那位前辈近乎自毁前程的无私奉献,《器宗大典》当中,才会有关于此物的详细记载,种种运用此类木材的诀窍。相应的配药,炼器法门,甚至于,推及到所有的木属宝材的培植。利用之法。
李晚继承了前人经验,第一眼就把这神木种子辨认出来,不至于像其他人一般,身怀重宝而不知。
“传说中,建木是一种遮天蔽日的巨灵神木。它自成灵蕴,生长不息,不但全身上下都是宝,还可以多次采伐而复生,简直就是集天地之精为己用,真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天下木属至宝,无出其右者!”
在古时,建木拥有“神木”、“木祖”、“树宗”等等美称。说明它在各种木属宝物当中的地位。
就李晚所知,如果自己能够把这枚种子盘活,种出一株真正的旷古神木,能够得到的好处,三天三夜时间也说不完,甚至可能凭借着这一次的机缘,真正寻得大道机缘!
只不过,要让那传说中的神木从一枚种子生根发芽,并且存活下来,也不是容易之事。只有它真正长成起来了,才能变成那记载中的稀世珍宝。
不过李晚也不担心,最不济,这建木树种。本身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单以价值而论,丝毫不逊色于刚刚雍长老开出的上等血魄神石价码。
这相当于是换取一个机会,李晚看重的是这枚种子里面蕴含的通天机缘。
“看这些人的表现,都还茫然不知。”
李晚压下心头的喜意,但也没有刻意冷淡。神色依然如常,和全大师商议起来。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顺利拿下。
李晚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要是这全大师知道这块所谓“神铁”的真正价值,就算给出再多秘籍,也不一定能够换来,宗门世家,更是有可能连灵峰福地都能拿得出来交换。
这笔买卖,绝对值得!
雍长老和全大师都成功交易了,众人也看出,李晚的确是对宝材一类的东西更感兴趣,于是也都纷纷要求另换价码。
身为老牌大师,出手就是不凡,全大师以一块“神铁”换下《素土精要》之后,又用了足以炼制上品、珍品宝器的宝材十套,灵玉五千万,换取《丽水通义》。
全大师道:“这两部秘籍,是我和荣道友、苛道友共同换取的,回去之后,我们三人也会共享他们,按道理,我们只是分享此秘籍,但却并不是独享,如果他们两位也想正常使用这秘籍,理应再按分享的规矩,给予李道友相应的补偿。
修真界中,分享,流传秘籍,已经有一套成熟规范的规矩可以依循,比如甲与乙交易,甲可以从乙处获得一份应有的补偿,而若是乙再把这秘籍卖出给丙,应将所得与甲均分,若是后续丙者再传出,得到了益处亦应与甲乙均分。
这方法有些繁复,所以多数的时候,李晚这样的最初拥有者,都会与交易对象约定,宁可少要一些代价,也要把流传的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并且保证一定时间内不再外传,以保障乙方利益。
大家全凭信誉和道义约束彼此,百十上千年后,慢慢也就禁不住,索性变成免费,公之于众了。
卖得越多,流传越广,也就也不值钱,这是世间普遍的真理。
李晚有感于自己占了全大师等人不知道建木树种真正价值的便宜,沉吟道:“我看,这些还是算了吧,我不用什么补偿。”
荣大师和苛大师有些意外:“这叫复利,是你应得的,若不拿,我等怎么好意思用这些秘籍?”
在他们心目中,那块“神铁”是稀罕奇物,但本身的价值,却没有多大,全大师纯粹是取了个巧,投其所好而已,于是提议道:“我看不如这样好了,我们两人各自出二千五百万灵玉,给李道友补足一亿吧。至于我们三人之间如何补偿,互换,就不劳各位道友费心了,我们私底下再予以解决。”
李晚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点头:“也好。”
送上门来的肥肉,再吐出来,就有些反常了,他也只好欣然笑纳之。
就这样,全大师三人一体,以各自的炼器心得和几件珍品法器图谱,一块“神铁”,宝器宝材十套,还有一亿灵玉,交换了《素土精要》和《丽水通义》两部秘籍。
萧风宜见状,坐不住了,他和萧清宁是堂兄妹,怎么说也比外人亲近得多,要是连一部秘籍都弄不到手,岂不让人笑话?抛开脸面不论,这秘籍本身,也是各方器道修士看重之物,当下也顾不上避嫌,蚁语传音道:“妹夫,你可不能忘了咱们天工坊啊。”
李晚看了他一眼,道:“不必心急,我现在还是天工坊的供奉,少不了坊里的。”
天工坊在他心目中,还是有分量的,毕竟这是妻家产业,他自己也崛起于此,明着偏袒一些,外人无话可说。
李晚思虑一番,便以三位大师炼器心得为条件,交换《火纹通义》、《青萍通义》。
但以他如今的器道实力,见识和经验远远超出修为,这些最多也就是做个参考而已,顺便解释自己一身所学的来源,掩人耳目,倒也没有太上心。
萧风宜还想要《丽水通义》,但想了想,自己新登大位,实在不宜花费过多,这次没有空手而归,也算可以了,于是任凭三位大师私下里劝诫,都不再提起。
安大师、严大师、罗大师三人,依然对《青萍通义》感兴趣,于是便开出价码,约上没有得到秘籍的涂长老、高长老等人,共同出价一亿,另附十五套珍贵的宝器宝材,获得拥有此秘籍的权利。
这里的宝材,都是接近于黑魔鲨妖丹、玄金髓、万年乙木方等珍贵之物,而且,一套宝材,分量足够,合乎炼制一件宝器的用量,甚至有超过。
李晚这次一共到手二十五套宝材,以他的技艺水平,完全可以花费多年的时间,慢慢将之全部炼制成为宝器,算是大大充实了自己的宝库。
交易过后,多方共同约定,一百年内,除了各方自用或者传于门人、亲友,其他人并不外传。
商议完毕之后,众人郑重其事地祭拜苍天,歃血盟誓:“皇天在上,后土为鉴,今日我等同享秘传,共承遗泽,皆为光大器道,继往圣绝学之故;特此立约,当谨守公义,彼此扶持,不为背信弃义之兽行……”
又盟誓:“如有擅用此秘籍外人,皆曰‘可杀’,众人共击之!”
意思就是大家因为道义的缘故,结合成联盟,共同发扬光大器道,但是为了符合修真界的规范,相约共同监督,若在外界遇到没有经过认可,擅用秘籍所载图谱、法门的宵小之辈,可以认作是偷盗自家东西的蟊贼,共同击杀之。
至于这些公约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就要因人而异了。
一般越是大世家,大宗门,就越守规矩,不会让自家的子弟门客随便使用外来的功法,小规模的偷学、私传,也不会影响各方的根本利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得去就算了。
但若有人打着传人的旗号,到处传播,或者公然宣扬自己才是正宗的传人,那就是“可杀”了。
结丹修士们眼中的利益,并不在一法一物,恰恰这些名望,身份,更加重要。
第二百四十九章君子之争
李晚见五部秘籍都顺利散布出去,心情非常愉快。
他与玉泉剑派、血刀门等势力共同开办铜山作场,早就有了交情,这次更是打铁趁热,商议了不少合作事宜。
新朋友方面,与严琥等人也是相谈甚欢,打好了将来相交的基础。
李晚留他们在府中小住了几日,之后,这些远道而来的器道同行,方才以不打搅新婚夫妇安居为由,相继离开。
李晚站在谷口楼宇一般的巨碑下,礼送最后一批的严琥等人离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算是都散了。”
萧清宁笑意盈盈道:“夫君,你这次的邀约很成功啊,不仅一举解决了家里大笔开销的难题,换取将来炼制宝器所需的天材地宝,还交好了这些天南器道的朋友。这是为自己跻身大师行列奠定基础,以后这些人遇到你有什么新品之作,或者需要扬名之时,必然会不吝赞叹。不但如此,一些潜在的对手,也被化敌为友了,甚至以后还可以是共同进退的盟友。”
林静姝从她话里品出一些东西,后知后觉道:“夫君终于要开山立业了吗?”
李晚轻笑着点了点头。
自己开山立业,与过往不同,不依附在任何势力和个人而炼器,传扬的是自己的名号,自然,遇事也要自力更生。
从晋升结丹境界开始,他其实就已经在为这一天的到来不懈努力。
“俗话说,打铁还需自身硬,对炼器师而言,最重要的当然是炼器水平,我的炼器水平已然达到名师地步,其他的,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其实李晚拥有《器宗大典》,这方面的努力,反倒可以忽略不计。这几年间,都是把精力花费在继续加持精炼飞神戒,辟风衣,火灵珠三件宝器。以及成婚,结盟诸事上。
飞神戒是他自己炼制的上品宝器,钻研它,有助于研究珍品宝器的炼制诀窍,还可以积累宝贵的经验;而辟风衣、火灵珠。是他从火阎罗身上获得的战利品,通过修复,鉴定,摸索通透之后,已然可以熟练使用,算是多了几件防身护体的法宝。
辟风衣的宝器特效是隐匿气机,李晚发现,这与火阎罗本身的狂躁气机势同水火,并没有很好地发挥作用,大概也是他杀人夺宝。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他人之物,才会导致如此。
修士的宝器,大多都是结合自身特点定做的,如果囫囵滥用,并不适合,效果当然大打折扣。
还好,李晚的法力纯净平和,催动此物时,效果出奇的好,因此留下自用。
火灵珠则被他处置宝珠一般。镶嵌进了姹女毒火葫芦中,然后又再经过一番特殊秘法的祭炼,终于成功把它更替成为一件强大的上品宝器,不是珍品。胜似珍品。
至此,他身上已经拥有了盘龙砚、飞神戒、辟风衣、姹女毒火葫芦四件上品宝器,还有幻神镜这件绝品宝器,与那些名门出身的结丹修士相比,也不遑多让。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可以说是满身装备齐全。就算面对结丹境界的真正高手,也足以自保无虞了。
“这是自身实力的提升,作为炼器师,当然可以依赖忠心的部属保护,但是自保之力,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或缺,要没有了它,就只能依附别人,谈什么开山立业?”
萧清宁赞同道:“夫君说得不错,除了自身的实力之外,就是颜峰主,风峰主,涂长老,高长老,雍长老,全大师等等相识相交的道友,这些都是宝贵的人脉,如果没有这些人的帮衬,开山立业,也是空想。
可以预见的是,自立门户,将会面临种种困难,比如同行敌人的诋毁和抹黑,下作手段的阴谋暗算,甚至危及人身,家人亲友安全!只有在各方面都无懈可击,方才能够立足。
夫君所做的,并不仅仅只是与他们几个交好而已,更深层的意义是,真正实现结盟的关系,共同进退。
比如说,我们雇佣了血刀门的弟子,其实是帮助他们供养弟子,保留冗员,回报是不但拥有众多高手保护我们的人身和产业,还能找到靠山,若是我们的敌人非要大打出手,直面的不是我们,而是血刀门,而血刀门,虽然无法与五大宗门那般的庞然大物相比,但也始终是个宗门,自有大能修士坐镇。”
萧清宁有心与林静姝谈这些,好让她明白修真界的残酷,这叫居安思危。
又继续道:“我们天工坊之所以能够在天南立足,一方面是自己的炼器技艺过硬,另一方面,也是用了不少玉蟾宫的弟子。
那些弟子的实力如何姑且不提,至少仗着五大宗门的名头,是没有什么势力胆敢明目张胆敌对了,争斗也控制在鸡鸣狗盗的小打小闹内。若是没有这些护身符,对手找到机会,一把火烧了作场,或者直接屠戮杂役,学徒,那就什么也不用干了。”
李晚道:“是啊,这都是立业的艰辛凶险,像我以前,还曾遭遇洪熊山的秘密暗杀,就是因为缺少了这些。”
萧清宁道:“一般的器道修士,修为提升不易,技艺水平的提升更加不易,很难兼顾其他身外之物的提升,甚至就连安大师,洪大师等人,在势力这方面,也是刚刚起步而已,夫君能够这么快涉足于此,将来肯定可以把他们远远抛在后头的,这些艰辛凶险,也将变成正常的君子之争,以后行事作风,都要符合名师高手的风范了。”
李晚微微一笑:“不错,这么辛苦是图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这个能与人作君子之争的资格?”
……
馥香山,青岩峰。
初升的阳光穿过树梢,在地上映出一片碎散的金芒,院墙内,顽强的绿芽终于熬过了严酷的寒冬,迎来了抬头之日,少许不知名的俏丽花朵迫不及待地开放起来,点缀出一片喜人的春意。
微风吹来,馨香四起,仿佛整个院子,都弥漫在这片醉人的氛围之中。
这股春天的气息,随着晨曦投射进来,钻进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堂皇房间内,可就算是这带着春意的温暖晨曦,也驱不散房中弥漫的阴沉老朽之气。
洪熊山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塑像,呆呆地杵在那里,紧锁眉头。
良久,空荡荡的房间里,方才响起他那悠然的叹息。
“一转眼的时间,就是两年半。”
离开铜山,两年半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洪熊山依然长居于此,打着为此间主人炼制法宝的旗号,暂避风头。
洪熊山从未有过如此的屈愤不甘,身为炼器界的前辈,竟然被一个新近崛起的小辈,逼迫到了要远走他乡躲避风头的地步。
可是再不甘,他也只能忍耐,因为他非常有自知之明,对自己有多少斤两,掂量得一清二楚。
他对李晚的事情,也非常关注,此刻,手中正有一卷帛书,上面详细记载着徒子徒孙们通过各方渠道打探而来的消息。
“这小子,竟然娶了天工坊的大小姐为妻,还广发英雄帖,邀请道友共享秘籍……”
洪熊山虽然是结丹修士,但年纪一上来,再加上心情郁结,短短两年的时间,就显得苍老了几分,原本光洁的面颊上,也开始增添了几条掩盖不住的皱纹。
这是岁月的痕迹,除非修炼到拥有更高寿元的元婴之境,或者服食拥有逆天之效的灵丹妙药,寻常的结丹修士,无法消除。
一名洪派门下弟子走进来,刚好听到师尊的自言自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心中暗暗叹息道:“这两年间,师尊的性情和志气变化很大呀。”
洪熊山听见有人走动的声响,讷讷地转头看了过来,木然的面容上,展露出些许生息:“元彬,你来了。”
门下弟子元彬恭敬行礼道:“师尊。”
洪熊山问道:“又有什么消息?”
元彬面上露出些微的尴尬,道:“师尊,弟子……弟子不是来禀报李晚之事的。”
洪熊山有些失望地靠着椅背,问道:“那是什么事?”
元彬道:“是这样的,我们在这青岩峰,所有的工件,都业已完成,还未请教师尊,接下来该将何去何从?”
洪熊山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完成了吗?”
元彬犹豫了一下,似乎鼓起几分勇气,小心翼翼道:“师尊,弟子,弟子……”
洪熊山木然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元彬道打消犹豫,忧虑道:“弟子是想劝谏师尊,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师尊,您自从来到这青岩峰后,就一直不在状态,工件诸事不理,门下师兄弟也不过问,就只关心铜山和那李晚之事,师兄弟们偶有私下里议论,都说……都说……”
他本来坚定的神色,很快又变成了惊惧和犹豫,因为他看到,暮气沉沉的师尊,又恢复了过去的威严肃穆,冷冷地看着他。
“都说什么?说下去。”
元彬咬了咬牙,小声嘟哝道:“师兄弟们都在说,师尊魔怔了……”
第二百五十章陈年旧账
出乎意料,元彬说完之后,并没有等来想像中的雷霆震怒,却反而见师尊幽幽叹息一声,重新靠在了椅背:“幼稚,为师的苦心,那些毛头小子又怎么会明白。元彬你跟了为师这么多年,难道也和他们一般,不懂世道险恶,不知轻重进退吗?”
元彬冷汗涔涔,硬着头皮道:“可是师尊,您一直这样,大家实在担心啊。”
洪熊山意味深长道:“担心总比受难强,为师也知道,你们在这青岩峰的两年多时间里,过得并不顺心。”
元彬心中苦笑,心道何止是不顺心,简直便是窝囊到家了。
这两年间,不单是外人看洪派一脉的笑话,就连本门的弟子,也不乏整天期盼回铜山,一扫晦气的,在这里虽然清净无事,但却被师尊勒令低调炼器,沉闷之极,哪个大好年华的弟子愿意?
若只如此,倒也罢了,无非就是修身养性,窝上几年而已,关键是他们实为避难而来,方家东主虽然对此多有体恤,但却免不了下面的人风言风语,更有甚者,当面都敢冷嘲热讽,连自己都感觉低人一等。
说到底,还是在铜山那一场吃了暗亏,窝囊退让所致。
元彬感觉勾起了师尊的伤心事,惭愧道:“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洪熊山叹气道:“你不必多说,其实,你们的心思,为师又怎么会不明白?我们这次来到青岩峰,说好听,是为方峰主炼制法宝,说不好听,就是交恶了招惹不起的大敌,避难而来,有此一点,就是到了神仙福地,也住得不痛快。可是,你们不能只把眼光放在这里啊。要知道,形势比人强,为师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到如今,已经是别无他法了。”
元彬虽然是洪熊山宠信的弟子,但也还是第一次听见师尊这样颓然的真情流露,不由骇然:“情势当真险恶如斯了吗?”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竟然连自己的师尊。都有如此沮丧的心思。
洪熊山无奈苦笑道:“你当真以为,为师是大师,就真能横行无忌?”
元彬暗暗点头,大师之中,也有三六九等之分,这个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可他禁不住又道:“按道理讲,如今的李晚,也正处在这个阶段,他甚至都还没有炼制过珍品宝器,怎会令师尊忌惮至此?”
洪熊山道:“我是本来也跟你一般想法。再怎么说,为师成名已久,是器道的老前辈,就冲着这长幼尊卑,也足以把他打压得毫无脾气,甚至掐灭他的晋升机缘,令其终生不得崛起。”
说到这里,洪熊山突然流露出了莫名的苦楚,更似有无限的悔恨。
“可偏偏,这世间。除了‘尊老’之外,还有另一句话,叫做‘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为师万万没有想到。此子所获的名声地位,与他如今的年岁严重不符,本身的实力更是惊人,竟然连火阎罗出手,都反被他杀死!
为师之败,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你以为,他把火阎罗悬门示众,真的就只是为了泄愤和示威?他这是为了向天南各界证明,他拥有无与伦比的潜力,与其交恶,不如交好他啊!
可是再看我们这边,为师已老,有可能继承衣钵的诗白也莫名抱病,至今还没有能够康复的确信消息,人心向背,立时倒置。”
洪熊山面色渐渐变得狰狞,近乎咬牙切齿道:“李晚此子,心性也的确不是寻常年轻人可比,他并没有做其他无谓之事,却反而专注于与铜山多方冰释前嫌,合办作场,然后又娶妻成家,结交姻亲,展现出更加令人信服的潜力,如此,他的声势便如滚雪球一般越积越大,根基也开始深厚起来了。
这是步步为营,沉稳老道之举啊,你可知道,这比任何报复,都还让为师难受?”
元彬心中一动,突然有些理解师尊的无奈了。
李晚在铜山遇到火阎罗刺杀之后的一系列举措,的确堪称高明,他充分利用了自己最大的优势,不断削损自己洪派一脉的声势,此消彼长之下,更加少有人看好师尊,都转而交好于他。
说到底,也是师尊成名虽早,但却没有太多的得意之作有关,如果一出手就是上好的珍品宝器,结交的灵峰峰主,各方大佬也多,这样的年轻后辈,就算自己对付不了,也用不着畏之如虎了。
指使火阎罗暗杀他那一场,也失了分寸,这样的方法太激烈,太没有余地了,既然师尊可以用这手段对付他,别人报复,也是理所当然,难怪师尊要带着自己这些弟子躲避风头。
李晚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从一名寒门散修修炼到结丹境界,想必也不会是迂腐懦弱之辈,如果被他抓住机会,肯定会出手的,到时候,洪派一脉的损失,就不能以等闲计了。
“事到如今,除非师尊能够彻底灭杀了他,才能扭转这局势,但此子已经取得各方支持,成了气候,这一点已经几乎不可能做到。
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无损于他的根本,而他只要一次次削弱我们的名声,占据主动,就能将优势越滚越大,直至最后,踩着师尊的名声上位……好狠毒的算计啊!”
元彬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发现跟这样的对手斗,几乎没有任何胜算可言。
明里,他是年轻的绝世天才,莫欺少年穷;暗里,他实力高强,或者有高手守护,两者的作用都一样……也对付不了。
洪熊山既是赞赏,又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道:“不错,事到如今,就算我能够打压得了他一时,也打压不了他一世。虽然我很不甘心,但也只能承认,对他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年轻就是最大的本钱,他被打击得再惨重,也随时都有可能翻身……”
他的声音变得阴沉无比:“可是为师不能再失败了,若是失败,连最后的一点本钱都要输掉,完全没有翻身的可能。”
元彬默然。
他本来是想劝谏洪熊山,让他明白弟子们的苦楚,可到现在,反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师尊是想要保住最后的脸面和尊严,哪怕把龟缩大法发挥到极致,也要留存本钱,这样才能庇护门下的弟子,如果明火执仗地跟李晚那样的对手争,固然可以发起强大的反扑,但是诸多弟子,徒子徒孙,却难以保全。
元彬满心迷茫:“难道,就这么算了……”
“呵呵呵……”洪熊山笑得有些凄凉,“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事到如今,就算为师不与他争执,他也会以私怨为由,追着我不放,历来后辈高手,绝世天才,想要成名,什么样的办法最为便捷?”
元彬面色阴沉:“踩着前辈的尸骨上位。”
洪熊山面上露出些微赞赏:“不错。”
元彬听到,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洪熊山却反而轻笑起来,他经过爱徒开导,反而似是心情开朗了几分。
他对元彬道:“李晚此子,正在崛起的紧要关头,没有敌人也要制造敌人,不过为师经营多年,也不是全无准备,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你把前头柜子里,单独放在一处的那几封信取出来看看。”
元彬听到,带着几分疑惑,打开了房间里的木柜,果然见到,一沓沓的往来信函和机密要件摆放得整整齐齐,但却有单独的一沓,孤零零地放在一边。
“这些是……中州之地的来信?”
元彬讶异,他看见了迥异于天南地界的火漆封胶和信皮,立时便反应过来。
这些东西的来历,怕是不凡啊。
再看下去,元彬面上讶异之色更甚,但渐渐地,这些讶异化作了喜悦,最后竟是忍不住喜形于色起来,激动道:“原来,那次传扬一时的事件,还有如此内幕!”
洪熊山冷笑道:“不错,鲜少有人知道,四年前,吴冶子驾临天工坊,是为得到李晚手中的炼器秘籍,李晚此子自作聪明,用了一部假的秘籍与他交换,顺利把吴冶子哄了回去,但却不料,吴冶子新得秘法,刚刚掌握就分授给徒子徒孙们,大肆加持精炼吴氏一派的法宝,结果,你猜发生了什么事?”
元彬下意识地道:“发生了什么事?”
洪熊山面露冷笑:“吴氏一派加持的神锋不禁耐用,短短几年之内就接连报废,吴冶子大发雷霆,严查缘由,最终确定,是从李晚手中得到的秘法出了问题!”
元彬大为兴奋:“找死,真是自己找死啊!那李晚,当真以为自己了不起,竟然耍弄吴冶子?”
洪熊山轻叹一声,带着几分怅然道:“不错,这李晚,不需我们出手,也离死不远了。想那吴冶子是何等的人物,巴巴地山长水远跑来搜罗秘籍,结果却被一个小辈玩弄于股掌,被卖还要替人数钱,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可惜啊,终究是我们天南地界的俊杰,将来也注定要有一番作为,却是被自己的一时糊涂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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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血魄之心
洪熊山和元彬这般幸灾乐祸,却是因为,他们深知吴冶子的冶子两字,在器道一途的份量。
“‘冶子’二字,乃是结丹境界修士能够得到的器道最高成就,只有那些大师当中的佼佼者,方才能够才能拥有这称号,而且,这些大师也不是跟我们天南一般,只要能够炼制出珍品宝器即可。”
洪熊山神色有些复杂。
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服,像他这般有过珍品佳作,但是平均水准保持在上品之间的天南大师,在中州之地,最多就是刚刚满足出师条件,能够被允许离开师门,独当一面的名师而已。中州之地的大师,平均水准已经达到了件件珍品的地步,而在这样的大师之中,都可以称得上是佼佼者的‘冶子’,会是何等人物?
招惹这般的大人物,洪熊山师徒都感觉,李晚这次是真的自寻死路。
洪熊山冷静非常:“现在吴冶子,陷入了一场大麻烦……不过不要紧,这麻烦是李晚招来的,等得越久,报复也越激烈。”
元彬也领会了师尊的意思:“那我们就等,总会等到机会降临!”
洪熊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正是如此。现在为师已有定计,你等须当谨记,小不忍则乱大谋,越是这种紧要关头,越不可横生枝节!”
元彬道:“弟子明白了,师尊苦心经营,都是为了门人好,我会好好安抚师兄弟们的!”
洪熊山欣慰地点了点头。
……
散布秘籍的成效,很快显现出来。
李晚安居空明谷,但却通过便利的通讯和凌云飞舟运输,遥控着铜山作场,与各家展开深入合作。
接连的几个月,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乌宁等人果然没有让李晚失望,个个都表现出了好学、踏实的秉性,在李晚指点下。短短两年的时间里,炼器技艺和和见识,就都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最近还刚刚传来喜讯。十人无一漏下,已经掌握了金辰钢、火纹钢、星纹钢、丽水钢、青萍钢等新型宝材的炼制之法,甚至炼制出相应的珍品法器。
早在两年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就手这些了,有李晚这样经验丰富的名师指导。又生活安定,衣食无忧,进步自然不是过去可比。
更加难得的是,这十人已经把李晚给出的《虚宝法印》基础掌握了,由此而懂得不少有用道纹的祭炼之法,单凭这一点,他们就能够在协助李晚炼器方面出力,现在李晚都已经可以放心把一些简单的宝器部件交给他们,为自己储备宝材。
云荡山作场方面,经过近六年时间的发展。也已经逐渐趋向于稳定,得了个收支平衡。
前几个月,也就是李晚与众大师商量分享秘籍的时候,刑同方还写信来报,他的妻子刚刚给他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其实刑同方娶妻时,李晚就已经从他信中所报得知了,不过刑同方说那只是凡人平民,也就没有大肆庆贺。
当时李晚也承诺,若是刑同方得子,会视其资质好好教导。定不叫他们像父辈一般蹉跎半生,荒废大好年华。
刑同方在云荡山替李晚看守家业,最牵挂的,也就是后人了。他的希望是,等到两子年岁渐长,就送到空明谷来拜师学艺,李晚也答应了,到时候一定会优先把他们收在门下。
刑同方都有子嗣了,施皓光当然也不甘示弱。甚至比两人都更早在邬山盟那边收纳凡人妾室,不过令他颇为苦恼的是,几年时间过去,他那几房妾室的肚子,直到现在都还没动静,不得不怀疑自己年事过高,已经不行了。
施皓光的修为,至今都停滞在炼气中期,所以寿元只在百余年,而他都已经年至六十,虽然凭着玄门中人的体魄,仍还能行人道,却也有无嗣之虞,倒让李晚多次宽言相慰,还出灵玉让他去寻医问药。
李晚和施皓光相识于微末,一晃就是十二年过去,也算患难之交了,如今生活安稳下来,其实也很期盼,他能够多多繁衍子嗣。
不管这些子嗣肖与不肖,终究都是成为门人弟子的最佳人选,也是他如今奉行“积累底蕴”的“底蕴”之所在。
李晚正值壮年,与自己的两位夫人琴瑟相谐,拥有子嗣也是迟早的事情,以后脱离俗务,长生逍遥的基业,就是靠这些后代和门人支撑了。
在料理这些俗务之余,李晚当然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刻苦修炼《器宗大典》上面的功法。
经过结丹之后这几年的努力,他终于把《千手灵尊诀》,修炼到了第二重小成的地步。
千手灵尊诀的第二重境界,叫做“灵尊显化”,小有所成的特征,是可以把元灵之气显化成为灵尊虚相,诞生出种种神通法诀。
这是一种相似于虚宝法印的运用,李晚第一时间,就是向器道方面发展,加强过去的千手拓印,使之真正成为加快炼器速度,便利自己修炼的法门。
密室中,李晚手结法印,紫气氤氲。
全力催运鸿蒙宝气之后,他的整个身体,都仿佛被笼罩在朦胧的烟雾内,周身上下,似是有无数的紫色触手伸出,如同长发披散,乱舞起来。在这略带妖异的气氛中,一团团似鸟迹,似蝌蚪的道纹慢慢涌现,凝实,最后竟然幻化成为一只只的手掌。这些手掌,就好像是从李晚的肩胛里面长出,轮转成圆,妖异氛围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圣庄严的意味。
李晚面上无悲无喜,一副平和之意,周身的气机也随着法印的结扣,凝聚到了纤长的指间。
突然之间,他一指点出,万千道纹,仿佛像是被拦截已久的滔滔山洪,咆哮着向决口的堤坝冲去。
万千水浪,一同宣泄。
他手指所点,乃是案上一块通体银灰,冰晶似的拳头大小的橘形圆石,正是与血刀门交易所得的上等血魄神石。
如今,他正按照《器宗大典》当中记载的一种特异炼器手法,处理这块神石。
只见万千道纹注入之后,银灰的神石,很快就被血红的颜色注满,并在紫雾之中,散发出微不可察的金芒,李晚的面色,很快像虚弱已久的伤员一般,变得苍白无比,却是以秘法精血祭炼,把自身的部分血气,注入到这块神石。
他心神一动,立刻便可以感受到,经过自己祭炼之后的神石,与自己建立起一种莫名的联系,彼此气机牵引在一起,再也难以分割。
这种感觉,就好像眼前的神石不是神石,而是从身体上割舍下来的一部分!
李晚面露满意,手掌虚托,把这块经过祭炼的神石掌在手中,另一只手,却是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猛地划破了自己的胸膛!
他把这块神石往伤口按去,只见一阵刺目的金色光芒亮起,短短几息之内,整块拳头大小的神石就消失不见了,生生镶嵌进伤口,融入了血肉。
李晚把匕首插好,双手虚托,运到了胸膛正中的伤口处,可以看到,那里的血肉正以一种奇妙的韵律在蠕动,一下一下,仿佛心脏跳动。
慢慢地,伤口恢复如初,除了抹在上面的血迹,几乎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迹。
“寻常人都不知道,血魄神石是怎么用的,要是真像血刀门那样,用在镶嵌宝刀,制成吸收鲜血力量发动强势一击的法阵,就有些暴殄天物了,它真正的用处,还是像这般融入血肉,凝结出‘血魄之心’啊。”
感受着体内涌来的雄浑的血肉元气,仿佛宝贵春霖,滋润着干枯的大地,李晚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了欣慰笑意。
异宝“血魄之心”,作用非常简单,但却也非常实用,那就是加强生命力!
拥有了它,寻常的肉体损伤,血气亏损,都可以瞬间恢复过来,甚至就算遭受千刀万剐的惨重伤害,也不再致命,因为这宝物融入了血肉之后,所有的死穴,要害,都被炼化了,只有这神石里面蕴含的命元耗尽,才会死亡,是一种非常实用的保命手段。
血刀门给他的是上等血魄神石,相当于本身是绝品宝器的天宝,但是就算真正的绝品宝器,价值也未必能与它相比,原因也非常简单,修士本身就是追求长生逍遥的,能够保命的手段,自然珍贵。
恐怕,也就只有那些能够增长寿元的天材地宝,才能比得上。
更加令李晚感觉欣慰的是,他刚才运用的炼器法门,已经远远超越过去慢工细活的祭炼,乃是利用灵尊显化的秘法千手齐下,炼器的效率更胜过去一筹了。
“到现在,我才算是把一身所学融会贯通,是否看看,依靠自己的力量炼制珍品宝器,先取得天南大师的名位再说?以我现在的修为,想要炼制珍品宝器,应该是可以了……”
李晚思虑着,出了密室。
施皓光早已等在外面,见到李晚出来,似乎长松了一口气。
李晚察觉到他的异样,奇怪问道:“怎么了?”
施皓光道:“李道友,你要我严密注意的中州那边,有动静了!”
李晚神色一动:“中州那边,是吴冶子?”
第二百五十二章出事
李晚深知,自己精心编造的所谓神锋炼元术,是什么样的秘籍,因此一直都派人注意中州那边的动向,几年时间一晃而过,果然,隐患爆发出来。
不过转眼之间,时近五年,他已经不是那么忌惮那位吴冶子了,在这短短几年的时间内,他的实力,势力,都有了明显的增长,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小角色。
因此李晚只是微怔,然后便冷静问道:“他打算怎么对付我?”
施皓光道:“暂时还不得而知,不过,据说已经放出话来,天南的正邪两道,无论何人,取得你的人头,都可以得到三亿灵玉的花红。”
李晚哑然失笑:“才三亿而已?”
施皓光道:“对一些漂泊无依的亡命散修来说,三亿灵玉,已经是一笔巨财。”
李晚道:“这倒也是,哪怕绝品宝器,真正的售价也不过一亿多而已,有这么多灵玉,赶上了,就能一口气买到两件!”
李晚恍然发现,自己的眼界是高过头了,无论是从萧家弄到的凌云飞舟,还是贩卖秘籍所得,甚至星河铁,壤云石,养魂布,火云母等物,都是别人数世积累下来的财产,并非自己一点一滴积攒而来,所以没有深刻的感受。
其实三亿灵玉,也不算少了,真要兢兢业业操持生计,普通的结丹散修,怕是一辈子也没有这么多的积蓄。
甚至寻常的天南大师,也需要数十年时间,才能靠着炼制上品宝器攒下这样的家当。
李晚有些遗憾地想道:“《器宗大典》,本身就是无价之宝,我若是靠着贩卖其中的秘籍,都可以发家了,只可惜,此举可一不可再,我的本意是避免怀璧其罪,让别人以为已经把大半的秘籍流传出去了。不能弄巧成拙。”
施皓光追随李晚多年,眼光见识,远远超越一般的炼气境修士,分析道:“三亿灵玉虽多。但要买一名炼器名师的命,还是少了,没有必要担心,不过,怕就怕在。这只是搅乱风声的手段,背地里还有其他,不得不防。”
李晚颔首道:“你说得不错,稍后我会让谷里内外严加防范,以防宵小作祟。”
李晚和施皓光商量了一阵,都感觉此事可大可小,但却没有必要过多担心,无非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最关键的,还是自己的实力。实力过硬,宵小之辈自然无机可乘。
稍后萧清宁和林静姝也来过问此事,这才知道,当初李晚戏弄吴冶子的前因后果。
萧清宁不由默然一阵,遗憾道:“这次算是彻底交恶他了。”
李晚不以为然:“是他要巧取豪夺,不仁在先,也怪不得我不义。”
萧清宁道:“我知道,夫君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坑了吴冶子一把,不过为免全大师等人起疑。还是先向他们解释清楚为妙。至于府里上下的安全,只需责令护卫们注意即可,吴冶子虽然是个前辈,但这事终归只是器道争端。无需过多担心。更何况,他现在还隔着千山万水,无暇顾及此处呢。”
李晚微怔:“向全大师等人解释?”
萧清宁道:“不错,人无信不立,若是失去信誉,在这天南地界。也难以立足,到时候,就要失去赖以立业的根基了,虽然此事的确事出有因,但也难保那几位误会。”
李晚想想也是,欣喜地握住她的手,道:“还是清宁你虑事周全。”
萧清宁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等下我们合计一番,看看该怎么解释为好。”
于是夫妻共同商议,写了几封言辞恳切的信,解释清楚坑害吴冶子的前因后果,并且保证那些秘籍和之前的轻鸿甲、《磨锋诀》没有问题。
这样的信函,也没有什么难写的,无非就是实话实说而已,主要都是为了示人以诚。
当世仙道昌盛,小势力且不提,像天工坊、云荡山、铜山这般的地方,彼此之间传讯,快则须臾,慢则几个时辰也能抵达了,甚至托运贵重事物,也很可靠,所以翌日他们便收到了快信回报,几位大师都表示愿意相信李晚,并询问他是否需要提供帮助。
李晚见了,大为振奋:“好在清宁你提醒得及时,及时解释清楚,一切隐患,便都消弭于无形,要是现在不解释,将来他们先知道,还真不知道要费多少周折。”
解决完此事,李晚更加放心了,不过为了防止被人寻仇暗算,他还是一面继续料理手中的宝材,炼制宝器,一面练习运用法宝战斗之法,增加几分与人斗法的经验。
在这同时,他也吩咐铜山与云荡山两边的作场注意防范。
又花费三个月时间,一把利用青萍钢,玄金髓等珍贵宝材炼制而成的清风飞剑炼制完成。
此物是以珍品法器“清风飞剑”为原型,加强宝材、法阵,大大提升法宝威能炼制而成的上品宝器,因其炼制起来,相比其他的法宝简单,而且委托之人是天工坊一位老主顾,李晚为了开山立业,打响名声,精心炼制而成。
当这件上品宝器飞剑炼制成功的一刻,他又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有了明显的提升,真丹也仿佛经过一重奇异力量的洗练,变得更加轻盈,纯净,大有返璞归真之势。
小试身手成功,李晚更是掌握了利用灵尊显化秘法,提升炼器效率的诀窍,更由于各家的新型宝材面市,终于可以便利取用,于是又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接连炼制了三把一模一样的清风飞剑,分别应了白苜峰,云居峰,丘泉峰三大灵峰的结丹修士所请。
这一整年,就这么过去了。
腊月时分,大雪封山。
李晚夫妇逍遥自在地在自家后院围炉煮酒,院外冰天雪地,院里温暖如春。
不时有府中的侍女奴仆穿梭,把各种各样的灵珍佳酿,宝贵食材摆放上案,并在夫妇三人的指挥下放入温鼎。小莲、小碧各自服侍着自己的主人,弥烟弥罗两人,也一个手捧法器玉壶,随时给几人杯中添酒,一个跪坐在旁,手持银刀,专注地切割着盘中晶莹剔透的灵兽肉脯。
众人各自忙碌着,夫妇三人无事,便在一旁闲聊。
萧清宁问道:“血魄神石是天生宝物,姑且不论,今年夫君炼制的四件上品宝器,都是威能加强的清风飞剑,会不会被人说是投机取巧?”
李晚轻笑道:“投机取巧是必然的,毕竟同样的法宝,炼制起来有了经验,远比陌生法宝容易,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品质的下降,我所炼制的法宝,其他的不敢保证,但是品质,威能,绝对是没有问题的,相信那几位主顾,也不会对此有所异议。”
萧清宁听到李晚如此说,便也放心了,笑道:“没有想到,夫君刚刚晋升结丹几年,就对宝器的炼制如此拿手。
今年这几件法宝,就赚得灵玉一千一百万,再加上药园和几个作场的收益,足有一千五百万,发放上下奴仆护卫俸禄和额外赏赐,花费一百二十万,购置宝材和栽培死士,花费近百万,再有其他杂项开销,总共是近三百万,还有近一千二百万的结余。
今年我们没有储备五行灵炁,筑基丹这些宝物,但是就算加上,也仍然绰绰有余。”
虽然没有多说别的,但是满足之情溢于言表。
李晚笑道:“如何,我就说过,自己立业更好吧?”
其实刚开始,李晚强迫萧清宁卸任天工坊事务,萧清宁还有些许不满,但到现在,也不得不承认,李晚这边更需要自己。
萧清宁叹道:“有我料理府里内外大小事务,夫君就可以安心炼器,这些都是自家所得,不需要充入公中的财富,再加上我手中仍然掌有的天工坊分红,药园收入,这个家,很快就可以兴旺起来。”
林静姝也面露笑意,欢快道:“太好了,等到晚郎晋升为大师,我们的日子,还能更好。”
萧清宁笑意盈盈,表示赞同,又道:“所以,姝妹你也要学着管理家务了。”
林静姝啊的一声,讨好地冲她笑道:“宁姐,这些有你就够了嘛。”
萧清宁笑叹道:“家事无非管账,御下,不会这些不要紧,可以慢慢学,但是你该有个想学的态度,不可以再像姑娘家那样贪玩了。”
林静姝娇憨道:“晚郎,你帮我说一说宁姐。”
李晚端起酒杯,微笑不语。
他也感觉,姝儿是该学着当家了,虽然她天性洒脱,并不喜欢这些,又不会与萧清宁争风吃醋,计较家产,但是必要的生存之道,还是应该掌握。
难得萧清宁体贴入微,连这都帮自己想到了,也由得她去劝谕。
这时,丙宁悄无声息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传音禀报了一件事情。
李晚握着酒杯的手突然一僵,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
正在低声细语教诫着妹妹的萧清宁微怔,看了过来:“夫君,发生了什么事?”
李晚面色阴沉如水:“云荡山那边出事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善后缉凶
云荡山。
李晚得知此间出事之后,第一时间,便从空明谷赶往,三日之内,即已抵达。
随行之人,除了不离左右的弥烟弥罗,更有萧清宁,林静姝,凤姨等人。
仲叔和丙宁,以及空明谷众护卫,被他安排在空明谷中拱卫。
接连三日的时间,李晚不眠不休,平常连闭关潜修都仍能保持整洁的仪容,竟似变得蓬头垢面,整个人仿佛几日之间,就变得沧桑了许多。
直到萧清宁忍不住出面规劝,他才稍微休息一阵,收拾干净,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林静姝从来没有见过李晚如此的一面,不由担忧道:“晚郎,你没事吧?”
李晚眼中蕴着深沉的怒火,但面对爱妻,却又故作平静,摇头道:“我没事。”
萧清宁拉着林静姝的手,轻轻地摇了摇,示意她不要再问了。
林静姝偷偷传音道:“宁姐,晚郎他很不对劲。”
萧清宁道:“我知道,所以不要多问了,让他好好静一静。”
林静姝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紧紧地抱着萧清宁的玉臂,跟在李晚后边。
李晚在此间执事的引领下,来到了那座与天工坊合建,划在他名下的作场。
“就是这里了,李供奉,您请。”前方带路的执事让开。
李晚无言地走上前,只见到一片黑色的废墟,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这处作场位于山间空旷处,仿若高处平台的地方,本是方便于货物出入,守护宝库的地形,却反而成为了歹徒纵火行凶的便利,哪怕没有亲身经历,光是看这些凄零惨淡,几乎化作一片焦土的残垣断壁,烟气熏熏。刺鼻的焦味,仿佛仍还萦绕鼻尖,让人不难想象,当晚的火势猛烈。
李晚看了看脚下。一大滩触目惊心的干涸血迹,仿佛不要钱的废水,洒满了地面,顺着登高的石阶,一级级地往下流去。与泥土,枯叶混迹在一起,把数十级的台阶都染成黑色。
李晚面色铁青,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仿佛能够看到,当晚就是在自己所站的这个地方,后面是猛烈火海,身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刑同方与作场中的那些杂役,学徒。护卫一起奋勇战斗,最终却还是惨遭屠戮,死伤惨重,多年经营的储藏宝库,也被洗劫一空。
李晚空阶伫立良久,更觉激愤难平,恼恨地怒骂道:“嚣张如斯,真是该死!”
萧清宁上前安慰道:“夫君,逝者已矣,还是处理好他们的身后之事吧。”
李晚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问身边跟随的幸存执事:“损失情况怎样?”
执事道:“作场一共有杂役三十二人,学徒十二人,炼器师六人,护卫三十人。执事六人,管事一人,其中,所有护卫全部殉职,炼器师三死一伤,十八名杂役烧死。六人被砍杀伤残,烧伤,学徒死三人,伤四人,其中两名伤者重残,刑管事和两名轮值执事,因为当时正在巡视,不幸蒙难……”
奉命上前查看遗迹,寻找线索的空明谷执事这时也回来,禀报道:“东主,已经可以确认,对方是蓄意杀人纵火了,宝库虽然被洗劫一空,但是留有部分宝材烧毁,显然是大火先起,而后杀人,再顺手牵羊搬走宝材。从火场遗留的痕迹来看,当时的火势并不足以阻拦所有人,也不难推断,是利用火势把人吸引到一起,方才出手杀害,这个情况,与幸存者的口供一致。”
李晚问道:“有那些人的身份线索吗?”
空明谷执事犹豫了一下,道:“没有。不过可以确信,是有预谋的邪道散修所为,他们目的明确,就是为了毁灭这个作场而来。”
执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众人都听明白,那些凶手的动机,极有可能是蓄意寻仇上门。
此间之事,涉及李晚这个东主与他人的恩怨。
李晚沉声道:“发函给天道堂,邀请他们派遣赏善罚恶使前来调查,另外,在天南地界放出风声,悬赏三百万灵玉花红,征集有关线索,如若能够找出真凶,另有重谢。”
空明谷执事诺了一声,领命而去。
李晚又道:“刑道友不是还有妻儿吗,现在何处?”
幸存执事道:“他们都被安置在山下。”
李晚默然许久,轻叹道:“带我去看看。”
众人移步山下,很快便来到一座宽敞朴实的山居小院,此时院里内外,满眼都是素布白幡,施皓光正面色沉重,指挥着一众人等搬抬桌椅,整理场地,见到李晚等人到来,连忙迎了过来。
李晚问道:“灵堂在哪里,我去给老刑上炷香。”
施皓光道:“就在里面。”
李晚点点头,带着众人进去。
这时李晚终于见到了身披重孝的老刑遗孀,她是一名二十上下的凡人少妇,身边带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儿,跪在那里,默默垂泪。李晚上过香后,便到了她跟前,有人俯身低声在她耳旁说了些什么,她便带着几分局促不安,抬起头看了一眼,但见到这么多陌生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怔怔地愣在那里。
施皓光传音道:“这就是林氏……”
李晚点了点头,道:“节哀顺变。”然后便离开了灵堂。
施皓光连忙跟上。
趁着其他随行人员各自上香,李晚和施皓光坐在庭外凉棚下喝茶,说起了在这边各自的见闻。
提起刑同方死状,这个早年刀头舔血游历过来的老散修,也不由得目泛泪光,眼眶微润:“那帮歹徒,真是丧尽天良,杀人放火不说,还肆意折磨羞辱人,单是我看过的那几具遗骸,全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刑道友也被生生打断全身骨头,从脚到身,一点一点用火烤熟,可怜刑道友,十二年前在暾炎洞天没有死成,到了如今,本该是乐享清福的时候,却遭此横祸。”
李晚听着施皓光的哭诉,轻叹道:“是我害了刑道友。”
施皓光见李晚自责,连忙道:“李道友,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晚轻啜杯中酽茶,道:“施道友,你不用安慰我了,这件事情,我的确负有责任。那些人与刑道友无冤无仇,是冲着我来的,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发生,追悔也没有用,还是痛定思痛,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更加紧要。我已经通知铜山那边,继续加强防范,玉泉剑派,血刀门等各方,也答应会出力照看,还是先想想,怎么收拾这边的残局。”
这边作场的作用,主要是常驻云荡山,方便联络各方散修和云荡山中的商会,用以储备宝材,加工部件,刑同方一死,这样的联络中人没有了,李晚也只好考虑,把施皓光派到这边镇守。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把此间的不安气氛消除,并把凶手找出,还以颜色,否则的话,后续恐怕还会有更多的袭击。
李晚和施皓光商议了一番,都深感此事为首先要务,若办不成,万事休提,还不如就此裁撤云荡山作场为好。
李晚又喝了一口茶,道:“除此之外,就是抚恤事宜,天工坊派驻,和刑道友招募的各人,都一视同仁,只以职守和修为确定吧,坊里常见的惯例是怎么处置?”
萧清宁恰在这时走了过来,对李晚道:“因公殉职,按各自年俸计,凡人杂役一次发放一年,炼气修士一次发放二年,筑基修士一次发放四年,子女后代及亲属,优先招录任用,年节另有优抚和赏赐,有子女未冠者,供养至二十岁为止,若无子女家人,也无亲属,则抚恤金可免发。
夫君,我刚才已经算好了,死难者共需要一百一十四万三千三百六十灵玉,另外六名伤残杂役,两名重残学徒,都需要终生供养,按炼气修士二甲子寿元,剩余一甲子计,各人最低食气修炼所需,杂役每月十枚灵玉,学徒每月一百灵玉,总计十七万七千二百。
另外,还有一名受伤的炼器师,是经验丰富的老前辈,酌情给个一万灵玉养伤和压惊吧,再就是各家丧葬烧埋,打赏下人,从家里支出一百四十万,再派专人监督款项发放即可。”
李晚和施皓光怔怔良久,心中默算好一阵后,方才理清头绪。
施皓光不由默然颔首,满脸叹服,李晚则是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道:“优抚之策,乃是用人根本,舍不得这些,也不会有人愿意效死命,而且这次是特例,让我想想……”
他思索一阵,接着道:“就按成例提高五成去办吧。清宁,你辛苦一些,亲自督办。”
萧清宁自无异议,言道:“好。”
三日之后,李晚悬赏缉凶的消息传扬出去,方圆千里,正邪两道散修尽皆震动。
三百万花红,只为寻找线索,但凡是收到风声的人,都蠢蠢欲动,甚至就连一些宗门的内外两院弟子,灵峰门客,也都眼红,到处打听此事。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又两日后,突然有一名在云荡山附近游历的清瑶宫弟子找上门,声称知道那些凶手的身份和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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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正邪两道
李晚得知此事,心中惊喜,连忙叫人前去确认,结果得知,这名清瑶宫弟子叫做高华,修炼至筑基境界几年之后,没有得到常驻洞天世界的名额,又没有门阀和师尊供养,感觉日子难过,便向宗门提请外出游历,自谋出路。
在高华的自述中,他来到云荡山,见此地修士聚集,客商往来,乃是方圆几千里有名的胜地,便留下来观风历练,增长见识。
因为过去在宗门大派,整日除了功课,就是师兄弟们上下嬉闹,清风明月,古松野狐作伴,乍来到这繁华如俗世的花花世界,不经意间,便把够用多年的盘缠都换做了美酒华衣,结果手头紧时,方才追悔莫及。
高华只能与其他散修一般,到处寻找赚取灵玉的机会,借以维持生计,但世间千行万当,各有其主,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宗门弟子,就算舍得下面皮去做那些供人使唤的保镖护卫之流,别人见他一副公子哥儿下山的做派,也不想要,高不成低不就地浪费了大半年时间,只寻得几次帮助附近商会做事的机会,穷得连宗门派发的法宝都差点当掉。
为此高华苦恼不已,一度曾想要打道回府,听从宗门调度,踏踏实实做个看管药园或者灵矿的杂役管事,但这么一来,以后想要修炼上进的门路就会变得非常狭窄,更将失去许多自由,沦为浊流。
一面是光鲜亮丽的锦绣前程,一面是朴实平庸的现实生活,高华左右为难,迟迟没能成行。
但就在他犹疑不决的时候,几名游历途中偶然认识的散修找来,想要与他搭伙采芝,谋个风餐露宿的辛苦钱,心中多少还有些远大理想的高华,立刻决定暂时先不回去,跟随这些散修。学些寻幽探秘的自立本领再说,于是欣然前往。
结果却出乎他意料,这几名散修并不是出于热情才来邀约,而是见他经常华衣美服。人前大方,又是大宗门出身,当成了行囊丰厚的肥羊,想要把他骗至人迹罕至的地方谋财害命。
幸亏高华大宗门出身,总算还有几分保命的手段。硬是凭着一身所学和宗门派发的上品真器杀出血路,后来,无意逃窜到一处幽静隐秘的山谷歇息,但却意外发现,那处地方,竟然早已有人安营扎寨。
刚刚吃过大亏的高华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贸然出来与他们照面,而是利用宗门所授的龟息功法藏匿在附近,打算等他们离开再作打算,结果却意外偷听到。那些人言语之中吐露出的隐秘之事。
“这就是那高华交代的全部了,清宁,你怎么看?”
云荡山中,一处贵宾庭院里,李晚与萧清宁对坐,商议着这条送上门来的消息。
萧清宁略微沉吟,道:“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
李晚道:“是啊,谁知道那高华是什么动机,是为求财冒认。还是真的知道那些人下落,又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
萧清宁安慰道:“不用担心,夫君。我们已经派了人手跟他前去,很快就能得出答案了,天道堂那边,也已经取得联络,确定那些人的行踪,立刻就可以追缉。要生要死,尽由你的意思,现在的关键,是要稳住。”
李晚道:“我明白,越是云谲波诡,越不能乱。”
李晚闷哼一声,道:“若是被我逮到那些人,定将他们千刀万剐,我要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萧清宁道:“夫君,你就不要自责了,若你真觉得,因为自己的事情害死了刑道友,过意不去的话,就好好抚养他留下的子嗣把,我昨天再叫人看了一次,两兄弟都是五行灵根缺一的天才苗子,不说修炼有成,至少筑就道基,是不难的,再有你悉心教导,肯定能够成为天南名师,也算不辜负他们父亲了。”
李晚道:“是啊,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安排好他的身后事,吸取教训,便已足够,可我真正恼恨的,是那些人竟然敢这么肆意胡来,若不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萧清宁道:“这倒是,不过,我们没有必要亲自动手,反正有钱能使鬼推磨,几百万灵玉买个准确消息,然后上千万灵玉洒出,再不够,那就上亿灵玉,自然会有无数高手帮我们解决他们。对了,我萧家祖上立业之后,还曾经得到过一块修罗堂的贵宾玉牌,可以凭着这枚玉牌调动天南分舵的金牌杀手!那些都是追杀和侦缉的行家里手,对付一群亡命散修,正好。”
她言语之中,充满了自信,仿佛那些做下摧毁作场,杀人放火大事的凶恶歹徒,只不过是一群反掌之间就可以覆灭的跳梁小丑。
李晚听到,也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清宁,不愧是世家出身啊,跟我们这些寒门散修,就是不一样,你说得没错,那些人虽然猖狂,,但是我们也照样动动指头,就可以灭了他们,真正难缠的,还是他们背后的主使者!”
李晚当即便叫来随从,嘱咐他们去办事。
根据高华的情报称,那是一个约摸二十来人的散修团伙,全部都是筑基境界的亡命高手,李晚对此的应对是,发出一个人头两百多万,总共高达五千万的巨额悬赏。
这个消息一传开,立时再度震惊七国三原。
更加令人狂热的是,李晚开出了活捉加倍的重赏条件,也即是说,假若有人能把这二十来人一个不落全部擒拿,最高可以到手一亿花红。
结丹前中期的修士,若是专精法道,实力超凡,对付二十多名筑基修士并不困难,但赚取一亿,除了炼器师,其他修士没有前人荫蔽,都颇为困难。
若是有行出世之道,不讲究排场享受的古派修士,这么多的灵玉,一辈子食气修炼都够用了。
这消息一传出去,果然,四方再度震动。
李晚等人在云荡山停留了几日,除料理死难者身后之事,安抚他们的家眷子女,表示宽仁之外,就是拜访祁叶荣,与之谈玄论道,商议重建作场之事。
一群部属,盟友,散修,或为职责,或为钱财,或为道义,不辞辛苦地替他们奔走活动。
天道堂方面,曾经与李晚有过一面之缘的庞胜听说此事,第一时间便派人传讯给李晚,表示自己帮助朋友,义不容辞,然后便带领了麾下数十名筑基境界的历练弟子出来。他们奉命入驻天道堂,干的都是刀头舔血的危险活计,油水少,经费又不足,对这种高额悬赏的私活最是钟爱。
天南东部的正邪两道高手,也全都到处掘地三尺,寻找那些人的下落。
李晚在铜山的盟友,玉泉剑派,血刀门,齐贤坊和全大师等人,也都各自派出弟子和门人前往。
对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大师而言,无非就是动动嘴皮而已,自有无数筑基修士为他们奔走,也乐得卖个好给李晚,那些弟子更是眼盯着高额的悬赏,纷纷请战。
……
“最近这几天,很不对劲!”
云荡山以东三千里,一座人迹罕至的山谷中,二十几名装束各异的散修风尘朴朴,似乎赶了很远的山路,聚到一块大石底下歇息,商议。
这些人,正是曾经与高华擦肩而过,结果交谈之中泄露出袭击作场秘密,正要设法逃离天南的众散修。
修真界中,不乏这般正邪难分的散修高手,一般都是平日寻幽探秘,寻些正常的营生,但到财帛动人心之时,也难以把持,替人做些灰暗的脏活。
一名筑基修士,毕生积蓄不过数百万,并不是每一种修士,都能像炼器师一般容易赚钱,就算是炼器师,学艺未精之前,需要投入的钱财也很多。
所以,往往为了几百万灵玉,一名筑基境界的散修就敢为之疯狂卖命了。
一名面上有刀疤,气息剽悍的大汉面露不善,质问道:“黑驼子,你不是说,至少也得一个月,我们的身份和行踪才会暴露吗,怎么我看过路坊市和凡人城池,满天地的都在搜我们?”
连日来的逃亡,让这大汉狂躁之气郁积,说话之间也带冲。
黑驼子是众人当中,拄着一根玄铁重杖,背囊高高隆起的驼背老头。这老头似乎颇有名望,听到刀疤大汉的质问,全部人的目光都投在了他的身上,似乎也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
“事前是这样估计,但是事后变化,谁能料得到,且见机行事便是,难道你头一回出来做事不成?”
大汉大怒:“妈了巴你娘的黑驼子,老子就是听别人说你带头靠谱,才做这一票的,要是你带不了我们出这地方,老子第一个就跟你拼了。”
在场诸人虽然也有几分烦躁,但听到大汉的话,还是免不了露出几分不以为然。
有人劝道:“好了好了,原道友,你别急。”
黑驼子老头重重地顿了一下拐杖,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却突然身躯一震,目光越过身前的大汉,落在十几丈外的高大松树上。
第二百五十五章穷途末路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顿时神色各异。
那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当看清他的面孔时,二十几人只感觉一阵阵的寒意从脚底往上涌起,直冲天灵盖,就连那脾气暴躁的鲁莽汉子,也都是一副冷汗涔涔,老鼠见到猫儿般的畏怖神情。
“黑……黑风老魔……啊不,黑风前辈!”
众人一阵慌乱。
黑风老魔,也是和他们一般,亦正亦邪的散修高手,不过不同的是,他的修为业已达到结丹中期,乃是不折不扣的前辈高人。
在场众人活跃于云荡山一带,都曾听说过他的赫赫威名,这种威名,可不是纨绔公子,少年高手一般,靠着长辈照应,大家彼此吹捧弄出来的,散修想要活得命长,只有靠真本领。
黑风老魔带着几分莫名的复杂神色,看着这些后辈同道们:“还是让我来告诉你们原因吧,你们被人通缉了。”
“买我们的命?”黑驼老头怔了一下。他深谙此道,倒是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
“不错,就是买你们的命!”黑风老魔冷笑道,“现在正邪两道,名门弟子,散修高手,只要是手上有几分真本领,都想着找到你们,拿人头领赏。你们猜猜,人家事主开出的花红有多少?”
众人见他笑得瘆人,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有多少?”
黑风老魔桀桀冷笑道:“一亿!”
“一亿!”众人惊惧道,“前辈,你……难道你来也是……”
“我等散修一生劳碌奔走,给人卖命,早就应该料到会有这天了,杀了你们,我就能够独揽花红,享用终生,为了我的成道机缘,只能委屈你们这些小辈了。纳命来吧!”
伴着这一阵疯狂的大笑,狂风骤起,浓重的黑烟,笼罩了整个山谷。这是黑风老魔的拿手神通。噬魂魔风,转眼之间就把众人刮得丝丝作痛,只感觉到,自己在这一阵烈风面前,就好像是凡人遇见了沙尘风暴。遮天蔽日间,心中惶惶,暗无天日。
“啊!老魔,你竟然真的动手!”
“大家联手干死这老魔!”
狂风中,众人又惊又怒,叫骂声此起彼伏,但却几乎都是一边喊着联手上前,一边各自施展遁法向后退去,只把傻乎乎听信的少数几人气了个半死。
等到醒悟之时,已经太迟。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名冲着黑驼子大吼的刀疤大汉。稻草人一般被黑风卷起,溜溜地打了几个转,便摔到一边,不省人事了。另外几个逃得慢些的人,也很快也步了他的后尘,接连被黑风刮晕在地。
“他那黑风是用迷神烟精炼而成的天宝,全仗一身驭风神通,运转自如,我们不可能抵挡,快逃!”黑驼子惊惧大喊。
“黑老。我们分散遁走吧,跑得了几个是几个。”危机之中,也不乏脑子转得快的人。
黑驼子苦笑:“分散了我们就逃得了吗?还不是一样落到别人手中?”
黑驼子闯荡修真界多年,深知黑风老魔不顾情分面皮。出手对付自己这一群筑基修士的凶险,好在他也早有准备,见到有人提议分兵逃散,立刻开口阻止。
一团凝练如狼烟的噬魂魔风,带着滚滚的烟气,追了上来。几息之后,又有两人落入了他的魔掌,可是黑驼子等人已经逃出数里远,只见刚刚还反对分散逃跑的他,立刻就带着几名要好的道友脱落大队,迅速往北而去。
“我们上当了,这黑驼子,是把我们当诱饵啊!”
众人看到,一阵急火攻心,但却没有更好的办法,索性也作鸟兽散,四下里逃了个干净。
“你们跑不了的。”
黑风老魔桀桀怪笑几声,一口大布袋把迷晕的几人装起,然后驾着灰黑的遁光,向人数最多的那一边追去。
……
黑驼子等人逃了又逃,亡命惊魂,一连遁出数千里。
又一日的日落时分,众人再也熬不住,落在一个山头,全部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不行了,黑老,大家都快把法罡用尽,飞不起来了。”
“似乎还有另外的人盯上了我们,黑老,快想想办法吧!”
“是啊黑老。”
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散修们,终于也品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自从他们的行踪被人发现之后,接连的几日,都有人不眠不休,疯狂追杀,那几乎能够令人窒息的压力,逼迫得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一路上,只晓得拼命逃窜,隐藏,躲避追杀。
但就算这样,二十几人的团伙,短短几天内,也也折损不少,到现在还跟着的只有剩下不到十人。
看着零落的幸存同伴,黑驼子面上流露出一丝苦涩,无奈道:“没用的,我们怕是逃不掉了。”
“黑老!”
剩下来的几人,都跟这黑驼子老头有交情,深知他的为人,听到他都这么丧气,不由得骇然。
黑驼子阴沉道:“你们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吗?人家出了大价钱,要买我们的命!看看这一路遇到的,黑风老魔,勾魂铁手,阴山老怪……哪一个不是名震一方的散修高手,平日里我们遇见了都要恭恭敬敬称一声前辈的人物,连他们都撕破脸皮来追杀我们,我们还能逃得掉吗?”
说到最后,他几乎已是疯狂咆哮起来,发泄心中的恐惧与绝望。
众人听到,面如土色。
他们的确是散修高手没错,可是,散修高手也是人啊,是人总要吃喝拉撒,休息放松,更需要进入城池或者商会坊市,打探消息,获知情报。
到了如今,他们连一步也不敢踏入有人烟的地方,过去的朋友,线人,也不敢联络,因为尝试过一次之后,他们骇然发现,自己这群人的描影画像,形貌特征,早已贴满了各大坊市的街头巷尾,天南东部地界,到处都在讨论抓人领赏。
这种恐怖的追捕力度,是众人前所未见的。
直到这时,他们也终于回味过来,感觉自己大概是无路可逃了,虽然说,只有把所有人全部逮住,才能领到一亿花红,单论一人,也就是三四百万,不至于引发如此浩大的声势,但是在这刚刚引起轰动的时节,绝大部分人都是一时兴起,被天价的悬赏冲昏了头脑。
在他们冷静下来,想想这些花红有没有机会拿到手之前,已经在其中出力不少,每一人投入的关注,兴冲冲的盯防,狂热的追击,都给自己造成了天大的麻烦,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而真正有希望拿到花红的人,又都是一些经验老到,实力高强,心狠手辣的高手,甚至有不少人,就是过去认识的同道中人,他们熟知躲避追杀的办法,短短几日间就拿下十来人。
黑驼子面容愁苦地想了好一阵,终于冷静下来,神色肃穆道:“这样的狂热气氛,不可能持续太久,最短七八日,最长一两月,也该消停了,到时候,那些人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真正有能耐又愿意追杀我们的,也就是那几方的人。”
“昨天我刚刚冒险和一个以前的线人接头,知道个大概,有一方,是天道堂赏善罚恶使,结丹前期修士带队,麾下大概有三十筑基弟子,另一方,是玉泉剑派和血刀门联合的队伍,有五十来人,还有铜山来的几名大师门下客卿……这些也全部都是筑基高手,修为不说胜过我们,至少单独对上我们当中任意一个,都是能战个不相上下,我们根本不可能以寡敌众,杀出血路!”
众人听明白了:“那就只有尽量躲了,熬过这段时间,日子就会好过得多。”
黑驼子重重地啐了一声道:“是这道理,万事开头难,这逃亡也是一样!”
议论过后,众人终于又再重新振作,连忙抓紧时间休息,等到法罡有所恢复的时候,再度启程。
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入夜之后的不久,又一伙人追了上来。
这一次,是专事追缉捕杀作恶修士,维护修真界秩序的天道堂执事,执法弟子,赏善罚恶使!
“你们这群小老鼠,竟然逃到这里来了。”庞胜看着只剩下不到十人的散修团伙,面上露出讥讽的笑意,“还好,蚊子腿也是肉,活捉七八个,多少也能弄个三四千万!”
庞胜身边一名执事弟子笑道:“师叔,除了这些人,还有追杀他们的散修,也不乏通缉要犯啊,遇到落单的,正好可以搂草打兔子,全部一锅端了!”
庞胜嘿嘿阴笑:“就你小子能,师叔我会不知道?好了,都别废话,全部都给我上!哪个手里落跑一个,回去都给我等着扣供养!”
麾下弟子如狼似虎地涌出,把这群散修藏身的小山丘团团包围了起来。
黑驼子等人彼此对望了几眼,俱都露出悲愤绝望之意,无言地祭出各自兵刃,迎着这些执法弟子冲了上去。
庞胜冷笑:“不自量力!”大手一挥,一柄飞剑从背后飞出,化作流光,猛地向其中的一名散修斩去。
执法弟子也都纷纷拔出刀剑,祭出法宝,发出整齐的呐喊:“杀!”
激烈的交战,就此展开。
第二百五十六章报复
雨淅沥沥地下着,天地四野,仿佛都被笼罩进了一个巨大的朦胧纱帐中。
小院里,两个单薄的身影如蝴蝶般穿梭交织,刀剑碰撞的丁丁声音不绝于耳。
那是弥烟与弥罗正在对练交战,她们所学的武道功法和玄门神通,都是简洁利落的杀人术,力求在最短的时间里制服对手,保障主人安全。
如暴风骤雨的攻势不断,令彼此都有些吃力,终于,弥罗首先支撑不住,一时剑势偏转,便被弥烟抓住机会,细长的法剑贯穿肩头。
但在此刻,多年苦练的成果也显现出来,受伤的弥罗仿佛没有丝毫痛意,依旧把剑锋往前一递,险之又险地从弥烟喉头掠过。弥烟微微偏头,避开这一击,刺入弥罗身体的法剑猛地一绞,大片的血花炸将开来,与此同时,她左手微抖,一枚银白色的锥形尖梭如流星般射了出去,猛地钉在弥罗腰腹。
弥罗闷哼一声,整个身体都禁不住痛得弓了起来。
“好了,快停!”萧清宁的声音响起。
弥烟还要追击,但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就反手挽起剑花,把法剑收了起来,跃出去的身体来到弥罗旁边,趁势把她扶住。
“给她用药吧。”萧清宁轻叹了一声,对院中守候的教习们吩咐道。
立刻便有天香楼的专门侍女上前,把弥罗扶了下去。
弥烟担心妹妹的伤势,看向李晚,见李晚微微点头之后,也跟了进去。
萧清宁叹道:“夫君,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栽培死士高手,要花这么多灵玉了。要是经常这么拼死修炼,治疗伤势,消除隐患,都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又对廊里站着的一名黑衣人道:“凉教习。你们天香楼的死士,都是这么训练而成的吗。”
黑衣人颔首道:“不错,大夫人,可有兴趣再给府上添置几名死士高手?无论是骁勇剽悍的下仆。力士,还是娇柔可人的奴婢,都可以在本楼找到。东主买来的弥烟弥罗,也是这般的上等死士。不过小人建议,从小自己栽培的死士。虽然潜力更高,但是成长起来太慢,想要立刻就能派上用场,还是得买已经成年的次等死士。”
萧清宁轻笑道:“凉教习,你怎么不说,次等死士资质悟性平庸?”
其实次等死士,真正的缺陷是潜力已经被挖掘殆尽,不大可能再有进步的空间,更因为长期服食揠苗助长的秘药,寿元比同等境界修士都要低。萧清宁对这种奴仆的兴趣并不太高,而且,这些人供养起来,同样要花大把灵玉和秘药,比起一名贵公子的修炼花销,也差不了多少。
李晚倒是沉吟道:“平庸也有平庸的好处,有的时候,实力达到同等境界就行,人多总会力量大。”
这次出事,他也深深感觉到。这个修真界并不太平,培植自己势力的非常必要。
“不过这种事情没有必要矫枉过正,对头冲着作场而来,终究只是特例。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姑爷,大小姐,有消息了。”
庭院外,一名萧家旧仆冒着雨走了进来,看见李晚和萧清宁等人坐在外面观雨闲谈。连忙说道。
“哦?”李晚神色微动,招手道,“拿来我看看。”
萧清宁问道:“怎样?”
李晚迅速看完,眉头一展,道:“全部凶手都落网了,二十四人,十死九伤,还有五人完好无损,一人也没有落下。”
萧清宁笑道:“这些人还真是厉害,一个月时间不到,就办成了。”
李晚把手中的锦帛交给萧清宁,萧清宁结果看了看,意外道:“这里面的大半,是由赏善罚恶使送来,夫君,你跟那些人认识吗?”
李晚道:“有过一面之缘。”
萧清宁秀眉一展,道:“这是天道堂的人,天道堂中,五大宗门的弟子都有派驻其中,倒是可以结交一番。”
李晚道:“那些可以以后再提,我们就在这云荡山见他们吧。”
萧清宁点点头。
一旁的林静姝也好奇地取过锦帛,看了看,突然奇怪发问:“怎么都是这些人抓住的,他们也太厉害了吧?”
萧清宁笑道:“妹妹有所不知,这人头,是他们花灵玉买到手的。”
天道堂奉命镇守修真界,共同维持正道修士倡议的秩序,但凡是上了诛恶榜的邪道散修,最终都逃不过一死。
但是死在赏善罚恶使手中,和死在别人手中,有很大的区别,赏善罚恶使的升迁提拔,宝器赏赐,往往跟诛杀恶人和麾下弟子的提升有关,有的时候,也会使用一些买卖人头的腌臜手段。不过因为此举调查困难,又不影响诛锄恶人,天道堂高层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杀良冒功就好。
李晚站了起来,道:“我不管他们有什么内幕交易,只要把人送来就可以,袭击作场,杀人放火的凶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当天下午,李晚把萧清宁和林静姝都留在了山上,自己带着弥烟,施皓光,还有几名空明谷新府的执事,当晚的幸存杂役、学徒,来到作场旧址。
早已经有一群人,撑着雨伞在雨中等候,见到李晚等人到来,迎了上来。
“庞道友。”李晚看清来人面孔,面露笑意道。
庞胜带着几名内院弟子,来到李晚身前,笑道:“李道友,铜山一别,几年不见,看来你是过得愈发如意啊。”
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却是也没有想到,李晚身为年青一代的结丹名师,竟然拥有这么大的能量。
这次他在云荡山一带地界引发的震动,让庞胜重新认识了他的实力,或者说,是财力。
两人叙旧一番,庞胜便让人把腌制好的尸身抬了过来,还有几名被法器绳索捆得严严实实的活口。
这些人牙齿被敲掉,手筋脚筋被挑断,浑身法罡散尽,又似服食了特制的秘药,软绵绵的瘫在地上,眼中无神,显然是为了防止他们设法自杀,被庞胜等人炮制了一番。
庞胜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李道友,我听说这些家伙不知死活,招惹了你,一时气不过,就给他们上刑了……”
其实庞胜给这些人上刑,是为了搜刮他们的积蓄,这些散修干的是替人卖命的活计,除了修炼和增强实力所需,多少会有些积蓄。果然,还真被他们弄到几件珍品法器和上品真器。
李晚无心理会这些,言道:“庞道友,我想给他们验明正身,没有问题吧。”
庞胜理解道:“这个当然,李道友你随便验。”
施皓光和几名杂役、学徒闻言,当即上前,一一辨认起来。
一个月时间,李晚身边的诸多随从,府中门客,早已经根据幸存者和各方修士提供的线索,确认了这些凶手的身份,外貌,所以这些也很快一一对上号。
施皓光回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这些人没有问题。
李晚对他道:“尸首先收起来,活的带回去审问。什么人在背后主使,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我都想要知道。”
庞胜听到,跃跃欲试道:“李道友,审讯恶徒,我们天道堂的人是行家里手啊,用不用我帮忙?”
其实李晚身边也有天香楼的几名教习精通此道,不过庞胜愿意帮这个小忙,他也不拒绝,点头道:“那就有劳道友了,我们一起审这些人。”
庞胜当即招呼随行弟子干活,果然不愧行家里手之名,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刚开始时还非常硬气的几名散修,就被整得凄惨兮兮,不成人形,有什么都招了出来。
李晚结合分开审讯所得的消息,追查隐藏在这些人背后的幕后主使,结果昭然若揭。
庞胜见了问出来的口供,陡然一惊道:“李道友,你这是在中州有仇家啊。”
李晚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日,剩下的六名凶手尸首被各方散修送来,全部二十四人终于到齐。
这时李晚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下令把他们全部集中在作场废墟附近,就在新葬死难者的坟茔前。
李晚背身负手,沉声下令道:“死了的,给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活着的,给我活剐了,祭奠刑道友他们!”
众人听到,应诺几声,各持刀剑上前,狠狠地刺入这些凶徒的身体,开始一刀一刀,活剐起来。
惨痛的呼号,顿时充斥作场废墟。
“姓李的,你要杀我们,就给个痛快好了,何必如此糟蹋人!”一名凶手忍不住痛,大声怒骂道。他们几个被刑讯折磨了数日,本以为终于可以来个痛快,但却没有想到,最后竟被凌迟,早知这样,还不如一早就战死了去。
李晚冷笑:“想要痛快,哪有那么容易?若不好好教训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李晚,何以在这天南地界立足!”
众部属充分领会了他的意思,一边用着价值不菲的贵重灵药,一边活剐挖肉,费了足足一天一夜功夫,才把这些人全部杀死,然后当着闻讯赶来围观看热闹的修士面,刀斧齐下,把这些人碎尸万段,最后把这些尸块和大堆的天火石搅在一起,烧成炉渣,真正应了要把他们挫骨扬灰的誓言。
第二百五十七章********
眼见着李晚说到做到,四周前来看热闹的修士,都不由得深深震怖,为之悚然。
李晚维护自己作场与部属的决心,绝不只是说说而已,以后想要打它们主意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回到住处后,林静姝安慰李晚道:“晚郎,事情都已经过去,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她听说了李晚残杀那些散修的事,以为李晚是为发泄心中的悲愤。
李晚应了一声,并没有解释什么,其实他残杀那些凶手,不仅仅是为刑同方等人报仇,更重要的是,震慑那些明里暗里的潜在敌人,如果不用残忍一点的手段,那些人,又怎么会懂得敬畏?
萧清宁问道:“那些人背后的主谋,夫君打算怎么对付?”
李晚听到她提起此事,面露坚定道:“当然是立刻行动,还以颜色!这里是天南地界,由不得他们放肆!”
他的眼中,流露出了腾腾的杀意。
黑驼子一伙人的供述,不出意外,指向了远在中州的吴冶子,但李晚始料未及的是,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已经欺上门来。
“想要清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他伸过来的手给剁了!不管他吴冶子在中州是怎么样通天彻地的大人物,这里也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李晚说这句话,还是颇有几分底气的,毕竟大家都是炼器师,又都是结丹高手,虽然一个是中州冶子,一个是天南名师,名望地位存在不小的差距,但是李晚如今也已经今非昔比,又是在自家门口,拥有着地利人和。
他用不着怕那吴冶子,反而可以利用自身的优势,着实地和他斗一斗法!
萧清宁听到李晚这么说,也不禁深感赞同:“那就去找他们吧。不过,这消息可靠吗?”
李晚道:“早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我已经派人注意中州那边的动向,现在这些布置正好派上用场。而且。这消息可不可靠都不要紧,只要我们这边的人手够多,实力高强,吃得下他们就行。”
李晚安抚了妻子,接着便召集人马。准备找那些主谋算账。
从黑驼子等人的供述中,李晚得知一群来自中州之地的修士,已经来到了天南境内,随时准备对自己的多处作场下手,甚至准备杀入空明谷,佯作散修流窜作恶,屠戮自己仆人亲友。
这是李晚无法容忍的事情,决定先下手为强,把他们给灭了!
李晚把这个意思稍微跟庞胜提了一下,结果庞胜却打起了哈哈。他见那些人不是没有根脚的散修,并不愿意出动。
李晚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深感遗憾,但却也没有怪他,毕竟欺软怕硬,是人之常情,这庞胜跟自己交情不深,又没有什么利益纠葛,犯不着拿自家弟子的性命和前程开玩笑。
而且这时,已经有一群来自玉泉剑派和血刀门。还有全大师、荣大师、苛大师等几位盟友门下的弟子、门人,到了云荡山,他们虽然没有赶上抓捕黑驼子等人,但是听到李晚还要对付那些中州来客。都纷纷表示要加入其中。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想要在咱们的天南撒野,也不把招子放亮喽!”
“那些人的确该杀,李谷主你有什么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我家东主早就已经交代过,到了这边,一切尽由您吩咐。”
“是啊李供奉,你就下令吧!”
见着群情激奋,李晚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各位道友,非常感谢你们,不过大家来自不同门下,统属不同,一起共事,还需得有统一号令才行,我们现在便分一分,梳理清楚,路上我再把此事的详细情况告诉你们。”
众人纷纷依言而行,整顿人马,结果得知,玉泉剑派和血刀门门下弟子共计有五十余人,全大师等人门下客卿,也是五十余人,修为从最低筑基前期,到最高的筑基后期,甚至连开始壮大三元,以期结丹的高手都有,李晚也没有打散这些人的统属,只把各方统领召在身边,方便发号施令。
这时,萧清宁派人来找李晚,发现他在这边会客之后,赶了过来。
“夫君,我在云荡山发布消息,招募了百来人的各方散修,你可以带上,做些跟踪盯梢,警戒搜捕的杂事。”
李晚微怔:“散修?”
散修平常分散于四野,往来聚散于坊市,城池,门派洞天,遇到这种赚钱的机会,也不会放过。
一般的报酬,很难指望他们以身犯险,不过简单的辅助,以众敌寡之事,就算苦些累些,也有大把人愿意,萧清宁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大把撒钱,以壮声势。
“清宁,你有心了,还是你想得周到。”李晚欣然答应。
又对她道:“这些人各有统属,要想方便行事,还是我亲自前往为好。你留在这里,要注意安全,万事小心。”
萧清宁道:“我知道了,夫君你也要保重。”
萧清宁虑事周全,李晚留她在这边坐镇,倒也放心,于是带上一众帮手,气势汹汹地往审讯得知的地点而去。
……
大胜国,东境小城。
肖别云带着几名筑基境界的师弟,坐在临街的一座酒楼里,观望着下方熙攘的人群。
肖别云是吴冶子门下第十弟子,和深受师尊重用的商云一般,都是已经修炼到结丹境界,正式的亲传弟子。
但在此刻,这本该意气风发的弟子,却是面色阴沉,愁眉紧锁,似乎怀有心事,那些跟随在侧的同门学徒和记名弟子不敢打搅他,只好闷声不吭,木木地或站或立,跟在身边一起沉闷等着。半晌,终于有人领着一名修士匆匆赶来,打破了令人压抑的死寂,众人不由得暗松一口气。
有人在肖别云背后提醒道:“师兄,来了。”
那修士向肖别云拱了拱手,行礼道:“见过肖道友。”
肖别云见了这人,面色不善道:“屠道友,上次你不是说,很快就可以给我们交代吗,怎么到了现在还没有办成?”
修士躬了躬身,一副抱歉的样子,惭愧道:“这件事情非常棘手,还望肖道友理解我们的难处。”
肖别云愈发恼怒:“棘手?棘手就可以收了钱不办事吗,只不过是要你们摸清那人的底细而已,到了现在,半个月都过去了,连点动静都没有,你们到底还想不想干了!”
屠姓修士也不敢与肖别云争辩,只是一味道歉,倒让肖别云颇有种脾气无处可发的丧气之感。
最后他也只能满脸恶心地挥了挥手,让人把他送离。
“师兄,你消消气,犯不着跟这些赖皮鬼一般见识。”几名弟子讨好地递上了水杯。
肖别云仰头猛灌一口,突然眼中精光一闪,放下茶杯,沉声道:“那人在骗我们!”
“啊,师兄,你说什么?”几名弟子没有听清楚,不由诧异道。
肖别云道:“我是说,那人在骗我们,他们根本没有用心搜罗我们想要的东西。”
一名弟子问道:“难道说,这是一个骗子,只为我们的灵玉而来?”
肖别云摇了摇头,道:“要真这样就好了,最多不过损失一笔灵玉而已,怕就怕在,这些人还另有所图!”
众同门微怔,疑惑不解地看向他。
肖别云阴沉道:“我们从中州来到这边,是奉了师命,暗中调查那个李晚的底细,因为人生地不熟的缘故,一来就找当地坊市的地头蛇打探消息,但那些人收了钱却不办事,逢我们追问,就找借口辩解……我起先也以为,他们只是用些寻常的无赖手段,想要多收些灵玉,但现在看来,倒不像是为了求财,而是要我们拖在这边,消磨时间。”
众同门见肖别云说得肯定,也有几分信服,可还是不解:“他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我也想不通,按理说来,这种人图谋不轨,无非就是为了谋财害命而已,可我还真没有见过,没有弄清楚结丹修士的底细,就敢打这主意的,而且我们暗地里防备,也没有见着他们有动手的迹象。”
肖别云顿了一下,面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除非……”
“除非什么?”
众人心底,不禁生出这样的心思,可还没等人把这句话问出来,就有一名同门弟子面色苍白地闯了进来,大叫道:“师兄,不好了。”
肖别云站了起来,严厉地看向这弟子:“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这弟子结结巴巴道:“有……有好多高手,来……来了……”
肖别云面色大变:“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众弟子听到,顾不得多问,跟上他匆匆离开了酒楼,一路往北而去。
但肖别云等人刚刚离开这座坊市城寨,来到郊外荒野,就突然发现,自己被堵住了。
一座小丘上,李晚在数十名散修和同盟门客的簇拥下,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名大师门客把手中锦帛展开,看了看里面的描影绘像,道:“就是他们。”
李晚漠然地看着面色发白的肖别云,还有他身后一众大为震愕的门人随从,沉声道:“一个也别放跑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疑云
听到李晚的号令,众人一拥而上,把肖别云等人的去路彻底堵截。
肖别云寒声道:“朋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李晚却懒得跟他废话,袖手站在一旁,看麾下众人办事。肖别云带来的人,身份跟李晚身边的一群人相差无几,但是人数少了许多,加上肖别云自己,才堪堪八人,一交战就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短短几十息过后,随行的人都被制住了,肖别云恨得咬牙,突然之间从阵中飞起,准备抛下这些人,一个人逃跑。
李晚等人见只有他一位结丹修士,早已经料到有这一着,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整齐有序地押住已经擒获的俘虏,开始追击。
李晚也终于不再袖手旁观,一马当先地飞在前面,盘龙砚远远祭出,朝着肖别云后脑抛去。
“轰!”
盘龙砚见风即涨,一瞬间就化作房屋般大小的巨大陨石,破空之声大作。
肖别云见势不妙,急忙飞高想要躲避,但李晚张手一招,头顶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棱角分明的宝镜,利箭般的七彩流光射了出来。
幻神镜,神迷意夺!
肖别云身不由己地在空中滞了一下,虽然凭着本能,依旧运转法力悬在空中,但却已经眼神茫然,一片呆滞,盘龙砚从背后轰然一声砸了下去。
如陨星坠地,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地上多了一个十来丈见方的巨大陨坑,肖别云躺倒在坑底,全身血肉模糊,气息孱弱,显然已经身负重伤。
李晚来到陨坑前,张手一招,就把他提了起来。
……
云荡山,李晚带着人离开之后,萧清宁和林静姝。就在远处等着他归来。
因为对头的消息已经确定,她们倒也不担心李晚的安危,毕竟他已经是结丹修士,身上又有几件重宝。哪怕遇上同等境界的结丹高手,也有一拼之力,就算斗不过,还可以从容回来。
萧清宁把对丈夫的牵挂,都用在了重建作场事宜。她利用自己手中握有天工坊干股份额的便利。召集了一些原来的部属,又拜访云荡山中的地主,敲定选址,安排人手,储备宝材事宜。
作场重建,需要派人镇守,李晚和萧清宁属意的人选是施皓光,但是刚刚发生这种事情,就要派他在这里镇守,也担心施皓光心里不满。
萧清宁把施皓光找来。询问他的意思。
施皓光道:“大小姐请放心,我和李道友多年交情,蒙他庇护,才有了富足安定的生活,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更应该挺身而出,给其他的门人客卿做个表率。”
萧清宁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安慰道:“刑道友蒙难之事,我们夫妻也非常遗憾,不过现在夫君已经去追杀主谋者。消除隐患了,除非那吴冶子真的想要挑衅整个天南器道,否则,此间之事绝不会再重演。而且,我们后续还会增派人手,拱卫这里,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施皓光笑道:“其实没有必要增派人手,若真有人想要图谋不轨的话,多几人少几人。无关大局,但却会给李道友增加负担。而且,吴冶子一次图谋失败之后,短时间内,不会再用同样的手段了,他伸到天南这边来的触手,也已经被李道友斩断,还用活剐凶手的法子,把那些有可能捣乱的亡命散修狠狠敲打了一番,没有足够利益驱动的话,那些人是不可能再打这里主意的。”
施皓光深知,像自己这样的炼气修士,涉及到了结丹修士之间的争锋,不过只是棋子而已,就算投入大代价去保护,也难以周全,索性拒接加派人手的提议,只要求原来的作场班子。
见施皓光这么通情达理,萧清宁深感满意。
她千金大小姐出身,其实并不是太看得起丈夫的这些江湖老友,包括示之以恩的黄珍、黎庸等人,但近日之事,让她对这些人印象大为改观。
门客和奴仆下人,终究是不同的,有句话叫做士为知己者死,门人客卿的可靠也不容置疑。
萧清宁于是放心安排施皓光在这边,就在这时,她从萧家带来的一名老仆找来,向她递交了一份刚刚得到的消息。
“中州之人,打探夫君的消息?”
萧清宁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突然问道:“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老仆道:“禀大小姐,这是我们在北方大胜国的寻幽客发来的,他们在当地耳目灵通,偶然之间发现有人在打探姑爷的消息,所以留了个心眼。”
萧清宁问道:“那些人是什么来历,什么时候到来,怎么打探的?”
老仆一一禀报。
萧清宁又再看了看手中的锦帛,突然收了起来,往回走去。
隔了几重廊门的后院里,林静姝正在摆弄着账册。最近作场正在筹备重建,趁这机会,萧清宁要她学一些管家理财的本领,她也难得地收了些性子,踏踏实实从头学起。
见到萧清宁神情严肃地从庭院里走来,她不由得叫了一声:“宁姐,你要去哪里?”
萧清宁停了下来,走向林静姝:“妹妹,弥烟和弥罗呢?”
“大夫人,我们在这。”两个脆生生的声音在附近响起,檐柱的背后,弥烟和弥罗同时从常人难以察觉的暗处走了出来。
萧清宁顾不上多解释,接过林静姝手中的主笔,在手中锦帛上的一些地方勾画几下,然后又再写了几个字,便卷起来,递给了弥烟。
又交给她一袋灵玉,道:“你现在把这东西送到云荡山驿站,寄给你主人,用最快的万里加急。”
弥烟道:“奴婢知道了。”
便把锦帛收在怀中,直接驾起遁光飞了出去。
林静姝不禁疑惑道:“宁姐,这么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清宁叹了一声,道:“这次的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可能是有人故意引导了此次的事件,然后嫁祸中州的吴冶子,夫君贸然前去寻仇,一时不慎,就可能授人以柄,到时候,难免要跟吴冶子结下不可化解的仇怨。”
她向林静姝解释起来,林静姝这才知道,就在刚才,有天工坊的寻幽客给她送来一个情报,却是有操着中州口音的陌生人,在北方散修坊市的城寨中打探李晚消息,但这些人,是最近几日才到天南地界的,根本来不及做下一个月前摧毁作场的恶事。
但奇怪的是,黑驼子等人的口供,也指向这些人,这里面时间对不上号,显然另有玄机。
无论是黑驼子等人的供述,还是寻幽客的警示,都说那些中州之人数量不多,李晚带去的人手足够,萧清宁倒也不担心他的安全,但是却担心,他会落入别人的圈套。
萧清宁秀眉微蹙,凝声道:“我怀疑,此中州之人和彼中州之人,是不同的两伙人,更有居心叵测者,躲在暗处操纵这一切,希望夫君还没有把那些人杀了,最好是留下几分余地,将来才不至于陷入被动。”
……
“李道友,该怎么处置这些人?”
大胜国那边,李晚等人没有费多大功夫,就把所有的对头擒拿,众人都是心中振奋。
李晚道:“当然是带回去审问清楚。”
他虽然知道,这些人是领了吴冶子命令而来,伺机报复自己,但是具体有什么阴谋,想做什么,怎么做,还不得而知,提前知道他们的手段,也好应付。
云荡山作场的事情,他不想再发生一次了。
随行而来的众人应和着,便把所有的俘虏抓了起来,准备带回去。
突然有几道遁光飞了过来,等到接近以后,众人才感应到,是熟悉的气机,于是迎着他们落了下来。
“李道友,是我们留在城中包抄后路的人,他们好像找你有事。”
李晚皱了皱眉,道:“让他们过来。”心中却暗暗奇怪,这些人怎么过来了。
那几人走了过来,道:“李供奉,我们刚刚收到云荡山送来的急件,怕是有什么要紧事,第一时间就给你送到这里来了。”
李晚心中了然:“是清宁送来的吧?”他出发之前,为了保持联络,与萧清宁约定,到了地方就用坊市都有的挪移法阵传递消息,反正随行人手足够,每到一处都派人守着,这样有什么消息,都可以第一时间获知。
他结果把铜简,把里面的锦帛取了出来,结果发现,并不是自己担心的出事,而是萧清宁另有要事提醒。
“这些中州来客,是半个月前才到的?”
李晚看到锦帛上的几行标注,以及萧清宁留在上面的娟秀字迹,不由得心中凛然,一股深深的疑惑涌上了心头。
思索一番之后,他突然一惊:“这个消息,来得及时啊,我还想着,等审问出结果,就把这些人都杀了,以绝后患,现在看来,形势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不能这件轻率行事。”
李晚掌中突然升起一阵澄明通透的火焰,腾的一声,把锦帛烧成灰烬:“我们走。”
众人纷纷应诺,带着灰头土脸的俘虏回了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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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冶子高人
数日后,李晚带着众人回到云荡山。
萧清宁领着林静姝,到数十里外的郊外迎接他,见面时,因着身旁还有不少外人在,并没有追问那些中州之人的事情,回到下榻的府邸以后,方才问起。
“放心吧,我没有轻举妄动,如果真是这些人捣鬼,拿在手中,以后再杀也不迟。要是另有隐情,我这般举动,也可以令他们阴谋失败,这么简单的道理,又怎么会想不明白?”
听到李晚这么说,萧清宁也放心了,笑道:“这就好。”
李晚道:“这次还是多亏了你,要不是接到你的来信,我审讯过后就把他们杀了。”
李晚接着又道:“这次的事件,似乎还另有内情,没有真相大白之前,我会谨慎处置的,不过,对外还是公布,我已经把捕来的肖别云等人处死了。”
萧清宁微怔,随即恍然道:“夫君是要探一探风声?”
没有杀死肖别云等人,但却对外公布,已经杀死,真真假假,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李晚点点头:“不错,我就是要投石问路,看看整件事情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玄机!”
两人又谈了一些善后事宜,决定先带着那群吴冶子门下弟子返回天工坊,借用天工坊完备的法阵和更多的护卫保护自己,关押他们。
这里一共有八名吴氏弟子,因为李晚等人以众欺寡,轻易就把他们拿下了,双方都没有什么损伤。
反倒中弟子当中修为最高的肖别云,虽然已经结丹,但是因为器道修士出身,与人斗法较量,并不擅长,被李晚从背后幻神镜迷晕,盘龙砚飞击。接连偷袭下来,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已经身负重伤。
不过,这些人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这也让李晚有十足的底气,无论接下来形势如何云谲波诡,都可以进退自如。
……
把施皓光留在云荡山之后,李晚又去隐仙洞拜访祁叶荣。
他打算在返回天工坊前。向这位旧友辞行。
“最近频频遇事,到处奔波,还没有来得及与祁道友叙旧,真是抱歉。”
“李道友言重了,你有要紧的事,当然是先处置好再说,没有必要陪我这老朽之人消磨时间。”
隐仙洞中,祁叶荣请李晚来到自己的炼器作场中,一边参观着凝聚了他全部心血搜罗而来的各种宝材,炼器器具。一边交谈着。
祁叶荣已经得知李晚最近遇到的事情,深表同情之余,也不禁笑道:“不过你这接连的遭遇,倒让我想起了,其他的大师们成名之后,遭遇的连串麻烦。”
“哦?”李晚微怔。
祁叶荣解释道:“不管这事情的起因是如何,背后有什么内幕,都离不开一句话,这句话,就叫做‘不遭人妒是庸才’。我辈器修行入世之道,求道顿悟都在红尘之中,与人夺运,自然会有诸般历劫。李道友大可以不必放在心上,且把这些当成必要的磨炼就是,等到你度过去了,无论名望声势,都能更上层楼,却反而是件好事。”
李晚大笑:“那就借祁道友吉言了。希望这次之后,真能更上层楼才好!”
祁叶荣无论是在器道一途,还是生活经历,都是不折不扣的老前辈,他的话,李晚也很感重视。
祁叶荣又道:“还有一件事,我听说与你起了龃龉的,是中州的一位冶子高人?”
李晚道:“不错。”
祁叶荣道:“我多年游历,正好也认识几位冶子高人,其中一人,还算有几分交情,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代为引荐。”
“中州的冶子高人?”李晚微怔,但却没有过多讶异。
眼前的这位祁道友,虽然修为比自己低,但也终究成名多年,多多少少,会有些器修同道的人脉。
祁叶荣随即给李晚讲起他与那几位冶子高人结交的经历,果然都是一些泛泛之交,不过其中几位,都是在对方还是大师层次的时候结识,后来他们晋升名位,方才成为冶子。
其中的一名周姓冶子,还曾得过他的帮助,承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祁叶荣解释道:“那是在六十年前,周冶子还是周大师的时候,受悬空山一名元婴高人所托,炼制灵宝……李道友也该知道,灵宝与普通宝器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器灵一物,除了器灵之外,灵宝的其他部件与炼制方式,都是与宝器相差无几的,中州的大师或者冶子高人,能够炼制珍品宝器,绝品宝器,自然也可以炼制灵宝,只是需要一些特殊的器灵,以及长久的培育、祭炼。
当时,周冶子艺高人胆大,只是有过一次侥幸炼成灵宝的经验,也接下了这个委托,但却不料,那位元婴高人只给了他一份普通的火灵精魄,与他手中的御灵宝石相性不合。
周大师接连尝试多次,都没有成功封印这火灵精魄,最后把手头上仅有的三枚御灵宝石都毁掉了,方才知道,大事不妙,以他当时的能耐,哪怕花费再多的普通宝石,也不可能成功,而且,那火灵精魄经过多次折腾,也变得奄奄一息,几乎就要魂飞魄散了。”
李晚听到,不禁好奇问道:“后来呢?”
祁叶荣得意一笑,道:“后来,周冶子无法,只能一边稳住那位元婴高人前辈,一边四处求援,重金搜罗能够派上用场的宝材,借以补救。”
李晚若有所悟道:“那么,他就是因为此事,求到了祁道友你头上?”
祁叶荣道:“然也!说来也真是有些巧,那一年,我刚刚到手一枚火麟妖王的内丹舍利,这种妖兽,据传拥有太古神兽火云麒麟的血脉,天生孕育火灵精气,它的内丹,适合于炼制各种与火行相关的法宝,以及辅助火行功法修炼,而妖王境界的内丹舍利,更加难得,乃是要该妖兽自行涅槃,寿终正寝才能出现。”
内丹舍利,是一些妖王境界的异族借以转世重生的秘法,有些妖兽能够借此机会托生,转化成为一些精怪之属的元灵之体,这样的东西极为难得,就算是在炼制灵宝的宝材之中,也可以说是顶级宝物。祁叶荣只是筑基境界的修士,竟然能够得到这样的宝贝,只能说是时运到来,完全的机缘巧合。
祁叶荣带着几分嘘唏道:“后来,我就把这东西给了他,毕竟我只是筑基境界的炼器师,这种好东西,糟蹋在我手中,只能说是暴殄天物。”
李晚轻笑点头,总算弄清楚了祁叶荣和那冶子高人的交情。
对一名炼器师来说,帮忙搜罗急需的珍稀宝材,是一份不小的人情,因为这往往关系到炼器师的名誉和声望。
不是每一位炼器师,都能像自己这般轻易料理宝材,举重若轻,有的时候,炼器高手接了别人的工件,但却只有唯一一份珍稀的宝材,炼制过程中不小心损毁,整件法宝都要泡汤,能够寻到替代的宝材,就是拯救了这件法宝,也拯救了名誉和声望。
无怪乎,连冶子高人这般的人物,都要急着四处求人。
祁叶荣说完了他与周冶子相识的经历,又道:“他的名讳,叫做周青云。我会把你的事情告诉他,以后你们便可以自行联络,以李道友你的炼器技艺,相信会和他有不少可以共同话语,甚至可以成为知音。”
祁叶荣说着这话,显露出了对李晚炼器水平的信任。
虽然那位周冶子欠过他的人情,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推荐结交的,不过他知道,李晚肯定有这资格,自己帮忙牵线搭桥,也不算出格。
……
馥香山,青岩峰。
依旧是安静的山居小院中,洪熊山躺坐在藤椅,晒着朝阳,闭目养神。
元彬从院外走了进来,面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师尊,大胜国那边有消息了!”
洪熊山睁开了眼:“那些人把事情办得如何了?”
元彬道:“一切都如师尊设想,全部办妥了!现如今,肖别云他们已经被李晚捕杀,而李晚则以为,是肖别云他们支使散修袭击作场,接下来,我们可以坐看吴冶子大怒,派出门下高手前来寻仇了!”
他面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显然对李晚接下来的处境,有了足够的预料。
洪熊山闻言,面上也终于流露出一丝笑意:“很好。”
元彬道:“师尊,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是不是立刻联络中州的吴冶子,好让他派人来对付李晚?”
洪熊山道:“不,我们不能过多插手此事,一切恩怨,都得他们自己解决,否则的话,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而且,现在那吴冶子,也被假秘籍之事弄得焦头烂额,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派人来天南这边打探消息?我们就是要趁着这将发未发之际,才能有引动局势的机会,还不宜过早入局。”
元彬道:“弟子明白了,现在还是等待他们两方反应。”
洪熊山点了点头,露出运筹帷幄的高深笑意。
第二百六十章李晚的底气
辞别祁叶荣,李晚便回到了天工坊,此时,肖别云等人已经被投入到天工坊的地牢中。
这是一处专门用来看管坊中犯罪杂役、学徒的地方,在一处荒山挖空山体,修建了厚重的包铁石室,堆砌灵石,铭刻道纹,蔚然成阵,寻常的炼气修士和筑基修士被关押在这里,不要说暴力打破,就是施展精妙神通法诀,也遁不出去。
因为肖别云身负重伤的缘故,李晚等人并没有给他治伤,一并丢进牢房看管起来,等到李晚前来看他的时候,这里的看守已经多日没有供应食气所需的灵玉,全身气机孱弱,面容枯槁,仿佛行将就木的垂死老人。
结丹修士不是神仙,真丹也不是金丹大成,因此,就像对付凡人囚犯一般,饿!硬生生地把一名结丹修炼饿到手脚发软,法力枯竭。
一天两天不行,那就十天半月,铁打的身子骨也招架不住,全身的真元法力自行流转,但却大多凝聚于血肉,恢复元气,勉强保持着生机。
为了预防万一,地牢看守甚至给他戴上了特制的真器枷具,喂食的清水里,也掺上了足足可以放倒一头大象的曼陀罗汁液,所以李晚到来时,看见的就是他无力瘫坐在地,眼瞳发散无神的颓然景象。
“哗啦……”
在李晚的示意下,看守拉开缠绕在厚重铁门上的精金锁链,打开上下三个横栓,然后把门推了开来。
李晚摇着手虚扇了几下,等到霉味稍散,方才把手背在身后,走了进去。
李晚看着肖别云凄惨兮兮的模样,呵呵笑道:“肖道友,别来无恙啊。”
肖别云几日没有见道人来,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活活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突然听到人声。抬眼一看,结果却发现,是捉住自己的李晚。
肖别云不由得面色一沉,压抑着怒气。冷哼道:“李晚,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晚笑道:“肖兄,现在不是我想怎样,倒是我想问你们,到底想怎样?”
肖别云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李晚挥了挥手。身后的看守讨好地搬来一张椅子,道:“姑爷,您坐。”他便顺势坐了下去,看着这落到手中的囚徒。
“我们都是结丹修士了,按道理,明人面前不该说暗话,遮遮掩掩,又是何苦来哉?不如这样,肖道友,你痛痛快快把前来天南的目的交代出来。我立刻就放你们走,如何?以后若是再遇到,各自井水不犯河水,岂不比闹成这般模样要好得多?”
李晚看了看四周,不由摇头轻叹道:“你看看,这是个什么地界,怎么会是结丹高人应该呆的地方,只是可惜啊,肖道友是敌是友,李某还没有弄清楚。实在是不敢轻易放你离开。”
肖别云暗自冷笑。他又岂会不知道,李晚真正想要的,是得知自家师尊派自己一行人前来天南的用意。这用意,说白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但是公之于众,却可以占据舆论和道德的优势,一旦李晚得到了自己的口供,完全可以大加宣扬,把自己摆在弱者地位。博取天南同道的同情。
这么一来,自家师尊想要在此办事,就会困难得多。
相反,若是自己一直不招,李晚就是无故拘禁冶子门徒,将来师尊有的是办法炮制他。
“这家伙,很硬气啊。”
见肖别云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冷笑,李晚不禁也感觉到了几分为难,现在的情势,双方彼此都明白,看的就是谁先占据名声道义上的主动,赢取人心。
李晚沉默了一阵,幽幽开口道:“肖道友,难道你以为,你不招认,我就奈何不了你吗?修真界中,道义人心,都是实力带来的,你是冶子门徒,固然出身不凡,但这里不是中州,而是天南,强龙都还不压地头蛇呢,你们跑到天南来,犯在我手里,当真以为我对付不了你?”
他看着肖别云身上的枷具,冷冷地道:“就算真对付不了你,对付那几人,也差不多够了。”
肖别云听到,终于神色大变。
他最担心的,的确是自己带来的那些随行门人。
如果有一两人不明形势,在严刑之下招供,别人再怎么硬气也没有用。
李晚看着他面色变来变去,渐渐地又转向了麻木,心中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人倒是有几分明智啊。”
“姑爷,要不然,让小人给他上大刑,三木之下,何求不得。”看守见气氛僵持,讨好地说道。他是萧家发配过来当差的奴仆,如今正是表现自己的时候。
李晚看了他一眼,摇头道:“算了。”
不是他不想对这肖别云用刑,而是没有必要,结丹修士虽然仍然是凡胎肉身,但是长时间调养治疗,连断肢都可以重生,肉身的忍耐力远非寻常凡人可以比拟,精神上,更是有多年修炼而来的强韧意志,平常凡人眼中的大刑,不过徒增笑耳。
不过平常大刑没有作用,玄门中人的一些手段,倒是可能会有些用处。
李晚吩咐道:“好好看着,不要让他跑了。”然后便离开了牢房。
这肖别云毕竟是位炼器师,不是细作刺客死士之流,一时之间,倒也不担心他设法逃跑,或者寻死,不过李晚心中也清楚,要对付他,无论什么手段都好,得趁早才行。
回去之后,萧清宁过问了一下此事,发现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安慰李晚道:“没有他的招供也不要紧,他带来的那些人,已经承认是吴冶子门下,我已经派人把他们前来天南的消息散开,连同你与吴冶子之间的恩怨,必要的时候,都可以散布出去,是非黑白,天南的同道们自有公论。”
李晚和吴冶子之间的恩怨,是因为秘籍而起,不过李晚如今已经把《磨锋诀》公开,来了个瞒天过海,吴冶子当初逼迫上门的举动,反倒成为笑话了,而且,李晚如今也成了气候,这些都是对他们有利的条件。
李晚听到,询问了一下散布消息的细节,发现清宁想得很周到,已经利用自家的渠道,让人把声势造起来了,必要的时候,立刻就可以传遍七国三原,甚至流传更广。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这下吴冶子,一个逼迫弱小,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帽子是脱不掉了,还好我本也不是中州之人,彼此老死不相往来,就是最好的相处之法,如果再不识相的话,休要怪我心狠手辣!”
李晚冷笑几声,对萧清宁道:“想办法和吴冶子对话吧,他还要老脸和门下弟子性命,此事就该到此打住。”
他就是要让吴冶子吃下这个闷亏,还得息事宁人。
萧清宁笑道:“我刚刚也打听过了,吴冶子那边,正在因为几件灵宝损毁之事,弄得焦头烂额,很有可能会接受我们提出的条件。”她提起此事,不由又有些担忧:“不过,他就算答应,也不可能真心实意,仇怨结下了,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李晚道:“不要紧,他虽然是冶子,但也不见得一直都强,我虽然是后辈,但也不是原地踏步,很快,就不是他找我麻烦,而是我找他麻烦了!”
萧清宁听到他这话,不由得微怔,旋即惊喜问道:“夫君,那件事情,有眉目了?”
她嫁给李晚也有近两年了,知道他并不是个喜欢夸夸其谈的人,这么说,一定是有了很大的把握。
而能令李晚在这种局势下还满怀信心的,自然就是他身为炼器师的安身立命根本,炼器水平,有所提升了。
婚后隐居空明谷,修身养性,可不是每天花前月下,娇妻腻友陪伴着赏花弄月,而是梳理自己在器道一途的得失,静下心来调整方向,积蓄力量。
李晚深感时局易变,也差不多该是时候踏出那一步了。他融合《器宗大典》当中诸家所长,别人视之为畏途的炼制珍品,对他来说,只不过是随手可摘的成果而已。
李晚嗤笑:“眉目?不是眉目,而是十足的把握。我要成就的,是视珍品宝器如常物的真正大师,甚至更高境界的器道高手,区区一两件珍品宝器,又怎么难得倒我!”
萧清宁笑吟吟地看着神采飞扬的李晚,这样年富力强,勇于上进的夫君,才是她所满意的,她也相信,只要夫君能够晋升为大师,再有自己萧家的辅助,吴冶子的威胁,也就不值一提了。
“话说回来,夫君打算怎么做?”
萧清宁突然又有些疑惑,虽然李晚看起来是一副自信的样子,不过,就连她都不清楚,他究竟打算怎么做。
却意外听得李晚道:“我有一种秘法,乃是利用精血祭炼,浇灌灵宝,正好上次得了个上等血魄神石,精血命元充足,可以把这秘法施展出来,我就先不炼珍品宝器了,直接炼就一件灵宝出来!”
“你要炼制灵宝!”萧清宁讶然。
第二百六十一章赤鸦神火扇
见萧清宁讶异,李晚也就给她解释起来。
原来,他准备炼制这件灵宝,不是一天半天,而是数年之前就已经有的想法了,盖因他意外得了一件适合的宝材,火云母!
这是一种价值不亚于壤云石的上好灵宝,上次与火阎罗斗法时,就曾经利用它装在姹女毒火葫芦之中,吸纳火气,完全克制住了火阎罗所修的神通法诀。
这样的异宝,本身就是拥有巨大潜力的,将来孕育成熟,诞生出灵性,乃是水到渠成,不过,自从吸纳了火阎罗体中逃逸出来的血海火魔精魂之后,它的灵性成长,远远超出了李晚的预料,到如今,已经是犹如精怪将要诞生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破壳而出了。
无论是凡俗世间,还是玄门修真界中,都有灵石灵木,天材地宝吸收日月精华而成精怪,诞生出灵性的传说,这正是种种异族妖修的来源,火云母本身蕴含的潜力,不亚于灵芝仙果、宝参这些天材地宝,又列于土石矿物之属,乃是炼制灵宝的上好材料。
也正是因为这原因,李晚才要现在就炼制灵宝,实在是适逢其会,顺势而为。
李晚道:“灵宝与宝器最大的不同,在于灵性,所以,正统的灵宝炼制之法,要用到传说之中的‘点化’秘法。”
萧清宁微微颔首,这个她也是知道的。
李晚又道:“有点化秘法,就可以令顽石开口,令草木成精,乃是元婴境以上炼器宗师的专属秘法,如果没有这秘法,就要得天独厚,自己产生灵性的宝材,才能炼制灵宝,这是夺天地之功为己所用,器道一途。经常用到这样的手段,乃是水平不足,宝材补上。”
萧清宁道:“所以你的信心来源,就在于这块灵性宝材?”
李晚道:“不错。炼制灵宝的好处,显而易见,我手头既然有合适的宝材,何不姑且一试?”
李晚已经把鸿蒙宝气修炼到第五重的高深境界,这个境界。对于物性变化,拥有着精妙的处置之法,炼制上好宝器的必要条件也已经满足,剩下的,就是炼器的技艺、知识,丰富的经验了。
寻常的炼器名师,需要耗费大量的宝材和时间精力在这方面,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积累,方才能成。有天才悟性非凡,举一反三,也可以缩减这过程,但李晚,干脆就是吸收《器宗大典》玉佩当中的神识气机,一蹴而就。
现在各方面的条件都已经满足,李晚心中对于此事,还是有不小把握的。
萧清宁听到,神情却有些恍惚,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
灵宝这东西。是姑且一试就能炼出来的吗?没有十全准备的话,怕是连大师、冶子高手,也得失败,不过是白白浪费宝材和时间精力罢了。
不过萧清宁也知道。炼器一途,夫君懂得的远比自己要多,他这么说,一定是有所打算,也没有多说什么。
李晚笑着,又提起另一件事:“过去我曾以为。只要对炼器一途略有涉略,就能器法同修,齐头并进,但经多次实战之后,才知道真正的高手是什么样的,而且实战与想像不同,实战之中,法宝品级并不是绝对,真正的功用,还得靠着自己发挥才能展现出来,不懂发挥,满身上下尽是重宝也没有用。”
萧清宁道:“夫君,你这是有感而发吧?”
李晚承认道:“是啊。”却是想起了自己以往的经历。
李晚交手过的几位结丹修士当中,安大师算是头一位,虽然并不曾修炼法道,但是凭借深厚修为,也不是等闲筑基修士能够对付的,但是他的两名贴身护卫,凭借着几件他炼制的法宝,就能斗个难分难解,但就是他们这般的高手,遇上了珍姬的宝珠,同样着道,这是没有对抗这等手段的缘故。
李晚也由此知道了,像安大师这等大师人物,继承的法门不多,都是自己野路子修炼起来,达到大师境界的,他们也缺秘法,图谱。
越是像他们这样的人物,越明白博学多才的作用,才会一听说自己可能拥有秘法,就来巧取豪夺。
火阎罗,算是李晚目前为止,交手过的最厉害的高手,第一次遇见时,几乎奈何不得他,但是第二次遇见后,却利用火云母吸纳火焰力量的特性,轻松克制他的神通法诀,轻而易举战胜。
再一位结丹修士是肖别云,肖别云是炼器师,修为在结丹前期,真丹品质也只是中品下等,李晚祭出幻神镜一镇,盘龙砚砸下,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身负重伤了。
事后李晚才得知,肖别云没有出师,一切财产宝物都是师尊的,身上仅有一件普通的凡品宝器宝衣,一枚凡品宝器飞梭遁器,以及一口上品宝器飞剑,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李晚简略地给萧清宁讲解了一下这些对手的不同,总结道:“他们展现出不同的实力,交战过程也差天隔地,倒是让我悟出些许东西。”
萧清宁带着几分笑意,有些好奇问道:“夫君悟出了什么?”
李晚道:“我悟出了,普通的法宝,极少有能够凭借威能横扫一片,纵横无敌的境况,彼此之间的克制作用,还是非常明显的。
比如我手中的姹女毒火葫芦,适合对付数量众多的弱小敌人,但对强者,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起作用,也容易受到拥有辟火道纹的法宝克制,再比如,神兵利器,需要自身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发挥功用,也往往容易被人捆缚,限制,又或者身穿坚韧宝甲,刀枪不入,看似无懈可击,遇到能够催眠的幻术重宝,也与光着身子没有区别。
而这也是普通凡品、上品与珍品、绝品法宝之间的区别,珍品与绝品是功效比较齐全,弱点较少的法宝,真正完美的法宝,各种各样的境况都要考虑到!”
萧清宁听着李晚提起这个,不由大感讶异,她只知道固定样式的法器,真器,对宝器一道和更高品级的重宝知之甚少,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真正能够赖以为重,无论遇到什么敌人,身处什么境况都可靠好用的法宝,应该是什么样的。
李晚断定道:“不管品级,境界如何,无懈可击的,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完美至宝。”
话虽然说得笃定,但是他心里却也清楚,这等完美至宝,基本上都是难以实现的梦幻宝物,就连《器宗大典》里面,也只有简单的论述,以及几种品级非常之高的灵宝、道器图谱,宝器一般都难以达到这等程度。
李晚深深感觉,炼器师不应该只是炼制法宝的匠人之流,而是像法道修士,剑修一般,拥有自己的独特修炼功法,以及对阵御敌之法,能够在这天下间的高手之林占据一席之地。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吴冶子之流,哪里还敢招惹。
李晚把自己的意思向萧清宁解释了一下,萧清宁心中讶异更甚。
如果说炼制完美至宝,还可以算是炼器师精益求精的追求,那么,利用器道,在强者之林中占据一席之地,就着实有些令人费解了。
器道一途,鲜少能出高手,就算偶尔出现,也是兼修法道或者剑道的缘故,是那位炼器师自己天资过人,与器道本身关系不大。
“其实灵宝的炼制,已经开始涉及此道了,前辈高人,与我有同样想法的并不在少数,等我把这件灵宝炼制出来,你就明白了。”
李晚如此说着,便让她给自己调集宝材和人手,开始打造这件灵宝的宝体。
如今家中的大小事务,都是萧清宁亲自掌管着,各方作场,学徒,一声令下之后,即刻全力开动。
李晚从《器宗大典》中选定的灵宝图谱,乃是一件名为赤鸦神火扇的灵宝,它的本体是一根火云母内石髓胎盘雕琢而成的扇柄,结合数十羽珍贵的赤血火鸦妖王刀翎炼制而成。
炼制此类法宝,一般都是以天生蕴含火行天赋神通的禽鸟羽毛为材料,火行金木土石之属的宝材为柄,一一编缀,余者采选、编理等诸多繁琐工序,早已经安排学徒帮助李晚完成,李晚所做,大多都是在其中扇柄下功夫,铭刻了御令器灵发动攻势的神火飞鸦大阵。
按照图谱上面的记载,此宝祭出之时,以持宝者和器灵的法力共同驾驭神火,火鸦妖王刀翎之中,残余的天赋神通道纹会将一道道火焰之力化作火鸦的形体,铺天盖地,向敌攻去。
最为关键的是其中的血海火魔精魂,这是他准备用来作为器灵,统属整件灵宝的存在,它的品质决定了驾驭法宝的难易程度,以及整件法宝的威力。好在这块火云母,本身就已经是非常成熟的宝材了,后来更是机缘巧合地吸收了火阎罗死后散溢出的精血元气,犹如继承他大部分的功力。
如果一切顺利,这器灵本身,就相当于一尊结丹境界妖王!
第二百六十二章炼成
此宝主要是宝材上好,以李晚的技艺水准,炼制起来,没有太大的难度,短短一个多月时间过去,所有的火鸦妖王刀翎都祭炼好了,然后又是在扇柄上加持精炼,所有神通法阵安置妥当,组装起来。
很快,这柄宝扇的宝体,业已炼制完成。
密室中,李晚凝神静气,准备把蕴藏在火云母中的血海火魔精魂启发,并且壮大它的实力,将之转化成为真正的器灵。
这是一种以自身精血元气喂饲精怪,提升其修为的驯服秘法,也就是一些元灵之体的奇特异族可以使用,寻常的人或者妖兽想要修炼,都得踏踏实实,打好基础才行。
在此之前,李晚开启了法宝上蕴藏着的所有御令法阵,对器灵来说,灵宝的宝体,就相当于是肉身,蕴养元灵,保存生命,都在其中,控制住了宝体,方才能够控制住器灵,这需要一些引导和诱使的技巧。
“汩汩……”
李晚身前,一团凝实的血色液体翻涌,仿佛拥有生命的物体,不住地蠕动,挣扎,当这团血液慢慢移动到火云母扇柄中的时候,突然就像是洒落在白纸上的墨迹,一下吸纳在里面。
晶莹如玉的火云母石髓,内里很快多了细细的血管脉络,犹如人身血肉。
这是李晚以祭炼秘法,把自身的精血封入其中,立时便可以看到,晶莹的扇柄里面,有一团凝实的赤红火焰,慢慢染上了整件羽扇,贪婪吸收着这些血气。
李晚的面色渐渐变得苍白,只感觉到,自己的精血命元飞快消耗,都在被这火魔精魂吸收。
一缕赤红的火焰,无声地在扇面出现,如同羽绒飘摇。扭曲的怪脸随之浮现出来,宛如人脸。
这张人脸仿佛火焰之中的幻象。冲着李晚桀桀怪笑,藏在里面呲牙咧嘴,扭曲变幻着不同的形状。
李晚冷哼一声,突然手掐法诀。一股封闭的气机注入羽扇中,这桀桀怪笑的人脸,立时如遭雷击,不住地震颤起来。
精魂魔怪,大多没有成熟的灵智。行为处事也是凭借本能,这血海火魔精魂,显然不会是什么温和良善之辈,但是李晚早前已经查阅典籍,制定了周全的计划,一有过度吸食自己精血元气的苗头,就掐断了连接着灵宝的气机,等到它表现得稍微驯服,又再放松。
火魔精魂被封闭在狭小的法阵中枢,吃惊挣扎。惊颤不已。
李晚以神念冲击,狠狠震慑对方的灵性。
这还不是真正的智慧生灵,充其量只是一道灵性而已,除了这样粗暴直接,没有其他沟通方式可言。好在李晚本身就是设置这件灵宝中枢法阵,道纹禁制的人,蕴含的玄机,所有的秘密,都了如指掌,火魔精魂寄居于其中。根本无法对抗。
不久之后,就见赤红火焰飘摇不止,气机变得孱弱几分。
宝体在握,生杀予夺尽皆操于人手。这只有简单本能的火魔惊魂也终于感觉到了敬畏。
如是几次,这器灵总算老实下来,李晚才撤掉了自己精血元气的注入,收功结束。
出现在李晚手中的,是一柄黑羽玉柄的羽扇,隐隐有火光流转其中。散发着丝丝的热意。
李晚的神念,沉浸在这灵宝羽扇中。
一支支羽翎,缓缓地打开,犹如火鸦开羽,一道道烟气一般的浓烈火管,凝炼成团,仔细看去,竟然都是蚊蚋大小的火鸦形体,振翅飞舞。
李晚松开手,便见赤鸦神火扇自己宛若火炬般地悬浮在空中,炽热的气息充斥满了四周,整个密室房间,都被橙红的火光照明。
一股温润的暖流,沿着扇柄潺潺流动,从手心经脉,一直往手臂,肩膀,胸膛用心,最后归于心脉,融入到了四肢百骸中。
炼制这件灵宝,花费的主要都是火云母当中孕育成熟的血海火魔精魂,刨除这部分不论,其他的宝体,李晚亲自动手的部分并不多,不过,品级终究还是大抵相当于珍品宝器,浓郁的灵光反馈自身,经过了鸿蒙宝气炼化之后,收归于真丹之中。
李晚心神沉浸,引导着这些力量化为法力,顿时便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又再变化几分,似乎更加澄明通透,更加纯粹,也更加雄浑了。
到如今,他已然达到了结丹前期的顶峰状态,可以明显感觉到,圆澄澄的丹体里面,一股特异的神秘力量在酝酿,神识念头更加通明几分。
……
密室外,萧清宁和林静姝在李晚炼制法宝的期间,时不时来到外面等候,探知他在里面的状况。
“好像就快成了。”
察觉到李晚已经处置完毕那些羽翎宝材,萧清宁惊讶于李晚速度快捷的同时,也不免心中忐忑。
李晚毕竟只是结丹前期修士,还没有独力炼制过珍品宝器的经历,这一来就是直接炼制灵宝,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就连林静姝,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宁姐,夫君好像就快出来了,不会是失败了吧?”
看着眼前如水帘般摇曳的光幕,两人面面相觑,但就在这时,看见李晚离开了密室。
“果然出来了,我们过去看看。”
萧清宁考虑了一下,对林静姝说道。
两人很快便来到长廊对面的炼器间,结果发现,李晚手执一柄玄色羽扇,贵公子一般,悠闲地轻摇着,走了过来。
看见她们在,李晚并没有意外,他早已经通过密室中布设的法阵,知道时不时有人观察自己了,想来别人进不了这地方,也只有她们。
“清宁,姝儿,让你们担心了,这件灵宝,已经炼成。”
李晚说得非常淡然,在他心目中,炼制这样的法宝,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对宝材的充分利用而已,但萧清宁和林静姝听到,却都不由得一震,打心底里涌出了无比的喜悦。
炼制灵宝,这成就,足够令李晚号称大师了。
虽然早已知道,李晚潜力无穷,成为天南大师并不是难事,但达到这一步,依然是他个人事业和名望声势的晋升。
萧清宁回过神,不禁笑吟吟地道:“已经炼成了?那真是恭喜夫君了,这件事情传扬出去,你的大师之名,立刻就可以得到天南同道的承认!”
李晚微微一笑,他倒不是太在意这个,炼制一两件上好的法宝,并不是他的追求,保持水准,频出佳作,才是他的追求。
林静姝却是心急道:“快让我看看。”灵宝这种东西,不是寻常出身的修士能拥有的,她也感到稀奇。
李晚道:“不急,等我先休息一阵,再把控制它的驱御之法告诉你,不然的话,会遭到反噬的。”
萧清宁也笑着对林静姝道:“妹妹,夫君现在还不是元婴高人,应该还不能给这灵宝设置方便好用的认主手段,你要耐心一点。”
李晚微微点头,事实的确如萧清宁所说。
出了密室,回到府中,李晚稍事休息,又再饮用了萧清宁早已准备好的灵萃露之后,打坐休养。
数个时辰过后,他的面色渐渐变得好转起来,这才手把手地教授两位妻子控制这灵宝的驱运之法,然后又指引着她们,在这灵宝的法阵中枢留下神识的烙印,方便驾驭。
林静姝带着几分疑惑,摆弄了好一阵,道:“怎么跟我的灵宝不同?”
林静姝口中的灵宝,就是手上戴着的紫金镶玉手镯。
李晚沉吟道:“我炼制的这件赤鸦神火扇,是一件凡品灵宝,器灵和宝体的品级,都还有待提升,再加上我的修为境界也不到,许多独特的炼器手法,还不足以施展出来。”
萧清宁心中一动,问道:“比如说,‘点化’?”
李晚点点头,道:“不错,此术与器灵的灵智息息相关,能够炼就的灵宝品级,也是有定数的,基本上,缺失了这门秘法,很难把灵宝提升到珍品境界,但姝儿的这件手镯,似乎是一件经过高人点化的珍品灵宝,自然是大有不同。”
萧清宁流露出一丝震惊之色,有些不可置信道:“珍品?”
林静姝也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她自己都不知道,手上的这件法宝如此珍贵。
李晚很肯定道:“以前我还不足以鉴别清楚,但现在却可以肯定,不过,具体是什么样的法宝,就不得而知了。”
林静姝好奇追问道:“为什么?”
李晚道:“你这镯子里面,封印着一尊强大器灵,杜绝了我的神识窥探。我知道这种器灵依靠寻常办法驯服不了,非得有血脉羁绊,或者修为达到足以降服它的地步才行,所以没敢轻举妄动。不过你也不用费心,法宝有灵,遇到主人危险,自会护主,等你以后修为高深了,也可以自行探索它的奥秘,把它的真正威能发掘出来。”
林静姝听到,一时间忘了再追问赤鸦神火扇的事情,有些惆怅和迷茫。
萧清宁却是心中一动,发现了这里面蕴含的更多东西。
看来,姝儿生父的身份,肯定很不简单。
李晚摆了摆手,道:“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跟我出去看看,赤鸦神火扇有什么神通威能吧,以后有必要时,你们也可以用它!”
第二百六十三章闵老
当李晚带着两位妻子,出现在邬山盟荒郊的试炼场地时,早已有接到通知的天工坊执事,在这里安排好了铜铁人像和加持了辟火禁制的石块,板材等物。
偌大的荒野场地,各种道具都已经收拾妥当,只等着他们试验。
林静姝看了看四周景物,不由笑道:“晚郎,这里好像是我们以前试宝的地方。”
她性情洒脱,倒是已经从自己的身世困惑中走出,把注意集中到了将要展现威力的赤鸦神火扇上,心中着实有些好奇,这件凡品灵宝,能够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李晚道:“你们先到那边去。”
林静姝依言走开,和萧清宁站在一起,看着李晚祭出法宝。
只见李晚手中红芒一闪,赤鸦神火扇悬空而起,孔雀开屏一般,数十道焰光沿着羽翎伸展的方向飞了出来。
烟花般灿烂的火焰绽放中,焰光化作一只只的神火飞鸦,极具灵性地朝着远处一尊铜人雕像扑了过去。这神火飞鸦的速度极快,竟是与剑道高手祭出的飞剑也不遑多让,须臾间,便落到了雕像附近。
噗噗噗噗,接连的闷声响起,钻进了铜人体内。
这神火飞鸦与寻常的火行神通不同,钻入铜人体内之后,火焰之力竟然没有丝毫外泄,只见到铜人雕像在刹那间变成通红一片,然后,竟是如同蜡像雕塑,化成了一滩浆液!
这铜人不是寻常凡铜炼制而成,而是经过了玄门秘法精炼的玄金赤铜,体内更是以炼制法器的手法,铭刻满了疏导元气流转,化解力量的辟火法符,耐火性能大大提升。
萧清宁和林静姝看着,没有丝毫意外,李晚手中这件事灵宝,如果连这点熔金锻铁的能耐都没有。那未免也太弱了,但让她们感觉惊讶的却还在后头,只见化成铜液的火红炽芒中,丝丝火光再现。竟然重新凝成神火飞鸦,继续向下一尊铜人扑去。
一只又一只的铜人,悉数被那些神火飞鸦钻入,融成了浆液,全部都没能够抵挡住超过一息。
“这些神火飞鸦。已经将自身火行元气的力量浓缩到极致,没有丝毫的浪费。”萧清宁毕竟是天工坊的大小姐,眼光见识远超修为,并不是普通筑基修士的水平。
林静姝奇怪问道:“这又如何?”
萧清宁笑叹道:“不如何,但是威力足足强化了数倍,哪怕是结丹修士,也不敢轻易让这些神火飞鸦近身。”
寻常的修士,都已经拥有水火不侵的本领,就算没有修炼避水辟火的神通法诀,也可以凭借着雄浑的元气凝成护体罡气。直接抵挡外来的伤害,但是这些神火飞鸦给萧清宁带来的感觉,却是可以轻易破除修士的罡气,等闲修士都无法抵挡。
这要是被扑中了,立刻就是焚烧殆尽的下场,哪怕结丹修士,也会遭受巨大威胁,不能以等闲凡火视之。
而且这神火扇发动的攻势,不是一两只神火飞鸦,而是一大群。如此之多的数量,足可比拟鸦王发威,以本命真火神通攻敌。
林静姝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她虽然不是很明白这件灵宝的强大之处。但却也听出来,这件法宝的威力很强。
萧清宁有言在先,借着果然又再看到,这些神火飞鸦飞到了以祭炼真器之法炼成的辟火铁人身上,依旧摧枯拉朽,毫无悬念。
然后。又是一些常见的辟火宝材,依旧融穿,焚毁,火鸦一出,万物灰灰。
漫天飞舞,蝗群一般的火鸦,终于在李晚的号令之下,飞了回来。
场上这些东西,已经难以试验出它的真正威力,而宝器宝材,或者结丹修士,显然不是拿来做试验的,也不可能在这里尝试。
“此宝拥有三十六根火鸦妖王刀翎,孕育着三十六道神火飞鸦灵体,一经祭炼发出,就能自行追击敌人,发出神火伤敌,但是这些只是铜铁死物,你们在看血肉之躯!”
李晚遥遥一指,数道神火飞鸦扑向数十丈外,拴在树林边的一群黄牛,转眼之间,牛身上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萧清宁和林静姝惊讶地发现,那火焰的颜色,似乎一下就变得血红妖异。
“这是……血炎!”
萧清宁是知道血海火魔精魂来历的,惊讶地发现,这件灵宝继承了其中的一些血炎特性,极为嗜血,这让它在遇上血肉之躯的时候,甚至能够以血为油,助长火势!
果然,她很快就见到,瞬息之间,黄牛被烈焰吞没,比之融化铜人还更加炽烈一些。
“姝儿,你来试试看。”
李晚在前面演示一番之后,面带笑意走了回来,却是把手中的赤鸦神火扇交给林静姝。
林静姝兴致勃勃地接过,依照李晚教她的驱御之法,只一下,就把宝扇扇动起来。
轰隆作响中,一只只神火飞鸦如炮弹落下,猛地轰击地面,震天的巨响中,到处都是烈焰一片。
萧清宁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了灵宝最为值得称道的特点。
“以妹妹的筑基境界修为,也可以完全发挥出这柄宝扇的威能!”
李晚笑道:“不错,寻常的法宝,需要靠修士自己操控,修为不足的,难以发挥出用处,但是灵宝不同,灵宝的宝体,至少也拥有宝器以上的品级,封印在其中的器灵,更是作为总领法阵的存在,本身便相当于一名高手护卫,因此,操控灵宝可以只依靠神识讯念,一个念头到了,就能把威力发挥出来。”
萧清宁深以为然。
正是因为灵宝有灵,才能成为超越宝器的存在,更为有利的是,一些天资较好的灵宝,封印的器灵能够犹如生灵一般修炼、成长,且寿元漫长,远远超过了寻常的人族修士,有些修炼得道,达到元神大成境界,甚至能够度劫飞升!
这样的法宝,称为道器,乃是灵宝更进一步的存在。
李晚与萧清宁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这时邬山盟方向走过来了一群人,也是想来此地试用法宝。
走在众人中间的,是一位精神矍铄的鹤发老者,生得高高瘦瘦,面容奇古,但却眼神炯亮,显得非常有神。
在他的身边,有一名娇小玲珑的少女,气质高贵,衣着华美,似乎是哪里来的玄门贵女。
“咦?”远远注意到前边空地上,已经有人大摆阵仗,正在用一件法宝祭出飞火,不住地轰击,试验,鹤发老者不由得怔了一下。
“闵老,怎么了?”陪同在身旁的一名中年男子问道,他身穿一袭锦衣,天工坊执事模样的打扮。
鹤发老者闵老回过神,道:“那边怎么有人在了?”
执事抱歉道:“是我们没有说清楚,这里是经常有人前来试宝的荒郊,不过场地绝对足够,我们可以到另一边去试,万勿见怪。”
闵老不置可否,他倒不在意,这里有没有人,毕竟只是试验一下法宝威能而已,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情,如果实在不喜欢有陌生人在一边看着,也可以等他们走了再来。
但他略微沉吟之后,却又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那少女手中的法宝,似乎不是凡物啊,她的修为……嗯?”
闵老眉头一皱。
“闵老,怎么了?”玲珑的少女问道。
闵老道:“小姐,那边的好像有结丹修士在。”
少女抿嘴一笑,道:“闵老,结丹修士又怎么了,我们且试我们的法宝就是。”
闵老道:“话虽如此,还是小心为好。”
闵老用眼神示意着身边跟随的一些彪形大汉,同时看向锦衣执事:“洪道友,还未请教,那边的几位是何方道友,我们贸然打搅,会不会不方便?”
锦衣执事听到,歉然一笑:“还请不必多虑,这是我们天工坊的大小姐和姑爷在试验法宝。”
“你们天工坊的人?”闵老微怔,随即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姑爷,大小姐……可是李道友本人?”
“正是。”
闵老似乎也听说过李晚的名头,惊喜叹道:“早就听说,天工坊新出道的一位李供奉,技艺高超之极,不曾想今日竟有缘一见,小姐,不如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刚才这闵老是担心,对面的结丹修士来历不明,有可能对自家小姐造成威胁,但现在听到是天工坊的人,倒把这担忧放了下来。
这一心平气和,闵老突然又是微怔,他恍然发觉,自己刚刚是弄错了,那祭出法宝正在试用的女子,根本不是想象中的结丹修士,只是她手中的法宝厉害,隐隐给了自己一种危险的直觉而已,真正危险的,怕是她手中的法宝才对。
闵老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那件法宝,不是普通之物,对了,一定是灵宝,那是灵宝!”
看着远处的林静姝走向李晚,似乎兴奋地述说着什么,闵老脑中下意识地涌出一个连自己都感觉荒谬绝伦的想法。
“不会是这李道友炼制出了灵宝,来这里试验吧?哈哈,这怎么可能!”
第二百六十四章海族妖修
因为时常要定制法宝,供应东主,闵老对天南地界这方面的炼器界了解不少,更因为天南以东的七国三原之地,以天工坊最为富有名气,对其中结丹以上名师的消息,更加是了如指掌。
像闵老这般的人还有不少,都是灵峰、世家势力的幕僚,供奉之流。他早年曾经是自行游历的散修,修炼有成之后,发觉自己没有更进一步的潜力了,索性便托身世家,安享晚年,避免被仇家欺凌或者死于非命。
活了不短的年头,闵老什么该见不该见的,都见识过了,妖孽天才,离奇事件,匪夷所思,多少能够接受,因此心中自嘲一笑之后,不由得又认真思索起了这个可能。
华衣少女奇怪问道:“闵老,你怎么了?”
闵老回过神:“没什么,小姐,我们过去看看吧。”
少女嘀咕道:“不是刚刚才说么,那就走呗。”
闵老哈哈一笑,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带众人来到李晚等人面前。
李晚这时候也发现了他们,不由得有些诧异。
萧清宁看出些许端倪,提醒道:“可能是天工坊的主顾。”
李晚道:“那老者好像是位结丹高手,气机与颜峰主他们一般深沉难测,怕是结丹后期都有可能,其他的修士,也都有筑基修为。”
他说着,却是突然发现,那些跟在闵老和少女身后的随从,都是一些面容奇特的人,他们的面上,有些长着触手一般的肉须,有些则是开裂,呈现条纹形状的鱼鳃,甚至有些把鳞片长在表皮,密密麻麻,仿佛穿戴着鳞甲。
李晚神情微变:“这些人……”
萧清宁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提醒道:“这些是东海来的海族妖修,前面那位老者叫做闵浩,倒是个人族修士。”
“海族妖修?”李晚立刻反应过来。
海族当中,不乏天赋异禀,能够在成为妖王之前就化形成人的上等种族,有些与人相近,甚至可以称作是类人的近亲,他们同时拥有远古妖神的血统,吸纳海中各族,形成人族一般的庞大帝国和种群,非常久远的时代,甚至还曾经和人族发生大战,也由此而让人族大能认识到,并不仅仅只有人族,才是这天地之间造化的唯一宠儿,人族内部,应该更加团结精诚,才能自保无虞。
宗门大派,由此应运而生。
李晚疑惑道:“他们上岸来干什么?”
海中妖修,是人族早已经认识,并且有所往来的异族,李晚诧异过后,便也坦然,猜测起这些海族的来意。
萧清宁传音道:“到这里来,还能有别的什么事,无非便是来购置法宝。”
李晚有些诧异:“你是说,他们购置法宝。”
萧清宁笑道:“不要把海族想像成茹毛饮血的怪物,这些异族妖修,拥有文明的年代,甚至比我们更加久远,不过他们所修,多赖天赋神通,注重肉身,对其他诸道的钻研就不深了。”
经她解释下,李晚方才恍然大悟。
闵浩等人来到近前,自有执事上前通告,果然是海族妖修,李晚便上前见礼,问道:“尊客是从何处来?”
闵浩哈哈一笑,道:“我等是沧浪妖国修士,并不是头一回来这天工坊了,李道友成为供奉时间不长,大概还不清楚,不过尊夫人定然知道。”
李晚看向萧清宁,萧清宁笑道:“不错,东海沧浪妖国,这些年多次关照我坊生意,短短十年不到,就成为我坊排名前十的大主顾之一。”
李晚听到,微笑点头,心中却暗暗奇怪,这闵老,似乎对自己的底细很清楚?
闵浩见李晚神色怪异,笑道:“李道友一定是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吧,其实很简单,天南地界大部分的结丹名师,都在我们沧浪妖国关注范围之内,李道友最近几年声名鹊起,我们要是没有听说过,岂不显得孤陋寡闻了?”
李晚笑得有些僵硬,这些妖修,倒是耳目灵通。
萧清宁道:“不知闵老来此,购置了什么样的法宝?”
闵浩笑道:“还是老规矩,一些真器兵刃。”
李晚心中若有所悟,虽然一些天赋异禀的上等种族,可以加快化成人形,但大多数还是要达到筑基境界以后,这些跟随上岸的,显然就是。
李晚暗道:“化形的妖修大多主修肉身,天赋神通也与人族的神通法诀迥异,倒是可以使用真器,甚至一些蕴含简单神通的宝器!而且这些海族妖修生存的疆域是海中,地域辽阔,物产富饶,也完全支付得起上好法宝的费用,这就使得,他们上岸之后,追求人族使用的法宝,往往会属意品级更高的部分,忽略法器之流。”
萧清宁见李晚沉吟不语,不禁笑着提醒道:“夫君,你可要跟这位闵老多多交流,这些来自海中的妖修,都是一些土豪之辈,出手可是很丰厚的,为他们炼制法宝也简单!”
李晚深以为然,虽然他此生还是头一回见到海中妖修,但是对方的富有和神秘,却是早已有所耳闻了。
而且他也看得出来,对方后面跟着一名异域风情的蓝瞳少女,身上衣裳非常华美宝贵,虽然刚才只简单介绍是友人家的千金,但却明显可见,出身颇为不凡。
萧清宁说要跟这位闵老多多交流,怕是还打了别的主意,李晚如今也正在事业的起步期,正需要多多结识一些这样的道友。
双方打过招呼之后,一时倒也没有旧事可叙,闵浩主动问起了自己关心的事情:“不知李道友在此是……”
李晚很淡然地道:“刚刚炼制了一件灵宝,试验威力。”
“炼制灵宝?”闵浩貌似平静,心中却忍不住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语气也带着止不住的惊讶,“炼制灵宝,向来都是元婴高人的专利,不曾想到,李道友竟然可以做到?”
虽然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但是亲耳听到李晚承认,还是有不同的感受。
少女见闵浩神色,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暗笑着问道:“你怎么了?”
闵浩道:“小姐,能够炼制灵宝,怕就不是名师,而是真正的大师了,这李晚刚刚成为结丹修士,才刚好六年而已,当真了不得,太了不得了。”
少女有些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我妖族大能,还有生而知之,短短几年内从小妖修炼成为妖王,甚至拥有通天彻地之能。”
闵浩道:“这不同,我们妖修秉承远祖遗脉,的确有可能做到在短时间内修炼有成,但人类就不同了,就算拥有神识玉简一类的辅助之物,修为境界也难以这么快提升,除非,他原本就是极为出色的天才。”
闵浩并不知道鸿蒙宝气的事情,更不知道,这时间还有器法同修,炼器证道的门路,有些过高估计了李晚的天赋,不过妖族修士向来都比人族更加奉行强者为尊,不管李晚是如何做到都好,能够炼制灵宝,这本身就是个傲人的成就,由不得他们不看重。
闵浩示意少女暂且安静,又问李晚道:“不知闵某可有这荣幸见识一下?我对器道也有些许了解识,但却不是专门主修此道,还望李道友能够不吝赐教。”
说是赐教,但双方并不熟识,李晚也不可能泄露自己的炼器法门,还是以展示法宝威能居多。
李晚也不介意,给这老修士和海族妖修长长见识,于是叫过林静姝,道:“这是内人林氏,既然是灵宝,多数好处,还是体现在低阶修士也能操控自如,就让她给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演示一番好了。”
闵浩等人自无不允,林静姝也正玩得开心,高高兴兴地又再祭起赤鸦神火扇,演示起了灵宝的强横威能。
闵浩仔细观察着,面上讶异的神色更甚。
他本以为,就算李晚能够炼制灵宝,也绝不会是那种高手炼制的成熟灵宝,但现在看来,林静姝运转之间,轻松写意,根本没有丝毫炼制失败造成的生涩阻滞,这种状况,只有在一些元婴高人炼制的法宝上出现,可见李晚在这方面的钻研非常精深,不像是初次炼制那么简单。
少女似乎对器道一途也有些了解,看了一会儿道:“这灵宝的器灵,带着粗暴戾气,与炼制宝体的材料相性不符。”
闵浩道:“你也感觉出来了?”
少女不以为然道:“看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嘛,还不是炼成凡品?”
闵浩呵呵笑道:“小姐,器道一途,不是单看品级那么简单的,还得因时制宜,善用宝材才行,这位李道友,显然是手中只有一件灵性宝材,方才如此炼制的,就是这相性不符的宝材,他都能够炼制成功,更显示本领。”
少女暗道:“怎么说都是有理了,真有那么厉害吗?”
闵浩道:“不信的话,等下我们直接问他就是,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闵浩顿了一下,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兴奋,道:“说不定,那件事情也有指望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相互试探
林静姝接连着运转宝扇,过足了瘾,方才回来,这时闵浩早已经确认,这是一件真正的灵宝,但却对其细节还有诸多疑问,试探道:“李道友,不知道方不方便借我看看?”
这要求,可以说是相当的无礼,不过他直率地说出来,却不让人感觉突兀,算是倚老卖老了一回。
反正这事,只要面皮够厚,怎么说都行。
李晚摆摆手:“闵老对这件灵宝有兴趣的话,尽管看就是。”
他并没有提及器灵之事,显然也生起了试探之心。
萧清宁与林静姝对望了一眼,心中皆是有所察觉,不由得暗笑。
林静姝道:“您老小心了。”
她还是厚道地提醒了一声,免得被器灵反噬,赖到自己这边来。
但却见闵浩接过宝扇,不动声色地轻摇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机涌现。
他的面色微微一变,而后,很快便又恢复如常。
李晚扬眉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吃惊:“这老头,好像真有几分本领啊。”
封印在这赤鸦神火扇的,乃是脾性非常狂躁暴戾的血海火魔精魂,没有准备就接触,很容易受到其血炎反噬,不曾想,这闵浩不动声色之间就把它的攻势化解了,实力之深厚,难以估量。
这边李晚在暗自吃惊,那边闵浩惊讶更甚,因为他深知,封印一头结丹境界的魔怪精魂,使之顺利成为器灵,比之压服,难度高出多少。这倒不是纯粹实力的问题,而是技巧所致,器灵并不是真正的生灵,封入法宝,也不是造个牢房给器灵居住那么简单,而是将此灵性与法宝结合成为一体,简直如同夺舍移魂。自然造化般的手段。
哪怕有现成的灵性宝材,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要不然,岂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炼制灵宝了?
“且看看他的炼器手法如何?”这闵浩。显然有几分器道方面的见识,竟然生起了评判李晚技艺高低的念头,一边运转法力压制着器灵的反噬,一边神识探入其中,欲窥其究竟。
“晚郎。他……”林静姝防贼一般盯着这老头,见他竟然闭上眼睛,还陶醉起来了,不由得有些着急。
李晚却笑着传音安抚她:“不要紧,我炼制的法宝,他是看不出门道的。”
这不是他自夸,而是炼制的所有法宝,料理的手段,加持的道纹禁制,布设的法阵。尽都是器宗前辈的心血结晶,代表着整个宗门传承的最高杰作,能够随意窥探出其中秘密,甚至说得出门道的人,在这个世间,怕是早已没有了。
林静姝对器道了解不深,但听到李晚这么说,却有种放心的感觉,只道李晚的自信不是凭空而来,在这方面。他的表现也一直非常杰出,至今都已经堪称大师了。
对面,蓝瞳少女和她身后一众奇形怪状的妖修随从也瞪大了眼,好奇地看着。但却只见,闵浩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凝重,额头也渐渐冒出汗迹,红润的面色,突然之间便白了几分。
他的本意,是想趁着这当面的功夫窥探灵宝秘密。大不了,事后打个哈哈,再道歉几句,对方虽然心底不痛快,但却也不好发作,便也揭过了,但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如意算盘,竟是还没有开始打就落空了,这件凡品灵宝远比想像中还难对付,加持在其中的道纹禁制,竟然有大半是自己前所未见的,布设法阵的方式,也迥异于平常所见。
闵浩不甘地催动神识,深入其中,在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道高深的围墙,天地是鸿蒙不清的,上下都没有路可走,只能沿着两堵围墙砌出来的通道前进。
闵浩知道,这是自己所遇见的大阵在神识中的幻化,并没有惊慌,而是大胆地催动神识往前探去。
感应之中的景象再变,岔道丛生,四通八达的迷宫出现在眼前,但是走了一阵,闵浩明显感觉到,极其明显的规律的出现。
道纹禁制法阵,这些本来就是一体,都是对天地之间元气运化规律的不同运用,每一名对器道有所研究的人,多少也初通阵道,甚至可以兼修。
闵浩之所以对窥探这柄宝扇的秘密有信心,其实也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位对法阵之道大有研究的奇门高人,对器道一途,同样钻研颇深,寻常的宝器之流,落到他手中,几乎都可以鉴定出里面蕴含的法阵,甚至反推祭炼诀窍,获悉驱御法门。
虽然他并不是炼器高手,但就凭着这些,也足可以称是鉴定高手。
世间向来鉴定法宝比炼制法宝容易,见识过的法宝多了,自然而然会有些心得,在闵浩想来,自己理应能够把这法宝看透,从而看透李晚,但神识沿着法宝里面的禁制不停延伸,解析之后,却又发现,这法宝里面,除了迷宫,还是迷宫,始终寻找不到蕴藏法宝核心机密的枢纽所在。
闵浩额上汗珠更加细密了,老脸一阵红一阵白,不信邪地继续尝试。
他还真不信了,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见识,会对付不了这凡品灵宝。
李晚笑眯眯地看着闵浩在那里白费力气,不久之后,闵浩的面色变得越来越苍白,神情之间,似乎充满震撼之色。
他骇然发现,自己的神识困在法宝禁制形成的迷宫之中,弯弯绕绕,几乎收不回来了。
刚刚发现其中稍许的规律,本以为可以窥探出一丝法宝的秘密,但却不料,稍一转移,又是同样的阵式出现,然后,不信邪地继续往前探去,又再陷入同样的困境。
他只感觉,脑子越来越乱,神识窥探所得的东西塞满了脑袋,但却全是毫无意义的重复花纹,连半点门道也看不出来。
脑中的不适之感越来越甚,隐隐有种炽热的焦躁之感,面色也不禁变得越来越古怪。
蓝瞳少女警惕起来,连忙问道:“闵老,你怎么了?”
身后跟着的一众随从,也恍然发觉不妙,却只见得闵浩闷哼一声,突然从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鲜血,整个人蹬蹬地退了几步。
赤鸦神火扇脱手而出,浮现在空中,散发着妖异的红芒,扇中仿佛有一张扭曲的怪脸幻象正在张牙舞爪,肆意嘲笑,随后又很快隐没不见。
“锁魂迷阵?”
闵浩心中暗暗叫苦,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向李晚问道。
李晚道:“正是,闵老,你没有事吧?”
闵浩摇了摇头,道:“是老朽孟浪了,看见这灵宝,便见猎心喜,以神识窥探其中奥秘,结果却不料,神识陷入其中布设的法阵,差点收不回来。”
蓝瞳少女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法宝,怎么还会伤人的。”
闵浩老脸有些发红,连忙道:“小姐,是我自己不经主人许可,擅自查探,怨不得李道友。”
这件事情,他本来就理亏,还丢了老脸,实在不好意思怪怨人家。
李晚笑道:“是我疏忽,忘了提醒闵老才对,灵宝一物不比寻常,里面的器灵被陌生人刺激到,会进行反噬的。”
这种常识,闵浩自诩鉴定高手,又岂会不知,但却只能假装完全不懂,闷哼道:“受教了。”
李晚关心地再问了闵浩的状况,确认他并没有大碍之后,方才收起宝扇,留下他们离开了此地。
闵浩在蓝瞳少女的搀扶下,坐到了荒郊上设立的一座凉棚里,好一阵调息,面色才渐渐恢复正常。
闵浩连连叹息道:“老了,不中用了,老头我枉自号称精通鉴宝,却不曾想,竟然差点被锁了神魂,真是丢人丢大了。”
蓝瞳少女问道:“闵老,你到底有没有事啊?”
闵浩苦笑道:“我的神识受创,没有个三五月的休养,大概是恢复不了原状了,还好,这次也不是全然一无所获,越是这样看不出门道的东西,越能证明,这位李道友的技艺高明,极少有人能用火鸦妖王的刀翎炼就这样的法宝,要是他用的是同一种属的精魂作为器灵,彼此相性相符,这件灵宝的品级和威能,还能更进一步。”
闵浩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兴奋起来:“小姐,稍后我们回去,专程拜访他吧,宫里那件事情,可以给他一份邀请。”
离开荒郊之后,萧清宁有些遗憾道:“夫君,本来是要结识他,怎么反倒得罪了?”
李晚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我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就这么直接以神识查探,不过你大可以放心,现在他只有愈发看重我的份,器道交流,凭借的就是实力,没有得不得罪的说法。”
结识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展现实力,也不失为手段,如今李晚连灵宝都能够炼制了,若没有守护自己秘密的实力,反而才会引来麻烦。
萧清宁笑叹一声,见夫君自己有主意,也没再相劝了,却在这时,听得府中奴仆通报,有重要的急信送达。
“是吴冶子的来信!”
取过信封,李晚和萧清宁皆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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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杀上门去
“拿来我看看。”
李晚示意萧清宁把信给自己,然后便拆开,看了起来。
萧清宁好奇问道:“他都说些什么?”
李晚道:“吴冶子否认那件事情是他授意做的,并且表示愿意接受条件,作为交换,要我们放了肖别云和其随从。”
萧清宁道:“这个倒是可以答应,我们留下他们,不就是为了暂时相安无事?”
自从发现云荡山一事另有隐情之后,萧清宁和李晚就多留了个心眼,没有贸然与吴冶子激化矛盾,吴冶子果然也不想背那无谓的黑锅,他这时来信,便是向李晚澄清,肖别云等人来到天南的任务只是打前哨而已,并不曾来得及动手。
李晚道:“云荡山之事,不可能是肖别云他们做的,之所以产生误会,完全是因为黑驼子等人的招供指向了大胜国,刚好他们又在那里出现。这件事情,事后想想,也的确透着诡异,要不是寻幽客及时示警,我冲动之下,把他们杀掉,就真是死无对证了。”
萧清宁道:“黑驼子等人都是经年的散修老手,没听说过他们投靠任何势力,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真凶故意误导他们的。”
她说到这里,不禁也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究竟是谁,费如此之大的心机设下这局,要引你和吴冶子火并?”
李晚道:“不是我的仇家,就是吴冶子的仇家,但不管是谁,我都会把他们找出来!”
萧清宁道:“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只剩下大胜国那边了,我已经吩咐那些寻幽客秘密追查,希望能有进展。”
云荡山之事发生后,她和李晚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近期所为之事,也主要是为此。
萧清宁利用自己出身的优势。指派天工坊的寻幽客和杂役、执事之流四处打探消息,秘密追查真相,李晚则加快利用手头上的宝材炼制法宝,增强实力。
如今。吴冶子的书信到来,解释了其中一些疑惑,但剩下的,却更加令人难以捉摸了。好在不管幕后凶手是谁,如今都已经被李晚及时报复的手段震慑住。难以再驱使散修捣鬼,而且对方如此鬼祟行事,可见手头上的势力也不是非常庞大,要不然,用不着这些鬼蜮伎俩。
李晚道:“不管了,先把肖别云逐出天南吧,吴氏一脉,以后有空再对付。”
当即叫人取来纸笔,亲手写下回信。他在信中,不卑不亢地表示。过往恩怨,日后再议,无谓做鹬蚌之争,给图谋不轨的小人占了便宜。
此间之事一了,李晚又对萧清宁道:“清宁,成婚之后,我还没有送过什么东西给你,这件姹女毒火葫芦,姝儿也有,就给你防身用吧。它虽然是一件宝器。但主要还是利用火料和毒料燃放,驱御的方式,决定了修为稍低也可以运用。”
萧清宁知道,李晚刚刚炼就了赤鸦神火扇。两者同为火行法宝,正好可以把姹女毒火葫芦替换下来,也没有拒绝,盈盈笑道:“那我就多谢夫君了。”
……
闵浩等人偶然撞见李晚试宝,心不在焉地试完了自己手中的一批兵刃,然后匆匆回到下榻的住处。便来拜访。
这一次,是闵浩以个人名义投拜帖而来,说是要为白天之事道歉。
但这显然只是一个借口,闵浩不出李晚意料,很快又再提及他真正关心的事情:“李道友,你现在已经能够炼制灵宝,不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说到此处,他的语气不禁也带上了略微的兴奋,因为他猜到,自己很有可能亲眼见证了一位炼器大师的诞生。
李晚沉吟道:“不知闵老指的是……”他看出此人来意不是那么简单,不过这些年他结丹之后,这样的人也多了起来,毕竟上好法宝难寻,各方的高人都在尽量结交炼器师。
果不其然,闵浩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如果李道友不介意的话,可以与我沧浪妖国多多联络。”
李晚微讶道:“天工坊不是已经正在做这件事了吗,闵老何故专程寻我?”
闵浩笑道:“李道友误会了,我指的不是寻常法宝炼制之事,寻常的法宝,我们自上岸来寻就是,也不敢劳动各位名师大驾,不过,一些珍贵难寻的上等之物,如珍品宝器,绝品宝器之流,不知李道友可有兴趣与我妖国修士炼制?”
他随即略带抱歉,详细地向李晚解释起来。
“沧浪妖国,乃是东海之中,毗邻天南的一座妖修国度,其疆域范围,大抵与整个天南东境相近,国中有妖神宫,水魔宫,大圣宫三大势力麾下,不同统属的妖修族群、部落无数,大小妖王也是不可胜数,然而,整个妖国能够炼制上好宝器的名师寥寥无几,即便是作为族群首领的妖修王者,也时常只能动用一些巨兽遗骸或者粗陋之物作为兵刃,对上好法宝的需求极大。
没有满意的法宝时,各方统领往往会彼此厮杀,闹得波涛四起,战乱连绵,甚至有肆意妄为者,时不时侵掠近海,打劫仙舟,行那为人所厌恶的杀人夺宝之举,更影响人妖两族之间的安宁稳定。
我乃人族修士,这些年游历东海,被延请为外族供奉,一直为东主所托,嘱咐我在适宜的时机,邀请各方的人族修士前往妖国布道,或者承接各方妖王炼制宝器工件之请,此举一是有利于李道友你自己,可以从妖修那边获得丰厚酬劳,各式宝材和增益修为的天材地宝,应有尽有,二是有利于妖修国度,减少杀伐和战乱,善莫大焉,三则是有利于往来东海与天南的各方修士。所以,我在此也正式向李道友你发出邀请,如若有意,不妨应邀前往东海一趟,我辈必以国宾之礼相待。”
李晚听完,奇异道:“不知贵东主是何方神圣?”妖国之中,竟然有如此谦逊有礼,见识卓远的的部落首领,不但雇请人族修士作为供奉,还托他寻找炼器师,促进交流,倒是让人心生敬叹。
闵浩道:“乃是碧波府府主。”
碧波府府主?李晚依稀想起,萧清宁曾经和自己纵论天下各方形势和天才高手,提起过这是一位妖皇境界的妖修高人,其治下碧波府,算是较为亲善人族,倾慕文明的异族势力。
妖修当中,有开化与不开化之分,其分别,就在于各自的文明程度。
不过妖修毕竟是妖修,各族群和部落间,对待人族的态度不一,各自关系又混乱之极,时常有征战杀伐,如果让李晚选择,未必就愿意放下这边,山长水远地跑到那里帮人炼器。
“这件事情,我会慎重考虑的。”
李晚没有立即答复闵浩,但同样的,也没有一口回绝。
“那也好,道友你慢慢考虑,我这边随时恭候。”
闵浩见李晚如此,也大概猜到他的兴致不高,不由得深表遗憾。
不过李晚没有拒绝,那就证明,以后还有机会,闵浩非常明智地闭口不再谈它,转而说起了自己在沧浪妖国的见闻。
正好李晚对这方面兴趣不小,向他讨教了一番。
闵浩走后,萧清宁向李晚询问他的来意,李晚便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萧清宁听到,不由笑道:“他倒是聪明,旁敲侧击地跟你说了那么多在东海的见闻,无非便是说那里遍地是宝,天材地宝应有尽有。”
李晚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萧清宁道:“东海那里物产富饶,不输于洞天世界,固然是真的,不过越是这种地方,各方聚焦的散修越多,又有各方秉承天地精炁,五行煞气而生的妖魔鬼怪,奇特物种,还有土著妖修之流,极为混乱。”
李晚顿时了然,笑道:“那倒还真要慎重,如果成行,最好也通过他们。”
不管怎样,这次都算是结识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他也不甚担心。
几天后,闵浩一行人离去。他们与李晚只是偶遇,仓促之间,也来不及安排更进一步洽谈,是以只留下了联络的方式,准备以后有缘再说,不过李晚的注意,很快就从这些东海妖修身上转开,因为他终于通过天工坊的寻幽客渠道,得知袭击自己作场的幕后主谋真身了。
与这消息一比,什么沧浪妖国,高人邀请,都可以先放到一边,只有这件事情,才是切切实实,与他休戚相关的。
“我道是谁,原来是那洪大师,我早该想到的,如今可总算是证据确凿了!”
李晚终于确认,当初指使亡命散修动手,毁掉自己在云荡山的作场,杀害自己炼器师、学徒、杂役,还有刑道友的真凶,就是那洪熊山!
萧清宁问道:“夫君,他现在好像还藏在清瑶宫中,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李晚眼中凶光毕露,恨声道:“都说打蛇不死三分罪,以前我是没有足够实力对付他,才导致今日祸患,但现在,情势不同了。清宁,你去给我安排一下,我们直接造访清瑶宫,杀上门去!”
第二百六十七章来者不善
李晚有些后悔,当时没有穷追猛打,把洪熊山这个祸害彻底诛除。
不过他晋升结丹不久,有这心思,也没能力做到,不像现在,娶了萧清宁和林静姝,又炼制多件宝器,散布秘籍,广结盟友,确立了自己在天南的地位。
李晚很快在自己成亲之时,各方来贺的信帖中挑选一方,是清瑶宫的易姓世家,发函通告,准备前往。
之所以选定这易家,是因为易家与方家乃是姻亲盟友,如果有个易家客人的名头,方便他行事。
两年前,李晚大婚,清瑶宫中,易家明罗峰的峰主易鸣,因为自家与天工坊曾经有过法宝生意上的往来,派人随了一份礼,意思一下,并照惯例,邀请李晚在适当的时机,前来自家的灵峰做客。
本来这事易鸣也没有往心里去,这个天下,结丹修士数量颇多,炼器名师却堪称稀少,物以稀为贵,人亦同理,大多数炼器师,各方做客,游历,炼制宝器,都是忙得脚不沾地,就算有悠闲的,不是高深难攀的绝顶高人,就是淡泊名利的闲云野鹤,没有相应的交情,也绝难邀请得到。
还好,各方的炼器师们经常四处游历,找寻一些需要机缘巧合才能到手的宝材,如果坐在家里,等着别人送上门,成本高昂不说,品种和质地未必能够满足自己要求,所以也时常会有前往大宗门做客,顺便探寻一番洞天世界的举动。
有些特殊地带的洞天福地,五行煞气,也是“天炼法”、“地炼法”,各种特殊炼器法门必不可少之物,比如特异的火山群,玄阴魔窟,养魔地,尸煞地等等地方,祭炼一些法宝用处上。
在这时候。当然也不能巴巴地路过别人家,只顾着办自己的事情,都会专程抽出空来,帮东道主炼器。甚至指点东道主门下的炼器师门客,修补损毁重器。
恰好易鸣在信中就曾提到过,他易家在宗门的洞天世界里,掌控有一片群山,群山的中心。就是一座蕴含着地心火煞的巨大火山,那座火山附近,盛产各种土、火二行的金铁土石矿材,以及各种天然的地火熔炉。
李晚此时,正是借着这个由头,一方面,他可以趁这机会,祭炼一下刚刚炼成的赤鸦神火扇,令它在那座巨大火山吸收火行力量,增益成长。或许还能加强几分法宝的威力;另一方面,自然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专门盯着洪熊山!
这边发函之后,很快便得到了易家的回应,对方并不知道李晚的真正来意,表现出了极大的欢迎,盖因这样的时机,就是结交炼器师的机会,身为大世家,不容错过。
李晚与易家达成共识。很快就启程出发,这一次,他只带上了乌宁,萧铁等几名来自铜山作场的学徒。还有十名来自血刀门的内院弟子,以及身边丙宁,弥烟弥罗等人。
十日后,李晚等人乘坐凌云飞舟,来到清瑶宫掌控的地界,易家早早便派出了知客弟子前来迎接。却是这次李晚打算造访的明罗峰门下弟子。
这弟子叫做易衡,乃是易姓本家的一名庶族弟子,拜了易鸣为师,平常在峰上修炼不易,也少有与嫡系一般的拔擢机会,好在他为人和气,颇有八面玲珑之能,行事也沉稳周密,倒是被重用,放在这知客弟子管事一职上,迎来送往各方高人。
他的见识经历已经不少,在李晚这样的结丹高人面前,不卑不亢。
“师尊命我等来此迎接李道友,还请李道友和贵属移驾登舟。”
李晚也想早些到明罗峰去,易鸣派来迎接的飞舟速度更快,于是带着随从,欣然前往。
舟上,易衡一边暗自感叹着李晚的年轻有为,一边主动向他介绍起了自己家族和东主易鸣,不料李晚随意问了一些之后,却是突然问道:“久闻贵宗门的易家与方家,都是宗门大家,世代流传?”
易衡心中纳罕,这关李晚什么事?口中却仍答道:“不错,我易家与方家,都是传承万年的大家族,祖上有宗门长老之位遗泽。”言辞之间,颇有自豪之意。
只可惜这媚眼全都抛给了瞎子看,李晚关心的根本不是易家和方家有多辉煌,而是这两家的关系。
“听说易家与方家世代通好,彼此联姻,已经有多年。”
“正是,我家峰主的夫人,正好就是方家的一位嫡女,同时也是他的表妹。”
易衡虽然不明李晚用意,但还是耐心解释,两家的确是每隔数百年,就会在嫡系之间彼此联姻,加深关系。
李晚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道:“那看来,单单造访易家,不合礼数,有机会的话,还得去方家拜访一下才行。”
“这个……李道友有兴趣的话,临时安排也未尝不可。”
易衡纳闷了,心中暗暗腹诽:“我是易家人,不是方家人啊,跟我提这些干什么?”
又几日后,李晚已然是来到明罗峰了。
明罗峰的峰主易鸣,早早已是心中欣然,亲自前来迎接。
这是一位拥有结丹中期修为,成熟稳重的壮年修士,见到李晚年轻的面容,眼底讶异之色一闪而逝,热情地迎了上来。
“李道友,久仰大名,今日可总算是有缘得见了。”
李晚矜持笑道:“易峰主的大名,在下也是如雷贯耳,心中景仰已久。”
易鸣哈哈大笑,他早年成名,的确曾经做过一些斩妖除魔,击杀几头祸害天南的妖王和邪道高人的大事,不过在高手如云的天南修真界,充其量只能算作是一方豪强罢了,而且这些事情离李晚崛起的时间太久,他也不相信,李晚真的在乎这些名头。
两人客套一番,却是很快提到火山的事情。
易鸣有些高兴地对李晚道:“李道友来得正是时候,我易家火龙峰,最近频现异象,怕是又要有异动了,到时候地心火煞喷发,就是料理金铁宝材的大好时机,我这里有一块得自天外的不明异铁,曾经请过多位器道名师来看,都说只有等到这种时机,方才能够开炼。”
其实易鸣请来的器道名师,多是如祁叶荣之流的筑基修士,功力比李晚低了许多,而著名高手大师那边,派人来看过之后,又都说时机不到,按照他心底的猜测,可能是那块异铁本身难以炼化,是块棘手的材料。
炼器师各有擅长领域,像李晚这般精通诸法的全才是极为少见的,而易鸣心目中,属意的又是把那块异铁炼制成为一柄神剑,这更加限制了能够替他料理此物的人选。
结果这一等,就是十几年时间,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器道高手。
“哦,还有这种事情?”李晚神色有些异样。
修真界中,有的是炼器师找不到合适宝材,或者拥有宝材的人找不到合适炼器师的事情,彼此擅长领域和适用的范围都太狭窄了,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解决这些限制。
但高手的数量本来就少,像易鸣这种坐拥灵峰的势力首领,又宁可把珍贵宝材烂在手里,也不会卖了换钱,如果换了一名散修,偶然之间侥幸得宝,怕是立刻就拿到坊市卖了,真正需要的人,才有机会收到,不至于在宝库中蒙尘十几年。
更要命的是,这种物尽其用的机会也不是非常高,竞买这些珍贵宝材的人,往往不乏不懂炼器的其他各道高手,都是找机会讨好炼器师,或者找人帮忙炼制宝器的,如此一来,明珠蒙尘的机会更大。
这种现象由来已久,易鸣自然也不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只道:“易某在这里有个不情之请,如果李道友愿意的话,不妨帮我看看。”
所谓看看,就是试着看看能不能炼制,能的话就炼成法宝,不能的话,继续放着。
李晚心中意动,他此行主要的目的,自然是为洪熊山,但炼器关乎着他的根本,也不宜放下。
于是他点头道:“好,不过具体能炼成什么,还得看过易峰主口中的那块异铁再说。”
易鸣高兴道:“李道友若有兴趣,随时都可以。”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到了明罗峰,然后便有灵峰上的执事安排诸人下榻,稍后行程事宜。
这个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元彬匆匆走进自家师尊居住的独院,面色沉重:“师尊。”
洪熊山面上带着一丝骇然,不可置信问道:“都打探清楚了?”
“打探清楚了。”元彬沉重道,“消息是真的,现在他就住在明罗峰,与我们只有八百里之遥!”
八百里,在世俗是非常远的距离,有些小民,甚至终生都到不了八百里外的远方,但在玄门中人眼里,筑基修士施展神通飞遁,一个时辰之内就足够抵达,对结丹修士来说,更加是片刻即到。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洪熊山仿佛能够感觉到,一把利剑悬到了自己头顶,随时都有可能斩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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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直指根本
幽静的独院,因为主人的沉默而陷入凝滞的死寂,好一阵后,洪熊山方才从颓然的挫败恢复过来,叹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元彬显得有些纳闷,遗憾地自问:“怎么会走漏了风声?”
洪熊山冷哼一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既然事情都已经到这地步,且看鹿死谁手便是。”
洪熊山见惯了江湖纷争,本也没有想过,这件事情能够一直瞒住李晚,无非是搏个他一时冲动,把肖别云等人杀死的后果而已,李晚行事周密谨慎,不上这个恶当,他也无计可施。
但他也没有丝毫坐以待毙的打算,事到如今,双方都已经势同水火,阴谋诡计行不通,那就只有短兵相接这一条路可走了。
洪熊山好歹也是结丹修士,更加是功成名就已久的老前辈,关键时刻,也狠得下心肠。
洪熊山闭目道:“元彬,你下去以后,吩咐各人谨慎小心,最近是多事之秋,万万不可大意。”
元彬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时间一晃就是三天后,李晚来到明罗峰后,第一时间就是让自家带来的学徒们,与明罗峰上豢养的几名炼器师交流。这些都是易家从自己族人当中挑选出来的炼器苗子,但是易家的底蕴不在这一道,又缺乏了名师的栽培,没有什么像样的成就。
好在这些人,终归都只是为自家子弟炼制力所能及的法器,并且鉴定宝材,整理宝库,倒也能够胜任。
李晚又看过易鸣所说的那块异铁,却发现是天外星辰铁属种,并非寻常玄金铁石之流,也不是星河铁那种天生附带完整道纹的珍宝,而是极为珍稀的皓辰铁,它形如水晶。大约有拳头大小,但却非常沉重,小小的一块,竟然约摸有上百斤。
易鸣的本意。是把它与一些自己珍藏的金铁宝材混用,炼制成为锋利无匹的宝剑或者飞剑,因为他是偏向于剑修的法道修士,对剑法一道,较为擅长。如果炼制成为其他法宝,就没有那么趁手了。
李晚看完后,道:“易峰主请放心,这块皓辰铁我认得,也能炼制,你把对剑器的期望告诉我,再看看所需宝材,若然合适,就能炼制出一件珍品宝器。”
“珍品宝器?”听到李晚的话,易鸣大吃一惊。奇怪道,“这岂是想炼就能炼成的?”
话刚出口,却又不由得追悔莫及。
这么说,不是怀疑李晚的实力又是什么,要是他勃然大怒,怕就得罪人了。
易鸣看重李晚炼器名师的身份,带着些许歉意道:“李道友,我不是那意思。”
李晚笑道:“易峰主,你不必感觉奇怪,我现在的确有极大把握能够成功。若你不放心,还可以白纸黑字,契约为证。”
易鸣连连摆手,道:“李道友言重了。我等结丹修士往来,哪里还需这些繁文缛节,还请不要在意,尽管用这宝材便是。”
易鸣干笑一声,又道:“实不相瞒,易某现在用的法宝。大多还是上品宝器,全身上下,也就只有三件祖传下来的珍品,但其中的一件是短小精悍的五行令旗,乃是幡帜奇宝,一件是镜形的防御珍宝,一件是灵珠天宝,虽然品质都不低,但却并不适合我使用。”
易鸣没有告诉李晚的是,他的夫人,其实也是位结丹修士,她手中倒是有一对珍品宝器细剑可用,只可惜,这是她机缘巧合得来的趁手兵刃,他也不会使双剑,更不可能去用这种妇人样式的精细长剑,以致堂堂灵峰峰主,到现在连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李晚能够炼制珍品宝器,是他始料未及的,以致一不小心,就把心底的疑惑都问出来了。
他做得灵峰峰主,才没有那么短视,就算李晚把宝材折腾坏了,没有炼成珍品宝器,多半还是离不了一件上品品级,有些上品宝器拥有晋升的潜力,请到合适的高人出手,也可以成为珍品,另外,李晚也会因此欠下人情,以后进步了,自会有回报,到时候,可能又是另外一件量身定做的珍品宝器。
这样的状况,在易鸣这样的中期修士之间极为常见,毕竟他的真丹品质,也只是中品上等,资质一般,实力普通,比起寻常修士,自然是好了不知多少,但是实在无法与家中重点栽培的天才,或者颜昊那些上品真丹潜质之人相比。
当然这也得有个前提,那就是李晚确实有这让人看重的本钱,换成其他名不见经传的炼器学徒,不被一巴掌拍死才怪。
李晚微微一笑,也不点破,只是道:“那看来,李某还真是身负重任。”
易鸣正色道:“此事有劳李道友了,如若能够成功,易某定有厚报。”
李晚道:“李某炼器,向来都是因时制宜,竭尽全力,不会无故懈怠,尽管等我的好消息就是。”
回到自己下榻之处,李晚坐上云床,刚刚喝了一口清茶,就听到弥烟来禀报,说是丙宁回来。
李晚放下茶盅道:“让他进来吧。”
丙宁走了进来,躬身道:“主人,我回来了。”
李晚问道:“丙宁,叫你出去打探的消息,可有眉目了?”
丙宁道:“已经探问清楚了,现今洪熊山等人依然还留在青岩峰,并不曾离开。据说他们承接了为方家炼制千件真器的工件,短时间内,难以炼制完毕。”
李晚沉吟道:“千件真器啊。”
真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炼制,就算洪熊山门下人才辈出,连学徒也拥有辅助炼制真器的能耐,还是需要十几名筑基炼器师通力合作,并且花费多年时间,方才能够完成。
洪熊山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带着弟子们在这里避难,数年时间不离开,等于是暂时投靠了方家做门客。
方家以上宾之礼待之,也不可能让他们出事,短时间内,任何人想要下手加害,都得掂量。
“真以为龟缩起来,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
虽然局面看似不妙,李晚却还是轻笑起来,现在他已经今非昔比,与这洪熊山,反倒强弱倒置了。
他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看着丙宁离开,忠心耿耿的烟罗姐妹,突然涌起了强烈的战意,她们对望了一眼,心有灵犀地上前道:“主人,让奴婢去把他杀了吧!”
都说主忧臣辱,一直以来,她们就是被作为死士栽培,既是李晚的贴身护卫,也是做一些阴暗之事的臂膀力助,这正是她们效力的时机。
感受着两人的心意,李晚心中微暖,但却坚决摇头道:“胡闹,那洪熊山,岂是你们说杀就能杀的?”
弥烟弥罗道:“主人莫要小看奴婢,我们经过这些年苦修,已经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了。”
三年前李晚筹备大婚,她们就已经成为筑基修士,短短几年之内,进境迅速,今年内更是达到了喜人的中期境界。这倒不代表着修为有多么大的提升,关键是,能够更好地使用李晚专门为她们炼制的飞神戒和血剡剑,实力自然大大增长。
以死士高手接受的训练,无论自身修为还是外物,可以制敌杀人的就是好手段,凭借着手中宝剑的锋利和飞神戒的挪移神通,就算结丹修士,一时不备也有可能被她们杀死。
李晚却不为所动:“你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胜任,那洪熊山虽然是老朽之辈,但烂船都有三斤钉,不是你们可以对付的,这件事情,就不用再提了。”
两女禁不住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可是从小到大接受的栽培,各种秘法的施展,让她们生不起反抗李晚意志的念头来,抛开这些不论,死士也不是不通灵智的傀儡,活尸之流,什么事情可为,什么事情不可为,多少会有自己的判断。
眼下洪熊山是主人的心腹大患,自己却因为实力低微,难以担当铲除他的重任,这让两人心里都难过之极。
李晚笑道:“好了,我也没怪你们!你们现在的实力,的确足以傲视同等境界了,凭着飞神戒和血剡剑,等闲的敌人,都能轻松应对,但对方毕竟也是炼器师,身上总会有一两件上好的防御法宝,可以用来保命,就算没有,终究还是结丹修士,就算再不擅长神通法诀也好,凭着雄浑法力,都可以轻易打死筑基境界的高手。”
李晚又道:“最坏的打算,还是他身边有同样结丹境界的死士高手,不过这个可能极小,清宁从各方面打探而来的消息,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一点。”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阵,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冷冷笑道:“既然如此,还是我自己亲自动手好了。”
弥烟弥罗连忙道:“主人,你怎么可以轻易涉险?”
李晚冷哼道:“不要废话,我行事自有分寸,管好你们自己就行。”
洪熊山并不知道,他对云荡山作场动手,已经深深刺激到了李晚,李晚仗着法宝强横,实力高超,又年轻力壮,决意不惜亲自动手,也要把他一举铲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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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动手
微凉的晚风带着浓重的水雾刮来,山间小院的墙壁地板都被弄得潮湿。
有侍者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仔细地用干布把凝出水珠的墙壁擦干,然后又在几个空旷的角落,分别点燃装满了银丝火炭和香料的铜盆,氤氲如仙雾的清香带着干燥的热气,四散传开,做完这些之后,这侍者方才哗的一声,把阳台边上的窗台全部拉开。
不久之后,这房间终于变得清香干爽起来。
这是青岩峰上,一处专供贵宾居住的侧峰别院,洪熊山最近几年都住在这里,此间的侍者,也早已经熟悉了他的习惯,深知这名来自铜山的器道大师并不喜欢潮湿的天气,他的房间,总是要保持干爽清透,才能住得习惯。
又过了一会儿,侍者收起所有的东西,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现在是晚间亥时正,不久之后,洪大师就会从作场回来,有时会留下几名宠信的弟子商谈事情,有时则是自行闭关打坐,直到卯时,然后小睡到辰时。
日复一日,除了偶尔临时有事,极少改变。
这整理房间的侍者并没有发现,就在他关好门窗,转身离去的一刻,一个人影突兀地在幽暗之处显露出了身形,他好像从始至终都在那里,只是侍者始终置若罔顾,只顾着干完手中的活,却没有发现,还有一个大活人藏在这里。
这人影,正是用了幻神镜,避开灵峰守卫耳目,潜进来的李晚。
灵峰势力,大多都会利用法阵和明岗暗哨守护,但是前者建设起来耗费巨大,哪怕一座最普通的大阵,也蕴含着千百道以上阵道专属的道纹禁制,不是寻常人物可以掌握;而后者,除了重要人物居所,宝库,禁地一类地方,巨大的灵峰范围,也不可能都照看周全,所以李晚略为观察之后,就轻松地凭借幻神镜混了进来,那些明岗暗哨都只是些炼气修士,并没有察觉。
他宛如雕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侍者离去,方才转动了一下眼睛,站了起来,打量四周的摆设。
这是一个整洁干净的居室,宽阔的案台上,一沓沓书信,账簿,案卷,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示出其主人自律严谨的的性情,在另一边,是一些小巧的炼器部件,李晚拿起看了看,发现都是些涉及物性变化,改造材质的练手之物,这洪熊山显然已经在此道浸淫已久,只是在李晚看来,毕竟是机缘和资质有些,到这年纪,已经少有进步的潜力了。
李晚手掌虚托,一团鸡蛋大小的黄铁石悠然升起,在氤氲的紫雾间溜溜地打转,不一会儿,表面的杂质不断脱落,剩下的铁矿,却是变得越发橙黄明亮。在这鸿蒙宝气的凝炼下,这黄铁石内里的物性,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渐渐地,纯正的金黄颜色显露出来,一枚绿豆大小的金疙瘩,出现在掌中。
同时出现的,还有大半从黄铁石上面剥落的杂质,这也显示出,李晚的点石成金法门还没有修炼到家,如果修炼到家,连这些杂质也可以一并炼化成为真正的黄金,根本不会有丝毫的浪费。
不过就是这一手,也远比洪熊山所做高明多了,在这案台上有不少类似的大小适中黄铁石,大多数都被祭炼得不上不下,这洪熊山,已然掌握物性变化,甚至可以向自己所希望的软硬、松脆、坚韧,各个方面变化,但却没有更为高深的秘法,可以使得它们变成另外的物质。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步,他就是在中州之地,都可以获得大师称号,而不是天南地界的大师了。
李晚现在也正在这关口,不由得轻笑一声。
“如果我把鸿蒙宝气修炼到第六重境界,大概也能做到了,那是真正的点石成金,普通的宝材,都可以炼制出珍稀宝材的效果来,就是炼制一柄木质的飞剑,也可以斩金断铁,无坚不摧!”
李晚看着这些东西,倒是突然之间,对那洪熊山有几分欣赏了,对方也是炼器师,虽然功成名就,但却依然不停探索,苦练,时刻也不放松。
如果不是自己得到了鸿蒙宝气,未必就能傲视这样的器道前辈,能够以平庸资质,攀登到这样的高度,毕竟还是有其可取之处。
没过多久,院外出现了一道气机,在李晚的感应下,向着这个房间走来。
“终于来了。”
李晚手中把玩着金豆,面带笑意,看着房门被推开,一个略显阴郁的面孔,露出半边,定格在那里。
洪熊山把门推到一半,立刻就察觉,里面有人。
两人隔门而立,良久,洪熊山才带着几分莫名的震惊,涩声道:“李晚,你竟然敢来此地?”
洪熊山曾经设想过,李晚来到明罗峰,会有很多种手段对付他,但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种最直接干脆的手段。
李晚看着他,揉动着手指,把金豆捏成了软泥,道:“洪大师,久违了。”
洪熊山岂会猜不到李晚的来意,冷笑道:“你是来杀我的?”
李晚道:“不错。”
洪熊山道:“李晚,你太高看自己,也太低估我了,你以为,就凭你这修为,也能伤得了我吗?更何况,这里是方家的领域,在这种地方,你也敢对我这个方家贵宾动手,不怕惹祸上身,反受其害吗?”
他并没有与李晚争论,出口就是成败得失,想要让李晚知难而退。
李晚微微一笑:“洪大师,你这是打算不战而屈人之兵,让我知难而退吗?只可惜,我不会上你当的。”
洪熊山是经历了数十年默默无闻时期,后来偶得奇遇,又再花费了四个甲子以上时间,方才大器晚成的老牌修士,这样的修士,炼制法器和真器拿手,筑基境界方面的人脉关系也很充足,但真论起成为大师的时间,也就是百年不到。
李晚深知,不是每一人,都能像自己这般轻易炼器的,精工细作,提升品级,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以他的中等下品的真丹品质,不过比安大师略好而已,这也与他明面上拥有的佳作相符。
李晚来此之前,早已经调查过洪熊山的一切,越发深入了解,才知道,这个敌人并不如自己想象那么难以对付。
洪熊山成为大师八十余年,和门下弟子共同炼制的凡品宝器、无品宝器,大概是在一、二百件之间,不过要论大师人物的人脉,根基,还得看更高品级的法宝。
他炼制的上品宝器,有数的约为百件,而珍品的数量,方才只有十件!
十件珍品,意味着他至少与十名灵峰峰主或者结丹高手有交情,出了事情,会予以声援或者帮助,而百件上品宝器,效果稍弱一些,但也可以代表各方修士的交情。
李晚在数量这方面,暂时还远远无法与之相比,不过,冰螭剑不同寻常,堪比一件上品至珍品之间的宝器,数件上品飞剑,也已经证明炼器方面的潜力,散布的秘籍,与玉泉剑派,血刀门,全大师等人的联盟,也远比过去洪熊山与他们的结交更加稳固。
更加足以傲视洪熊山的,还有李晚的姻亲和妻家助力!如果洪熊山年轻个一二百岁,当然也有宗门世家愿意跟他联姻,只可惜,他成就大师时,已经把潜力用尽,在这方面,并不见得比年轻的筑基名师好多少。
“你炼器比不上我,实力比不上我,底蕴比不上我,潜力更比不上我,只要把你除掉了,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云荡山上下几十口人的仇也报了,难不成,方家还会因为区区一个你,跟我这前途无量的器道大师过不去不成!”
李晚冷冷笑着,说到最后,已是近乎咬牙切齿起来。
“再说,我是绝对不会承认来过这里的,堂堂大师,说出的话,就是明证!”
话音落下,他便在洪熊山骇然震惊的神情中,祭出赤鸦神火扇,猛地一扇,数十只栩栩如生的神火飞鸦,铺天盖地地扑了出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他的头顶,晶莹闪亮的八角宝镜突兀浮现,发出如利剑的七彩虹光,毫无阻滞地轰击在他身上。
洪熊山只来得及向后退出一步,就只感觉,一记如闷棍的重击轰在脑上,顿时嗡的一声,僵立原地,无法动弹。
李晚嘴上说得嚣张,下手却是狠辣无情,没有丝毫轻敌大意,他一上来就祭出自己最强的两件法宝,来了个珠联璧合,洪熊山避无可避,神火飞鸦扑簌簌钻了进去,整个身影,顿时被明艳的火光所笼罩,然后由内而外,血炎燃起,瞬间化作火人。
片刻之后,洪熊山身上突然有一团旋风似的漩涡卷起,带着似虚还实的吸力,把蔓延全身的血炎吸了进去。
“辟火法宝?”李晚眼角猛地一跳,但随即却又看见,飞翔的神火飞鸦挣扎着从那漩涡里面飞了出来,腾腾的火光充斥其间,转瞬之间,这本该起作用的辟火法宝,便宣告作废!
第二百七十章摧枯拉朽
高阶法宝的霸道,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赤鸦神火扇的品级,终究还是高了一筹,就是这高出的一筹,使得它连寻常宝器的辟火禁制都能破除,这当然也是李晚有意加持精炼,在这方面刻意强化的结果。
法宝之间,五行生克乘侮,有非常多的高深道理,这也使得各种法宝威能强弱不同,功用繁杂不一,李晚自己,就曾经用过火云母吸纳火元之力,又怎么会不防备,洪熊山的身上可能也有相似的宝物。
但他并不理会这些宝物是什么,直接一力降十会,用更加强横的手段击破。
在这时刻,赤鸦神火扇,已经可以说是寻常宝器当中的无敌至宝,没有达到珍品以上的宝器,很难抵挡它的威能,用来对付安大师、火阎罗、洪熊山这等层次的结丹修士,已经可以说是轻松写意。
至于洪熊山本身的修为?他连法道修士都不是,常年钻研器道,炼制法宝,也挤占了绝大部分的时间与精力,就这一身的修为,都还是靠着炼器换取来的财物和人脉而得到,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些动辄越级挑战的妖孽高手?
李晚这次亲自出手,并非一时心血来潮,而已早已深思熟虑的结果,尤其是他利用了灵宝特性,同时祭起两件法宝,发动攻势的时候,洪熊山的下场,便已经是注定了。
虽然没能一击杀死洪熊山,但是李晚微怔过后,立时便反应过来,再次祭起两件法宝。
洪熊山面露惊骇之色,忙不迭地急声唤道:“慢着,你不要杀我,我有储藏了百年的珍贵宝材,有秘传的炼器秘籍,有古代修士的炼器图谱,你放我一马。这些全部都给你,今后我也不会再与你为敌!”
他深切感受到了这两件法宝的厉害,深深为之胆寒。
也难为了他,竟然能在李晚再次动手之前。一口气把这些全部说完,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赤鸦神火扇的火光没有消失,幻神镜的宝光也愈发炽烈,凌厉无匹的冰冷杀意依旧。笼罩着他的周身上下。
轰隆!
洪熊山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嚎,犹如受伤的野兽,双瞳猛地瞪大。
他全身的法力都在疯狂运转,但却还是慢了一步,在他及时把钻入体内的火鸦排除出去之前,就已经蔓延了半边的身躯。
危机时刻,他只来得及护住心心肝脾肺肺,头脑等重要器官,其他的躯干,根本就是无掩的破庙。什么也挡不了进入。
炽烈的红芒在院中炸开,洪熊山的半边身躯,宛如泥塑般轰然崩塌,熊熊的血炎燃烧。
李晚看着洪熊山如破布袋一般炸飞出去,面上神色不变,伸手握住幻神镜的手柄,转动镜面。
朦胧的清光照耀到洪熊山身上,刹那间,洪熊山便再次无法动弹了。
这梦魇一般,神魂念头都被镇住。连法力也无法顺畅运转,施展不出神通法诀,来不及祭起法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任人宰割的感觉。令他不由自主地生起了无限的惊惧,根本无法理解李晚的手段。
李晚此时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他这个老牌的天南大师了。
洪熊山浑身冰凉,长久以来,留存在心间的矜持与傲气荡然无存,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他才感受到了自己的可悲与无助。
名为大师,实际上,功成名就的年月,远远不如那些中州的天才同行们,更多是靠器道同行相互吹捧和抬举,真正遇上妖孽一般的天才时,甚至连人家祭出的法宝都无法识破,转瞬之间,就被制住。
而自己一直以来赖以为生的同盟,朋友,危难降临之际,甚至还不如一件小小的凡品宝衣好用,至少它刚才还抵挡了一下,不至于让自己被人瞬间杀死。
“你……你不能杀我……”
洪熊山只感觉,自己在那清光的照耀下,连思维都迟滞了,宛如醉酒般朦胧。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个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征兆地从院墙角落的阴暗处冲了出来!
这人,一身灰衣,毫不起眼的奴仆装扮,手持一柄通体幽蓝,一看就是淬了剧毒的尺长寒刃,如电般刺出。
寒光现,蓝霜落,从李晚看见这身影出现,到中刀受伤,竟是发生在短短的一刹那。
这修士似乎是洪熊山身边的死士护卫,佩戴着可以隐匿身形和气机的法宝,刀刃淬毒,再加上能够刺穿甲胄,伤到敌人的破甲功效,一切装备齐全,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成本,但只要付出稍许耐心,等待时机发动凌厉一击,哪怕是结丹修士,也难以幸免!
洪熊山流露出一抹意外的狂喜,这死士的出现,令他岌岌可危的境况,突然好转起来,甚至见到了翻盘的希望。
但下一刻,他这好不容易才生起的希望,却又如同风雨中的烛火,迅速熄灭下去。
李晚的身影中刀之后,竟然如同幽魂一般,飘摇不定地闪烁了一下。
洪熊山见识广博,几乎一眼就看破,这是幻象!
灰衣死士难以置信地把手中淬毒利刃往前送了一下,明明已经刺中的感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物的空荡。
他这耐心潜伏,精心策划的致命一击,竟然落空了!
李晚伸手在镜面上一抓,一只手掌大小,身影朦胧的小人,就被他从里面抓了出来,如同水泡泡般,啪的一声轻响,粉身碎骨。
洪熊山面色一白,眼神中的光彩渐渐黯淡下去,变作没有生命的灰暗死寂。
在这一刻,他的神魂已经被李晚利用幻神镜刺破,身体生机也被神火飞鸦悉数燃尽,没有了生息。
李晚又再看向那怔在原地的死士,依旧是宝镜一转,定在原地,然后一个念头过去,赤鸦神火扇喷发飞火,直接就把他烧成了灰烬。
洪熊山的身边,似乎护卫不多,直到他和死士双双身亡,方才有一队筑基境界的护卫高手从院墙外冲了进来。
这些方家的巡山护卫看见这边的情景,不由得面色大变。
“有刺客……抓刺客呀!”
“抓刺客!”
李晚连看也不看他们,轻轻抚挲起了手中的飞神戒,身影一闪,便当着他们的面瞬间消失。
玄星挪移!转眼之后,李晚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院外昏暗处,然后,又是几次闪电般的挪移,终于彻底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神通法诀高明到了一定的程度,不在乎有如何惊天动地的破坏力,而是在乎,有没有克制和抵挡的手段,没有的话,一个小小的手段,也足以对付成群结队的低阶修士。
这些筑基境界的护卫高手,就算遇到火阎罗那般的结丹中期高手,也有一拼之力,但在李晚祭起了飞神戒之后,却是无可奈何,连他的一根寒毛都伤不到,。
最后,他们也无力追击,就这么让他大摇大摆地遁走了。
李晚来无影去无踪,短短两刻时不到,便回到了自己下榻的地方,但被他大闹一场的青岩峰,却变得一片大乱。
“师尊……师尊呀……是谁害了你呀……”
闻讯赶来的洪氏一脉弟子们,个个都是先不敢置信,而后,看到自家师尊的惨状后,不由得哭得死去活来,万万不敢相信,自己尊崇敬重,赖以为栋梁的师尊,竟然就这么被人杀害了。
一名器宇不凡的中年修士也带着随从来到了现场,看着被烧毁了半边身躯,惨不忍睹的洪熊山,面色铁青。
“是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在我方家的地界杀害洪大师!”
这人是馥香山的主人,方家的嫡系,深知这样一位大师死在自己地盘,会引发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洪熊山的弟子中,元彬是最受洪熊山信任和看重的,经常处理一些机密之事,也猜到了大概的真相。
在众弟子的推举下,元彬站了出来,哭诉道:“方峰主,我家师尊定是被那李晚害死的,你可千万要替我们主持公道啊!”
“什么,李晚?莫非你说的是天工坊的李供奉?”李晚早前已经是天南名师,开始为人所知,方峰主听到元彬指认,不由得也吃了一惊。
“正是他,在这馥香山地界,也只有他有这能耐和动机了,弟子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方峰主听我说完此间的来龙去脉,定然就知道了!”
元彬神情悲愤,把洪熊山与李晚结仇,并为避开李晚锋芒而避走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当然,洪熊山曾经指使火阎罗行刺,又设计引诱李晚和吴冶子火并,妄图解决麻烦的事情,他还是隐瞒下来,不为别的,就是怕方峰主借口不能插手别人恩怨,把这件事情推托了。
方峰主也是人精似的人物,听完元彬所说,沉吟道:“这件事情,可是难办啊,我们无凭无据,如何能为洪大师主持公道?看来,有必要往明罗峰一趟,当面问清楚才行。”
“对,事涉结丹修士,对方也不是无名无姓的小人物,还是当面对质为好。”方峰主身边,一名幕僚模样的修士也附和道。
元彬等一众弟子听到,顿时面若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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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后事
对李晚来说,击杀洪熊山本身,实在微不足道。扳指算来,到现在为此,死在他手中的结丹修士,也有三位了,其中一位是法道修士火阎罗,而另外两位,竟然都是天南大师!
如果以后落在他手里的大师人物再多几位,说不定还能落个大师克星之类的名号。
李晚更加在意的,反而还是那死士竟然能够在自己眼皮底下潜伏,关键时刻发出致命一击。
这让李晚无限警醒,如果这人实力再高一些,用不着能够对抗幻神镜,只要抓住自己祭出法宝的空当,合理出击,也许结果就截然不同了,而他的实力,虽然没有达到结丹境界,但是刀刃上淬满剧毒,威胁远比结丹的洪熊山还大。
这不是那人厉害,而是天地造化奇特,世间奇毒万万千千,造就了使人殒命的可能。
结丹修士,还要依赖凡胎肉身,这是一大弱点,只有达到抛弃凡胎肉身,踏上逆天改命的真正道途时,才是比拼修为和境界的时候。
李晚暗自反思自己弱点时,易鸣也听说了这件事情,骇然大惊。
他第一时间找到了李晚,直言问道:“李道友,你可听说了,洪大师遇刺身亡?”
易鸣从来没有想过,如此棘手的麻烦,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当馥香山主人方贺派人通知此事的时候,他才恍然想起,李晚似曾与洪熊山有过过节,前来自家灵峰的动机,也没有想象那么单纯。
“洪大师遇刺身亡?”李晚得知此事时,正在自己下榻之处院子里训示学徒,他请易鸣到了院中凉亭,冲上一壶好茶,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易鸣道:“昨天夜里,在方家馥香山做客的洪大师,不幸遇刺身亡了,当时凶手是独身一人闯入。短短十几息时间,把他杀害,然后就在巡山卫队的眼皮下扬长而去,实力之高。堪为结丹后期。”易鸣一边说着,一边看李晚的神色,发现他一副镇静异常的样子,不由心中一沉。
不用问了,就是他干的。就算不是自己亲自出手,也脱离不了干系。
易鸣心中如此想着,面上却是纠结犹豫,一时之间,没有丝毫办法。
李晚也注意到了易鸣的神色,轻笑一声,感慨道:“那还真是遗憾啊,堂堂天南大师,竟然就这么去了。”
易鸣心中一动,问道:“身为同道中人。李道友难道不用什么表示吗?比如说,前去探望……”
李晚道:“实不相瞒,我和洪大师关系不睦,如果前去吊唁,惹得他门下弟子误会,反而不美,还是劳烦易峰主替我带一份奠仪好了。”
杀了洪熊山,还要去他的丧礼吊唁,李晚可没有那种恶趣味,更不想去看洪氏门下弟子的面色。横生枝节。反正这些人虽然不乏名师高手,但却没有几个真正成才,以后对自己的威胁也不大,两方恩怨。到此差不多该两清了。
易鸣听到,暗叹一口气:“那好,我会把你的奠仪带到的。”
他听出了李晚话里息事宁人的意思,不由得也暗松了一口气。
不管这件事情缘由为何,如果要搞什么斩尽杀绝,在这清瑶宫乱来。他这个东道主,也不好处事,说不定还得被天南各方的器道修士指责,遭那池鱼之殃。
……
“身上大半血肉都被焚毁,这是血炎神通,只有火行法诀修炼到了极高境界的修士,才能掌握。”
“火行法诀?对方是位擅长此道的法道修士?”
“极有可能!”
正在易鸣试探李晚的时候,馥香山上,一群执事和门客模样的修士也聚到一起,在他们身前的案桌上,整齐地摆放满了从事发现场搜来的一切可疑之物,各自用油纸垫着,非常显眼。
破碎的家具,门窗,崩裂的石块,燃烧的灰烬……甚至还有一团趁着元彬等人不注意,从洪大师身上提取的血肉!
馥香山主人方贺,得知自己的贵客死在了下榻之处,勃然大怒,已经下了严令,定要尽全力追缉凶手,让这件事情水落石出。
这些,就是奉命调查真相的苦命人。
“那这堆灰烬呢?在洪大师的房间里,还发现了它。”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洪大师身边,一名叫做玄英的死士留下的,他是筑基圆满高手,在洪大师身边贴身保护,已有五十余年。”
“能够一口气把这样的修士焚化成灰,对手的实力,当真高深啊,据巡山卫队的首领交代,他们从在附近听到声响,到进入院中,看见凶手,时间不会超过十息,但却还是让他得手,并且从容发动挪移大法,逃了出去,应当是结丹修士无疑。”
“除此之外,还可以确定,那人身上有至少有一件非常厉害的法宝,能够束缚结丹修士,或者暂时封印他的神通,否则的话,再是如何不擅长与人争斗,也该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对了,我们还在房间里面发现这个。”
有人取出了一枚黄豆大小的金粒,就是这块金粒,让他们的调查一下陷入了莫名的困境,就连在这没有外人参与的私下聚会里,也慎重无比。
“据洪氏弟子交代,洪大师还没有掌握这点石成金的本领,剩下的那些黄铁石,也是洪大师最近把玩和联手,但却没有发生蜕变的……由此可见,定然是外人所为。”
“高道友的意思是,那凶手,是掌握了点石成金法门的高人,有这样的高人曾经去拜访过洪大师?”
“道友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哎,这件事情,当真是千头万绪,不知如何查起啊。”
小小的金粒,犹如魔咒,这些擅长分析蛛丝马迹,寻找线索的高人,全部都束手无措。
怔了良久,这个陷入沉默的房间里,方才有人微微叹息一声,道:“诸位,不管此事如何棘手,总要给东主一个交代,我们还是禀报去吧。”
“至于如何决断,相信东主自有分寸,我们也无谓在此杞人忧天了。”
“房老言之有理,那就这么定了。”
众人神色各异,但却众口一词地附和答应。
另一边,方贺也对自家的门人客卿下了严令,调派数十名高手,把洪氏一脉的弟子团团保护起来。
对方贺而言,这些洪氏一脉的门人非常重要,一个也不容有失了。
世事就是如此的奇妙,洪熊山还在时,他疏于保护,洪熊山也无法向他开口提起,但是洪熊山一死,这样做反而顺理成章。
洪熊山之死,对他的打击不小。
这打击,当然不是感情上的,他与洪熊山虽然有交情,但却最多不过是器道一途的往来;真正的打击,是在名声与道义,如果此事不得到解决,怕是以后,难有炼器大师愿意到他这灵峰上来做客。
这样的影响,至少会持续个几十上百年。
要是洪熊山的弟子们再有损失,各方的口水,怕是都能把他淹死。
安排好了此间之事,方贺怀着莫名复杂的心思,前往明罗山。他倒要见见,嫌疑最大的李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三头六臂人物!
方贺是易鸣的姻亲,提出这要求后,很快便到了李晚那里。
“方峰主想要见我?”李晚微怔,随即却又释然,“这是应该的,那就见吧。”
在易鸣的安排下,方贺很快就见到了在此间做客的李晚。
无人知晓,两人在厅中谈了什么,但方贺来时,本来还显得有些阴沉的面色,却是神奇地变得多云转晴了,然后回到馥香山,方贺便召见了正在主持治丧的洪氏弟子元彬。
“元道友,我已经去见过李道友了。”
元彬微怔,沉痛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探询之色:“方峰主,他说了些什么?”
“李道友没有说什么,不过我以尊师之事旁敲侧击,发现这件事情,他是并不知情的。”
“什么,李晚不知情?”元彬面色一白,就要站起来。
方贺沉声道:“元道友,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为此间东主,深表遗憾,但你也该明白,对方身为名师高手,也不是凭你一面之词就能指认的,还是那句话,得有确凿证据才行,否则的话,就算你求到五大宗门联合成立的天道堂去,人家天道堂,也未必会接手此事!”
见元彬还想再说什么,方贺眉头一皱,又说道:“倒是李道友告诉了我一件事,他也曾经在铜山遇到过相似的高手袭杀,那是一名人称火阎罗的通缉要犯,他怀疑,有人在暗处,专门袭杀他与洪大师这样的成名高手,这些年他四处搜集证据,已经有了眉目,必要的时候,会向五大宗门的高手提起,请那些元婴长老高人们出山,主持公道!”
元彬身躯一震,失魂落魄道:“方峰主,我明白了,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太孟浪。”
方贺眉头微展,安慰道:“元道友言重了,你也是一时悲愤,难免失言嘛。”
元彬点了点头,心情却如同沉实的铁锭落到了冰冷深潭里,猛地沉了下去。
PS:昨天太晚了……我果然还是适合稳定不变的节奏啊,停个电就各种折腾。
第二百七十二章天炉山
带着几分恍惚,元彬回到了青岩峰下榻住地。
洪氏门人连忙出来迎接,看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大吃一惊:“三师兄,你怎么了?”
元彬看着这些围在自己身边的师兄弟们,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众人直言道:“师尊的事情,方峰主不会再理了。”
“什么?难道就这样叫李晚逍遥法外?”
“我们洪氏一派,就这么倒了吗?”
元彬冷冷地看着出来叫嚣的这几人:“洪氏倒不倒,不是我们说了算,是这世道说了算,世途艰险,强敌势大,能有什么办法?”
那几人道:“那师尊的大仇,由谁来报?”
元彬冷冷道:“你们想报便报,问我做什么!等师尊下葬之后,我会离开天南,到东海去,各位师弟,你们若是有愿意随我一起出海闯荡的,不妨同来,那里是个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地方,以我等有用之身,未必不能搏出个未来,留在这里,师尊除了李晚之外,也还有一些早年惹上的强敌,未必能保安全。”
现在的形势,是覆巢之下,难有完卵,元彬心里想的是借方贺之力为师尊报仇,但方贺去了一趟明罗峰之后就态度大变,他要是看不出,方贺不愿意,那就真是白瞎这些年的历练了。
既然无法报仇,那就走为上策,远远避开这里。
只是元彬这一番苦心,反而招来不少师兄弟的误解,几人听到他的话之后,当场就变了面色。
“元彬,我们敬你是师兄,你不思为师尊报仇,还要离开,你还是人吗?”
“就是,师尊虽然殁了,但是洪氏的根基还在。我们的大师兄还在,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师尊以前那么宠信你,你居然连出来指认李晚的胆子都没有,我们看错你了。”
这些师兄弟。有些是真心希望他留下,好主持大局,接手洪氏的根基。
虽然师尊已死,但是剩下不少出师或者未出师的同门弟子,在各地也都有些各自的人脉。联合起来,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有些则是眼神闪烁不定,显然乐于见到他离开。
只要他这个平常深受师尊宠信的亲传弟子离开了,其他的人,才有机会执掌洪氏基业,现在洪英和楚诗白废了,洪家的其他人,也没个能够挑起大梁的,掌握了洪氏基业,师尊的一切遗产。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有些人则没有想那么多,完全出于真心挽留他,苦苦劝说着元彬不要冲动。
小小的一场争执,竟显人世百态。
……
洪氏弟子的争执,很快传到李晚耳中。
他杀了洪熊山,自然要关注他门下弟子,看看是否留有潜在的威胁。
本来江湖恩怨,不祸及家小,但洪熊山开了坏头,他也担心对方乱来。但从丙宁口中听完监视的结果。李晚不禁也是微愣,随即叹道:“倒是有人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啊,也罢。就让他们去吧。”
弥烟问道:“主人,真不杀那些人?”
李晚失笑道:“不用了,那些人蹉跎几十年,到现在都还只有如今的成就,就算将来真有什么过人奇遇,崛起了。那又如何,到时候,我也早已今非昔比,不可能留在原地等他们来报仇。”
弥烟弥罗闻言点头,对李晚这一番论断,倒是深以为然。
小人物奇遇,然后奋发图强,逆袭报仇,这种事情,怎么看就怎么像在扯淡,而且,也只有那种原地踏步,裹足不前的腐朽之辈,才会被那样的小人物扳倒。
主人英明神武,怎么可能沦落到那种地步?
弥烟和弥罗用充满敬意和爱慕的眼神看着李晚,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定要加倍刻苦修炼。如果真有这样的小人物强大起来,想要报仇,用不着主人出手,自己姐妹二人也能把他们杀了。
数日后,清瑶宫,玉琼洞天。
李晚和一众随从,飞翔在晴朗蓝天白云下,四面都是辽阔的平原,依稀可见远山起伏,一名从明罗峰上跟随而来的向导飞在前头带路,指着远方群山之中,最大的一座锥形火山,语气振奋地说道:“李道友,前方百里,就是天炉山,我们快要到了。”
这向导叫做易弦,乃是易家在宗门里面栽培的精英弟子,已经进入内院历练多年。
李晚点点头,对众人说道:“大家抓紧一点,争取正午之前赶到那里。”
众人齐齐应和一声,又再加快了几分。
众人当中有一些炼气境修士不能飞行,也被利用法罡抬起,乘坐在各种舟形、梭形,奇形导状的遁器里面,向着远山进发。
他们听到李晚号令,都不再节约体力,准备赶到之后再好好休息。
此行李晚带上了自己的学徒和易家的炼器师,还有一众灵峰护卫,清瑶宫内外两院弟子们,准备前往天炉山扎营,炼器。
天炉山是易家名下,在玉琼洞天中的福地,李晚准备借用那里天地造物的神奇,把易鸣宝库里面的那块皓辰石炼制成为上好的珍品宝器,如果炼制成功,这件珍品宝器,即将成就他的大师之名。
至此,李晚也算正式接下了这工件,再加上洪熊山已死,决意好好忠人之事,全力炼制这件法宝。上次虽然炼制了一件灵宝,但却是为自用,并不曾向外流传,所以作不得他成为大师人物的成名之作,旁人也难以得知。
除了成就大师之名,李晚还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已经达到一个非常关键的瓶颈,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蜕变,步入结丹中期。
结丹中期,乃是圣胎凝结的境界。
从前期的浑然天成,到中期的圣胎凝结,中间差距不可以寻常而计,尤其是对真丹品质较高的天才修士而言,更是告别初掌法力的生涩,真正迈入神通道法世界的一扇大门。法道修士,可以在这境界掌握更多匪夷所思的能力,神通广大,层出不穷;器道修士,也可以摸索着点石成金的法门,做到自由操控和改变物性,确保炼制出珍品宝器,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承前启后的境界。
中州的大师们,正是在这一境界中掌握了许多器道修士秘传的法门,完善所学,才能够把炼器的平均水准提升到珍品境界,所以,中州大师的修为,大多都在结丹中期或者结丹后期,极少有能够在前期境界成为大师的。
就连李晚,拥有神奇的鸿蒙宝气,只拥有前期修为时,还是感觉炼制好的法宝吃力,炼制上品宝器倒也罢了,如果炼制更好的珍品宝器和灵宝,非得精工细作,加倍用心才行。
上次炼制赤鸦神火扇,是因为成婚收到的贺礼中,有不少可以直接使用的宝材,或者已经被他在闲暇日子加工过了。这就如同利用足赤精金打造金饰,直接就可以用上,但若以寻常黄铁石,从头开始用点石成金的法门炼出黄金,再用黄金打造金饰,这中间的过程繁琐而又艰辛,耗费的时间精力就多了。
李晚自认是远超寻常炼器师的人,结丹前期就敢动手炼制灵宝,又怎么会甘于平庸,或者被人讥笑,说只懂得倚仗宝材神妙?而且炼器师手中的宝材,也的确不是时时都能保证充足可用,没有了合适的宝材,就连一件珍品宝器都炼不出来,更不是高明的炼器师所用。
高明的炼器师,就是要化腐朽为神奇!
所以在这时候,他也期盼着能够拥有更高的修为,使得炼器一道随心所欲,不再受到诸多限制。
过了约摸有一个时辰,天炉山的全景,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易弦带着众人绕过山丘,来到一处半弧岩墙隆起,天然形成城墙的山间城寨内。
城寨是一个世俗之中常见的城楼样式,整座城寨分为南北两面,其中迎向天炉山的北面,就是那月牙一般的括形岩墙,乃是火山大爆发之时,流下的石块和岩浆冲积堆垒而成,一栋高高的主楼倚着这面岩墙而建,两者相隔约百尺,而主楼南面,又是分成东西两侧的长街,几排精舍南北纵向排列,包夹在中央的,便是百丈见方的宽大广场。
整个城寨的格局,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大的“同”字,背靠着天炉山,开口在南,众人飞临之时,看见岩墙上挂着一面高高的大幡,上书“火岩山城”四个大字,然后便见岩墙上边布满巨大的床弩,火炮等物,开口两旁,也建有数丈来高的城墙,上面同样森然严整,布满这些东西。
“这里居然有世俗一般的城防器械?”
这也是在炼器的范畴,修真界中,其实也是有弓弩和铳、炮一类法宝的,李晚不禁有些好奇。
易弦解释道:“这里是天炉山一带,各方寻幽客、历练弟子安营扎寨的居所,也是他们交易和补给的集结之地,时常会有山里的妖魔和怪兽冲杀出来,这些都是用作防御的。”
李晚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PS: 稍迟一些,但还是回到了……抱歉。路上网络实在无能,登陆不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炼器前的准备
好的重弩、火铳,可以射杀凶猛野兽,而床弩、火炮等物,连炼气修士也可以对付,万箭齐发,万炮轰鸣时,则连筑基修士也不敢轻撄其锋,如若硬抗,随时都有粉身碎骨的可能。
寻常的智慧生灵,懂得扬长避短,轻易避开这些危险,但野兽和魔怪之流就不同了,用这些器械,很容易对付。
“能用这些,也是我们人族修士的优势,更何况,岩墙之上,还有前辈高人布设在其中的护山大阵,虽然只有基本的聚灵法阵和加固防御的坚石之阵,但也非常有用。这座山城,平常少有高手坐镇,只有几名家中和宗门派驻的内院管事,负责协调寻幽客和本门弟子矛盾,解决纠纷等庶务,但凭着这些守城器械,也足可以保证,没有妖王来攻之时,能够安然无恙。”易弦说到这里,不禁有些歉意,“李道友,这里条件是简陋了一些,还请见谅。”
李晚笑道:“无妨,我们来这里也不是享受的。”
又道:“只要能有寻幽客和历练弟子出入,助我收集宝材就行,等到天炉山爆发之后,我们再寻找机会,进入其中寻找地火之精。”
易弦欣然答应。
一行人来到山城里面,早已经有驻留的管事迎了上来。
易弦上前对他们说了几声,几名管事连忙上前见礼。
这里的话事人,分别是一名易姓管事,一名张姓管事,还有一名萧姓管事,俱都是清瑶宫中内院弟子。他们修炼百余年,结丹无望,发配到这里驻守产业,倒也算是无欲无求,不过李晚是易鸣请来的贵宾,由不得他们不小心招呼,见礼之后。即问李晚可有什么特别要求。
“不用了,我在此炼器期间,一切都照旧吧,无谓惊扰他人。”
李晚不怕怠慢。倒怕这些人热情过头,管这管那,反而耽搁了正事。
张管事笑道:“李道友真是客气,那我们就安排您在城楼下榻了,如果有什么招呼不到的地方。还请见谅。”
李晚摆了摆手,对乌宁等人道:“你们去和驻守的执事交接,安顿下来。”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等到李晚逛完山城,回到城楼,已经是日落时分,三名管事准备了丰盛的接风宴招呼他们。
山野之地,没有什么好东西,但却有不少时令鲜果。山珍野味,还有几名管事窖藏的美酒,李晚和随从吃喝尽兴,皆赞三名管事日子过得逍遥。
三名管事苦笑道:“让李道友见笑了,我等奉命镇守山城,平日里闲得都快发霉,也只好做个酒肉道人,庸俗度日了。”
谈笑一阵,易管事问李晚:“不知李道友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李晚想了想。道:“我受易峰主所托,炼制宝器,大概要耗时半年左右,准备在前一个月。先期进行炼器的准备工序,一个月后,开始搜寻地火之精,并于此同时继续进行炼器工序,三个月内,完成雏形。再花一个月时间打磨和淬炼。炼器方面,我和带来的随从,自会料理,但搜寻地火之精一事,还需要三位道友襄助。”
易管事道:“李道友请放心,我等此前已经收到了峰主的亲笔信函,准备在时机成熟之际,召集各方寻幽客与历练弟子入山,这些人都是常年在这四周活动的老手,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定不会有负所托。”
李晚颔首道:“另外还有一事。”
易管事连忙道:“李道友请讲。”
李晚道:“炼制这件法宝,我要借用地利之便,不知道各位可有合适的向导,带我等前往火山深处的火煞灵脉?”
这处地方,已经是天炉山的范围,据预测,下个月十五,将会有一场小规模的火山喷发,每逢此时,地心深处的地火之精都有可能现世,李晚可以将之取出,与皓辰铁相融,炼制成为上好的宝器宝材。
除了取得这地方特产的地火之精,就是炼器场地。
这地方的岩洞,多数通往地底深处,连接着地心深井的火煞,利用火煞灵脉,大多为炼器法门当中“地炼法”的必要场地。
有些法宝,必须借由此法加持,方才能够炼制出特殊的属性,这固然是修为的原因导致,人力不如天地之力,也有天地自然造化神妙,有些宝材和特殊环境,炼器神通无法取代的原因,就算是李晚修炼的鸿蒙宝气这般秘法,也不能例外。
如果找不到这样的场地,就要更改图谱和炼器之法,炼制成为另外一种法宝了,效果会大大偏离计划。
易管事也深知此理,道:“李道友请放心,峰主提过此事,我们已经提前准备好。”
“那我就放心了。”李晚笑道。
易鸣擅长火行神通法诀,又兼修剑道,正需要合乎两道用途的宝剑,作为趁手兵刃。
李晚也已经选定了要炼制的法宝图谱,是一款名为炎龙剑的阔形法剑,加持符箓,封印火精,堪为火行令信,无论是施展神通法诀,还是施展剑法,都有莫大裨益,如果得到这样的法剑,易鸣在中期修士当中,也可一跃从普通高手成为顶尖高手,大大巩固在宗门和家族当中的地位。
易鸣为了炼制这件法宝,也是大出血本,不仅答应打开宝库,任由李晚选取其中的宝材,还垫付千万灵玉,还派遣助手,任由驱用,并予这火岩山城的人力物力支持。
等众人谈完为易鸣炼制法宝的事情,李晚又主动提起了火岩山城一带,向三位管事请教这里的风土人情。
今天下午,他趁着乌宁等人去安顿,到山城四周巡查,甚至还特意上到城头,看了那些床弩和火炮,当下也问起它们的来历和铸造方式。
这些在凡俗世间,可以称作是军机大事,但三名管事见李晚是炼器名师,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
从这些人口中,李晚了解到,这些东西都是从西北神机坊定制的。
“神机坊?”
“不错,神机坊和铜山,一东一西,并称我天南地界的两大炼器师联盟,不过铜山同业联盟,擅长传统的玄门法宝炼制,而神机坊,多为世俗王朝和小宗门炼制机关弓弩,火炮等物。”
“我听易弦道友说,用这些对付山里的妖兽魔怪之流,特别好用?”
“哈哈,正是,如果不好用的话,这里又怎么会安置如此之多的床弩和火炮?其实说起来,这等奇技淫巧,也就是用来对付灵智低下的妖兽魔怪才合适。”
“奇技淫巧?那可未必!”李晚心中默默道。
他没有与这三名管事争辩,但却恍然记起了,《器宗大典》里面,有一些关于这些东西的记载。
远古时期,修真界中,曾经有一种非常厉害的,可以杀伤修士的“八臂神机弩”,就是利用弩机攒射的方式,把成千上万的箭矢激发出去,方圆百尺之内,避无可避,把来犯之敌射成蜂窝。
这种八臂神机弩所用的弩箭,是以特殊之法炼制而成,可以破人罡元,对肉身杀伤力非常巨大,堪比飞剑!
而且它非常便于快速射击,多支这样的弩机齐射,攻击就可以连续不绝。
试想一下,成千上万口飞剑齐齐攻来,寻常修士,谁能抵挡得了?
虽然这些飞剑,大抵只相当于一名普通炼气弟子所祭,品相也只属一般,但若不作防备,十几下攻击就能击杀,拥有强悍修为,抵挡一时,也抵挡不了百千齐射,甚至就连结丹修士,面对这样的箭阵,也只能饮恨。
尤其神奇的是,这种弩机所用控弦与蓄力方式,决定了它的威力可以随着修士的修为和炼器的材料而改变,品级也能随之而改!
这实在是一种灵活好用的杀敌方式,尤其在防守一途,配合坚固可靠的法阵和塔楼堡垒,堪称利器。
除了这弩机之外,就是迥异于刀兵、衣饰、幡帜、炉鼎、文宝、天宝等物的“火器”大项。
火炮和火铳,是其中的属种,有趣的是,这并不是由炼器师们始创,而是丹道修士!
古时的丹师炼丹之时,偶然发现,几种既定的燃料以一定比例混合,会在炉中产生爆炸,威力惊人,后来把它们提炼,制成神火秘药,又再经历千百年的发展,逐渐为炼器师们掌握,火器便逐渐生成。这种东西用来对付凡胎肉身和低阶修士,有着意想不到的惊人效果,一杀就是一大片,比神通法术还管用。
最常见的火器法宝当属霹雳子,李晚在正气门和赤阳门期间,就曾经用过它来对付强敌,效果非常之好,不过相似的火器法宝,缺乏对付高阶修士的手段,也没有受到修真界的重视,历来都只是被当成不务正业的玩物。
李晚至今也只记得,《器宗大典》里面,只有一位宗师高手研究过这些玩物,还煞有介事地留下了记载。
李晚想到这里,却是突然心血来潮,暗暗想道:“这座火岩山城,倒是合适的个好地方,或许可以试验一下,那位前辈的研究。”
第二百七十四章名声
李晚等人抵达火岩山城的第二天,往来此地的寻幽客和游历弟子们便恍然发现,山城的广场,突然之间搭建起了一排整齐的工棚,一群自称是炼器师的修士们,占据了平常往来买卖的空地。
有人不禁好奇问道:“这些人干什么的?”
“你自己不会看吗?这些人是来天炉山历练的器道修士,看,这里还有字报呢。”
“什么字报,让我来看看,高价诚收焰硝、硫磺、火硫英、金星岩、明英……”
有人疑惑道:“这些东西,都是火山地带常有的矿物啊,不过都只是些普通之物,要来做什么?”
众人嘲笑道:“你要是明白,你就成炼器师了,还到处辛苦奔波干什么?”
那发出疑问之人挠了挠头,也是无话可说。
乌宁见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想起李晚的交代,拍了拍手,吸引大家注意之后,朗声说道:“各位,这里张贴的收购价目,你们也看到了,若在附近采到有这些宝材,只管带回来就是。”
有人好奇问道:“这位道友,有人说你们是来自铜山的炼器师,这是真的吗?”
乌宁笑道:“不错,这次我们奉东主之命,在这里开坊炼器,兼营收购宝材,若各位手中有名目之外的宝物,也可以拿出来,保证价钱合理公道。”
又有人打探道:“敢问贵东主是何方高人?”
“是天工坊李晚李大师!”
这没有什么可保密的,乌宁便把李晚的名号告诉了他们。
“李晚?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知道!这位李晚李道友,就是娶了天工坊大小姐的新晋名师啊,据传他年纪轻轻,就已经结丹,是位真正的天才人物!不过,他不是还没有成为大师吗,什么时候又更进一步了?”
“是啊,现在竟然就已经打出大师名号,真是不得了!”
“你们有谁清楚。这位李晚究竟是何方神圣?”
“什么,你小子竟然连他都不知道,怪不得,你小子整天就只晓得窝在山沟里采药材。遇到美女都闷声不吭的,想抱美人归,还得学学人家呀,一口气就娶两,要财有财。要色有色,这才是吾辈楷模!”
乌宁的话,引起了众人的热烈反响,在场诸人当中,有些听说过李晚的名号,有些则没有听说过,不过很快,这些没有听说过的人,也在众人的议论中对李晚有所了解了。
让乌宁有些哭笑不得的是,这些人之所以知道李晚的名号。居然不是炼器水平如何,而是一口气娶了两位如花美眷,财色兼收,不禁暗自摇头:“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东主明明是少年天才,炼器技艺扎实,方才能够拥有这一切,而世人却只看到他的艳福。”
黄珍在一旁听到,不禁笑笑:“这也难怪。这些人大多都是寻幽客,器道离他们太远了,不关注这些又关注什么?”
世事往往就是如此离奇,李晚在器道一途。再大的名气,也比不上喜闻乐道的艳福,这两年他的名气急剧扩张,反倒有一半以上,是两位夫人的功劳。
萧清宁是天工坊大小姐出身,虽然比不上那些大豪族。但也是千金之躯,尊贵富有,而林静姝,更是继承其母美名的绝色美女,见过的人都印象深刻,传颂的范围也更广。这些都是对名气宣扬极为有利的事情,真要到说到炼器,李晚再厉害,出道的时间也毕竟太短,拿得出手的代表作,更是只有冰螭剑一件,哪里会有大的名气?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人对李晚的认识,无非也就是结丹修士,青年俊彦,耀眼天才,郎才女貌等等浅薄的印象,不过,至少名头是听说过了,单只论这一点,甚至比许多老牌大师更为深刻。
“好了,你们也都知道,我家东主是谁了,灵玉管够,见宝材即收,只要品相够好,量够多,一切都不是问题,各位道友有兴趣的话,就去采集吧!”
……
乌宁等人在广场中发布悬赏时,李晚在城楼,也结束了数个周天的宝气流转,然后清醒过来,在弥烟弥罗两女的服侍下穿戴衣冠,整理仪容。
就在昨夜,接风宴结束之后,他抓住一时心血来潮迸发的灵感,写就炼制火器法宝所需要的秘药配方,包括数十种各种矿物与火、土二行宝材,然后便让乌宁等人挂出去,打算花费灵玉收购。
这件事情办起来倒也简单,只需要动动嘴巴,下面自然就会有人操心,再说这些东西也不贵,花个几千上万灵玉,就能收到一大堆,足够试验之用了。
李晚心情轻松,穿戴整齐之后,对着房中的观衣镜照了照,对弥烟道:“把乌宁等人叫上来,我有话要说。”
弥烟应了一声,当即离开房间,去叫乌宁等人。
乌宁等人很快来到城楼上,这一行人中,有乌宁,萧铁,莫言惜、黄珍、黎庸五人,是李晚亲自招收的人,还有几名同在铜山作场,学习《磨锋诀》等秘籍的玉泉剑派、血刀门、全大师等人名下记名弟子,以及三名来自易家明罗峰的炼器师。
李晚坐在椅上,看着济济一堂的众人道:“从今天开始,就要为易峰主炼器了,但是其他的宝材没有就位,天炉山也还没有爆发,我们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可以用来做前期的准备,这些任务并不繁重,我身为引领你们进门的器道前辈,也可以趁着这机会,负起督导之责,所以,我打算让你们在这一个月见,为往来这处山城的修士们修理法宝,或者帮助他们炼制一些力所能及的器具。”
玄门中人,并不全都是飞天遁地的大能,所用的法宝,也不全都是珍品绝品,更多的还是普通修士,使用普通法宝,甚至不乏凡品或者无品的器具,比如一些简单的薄刃飞刀,钩索,刀剑等物。
李晚在这时候,一来是真的要检验他们最近的所学,二来,也是准备看其心性品行,因材施教。
他这边吩咐下去,有些炼器师会觉得,这么短的时间里,为那些散修炼制普通器具,好处非常有限,并不是非常积极,难免便懈怠,甚至偷工减料;而有的人,做事比较认真负责,无论主顾是何人,炼制的法宝有没有赚头,都会用心;更有的人,能够趁着这机会,接触更多的人和事,开拓见识,也通过帮助散修修理损耗的法宝,见识其他炼器师的炼器手法,更进一步。
如果这些人当中,能够有资质和品行都让人满意的,李晚也不介意,传授他们一些真正高深的炼器法门,或许将来还能修炼有成。
众人听到李晚吩咐,自然是毫不迟疑地答应,但是心中如何对待,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李晚也不管他们,这些人的行为处世,自己可以从旁观察,一个月后,也自会有散修们的风评传出,可以作参考。
让众人退下之后,李晚留下了乌宁,询问张贴悬赏之后的反响等事。
乌宁如实回答道:“这些东西,单论起来价值不高,但是胜在可以顺手取回,有些修士,甚至就在山城不远的地方挖取大块的矿石回来,能够换个几百灵玉,他们也满意。”
李晚笑了笑,这些矿材,主要还是胜在采集起来容易,这种火山地带的疆域,几乎可以说满地都是,正常历练寻宝之余,捡一两块品相较好的回来就行了。
“也好,就从他们手上收购品相较好的,如果以后需要更多,还可以在凡间开辟矿场,专门开采就是。”
李晚心中想着,便让乌宁下去,自己也开始加工一些部件,以及淬炼法力,整理书信。
来到这处山城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李晚打算到四周走走,因为在《器宗大典》里面,也有关于火山地带的游历笔记,都是前辈高人留给他的宝贵财富,但是这些财富,他少有机会一一验证,并没有达到知行合一的境界。
李晚的想法是,左右闲来无事,不妨到处走走看看。
“李道友,你打算出去?”易姓管事得知了李晚的打算,前来问道。
李晚道:“不错,易道友有什么事吗?”
易姓管事道:“事情倒没有,不过往前百里,就是火炉山深处,几头强大魔怪的栖息之地,还请李道友小心。”
李晚心中一动:“哦?这么近的地方,居然有妖王盘踞?”
一般而言,修士活动的地带附近,都少有强横的魔怪,它们往往刚成气候,就被人族的高手剿灭了。
易姓管事道:“不是自己正常修炼而成的妖王,而是魔怪妖王,不过,千万不要因此而小看它们,这些魔怪性情暴躁,天赋奇特,有的时候,反而比一些神通广大的妖王还要难缠。”
李晚听到这里,顿时便全明白了,原来这易姓管事是担心,自己身为器道修士,缺乏对付这些魔怪的手段。
不过他不劝阻,也是因为自己已经结丹,再怎么大意,最多就是吃些小亏,不会出什么事。
“我知道了。”李晚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百七十五章黑金火药
故老相传,魔怪、夜叉,凶神恶煞的一类怪物,都是源自于普通的妖兽,感染了混沌魔气而形成。
这些怪物,往往肉躯强横,性情凶猛,迥异于原来的种族。
易姓管事在提醒李晚要小心山里的魔怪妖王之后,便给了李晚一份附近地区的地图,告诉他那些魔怪妖王的栖息之地,以及一些已经探明的矿场和宝材产地,还有生活在那里的妖物。李晚粗略看了看,让弥烟和弥罗把它收起来,然后便带着她们出发。
晚间的天炉山,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夜幕中,远山在夜色中,犹如高大的幕墙,把目及之处的一切都遮盖起来,李晚和弥烟弥罗行走在其间,别有一种探险的滋味。
李晚所关心的是,这地方栖息的魔怪品种,以及它们栖息地储藏的矿物宝材,这里是火山岩灰堆积的低洼之地,随处可见高大的树木,枝叶繁茂,矿藏丰富,大片大片的金星岩,明英等物,犹如普通岩石一般裸露出地面来。
李晚此时已经把自己的乾坤囊换成更大的凡品宝器,囊里空间庞大,随意捡了一些品相较好的,结果发现,这地方土、木、金、火四行宝材俱都齐全,而且品相极好,除了水行宝材没有见到之外,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天然的巨大宝库了。
“我们进山里看看。那地方,常常能够发现伴生的火硫英和磷石矿等物,正好给姹女毒火葫芦炼制几种新的火料配方。”
李晚记得,地图上标注了一个天然的巨大硫磺矿场,决心到那里看看。
弥烟弥罗自无异议,跟着他同去。
不一会儿,三人便来到数十里外的山里,果然,在附近寻找了一会儿之后,就发现一座巨大的天然深坑,坑里遍地都是硫磺矿石和火硫英等物。都是火山喷发之后,堆积而成的天然矿场。
如若不是这些宝材粗笨重大,单价又低廉,早就被往来的寻幽客们搜刮一空。不过最近李晚在山城里面高价收购这些东西,一些也几把力气,但是修为薄弱,难以深入魔怪栖息地搜寻上好宝材的修士,也许就会来到这里开采。
李晚运转法力。隔空擎出一掌,一块重达万斤以上,巨大的火硫英原矿,飞了起来,然后被他法力一收,化作飞跃的流光,钻进了另一只手打开的乾坤囊里。
又是另一块。
李晚装得不亦乐乎,很快又发现,一截巨大的焦木炭块。
这是火山喷发之时,岩浆滚落。包裹着泥沙,硬生生的把森林巨木烧成焦炭,是一种非常好的木炭材料。
寻常的器道修士炼制法宝,很少用得上这物,但是李晚知道,最初的神火秘药配方,也是要用到木炭的,木炭硝石硫磺,按照配方研磨成粉,混合在一起。
虽然这种神火秘药的威力有限。但却是炼制更为出色秘药的基础。
改进之后,还可以用到火硫英,明英等物,就是炼制霹雳子的配方。一块拳头大小的霹雳子,内嵌铁丸,甲片等物,爆炸时产生巨大冲击,弹丸飞射,不亚于刀剑飞矢。对炼气境界修士,杀伤力也是非常可观的。
但是《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秘方,却不是这些,而是利用一种名为黑锍金的矿物,配合普通火药秘方炼制而成,完成之后,以加持精炼之法,改变其中的物性。
这种火药的秘方,以黑锍金为名,号称黑金火药,真论起炼制的成本,倒是不贵,因为黑锍金在各种火山地带和硫矿矿场,经常可以见到,而且开采起来非常简单,连凡间都可以利用奴隶和苦工挖取,更重要的是,其他的炼器师,几乎不会用到这种东西,常常认为没有丝毫价值。
但是,炼制这种黑金火药,也不是简单之事,因为只有将物性变化掌握到了点石成金的地步,才能满足炼制他的要求,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哪怕是在中州之地,都已经可以号称是大师人物了。
李晚如今,也只是勉强可以炼制它而已,如果修为达到结丹中期,鸿蒙宝气提升到第六重境界,方才能够有十足的把握。
寻常的炼器法门,改变黑锍金和火药里面的物性,稍不留神,就是爆炸的下场,量不大,炼制出来的神火秘药威力也有限,用处不大,而量大,危险性也大大提升,但不是先杀伤敌人,而是杀伤炼制它的炼器师。
反正炼制其他的宝器,一样是暴利,还能赢得更多人的尊重,赢取更大的名声,他们修炼的炼器法门,也不能让他们随意地把炼制宝器当成儿戏,所有的时间精力,都要慎重分配,正是因为这些种种鸡肋之处,才造成了炼器师们对开发新秘药的兴趣欠缺。
李晚自己,一是有《器宗大典》里面的前人经验作为参考,对炼制成功的底气十足,二是修炼了鸿蒙宝气,平常炼制其他的法宝颇为容易,对自己的功成名就,也心中有数,才会有这份“闲心”,若然不是满足了这些条件,他也不会想到要炼制这些东西。
“终于找到了,这里果然有黑锍金!”又过了一会儿,李晚在矿坑的坑底,发现一块乌黑闪亮的,煤炭一般的奇异石块,面上露出一丝喜悦的笑容,满意地说道。
“主人,这就是黑锍金吗?”弥烟弥罗看着它,完全无法理解,这煤炭一般的石块,能够炼制成为威力巨大的黑金火药。
“你们可不要小看它,黑金火药,乃是我当前能够炼制的,威力最强,性质最为稳定的神火秘药,有了这东西,许多相关的火器法宝,也可以炼制了。”
神火秘药,是火器法宝的基础,需要有这些东西,才可以炼制其他,而且,它的效能,也与其他的火器法宝的威力息息相关。
弥烟弥罗应了一声,似懂非懂,但也没有太在意。
李晚心中却充满了欣喜,因为在那位前辈的记载中,黑金火药炼制成的“黑霹雳”、神火铳、神机炮等物,随便任意一种,都足以对付筑基修士!数量一多起来,甚至可以对付结丹修士!
对这等奇异的宝贝,他的兴趣是非常大的,甚至要大过了自己如今的主业。
“走,我们回去。”
李晚发觉自己的运气不错,很快又在附近捡了几块黑锍金,看着天色已晚,便招呼弥烟弥罗一起回去。
三人飞在天空中,很快就来到了火岩山城附近。
突然,一声巨大的轰鸣传入耳中,三人皆是一震,看向城池的方向。
“那是什么东西?”李晚看见,山城前面的几十丈外,一群黑压压的东西,正在如同蚁群一般涌向大门,门口的城墙上,正有十几名修士操纵床弩,一发一发地向里面射着巨大箭矢,并在同时,有几名修士把火炮炮口对准了“蚁群”最为密集的地方,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四射,气焰冲击,炸得一片泥石翻飞,弹射的铁丸,石块,贯穿了一只只黑影。
“主人,好像是狼群,这种狼,好像不是一般妖兽……”
弥烟看着那些个个都有牛犊一般大小,浑身黑灰,爪牙狰狞的巨狼,隐约记起了教习给自己培训时,看过的魔怪图谱。
“是妖魔!”李晚也认出了这些黑影的来历。
普通的狼群,不可能这么疯狂,只有感染混沌魔气,丧失理智的魔狼,才能够克制自己作为野兽和生灵的本能,毫无理由地对着火岩山城这样的地方发起冲击。
这一群魔狼虽然数量不少,足足有三百多头,但是每一头,实力都在炼气前期上下,哪怕是体型最为庞大威猛的头狼,一眼看去,也不过才炼气后期,并不算什么威胁。李晚等人如今便看到,只有十几名修士站上了城头,利用地利和器械杀敌,其他的修士,依然还在城中广场闲逛,交易,更多的人,干脆就在房屋里面没有出来,秩序井然。
“原来是有魔怪袭击,不过威胁不大。”
李晚微微一笑,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便继续向前飞去。
果然,山城里面没有丝毫异动,这些甚至连城墙都越不过的魔狼,在修士眼中,再多也就是炮灰而已。
李晚没有理会这些魔狼,自行回到了山城,结果却意外见到,镇守这座山城的三名管事,都聚集到了自己居所的会客厅中。
李晚奇怪问道:“三位,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易姓管事见到李晚回来,长松了一口气:“李道友,你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我们刚刚接到急报,说是天炉山方向,有一道小界门打开,还担心你遇上强横妖魔呢。”
“界门?”李晚微怔,“难道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魔狼,就是跟那界门有关?”
界门是洞天世界里面特有的时空裂缝,连通着未知深处的遥远地界,经常有混沌魔气或者感染了它的魔怪从里面涌出,有的时候,界门打开不足为惧,但也有时,会有强横厉害的妖魔出现,对人族修士造成巨大威胁。
三名管事对望了几眼,面上带着几分忐忑,神色怪异道:“不错,现在我们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不知李道友想先听哪一个?”
第二百七十六章妖魔临城
李晚笑叹一声,道:“三位,你们好歹也算是独当一面了,怎么也玩这套?有什么就说什么吧,就算真有什么事情,影响到我炼器,也不会怪你们的。”
三名管事尴尬一笑,道:“那,我们就真直说了……李道友,昨天你告诉我们,打算在这里等到天炉山喷发,然后派人入山搜寻地火之精,以及寻找适合炼器的地煞灵脉场所?”
李晚道:“正是,这又如何?”
易姓管事看了他一眼,面露难色:“这件事情,恐怕要泡汤了。”
李晚心中一动:“难道,这就是方才三位所说的坏消息,可是因为那界门的原因?”
易姓管事道:“的确如此,我们也没有料到,那界门竟然会在李道友你来的时候出现,每次这界门出现,附近方圆上千里的妖魔精怪,都会大受刺激,疯狂地攻击我等人族聚集之所,再加上遇到火山爆发,这一次的攻击,恐怕规模还不小。”
萧姓管事也面露凝重之色,道:“这种情况,我们称之为魔灾!”
李晚奇异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些畜生茹毛饮血,应该没有攻城略地的想法吧?”
萧姓管事道:“妖魔当然不要攻城略地,但是这处地方,聚集着大量往来此地的历练修士,少说也有三五百人,多的时候,甚至能达到上千人聚集,还有随身携带的各种天材地宝,灵矿宝材,血肉之气逸散于天地。妖魔乃是受混沌魔气侵染而转化,对血肉有着天然的饥渴,尤其是我等人族修士体内炼化的纯净元气,更是能够助其晋阶,变得更为强大的宝物,这些就像是诱饵一般,吸引着那些妖魔前来。”
李晚道:“原来是这样,这些妖魔。真正在意的是吞噬血肉!”
萧姓管事道:“不错,但魔灾形成的原因,不仅仅如此。”
李晚道:“愿闻其详。”
萧姓管事道:“除了吞噬血肉,贪图进化之外。这些魔怪,也是因为界门出现,严重破坏了附近一带的平衡,本来就盘踞在附近魔怪,会与新来的魔怪族群厮杀战斗。互有胜负,然后胜者吞噬其血肉,实力大涨,进而继续争夺生存和繁衍的空间。
这些妖魔,遵行的是弱肉强食的法则,在这同时,它们也消耗彼此的数量,直到界门消失,各自的领地划分完毕,才能安定下来。到了这种时刻。守护火岩山城,将会成为此地的首先要务,想要入山寻找地火之精,需要大量人手,会导致本城的防御力量不足,另外,外出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在野外陷入魔怪的包围,极不安全,就算真的侥幸找到了地火之精。想要那里安心地结庐炼器,也不是容易之事。
所以,还请李道友谅解!”
李晚唔了一声,面色微变。
界门出现。妖魔涌出,一是性情愈发狂躁凶猛,彼此厮杀,极其危险;二是数量将会变得非常之多,多到需要彼此自相残杀,才能维持此地的平衡稳定!可想而知。如果贸然进入深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明白了,这种状况,想要按照原定计划炼器,几乎没有可能,那好消息是什么?”
李晚记得,这三人说过有好消息。
三人对望了一下,笑道:“此地妖魔一多,击杀之后,必定会留下成千上万的妖尸,其中有不少,都是平常难得一见的珍贵物种,不少妖魔内丹,骨刺,爪牙,毛皮,鳞甲,筋肉,甚至是血肉,都可以用来炼制丹药或者炼制法宝,这些若是李道友感兴趣,到时候尽管取用就是!”
“哦?”李晚神色微变,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道,“这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的确是个好消息。”
三位管事与李晚商量一番,请他给易鸣去信,声明此间之事,李晚也顺便给留在天工坊里的萧清宁和林静姝写了一封。
此间变故陡生,他一时之间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一夜过去,城门口早已经平静下来,不过城头的修士们也没有连夜操劳,而是一直等到天亮,方才派出人手搬运狼尸,清点战果。
李晚好奇前往观看,只见到,大大小小两百来具狼尸,横七竖八躺在城门口,而门口的土地,也是到处坑洼不平,仿佛被人用神通大能轰击,依稀还可以见到,粗大如儿臂的床弩箭矢斜插,钉在坚硬的地面上,有些则是直接把几头魔狼钉在一起。
门口聚集了一些散修,指指点点,似乎在议论着些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李晚好奇问道。
乌宁道:“他们在问那些守城的执事弟子,用不用帮忙剥皮。”他起得比李晚早,刚才已经下去看了一遍,因此知道些许。
李晚笑道:“原来是这样,你们刚才有没有去问,他们打算怎么处置这些魔狼皮?”
这些魔狼皮,也是可以硝制,炼成皮甲等物的,只不过,一般少有玄门中人愿意穿戴这些低等妖物的皮毛,有些人便把它们运往东海,或者卖给凡俗世间的王朝。
乌宁道:“都是粗制一番,存起来以后再处理,如果有人要,也可以十几灵玉一件,当场卖掉。”
李晚笑道:“你们可以弄上几件,体验这些皮毛的特性,不过,用不着花费太多精力。”
乌宁点头称是。
李晚也低调上前,查看昨夜那些修士们的战果。
等到晌午,往来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李晚便离开了城门口,回到城楼里,这时候,他也见到萧、张、易三位管事出来,指挥驻守在此的执事把活干完,然后点起一道凝实的青色狼烟。
这是召唤附近游历弟子守城,并同时警告他们小心魔怪的讯号,狼烟一起,附近一带便进入了戒备状态。
界门打开,附近一带的魔怪将会渐渐增多,偏偏那界门是飘忽不定的时空裂缝,难以捉摸,也只有等着它自然关闭。在这期间,天炉山一带的危险将会急剧增加,已经变得不再适合游历了。
当天下午,有几名散修陆陆续续回来。加入到了镇守这里的修士当中,按照原本的习惯,这些人多会在简单补给之后离开,但是这一次,他们却留了下来。
“附近一带充斥魔怪。贸然离开,太危险了。”李晚得知这样的情况,也弥烟和弥罗嘱咐道,“看来,我们也要做好在困守在这里的准备了。”
若是要离开,李晚现在就可以走,不过,乌宁等人必定会跟着离开,易鸣派来此地的清瑶宫弟子,灵峰执事等人。也要跟着离开,火岩山城难免人心浮动,思虑逃避,这样的后果,他是不愿意看到的,清瑶宫方面,也会不满。
而且,他也要留在此地等待转机,万一有机会,还是尽量把炎龙剑炼成。不可能一遇到变故就轻易放弃。
接连的几天,李晚便在这自觉中着手准备,一面是继续准备炼制炎龙剑的皓辰铁等物,一面却是他自己感兴趣的黑锍金。
李晚参照着《器宗大典》里面。前辈高人的记载,调配好了这种神火秘药的配方,然后开始炼制。这个过程出乎意料的容易,因为黑锍金、火硫英、明英等物,全都是非常普通简单的宝材,若不是后期加工涉及到了物性变化的法门。就连寻常学徒都可以炼制。
李晚也由此而得知了,制作这种神火秘药的前期工序,可以交给寻常学徒,只需要经过简单的培训,任何一名学徒都可以非常容易完成。
甚至,最初的普通火药,凡人工匠也可以调配,根本不需要炼器师。
李晚借此机会,整理了一下前辈笔记,然后自己编成配方。
这样的配方,一共有三份。
第一份是普通神火秘药,只需要木炭硝石硫磺,精研磨成;第二份是添加火硫英,明英改良的配方,效果大大加强;第三份,是黑金火药的基本配方。
李晚把最后涉及到物性变化的步骤,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剔除,检查了一番,便找来乌宁,萧铁,莫言惜黄珍、黎庸五人,把这三份配方都交给了他们,嘱咐道:“你们看看这些配方,掌握了就每人试着炼制一些,然后交给我,这些天你们应该收到了炼制它们的原料。”
“神火秘药?这不是炼制火器法宝的火料吗?”
五人面色各异,但是身为铜山作场的炼器师,他们深受李晚恩惠,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李晚叫他们炼制,他们就炼制,这叫守本分,于是全部答应下来。
李晚又道:“这些配方,你们可以传授给认为可以帮助炼制的任何人,但是注意,不要流传得太广,按照一般的做法,只给自己麾下的学徒和杂役知道就行。”
“我们明白了。”五人对这些规矩也非常熟悉,纷纷应是。
“去吧。”
李晚挥退了他们。
又一天过去,清晨,天刚刚蒙亮。
城门口的南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这些日子,几乎天天都可以听到炮火的轰鸣,那是守卫这里的执事们在攻击靠近的妖魔,不过这一次,李晚感觉炮火密集了许多,应该是前来攻城的妖魔多了起来。
李晚正如此想着,突然之间,一阵整栋楼房都在震动的感觉传来,背面高大岩墙上的炮火,也跟着轰鸣了。
“连后面的火炮都开动了?”
李晚突然感觉不对,连忙走到门口,向外面看去。
这一看,却是吃了一惊。
南面的荒郊,密密麻麻的妖魔身影如同浪潮,正在向着火岩山城快速涌来,入眼遍处,几乎都是烟尘滚滚。
又过了一会儿,闷雷般的轰鸣充斥耳际,铺天盖地的强横气机,笼罩了整座城池!
第二百七十七章开战
这气机,不是一两头妖兽魔怪散发出来,而是荒野之中,真正的妖魔大军铺天盖地侵袭所带来,只见到黑潮涌涌,千军万马奔腾间,天地都仿佛为之变色。
隆隆作响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最后化成鼓点一般,大地在震动,楼宇在轻荡,仿佛有无数的巨人,在这火岩山城的四周打响了战鼓。
漫天的禽鸟扑簌簌地飞起,朝着北面的远空逃去,而声响传来的方向,那宛如海潮一般,无边无际,奔腾翻涌的滔滔洪流,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席卷而来,仿佛在这空旷的平原上掀起了一场魔怪军团组成的沙尘风暴。
李晚远远见到,奔跑在最前头的,是一些长毛猩猩般,时不时直立行走,又手脚并用,双臂垂长的仆魔。这是一种让人感觉有些像是野人的类人物种,通常也被视作猩猩的近亲,个个身材魁梧,臂大膀圆,显得孔武有力。
仆魔的灵智比一般魔怪要高,有些甚至在手上抓住随手捡来的木棒或者野兽腿骨等物,充作武器,它们大多散发出强盛的气血,一看就是接近炼气前中期修为的水准,有些身材特别魁梧的,甚至已经达到炼气后期。
跟在这些仆魔身边的,是一群七八岁孩童大小,显得矮小猥琐的鼠妖。
鼠妖也是非常有名的一种类人妖属,以狡诈,贪婪,凶残,性喜吃人而著称,既是贪图人肉的美味,又是能从中吸取更多的血肉精华和元气,相比其他生灵物种的血肉,更有裨益。
凡俗世间,时常有一些偏僻闭塞的山村被妖魔侵袭,一夜之间,所有的人畜,生灵,都诡异地消失无踪。只在现场留下一些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衣物,或者斑斑的血迹,连一片血肉或者白骨都不剩下,就是被这种贪婪而又凶残的妖物所害。连皮带骨,啃食得干干净净。
这里出现的许多鼠妖,已经懂得直立行走,混杂在仆魔当中,虽然大多都双眼泛着幽幽的红芒。被过多的混沌魔气侵蚀灵智,失去了平日的精明狡诈,但是贪婪凶残的天性越发凸现,带着一些巨大如犬的同族巨鼠妖兽,成群结队地冒着炮火前进。
与此同时,泾渭分明地在一旁前进的,还有身形巨大的魔狼群。
这几日的时间,出现在火岩山城附近的魔狼,已经有七八批之多,每日都有成百上千狼尸堆积在城门口。但这一批,数量明显更多,身形也更加庞大,血气更加旺盛,狼群中的任意一头,都足有相当于前几日魔狼头目甚至头狼的水准,更在这些妖兽之间,还有用后肢站立,身高九尺以上的狼妖。
狼族在化形一途,修炼先天道体的天赋。远不如鼠族,所以这些能够直立行走的狼妖,已经是炼气圆满,甚至堪比筑基境界修士的强大存在。它们发挥着狼群服从命令的天性,把麾下调理得犹如训练有素的军队,威胁远远大于前几日白白送死的纯粹野兽。
而夹杂在这三大妖魔军团中的,还有大量的巨大的蜘蛛、蝎子等物。
这些怪物,个个都有至少磨盘大小,口器暴凸。森白的尖牙露出,或者尾上倒钩高高扬起,各自簇拥着自己族群的王者,跟着魔怪洪流而来。
李晚在其中看到了足足有丈许高的黑褐魔蛛,七只巨眼铜铃大小的晶莹绿眼,闪烁着危险而又凶残的光芒,正是过去曾经遇到过的七星魔蛛;除了这些七星魔蛛之外,另外有绿毛狼蛛,花斑魔蛛,血纹花蛛……各种各样名目的蛛族魔怪。
李晚甚至看到,在这些身形从丈许至数尺不等的巨大魔蛛当中,有好几头已经变化出了人身,上半身乃是一只浑身灰黑的裸露女体,下半身依旧是魔蛛的蛛王。
昆虫化形,远比其他各族不容易,这明显就是已经达到了结丹境界!
另一边的各族,情况也差不多,有高大丈许,巨人一般的长毛仆魔,有大象一般身躯庞大的硬毛鼠王,有浑身包裹在黑角骨甲,黑气缭绕的人形蝎王。
虽然妖魔吞噬血肉,快速提升功力,比正常修炼更加简单,但却容易造成根基不稳,又有妖元浑浊,不擅长神通法术等等弱点,实力无法与那些活了千百年,依靠着自己修炼有成的妖王相比,但还是给城中的主人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再弱的妖王,也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能够单独对付的。
李晚站在这边城楼上,似乎都可以依稀听到那些城墙上面的修士们倒吸凉气的声音。
目前出现在城前荒郊的,主要就是这五大族,除此之外的,另有山中各种各样的野兽修炼成半人形,比如猪妖,牛妖,羊妖,鹿妖等物,大多都是炼气前期至后期境界,零散地分布于妖魔大军之中。
这么远远一看,大约可以估算,有近十万之多,而城中的人族修士,这几天三名管事升起狼烟,各方游历在外的寻幽客和弟子回来避难,总人数还没有超过一千,可谓是相差悬殊。
李晚站在城楼上查看间,三名管事当中的易姓管事,匆匆地赶了回来。
他看见李晚在楼亭上观看,连忙道:“李道友,现在情况紧急,还请让我等征调您随行的护卫!”
李晚来到明罗峰,自己带了十名来自血刀门的内院弟子,都是筑基前中期的好手,为首的师兄,甚至拥有不亚于三名管事的后期修为,在这地方,也算是有数的高手了。
除此之外,易鸣也给李晚派了十几名筑基高手,数十名炼气后期修士,陪伴他入山炼器,或者做些搜寻宝材,跑腿传讯,搬搬抬抬的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今这些人没能入山,但是守城,倒也可以派上用场。
李晚点头道:“事急从权,易道友只管指挥他们就是。”
这时候,诸人也被城外的动静惊动,全都起来观看,他们住的地方,本就是在李晚隔壁,一下也全部集齐了。
李晚看了看他们,道:“眼下火岩山城正面临着妖魔的侵袭,我等寄居在此,前途命运与此城息息相关,总该做点什么,各位以为然否?”
众人纷纷应道:“李供奉所言极是!我等奋力守城,责无旁贷!”
李晚道:“那好,现在便有你们出力的机会,请跟随易道友前去,他会给你们作出安排。”
众人答应一声,便跟去了。
李晚想了想,又让弥烟再跑一趟,把乌宁等人叫来。
李晚对他们道:“眼下山城正在鏖战,你们注意保护好自己。”
乌宁等人皆道:“东主请放心,我们会见机行事的。”
不久之后,李晚便在城楼上,看着易管事带着各处找来的人手,在中央的广场集结,然后分开前往各个遭受攻击的地段。
李晚这时候发现,他们把炼气境界的修士派往了城墙各方,每隔数丈,就有一名筑基境界修士驻守,总共驻守了五十多人。
又有另外的数十人在广场待命,还有一群人四周巡视,维持秩序,提防散漫散修和宵小之辈趁机捣乱。
然后又见,三名管事带着人,前往寻幽客们聚居的精舍,说动他们派出人手协助。李晚隔着房屋,也不清楚他们都说了什么,但很快便有不少寻幽客跟着出来,接受了他们的安排。
“大宗门的人,就是好办事,这些寻幽客,本身就受这山城庇护,危难之时,倒是也能接受指挥。”
李晚暗暗点头,本来他看见有成千上万的妖魔临城,还有些担心城池被破,这里的人族修士惨遭屠戮,但是现在看来,三名管事已经对应付魔灾非常有经验了,他们发动了两三百人上墙防守,这些人能够出来游历,大多都是筑基境界的修士,能够发挥的实力,远远高于那些炼气前期到后期不等的妖魔,间杂着的筑基境界头领,数量最多也就是数百至上千,并不足以令人畏惧。
很快,墙头上,清瑶宫的执事弟子们操纵床弩,火炮,一轰就是一大片。
他们利用高大厚实的城墙,阻挡了缺乏攻坚能力的普通妖魔。
黑潮来到墙根下,突然之间,噗噗飞起几头巨大的身影,魁梧奇伟的狼妖,犹如神兵天降。
这些都是堪比筑基前期境界的大妖,城墙能够轻易阻挡野兽和普通小妖,但却阻挡不了它们。
可就在它们要冲进来的时候,十几口飞剑带着寒芒掠过,转眼之间,就有三头狼妖应声而倒,连一下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削去了头颅。
另外几头狼妖见势不妙,凭空一滞,就想要转身逃跑,但却又有十几只飞矛一般的床弩箭矢迎面而来。
短短一息不到的时间里,所有跳起的狼妖毙命,唯有剩下两头没有被穿透要害,带着伤倒飞而出,轰隆一声砸落在地上。
轰隆隆!
猛烈的炮火齐射,那两头狼妖落地的附近,所有妖魔被猛烈的爆炸所覆盖,片刻之后,便只见一片断肢和焦黑血肉乱飞。
第二百七十八章强悍威力
这些断肢和焦黑血肉,是修为稍弱的普通魔狼的,它们直接就在在炮火中炸得粉身碎骨,而两头受伤的狼妖,虽然筋骨强横,没有被炸成碎片,但也被猛烈的气浪带着铁屑和弹片激射,一头运气不佳,脑颅和心脏都被穿透,血肉模糊,当场就毙了命,另一头浑身上下遍体鳞伤,带着已经完全烧焦的毛皮,仰面朝天地躺倒在炮坑里面,被接着而来的一波箭雨钉在了泥土里。
李晚远远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眼前的这些场景,与他所知的修士斗法完全不同,更不是修炼长生大道,增寿法门。
这是种族与种族之间,最直接的交锋,赤裸裸的厮杀!
在这种状况下,除非已经脱离了凡胎肉身,否则,再如何勇武过人,也没有用。
而亲眼目睹了这样的战斗,给李晚带来的冲击和震撼,是无与伦比的,他不由自主地思索开了,假如自己陷入到了这样的鏖战中,该当如何是好?
这样的惨烈战斗中,什么法宝或者神通本领,才能作为依仗?
“怪不得修士都要脱离凡胎,依赖凡胎肉身,实在是太脆弱了,不过,元婴之境离我还太遥远,面对这样的境况,就要思虑借助外力。”
李晚没来由的想起了《器宗大典》当中,开宗明义的序文,那是讲述器之一物作用的,如今再看,却是有一番别样不同的感受。
修真界中,不少修士崇尚法道,视其他道路为畏途,一味只讲勇猛精进,心无旁骛,这固然可以帮助修士更快修炼到结丹,甚至达到真正的高深境界,哪怕面对眼前这样的境况,也足以神通法术祭出。一举灭杀全场,甚至有传说中,搬山撼岳,移星倒斗。甚至逆乱阴阳的无上神通。
但那些东西,与平常修士相距,实在太过遥远,能够修炼有成的修士,实在太少了!
“都说器道一途。难得长生逍遥,并不是我辈修士应该坚持的康庄大道,殊不知,就是因为这么认为,才放弃了在器道一途的发展,没有真正把它的优越之处发挥出来!如果连自己都认命,觉得器道并非修炼正途,那些器宗的前辈们,又怎么能够开发出鸿蒙宝气这样的法诀来,又怎么会在这条探索的道路上留下大典。希望薪火相传?
所谓道者,不是看着远处最终的成就,而是脚踏实地,践行理念。正所谓,脚踏之处即是道,我被器修,任重道远啊!”
李晚心中带着些微的感慨,隐隐间,有种莫名的顿悟。
他突然抬起了头,微微一笑。
“不能在这里看下去了。妖魔实在太多,再这样下去,虽然攻不破城池,但也难免会有伤亡。”
他招了招手。让弥烟和弥罗过来。
“主人?”两女陪着李晚在这里观战,见到他招手,不由有些疑惑。
“去,把我放在房间里面,炼制好了的黑霹雳拿来。”
两女有些惊异,但还是乖巧地答应。走进房间里面,把一口木箱搬了出来。
李晚亲自打开这口箱子,露出了里面一堆煤炭般的黑色的晶亮石头,每一块,都像是被人为捏成了拳头大小,正是他在这几日时间,依照前辈高人的配方,试着以黑锍金为主料,黑金火药炼成的黑霹雳,此物的原理,与寻常霹雳子一模一样,所不同的是,威力强大了十倍不止,拳头大小的一块,足足可以把筑基境界的修士连人带甲炸成碎片!
他把这些东西全数取了出来,装在乾坤袋里,然后转身便往城头飞去。
弥烟弥罗连忙跟上。
很快,李晚就来到了城头。
几十丈外,有几头庞大威猛的筑基大妖,正在快速奔跑过来,几乎可以预见,下一刻,就是高高跃起,冲进城里。
城墙上,众人正在紧张开炮,射弩,见状一阵惊呼。
“小心那几头大妖!”
“快,快拦住他!”
依仗着城墙坚固,火炮凶猛,人族修士们可以轻易阻挡敌人,但却怕这些大妖冲进来大肆杀戮。
李晚看见,二话不说,一枚拳头大小的黑霹雳激射而出。
在把这枚黑霹雳扔出之前,他把一丝法力灌入了其中,因此脱手之后,还可以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之带上了一股莫名的联系,仿佛有丝线牵引。
转眼之间,这枚黑霹雳便重重地撞在一头筑基大妖身上。
李晚神念一动。
轰!
霎时间,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动了整座火岩山城!
众人只见到,一团席卷十几丈的巨大火球腾空而起,声波振荡,热焰流转,眼前瞬间就化作了一片茫茫的炽烈,那几头抱团冲过来筑基大妖,就这么直接消失了!
啪嗒!啪嗒!
高空中,一堆残肢断臂和焦黑的奇怪东西如雨落下,更有大片大片的泥土沙石被震得飞起,风暴席卷一般向着城头泼来,几名没有防备的修士,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气浪直接掀飞,向城墙里面栽去。
万幸这里站立着的,都是玄门中人,再加上距离爆炸中心足够远,这些石块泥土射过来时,基本上都已经失去了威力,气浪也只是把他们推下城墙,掉到了广场里面,并没有造成伤亡。
但是这场剧烈得过分的爆炸,还是吓得一群没有防备的人跳起,大声喊道:“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好些人的耳朵都已经暂时失聪,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火岩山城里面的精舍和营房,更是出来一大群人,看着城门外腾空而起的一朵蘑菇似的巨大黑云,目瞪口呆。
“打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道:“是李供奉,果然不愧是结丹修士,就是不同凡响!”
不少亲眼目睹李晚出手的人,还以为这是什么神通法术。
李晚总共炼制了十二枚黑霹雳,这一枚发出,大显神威,心里也满意之极。
“果然有击杀筑基修士的威能,不要说这些茹毛饮血的畜生,就是身上穿戴真器法衣的修士,也一样要粉身碎骨!”
李晚心里对这黑霹雳的威力有了底数,很快又再找到魔怪大军中的魁梧身影。
这些魔怪,一般都是修为越高的越像人形,又或者体形巨大,实力都不难判断
眼下的形势,是大妖和妖王才对火岩山城有威胁,而普通的小妖,要等到死伤到一定程度,在城门下堆积尸体阶梯,方才能够上来。
李晚决定擒贼先擒王,朝着魔怪密集的深处飞去。
他不忘提醒弥烟和弥罗,叫她们先不要跟着过来,两女有些不适应,但见到李晚说得慎重,也只好答应,站在城墙上边远远看着。
几头大妖嘶吼一声,咆哮着冲了上来,更有的跃起十几丈,运转妖元,一下追到了李晚身后。
它们本性残暴嗜血,见到李晚胆敢深入,哪里还能忍受得了?
盘龙砚,幻神镜,交替祭出,李晚啪啪几声,就把这些追上来的大妖直接拍到地里,压成肉泥,然后又再利用赤鸦神火扇扇动神火飞鸦,肆虐的火焰风暴中,一头头大妖惨叫着掉落地下。
一口气连杀了二十几头大妖,李晚附近才空了一些,看看自己的战果,不禁也是讶然。
这效果,看起来与黑霹雳不相上下。
不过,黑霹雳的成本,可是比这几件法宝低廉多了,杀敌之时,更是只需要输入一丝非常微小的法力作为引子,与运用其他法宝是截然不同的。
这也算是各有千秋了。
“啊,小心,妖王过来了。”
突然,城墙的方向传来一阵惊呼。
李晚抬头一看,顿时便见到,战场上几头魔蛛妖王发现自己,已经带着数十大妖扑了过来。
它们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上庞大的气血,顿时全部都疯狂了。
李晚却夷然不惧,反而早有所料似的冷冷一笑。
他祭出自己的乾坤囊,一把取出所有的黑霹雳,以天女散花之势,如雨洒落!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大响声,震彻了整个战场,巨大的火球接二连三地当空绽放。
一时间,天地为之失色。
这座火岩山城前方上百丈的天空,连绵数里,全都被一片炽白的焰光笼罩了。
翻涌的气浪,剧烈的热流,这些平常修士都可以轻易抵抗的东西,竟然化作了最可怕的杀手,一只只大妖,瞬息之间就被撕成了碎片,然后被焰光一照,直接化成灰烬,甚至就连几头靠近爆炸中心的妖王,也被撕裂得粉身碎骨。
足足九头魔蛛妖王,六头毙命当场,尸骨无存!其余两头在爆炸中心十数丈远,也被直接烧成焦炭,只有一头距离更远的,顽强地活了下来,但也浑身上下血肉模糊,肢残臂缺,眼见着是直接废掉了。
果然,还没有等到李晚再给它补上一击,它就被暴风般的冲击波轰向地面,砸成肉泥。
更加远的数百丈内外,无论天空,地面,一片平坦,倒伏的小妖如同麦秆般纷纷倒地,到处都是焦糊地狱。
一击威力,强悍如斯!
山城中,众人惊怔当场,耳边犹自带着嗡嗡的声音,被震撼得不能言语。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山呼海啸的欢呼声,顿时响彻了满城。
第二百七十九章一举之力
整座火岩山城,几乎都要被狂欢的声音震塌了。
九头妖王!整整九头妖王啊!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招天女散花,全部都杀死了!
荒郊中,奔腾的大军依然还在继续向前,黑压压的一片,宛如暴雨倾城,但是谁都明白,真正的威胁,并不是那些连城墙都跳不上来的普通小妖,也不是那些能够突袭进来的大妖,而是妖魔群中的首领,那些凭借着混沌魔气的侵染,实力提升到了堪比结丹境界的妖王们。
这里出现的妖王,足足有百头之多,这些妖王,每一头都拥有着远超筑基修士,异常强横的实力。单对单的情况下,火岩山城的绝大部分修士遇到这样的妖王,就是一个死字,哪怕全身武装齐备,又有多名帮手辅助,也依然难以应对。
虽说人族修士的优势在于团结协作,而这些妖王,终究只是混沌魔怪,并不是那种活了数百上千年,真正成精的存在,但是一千对一百,平均每十人,就能分摊到一头妖王魔怪,压力不可谓不大。
再加上那些魔怪族群当中的大妖强者,小妖精英,就算不被杀死,也要累死了。
但现在,李晚一口气杀掉了九头妖王,几乎把魔怪的主要战力十去其一,所有意识到这一点的人族修士,都忍不住沸腾了起来。
城中诸人,立时士气大振!
“好啊,结丹修士,果然不愧是结丹修士!”
“还以为李供奉专精器道,并不懂得如何杀敌制胜,但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杀手锏。”
“如此厉害的神通,怕是那些真正的法道高手,也施展不出吧?”
“厉害,实在太厉害了!”
“不但是九头妖王死了,还有几十头大妖。成百上千的小妖陪葬!”
“你们看,蛛魔大军要溃败了。”
众人亲眼看着,整个战场,凭空生生地平了一块。
众人的震撼与振奋。简直无与伦比,所有人都禁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易姓管事也看到了这一幕,大吼道:“各位道友,跟我冲啊!现在蛛魔大军实力大损,只要把剩下的几头蛛王都杀了。这些妖魔就会自相残杀,到时候,我们不战自胜啊!”
对付这些攻城的魔怪,众人已经相当有经验了,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魔怪之间,本身就不是和平相处的,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想要攻占城池,吞噬人族修士的血肉!
一旦彼此之间的实力失去了平衡。它们就会陷入自相残杀的怪圈,虽然这些魔怪之间自相残杀,容易诞生更加强横的妖魔,但是只要抓住机会,在它们进化之前全部剿杀,这场妖魔和人族之间的战争,就胜利了!
这绝对是扭转战局的大好机会!
“易管事说得有理,各位道友,是时候该我等大显身手了!”
“杀!”
几十名自恃实力高强的散修,跟着易管事带领下的清瑶宫弟子冲出了城。
他们也不是跟妖魔一般。乱冲一气,白白把击溃敌人的良机错失,而是非常明智地朝着李晚而去,来到被他扫出一片空白的蛛魔群中。
那里。三头高大的巨大魔蛛身影,正在仰天长啸。
伴随着嘶嘶的怪声,一根根拇指粗细的白丝激射而出,瞬息之间纵横交错,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这大网乃是由蛛魔的本命神通所化,一遇清风。就会变得非常坚韧,还带着惊人的黏性。
不过天下万物相生相克,这种蛛网刀枪不入,韧性惊人,几乎连飞剑都难以斩断,数量一多,连筑基修士也要捆绑得严严实实,遇到火焰,却是没有丝毫抵挡之力,几名擅长火行神通的修士立刻飞在前头,手掐法印,一道道火焰喷射而出。
天空中,李晚也祭起赤鸦神火扇。
呼呼!
风声四啸,火鸦扑翼,漫天飞舞的白丝,几乎都是应声烧融!
那半人半蛛的蛛魔妖王大怒,整个身体都在几根没有断掉的蛛丝支撑下吊起,仿佛提线木偶一般,拉着大量的蛛魔大妖和小蛛魔扑了过来。
李晚面无表情,祭出房屋大小的盘龙砚,当空就是一砸!
这些蛛王的实力,其实跟他以前遇到过的七星魔蛛相差无几,都是介于筑基境界与结丹境界之间的变异妖王,以前他对付得吃力,但是现在,修为和实力都暴涨许多,已经可以轻易对付了。
这一砸,就是直接压倒了地下。
纯净的法力,远不是那蛛王的浑浊妖元可以比拟,更何况,单论法力的雄厚,李晚也不差于它,再加上这盘龙砚本身就是珍贵宝材壤云石所制,运转之间,如意顺心,难以想像的巨力,全数施加在那蛛王身上,直接就当空打落,砸成肉泥!
噗噗噗!
几十头小蛛魔从高空落下,直接摔了个粉身碎骨,而大妖们,也纷纷陷入了杀上来的人族修士的包围中。
没有错,就是包围!
明明是魔怪的数量远远多于人族修士,但是这些魔怪,大多神志不清,狂躁异常,彼此之间根本没有丝毫配合可言,而人族修士们近百人抱团在一起,也不需要什么精深妙法,一轮飞剑祭出,笔直地往前方斩去,一阵风声嘶啸中,就是血肉横飞。
这些往来于火岩山城的修士,不少都是参加过几次守城的老手了,深知自己依靠的是众人的力量,哪怕是不擅长飞剑之术的人,也临时客串了一把剑修,只管把山城派发的普通飞剑祭出就没错。
人群在移动,剑刃也在不停向前,一团风暴席卷到哪里,哪里就是残肢断臂横飞,势如割草。
李晚对这些人的配合,可谓是满意之极,有他们及时杀出接应,自己也可以防守去杀剩下的两头蛛魔妖王了。
他看出了这些杀出来的修士的意图,虽然不是太清楚里面的门道,但还是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盯上的目标。
“接下来,就是你们了。”
李晚张手一招,盘龙砚忽地一声,飞了起来。
轰隆!
带着猛烈的破空之声,如同陨星降世的砚台砸落!
“哈哈哈,李供奉知道我们打算了,他正在追杀那些妖王!”
“快看,妖王被砸扁了!”
真正的战场上,彼此之间的默契,不需要用太多的交流,只是简单的冲出,陷阵,双方都尽量朝着已经出现大片死伤的蛛魔群中杀去。
李晚也坚定不移地朝着最后一头魔蛛妖王冲去。
大妖拦路,张手一招,法力化成无形的巨掌,直接捏爆!
小妖拦路,祭起幻神镜,当空一照,然后飞驰的身体带着猛烈的罡风直接卷起,高高扬起,摔落!
伴随数十神火飞鸦冲进魔蛛妖王的身躯,庞大的身躯开始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整个蛛魔种群,终于彻底崩溃了。
人族修士们愈发狂热,就连一些本该在城里镇守,轮休的寻幽客和游历散修们也趁机冲了上来,尽可能地多杀一些厉害的大妖。
城头的炮火和床弩,不得不停了下来,免得误伤。
正好这个时候,他们的弹药和飞矢也需要补充了,连忙发动人手,飞快地往上面一箱一箱地搬动着。
萧姓管事叹了一声,道:“怎么全都跑上去了,还好我们的执事弟子没有跟着疯,传令下去,所有我清瑶宫弟子,不得随意出击,要提防妖魔趁机发起突袭!”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多大的担忧。
眼下的情形对己方非常有利,这些妖魔暂时是难成气候了,失去了首领的魔蛛,不要说再对火岩山城形成威胁,就是从其他的魔怪手中逃生,都成问题!
这些妖魔联军一般的各大种群当中,魔蛛占据了足足两万左右,妖王境界的首领,也有十多头,实力非同小可,但这一下,立刻就成为了最弱小的存在。
眼见着战场上再也看不到拥有庞大身躯的魔蛛妖王,易姓管事连忙来到李晚面前,大喊道:“李道友,别杀了,我们回去,快回去!”
“回去?”
李晚怔了一下。
他刚才杀了不少的妖魔,但大多都是用黑霹雳和祭起法宝杀戮,本身的法力,并没有损失多少,还有再战之力。
易姓管事道:“我们回去以后,这些妖魔就会自相残杀起来了,等它们杀完,我们再收拾残局!”
“原来如此!”
等着妖魔自相残杀,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李晚于是跟着众人离开。
果然,众人刚刚回到火岩山城,便见到那些涌上城头观战的修士们,全都如潮一般欢呼起来。
荒野上,漫漫无边的妖魔大军,果然如同易管事所说一般,全数往蛛魔大军所在的西南侧压去了。狼妖的长啸,鼠妖的吱叫,仆魔的怒吼……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上演了魔物凶残相噬的残酷一幕。但李晚却来不及关注这些,因为他发现,自己被人用热情的欢呼和敬畏的眼神包围了。
“李道友,你可真是一举之力,拯救了我们这座山城啊!”
三名管事排开众人,来到他面前,激动地大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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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妖魔血晶
接下来的战局,果然也如同三位管事所言,变得非常明朗了。
李晚击杀了全部的魔蛛妖王之后,魔怪军团果然陷入到了一片自相残杀的疯狂中,那些原本冲着火岩山城而来的魔怪们,竟然齐齐在自家妖王的带领下,向着失去王者庇护的其余魔蛛疯狂攻击。
李晚和众人站在城墙上,亲眼看着一只又一只的魔蛛被撕碎,扯裂。
魔蛛也并非全无还手之力,在剩下的大妖带领下,发动了疯狂的反扑。
大量的小妖死亡,荒郊野外,很快就躺满妖魔尸体。
这样的场景持续了足足有两个时辰,当魔蛛基本上全军覆没之后,那些魔怪们便转移了目标,首先遭殃的,就是那些猥琐的鼠妖。
多只鼠王为了争夺那些魔蛛的血肉,陷入了大群大妖的重重包围中,虽然最后凭借着强横实力杀了出来,但却很快又再落入到仆魔妖王手中,李晚就亲眼看见,一只长得特别魁梧的仆魔妖王,高高扬起手中那支不知从哪里顺手带来的巨木大棒,敲西瓜一般,接连几棒,就把身前的几只巨鼠妖王一一开瓢。
仆魔妖王巨掌探入那些鼠王脑颅中,抓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就往血盆大口里扔去,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也有一些妖王,是被筑基境界的大妖围攻而死,然后争相抢夺妖丹,尸块!
更有的,干脆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从同族的手中争抢。
到处成了自相残杀的修罗地狱。
“我们要抓住机会出击,因为那些大妖吸收妖王内丹或者血肉之后,都有可能进化,而小妖,也可能变成大妖!”
远远看着,三名管事当中的易姓管事,凝声说道。
其余两人也点了点头。
李晚在一旁听到。心中骇然。
修士夏练三伏,冬练三九,长久修持,才有可能更进一步。就算自己这般,足可以称为梦幻的际遇,也花了几年的时间,才从炼气境界晋升筑基,然后又是几年。方才结丹。
这些妖魔晋阶,可还真快!
“谁说不是呢,天生万物,各有千秋啊。不过也无需担心,恰恰是因为这样,这些妖魔都还来不及诞生出与修为相匹配的灵智,具有的妖元,也是最浑浊且微弱的,就算晋升到妖王境界,也就是下品中下等真丹的水准。”
“妖魔不懂军阵配合。不通灵智,不识计谋,真要对付起来,有的是办法,要不是这样,刚才我们也不用临时撤退。”
“现在就耐心等候吧,等着最好的时机到来,再发起反攻!”
三名管事对这些妖魔非常了解,也把他们的经验传授给了李晚。
说起对付妖魔,易姓管事不由又笑道:“刚才真是多亏李道友了。要不是李道友神通广大,我们还真难以迎来这转机,要是让那些妖王和大妖大冲了进来,虽说不至于立刻城破。但也难免出现伤亡。”
“是啊,每逢妖魔攻城,我们火岩山城,总有办法守住,但是每一次,都难免会出现伤亡。最惨烈的时候,是几乎损失一半!”
“不错,那次的战斗,我们还没有奉命镇守这些,还是我们的前几任前辈任下发生的……”
李晚听到三位管事的絮叨,不禁也有些明悟了。
怪不得,自己一回来,听到的是发自内心的欢呼,无论是清瑶宫弟子,还是游历散修,搜寻宝材的寻幽客,所有的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实力高强的修士,真的有扭转乾坤的能耐,这些人,无疑也是希望有高手在此镇守的。
李晚笑道:“为守城出力,李某也义不容辞,三位不必多言。”
“对了,不知李道友最初之时发出的是什么宝物,竟然拥有如此强横的威力?”易姓管事突然提起一件事情。
李晚道:“你问的是我用来炸死那些妖王的黑霹雳?”
三名管事尽皆一怔:“黑霹雳?”
李晚微微一笑,把自己改良神火秘药配方的事情,简单说明。
三人恍然大悟,也终于明白,那是类似霹雳子的神奇宝物。
不过他们的了解也就止步于此,李晚毕竟是炼器师,没有必要解释得太清楚,让他们以为是秘传的法宝就好。
李晚跟三位管事辞别后,回到城楼上,当即招来乌宁等人。
“你们从今天开始,先不要管其他任务了,给我全力炼制黑金火药!”
最近的日子,众人收了不少派得上用场的宝材,随着狼烟升起,方圆千里的修士们聚集,更是带回来大量的黑锍金等物,只要普通配方管够,李晚完全有信心,短短几天之内,多炼它个几十上百枚黑霹雳!
到时候,哪怕是一百头魔怪妖王同时冲上来攻城,他也有信心,反掌之间就把它们给灭了!
不但要灭了这些侵袭的妖魔,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凭借着这件秘密武器杀入深山,把炼制炎龙剑的事情也给解决了!
……
妖魔之间的自相残杀,持续了整个白天。
其实经过最初的杀戮之后,妖王境界的魔怪首领,早就已经把魔蛛的实力瓜分干净了,剩下的几大种群彼此厮杀了一阵,感觉奈何不了对方,就各自退开十几里,似乎是吞噬了妖丹和血肉之后,需要时间休息,炼化。
剩下的战斗,是零散的大妖率领麾下的小妖在进行。这些大妖,有些是失去了妖王统治,有些是被厮杀的气氛深深吸引,欲罢不能,连妖王的号令都不听了,本能地朝着有可能令自己进化的战场深处闯去。
人族修士也不是完全躲在一旁干看,三名管事在中午午时过后,派出了几支由清瑶宫弟子组成的捕杀小队,离城数里,猎杀这些与大队分散的妖魔。
而另外的一些人,则是在李晚困惑不解的目光中,搬运起了许多巨大妖魔的尸体。
“这是打算干什么?”
“呵呵,李道友有所不知,那些妖魔,其实是不难对付的,只要把它们渴望得到的血肉摆在城门口,就会疯狂向着这边涌来,我们把剩下的火炮都压到这一面,可以给其造成巨大的伤亡,剩下的,对付起来就更加容易了!”
李晚听到他们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这时几名管事又道:“李道友,我们晚上还会派人外出猎杀妖魔,那些吞噬了妖丹和血肉的大妖、妖王,都需要花费时间吸收力量,今天晚上,就是最好的偷袭良机,为了防止意外,还请李道友留在城里,协助萧道友镇守。”
本来这事不应该麻烦李晚,但有李晚留在这里镇守,他们才能放心把精锐弟子派出,投入的力量更多,成果更好,明天守城的压力,就能大大减轻。
李晚也明白这事的意义,答应道:“好,我会尽心的,两位道友出门在外,也请小心保重。”
两位管事道:“多谢李道友了,我们会量力而行的。”
……
傍晚时分,人数在三百上下修士们分成数队,如期离开了火岩山城,准备出发猎杀妖魔。
而留在此地的众人,也分出数百,继续在妖魔尸体上搜寻着战利品。
他们已经忙碌了整整一天了。
实力高强的妖魔,其实也浑身是宝,因为它们都由普通妖物变化而成,身上的内丹,骨刺,爪牙,毛皮,鳞甲,筋肉,甚至是血肉,都各有用处。
深夜时分,城中的广场灯火通明,除了必要的巡逻队伍依然还在坚守岗位,大部分的散修,都聚集在那里了。
是不是有人大声喧哗,高谈阔论,一派节庆的喜悦气氛。
李晚招来乌宁,道:“你下去看看,大家都收集到了什么样的宝材。”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乌宁也没有异议,自然是应诺下来。
李晚又道:“如果都是些认识的炼器材料,又能够在作场派上用场的,就直接收购了吧,价钱方面,按市价先算好价钱,然后报上来即可。对了,不要忘了给大夫人抄录一份账本,以备核验。”
乌宁自然不会忘记这规矩,也应诺一声。
现在李家上下产业,财务,基本上都要给夫人过账核验,因为东主并不擅长料理这些,又不想分心琐事,都要靠着两位夫人,才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当然,门客们也都知道,主要是大夫人在管这些,二夫人还无法担当这重任。
乌宁离开之后,李晚便在房中闭目养神,等待着他去办差的结果。
过了许久,乌宁回来,方才知道,总数竟然约有百万之多。
“这些都是第一手的妖魔宝材,如果落到商会手中,就卖得贵了。”
“能有多贵?”
“价值起码也在两百万以上,如果不算上其他的宝材,光是这些,就够我们作场用上三四年了。”
看着乌宁满脸兴奋的神色,李晚暗暗点头。其实普通的宝材,他并不是非常介意,关键是珍贵难寻之物,要尽可能地囤积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李晚把账单要了过来,准备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
“嗯?”
突然间,李晚在这账簿上,发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这些妖魔,竟然有凝化出了血晶的存在?”
第二百八十一章意外挫败
血晶者,血精也,究其本质,乃是一种蕴含血肉精元,通过提纯之法精炼出来的块状结晶。
此物只在蕴含血气特别旺盛,血肉之躯强横的存在身上,才能提取,比如以往李晚击杀七星魔蛛,那也是一头妖王品阶的魔怪,但是身上并无真正的血肉,就难以提炼。
正如金、铁、铜、锌、铝等物,皆为金属之物,此物实与李晚此时安置在身上的血魄之心类同,都是血肉精元一类的宝物!
这里出现的血晶,不用问,当然是从那些妖魔尸体上提炼出来,不过李晚记得,不是什么妖魔身上的血肉精元,都可以炼制成此物,也不是什么品级,修为,都堪能足够提炼,想必那些搜集战利品的修士们,是抽取了不少的妖王和大妖精心,花费不少心思,方才炼成。
“从妖王尸身上提取,由于血肉精元和元气充足,整块血晶的纯度足够,凝炼结晶的过程,也不易掺入杂质,得出来的品相,必然是上品血晶,价值两三万灵玉。
从大妖尸身上提取,必然要抽取十头乃至于二三十头以上大妖尸身,甚至从残肢断臂上面提起,浓度和纯度远远不足,蕴含精元的品相,也远远不足,故此,炼成中品血晶,价值千余两千灵玉。
而从小妖尸身上提取,必然要抽取更多混合在一起,品质更差,提炼起来也更为不易,仓促之间,也是顺其自然,炼成下品血晶,价值一、二百灵玉。”
血晶也是宝材的一种,还是炼制某些特殊法宝必须用到的宝材,李晚熟读《器宗大典》宝材篇,心中自然有数。
他看向乌宁,问道:“那些血晶在哪里?”
乌宁道:“在这里,我刚才想到。东主可能要亲自查验这些宝材的品质,就带了几块上来。”
李晚笑道:“你有心了,我确实是想要看看。”
他向乌宁要了几件样品,果然发现。都是一些鸡蛋大小,通体晶莹如玉的血红结晶,这些刚刚凝练出来的血晶,还带着一种温润而泽的质感,淡淡的血腥味道。萦绕在鼻尖。
这几块血晶中,以上品血晶蕴含的血肉精元最为浓郁,品质也最高,中品血晶,效用和精元纯度,大抵只有它的一成,而下品血晶,虽然个体丝毫不输于上品血晶,但是通体暗红,光泽也暗淡无华。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血肉疙瘩,味道也间杂着腥臊与焦煳,精元纯度,同样大抵只有中品血晶的一成。
不过就算是品质最低的血晶,也一样可遇而不可求,因为它需要大量杀生才能提取,平常的时候,修士去哪里提炼这么多的血晶,多半都是杀敌之后顺带提取,如果品质实在好。就自己用了,或者转给自己认识的炼器师,如果品质不好,或者血肉精元丧失。白送给人都未必要!
不过谈起这些血晶,李晚也是面露喜色。
“这血晶,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啊,炼制不少灵宝,异宝,需要血祭之法。血元蕴养,除了到处掠杀生灵之外,就是靠着它来维持!”
修真界中,有不少的奇特法宝,比如摄魂铃,拘灵牌等物,里面蕴养着凶灵、魔魂,需要靠着这种血晶来饲养。
这些血晶,就相当于是灵玉一般的食粮。
当然灵玉也可以替代此物,但却会造成许多缺失精元的问题,威力大大降低,养育出来的凶灵、魔魂等物,也容易丧失灵智,变得木讷,呆板。
生灵的血肉精元,毕竟不是完全灵气可以替代的,除非是命格和品阶非常之高的纯粹元灵之体。
乌宁道:“这里面有三块上品血晶,是免费提取的。”
“哦?”李晚看了看账簿,发现果然如他所说。
乌宁道:“东主杀了不少的妖王和大妖,但那些,大多都已经粉身碎骨……不过剩下的,都被收集战利品的寻幽客们捡起来了,萧管事让他们把您应得的部分交出来,他们也没有意见。”
李晚微微颔首:“萧道友有心了。”
对这分配,他还是感觉满意的,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用不着跟那些普通修士抢夺战利品,但并不意味着,就该随便无偿给人。
他看中的是大家都要遵守规矩,倒不在乎得多得少。
李晚把总数八十八块的血晶收了起来,其中五块为上品血晶,十块为中品血晶,剩下的七十三块,都是下品血晶。等到乌宁离开后,他便叫两女把房门关好,到外面守候,然后从乾坤囊中取出赤鸦神火扇,又再取过一块中品血晶,尝试着唤醒器灵,吸纳起来。
只见原本明亮的房间中,闪动起了幽幽的红芒,一只身形飘摇的血海火魔精魂,如同篝火升起。
它嗅到血晶的气味后,果然很快就躁动起来,跃跃欲试。
李晚微微一笑,放开了手中的血晶,火魔精魂连忙夺过它,当空一道红芒笼罩,中品血晶仿佛不断燃烧,冒出滚滚的浓烟。
这浓烟却没有散开,而是如同一条红蛇,全数钻进了血海火魔精魂的口中,那狰狞扭曲的怪脸,绽出满足的笑容,转而又向李晚传来一道讨好和乞求的意念。
李晚没有理它,而是轻轻叩起了扇柄。
赤鸦神火扇轻颤一下,这器灵便经不住宝体法阵的束缚,呀的怪叫一声,缩回里面去了。
倒不是他舍不得这血晶,而是吸食过多,也无裨益,还得经过炼化吸收才行。
李晚这时候又突然想起,自己的行囊中,还有一件宝物,能够用上这血晶。
养魂布!
“这下,这件邪道圣器也能更快育成了。”
李晚满意之极,又招来弥烟:“传话给乌宁,给我把提炼这些血晶的散修找来。此事不要声张,让他一个人去办就行。”
这东西,抢手而且血腥,他也不打算公开收购,而是私下里联络一些散修进行搜罗。
等到后半夜,火岩山城里面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修士们虽然精力远超常人,可也还是习惯与夜晚静坐修炼,或者卧床休息,深夜时分便全都回精舍去了。
荒野上,依稀还有妖魔在游荡,幽幽的眼瞳,在昏暗的夜幕中,犹如鬼火飘摇,一些负责巡逻和守卫的执事弟子远远看着,防备大妖以上妖魔的侵袭。
突然,南方的夜空中,传来一阵风声。
“什么人?”
一名守卫警觉地抬起了头,却只见到,那是人族修士祭起遁器飞行之时特有的流光,并不是妖魔之属,不觉放下心来。
“应该是易管事和张管事他们回来了,走,我们上去看看。”
“你们小心一点。”有人提醒道。
“没事,我们飞高一点,小妖跳不上来,大妖来袭,也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这些人已经极有经验,心情也是轻松愉快的。
几人飞离有法阵守护的城头,迎向那些回来的人。
但等他们靠近以后,不觉就愣住了。
这些人,的确是跟随易管事和张管事出去的狩猎队伍,但却不是预料之中那般,大胜归来,反而像是打了败仗的残兵败将一般,灰头土脸,满身伤痕。
再看那队伍里面,人影似乎稀疏了不少,出发之时明明有三百上下的队伍,竟然变成了两百出头。
“易管事!”
迎上来的几人照着星光,在人群中看见了神色萎靡的易管事,不由得吃了一惊。
易管事是火岩山城的镇守管事,虽然早就已经从执事之位退下来了,但早年就曾经是筑基后期修士,实力高强,甚至要远胜于寻常的出来游历的内院弟子。
这样经验丰富,又有诸多执事保护的人,按理说来,在这样的行动中是不应该受伤的,但是众人看见的却是,他被两人架在身上,托着一起飞行,他的胸膛上,一道粗大的血痕斜掠而下,大滩的血迹染红了衣裳,眼看着就触目惊心。
“易管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都受伤了,还有的其他人呢?”
这些人里面,有部分是清瑶宫的执事弟子,彼此之间都认识,见状连忙关切地问道。
“对了,张管事怎么不在?”
“先别问这么多了,快,快回去通知城里,开启大阵,否则就来不及了!”
“什么,开启大阵?”
但凡是灵峰,洞府,历练城池等地,都有完备的守护法阵,一旦开启,满城上下,都会被严密的禁制笼罩,变成一座坚固、安全的避难之所,用于对阵御敌,大为有利。
但是这些大阵,平常只启发一些警示,传讯的禁制功能,并不会完全开启,因为一旦完全开启,每天消耗的灵玉,最低都要以数十万而计,相当于结丹修士一年的花销!那些大宗门里,笼罩整个山门的镇山大阵,更是耗费多达千万,上亿!即便是坐落于灵气充裕的灵山福地,能够自行从天地之间吸纳灵气,也是个难以填满的无底洞!
镇守这里的弟子们早有经验,一旦到了不得不开启大阵的地步,那就真是危急时刻,立刻就要对外求援了。
“吼!”
这弟子刚想说些什么,突然之间,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吼打断了他的回答,冲天的恐怖气机,犹如海潮一般,向着这边滚滚涌来。
众人顿时一阵面色发白。
“它……它追上来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庞然大物
一群人几乎是屁滚尿流,逃回了火岩山城。
当他们回到城里的时候,一道蒙蒙亮的光芒,就以城墙为界,弯曲着伸展开来,四面的城墙上,也同时升起了这样的光幕,犹如花瓣合拢,把整个山城都包裹在内。
夜幕天空消失了。
城门口的荒郊野外消失了。
背后的冲积平原,远方的天炉山也消失了。
淡金色的光华流转,整个山城,仿佛变做一个天圆地方的小世界。
包裹城池的光幕上,有形似飞鸟、蝌蚪的符文流转,恣意游弋在蒙亮光华凝结而成的海洋中,天地两界,明明近在咫尺,但却不知为何,给人以一种水中望月的朦胧感受,仿佛随着这些光芒的亮起,还有禁制的流转,这座小城便脱离了原来的时空,变得与世隔绝。
数息过后,外界的景象,方才在光幕之外显露出来。
这一显露,却是叫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不知何时,一头拥有着十丈以上庞大身躯,形如狸猫的宽尾巨怪带着天崩地裂般的威势,猛地撞了过来。
轰!
长宽也不过是百来丈的小型城池,整个都猛抖了一下。
许多修士都从被惊醒,纷纷从精舍房屋里面走了出来。
“啊,那是什么?”
“我的天啊,怪不得睡梦中都感觉地震了,原来是这家伙在作怪。”
“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厉害的妖魔,连大阵都被迫开启了!”
就连城楼上的李晚,也感受到了那股滔天凶威,面色凝重地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站在廊上观看。
“好大的怪物!”
看见百多丈外,正在用庞大身躯磨蹭着光幕,几乎整个趴在上面的巨大魔怪,弥烟冷艳的面庞上泛起了一丝惊容,有些难以置信道。
弥罗的表现也与她相差无几,小嘴微微张起。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李晚道:“这是风鼬!”
两女吃惊道:“风鼬能长这么巨大吗?”
她们虽然是死士,可李晚待之宽宥,年轻女子的好奇本性,也是非常强烈的。
李晚沉吟道:“山魈鬼魂。妖魔精怪,大多都以修炼人形道体为上上之选,不过正如人族有器道、法道、丹道、剑道等等不同修炼道路,妖物精怪修炼,也有偏重法术或者妖躯。天赋神通各方面的说法,它生长得如此巨大,都还不化形,显然就是走的锻体一道。
我听说,妖物的修炼也跟我们人族修士一般,要看禀赋与际遇,有蛟龙、金乌这些高等血脉的妖物,大多都喜欢修炼妖躯,并不刻意化形,因为它们修炼到了高深境界。成就天龙道体,或者金乌道体,一样是非常高等的存在,甚至不亚于仙魔神圣!”
李晚继续道:“有如此的禀赋,也就不需要化形成人,白白遭受那化形天劫的磨难了。而一些肉身并不强大,要发挥天赋神通用处的妖物,多半还是祭炼妖宝或者修炼神通,人形的先天道体,对法道修炼有着莫大的好处。也是最佳的选择。”
两女都感觉奇怪:“那为何这风鼬不是化形成人,修炼妖法?”
鼬类与蟒蛇,蛟龙,海兽这些天生强横的存在相比。肉身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修炼成这番模样是非常罕见的。
李晚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大概它也是鼬类当中的异类,天赋异禀吧。”
天赋异禀,往往也意味着强横。危险,因为它不强横的话,早就在修炼成长之前,被其他妖魔吞噬了,如此庞大的身躯,一身妖元几乎都转化成为血元,是其他妖物眼中的美味肥肉。
弄明白这一点,两女面色都有些凝重,她们身体有些绷紧,紧紧地护在李晚身边,如临大敌。
李晚反倒笑着安慰她们:“你们不用太紧张,这头妖兽虽然厉害,但我们人族的大阵,也不是摆设,不会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说话间,李晚忽然瞥见,易管事在萧姓管事的带领下,脚步匆匆,向着这边走来。
“易道友,你回来了。”
李晚看了看两人,突然之间,意识到什么:“张道友呢?”
易姓管事面色沉痛:“张道友他为了给我们回来争取时间,带着弟子阻拦这妖魔,恐怕……恐怕凶多吉少了!”
李晚微微一怔,安慰道:“易道友,你先别着急,你把出去以后,遇到了什么,这头风鼬又是从哪里来,都慢慢告诉李某,李某也看看,能否帮得上忙。”
易姓管事道:“我等来此,正是希望李道友能够不吝出力,助我等守住此城的,理当告知来龙去脉。”
李晚微微点头,看了一眼被暂时阻隔在光幕外的风鼬,回头道:“请讲。”
易姓管事便道:“我等外出猎杀妖魔,其实都是按照以往的经验,分成两队,从东西两面缓慢前进的,彼此之间的距离,也没有超过三百里,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够及时照应,相互支援。”
李晚闻言,不禁暗暗点头。以两位管事的经验,还有各位执事弟子和寻幽客的本领,这看似危险的猎杀行动,其实并没有太大危险,无非就是趁着妖魔各自分散栖息的机会,逐个击破。
当初在飞仙宫中,池珲洞天里面的那座荒弃药园里,几十名内院弟子,也能对付魔怪妖王,这些执事弟子和寻幽客,可是精锐多了。
易姓管事低沉道:“本来此事也进行得非常顺利,我们搜寻到了妖魔栖息地点之后,就利用声东击西和调虎离山之法,不断引开妖王身边的精锐,然后掩杀上去,把正在吸纳体内力量的妖王和大妖杀死。”
“可是后来,张道友他们那边传来噩耗,竟然是遇到了界门出现,这头风鼬刚好带着一群部属,从他们猎杀妖王的山谷里出来。”
“结果,张道友他们把先行出现的风鼬部族,当成了白天出现过的妖魔,主动出手给屠戮了……”
李晚眼皮一跳:“这么说来,这次完全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易管事苦笑不已。
风鼬妖王,实力远非寻常妖王可比,又没有白天时候鏖战,吸纳其他妖王内丹,吞噬血肉的负担,在张管事等人松懈大意的时候,就突然发起袭击,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其实最初,张管事等人就没有打算与之硬拼,毕竟削弱妖魔军团的实力,挑动彼此厮杀,弱化魔灾,才是他们的目的,没有哪一次火岩山城度过魔灾,是靠着跟那些无穷无尽的妖魔硬拼而取得胜利。
但突然之间损失了人手,张管事等人不得不就地结阵,打算挺过对方的猛攻,再伺机逃离。
就是这决定,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易管事叹气道:“没有人想得到,这风鼬妖王,竟是如此的厉害……短短几十息的功夫,张道友等人便溃败了。”
李晚问道:“它怎么个厉害法?”
易管事道:“它的妖躯强横无比!无论张道友等人如何奋起攻击,各般飞剑,神通法术击在它身上,都如同蚊叮蚁咬,不痛不痒,更加可怕的是,寻常的妖王吞噬血肉之后,都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炼化,它却似乎具有凭借庞大妖躯强行融炼血肉元气,裨益自身的本领,连吃十几名筑基境界的弟子,都依然狂暴无比,完全不受影响!
大家对付不了它,除了逃窜,也别无他法,但不曾想,这畜生身躯庞大,行动起来居然还是继承了鼬类妖物的快捷灵敏,一直穷追不舍。
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张道友让所有的执事弟子和他留下殿后,寻幽客们过来与我们汇合,可是在我们得到警示,撤退的途中,这风鼬妖王就追上来了,我们不得不与之大战,最后还是有一名弟子机灵,让我们抛下中途收割的几枚妖魔内丹和几具妖尸,吸引它的注意,方才逃回。”
李晚叹了一声:“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易管事苦笑道:“我们事后分析,这头风鼬,有可能是天赋异禀,拥有庞大的血气命元,而它的皮毛,身躯,对付普通刀剑和神通,也是极为有利,普通的筑基修士,几乎无法对它造成伤害,对付寻常妖王的办法,就没有用了。”
“我们的想法是,李道友在必要的时候,能否出手对付这头风鼬?求援的消息,我们在大阵启动的时候就已经发出去了,一天之内,必定会有本门的高人赶来,当然,更有可能是这风鼬妖王攻不进来,形势不至于恶化如斯。”
话虽如此,他的神情却还是严肃无比,眼中更带上了隐忧,明显言不由衷。
一旁的萧管事,也不禁流露出几分乞求和期盼。
这座城,维系着托身于此的所有人的性命安全,到现在,也只有厚颜请求李晚这位结丹修士了。
李晚是器道修士,不是法道修士,更不是成名的高手,可见他们已经病急乱投医。
李晚却没有笑话他们,更没有拒绝,郑重地承诺道:“放心,李某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主动出击
“主人……”
听到李晚答应了两名管事的请求,弥烟和弥罗不由有些着急。
李晚淡淡传音道:“天有不测风云,不是每时每刻,都能讲究明哲保身的,所以,该战且战。你们若是忠勇,也只需听命行事就是,休得多言。”
李晚如此决定,却是有深层的考虑。如果自己不理会这城中修士的存亡安危,城池一破,就只顾着逃命,这名声就完全臭掉了,乌宁等人生存的机会也极为渺茫,而坐镇到最后,就算最终还是不敌这厉害妖王,只能落荒而逃,多少也算是尽力了。
身为器道修士,做到这份上,完全足以问心无愧。
而且别人以为他是器道修士,实力不强,也是源自于平常的误解。
自己的实力也不差,凭什么面对这妖魔,就要落荒而逃?
凭着自己手中的法宝,真要与这妖王殊死搏斗,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李道友高风亮节,果真义士也!”
两名管事听到李晚的回答,不禁大喜,连番感谢之余,也是不顾面皮地一番马屁连拍,就怕他反悔。
两女关心的是李晚安危,才不管别人的死活。
在她们看来,最好的做法,无疑是趁着这头风鼬妖王攻破大阵,冲进来大开杀戒时悄悄逃离,以主人的修为,只要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完全可以安全无虞。
可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又让她们不善于劝谏,只好闷闷地站在李晚身后,决意誓死保卫主人。
山城外,风鼬妖王的攻击仍然没有停止。
“怎么办?大阵的元气储量在下降!”
“已经有上百重禁制被攻破了!”
光幕上,游弋的金色道纹如鱼流转,仿佛狂风暴雨中的烛火,苦苦支撑着。
两名管事惊骇发现,这头妖王攻破大阵的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了一些。
李晚也发现了这一问题。找来两人,问道:“两位道友,你们实话告诉我,这座大阵还能坚持多久?”
两人都苦着脸。踟蹰着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还是易管事醒悟过来,现在不是保守秘密,浪费时间的时候,就算让李晚知道了这座山城的底细,也没有什么。于是如实相告:“实不相瞒,最多只能再坚持五个时辰,现在才刚刚天亮,看这情形,入夜之前,就有可能告破。”
李晚沉吟道:“这妖魔疯狂猛攻,对大阵的破坏极大,如果它停下来,将会如何?”
易管事道:“那就能够坚持更久,哪怕是第二天。第三天都没有问题。”
如果妖魔不猛攻,的确可以坚持更久,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坚持太久,也许入夜之前,宗门的支援就来了,到时候,围城危机自然消解。
这是最好的情况,不过就是多费一些灵玉罢了。
不过说到此处,易管事的神色也没有丝毫兴奋,反而越发苦恼:“李道友有所不知。这些妖魔虽然不通灵智,可也不会让我们轻松好过的,等到天亮以后,昨天离去的那些妖魔。也有可能反攻回来。”
妖魔的体力,耐性,都异于寻常,而且满城上下的修士,在它们眼中,个个都是拥有纯净元气的肥美香肉。哪怕是修为最低的弟子,吸引力也不小。
看着光幕外面,那风鼬锲而不舍的劲头,就知道它一时半会是不会轻易停下来的。
李晚听完两位管事述说情况之后,却反而轻笑起来:“两位不必紧张,如果引开那妖魔,就能减轻大阵负荷的话,此次危机,已经不足为惧了。”
事情还远远没有恶化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他心中已然想到一个办法了。
“我去会一会它,只要能够缓解一时,法阵就能坚持到高人来援。”
“什么,李道友打算跟它交战?”
“这太危险了。”
两名管事惊讶道。
他们是希望李晚出手不错,可那是指在城破之后,最为恶劣的情况。
李晚是一名器道修士,他们也没有指望,他能杀得了那厉害妖王。
不止是他们两位管事,就算这城里大多数的修士,甚至李晚带来的乌宁等人,也感觉李晚身为器修,不应该如此。
他虽有结丹修为,却不是战力杰出之人。
李晚却没有再向他们解释,道:“我记得,法阵在没有遭受攻击的时候,可以自行凝聚罡元,修补损伤,待我出去之后,不要浪费了这个大好机会!”
说罢便升了起来,向着风鼬妖王庞大的身躯飞去。
……
山城中,满城的修士尽皆愁眉苦脸,心中惴惴。
“如此妖王,实在是恐怖啊,单是站在那里任我们飞剑劈砍,神通轰击,都破不了它的皮毛,人数再多,也没有办法!”
“如果是寻常的妖王,我们可以利用计谋,或者众人合力,战而胜之,哪怕付出的代价惨重一些,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可是这头怪物,就算站着不动让我们攻击,都伤不了分毫,简直无法可想了。”
“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禀啊,其实这等怪物,在同等境界的修士眼中,也不算什么,但却恰恰不怕被弱小对手围攻。”
“对!只有高手能够伤到它!”
广场上,众人一边议论,一边思索着破解困局的办法,可是大多数的人都明白,天生万物,各有禀赋,彼此之间的相生相克,还是非常明显的。
有些妖物天生就能辟水辟火,擅长某一两门法诀的修士,根本奈何不了它,而别的同等境界的修士,对付起来并不困难。
有些妖物,天生摄魂神通,无论你身上穿着什么样的宝甲仙衣,修为不足,一声清啸便能要了你的命!但是它遇上其他不怕这种神通的对手,又是任人宰割的对象。
这风鼬,明显就是皮糙肉厚,不惧刀剑,水火,不畏神通法术,对付其他大妖和妖王非常有用的联手联手,对它来说只是挠痒痒一般。
不能攻破它天生皮肉的防御,就伤不了它。
“你们说得倒是轻松,我们这座山城里面,哪里有这般的高手?”众人争执间,人群中的一名稍显老迈的半白头发修士磕了磕怀中抱着的剑柄,轻叹一声道,“依我看,这头风鼬,已经达到了堪比妖皇的境界,也就是结丹中后期修士,才能有伤到它的本领!”
众修士虽然修为没有达到结丹境界,可是见识眼光都不差,大致判断出了这头风鼬的修为。
这是一头拥有结丹后期实力的妖王,若然算上妖魔妖元浑浊,灵智低下,神通法术方面也远不及同族妖修的缺陷,稍降一等,最为准确。
也就是说,起码也得是结丹中期以上的人族修士,才能对付得了它,而且这修士,还得是身经百战,身上法宝装备齐全,又是大宗门出身,神通法术高神精妙的名门高手。
最好,还是拥有上品真丹的高人,如此的法力更加雄浑,实力更加高强!
听到这话,热烈议论着的众人,都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他们在这边商量办法,其实也不过是想要寻个安慰罢了,但是事实残酷,不由得他们不清醒。
眼下他们就是拿这妖王没有丝毫办法,所有的办法,外出猎杀的人都试过了,付出了几人条人命的代价,好不容易才讨回,这本身就最有说服力。
其他人的说再多,也不过是打嘴仗而已。
“嗯?那是谁,他疯了么,竟然想要出阵!”
突然,一个惊呼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这些讨论不休的散修寻幽客们,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向着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
“是最近来的大人物,那位炼器名师!”
“那不是李供奉吗,他难道想……”
众人的眼中,充满了惊讶。
早就听说,李晚修炼到了结丹境界,但是器道修士的结丹,与法道高手的结丹,截然不同,两者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也不可以同日而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把他排除在了高手之外,倒不是看轻他,而是器道修士就相当于凡间的铸剑师之流,而法道高手,剑道高手,就相当于侠客,剑客,完全是不同圈子里面的人。
明明是匠师之流,提着宝剑去跟别人拼命?
简直不可理喻!
可是更加不可理喻的事情还发生在后,众人见到,李晚冲上了城头,只一跃,就跳到了光幕包裹的安全范围之外,然后,一尊房屋大小的砚台宝器当空砸落,轰然的巨响,把风鼬都震得退了几步。
“击中了!”
“他果然是要跟那风鼬战!”
众人心中涌过几丝异样,有惊讶,有愕然,更有感激和尊敬。
这个天下,终究还是敬奉强者的,拥有强横实力的高手,远比炼制法宝的炼器师更加受人尊重。
可是众人刚刚才来得及兴奋,很快却又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般,突兀地安静下来。
那风鼬被盘龙砚当头拍来,震退之后,居然只是猛地摇了摇头,仿佛驱散那眩晕的不适,很快便又重新站稳,凶狠地看向了李晚。
竟然毫发无伤!
第二百八十四章手段用尽
“这畜生,实在太禁打了。”
李晚被那凶狠残暴的目光紧盯着,也感受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机,那驱之不散的不祥预感扑面而来,带着浓浓的杀机,锋芒毕露。
风鼬妖王抬起了利爪,一阵几乎看不清残影的横扫,重重地拍在光幕罡元上。
“轰!”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城中众人大惊。
“太快了!”
“吴师兄他们几个,就是被这样一爪给……那位李供奉不会有事吧?”
“炼器名师死在了我们清瑶宫的地界,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不,他没有事,你们看,在那!”
突然,有人发现了李晚的踪影。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惊讶地发现,那飞快的一击,竟然被李晚躲开了,只见李晚高高飞了起来,那宛如房屋大小的巨大盘龙砚也尾随在后,化作一抹黑影消失在高空。
风鼬妖王龇着牙,仰天长啸,那尖利而又悠长的嘶啸,让人听了有种莫名的震栗。
在这一刹那,天地万物,都仿佛凝滞了。
众人呆呆地看着风鼬妖王的长尾高高扬起,仿佛修士祭出了一件引以为傲的秘宝,天地四野,万千风暴,一齐席卷起来。
一道道丈许,数丈,甚至更加巨大的龙卷旋风自虚空中出现,带着瘆人咆哮,滔滔不绝,向着李晚奔腾翻涌而去。
只是短短的几息之间,飞起的李晚就被这些旋风淹没。
狂风中,飞沙走石,草木撕裂,无数罡风犹如剑刃横扫,把卷入其中的一切都绞成齑粉。
在这一片天昏地暗,犹如末日般的场景中,即便是隔着大阵光幕,远远观战的众人。忍不住都头发倒竖,鸡皮疙瘩立起,设想自己陷入到这样的风暴之中,只怕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李道友危险了,这是风鼬妖王的本命神通,无由冥风!”
城中,几名见识卓远的寻幽客,眼中带着幽深的意味。充满担忧。这一幕飞沙走石的场景,唤起了不少人脑海深处对于风属神通的了解,记起这无由冥风,不仅刮动得厉害,寻常血肉之躯进入到了里面,轻则遍体鳞伤,重则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但是单只这一点,还远不足以称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风中带着的幽冥之气,不停地刮动着落入到其中的生灵神魂和本命真火。
寻常生灵,都有源源不断的生命之火,一旦被刮灭,神魂也要从肉体里面吹出。
没有了肉体的护佑,落入到这种妖魔的面前,就相当于是在充斥海妖魔怪的海域落水,转瞬之间,就要被吞噬!
能够施展出这种神通的妖物,一般本身也有吞噬神魂的本领。乃是天生的猎食者。
“太大意了,不该这样正面硬来的。”
众人暗暗叹息。
不觉间,李晚挺身而出,已经牵动了在场大多数的修士。
人心毕竟还是肉长的。这些修士们也知道,器道修士在这种状况完全没有必要以身犯险,他这么做,多半还是为了大家。
“李道友……”
易管事和萧管事两人,也是看得冷汗涔涔。
与其他修士单纯为李晚担忧不同,他们隐约之间。还有些不安。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请李道友出手的,这下连他也陷了进去,麻烦真的大了!
可是身为筑基修士,他们也没有丝毫办法,现在派再多的人上去,也是一个死字,这种强横妖魔,显然不是人多势众就能对付的。
“千万要挺住啊。”
……
“这妖魔,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狂风中,李晚并没有如常人想像一般粉身碎骨,但却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万幸他已经修成中品上等真丹,体内的法力,凝练和纯粹的程度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凭着一口精纯罡元凝在周身,李晚身影摇动,苦苦支撑,但无数飞沙走石犹如利剑,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不一会儿,便明显感觉到了不支。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也要坚持不住了。”
狂风中,似乎带着一股令人昏昏沉沉的奇怪意蕴,莫名的力量不停地涌来,李晚猛地祭起盘龙砚,拼尽余力,把大半的法力都灌输进了这只砚台中。
壤云石是一种天生蕴含神通道纹的特殊宝材,祭炼成法宝之后,大小轻重,随心所欲,随着注入其中的法力越来越多,整个砚台也越来越大,隐然之间,鲜血般的道纹一闪一烁,沉重若山的气势凝聚在其中。
李晚手掌猛地一挥,长大到数丈的盘龙砚犹如陨星降世,猛地砸落了下来。
它从高高的天空坠落,即便是狂暴的乱风,也丝毫阻挡不住它的冲势。
终于,数息过后,盘龙砚穿透重重屏障,轰击在风鼬妖王的脑颅上!
“啊,快看,那是什么?”
眼尖的修士,一下就发现了。
光幕外的荒野中,遍处都是烟尘与泥沙,昏暗一片,犹如烟幕,但是风鼬妖王立身之处,依然还是可以见到硕大的法宝。
涨大到极致的盘龙砚,足足有风鼬妖王的头颅大小,这一击猛然轰落,几乎把风鼬妖王整个都砸扁在地。
但就在盘龙砚带着威猛的冲势,即将带着它整个陷入地面时,风鼬妖王却以超乎寻常的敏捷猛一偏头,巧之又巧地顺势翻滚,卸掉了大半的力量。
轰!
一阵天摇地动中,巨大的陨坑出现,风鼬妖王弓着腰,高如芦苇一般的蓬松毛发倒竖,龇牙咧嘴,怒视天空。
众人这才弄清发生了什么事,齐齐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如果这一击砸实了,哪怕着妖王再强,恐怕也要受到重创,可是偏偏,却被它以异于寻常的灵敏躲开了,没有了地面的阻挡,这一击,最多就是磕破它的油皮。
果然,烟尘之中,风鼬妖王的身影很快显露出来,它的额头,出现了一块尺许大小的伤痕,不停地往外渗着暗红的鲜血,但几乎是在众人注目中,这伤口很快就止住了流血。
“它的命元太强横了,这点小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管怎样,李道友总算是解困了!”
众人遗憾之余,却也不由得都长松了一口气,刚才无由冥风吹起,他们几乎以为李晚已经葬身其中,但现在看到李晚没事,才恍然想起,李晚的真丹品质只怕也不低,足够雄浑的法力,就是一切神通法术的根源。
玄门中人也有一力降十会的说法,这法力,就是根本中的根本。
“李道友,快快回来,我们再另想他法!”
易管事站上了城头,高声向外大喊道,要不是隔着一层大阵罡元凝成的光幕,不易攻击,他都想出手拦住那风鼬妖王,掩护李晚回来了。
可是李晚没有理会他,反而祭起了另一件法宝。
幻神镜!
七彩的流光从天而降,猛地轰在风鼬妖王的眼瞳上。
“吼!”
风鼬妖王发出一声震天的巨吼。
又见李晚快速祭出赤鸦神火扇,漫天的火鸦趁着它不备,全数从张开的大口中钻了进去。
众人看见这一幕,禁不住一阵狂呼,欢腾的声音,如潮一般掀了起来。
竟然是从它的口里发起攻击。
这手段,实在太明智了。
“竟然还可以这样,我们怎么没有想到!”
“这风鼬妖王筋骨皮毛都强横无比,但是口里和内脏,未必也是如此啊!”
有人却摇着头道:“不,我们回来的时候,早已有人试过了,就算飞剑进了口里,对这妖王来说,也不过是癣疥之疾,有没有用,还犹未可知。”
果然,就在这人话音刚落,风鼬妖王就猛地一吐,一股黑烟似的妖元涌出,所有的火鸦都扑腾腾地排了出来,围着它的身遭打转。
风鼬妖王似乎对这些火焰也有忌惮,忽地一声,狂风吹出,那些神火飞鸦还没来得及在此靠近,就被吹向了数十丈外,紧接着,一股狂风伴着黑烟卷动在它周身,庞大的妖躯按住黑云,腾地浮空而起。
有了这狂风相伴,神火飞鸦一时之间,竟然就无法再靠近了。
“糟了,风助火势,但也可以克火!”
“这妖风神通,简直强横得一塌糊涂啊!”
众人一阵长吁短叹,更有些人,干脆痛骂妖魔狡诈。
李晚面色铁青,他也没有想到,这风鼬对妖风神通的控制,竟然纯熟到了如斯境地,不禁暗暗猜测,这畜生定是先修炼有成,然后再因缘际会,转化成为妖魔。
修炼有成的妖物和精怪,都有了抵抗混沌魔气侵袭神智的能力,但也不排除一些因缘际会,还是转化成为妖魔,这样虽然灵智不再,但是原有修为还在,反而更加强大。
接连的试探都被它一一破解,李晚此刻,当真是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了。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对付得了这畜生?
如果连伤它都做不到,不要说减轻山城的压力,就是自己的安危,都难以保证。
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法力不支,就真的只能逃回山城,据城死守了。
李晚凝重地注视着这头被黑烟包裹,正对着自己虎视眈眈的巨大妖魔,突然想到了一件还来不及被自己重视的特殊宝物,心中不禁灵机一动,竟是莫名地狂喜起来。
“有了!那件东西,应该可以对付它!”
PS: 回来得迟了一些,更新奉上。
第二百八十五章重创风鼬妖王
接连的招数使出,李晚已经大致了解了这头风鼬妖王的厉害之处。
它不仅仅只是筋骨和皮毛强横,等闲攻击落在身上,不痛不痒,本身的妖躯命元也充沛之极,根本不怕寻常筑基修士的围攻。
而与一两名同等境界的对手相争,它又拥有着与等闲妖魔不同的敏捷与狡诈,懂得扬长避短,难缠的程度,简直比几十头寻常妖王加起来还要更高。
若是李晚此刻已经有了结丹中后期的修为,凭着绝对的实力,祭起自己手上的这几件法宝,或许还有几分杀死它的机会,但是修为没有达到一定境界,能够发挥出的法宝威力也有限。
他明显感觉得到,自己的几件法宝中,赤鸦神火扇对这头风鼬妖王的威胁最大,但它恰恰擅长风属神通,克制了火行神通;幻神镜虽然也有效用,但毕竟不是主战之物,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杀伐之兵,就算能够镇住一时,也奈何不了它;而盘龙砚,更是与自己的修为密切相关,相比其他两件法宝,反而更不得力。
只有一种东西,与自身修为无关,既不耗费法力,也不影响其他法宝驱运,若是运用得当,当能起到奇效。
这东西,正是前些日子炼制黑霹雳之时,命乌宁等人配置的改良之后的黑金火药!
由于此物的炼制,涉及到了黑锍金的物性变化,李晚这些日子间,只来得及炼制十二枚黑霹雳,昨日炸死了十来头妖王,建功甚伟,一日间又叫乌宁等人赶炼了不少,至今已然囤积有近两百斤之多的半成品。
这是足足能够炼制二十多枚黑霹雳的分量,每枚黑霹雳,足够炸死筑基修士的分量,也只不过是不到十斤而已!可想而知,如果运用好了。这些日子的所有存货,能够发挥何等样的用处。
念及于此,李晚突然轻挲飞神戒,身影瞬间从天空消失。来到了火岩山城的大阵旁。
这大阵,自从设立那天起,就预设了供人族修士进出的暗门,李晚早已从两位管事那里知晓进出的法诀,一道法力注入。很快找到路径,穿透而过。
风鼬妖王看见李晚要逃,疯狂地扑了过来,但却重重地一声,重新扑在了光幕上,怒吼不已。
李晚没有理会它,一下飞回城楼,命弥烟弥罗去把乌宁等人统统找来,命他们交出多余的黑金火药半成品。
众人虽然不解,但这些东西。本就是照方配炼,所以没有丝毫异议,就把它们交出。
李晚收到之后,便让他们退下,结果大家前脚刚走,两名管事后脚便跟了过来,上门求见。
李晚耐心道:“我已经想到对付这畜生的办法了,你们稍等一阵,到时候见了我手段,自然便知。”
两人面面相觑。都感觉满头雾水。
……
李晚没有过多跟他们解释,让弥烟和弥罗把两人请出之后,就独自一人进了密室,小心翼翼地进行起了最后的祭炼。
相比其他需要变化物性的法宝。这黑锍金本身的品级,只是普通宝材,算是极为容易炼制了,李晚修炼有鸿蒙宝气,祭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只是神火秘药终究还是危险之物,粗心大意。也有可能引发爆炸,没有伤敌,反倒先伤了自己,李晚在此刻,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在李晚刻意的加快速度下,这些半成品,很快完成最后一步的蜕变,炼制成为黑金火药了,再加上李晚乾坤囊中,已经准备好,但却还来不及凝炼成团,炼成黑霹雳法宝的那些近百斤的成品,总共两百三十多斤,全数完成。
炼制完成的黑金火药,看起来有些像是粗糙的砂砾,又因为颜色浑黑,形似煤渣,显得难看之极。
但李晚却知道,就是这不起眼的丑陋东西,可是不择不扣的宝贝!
哪怕是在仓促之间,这么多的黑金火药,也足以发挥出它的功用了。
李晚掌间紫气流转,不一会儿,这些粗糙砂砾般的东西便相连凝结,板结成块,变成一大团的黑疙瘩,在此之后,李晚又从乾坤囊中取出火硫英、明英等物炼成的改良配方。
这种神火秘药,并不涉及物性变化,只是各种矿物和原料研磨混合,变成湿面团般的粘土块!
由于李晚的刻意吩咐,乌宁等人顺便收了许多材料,每人试炼了上千斤,总共就是四五千斤,虽然此物的威力远不如黑金火药,但是加起来,倒也颇为可观。
李晚把这些湿面团般的“粘土”均匀糊在大块黑金火药上,又用鸿蒙宝气一并简单祭炼,使得彼此粘连更加紧密,结成大块。
做完这些,李晚才把这一团大块的奇怪异物收起来。
……
城外。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简单休息后,风鼬妖王再次对着大阵光幕发动了锲而不舍的猛攻。
它嗅到了美味的精元凝聚,显得更加狂躁暴怒了。
这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众人胆战心惊地看着一个又一个道纹接连幻灭。
短短的一个时辰间,又有将近百道禁制报销了。
再这样下去,真的岌岌可危。
幸好这时,城中的传讯法阵突然传来回应,却是清瑶宫已经派出两名结丹后期修士,全力往这边赶来了。
易管事和萧管事,毫不犹豫地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引得满城振奋。
眼下的形势已经非常明朗,那些结丹高手要在几个时辰之内赶完数万里路程,也不容易,接下来就要看,到底是他们抢先一步赶到,还是大阵先行崩溃,把里面庇护的千百修士完全暴露。
李晚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更是愈发坚定了阻挡风鼬妖王的决心。
他这些天也知道了妖魔的许多习性,多半都是情绪与本能交替支配,对伤害其的敌人憎恨,或者对血肉元气饥渴贪婪,都能左右去向。
只要能够重伤这头风鼬妖王,就能逼退它,或者激怒对方,引开的机会也更大。
一切的关键,就是击伤它,而非不痛不痒的骚扰!
刚才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只可惜,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忽!”
摇曳的大阵光幕中,一个人影穿过,李晚再度出现在城外。
这一次,他在出城之后,径直就飞到了风鼬妖王身前,一记出其不意的盘龙砚轰出,把它砸翻在地,然后运转玄星挪移,出现在了几十丈外。
风鼬妖王自然是大怒,转身便朝他追去。
李晚且战且退,飞快地离开了数里远。
风鼬妖王追了一阵,怒气渐消,就想要转身回到火岩山城去,可它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大团数尺大小的“土疙瘩”。
这土疙瘩放在地上,没有丝毫法力气息,也没有危险气机,剧烈毒性,即便是以妖魔王者的灵觉,也没有察觉到。
李晚面上露出一丝诡诈的微笑,遥遥隔空一指。
霎时之间,整个天地世间,似乎都被一股奇怪的震动笼罩了,全山城的人,虽有大阵守护,但却依然听到了巨大的闷声,耳膜一阵嗡嗡作响,脑颅里面,仿佛有万千小人在同时敲响战鼓,震天地作响起来。
紧接着,便是一道冲天的巨焰在风鼬妖王身旁升起,这头风鼬妖王,大半的身躯都被席卷在内,犹如破败布囊,重重地掀飞出去。
轰轰轰!
十几丈的巨大身躯犹如小山碰撞,一直向着几里外的荒野滚去,漫天烟尘和泥沙升腾,在空中凝结成一团巨大的黑云。
弹指之间,一阵炽热狂风穿过了数里的距离,带着无可抵御的气势涌了过来,众人惊骇地发现,在这股呼天啸地的激烈热风中,大阵光幕疯狂摇曳,一道道的禁制如同水泡破碎,足足损伤了三百多道,方才平息下来!
等到烟尘稍微散去,露出那几乎有三十来丈宽,十几丈深的巨坑时,满城上下的修士,不禁都惊呆了。
方圆数里,竟然都化成了一片焦土,原本还散步在郊外的一些土丘,妖尸,全数消失不见!
众人想起一事,冷汗禁不住就流了下来。
万幸这爆炸,发生在离城数里之外,否则的话,整座上百丈大小的火岩山城,肯定早已夷为平地!
“啊,你们快看!”
“那妖王!”
惊骇中的众人还没有回过神,突然,又被几人的惊呼惊醒,纷纷飞高远眺,结果惊骇发现,那头厉害无比的风鼬妖王,终于躺倒在了地上,大半的身躯化成焦炭,浑身鲜血淋漓,黑烟冒起。
仅仅只是一击,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风鼬妖王,就被重创了!
李晚对这爆炸的威力早有准备,拼尽全力支撑起了一股护身罡元,又再远避上百丈,总算得以躲避在妖躯背后形成的空洞上,免去了被飓风烈火侵袭的苦果,可饶是如此,依然还是差点被卷走,全身法力乱涌,几乎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他闷哼一声,连吐几口鲜血,这才感觉胸前气闷稍减,好受了许多。
再看那远处躺倒的风鼬妖王,李晚面上有惊喜,也有余悸,但更多的,却是决然和觉悟。
“斩妖除魔的机会到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雷痕道纹
李晚拼尽余力,高高飞起,祭出盘龙砚,从高空砸落下来。
房屋大小的盘龙砚,终于砸正风鼬妖王脑颅,几乎把大半个头颅都打爆。
又再祭出赤鸦神火扇,神火飞鸦猛烈轰击,再无阻碍地飞入体内,焚烧血肉。
风鼬妖王遭受重创,连妖元都凝聚不起,再被赤鸦神火扇以血为油的特效点燃,充沛之极的精血命元,反倒成了助燃之物,熊熊的烈火燃尽了它的生命。
这头厉害无比的风鼬妖王,终于憋屈之极地呜咽一声,挣扎几下,然后断了生息。
众人看见这一幕,欢腾的声音,再度荡响了全城,纷纷出来接应。
“把这畜生剥皮拆骨,抽筋取丹,萃取血晶!”
易管事想尽一切对付妖魔的办法,恶狠狠地咒骂着。
这头风鼬爪下,可是有他们清瑶宫门下,几十名内院弟子的性命。
听到易管事的吩咐,众人尽皆义愤填膺,纷纷称是。
萧管事和一群清瑶宫执事弟子则围住了李晚,关切问道:“李道友,你没事吧?”
他们还以为,李晚逆运法力,或者消耗寿元,精血,施展了什么爆发实力的秘法,一击屠灭妖魔。
众人不禁感叹,虽然李晚是早有准备,避开了爆炸的中心,但是这等厉害的手段,当真是骇人听闻,想必施展出来,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弥烟弥罗也默不作声地跟了过来,关切地望着他。
李晚道:“多谢各位道友关心,我没事。”
萧管事关切地道:“李道友,你都吐血了,还是快快回城休息吧,你放心,这里一切都有我们。”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是因为易鸣关照之故,奉承李晚,看重的也是李晚炼器师的身份。并不是他本人,但现在,却是不由得产生几分发自内心的尊重。除了这几分尊重,更有难言的感激。感激李晚为张管事和那些死难弟子报了仇,也感激他拯救了这座火岩山城。
萧管事劝李晚先回去好好休息,这边的善后事宜,可以放心交给他们。
李晚摆摆手,道:“我真的没事。萧道友不必担心,不过,这头风鼬妖王有些古怪,我有个猜测,想要证实一下。”
萧管事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不禁微怔:“什么事?”
李晚道:“萧道友随我来便知。”说着便拔地飞起,飞到风鼬妖王的背上。
原本不可一世的妖王,终于也只能乖乖地让人踩踏,但李晚并没有这种征服强敌的快意。反而把目光集中在离它后颈下一丈左右的背脊上,若有所思。
他在那里,发现了一样奇怪的事物。
那里的皮毛,也被烧焦了一大片,但却不是刚才黑金火药爆发的烈焰导致,也不是因为神火飞鸦之故,而是原本已有。
他走了上去,扒开芦苇荡一般的浓厚毛皮,一道扭曲的漆黑纹印,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
萧管事不放心李晚一人在这妖魔身上。跟过来查看,结果却发现了这事物,不禁失声问道。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大阵或者法宝上面使用的道纹。但却又与之不同,至少,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生灵能够在自己身上铭刻道纹,然后发挥功用的。
李晚的神色却变得一片释然,有种终于揭开谜底的快意。
“果然如此!”
萧管事道:“李道友。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李晚道:“不错,这东西有个名堂,叫做雷痕道纹,乃是天地间妖物渡劫,最为玄奇幸运的奇遇所得!”
萧管事听得满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
李晚发现了这东西后,心情似乎变得极好,呵呵一笑之后,耐心地对他讲解起来:“萧道友,你虽然不是我器道中人,但也应该知道,道纹原本是一种天生地养的自然纹路,因气机积郁,彰显自然之理,后来被古代修士习得,逐渐演变,方才能够用在阵道或者器道之上,乃是一种用途非常广泛的修真之文,更有考据,说是在远古时期的仙国,古仙们也直接使用道纹作为文字,律令万物,号称仙文!”
萧管事讶异道:“李道友,你的意思,这东西,跟道纹有关?可是妖物的身上,怎么会铭刻着道纹,这样又有什么用处?”
李晚道:“这就是天地造物的奇特之处了,这的确是一种道纹,但不是任何人把它铭刻上去的,而是天地造化,自然的杰作!你看看这印记,明显就是雷火劈中此妖身上毛皮,绝非人力所能及!”
萧管事面露尴尬之色。
李晚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连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意思,就有些迷糊了。
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也不清楚究竟意味着什么。
还好李晚继续耐心解释:“我刚才就说,这是造物的神奇……此妖必定是在修炼到炼气后期,经历化形小天劫,即将成为大妖的时候,经历这场雷劫的,没有想到,劈落下来的天雷,恰恰在它背上铭刻成纹,导致化形失败,却又死中求活,利用此纹修成强横妖躯,才变成这种迥异于寻常风鼬的模样。”
李晚的目光,变得欣然起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一种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强化道纹,此道纹,拥有凝聚元气,横练筋骨毛皮的作用,用于阵道,可以强化罡元护罩,用于炼器,则是仙衣宝甲一类的强化秘法,尤其是用于妖兽皮类的宝材,有着莫大的效用!
当然,活体身上铭刻的道纹,只有夺取天地造化之能,方才能够产生作用,这远非吾辈修士力所能及,想要用在布阵或者炼制法宝的用途,还得经过试验,变化……”
萧管事也不是太迟钝,听到这里,愕然反应过来。
“道纹原本是一种天生地养的自然纹路,因气机积郁,彰显自然之理,后来被古代修士习得……”
“彰显自然之理,后来被古代修士习得……”
萧管事吓了一跳!
“天地万物,都有源头,李道友的意思,莫不是称,这种东西,就是最初道纹的来源?”
李晚点了点头:“正是,这天地间,从此又要再多一种秘传道纹,以及由此道纹与其他道纹组合而成的特殊禁制了,萧道友,我也不怕告诉你,这东西,我要定了!”
萧管事这才惊醒过来。
李晚的宣言,有些霸道,但是经历过刚才的事情之后,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也是理所当然。
这妖魔是李晚所杀,他拯救了火焰山城的修士,本身又是炼器名师……
无论哪一条理由,都足够了。
李晚看着萧管事的神色,心中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耐心解释这东西的来历,是因为想要光明正大地持有它,作为自己的独门秘法!
李晚没有骗萧管事,这东西,的确是道纹的来源,但是其散发出来的气机,以及隐隐间给他的特异感受,却是远超寻常的普通道纹,达到了真正蕴含天地法则的程度!
道纹的品质,从最基本的蕴含一丝自然之理,到彰明显化,到言出法随,再到蕴含天地法则,价值有若云泥!
而这道纹给李晚的感觉,并非寻常鸡肋之物,而是一种非常高深强大的,蕴含天地法则的极品,这样的道纹,哪怕是宗师高手,炼器宗门,也是想要得到的。自己杀了这风鼬,倒是可以趁人不注意,把它收起来,但是在场人多口杂,未必就能保密,而且自己得到了这道纹,以后也是要拿出来用的,与其遮遮掩掩,但不如索性光明正大行事。
清瑶宫并不知道它的具体价值,这萧管事,更是对此一窍不通,当着他的面收起,虚虚实实,反而更能保守秘密。
等到自己吃透这道纹,实力也更进一步,更加不怕别人觊觎。
李晚解释过后,便从乾坤囊中取出一柄法剑,打算把这风鼬妖王的颈后的皮割下来。
但很快,他便尴尬地发现,虽然这风鼬筋骨横练的天赋,需要运转妖元,才能完全体现,它死了之后,肉身的防御已经大大降低,但还是远超寻常的妖王,以自己手中这柄寻常的法剑,竟是难以伤得分毫。
还好他灵机一动,想起了自己用来融炼宝材的鸿蒙宝气。
这宝气虽然不是用来与人斗法,但是说到威力,却也是强横得很,一番催运之后,总算顺利把这块皮肉剥落下来。
李晚收起这块毛皮时,其他修士也遇到了相似的情况,他们虽然没有修炼鸿蒙宝气,但多多少少,也懂得一些真火法诀,融炼之术,当真把这妖王剥皮拆骨,就地分尸了。
越是强横的妖魔,越是全身是宝,这些人在妖尸下挖坑放血,凝练血晶,又或者费力地斩击爪牙,忙得热火朝天。
期间,荒野上出现了一些妖魔,但惧怕风鼬妖王的余威,零散壮着胆子上前的,也被城中诸人击杀或者驱散。
最后,有人冒险钻入风鼬腹中,取出几件破烂不堪的法宝,以及早已经分辨不出原本模样的腐蚀尸骨,小心翼翼地用兽皮袋子包好,准备带回去安葬。
这时,南方的天空,飞来两道明亮的遁光。
清瑶宫派来增援的结丹高人,终于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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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正是时候
李晚回城以后,方才发现,前来增援的结丹高手已经到了。
这两名都是结丹后期的清瑶宫真传弟子,其中一人是易鸣的本家师兄,唤作易丰,另一名高手叫做丁戎,乃是清瑶宫枧娄峰的峰主。
这两人得知危险妖魔已除,不禁大为惊疑,还以为是三名镇守管事胡乱发出警讯,但是飞到高空一看,见到那几乎可以摧毁整座山城的巨大坑洞,小丘一般的风鼬妖王尸身,以及损伤大半的山城法阵,又不由得深信不疑,最后也只能归结于,李晚隐藏的杀手锏,实在太厉害,竟然在他们赶来之前,就把这头厉害妖王给打杀了。
两人检查起了山城法阵和城墙损失,清点弟子伤亡,按照惯例,他们要在此地坐镇一段时日,以防不测。
两名管事在陪同他们巡视之余,也派人给李晚送来妖魔内丹和血晶。
这两物,几乎是那风鼬妖王一身的精华,尤其后者,寻常的妖魔,内丹价值高于血晶,因为内丹乃是妖元凝结之所,与精血混合,后天炼形而成,代表的是妖魔的妖元修为。
一般的妖魔,妖元远远强于躯体力量,乃是相当于法道修士,早就这般境况也不足为奇。
但是这风鼬妖王,妖躯强横无比,精血命元,更是足足十倍以上于寻常妖王!因此,哪怕它的妖元也远强于其他妖王,但是凝炼出来的妖丹,仍旧及不上血晶宝贵。
李晚对照着《器宗大典》里面,一些宝材相关的记载,鉴定出它已经堪能比拟一些妖皇境界妖修强者的血晶。
寻幽客和执事弟子们的回报,也证实了这一点,这块血晶,主要是利用妖王死亡之时,浓缩在心脏内部的精血提炼而成,其他部位流动的普通血液边角料,都便宜了动手忙活的众人,当它凝炼出形体之时,本已死去多时的风鼬妖王,心脏竟然还猛跳了一下,有被散逸力量滋润活化的迹象,把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李晚掂了掂手中这块血中带白,晶莹如玉的不凡血晶,也感受到了里面蕴含的浓郁的精元,满意地收了起来。
夜晚,易丰和丁戎邀请李晚合计,商量火岩山城接下来诸事安排。
两人已经得知李晚的事迹,显露出极大的好感。
“李道友,我们决定入山斩除妖魔,顺便探寻界门出现一事对周边妖魔的影响,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晚有些惊讶:“两位道友,你们打算主动出击?”
火岩山城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故,他还以为,这两人会打算坐镇山城,一直等到魔灾结束。
易丰解释道:“以我们的经验,坐守山城是没有用的,三位管事主动出击,大略上并没有犯错,只是运气不佳,恰巧遇到强横妖魔出现而已,我们也不能因噎废食吧?”
李晚不由暗暗点头:“这倒也是。”
丁戎一拍桌子,粗声道:“那就这么定了,我等尽量斩除妖魔,以免它们消化妖丹和血肉之后,实力变强,主动来袭。”
李晚问道:“有什么需要李某效劳的?”
易丰和丁戎和善道:“无需李道友挂怀,你暂时便只需要坐镇此处即可。”
李晚倒是没有什么可说的,既然在这山城,出一份力也无妨。
易丰和丁戎,都是知道李晚来此所图的,说完了他们的打算之后,又非常上道地主动许诺道:“李道友,听说你来此,是为了给明罗峰的易鸣易道友炼制宝器?你放心,这场魔灾,不会持续太久的,有机会的话,我们也可以入山帮你。”
“不错,只要界门带来的妖魔数量不多,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但愿如此吧。”李晚点了点头。
……
易丰和丁戎的到来,让火岩山城的形势迅速稳定下来,因为有他们两位结丹后期的高人坐镇,哪怕是再遇到像风鼬妖王一般的强横魔怪,火岩山城也不会轻易告破了,众人终于得以安心修补法阵,猎杀妖魔。
火岩山城的日子,一下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李晚在这些天也没有闲着,他把到手的妖魔内丹、血晶、皮毛,各种各样的宝材都收了起来,又再在各方寻幽客手中收购宝材,囤积将来炼器所需!
这处地方的物产,的确丰富,接连十几日过去,陆续前来山城侵扰的妖魔送上门来,众人据城死守,倒也杀死了不少,得到宝材不计其数。
李晚一下就成为了火岩山城最受欢迎的人物,盖因他豪气大发,无论寻幽客们和执事弟子送来再多的宝材,也有足够的灵玉就地收购,这免去了众人到处奔波,贩卖之苦,再加上最初之时的击杀妖魔的举动,一时之间,竟是人人称颂了。
众人倒也知道他如今的苦恼,每每见到,都安慰道:“李道友,你放心,这场魔灾不会持续太久的,或许火山爆发之前便有转机。”
李晚心中却知道,大家都是在安慰自己,界门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否则也不会有那风鼬妖王出现了。
在风鼬妖王出现之后,天炉山的附近,又出现了好几十头实力普通的妖王,还有各自的庞大族群,成千上万的妖魔大军,每日都肆虐在火岩山城附近的荒野上,时不时,也来上一场攻城之战,但是都被死守在城里的众人一一击退。
李晚刚开始时,还抱着几分希冀,到最后,却彻底看透了。
这些妖魔根本无穷无尽,不用指望能够杀完,就算把它们全部都杀光了,天炉山深处,随时也有可能出现新的妖魔族群。
于是他吩咐所有的炼器师部属,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全力炼制改良配方,自己则加快炼制黑金火药!
修炼器宗秘法,《千手灵尊诀》的李晚,刻意全力炼制物件之时,速度无疑是寻常炼器师无法想像的。
他拥有着宗师高手一般的熟练经验,对各种各样的宝材物性,处置之法了如指掌,体内的法力又精纯轻盈,经过不惜代价的接连多次灵萃露服下,虽然不至于无穷无尽,但是短短十几日,远不足以消耗一空,全程都保持了稳定快速。
李晚几乎是魔怔一般,疯狂地炼制了近二百斤黑金火药,并同时督促其他炼器师,炼制近千斤改良神火秘药,方才停下来。
这还不是他自己想停下,而是因为等待已久的,天炉山爆发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在一阵天摇地动的震晃中,远处那座火炉烟囱一般的巨大山峰,冒出了滚滚的浓烟。
早在一个月前,李晚等人刚刚来到附近的时候,便已经见到有许多黑烟冒出,时不时可见隐约的红光闪现,火元凝聚,但是到了真正爆发的这一日,方才知道,造物的伟力,是有多么的强横无匹。
随着一团团火云般的炽烈岩浆被喷射出来,大量的岩块、岩浆、碎屑和火山灰如雨挥洒,如陨而降,几十万,上百万顷的山林,草原毁于一旦,湖泊,河流塞满,断流。
这副可怕的场景,就好像是有大神通法力者,在这里肆意发泄了一通,所有的一切地形破坏殆尽。
这些被彻底摧毁的地方,几年之内,怕是都难以恢复生机了。
但是这里将会留下大量的硫磺矿,火硫英、明英、铸石、各种宝石等矿材,甚至有可能出现地火之精,火云母等珍稀灵物,乃是天地自然的馈赠,厚厚的火山灰,也会变做肥沃而充满生机的土壤,孕育更多的山林,草原,蓄养生灵。
火岩山城的位置,距离天炉山足足有上百里,中途更有高山阻挡,大片的山群环绕喷射岩浆的主峰,形成了天然的屏障,还是有连绵数十里的岩浆,一直流到了靠近高大岩墙的地方。
直到这些岩浆犹如滔滔洪流,落入早已挖好的深谷沟渠,流向两侧,城里的众人,悬起的一颗心,方才全都安定下来。
火岩山城,以前是曾经被岩浆淹没过的,北面的那堵高大岩墙,就是最好的明证!
万幸这次的爆发规模虽然不小,但却还在预估范围之内,并没有达到这样的程度。
不过,没有了城池被摧毁的危险,其他不便,却是无法避免的。
满城上下,不停地降着沙尘暴来临一般的烟尘粉末,天空彻底被火山灰笼罩,哪怕是烈日当空的正午时分,依然是犹如末日一般的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山城里面,大阵以最低的防御限度再次开启,阻挡了岩灰,否则不用一天的功夫,整座山城就要被彻底活埋了。但饶是如此,数尺高的岩灰层,还是铺满了城外荒郊,原本那些来不及处理的妖魔尸体,大战遗迹,都被彻底掩埋。
就是在这所有修士都只想躲在大阵庇护下,躲避烟尘,妖魔,安然度过的时候,李晚却毅然决定,向天炉山深处进发!
众人得知,都大为惊异,劝说李晚不要轻举妄动。
李晚对此,却是淡然得令人意外。
“不是时候?对我等器道修士来说,炼器的时机到了,就是时候!此行或许会有困难,甚至会有危险,但为了炼器,冒险一试又何妨?”
第二百八十八章迎难而上
真正的强者,遇到困难艰险,也能迎头而上,战而胜之,化不可能为可能!
李晚也不是故意给自己找难受,明知事不可为,仍然蛮干,他在下定决心之前,已经看清了形势。
现在所担心,无非就是入山之后,遭遇妖魔过多,不便于寻找地火之精和蕴含火煞灵脉的福地,就算到了那福地,也无法立足,安心炼器。
但是李晚在此也得知了,天炉山一带经常出现的妖魔,无非就是大妖,妖王,迄今为止,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妖皇强者。
他有足够理由尽力一试,哪怕最后的结果仍然还是以失败告终,也足以无憾了。
既然事情有变,原先打算带着众人一同前往的计划,也要稍作变更。
李晚点了自己带来的乌宁,萧铁,莫言惜,黄珍、黎庸五名炼器师跟随,以便于打下手炼制普通宝物,保证原料和部件的供应,而其他几名同在铜山作场,学习《磨锋诀》等秘籍的玉泉剑派、血刀门、全大师等人名下记名弟子,易鸣派遣的灵峰炼器师们,都没有带上。
这些人跟在自己身边,主要都是接受督导,学习炼器的,平常还有余力兼顾他们,真正炼制炎龙剑,帮不上忙。
护卫方面,弥烟弥罗自然是要跟随,血刀门的十名弟子,也来了九人,剩下一人在前些日子与妖魔苦战时不慎受伤,于是安排他留在城里休息,负责保持联络。
丙宁还留在明罗峰,自然没有跟随而来,不过李晚此行入山,也暂时用不上他。
除了这些人外,就是招募熟悉附近情况的寻幽客散修,作为向导。
李晚开出前往一趟,灵玉三万的重金,从火岩山城里面招募人选。有许多人见李晚大方,踊跃报名,不过李晚只从其中挑选三人,便没有再多。
稍作准备之后,一行人沿着以往寻幽客们入山寻宝的路径,轻装上阵,很快便离开了火岩山城。
眼见着远方的城楼隐没在昏黑的烟尘中,众人尽量飞高,终于在穿过一层厚厚的烟云之后,来到艳阳高照的高空,大致辨认了一下方向之后,朝着天炉山飞去。
群山环绕的山林之中,可以见到一座特别高大的主峰,正在喷发岩浆,冒出滚滚浓烟。
从外围的山丘飞到主峰,就有足足上百里远,相隔了不短的距离。
这里附近,正洋溢着一股异常奇特的强横气机,有经验的寻幽客向导对李晚等人道:“大家小心了,此地火元灵气凝聚,正是火行妖魔和各种地煞精怪的乐园,还有,这火山浓烟里面,也蕴含着毒性,大多都是硫磺一类的普通毒物,但也不乏未知的奇毒,一旦感觉到元气运转不畅,务必第一时间服下辟毒丹,不要犹豫!然后尽量往上飞。”
李晚点点头道:“大家都听木道友的!”
众人结队,继续往前。
筑基修士御器飞行,速度不慢,绕过了这座烟囱一般的主峰之后,众人很快也就来到群山深处。
这里的气温都似比外界高了不少,时不时可以感应到,一些强横的气机隐藏在地底深处。
地脉深处,岩洞遍布,火气郁结……
各种各样的妖魔精怪,以此地的火行元气为食,更是趁着动荡的机会争夺领地,分配天材地宝。
才刚刚来到山下西面的缓坡,众人就感应到,前方三四里外,出现了两股气机。
众人屏息凝神,借着浓浓烟尘隐蔽自己,来到附近,很快便发现,一条通体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大蟒蛇,正在紧紧缠着一只丈许大小的红毛巨熊,用力紧缩。
红毛巨熊大怒,吼的一声,浑身肌肉紧绷。
火芒涌现,腾腾的烈火笼罩了全身,同样灼烧起缠在自己身上的巨蟒来。
木姓向导说道:“是两头筑基前期的大妖!”
李晚点点头,盘龙砚悄无声息地祭出。
它们若是没有自相残杀,或许还能有所反应,但是现在,谁也脱不了谁,被盘龙砚高高拍下,轰然一声,便齐齐被砸成肉泥。
李晚满意地收起盘龙砚,对众人说道:“附近应该没有妖王!我们走。”
各种妖魔,精怪,领域观念还是相当明确的,众人放下心来,在附近寻找通往地下岩洞的入口。
此行的危险之一,就是要深入地下,达到火煞灵脉郁结之地,那种地方,经常出产一些蕴含火行力量的天材地宝,也容易吸引到妖王境界强横存在。
灵脉越是上等,盘踞的存在,往往便越强横,这也是自然的法则。
不过李晚等人已经预估,只要不是像前些日子的风鼬妖王那么难缠,以一行人的力量,完全足以应对。
关键还是李晚超乎意料的实力,让人有种盲目信任的感觉。
……
花了几日的时间,众人行走于天炉山附近,小心寻找所需的两样炼器条件。
为了最大限度保证安全,众人全程都没有分开行事,搜索的效率有限。
几名向导建议李晚,让众人分开,变成两至三队一起搜寻。李晚听到这提议,心中有些意动,但是思虑一番,却又断然否决了。
“你们所说,固然有些道理,但是此行最重要的,还是安全。这些天我们碰上的大妖小妖,并不在少数,深入地下岩洞,更加不利于施展,还是聚在一起比较好。”
众人听到,不由感觉心中甚暖。
李晚身为结丹修士,就算分散,总也比别人容易保住性命,这么决定,完全是为众人的安全负责。
既然如此,众人也不再提起这事,继续一座座岩洞地探查。
天炉山爆发之后,附近一带,方圆几十里的范围之内,出现了许多的地缝、深洞,有些通往原本的地下河流,岩洞、灵脉,有些则是单纯的开裂空洞或者深坑,并没有丝毫异样。
众人的神识难以穿透这些岩层,更无法穿过重重火行元气,深入地下,只能一处一处地慢慢探寻。
一旦进入到了这种地方,习惯天空和大地的众人,便明显感觉到不适应了。
蔓延数十里,上百里,纵横交错,上下联通,复杂得犹如地下迷宫的深层岩洞,即便是施展土遁之法,一时之间,也难以钻通,更加无法从总领全局的角度,得知具体的方位,众人唯有依靠着亲身进入,一一探寻,尽可能地靠近搜寻的目标。
在这期间,当然不是一帆风顺,地底下出现了大量的妖魔精怪,有火鼠,地枭,地龙,火蟒,金甲……层出不穷。
最常见的,还是一种完全依靠火行元气凝聚身形,叫做火魈的精怪!
大多数的火魈,一旦凝成,就是接近于炼气中期的修为,犹如只有上半身的鬼火人影,尖牙利嘴,狰狞可怖。
普通的火魈,众人虽然不难对付,但是数量实在多得无法估量,时不时地在探路之时冒出来偷袭,烦不胜烦,尤其可恶的是,这些火魈还没有实体。它们可以轻易穿梭单薄的土层,凭借元气化形,可谓是神出鬼没,而且没有实体,也意味着没有血肉之躯一般的要害,只有以法罡击溃它们,方才能够消灭,极其的难缠。
“忽!”
一座红芒炽盛的岩洞中,幽幽的火光,加上几颗浮在空中,散发出乳白光芒的宝珠把空旷的洞穴照得亮如白昼,几名血刀门弟子祭出随身祭炼的血刀,交叉着从一头明显修为高深的火魈大妖脖颈斩过,但却见到,火魈大妖分成两半,上下各化火球,砰地一声向着人群袭来。
李晚冷哼一声,一掌擎出,无形的法力化作严密的大手,硬生生地把这两枚火球定在空中,身旁赤鸦神火扇猛地一扫,血海火魔精魂便龇牙咧嘴地呼啸着,从扇柄里面飞了出来。
这精魂桀桀怪笑着,一口咬了过去,囫囵吞枣般地吞咽起来。
不久之后,这头倒了血霉的火魈大妖便被彻底吞噬,血海火魔精魂方才摇摇晃晃地,像是吃饱喝足一般,满意地缩回到扇柄中。
三名向导惊叹道:“李道友,你这是什么法宝,真是太厉害了,竟然一口就把这大妖吞食!”
李晚苦笑道:“只是别无他法而已,它并不是用来吞食精怪的,而且吞噬太多,也难以吸收。”
乌宁在附近查看了一下,回来禀报道:“东主,大家法罡消耗不少,看来得暂时停下来休整了。”
李晚道:“那大家就先休息一阵吧。”
自从进入了这洞窟以来,他们遇到的各种妖魔,精怪,是越来越多了,修为也开始提升到了大妖以上。
但是他们要找的宝材和福地,一般来说,附近都有大量妖魔聚集,所以不但不能退后,反而还要主动继续往前。
看这情形,还会有更多的苦战在前面等着!
众人也知道这一点,纷纷应诺。
……
又过了数日。
接连的战斗,赶路,千辛万苦地探寻之后,众人终于来到一处充斥着火红晶石的奇怪地方。
“嗯?这里……好浓郁的火行元气!”
行在人群中的李晚,突然身形微滞,一丝惊喜的神色,猛地在面上浮现出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风水宝地
这是一个高达十丈以上,长宽宽数十丈,显得空旷幽深,地下广场般的洞窟,洞窟的深处,一个通往更加深处的幽暗密道显露出来,隐隐闪动着摇曳的红芒,犹如通往九幽的路径。
众人感受到那从洞口不断涌出的浓郁火气,以及略微带着硫磺味道和焦煳的烟气,尽皆眼前一亮,也露出了和李晚一般的惊喜神色。
“这地方,好像是一处火晶矿场啊!”
火晶矿,是一种普通的土火二行宝材,大量采集,大概万斤左右,价值百来几百灵玉。但是现在众人关心的,并不是这些火晶矿本身的价值,而是它出现所代表的意义。
李晚道:“这地方拥有足够充裕的火元灵气,看这些火晶矿的颜色,大概还混杂有各种地煞!”
他是通过这些晶体一般的柱状物,推断附近一带灵气含量和品质的,这个结果,可比依靠神识精准明确多了。
带着几分隐然的收获预感,众人收敛心思,继续往前,小半天后,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岩洞中。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空洞,偌大的空间中,四壁布满暗红如血的晶状石矿,浓郁的火元凝聚,化成一团团的幽暗“鬼火”,在空中飘摇游动。
地下岩洞,本该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但是在这里,飘摇的“鬼火”和四壁的晶石,都散发出光芒,这些光芒汇聚在一起,仿佛有人点亮了无数的火炬,把整个地洞都照映得一片亮堂。众人惊讶地发现,这些“鬼火”的形体,与之前遇到的火魈,竟然十分的相似。
“这就是火魈尚未化形之前的形体,也可以说是火行元气的凝聚之物!”
李晚熟读《器宗大典》当中的游记,笔录等物,知道不少东西。
但凡元气、魂灵一类。修炼成精,便是精怪,与拥有血肉之躯的妖物相对,而精怪。大多都是没有实体,或者虽然有实体,但却依旧以实体为依托,凝聚出元灵之体的!
这种情况,相似于凡俗民间传说里的人参娃娃。灵芝娃娃等等草木灵物。
这些灵物,本质就是精怪,集天地之精华而化形,平常活动在本体的附近,遇到狩山者采集,便施展土遁之法四处逃窜,或者以天生的神通法术隐匿。
这些精怪的性情大多温和怯懦,拥有再高的修为,也不会伤人,而且没有足够的天赋神通护持自身。只懂得隐匿,逃跑。
它们是把所有的修为和灵性,消耗在长生之道中,这也使得,它们往往是其他各道修士眼中的大补药!
而火魈的本体,则是岩层深处的火晶矿物地煞混合,秉承混乱意志,性喜杀戮,掠夺,对血肉灵气拥有着莫大的敌意!
而且火魈天生具备控火神通。懂得各种御敌伤人的本领,威胁程度,远远不是那些性喜和平的灵物能够相比的,一旦遇到生灵靠近自己的领地。就会主动出来袭击,有的时候,甚至是不死不休,极尽难缠之极。
“小心,它们涌过来了!”
李晚的预感是正确的,当众人踏入到这处地下岩洞的时候。万千“鬼火”都似是听到统一的号令般,蜂拥而至,凭借着天性的本能,对众人发起了攻击。
这些都是还没有化形的火魈幼体,本质是一团团的火元之力,猛烈撞来,威力相当于一团团炼气修士施展出来的御火法诀火球。
众人当中,修为最低的当属乌宁等人,众筑基修士连忙把他们团团围住,面对着扑面而来的万千“鬼火”,一道道掌罡,元气手掌派出,“鬼火”纷纷飘摇,破碎!
这些“鬼火”只具备一定的灵性,拥有的实力,倒是非常弱小,面对筑基修士们的攻击,全部都如同泡沫般,一触即溃。
但是,这些“鬼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一团又一团的“鬼火”联合在一起,彼此相连,融合,就如同火炬合拢,化成了巨大的篝火,然后,这些篝火又再化成铺天盖地的火堆,火墙,火海!
茫茫的火光,笼罩了整座地下岩洞,四方上下,一片炽热。
众人的处境顿时危险起来,尤其乌宁等人,已经开始汗流浃背,闷热不堪。
更加让众人感觉不便的是,整个岩洞地气流,都被抽空了,这些是火元凝聚,哪怕在水里,一样能够燃烧,只是不断损耗本源而已,而没有外界克制力量的影响,有没有空气,都是无所谓的。
众人都是生灵,连忙屏住呼吸,以免被它们飞掠过后留下的毒气侵害。
这些“鬼火”本身没有毒性,但是四周的岩壁,地面,随处可见硫磺、磷块这些矿物,常年加温烧灼,散发出的毒气,已经非常浓烈,再经联合在一起的高温烧化,呈现十倍,百倍的威力!
李晚沉喝一声,一击完全凝聚法力的劈空掌,猛然笼罩了整个岩洞。
霎时之间,万千“鬼火”都像是被吹灭的蜡烛,轰然一声,全数熄灭,碎散的元灵之体,化成了点点的火星,钻入晶石,地面,各处地方,消失得无影无踪。
啪啪啪啪!
四壁的晶石,也纷纷破碎,这些“鬼火”,一下就被李晚凭着强横的法力,直接击破了。
他毕竟是结丹修士,哪怕再不擅长神通法术,凭借一力降十会的粗蛮做法,还是足以剿杀这些连化形都还没有达到的灵体。
只是李晚猛地来了这么一下后,顿时也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急剧消耗,连忙回调元气,平复下来。
如果他懂得更多的神通法诀,就可以只消耗少许法力,巧妙驱运,做起同样的事情来,也是举重若轻,只是他的精力主要放在器道一途,对这些倒是没有研究。
还好那些火晶矿破裂之后,短时间内,“鬼火”也没有凝聚起来,李晚祭出了赤鸦神火扇,利用扇柄的火云母,吸纳了部分火元力量,众人的处境变得稍好。
众人飞快扑出,短短几十息时间内,就把附近一带所有能够看到的晶石都敲破,打碎。
但是他们心中清楚,地底下,天面上,泥土里,各处地方,肯定还有更多的晶石,甚至是已经化形的火魈小妖,大妖,甚至可能存在妖王。
因为这里的火行元气非常浓郁,已经可以说是到达火魈的老巢了。
果然,众人又再往前行了几百丈后,赫然发现一个更大的洞窟!
前后洞窟相连,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葫芦”,如今众人穿过葫芦嘴和小洞窟,来到大洞窟,不出意料地在里面的最深处,靠近“葫芦”底的地方,发现了一条火焰长龙般的岩浆河流!
炽热的火光中,毒烟弥漫,火球飞舞,时不时有巨大的水泡一般的红芒带着炽热的气流升腾,啪的一声,炸裂开来,而在这条岩浆河的河心深处,众人赫然发现了一只特别粗大的火红晶石巨柱,巨柱的中央,一团幽幽的红芒若隐若现,与火魈或者尚未化形的火元灵力化成的“鬼火”极其相似。
众人一阵惊呼:“地火之精!”
这处地方火元如此充裕,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发现地火之精了!
地火之精,不发现则已,一发现,就是一大片。
在那巨柱附近,还有大量的稍小的火红晶石,同样孕育着一团团的光芒稍微暗弱,甚至只显现一丝火星的地火之精,那些地火之精的品质虽然低下,但假以时日,不断吸收这条低下岩浆河流的力量,总会成长起来。
其实李晚等人此时来到的这处地方,也是以前有人游历过的,不过那些寻幽客,只知道大致的方位,这处地方,蜿蜒曲折,岔道丛生,每次火山喷发之后,又会有新的岩洞阻塞或者开通,岩浆河流改道,地形几乎重新置换一次,能够找到这里,还是他们这些日子苦苦找寻的结果。
更加让众人惊喜的是,火煞灵脉的问题,似乎也一并解决了。
火煞灵脉,是李晚准备用来开炉炼器的场所,主要是为了方便吸取火山大地的力量。
其实以更高境界修士的做法,穿上辟火衣,或者施展火遁神通,直接从火山口往地穴深处钻去,立刻就可以寻到!但是以他如今的修为,深入火山口,一时半会没有问题,泡在岩浆里,也可以坚持不短的时间,但是要在里面开炉炼器,就有些天方夜谭了。
所以,合适的地方,必须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蕴含的火行元气和地煞、火煞,必须充足,能够方便李晚施展“地炼法”,锻炼炎龙剑,而是足够安全,保障炼器。
但是这两者,往往是自相矛盾的,前一个条件满足了,该处地方,往往就是火元灵力、煞气肆虐的危险之地,或者如同火山口一般,蕴含大量岩浆,毒烟,难以生存,而后一个条件满足了,往往又不便于施展地炼之法。
这个葫芦岩洞,恰好处在这两者之间的均衡状态,而且拥有足够开阔的地势,可以方便李晚开凿灵渠,布设法阵,简直就是个风水宝地。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二百九十章晋升契机
轰隆一声,巨大的岩块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的碎片,在一阵犹如风暴席卷的怪力席卷下高高扬起,喷射出了深井般的黝黑大洞。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泥土、碎石喷射。
一道浓郁之极的火柱,随着喷了出来,这是岩洞内部极高的压力所推射,伟岸的力量,甚至连身为结丹修士的李晚,都深深为之震撼。
“终于钻通了!”
地面,十几人看着这火柱喷射的场景,欢呼不已。
……
此时,在发现了那条火焰岩浆河流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半个月。
李晚尝试和火岩山城里面的诸人联络,并请寻幽客们和执事弟子们过来协助自己。
由于火煞灵脉的位置已经确定,这些人都不介意过来一趟,赚取帮佣的钱财之余,顺便在附近探寻宝材,猎杀妖魔。
在源源不断的修士协助下,李晚等人花了几天的时间,从地面和岩洞两面同时开工,钻了一条连通十里以上的深井,并在这同时,利用手头上的神火秘药把“葫芦”前段的洞窟炸塌,严密地堵截起来,然后,那些从火焰岩浆河流里面流出来的浓郁火元力量,以及各种毒烟,毒气,便只能改道向上,火山一般喷射而出。
这个过程,无疑艰辛麻烦,因为地底深处,哪怕是李晚这般的结丹高手,也只能屏息凝神,抵抗周围高温和毒烟毒气的影响,其他的乌宁等人,血刀门弟子,向导,弥烟弥罗,更加难以长久坚持,于是只能借用粗浅的土遁之法,身化清气,不断通行于地面和地下之间。
还好李晚的运气不错。这处地方各阶土层之间,竟然有不少空洞,挖取方便修士穿行的通道,倒是不难。
他们最初便靠着这些通道。把乌宁等人送了出去,然后传讯求援,增派人力。
李晚手里自有建设地炼法所需熔炉的方法,而且这些东西,比起大阵布设。难度低了许多,哪怕是寻常的修士,简单明确了自己的任务之后,也可以轻易完成,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众人便在李晚给他们划分好的各自区域挖坑掘土,开渠钻井,营造了大大小小不同方位,走向的渠道,终于迎来了钻通的这一天。
“挖好了这道深井。地脉熔炉,就可以开工了。”
李晚看着喷射出来的火柱,欣慰地说道。
在众人的注目下,那些浓郁如红云的火元力量,果然如同水雾,落入到了预先挖好的沟渠,然后团团环绕,把整个井口包围起来。
这处地方的地形,是中间凹陷,四面隆起的碗型谷地。不久之后,整个“大碗”,就被浓郁的火元力量所笼罩,但却又被周围的山势所阻挡。并没有流传出去。
这是一种极其精妙的布局,因为只有凝聚了此地的火元力量,才能抽取到足够的地底火煞,用于形成熔炉,祭炼法宝。
在此同时,这样的布局还有一大作用。那就是尽可能地收敛此地的元气外泄,不至于让外界的妖魔和精怪前来抢占!
整个“大碗”谷地,将会是李晚炼器的场所。
众人也感慨道:“是啊,熔炉到此就算是建成了,接下来,就可以开工了。”
李晚笑了笑,却说道:“大家不要大意,以我这道地脉熔炉的布局,外界的妖魔精怪很难察觉到这里的异动,但是并不能排除界门出现,直接导致它们出现的可能,还有,各大种群不断争战,变换领地,也有可能攻占这座山谷!”
众人吩咐说道:“李道友大可以放心,此地距离火岩山城不远,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加派增援!”
李晚笑道:“不,地面的妖魔精怪,不足为惧,但是我担心,到时候会有沿着火焰岩浆河流而来的敌人。”
“从地底而来?”众人惊讶道。
李晚道:“不错,我在此地开凿钻井,炼制宝器,需要施展地炼之法,到时候,这座谷中会凝聚空前浓郁的火行元气,这将会是一股连妖王都觊觎的力量。”
众人听到,不由赞同。
天材地宝,元气灵脉,无论什么,都能吸引生灵,的确很有可能引来妖魔精怪的进攻。
而且火焰岩浆河流这种地方,在天炉山一带,就好像是源源不断的活水,连通着地脉各处,四通八达。
各种各样能够在岩浆里面生存的火魈、火灵等物,都有可能从里面涌出。
“还好,现在的形势,对我们也是有利的,虽然有可能出现的妖魔精怪,数量可能无穷无尽,但是经过我们开凿深井,能够涌出地面,到达此处的通道,只有一条,我们可以集中在这座谷里防守,另外,能够在火焰岩浆河流里面生存的,大多都是火行妖魔和精怪,我们可以针对这一点,提前准备好辟火法衣等物,营造有利局面。”
李晚并不是盲目鼓动士气,如今的形势,对他的确可以说是有利。
一开始,火岩山城的确损失了不少的人手,连大阵也损坏,正是实力极为薄弱的时刻,但是随着易丰和丁戎坐镇,此城的力量,反倒是空前强大起来,对李晚的炼器大计,帮助无疑是极大的。
另外,众人对局面的发展的预估,也展现出了灵智的作用,以有心算无心,势必不同于妖魔精怪。
众人对这些,自然是清楚,都宽慰笑了起来。
“我们在这天炉山一带游历已久,别的不多,就是对付火行妖魔和精怪的手段多!”
“不错,我们的法衣,大多也是加持辟火禁制!”
“李道友请放心,你但有需要,尽管吩咐就是!”
在众人热情洋溢的支持下,李晚的宝器炼制,终于如火如荼,正式展开。
……
时间很快过去四个月。
李晚自己一个人,就足以完成雏形,锻炼剑身。
炎龙剑并非是飞剑,而是一柄偏重法道的宽形阔剑,通体都由易鸣珍藏的皓辰铁,混合其他宝材炼制而成。
原本的图谱,所采用的是一种普通的玄铁精金,但是李晚掌握了五行金属的宝材之后,更换成为更加适用于火行元气运行的火纹钢。
这一选择,来源于他最近经历和此前关于无敌至宝的感悟。
一件法宝的威能,不是由其长处决定,就是由其短板决定,往往呈现出强弱相反的两大极端,比如说自己手中的几件法宝,对付普通妖魔,极为有利,可是一旦碰上了风鼬妖王这般的强横存在,大受克制,便显得没有那么犀利了。
修士之间的实力,同等境界往往还可以势均力敌,但是不同境界之间,能够运用的神通法术,掌控的天地法则,对法力的运用……都处在出完全不同的层次。
想要令法宝能够帮助修士克敌制胜,发挥应有的功用,就必须在两大方面注意。
要么,是尽可能地提升它的威能和品级,成为绝佳的强横法宝,一力降十会;
要么,就是利用五行生克,阴阳逆乱的特性,克服所有的弱点,尽可能地完善各方面的能力。
李晚此时所选取,就是第一条道路。
炼制法宝的过程,果然不出意料,并不是一帆风顺,在李晚开始抽取土地深处火元力量的一刻开始,大量的元气聚集,就被岩浆河流深处的各种妖魔和精怪感应到了。
地心深处,不时有成群结队的魔怪涌上来,想要占据此地。
其中有一种能够在岩浆里面游动的火鳞夜叉,另外几种,是火魈,火灵,火精,都是类似鬼火飘摇,没有实体的元灵之体。
没有实体,意味着它们只要确定了方向,就能够在山谷里面的任何一处地方冒出,对盘踞在那里的人族修士展开毫不留情的猛攻。
李晚等人早已准备好对付它们,轮番召请的寻幽客们和执事弟子,把一波波的来犯敌人消灭,自身除了十几人轻伤之外,并没太大的伤亡。
但是在战斗中,深井和法阵也不可避免地多次遭受破坏,万幸李晚的炼器水平非常高深,每次都是保住了封印火煞灵脉的进度,珍品宝器,逐渐成形。
这件法宝的灵气没有丝毫外泄,几乎达到了李晚当前能够炼制珍品宝器的最高境界,到最后,终于接近到了完成的边缘。
一柄通体红艳如赤练,露出在空中,连空气都为之扭曲,升腾的炎炎法剑,锻造出炉。
在这柄半掌宽的阔剑上面,通体如同烧红烙铁,分布着李晚当前所掌握的整整九百重以上各式各样的火行禁制,它们连横交错,又化作了具收纳,蕴养,催发力量多种作用于一体的法剑大阵。
在这法剑逐渐炼成的时刻,李晚心中突然也升起了一个强烈之极的预感。
自己的鸿蒙宝气与之交融汇合,吞吐无数,似乎也向其中注入了大量法力与元气,并且在随着大阵的渐趋完整而变得圆满,即将化作一个完美的循环,回归自身。
剑成之日,也将会是自己晋升结丹中期境界的契机!
第二百九十一章剑成晋升
至此,李晚等人来到天炉山,已经有足足半年之久了。
这是艰苦的半年,从火岩山城到深入天炉山,李晚等人都在与妖魔精怪和恶劣的环境抗争,为了不间断地吸取火煞灵脉的力量,还不惜亲身驻留谷地,每天都冒着岩浆与硫磺毒烟的侵袭,风餐露宿。
但这也是收获的半年,李晚不仅仅是只做了炼制炎龙剑这一件事,还探索了《器宗大典》中的诸多记载,又在与妖魔精怪争斗,积累储备宝材,摸索器道一途在实战中的运用。
成效最为卓著的,无疑当属神火秘药。
李晚为了防备大量的妖魔侵袭,炼制了大量的黑金火药,进而完全掌握了这一种全新的杀敌利器,又在黑金火药的基础上,开始探索雷煌弩机,霹雳弹等等杀器。
这一切都没有太大的难度,按照配方,一一炼制出来,加以试验和改良就是。
除了神火秘药之外,就是雷痕道纹。
此物乃是取自于风鼬妖王身上化形天劫留下的印记,他之所以能够确认,也是因为以前曾有器宗的前辈,见识过相似之物,记在了典籍中。
从这雷痕道纹上,他提炼出了一种全心的实用道纹,并命名为“呉字纹”。
这是因为,此文的走向和形状,看起来便像是一个放大远古仙文“呉”字。
李晚每天炼制炎龙剑之余,就是根据《器宗大典》当中所学,对这呉字纹进行探索。
炎龙剑在此地,以地炼之法进行祭炼,除了条件艰苦一些,就是跟妖魔对抗,整体的炼制难度,反倒与炼制赤鸦神火扇相差无几,所以李晚也有大把的闲情逸致做这些事情。
结果无疑是令人振奋的,这呉字纹。表现出了极为出色的防御威能,无论是金木水火土五行,还是阴阳变化,元气法力侵袭。都能完美抵御,而且用它与《器宗大典》当中,虚宝法印、道纹全书,诸天禁制秘录等等典籍所记载的各种道纹和禁制结合,都表现出了融洽无间。毫无冲突的特性。
果然是如同大典记载,雷痕道纹,乃是上天赐予的奇宝。
利用这“呉字纹”,李晚首次尝试着结合自身实际,对《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诸多防御禁制进行改良。
他费尽心思,在基础禁制下功夫,一共改造出“辟火”、“辟水”、“辟寒”、“辟风”、“辟雷”、“辟兵”、“辟谬”、“辟戾”、“辟方”、“辟空”、“辟非”、“辟杀”、“辟旋”等等等等,共计百余种涵盖各大神通法术和伤敌手段的基本道纹,然后根据自己推断出来的,炼制无敌至宝的两大理念之一。炼制“万辟禁制”。
这两大理念,一是专而精,二是博而广,这全新禁制既然名为“万辟”,遵循的自然是后者。
结果也没有令李晚失望,加持了呉字纹的万辟禁制,果真体现出了水火不侵,风雷不害,任何攻击,侵袭。落到禁制加持的物体表面,都会大幅降低威力,无法轻易侵害的特征!
这也就意味着,李晚在研制已知的所有对付凡胎肉身。也即是结丹境界和结丹境界之下的所有玄门神通法术,杀敌手段,都取得了重大的进展!只要炼制一件加持了万辟禁制的衣甲法宝,基本上,就足以堪称同等境界无敌!
这一特性,显然是继承自风鼬妖王。每位穿戴这类法宝的修士,就像是一头头的风鼬妖王那般难缠,只是修为有高有低,能够展露出来的实力,也因宝材和自身真丹品质而呈现高低不同。
这并不只是推论,李晚研制出了这呉字纹和万辟禁制之后,很快就给它加持用于掩饰、迷惑,阻断外人窥探的各种无意义密纹,借此形成自己的独门手段,然后又在弥烟弥罗两女身上穿戴的上品真器法衣上进行试验,结果发现,等闲筑基境界的攻击手段,已经难以击破这种真气法衣了,防护力大大提升。
试验的成功令李晚大受振奋,决心回去以后,就着手准备更加强横的,没有明显弱点的宝器宝衣。
“等到我的修为提升,能够从《器宗大典》里面开启的神识气机更多,学到的东西也更多,这种无敌至宝,终究可以炼制出来!”
李晚怀着喜悦满足的心情,等待剑成的那一日到来。
又经过了一些后期处置的日子,乌宁等人利用火晶矿中伴生的硫金矿,掺入李晚特意选取的一种寒铁法钢,为炎龙剑炼制好了剑鞘,用于收纳和遮掩它那不断外溢的强横热意。
一月十五,月圆之夜。
喷发达五月之久的天炉山,终于渐渐平息了,除了依旧在不停冒烟的“烟囱”,和被岩浆肆虐的大地,显示出这里方圆百里曾经遭受过一场巨大的灾难,其他的喷发痕迹,已经在开始消除。
笼罩天炉山一带,长达半年之久的火山灰,也早已经在多次北风的清扫下,渐渐消散。
附近一带的天空,不再是昏暗如黑夜,而是变成了阴霾为主,这一日天气晴朗,月亮高高挂在空中,除了犹如笼罩一层面纱,稍显模糊之外,已经算是非常圆满了。
这一日,也恰恰是李晚预计之中的剑成之日。
地炼之法,与一般炼器法门的不同,就在于平常炼器法门,乃是以修士之力,改造物性,考验的完全是修士的本领,而地炼之法,更多了一种借助天地自然造化,收集天地灵气精华为之所用的手段!
农夫在田地里植下瓜果,菜蔬,借用的是天生地养,器道修士此举亦然。
用这种方法炼制出来的法宝,如果宝材品质不差,天长日久了,有更大的可能诞生出灵智来!
一旦诞生出了灵智,这件法宝,也就晋升成为了灵宝!
除了这晋升潜力之外,同等水平的炼器师,也容易炼制出更高品阶的法宝,毕竟天地自然的力量无比伟岸,哪怕是道境修士,也难以企及。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李晚特意从火岩山城里面请来了易丰和丁戎两名结丹后期修士守护,防止意外发生。
在《器宗大典》的记载中,不乏妖魔精怪感受到了法宝出炉之时散溢的气机,前来抢夺的事迹,像是这柄炎龙剑,内里蕴含的火煞灵脉力量非常浓厚,已经不亚于那些成长千百年的天材地宝!
众人围坐在谷地的几处石台上,亲眼看着炎龙剑悬浮在火柱气井上空,赤红如烙铁的剑身上,所有禁制道纹逐渐隐没,一团如同波浪般的焰光渐渐笼罩了剑身,然后,悄然钻入里面。
在众人注目下,剑身就好像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牢笼,而那焰光,如龙似蛇,活像一个蕴含着火灵力量的生灵,拘禁在里面,随着剑身仿佛生具灵性般的轻轻颤动,震鸣,也在里面咆哮不已。
“这焰光,就是火煞啊!”
所谓龙者,有有形之龙和无形之龙两说,有形之龙自不必说,就是众所周知的龙族生灵,而无形之龙,却是风水宝地的一些气脉所化。
这些气脉长久存在,感受天地精华而孕育精怪,也能成就灵龙!
炎龙剑的炼制,需要用到火煞灵脉,便是借此地灵脉而养龙,然后以炼器秘法,在它没有诞生出真正的灵智之前,封印在剑中!
布设大阵,安排地炼之法,借用福地蕴养多年的成果,以时代年。
在法阵的加持下,每一个时辰抽取的火煞都相当于这条火焰岩浆河流一年的积聚,这几个月间,相当于在剑身蕴养了一千二百年以上的气脉之龙!
这是一种非常高深的炼器之法,众人虽然不甚理解,但是看到那火焰灵动游动,也赞叹莫名。
他们都从中感受到了强横的气机,特别是易丰和丁戎两人,更加从中感受到了与自己相近的强者气息。
除了没有灵性,几乎已经是灵宝的雏形了!
这股气机,让他们虽然不懂鉴定,但也知道,这柄剑的品级不低。
李晚此时已经顾不上别人,他的心神沉浸到了眼前的这柄炎龙剑中。
只有他能感受到,一道奇特的灵光从中喷涌,转而受到冥冥之中的气机牵引,钻入自己体中。
体内的鸿蒙宝气飞快运转起来,贪婪地吸收它们,真丹内部的法力,越来越雄浑,渐渐凝结成为一团金芒闪烁的光球。
结丹中期,圣胎凝结,终于成了。
李晚对此早有预料,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
结丹中期,圣胎凝结,乃是真丹固化的一大境界,结成浑金的丹形。
对法道而言,自然是更多的神通法术,更加强横的实力,但是对李晚的器道修炼,无疑是炼制法宝更加得心应手。
可就在这剑成的同一刻,众人开凿的深井中,突然一道巨大的火柱带着炽热的岩浆喷射了出来。
浓浓的烟气带着刺鼻的硫磺气息翻腾,瞬间笼罩了整座山谷。
“不好,果然有妖王强者前来夺宝!”
众人一阵大乱。
李晚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得正好,宝剑炼成,就拿你的血来祭剑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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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大师名位
现在,李晚已经晋升结丹中期,身旁又有易丰和丁戎两位结丹后期高手,更有火岩山城中寻幽客和执事弟子们,团团守护,根本不怕这突然出现的妖王强者把剑夺了去。
因此在岩浆喷发,浓郁弥漫谷地的时候,李晚第一时间便招手把炎龙剑收了起来,精纯法力汹汹涌出,注入到了剑身之中。
炎龙剑中,如同小蛇一般的火焰龙脉猛然暴涨,瞬间便化作一头半尺粗的火龙,从晶莹的剑身蹿飞出来,迎向那喷射火焰岩浆的深井。
轰隆一声,浆液扑腾的巨响之中,有什么东西被火龙紧紧缠上,炽烈的火焰,吞没了那物。
众人连它的形体都没有看清,便见火中之物四分五裂,仿佛被一股非常浓烈的力量灌注全身,然后猛地爆裂开来。
转眼之后,猛烈的火焰洪流滔滔不绝,向着剑身涌了回来。
众人的脑海中,仿佛出现这样一个场景:一头强横的蛟龙盘踞在剑身上,遇见这未知的妖王强者时,突然激射而出,把对方全身精血元气吞噬一空,然后又飞回到了宝剑上,盘踞起来。那妖王的身躯便在这一钻一吸之间,迅速枯槁,破灭,然后被失衡的元气炸成了碎片。
短短不到一息的时间里,这一切便都已经结束。
“这也太……太厉害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愕然震惊。
这一幕,实在太突然,太迅速了。
不少人,连对手是何物都没有看清楚。
易丰和丁戎两人也都身躯微震,他们倒是看清楚了,那是一头妖王境界的火枭兽。
它沿着火焰岩浆河流逆流而上,想要偷袭,但却瞬间就被李晚斩杀。
“怎么会如此强横,这李道友……不,这把剑。究竟是什么门道!”
他们看得分明,李晚刚才正是催动法剑,斩杀了来犯的妖王。
这可是妖王,不是普通的筑基大妖!
虽然也有宝剑刚刚炼成。气机正盛,借助了附近火煞灵脉余威的缘故,但也足可证明,这柄法剑上面蕴含的力量,的确是强横得恐怖。
回过神。易丰大笑道:“恭喜李道友,不,现在应该称是李大师了,恭喜李大师宝剑炼成,实至名归啊。”
丁戎也回过神,笑道:“这真是可喜可贺啊。”
众人纷纷醒悟,争相道:“恭喜李大师!”
天南地界的惯例,是炼制出了珍品宝器,即可称作大师,以李晚如今的成就。也的确是名副其实了。
更何况,这柄剑的品级似乎还不低,哪怕在珍品宝器当中,也属于不弱的存在,此剑一出,李晚的名声必然大噪,更加坐实了这个天南大师的名号!
这时易丰和丁戎又察觉到,李晚身上的法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由得暗暗吃惊,猜测他怕是已经晋升到了结丹中期境界。
这样的修为。在结丹修士当中,也可以称作是成熟了,如此修为,身份。已经远远不是一般的后辈修士能够比拟。
他们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看到了一颗新星,在这天南大地,冉冉升起!
……
明罗峰上。
易鸣如往常一般,在自己府邸中清修,过着日复一日的单调日子。
他身为清瑶宫的真传弟子。拥有结丹中期修为,可谓是玄门高人,但论起法力、境界,也早已达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瓶颈,短时间内,没有别的机缘际遇,是难以得到突破了。
许多只有结丹才能的修士,都是像他这般,停留在结丹中期足足百年之久,难有寸进,甚至终生都以此为极限。
修为没有寸进,往往也意味着,实力的提升有限,想要为宗门奔走,贡献,取得相应的地位,难度也非常之大,到最后,只能无奈安于现状,做一名平庸的灵峰峰主。
常人都以为,每一位灵峰峰主,都是掌管一方势力的大人物,高高在上,声势隆重,风光无比。
这么看,可以说对,也可以说不对,寻常的峰主,在结丹以下修士眼中,自然是高高在上,真正的大人物,但是大人物之间,也有三六九等之分,也需要彼此竞争,上位,努力寻觅属于自己的成道机缘。
像他这般只有中品真丹,中期修为的峰主,实在是平庸得很,有极大的可能,就是这般平庸无奇地度过自己的一生。
可是身为结丹修士,易鸣也有自己的理想和野心,也想要建功立业,成就名声,更加想要更进一步,修成元婴之境!
易鸣深知自己的资质,虽然自己修炼到了结丹境界,但大多数的功劳,都要算在家族和宗门提供的种种便利,以及源源不断的天材地宝和神功秘法的供应,如果没有这些,自己想要修炼到结丹境界,机会并不见得就比其他的寒门散修大。
修炼至今,自己几乎已经把潜力用尽,上面的照顾也逐渐减少,改而把更多的关注和资源投到了其他的天才身上。
但他不能怨,甚至不能嫉妒,不满,因为这是合理公道,有益于整个家族和宗门兴旺的做法,没有了潜力的子弟,得到的资源减少,自行寻找出路,乃是必然。
易鸣深知,想要重新受到家族和宗门重视,唯有自力更生一条。也正是出于这样一颗不甘寂寞和平庸的奋进之心,他才想到要向炼器师求取宝器,试图通过炼制趁手兵刃,增强自己的实力。
不过,他这么做,尝试的意味远远大于期盼。
他心里清楚得很,一件法宝,再怎么样,终究还是法宝,对修士的实力提升,也许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巨大。
更加重要的是,上好法宝一宝难求。
李晚他……毕竟太年轻了!
但是老一辈的成名高手,应酬很多,又不是想请就能请来,把此事托付到李晚头上,也有几分将就的意味。
易鸣派人跟随李晚进了玉琼洞天,得知他们进入天炉山范围,入驻火岩山城之后,便几乎没有怎么再理会了,此后遭逢风鼬妖王侵城,吃了一惊,不过后来听说宗门派了高手前去增援,也就放下心来。
这半年来,他并没有把太多的心思放在这件事上,打的是放长线钓大鱼,顺其自然的主意,先结交了深具潜力的李晚再说。
只不过,随着当初约定的日子临近,他恍然发觉,自己想要炼制的宝剑,怕是已经出炉了,也不由得对它萌生了几分异样的想法。
这一日,易鸣从修炼中出关,恍然想起这件事情,便招来府中奴仆问了一下。
“玉琼洞天那边,有没有李道友的来信?”
“峰主,我正好想要向您禀报这件事情,就在不久之前,峰上刚刚接到了李道友的来信,说是将要返回。”
“哦?”易鸣心中一动,暗暗默算了一下日子,欣然发现,的确已是时候。
易鸣很快便命人取来信笺,看了一下,不禁开怀大笑:“哈哈哈哈,果然如此,李道友果然不负所托,帮我把那块顽铁炼制成为珍品宝器了!”
李晚近日就要返回明罗峰,易鸣当即吩咐下去,为他举办盛大的欢迎仪式,以示感谢。
结果李晚等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山的灵峰执事和易鸣麾下门客,都出来了,场面搞得热闹隆重。
李晚对此,只是淡然一笑,把易鸣请到一边,将炎龙剑蕴含的所有法阵秘密和驱御之法传授给了他。
易鸣得知,怀着几分不安,以及些微的期盼,问道:“此剑威力究竟如何?”
李晚哈哈一笑,道:“还请容我卖一个关子,这个只有易峰主自己亲身体会,才能知道。”
听到他这么说,易鸣也便告罪一声,迫不及待地回灵峰,自己找地方尝试起来。
他兼修法道和剑道之法,对火行神通法术尤其精通,正需要摸索着利用此剑,找到增强自己实力的法门。
李晚看见他急匆匆地赶回,略带着些许失态的举动,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知道,这易鸣还不是非常信任自己的实力,也不太相信,自己手中能出太好的法宝。
不过没有关系,器道一途,实实在在,法宝究竟如何,用过便知。
果然,只过了大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易鸣府上的后院,隐约响起几声沉闷的轰鸣,然后又归于平静。
小半刻后,易鸣红光满面,腰间佩着炎龙剑,亲自到了李晚下榻的地方求见。一见面,便是深深一揖到底。
“李道友,你炼制的炎龙剑,实在是神兵利器,绝世好剑!有了这把剑在手,我的实力,已经足以堪比后期圆满修士!”
“易某……易某实在是无以为谢,这厢有礼了!”
再亲身试剑的一颗,易鸣心中对李晚的所有怀疑和轻视,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对他这样的结丹修士,灵峰峰主来说,能够令他实力提升到结丹境界顶峰,堪比后期高手,无论是内力,外力,都是好力;无论正道,邪道,都是王道!
在这一刻,他已经成为了李晚这位新晋天南大师的忠实追捧者,彻彻底底,承认了他的地位。
PS: 非常抱歉,回来得晚了些。我今天干了一件非常疯狂而且难以理喻的事情,去压马路逛街了!一个人!PS:我是男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归家
大师名位,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得到,李晚如今终于有人承认,才算是真正踏出那一步。
李晚万里传讯,把这件事情告诉家中的两位夫人,萧清宁和林静姝得知,也非常高兴,回信相贺。
李晚在这时候,也开始思虑着回去,于是命麾下炼器师们和众随从护卫收拾行装,自己则上峰,向易鸣辞别。
“易道友,如今宝剑炼成,我也该回去了,这一次,我是特地来向你辞行的。”
易鸣吃了一惊:“什么,李道友,你要回去了?”
李晚呵呵笑道:“易道友不必如此惊讶,我在此间事务已了,但是天工坊和空明谷,都还有不少的事情等着我回去料理,家中内人,也盼望我早归。”
易鸣见李晚去意已决,也只是象征性地挽留了几句,然后便道:“既然李道友归心似箭,易某也不挽留了。此行一别,来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不过李道友对易某的襄助,易某必定会谨记在心,不敢忘怀。”
李晚笑道:“易峰主言重了,李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行的乃是本分。”
易鸣只好道:“那好吧,他日若是有缘,再到空明谷与李道友谈玄论道。”
李晚道:“好,到时候,李某必定扫榻以待。”
这一次,李晚从易鸣手中得到了所有的炼制炎龙剑的报酬。
占大头的,是先期已付的千万灵玉,炼成之后,又再补了千万,总计是两千万灵玉,然后再有易鸣私家宝库里面的大小宝材几十余种。
这些宝材,在易鸣手上,大多都只是闲置不用的收藏品,都是早年游历之时,从各方胜地搜罗而来。但是到了李晚的手里,却可以成为炼制法宝的宝材,可谓是物尽其用。
难得易鸣对李晚的炼器技艺深深折服,李晚也不客气。挑选了自己需要的,继续储备,丰富自己的宝库。
除此之外,便是易鸣极力促成的普通法剑法衣契单。这是一笔近万件凡品法器和千余件上品法器的订单,价值一千五百多万灵玉。交给天工坊,可以赚取近千万的纯利,足够工坊学徒和杂役忙碌一段时间了。
……
踏上了行程之后,李晚在路上,趁着乘坐飞舟赶路的时间,整理自己的收获,并就未来器道修炼大计准备起来。
通过火岩山城一行,他已经积累了不少的实战经验,并且渐渐在浩如烟海的《器宗大典》里面,找到自己惯常使用和欣赏的法宝。对器道的见解,逐渐清晰起来。
这正是大师的表现。
鸿蒙宝气修炼到第五重境界,能够改变物性,化腐朽为神奇,使得他能够炼制宝器,而通过真正的厮杀争战,见识到了妖魔精怪的手段,使得他逐渐厌恶一些华而不实的道纹,禁制,偏好真正强横有力的法宝。
他把心目中的无敌至宝分成两大类别。一是凭借远超对手的神通手段,完全克制对手的任何攻击,使之无效,或者以犀利的攻势。逼迫得对手没有还击之力。这就好像是可以使人飞行的法宝,只要把人带起,飞在天空中,地面上的敌人,再如何强横高绝,不会飞。也是枉然。
另一种炼制无敌至宝的手段,则是尽可能地查缺补漏,弥补法宝的缺点,使得它对所有类型的神通手段,都拥有克制之力。
李晚知道一种名为“定风珠”的法宝,可以完全克制风鼬妖王吹出的怪风,当初若是他拥有这件法宝,便可以在狂风之中发起奇袭,哪怕是只用盘龙砚,也能对其造成不小的威胁,但是风鼬妖王除了无由冥风的神通之外,还有着庞大的身躯和强横的肉身力量,可以轻易把对手撕成碎片,那么,法宝也应该拥有飞神戒一般,能够令修士灵动机巧,躲避攻击的功用,甚至于,要能够生生扛下十丈巨兽的猛攻。
假若对手不是那风鼬妖王,而是厉害的法道修士,懂得的神通法术更多,机谋巧算更加深沉,能够施展出来的手段,也更加诡秘莫测。
你能辟水辟火,他便施展雷诀,掌心雷把你炸成碎片;你血气命元强横,肉身横练,他便摄魂夺魄,魔音夺志;你精通各种遁法,神出鬼没,无人能够追上,他便可以施展封印,束缚法诀,将你镇压;你金刚不坏,万法不侵,他便利用神秘莫测的诅咒之术,巫蛊奇毒,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咒杀!
世间没有绝对的无敌,也没有绝对的弱小,关键是要能够诸法空相,直指本质。
“所谓技几近于道,就是要先精通各种各样的法门,炼器之法,摸索出世间万物和神通法术的道理,然后,方才能够炼制出想要的强横法宝,此为我器道修士求道之法,若然真有一天,能够炼制出纵横诸天,无人能敌的真正无敌至宝,怕是道境可期,仙道有望!”
“东主,这世间,真有如此至宝?修炼器道,也可以求得大道?可是我器道一途,最大的缺陷在于境界提升困难,然后便是寿元性命不及法道修士,一直以来,难有真正的高手出现。”
飞舟上,众人环坐在房中,听李晚传道授业。
李晚身为他们的东主,虽然不是师尊,但也时常传授一些入门的基础,随行的炼器师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乌宁感觉李晚所说,有些与自己所知不符,不由疑惑地问道。
众人也不禁流露出了几分兴趣。
器道、法道,一外一内,走的是完全不同的道路,通常都认为,器道接近于奇巧淫技,都是修持外物,于自身性命无益。
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知道炼器很赚钱,炼器师的地位不低,还是难以兴旺发达起来。
而且,古往今来,名动天下的高手,几乎都是法道修士,修炼有成的巨擘、高人,也全是他们。
“你说的,其实没错。”李晚不由得轻叹一声,这是事实,任何人也没有办法反驳,但还是说道,“器道凭借外物,不修性命,于我玄门修士而言,的确有很多地方不如法道,不过你们也该看到,它的长处所在。”
“长处?”
“不错,器道一途,最大的长处就在于借助外力,能够在弱小之时,也使得修士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从古至今,器道都能够裨益他人,帮助其他修士提升实力,战胜对手。
常人以为器道少出高手,就算出了高手,也难以与法道修士和剑道修士相提并论,但其实,这里也有器修人数与无法法道修士相比的缘故,人数少了,修炼有成的自然更少。
你们不见,各大宗门里面的寻常外院弟子,资质平庸的,终生只有炼气修为,而内院弟子,也只有筑基修为,他们其实也是法道修士,但修为和性命,前程跟未来,都未必比得上你们这些新晋的炼器师,这又何解?”
众人听到,不禁微怔。
李晚又道:“再以易峰主这样的一方势力首领,与我李某相比。我如今已经是结丹修士,更是天南大师,我将来的前程未来,未必就比那样的灵峰峰主低。”
李晚的前程未来,何止是不必那样的峰主低,简直就是远远超出!
乌宁等人都知道,玄门中,大概几十位结丹修士,才能出一位元婴高人,绝大部分的人,都远远无法与李晚这样的器道大师相提并论。
如此看来,无论哪一方面,器道都不输于法道,之所以给人以弱小无用的感觉,只是长久以来的偏见和误解。
乌宁等人若有所悟之时,李晚也不由得轻轻地暗叹了一声。
其实他自己,是器道一途的特例,器道修士想要有所成就,的确是难如登天。
不过既然器宗的前辈们都研制出了鸿蒙宝气这般的秘法,可以器法同修,炼器证道,没有理由,自己闯不出来。
当是此时,理当坚定信念,寻找出路。
“也不知道,那些天南的同道们,是怎样解决这个问题。性命、修为……这些都该是大师们考虑的东西了。”
李晚在这时候,突然有些好奇。
时间一晃过去半月,李晚等人回到了天工坊。
途经铜山,乌宁和众血刀门弟子,铜山作场炼器师,便带着李晚分出的普通法器、真器宝材回去了,李晚嘱咐他们要修习更多的道纹禁制,与此同时,继续囤积黑金火药配料。
邬山盟外,萧清宁和林静姝得知了李晚回来的消息,早早便来到郊外等候,离城寨还有数十里远的时候,便迎了上去。
“清宁,姝儿。”
李晚见到她们登上凌云飞舟,宽怀大慰,不顾旁人在场,便一左一右,把两女都拥在怀中,哈哈大笑着各亲了好几下。
萧清宁面色绯红,嘤咛着责怪道:“夫君怎么如此轻佻,别人都要看笑话了,快放开我们。”
李晚道:“小别胜新婚,有什么可笑话的,再说,你家夫君如今已经是器道大师,谁敢笑话?”
众人远远听到,暗笑不已,但都连忙识趣地避走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今非昔比
与萧清宁的矜持娇羞不同,林静姝咯咯直笑,热情地献上香吻,亲热地缠绵了好一阵,方才气息微喘,昵声埋怨道:“夫君,你去了那么久,人家和姐姐都好想你。”
李晚笑道:“我如今不是回来了吗,你们放心,今后不短的时间,我们都不用分开了,为夫可以好好补偿你们!”
听到这别有所指的旖旎之语,两女不由得都是一阵大羞,嗔怪李晚没羞没臊。
当晚,李晚与两女凤友鸾交,极尽销魂一番。两女也是离开李晚已久,虽然对李晚一凤二凰的荒唐要求娇羞不已,但到最后,谁也不肯独自离去,还是让李晚终于得逞。
“夫君,这次你在火岩山城,到底是怎么过的?”
芙蓉帐暖,舒适的云床上,萧清宁和林静姝依偎在李晚身边,尽皆好奇,李晚这半年以来的经历。
李晚笑道:“无非便是整日吃火山灰,杀妖魔,说起来,那地方还真是蛮荒,不像这边七国三原,虽然没有什么丰富的物产,但也不至于妖魔遍地。”
他随即便把自己在火岩山城遭遇妖魔袭城,与风鼬妖王大战,炼制黑金火药等等诸事,详细告诉了两女。萧清宁和林静姝,此前早已从李晚的来信中得知这些,但是具体的经过,还是不如他本人讲解的清楚。
萧清宁听完,不由得面露担忧,关切地道:“夫君,你竟然遇到了那么难缠的怪物?当时就该藏在城里,固守待援的,擅自出城阻敌,实在太危险了。”
李晚不以为然道:“我自然是有主张,不会轻易涉险。”
萧清宁道:“我也知道,夫君不是莽撞之人,可正面与如此强横的妖魔战斗,不就成了那些散修一般的江湖草莽吗?”
李晚好笑道:“散修?散修又怎么了?”
萧清宁道:“散修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本身就是粗人。”
李晚闷哼一声道:“你夫君我,以前也是这般的粗人。”
萧清宁听出了李晚话中的酸意,轻轻笑道:“夫君,现在你早已今非昔比了。这是摆脱了往昔的命运,又何必要耿耿于怀呢?说起来,散修替人卖命,也怪可怜的,终日为了三餐奔波。忙忙碌碌,到头来,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李晚道:“散修用自己所得,购置丹药,法宝,也算是为自己道途负责,又怎么会是替人卖命呢?”
萧清宁见李晚真的有些不高兴了,柔声道:“夫君,我不是看不起散修,只是。你现在今非昔比,思维眼光,所作所为,都应该有所不同才行,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器量。
我刚才也没有丝毫看不起散修和江湖草莽的意思,就连我天工坊,都是由这些草莽和杂役,学徒支撑起来的,又怎么会看不起他们?不过,也正是因为了解他们。关心他们,我才更加知道,他们是我们修真界中,不择不扣的底层人物。所过的生活,经历的事情,也与大道无缘,沉沦在这里越深,越难解脱。”
李晚不由微怔:“此话怎讲?”
萧清宁幽幽地道:“你想想看,你说散修购置丹药。法宝,是为自己负责,努力修炼上进,但其实,更多所得,是给了我们这般的炼器世家和工坊,以及各大商会,仍然还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李晚道:“至少,他们的实力,已经变得比以往更强!”
萧清宁轻叹道:“更强的实力,是为追求大道机缘,还是为了更好地替人卖命?如果真是前者,我无话可说,也相信真有一天,他们能够翻身做主,逆天改命,但是更多的人,达不到这种层次,只能是沦落到后者一途。”
李晚没来由的心中一寒,却是恍然发觉,萧清宁所说的这一番话,的确不错。
许多散修,看似自由自在,逍遥无比,但其实,他们的前程未来,早已经和各大工坊和商会结合在一起。
散修们天天都在寻幽探秘,偶尔还会彼此杀人夺宝,争相抢夺,但是这般的生活背后,许多人都忽略了,那些宗门,世家,并不是遥不可及,而是无时无刻不在盘踞在他们的头上,吸纳着本该属于他们的一切,前途,命运,全都操之于人手,财富,继续,暂时放在自己口袋,终究还是要落入宗门世家之手。
许多人做的是,用这些来购置丹药,法宝,然后继续重复以往的生活。
幸运如自己者,一时得势,跳出了这个怪圈,而更多的不幸者,终生劳碌无为,所有的道途机缘,积攒的财富,都化作了真正强者和宗门大派的养分,帮助别人养育出一代代的强者,凌驾于众生之上,继续统治者这修真界。
在这样的境况之下,就算将来修炼到了结丹境界,又能如何?
结丹境界,在修真界中,看似高等,但其实,各大宗门都只将之视为“弟子”,各大灵峰的峰主,其实只是那些门派的真传弟子。
甚至曾有人说过,不窥大道,不算修道中人!全都是凡夫俗子。
“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这便是各大世家和宗门暗地里奉为圭臬的大道,也是如今修真界中的格局……”
“格局……格局……”李晚细细思量,突然有些明白了。
妻子对自己所说的这一番话,并不是只劝自己不要轻易白龙鱼服,以身犯险那么简单,而是劝自己的器量要放大,以更高的层次和眼光,看待这一切。
身为炼器大师,就该有炼器大师的矜持和排场,更该有炼器大师的高贵尊崇,像当初那样的场面,就算全城的修士都被妖魔杀死了,与己身无损,也可以当做没有事情发生!
这便是谓之大人物,这便是谓之强者,高人,大师!
李晚笑叹摇头:“此间真意,真是……”
“你们在说什么呢,都这么晚了,不要吵了……”林静姝睡梦之中,迷迷糊糊地呢喃道。她早已经在听着李晚讲述火岩山城经历的时候睡着了,并没有关心这些。
李晚与萧清宁黑暗之中相视一笑,无奈静默。
……
李晚回到天工坊的几天之后,再度踏上了行程,不过这一次,他哪里也不去,而是回家。
他带着随行众人,一起回到了空明谷的新府中,这里才是他的基业所在。天工坊虽好,但终究还是萧家和各大长老的家族掌控,他力主妻子卸任代理坊主之位,自然也不会再留在那里,给现任坊主和各大长老添不自在。
回到了空明谷之后,李晚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宣布结庐隐居。
所谓隐居,其实也就是放出信号,告知天南各方修士,我李某人就住在这里,但是我现在已经是大师人物,你们想要求宝,或来函相请,或三顾茅庐,总之,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出门在外,劳碌奔波了。
身为大师,自然是等着别人来“求宝”,至于能不能求到,还得另说!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组建新的炼器工坊,栽培乌宁等人,并同时与天工坊和铜山各方名师书函往来,互通有无。
李晚这一趟回来,炼制出宝器,成为大师的事情,已经隐隐传开,并得到了所有经历之人的证实,,乌宁等人,自然是见证人,更有明罗峰易鸣极力明证。
事实上,在李晚等人返回天工坊的途中,易鸣就做了件轰动一方的大事。
他有感于自己实力的提升,毅然接下了自己宗门关于斩杀强敌,清剿一方灵山的任务。那处地方,盘踞着一头实力高强,但是又极其狡猾的强大妖王,实力大概在结丹后期至圆满顶峰之间,每每见到同等境界的高手,或者大宗门的高人结伴而来,都躲起来,而遇到落单的前中期修士,又出来肆虐。
短短百年不到的时间,清瑶宫就在那处地方,因为同一个宗门任务,陨落了三名深具潜力的优秀真传弟子!颁布任务的功德院,对它可谓是恨之入骨,但却又奈何不得。
结果这一次,易鸣出手,竟然真的将那头狡猾的强大妖王斩杀了,功德院的长老追问其中缘由,易鸣本想保密,但是拗不过别人的追问,方才透出是手中宝剑的功劳。
原来,他的炎龙剑中蕴藏了强横的半生灵龙脉,驱运之间,将他的实力增幅到结丹后期,借用这股力量,方才将强敌斩杀。
其中固然是经过了一番苦战,也有其他神通法术,法宝的功劳,但是最大的关键,还是新近得到的炎龙剑。
这件事情导致的后果就是,李晚的大师之名,真正开始流传了,并不再只有身边的随行之人知道。
借助这名头,李晚想要从别人手中得到宝材,或者雇请别的炼器师代为炼制法宝部件,帮助炼器,也更加容易了。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今的李晚,正是别人锦上添花的时候,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呼百应,极为顺利。
或许也是李晚最近大出风头的缘故,又过了一段时日,李晚突然收到由铜山同业联盟寄来的重要书函。
拆开这封信一看,李晚顿时便感觉到了惊讶。
“天罡地煞神兵榜?”
PS: 这章的标题,本想定为“闺闱夜话”的,感觉很不对劲,于是上传之前改下。
第二百九十五章天罡地煞神兵榜
天罡地煞神兵榜,这可是一个大名鼎鼎的榜单,上面收录了天下间各方修士炼制或者持有的出色神兵利器,排定名次,以为天下修士所鉴。
这榜单,是天下闻名的天机门所发,天机门静修先天术算,奇门遁甲,拥有探知世间秘密的神奇本领,本身又不参与宗门争端,不结同盟,素来以公正中立姿态存立于修真界,他们所发的各种消息,排名排定,很是为天下修士信服,成为权威。
这封信是由铜山同业联盟寄发,大意是闻悉李晚已经晋升大师,邀请他前往铜山一晤,共商参与下届天罡地煞神兵榜评定之事。
这天罡地煞神兵榜,乃是在天下间流传,一旦能够上榜,大名立刻为天下修士所知,是件极为荣耀的事情,哪怕就算不能上榜,能够参与到这件盛事中,见识各方高手,各种炼器法门,也是一件极为有利的事情。
但由于天下各道高手多出中州之地,这个榜单素来为中州各大宗门势力的天才高手所把持,外人极难占据一席之地,这铜山同业联盟想要商议的,便是众修士如何参与其中,分享到这个榜单所带来的种种好处。
无论是上得榜单,名动天下,还是学习借鉴,整个天南器道,都对此深感兴趣。
“清宁,他们给我送来这东西,是什么意思?”
李晚找来萧清宁,向她询问。
萧清宁出嫁之前,就已经是天工坊少主,也是铜山联盟的成员,对这里面的门道,想必更加清楚。
萧清宁见李晚找自己,是为这封信上所说的事情,秀美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其实这件事情,与夫君你关系不大,姑且知悉就可以了。”
“哦?”李晚不由得微微讶异,随即却又醒悟,“是了,这个榜单的评选,大多都是绝品宝器,绝品灵宝,寻常的法宝,根本无法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
这个天罡地煞神兵榜,太高端了。
这不是等闲之人可以参与的,就连那些中州的大师、冶子高手们,也以能够上榜为荣,榜上有名的,尽都是一些绝品宝器以上的真正重宝!
“而且,这个天罡地煞神兵榜的评选,也还没有那么快。它是每甲子一大评,每十二年一小评,两年前刚刚才进行过一次,下一届的时间,在十年之后!”
“十年之后?”
李晚听到,想了想:“器道修炼,有十年磨一剑的说法,十二年的小评时间,的确适合。”
萧清宁道:“铜山联盟,其实就是把这件事情通知你而已,参加不参加,怎么参加,全凭夫君你自己决断。”
李晚笑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萧清宁道:“有机会便炼制一件上好的法宝,试试看能否评上吧。我听人说,除了正榜之外,这天罡地煞神兵榜,还有一个副榜,就算进不了正榜,能进副榜,也是一大幸事!”
“哦?还有副榜一说?我似曾听人说过,这是因为每次的神兵榜评选,中州器修高手占据的名额太多了,那些宗门世家珍藏的重宝,也常年把持前面的位置,为了给各方修士上榜的机会,在正榜之外,造出副榜来,也是天罡神兵三十六件,地煞神兵七十二件,总计一百零八件!”
萧清宁略带着些许感慨,道:“中州之地,人杰地灵,号称天下灵脉有十,中州独占其八,一者在各处遗迹秘境,剩下的另外一份,才是天下共分之!与中州比起来,我们各大地界的修真界,也不过是世俗凡间罢了!”
中州乃是天下正朔,仙道源头,其他各界完全不可与之同日而语,但是这种独占其八的说法,李晚也还是头一回听到,不由得骇然震惊。
萧清宁见了他神色,笑道:“夫君,你不要觉得,我是在夸张,其实,中州的真正底蕴,真的远远不是我们天南地界可以比拟的,就拿这天罡地煞神兵榜来说,正榜号称是面向全天下修士,但是几乎每次评选,一百零八件神兵,都有一百件以上是被中州占据,剩下的几件,才为其他各界争夺,而且名次往往还很靠后……而副榜,干脆就是中州并不参与,这样才能体现出作用。”
李晚面色有些异样。
他的确听说过这样的传闻,天罡地煞神兵榜的副榜,中州之地是不参与评选的,否则的话,那些落选正榜的中州大师、冶子、宗师高手,完全足以把这副榜也占满,设置副榜,便没有意义了。
而且中州之地的炼器高手们,往往也只盯着正榜,对副榜并不是太看重。
器道如此,其他各道,也足可见一斑了。各大宗门,万年世家,绝世高手,在中州之地比比皆是,这便是所谓的人杰地灵。
萧清宁给李晚的建议是,在这十年之中,试试看能否打造出一件足够参加评选的重宝,送去参选,哪怕是上了副榜,也足以名扬天下。
中州地界虽然高手辈出,但是不能参加副榜的评选,而天南修士,东海修士,北荒修士,西域修士,正副两榜都可以参加,以李晚的实力,还是有几分希望能够上榜的。
而且以李晚此时的年纪,资历,就算上不了榜,也无伤大雅,天下间上不了这个榜单的高手比比皆是,谁能多说什么?
一旦上榜,名动天下,能够广为流传,而上不了榜,无伤大雅,甚至还能沾上几分这榜单的荣光,在各方高手面前露一露脸,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看看再说吧!”
李晚暗叹一声,却是有些苦涩笑道。
他心气不低,对这副榜也不是太看重,内心里,还是隐隐生起了几分欲与天下英豪比高低的念头。
不过此事还没有眉目,他也不再多说,叫萧清宁按照刚才的说辞,给铜山联盟回信,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回信,满篇套话,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李某我知悉此事,甚感兴趣,他日若是有前辈高人参与评选,要去中州游历,烦请带我一程。
答复了铜山联盟的来信之后,李晚突然想起,自己在中州之地,除了与吴冶子结怨之外,还通过祁道友的关系,结识了一位周姓的冶子。
此人与自己书信往来一段时间,倒也算是有几分交情。
“不知道,周冶子在中州之地,有没有上榜的实力。”
天罡地煞神兵榜,一般都是天罡榜为灵宝,地煞榜为宝器,它们代表了器道一途,最为杰出的两大阶层。
至于更高品级的道器,早已经修炼成道,成为近乎生灵一般的存在,各大宗门,世家,都是把它们高高供奉起来,也不可能去参与这些争名夺利的俗事;而品级太低的真器、法器,又几乎没有可能击败宝器上榜,也就诞生出了这样的规矩。
李晚于是便就此事,亲自给周冶子写了一封信,询问详情。
同时他也向萧清宁索要了一份前两年出炉的最新榜单,试看其中的排名。
“这些上榜的修士,怎么尽都是些灵宝宗的修士?”
看榜的结果,让李晚吃了一惊,只见抄录的榜单上面,几乎一整列下来,尽都是些灵宝宗修士,只有少部分,才是散修或者其他宗门之人。
“灵宝宗……”
李晚对这宗门,早已是久仰大名了,心中更是隐隐生起了几分莫名的想法。
按下杂念,再看那些上榜的神兵,排名地煞神兵七十二名的,赫然就是一件名为幽雷分水刺的绝品宝器。
地煞榜七十二名,已经可以称是最末的一名,居然都还是绝品宝器,说明了这个榜单竞争的激烈。
再看副榜,情况也相差无几,整个榜单,没有一件是绝品之下。
倒是神兵榜中,出现了一些防御类的法宝,可见这“神兵”二字,只是泛指法宝,并不是只有杀伐之兵才能选上。
李晚了解了一下情况,得知这榜单已经存在非常久远了,几千年前,的确是只有神兵利器才能上榜的,不过之后,各种各样的法宝增多,上榜的呼声很高,也便一并排了上去。
如此一来,这天罡地煞神兵榜,便成为真正的重宝排名榜了,竞争更加激烈了数倍。
“周冶子也没有上榜啊……”
查看榜单的结果,是周冶子根本没有在其中。
……
李晚收到了铜山来信的一段时日之后,突然得到一个好消息。
禄云山的天蚕金丝,终于送到了。
禄云山是天南修真界中一处盛产天蚕的地方,天工坊是其大主顾,经常在那里订购天蚕金丝,作为宝材储备起来。
这是天工坊中,供奉以上名师高手争相预定的上好宝材,以李晚如今的地位,也足以优先挑选了。他一口气就索要了足够炼制近十件衣裳类法宝的份额,几乎占据近几年时间的大半。
“太好了,有了这些天蚕金丝,我就可以试着炼制几件运用‘呉字纹’的万辟禁制法宝!”
李晚如今牵挂的,是真正实用的无敌至宝,这种意外得到的“呉字纹”,让他看到几分曙光,也正处在试验的最后阶段。
第二百九十六章新宝衣
“夫君,你要的宝材,现在都运来了,打算怎么做?”
萧清宁知道,李晚最近正在试验一种全新的禁制,也对此事大力支持,就这次的禄云山天蚕金丝,还是她帮忙联络,全程关照的。
李晚也不跟她客气,道:“我要借助天工坊的学徒,杂役,织女、绣娘等多方人力,你应该有办法,帮我把这些人备齐。”
萧清宁得知,也没有异议:“那好,我会尽快备齐人手,让他们搬到谷外的小镇如何?”
李晚笑着点了点头,又道:“没有办法,我是炼器师,并不适合织造绸缎,绣花、缝补这些手艺的活计,还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把所有经手的工序都补足齐全。”
李晚这次,打算把呉字纹运用在一种锦裳宝衣或者内衬小袄之上,需要用到不少手工精湛的匠人。
衣甲法宝上的禁制加持,常常用到织绣,编缀等等手段。
这些大多都是女红和缝纫的手艺,李晚虽然通过《器宗大典》学过不少这方面的东西,但是身为炼器大师,也不可能真去干这些事情。
……
经过一段时日的忙碌,李晚借助众工匠之力,终于把自己想要的禄云山天蚕金丝织成锦缎,混同冰蚕水丝,赤蚕血丝,雪蚕银丝等珍贵宝材,织就一方蕴含了七七四十九道万辟禁制的锦帕。
“这就是你说的‘呉字纹’吗?运用在这锦帕上,倒是也炼制出来了。”
空明谷,李府中。
萧清宁看着这一方样式普通的丝质锦帕,若有所悟。
“这块锦帕的材质,按道理,也可以用在罗衣上,先试一试它的效用再说。”
李晚简单解释了一下。
现在他并没有利用此物炼制宝衣的经验,就连《器宗大典》中,也没有相关的记载,好在他吸收了不少的器道经验。打算先炼制简单的物件,试用一下再说。
“弥烟,弥罗,你们来试试看。”
向萧清宁解释之后。李晚吩咐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弥烟弥罗两女。
弥烟弥罗应了一声:“要开始了!”然后便是刀劈火烧水浸,各种各样的手段,毫不留情地使出。
她们对这这块锦帕,使出了浑身解数。
萧清宁和林静姝在一旁观看,尽皆好奇:“这么小小一块锦帕。真能有那么神奇?”
“你们是不知道,当初在火岩山城的时候,我可是亲身体会了那头风鼬妖王的难缠,但是它的身上,也就只有那么一道雷痕道纹,而我取用‘呉字纹’,是经过多重精炼,各种增幅道纹和禁制法印结合一处,功效威能,肯定能远远超出。”
李晚对自己的作为。非常有自信。虽然知道,雷痕道纹的威力,不能以简单一道道纹而计,这种天生造化之物,与血肉结合在一起,拥有着与炼制法宝截然不同的效果,但是修士观察其纹理,脉象,模仿其原理,也能发挥不小的功用。
修士的优势。就是能够萃取其中的精华,把真正有效的东西聚集在一处,为己所用。
一两道符文比不上那天然生成的道纹,那就十道。十道比不上,那就百道,总会有真正吸取其长处的作用。
果然,在弥烟弥罗倾尽全力猛攻了一阵之后,小小的锦帕,依旧岿然不动。丝毫没有受到她们手段的影响。
萧清宁面上露出一丝凝重的神情,叫道:“你们先停一下!”
弥烟弥罗依言停了下来,站到一旁。
萧清宁走了上去,掂起那块锦帕,看向它下面的石台。
更加让她惊讶的是,这块石台上,竟然也是平整如昔,没有丝毫损坏。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萧清宁说道。
她出身炼器世家,虽然自萧桓公之后,家族里就没有真正能够称得上是支柱的人物,但是凭借着先祖闯下的基业,还有经营的手段,也算是维持了世家的格局,各种各样的炼器之法,器道高手,都接触过,眼光和见识,远远不是寻常行里人士可比。
“天蚕金丝,冰蚕水丝,赤蚕血丝,雪蚕银丝……这些宝材,本身就是坚韧之物,寻常的刀剑拳脚手段之下,也可以做到自身无损,但是它们还能水火不侵,不惧其他神通法术,毒性侵害,显然就是加持在其中的禁制生效,更加难得的是,竟然能够自成罡元,抵御住这些伤害。”
刚才要不是亲眼看着,弥烟和弥罗为了对付这锦帕,使用了诸多手段,甚至连毒药泼洒,都用上了,但是锦帕表面不湿,仿佛没有丝毫沾染,这才知道,这块锦帕之上,因为蕴含着奇特的禁制,时时刻刻,与四周的天地元气融合一体,凝聚了一股非常强横的无形罡气。
正是这些无形罡气,把那些伤害抵挡的。
李晚听到她这么说,不由得笑道:“你再仔细看看。”
“再仔细看看?”萧清宁微怔了一下,随即却又忍不住轻咦一声,揉了揉这丝帕。
“这材质,好像有些奇怪。”
她不禁流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渐渐地,却又变得怪异起来。
“我的神识,竟然无法穿透进去,连神识也能阻绝?”
等闲之物,没有接触血肉元气,一般都是非常容易被神识穿透,高明的修士,可以轻易感受和查探其中的材质,但是手中这物,让萧清宁不由得产生了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这种想象,她并不是没有见识过,那些真正珍稀的,蕴含天地造化法则,神秘无比的极品宝材,往往便有如此的灵蕴。
这块锦帕上采用的各种丝线,虽然珍贵,但却明显都不属于那些东西,显然,又是那道纹的作用。
李晚道:“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这块锦帕上所用万辟禁制,是源自于‘呉字纹’的运用,而这‘呉字纹’,又是一种蕴含着天地法则的极品道纹,它的功效,我至今仍然还在摸索中,但是却已经可以确定,它里面就蕴含着虚境以上,远超血肉凡胎所能气机的大道秘密!”
“你们都知道,寻常的血肉、实物,就好像是那画作上的人。”
李晚一指长廊对面,堂中正挂着的山水画作,上面有一垂钓老翁,栩栩如生。
“但是元婴以上高人,得窥大道门径,知悉虚境洞虚之秘,就相当于是我们这些活生生的人。”
“若是我们掌握入虚之秘,就是跳出画中,就算那垂钓老翁是纵横画中世界的大高手,绝世强者,跳不出来,又当如何?”
“如果这样……无论什么神通手段,尽力攻击,也不会对我们产生损伤!”萧清宁恍然一惊,有些迟疑道,“夫君,你是说,你炼制的这锦帕,运用的道纹禁制原理,相似于那些虚境以上高人,元婴修士?”
李晚沉吟道:“其实,我现在研究有限,并没有知悉它的全部秘密,不过我可以感觉得到,极有可能是这样!”
他的这种感觉,其实在当初看见“呉字纹”的原型,那道风鼬妖王脖颈背后的雷痕道纹时,就已经存在了,不过他并不是认得此物,而是凭借着《器宗大典》里面得来的丰富经验,认识到这一点。
“只可惜,我现在修为有限,对天地世界,各种元气变化,阴阳转换,生克幻灭的道理,认知也有限,即便运用了这道纹,也只能停留在部分破画而出的境界,这种境界,并不完全。”
萧清宁秀眉微挑,问道:“那又如何?”
李晚道:“也就是说,依然还是跟那风鼬妖王一般,还会受到寻常手段的伤害,只是多重禁制重叠,防护效果惊人而已。”
萧清宁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不过她得知此事,赞叹惊讶之意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更多了。
如此强力的防护手段,其实已经非常足够了。
须知,这种防护手段,对结丹修士和结丹以下修士而言,已经足可称是无懈可击了。
至于遇上结丹之上的修士如何……这种事情,有必要考虑吗?
“不管怎样,造出几件宝衣试试看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它应该能给修为稍低的修士穿戴,哪怕只能发挥出一般的功用,也已经称得上是极品了!”
萧清宁对它的信心,比李晚还足。
李晚笑着点了点头,事到如今,虽然还没有完全吃透这道纹,但是开始运用在宝器上,也已经足够了。凭借着这种结合材质,自行凝聚罡气的特性,即便是宝器宝衣,也可以给筑基修士,甚至炼气修士使用,能够发挥的效用,在一半左右。
不过就是这一半,也足可称是绝强!不用白不用。
接下来的日子,李晚也就全力炼制这种宝衣,炼成几件道纹禁制重数十倍于那块锦帕的内衬小衣,给萧清宁和林静姝用上。
弥烟弥罗是他的死士护卫,这种好东西,也用上。
至于自己,也同样织造了一件贴身软甲。
这些都是上品宝器品级,但是按照李晚的估计,起码也达到了珍品,甚至绝品宝器的程度!
而且这些上品宝器,都被他预留了诸多加持精炼的余地,将来修为更进一步提高,或者对“呉字纹”和万辟禁制的了解有了突破进展,还可以更进一步提升!
第二百九十七章罗织党羽
新式宝衣,李晚给它命名叫做天罗衣,天罗二字,取自于它的源头“呉字纹”,乃是天赐之宝,雷痕道纹所化。
命名之后,李晚对这万辟禁制炼制宝衣的探索,也终于告一段落,毕竟他现在修为是结丹中期,对器道的理解,也在元婴之下止步,就连《器宗大典》里面的气机,也是吸纳到一定程度,还有更多更加高深更加艰涩的奥秘,等着他去探索。
“这种天罗衣,暂时不对外公布,如果有人想要用它炼制珍品以上宝衣再另说,不过,开价要在五千万灵玉起,越贵越好。”
李晚心知,好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推广开来,虽然自己并不在乎,修真界中其他的修士也用上这种上好的宝衣,但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传统的颠覆。
如果自己满不在乎,轻易授之以人,是祸非福,因此,开出高价,展示炼制不易,对自己也是一种保护。
与之同理,黑金火药的运用,也要慎重,这同样是一种大大超出当前修真界中,他人所用的药方,如果修真界中,许多人都能运用此物,炼气修士冷不防抛出,就连筑基修士,结丹修士,都将要受到威胁!
这种对传统的颠覆,实在是太大了,因此,李晚并不敢轻易外露。
但是,藏藏掖掖,也没有意思,倒不如把普通的改良配方炼制成品出售,黑金火药则卖到极贵,只以量产的能力为秘密最好。
这般施为,外人只知道他手里有好东西,但是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如何个好法,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炼制和囤积,必要的时候,可以为自己所用。
“看来,除了铜山作场之外。有必要再增设一个火药工坊。此物虽然不是传统的法宝,但是可以用在多种火器法宝之上,以后要用时,可以派上用场。”
李晚想要建立空明谷火器工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还是在火岩山城的时候,他就已经尝到了甜头,而且火岩山城那边,就是一个上好的宝材来源。只要与那里的寻幽客和执事弟子们保持联络,不说材料应有尽有,至少,自己使用,是绰绰有余的。
李晚跟萧清宁商量了一下,也得到了她的大力支持,她从李晚口中得知火器的厉害之处,也打算试验一下,利用此物增强谷里的防备。
如果可行的话,甚至可以运用到天工坊中去。天工坊有大小作场两百来座,每一座,都要供养大量的护卫,利用火器和弓弩,可以大大减轻这方面的消耗;另外,寻幽客们到处历险,也需要这种利器增强实力。
不过她也和李晚一般,对颠覆修真界中的传统,有着深深的忧虑。
这种东西,自家使用的话。还不足以引起外人注意,最多就是以为他们掌握了什么秘传之法,花费大量的代价,打造精兵而已。
这与各大势力大力购置丹药、法宝。武装齐备,蓄养死士、门客,是同样的道理。
但是,如果展现出颠覆性的威力,炼气修士可以轻易对付筑基修士,或者筑基修士可以轻易对付结丹修士。后果就非常严重了。因此,配方和炼制之法的保密相当重要,炼制的成本和产量,也绝不可以轻示于人。
李晚听到萧清宁的提醒,欣然道:“这些我都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把这物广泛普及……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毕竟是涉及到了物性变化的高端之物,除了结丹以上境界的名师、大师,其他的炼器师,最多就是炼制一些普通的改良配方而已,黑金火药,不是那么容易炼制出来!”
“以后相似之物,也可以采用类似的办法,一是技艺秘传,二是成本和产量控制,炼制出来的品质,也可以打个折扣,自用之物与普通的成品,要区分开来。”
萧清宁道:“夫君能有这般想法,我就放心了,你早年得到奇遇,这是一大幸事,而且现在成为天南大师,也已经有了守护自己奇遇的能力,但是一些能够威胁到根本的东西,还是要小心,万万不可轻易得罪了真正掌控这个修真界的宗门世家。”
商定了今后对待相似之物的策略之后,萧清宁想起一事,又笑着对李晚说道:“刑道友的两个孩子,如今已经有三岁了,正跟随他们母亲住在谷外的枫林镇,你看什么时候接他们到谷里来?”
这件事情,是李晚以前交代过,要提醒他的。
李晚微怔:“哦?他们已经三岁了?”
刑同方留有两子,自从施皓光接替他担当云荡山作场管事之后,他的遗孀便带着两个儿子搬到了空明谷这边,居住在谷外那座小镇上。
那座小镇,居住的全部都是和空明谷有关的人,有凡人工匠、裁缝、铁匠等等,和其家人,有护卫家眷、杂役,李晚成家立业之后,也就开始以李府的名义,由账房支出每月三十枚灵玉,抚恤其母子。
母子三人都是凡人,这样的一笔补贴,已经足够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小康生活。
“过去我曾承诺,会视其资质好好教导,也是兑现的时候了。”
刑同方曾有遗愿,等到两子年龄合适,就送到空明谷来拜师学艺。他蹉跎半生,直到人过中年,巧遇李晚,见证了李晚的崛起和发迹,方才醒悟,想要在这修真界中立足,并不仅仅只有法道一途可走。
虽然不知道自己子女天赋悟性如何,但有道是,名师出高徒,有李晚这样的名师悉心教导,再不济,也可以成为炼器师,哪怕终生都只懂得炼制法器,也足以安康富足,度过一生。
李晚知道刑同方的所愿,又感觉他的两个儿子,虽然不是什么绝世天才,但多少也算是资质上佳,悉心教导,必定能够成为筑基名师,于是便对此事极为上心。
“清宁,你从我平常编辑整理的手札中,挑选几本简单的道纹之书,给他们开蒙,另外,找一些教书先生,在小镇上开办蒙学,给所有人家的子女都免费读书识字吧。开办学堂和教书先生的俸禄酬劳,就由府中支出。”
“好。”
李晚又道:“至于接他们到谷中来,还不用那么着急,只有三岁多,也学不到什么东西,正是开蒙启智,培养兴趣的时候,只要让他们多多接触器道就好,等过了六岁,你再让他们到谷里来。”
萧清宁应道:“好。府中还缺一些看护园林的园丁,到时候,也可以请他们的母亲入住到府里来,顺便照顾他们兄弟。”
李晚不置可否。这些旁枝末节的东西,自然是随萧清宁做主。
不过萧清宁提醒这件事情,倒是让李晚想到,自己如今,的确应该栽培几名子弟了。
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自古皆然。
没有弟子门人,就不算是真正的立业,自己的技艺,也找不到人来继承。
自己的子嗣,倒也可以算是很好的传人,不过天资悟性,这些东西无法强求,还是要找资质和人品都过关的弟子为好。
萧清宁得知李晚的想法,不禁宽慰道:“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如果只是想要罗织党羽,不难解决。”
开山收徒,有两大目的,一是罗织党羽,寻找心腹子弟帮助自己,而是真正的继承。
前者的素质,可以稍低一些,而且人数也可以很多,挂上个李氏门人的名号即可,而后者,代表了自己李氏一脉的水准,也被外人看作是亲传之人,要求要高许多。
李晚思索一番,道:“刑道友的两个儿子,我打算收为亲传弟子,悉心教导。他们的父辈,与我有渊源,又将会从小到大,一直受我们抚养照顾,关系远非外人可比。不过,我现在缺的是挂靠在名下的记名弟子,你可有好的人选推介?”
萧清宁笑道:“这件事不难,从我萧家或者姝妹的林家,挑选一二远亲近邻即可,还有便是你的铜山作场里,乌宁,萧铁,莫言惜三人,他们出身于我天工坊,人品和忠心都可以保证,本身资质也不低,将来必定能够成为名师!”
李晚微怔,很快也便醒悟过来,这些人,的确就是现成的选择!
“好,这件事情,就这么办。”
李晚就收徒授艺一事,询问各方意见,短短几天的功夫,天工坊、幽仙谷、铜山各方都纷纷响应,各自推荐了几名才俊。他现在已经是大师,而且还很年轻,可谓是前途无量,无论哪一方,都想要把自家的子弟送到空明谷来拜师,所以反响非常热烈。
李晚无奈收到了大批的来信,一时之间,反倒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取舍了,只好叫萧清宁考量各方关系,并予抉择。
萧清宁对这种事,倒是处置有方,她先排除掉一些年纪过大的,然后又按照亲疏远近,一一排定,再看个人资质品性名声,很容易便挑出了十名合适的人选。
就在萧清宁帮着李晚张罗这件事的时候,李晚也终于收到了中州周冶子的回信。
第二百九十八章周冶子的邀请
上次李晚曾去信,询问周冶子天罡地煞神兵榜之事,周冶子便给他回信,告知详情。
“天罡第一名,水月镜,天罡第二名,白骨浮屠,天罡第三名,红莲托生……”
李晚越看,面色越是奇异。
这些东西,都是灵宝宗的宗师高手所炼制,似乎与《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炼器图谱,有着某种极为奇怪的联系。
“器宗前辈的手札中,似乎提到过这些,只可惜,我现在修为还没有达到能够开启更多气机的地步,真正高深卓绝的法宝图谱,还无法探知。”
《器宗大典》的神识玉简,能够汲取的气机是循序渐进的,因为后期无法炼制的法宝,即便提前知道了,也难以实现,还不如打好基础,慢慢更上层楼。不过这也使得,李晚并不是非常了解这些似曾相识的名目。
大部分法宝,是有固定制式的,比如说法剑,玩出什么花样都好,仍然还是直脊长条,两面开刃,封印着蕴含神通法术或者种种特效的禁制和法阵;飞剑则是内蕴驱御枢纽,能够以法力驾驭,飞刺斩杀,而刀斧弓弩,衣裳绫环,旗幡帐帜,炉鼎瓶罐……诸般法宝,都有自己的特征。
以这些为根本,器道的前辈高人们,总结出了诸多加持特效的诀窍。
比如说,飞剑必定是以锋利、迅捷为主,若然是用防御性质的禁制加持在身,便难以体现其用处。
而加持锋利、迅捷的特效,又有相应的法阵和法印,以及配套的炼制之法,在这些基础上,修士各展所长,方才形成丰富多彩的法宝名目。
能够长久广泛流传的法宝图谱,基本上都可以称作是经典;那些为前辈高人所掌握的,世家珍藏的,则是秘传。
这几件上榜的灵宝,显然应是秘传,但李晚似曾在前辈高人的札记中看到过,还留有不少的印象。
“这水月镜,似乎是一种连通着虚空天地,虚化一切攻击、灾劫的宝物,其原理,与我的‘呉字纹’天罗衣相似,但是做得更为彻底!”
“这白骨浮屠,是以万千修士人骨炼制而成的塔形法宝,供奉塔灵,自成一界,万千‘白骨道人’寄生在其中,对敌之时,一并祭出……也是相当厉害的一件灵宝。”
“红莲托生,这件似乎没有记载,具体的情况,要见过才知道。”
其他排行榜上的灵宝,有些似曾相识,有些能够从名称上推断,大致知道它们都是些什么样的。
李晚把它们的类型、形态这些基本的情况摸索通透,至于更加详细的东西,也就只有亲眼见过才能知道了。
李晚又再看这周冶子信中所写,结果却发现,大多数的上榜法宝,竟然没有详细的情报。
“但凡秘宝、重宝,各家都保护得很严密啊,就连制定这排行榜的天机门,大多数的依据,也是自家先天术算,推演而来。”
没有错,这天罡地煞神兵榜,大半以上是以奇门之术,直接排定名次的!
据传,天机门有一部“天书”仙器,指定的事物,会以天机道纹出现在其上,彰显世间道理,自然而然,也包括了想要知道的神兵排行,但许多法宝的具体效用,关系着修士的秘密,无论天书有无推演出来,都不适宜公布得太详细。
这种方式,也广为玄门中人所接受,毕竟相比各种评判之法,还是神通法术更加可靠一些,在加上天机门人的校对,便足以保证公平准确了。
反倒是炼制这些法宝的炼器师资料,相当齐全和丰富。上次李晚也看过同样的榜单,不过,那是萧清宁给他的,除了简单的排行和名录之外,并不涉及其他,而周冶子的来信中,不仅解释了各位高手的状况,还提到他们其他没有上榜的成名杰作,或者其他的过人之处。
甚至于,彼此之间的关系,出身来历,轶事,各方面的都有。
周冶子身在中州,对这些知名的冶子高手,宗师高手,果然有很多的了解。
信末,出乎李晚的预料,周冶子竟是盛情邀请他前往中州游历。
两人通过书信往来,已经结识了一段时日,对彼此的器道修为和见解,都是心悦诚服,颇有几分神交已久的意味,周冶子便在信中极力邀请李晚前往中州,声言,向他这般的人才,就是要在人杰地灵的中州之地,才能够开阔眼界,一展所长。
另外,他的道场中,也有几件正在炼制之中的灵宝,一些炼制过程中的细节,难关,正要广邀同道高手共参,有些事情书信上说不清楚,还得到了实地,看过才知。
“去中州游历?”
李晚读完了这封信之后,若有所悟。
其实对中州,他也是神往已久了,不过他有自知之明,中州地界,自己人生地不熟,又没有什么值得依托的基业存在,到了那里,有诸多不便。
而且自己已经不是孑然一身,而是由妻室家业之人,到处远游,恐怕得等到像那些前辈高人一般,拥有洞天世界,洞府重宝等物才行!
不过李晚对这邀请,也不是一味拒绝,中州这种地方,有机会的话,必定是要去看看的,不但要看,还要会会那里的众多高手!
上次接到铜山联盟的来函,李晚就曾经想过,找机会跟着其他天南的大师们一起去看看,虽然那里有自己得罪过的吴冶子,但是凭着云游的名义,吴冶子就算想要对自己不利,也得忌惮重重。
暂时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李晚便让萧清宁把这封信单独收起来。
“周冶子邀请你去中州?”
萧清宁看过之后,不由得也有些讶异。
不过她随即又笑道:“这是一件好事呀,夫君,以后有机会的话,你就去吧。中州是个非同寻常的地方,没有见识过的话,就太遗憾了。”
李晚道:“我也正是这般打算,先简单回复他,以后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萧清宁笑道:“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也跟你一起去,还有姝儿妹妹,我记得,她的生父,好像就是中州人士?或许到了那里,还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晚不由得心中微怔。
“是了,姝儿那素未谋面的父亲,就是从中州来的,以后要去中州的话,带她游历之余,也可以顺便找一找线索……”
李晚心中暗道,以后要去中州之前,得先问一问幽仙谷中的林家人。
……
这件事情,并没有影响李晚在孔明谷中的隐居生活,他依旧是每日祭炼宝材、囤积部件,并同时控制各方作场出产,督导自己门客。
铜山、天工坊和幽仙谷几方经过协商和讨论,已经把子弟拜在李晚门下的事情落实下来了。
铜山自然是乌宁,萧铁,莫言惜三人;天工坊,是萧氏家族几名小辈,按份应称萧清宁姑姑或者小姨的旁门或者远亲子弟!分别叫做萧墨,萧晓琳、严方、尹龙生;而幽仙谷,其中一人是林家小辈,真正林静姝的族里子侄。
李晚了解了一下,方才知道,原来这个小子,就是林宏的玄孙,林静姝的舅舅的孙子辈后人,叫做林堂。
另外两位,则是同为幽仙谷中长老家里的子弟,方远和风恒言。其中方远,恰恰是过去曾帮助过李晚晋升筑基的方长老家的子弟,另一位,也是林宏的好友,一名风姓好友家里的子弟。
这次李晚放出风来,要广收门徒,建立自己的李氏一派,林宏自然是把这机会充分利用起来,当作人情。
“都是亲戚、熟人,好友,或多或少都能扯上关系啊……不过,这次只是招收记名弟子,多多益善,只要能够教出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十人,李晚其实只认得乌宁,萧铁,莫言惜三人。
他们是在天工坊中,自己竞争供奉之位时,萧清宁派给自己做助手的,也是天工坊栽培了许久的人才,经过多年的观察,对他们的资质,人品,都心中有数,也最为看重。
至于其他的人如何,那就真的只有随便将就了。
萧清宁见李晚有些纳闷,不禁笑着安慰道:“夫君尽管放心好了,这些人你虽然都不认识,但也是经过各方严格挑选的,拜入大师门下的机会,对他们来说,也很珍贵,不会胡乱随便使用的。”
李晚听到,心中稍定:“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过去,华轩这般的天工坊人才,也曾被派去安大师门下学艺,可见拜入大师门下的机会不多,不然的话,他何必要舍近求远?
“今年之内,就召他们过来吧,这件事情最好尽快,似乎有几位峰主,打算游历七国三原之余,来我们这里拜访,求宝。到时候,可能要接受他们的委托,炼制珍品宝器,没有多余精力教导他们。”
李晚还打算,在这些先收的记名弟子当中,挑选真正可堪大用的人才,因此,并不是随便收下就了事。
第二百九十九章六年之后
时光荏苒,空明谷中,原本在大婚之时栽下的桃林,经过大量聚灵法阵的御运和滋润,早已经是浓密茂盛,落英缤纷。
府邸前院的高大香樟,依旧林立如昔,院中灵草灵药香飘气溢,散发着动人的灵蕴。
后院的荷花,沿山栈道的蔓藤长廊,府里府外的物件和格局,倒也是大多都如同往昔,只是花草树木都长得高大茂盛了许多,亭台楼阁,华宇栋轩,也开始带上了岁月的痕迹,不再像过去一般,虽然精致豪华,但却崭新得过了头,没有沾上居家住室的人气。
从谷外通往谷中的山道,几个人影飞驰,银铃般的娇笑从前面传了过来。
“咯咯……你们快点呀,再快点呀……”
“墨师姐,琳师姐……你们慢点,我……我快要跑不动了……”
刑友天气喘吁吁,无奈地喊道。
“真是没用,才这么几步,就跑不动了,都是平常修炼都偷懒了吧。”
“才不是呢,我和哥哥天天都刻苦用功。”
“白痴,她们在耍你玩呢,你一个凡人境界的小屁孩,追得上她们练成了真元的炼气修士吗?”
“喂,刑青天,你自己也是不到十岁的小屁孩,哪里学来的老气横秋,要尊重师姐懂吗?”
“哼……”
“嗬,你小子还敢不屑,晓琳,我们揍他!”
“墨师姐,你就别玩啦,要是耽搁了师尊讲课,可没有回头补给我们。”
“放心,这才几里路,我们很快就到了。”被叫做墨师姐的女孩咯咯直笑。
不过她最后还是没有真揍刑青天,而是带着刑友天,和晓琳一起走在前头,自行入谷去了。
刑青天年少老成,见状也不气不恼。淡定自若,不紧不慢地朝前走。
这几人,正是李氏门人,李晚的记名弟子萧墨。萧晓琳,刑青天,刑友天。
此时离李晚晋升结丹中期,并且炼制出珍品宝器,成为大师。已经六年过去了。
对修士来说,这六年的时间,也就是一晃眼的功夫,在这六年时间,李晚甚至没有踏出过空明谷一步,就在这谷中安心炼器养望,梳理和编录自己所学。
在这六年时间里,他一共炼制了十二件珍品宝器,二十八件上品宝器,三十件珍品真器。六十八件珍品法器。
这些炼器作品,耗费了他一部分库存。
他现有的库存,大多数都是成婚之时,各方亲朋好友和道友相送,或者自己花费灵玉从各大商会、寻幽客、散修手中购置,还好他也可以趁着炼器之时,从别的炼器师手中交换,或者主顾宝库中挑选,如此有进有出,倒还能够满足正常的需要。
除了炼制法宝。巩固自己的大师名位,李晚每旬都会抽出一到两天的时间,给十名记名弟子和刑家两兄弟传道授业。
这一年,萧墨等人十七八岁。刑青天、刑友天都是九岁。
他们未必清楚李晚如今在天南器道的名声地位,但却知道,自从师尊炼制出第一件珍品宝器以来,上门拜访,求宝的人就络绎不绝,谷外小镇的客栈上。还经常住满慕名上门,想要拜师学艺的人,别的高高在上的灵峰峰主,岛主,谷主等人物,结丹修士,真传弟子和其随行人员来到此处,也是客客气气,和善有加。
少年的时光,在这样的境况之下度过,他们已然是养成了名师弟子的眼界和见识,往来结交的,也都是世家子弟,各方高人,成长得极快。
萧墨、萧晓琳、严方、尹龙生、林堂、方远和风恒言,此时都已经是十五六,十七八的青少年了,平常就居住在谷外小镇,每年冬夏两季,各告假回家一趟,共两个多月,其余的时间就在空明谷度过。
他们得了各自家族和势力的资助,早已经得到五行灵炁,成就炼气境界,再加上李晚这般的名师指导,都已经拥有了学徒之上,接近于真正炼器师的水平。
各家精挑细选,方才送来的人才,的确不错,尤其是萧墨、萧晓琳、严方、尹龙生等人,天工坊子弟出身,从小就深受器道熏陶,更比其他几人多了几分成就,基础也更为扎实一些。
不过器道一途,真正的差距,要到后期才能显现出来,就连李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究竟哪位弟子更有希望成为名师高手。
李晚也只能尽量栽培他们,并在这同时,更加注重各人的心性培养。
萧墨、萧晓琳和刑友天三人提前到了谷中,此时,谷中府邸的大门已经打开,门房自然认识他们,都放了进来,他们也轻车熟路来到东边的一个独院,那里就是李晚每旬前来给他们传道授业的地方。
各人各自参研道纹、禁制,熟悉炼制法器的法门,有疑惑,就积累到上课的时间提问,因此在师尊没有出现之前,就先在偏房的几个小间预习起来。
不久之后,方远和风恒言到来。
“咦,墨师姐,琳师姐,你们来得好早啊。”
两人见到萧家两女,眼前一亮,笑呵呵的迎了过来。
萧墨闷哼一声,懒洋洋地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你们也来了啊,林堂那家伙呢?”
“墨师姐还不知道吗?林堂昨天就进谷,拜见二师娘去了。”
“哼,这小子,年纪轻轻,就这么会献殷勤了。”萧墨很是不爽地说道。
同门之间,虽然没有大的嫌隙,但是彼此之间争相攀比,竞争,也是在所难免的。林堂仗着自己的小姑是林静姝,平常言行,难免有些得意忘形。萧墨看他不顺眼,已经很久了,反倒是对刑家的两兄弟更加亲近一些,经常逗弄他们。
方远和风恒言呵呵一笑,也不在意,围着萧墨和萧晓琳两人大献殷勤。萧墨和萧晓琳都是萧氏的旁门子弟,按份也是萧清宁的子侄,再加上本身也是青春少女,已经情窦初开的几名师兄弟,都喜欢围着她们打转。
年纪太小的刑友天跟他们玩不到一块,默默地在一旁整理自己的札记。
又过了一阵,严方和尹龙生等人也来了,同样过来凑热闹,献殷勤。
独院里,时不时传出几人吹嘘炼器技艺或者结交各方高手的事迹,间或有萧墨的清脆笑声。
在这样的气氛下,时间过得很快,乌宁,萧铁,莫言惜三人也来了。
谈笑风生的众人,连忙站了起来,纷纷行礼道:“师兄!”
乌宁,萧铁,莫言惜三人,不仅年龄比他们大了许多,几乎是师尊那一辈的老大哥,更是筑基修士,能够熟练炼制珍品法器和上品真器的炼器高手,无论哪一方面,都远远超出他们。
平常这三人都是一起结伴行动的,每隔一个月时间才搭乘飞舟,来这空明谷一次,众人对他们也不熟悉。
乌宁,萧铁,莫言惜三人微微颔首,但也没有多在意,便到堂上前排的几个座位坐下了。
“师兄他们也来了呀。”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他们来到空明谷,是要跟师尊商议,接受金风谷谷主的委托,炼制珍品法器之事……”
“真是好呀,连一方谷主,也要再三邀请,简直威风极了。”
“谁说不是呢,师尊能够炼制珍品宝器,这些珍品法器,更加不在话下,三位师兄也是沾了师尊名头的光,个个水涨船高,行情见涨起来。”
“是啊,现在大家都能炼器赚钱了,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真是叫人羡慕。”
“你们真傻!我们现在是师尊的门徒,只要好好苦修技艺,还怕会没有出人头地的时候?现在就羡慕师兄们和那些铜山炼器师能够赚钱,有什么用?学到真本领才是王道!”
众人的声音小了许多,但还是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议论。
以乌宁,萧铁,莫言惜三人的修为,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他们都只是一笑了之。
等到林堂和刑青天都来到之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隅中,李晚准时来到这院中。
“师尊。”
“见过师尊。”
一众弟子,敬畏行礼道。
乌宁,萧铁,莫言惜三人也站了起来,见过李晚。
他们依旧是以东主相称,不过有了这层门徒的关系,他们也学到了许多东西,名气和器道地位,都远远不是过去可比,对李晚也是充满感激敬重之意。
李晚在堂上主位坐下,吩咐道:“你们都坐下吧。”
“多谢师尊……”
众人环坐在下方。
跟往常一样,李晚先是检查了一下众人各自修习的情况,然后又让他们把各自的疑难提出,并予以指点。
这些器道基础和法器层次的炼制,只涉及到简单的铭刻道纹,加持禁制,凝气聚元,对他来说,早已经是小儿科,很快也便完全讲解。
众人听完,不禁都有种茅塞顿开,大为轻松的感觉。
乌宁,萧铁,莫言惜三人更加是心有感慨。他们在铜山见识过不少炼器师,日常的炼器生涯中,也经常碰到诸多问题,但到了李晚这里,轻而易举就解决了,这也使得,他们在这几年来,技艺水平突飞猛进,已然是开始有了名师的雏形。
第三百章神行符
李晚看着济济一堂的门下弟子,心中有些微的异样感受。
虽然这些弟子出身、年龄、性情都参差不齐,但显然,自己还是足以应付的,以眼下从《器宗大典》当中所学,教导他们,绰绰有余。
更因为有安稳可靠的修炼环境,拥有大量的宝材可以挥霍,疑难问题,有人帮忙解答,各种各样的图谱、道纹禁制经典,可以参照,这些初学器道的学徒们,进步倒是出人意料地迅速。
不过,也就是如此了。要说真正出色,令他满意,显然远远不够。
这些弟子当中,都没有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至少,现在是没有看到。
“要是有这么好的条件都成长不起来,那就真是纨绔了。还好,这里也没有纨绔恶少……不过,也没有天才啊。”
李晚本来可以对这些几名弟子更严格,压榨他们的潜力,不过感觉如此施为,未必就一定能够成才,也就作罢。
他感觉,萧墨、林堂等几名年轻弟子的性情,有些不成熟,不过少年人就是这般天性,也不打算扼杀他们的天性。
李晚寻思着,默默考虑了一下,道:“你们在为师门下学艺,也已经有六年了,多年,如今也都称得上是合格的炼器学徒了,不过炼器一事,学以致用方是正道,平常叫你们炼制普通的小巧工件,都只是练习之作,接下来,我打算让你们接触一些真正的法器炼制。”
“真正的法器……”
“师尊这是要我们独当一面吗?”
林堂等几名弟子都非常兴奋,俨然已经看到自己功成名就的景象。
只可惜,李晚接下来的话,无情地打破了他们的美好幻想。
“我打算让你们去铜山历练,给全大师、荣大师、苛大师几位当学徒!”
“啊?”
众弟子听到,不由得大为惊异。
李晚淡淡解释道:“接触不同的炼器流派,对你们有好处。”
萧墨连忙道:“师尊,是不是我们犯了什么错。你要赶我们走。”
“是啊师尊,我们在这谷中学得好好的,怎么就要换地方了。”
“师尊,不要赶我们走……”
李晚笑骂道:“你们这些小子。别以为为师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虽然为师可以教你们所有的炼器技艺,但那些大师们,同样可以做到。”
乌宁等人心中暗笑。他们是过来人,又岂会看不出,这些年轻人,就是感觉在这空明谷中轻松惬意,到了其他大师的门下,会变得辛苦。
乌宁等人劝道:“各位师弟师妹,全大师、荣大师、苛大师,这几位大师,过去也曾派遣了门下弟子到我们所在的作场进学,如今让你们接触这些大师门下。不仅可以学到本领,将来那些大师门下弟子们,也会是你们的人脉,万万不可忽视!”
“是啊,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们好。”
李晚摆摆手,道:“就这么定了,下个月,你们就到铜山去吧。你们不要以为,在别的大师门下。他们对你宽宥,就可以松懈,我每个月都会通过书信,向那些大师们查探你们的修习进度。只有让那些大师们满意,才能如期接你们回来。这个时间,就先暂定为一年吧。”
“哎……”
众师兄弟都感觉,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这种名堂,他们也清楚,叫做游学。大师或者门派之间彼此交换弟子。的确有那么几分吸取众家所长,开拓见识的意思。
但是一旦游学,凡事都不能再像在自家一般随意了,对游学子弟的要求,往往也会变得严厉甚至苛刻,毕竟出门在外,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有所松懈,那是要犯大错的。
李晚和乌宁三人相继离开之后,萧墨等人聚在一起商议,尽都是垂头丧气。
“师尊真是狠下心了,我们最近,的确是有些松懈。”
“也是我们的修为达到了瓶颈,暂时难有进步,才会想着赶我们去游学。”
“我就知道,总逃不过这一天。”
在空明谷,日子还是过得非常轻松惬意的,他们所学,也多是打基础,随性而为,不过到了外头,充当学徒,不用问,肯定是给那些正式的炼器师们打下手,为了赶制工件,忙活赶工不说,最怕的还遇到不好的东主。
他们大都是世家出身,自然知道,留在师尊身边,争取好的印象,才是最有利的事情,不过师尊已经下定决心,只好熬过这一年,争取早日圆满结束。
……
李晚回到后院,与两位夫人谈起自己让众弟子外出游学的事。
萧清宁听到,叹了一口气,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林静姝则有些担忧,道:“现在就让他们游学,会不会太早了,要不然,过几年再说。”
李晚嗤笑一声:“我当初孤苦出身,虽然依托于大宗门的记名道场,可也没少自己做主,此后更是独自闯荡,自己到了邬山盟。他们现在也该懂事了,还有我亲自调教的炼器本领,到了铜山,也有几位大师照拂,不会有事的。”
两女听到,也只好不再相劝。她们都知道,这种事情,李晚自己拿了主意,便很少轻易改弦更张。
李晚简单讲过之后,果然便不再提起,也断了两女为各自子侄求情的念头。
这些弟子们,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李晚也是感觉不太方便管束,索性打发出去游学。
从这而论,遇到李晚这般的师尊,是他们的幸运,也是他们的不幸,之所以说是幸运,乃是因为李晚所学非常高深渊博,无论什么样的器道知识,技艺,都能传道授业解惑,他们成长的过程,不会遇到完全无法解决的难题,相比那些受到师尊水平限制,祭出打得并不牢靠的学徒们,好得太多。
另外,他们修炼的过程,也基本不会缺乏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进境非常迅速,虽然还是比不上豪门天才,但比起生活落魄,连几十上百灵玉都要精打细算的散修,可算是天壤之别。
不过要说不幸,也有那么几分。
李晚从始至终,都只把他们当作普通的记名弟子,并没有打算真正深入细致地全力栽培。
这些人,还没有出色到能够真正打动他的地步,一直都处在考验之中。
而且李晚现在正是名声隆盛的新晋大师,在整个天南地界,都可以称得上是炙手可热,也没有太多的闲心管他们。
之所以会给众人自己受到重视的错觉,完全是因为李晚的水准大大超出了其他的大师!在李晚门下,有太多的优势,如此进境才是正常的,不过李晚给他们打好基础,尽到为人师者的本分之后,也就打算顺其自然,以观后效了。
如果众少年们知道自家师尊是这么想的,肯定都会如临大敌,把这次游学当作一场严肃无比的事情,把它当成决定自己未来去留,还有亲传弟子的名分的考验!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些,也就注定了某些事情。
李晚知会过自己妻子后,叮嘱她们不要太照顾那些子侄,也不要透露任何风声,便回到了自己阁楼。他也相信,两人能够分得清轻重,不会破坏自己的考验。
书房中,满满当当的,都是各方作场账册,各方商会、拍卖会场宝材名录价目,各方宗门势力的修士道友,大师人物,炼器师的书信,各种玄门中人消息动态……
这几年的时间,李晚已经养成了处置这些事务的习惯,当然,其中也少不了萧清宁这个贤内助的帮助。
有她归纳整理,再繁琐复杂的人和事,都变得极为简单。
李晚这时来到书房,看到的便是处理大半的结果,大部分的事情,甚至可以直接照批办理,如果有问题需要夫妻商议之后在解决,刚才也肯定会提起。
李晚简单看过之后,便让弥烟把它们分发下去。
府中已经开始供养一些幕僚角色的散修门客,可以帮忙处置一些这类事务,基本上就是动动嘴皮吩咐下去。
做完这些之后,李晚从自己乾坤囊中抽出几封没有具名的白皮书信,神色有些怪异地读了起来。
这些都是往来于铜山洞天的寻幽客,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直接送到他手中的,如果萧清宁在这里,就会很奇怪地发现,这几名叫做王烈、仇鸣、风蓝海、殷常风的散修,都曾经与李晚一同游历过铜山洞天,有过结伴而行的缘分。
再深究下去,似乎是李晚主动找到他们,以这交情和重酬相许,委托他们专程前往铜山洞天寻找什么。
“还是没有找到吗?那就算了,毕竟事情过去那么久……”
李晚忽然心中一动,却是发现,弥罗正瞪大着眼,好奇地看着自己。
他轻咳一声,手掌一抹,就把这几封信化为齑粉,然后连着粉末收回到了囊中,处置得干干净净。
“不管她了,还是全力把这件‘神行符’炼制出来,才是王道,到时候,就算没有洞府,也可以放心到处闯荡,自由往返穿梭于修真界中各处地方!”
他从囊中,取出了一枚雕琢着暗金云雾花纹,通体充满神秘幽寂气息的令牌法宝。
第三百零一章天南器道的共愿
“神行符”,乃是李晚利用过去得到的星河铁宝材为主料,因此在这令牌体表,除了暗金色的云雾花纹,还有一种石英般晶莹质感,圈圈点点,如墨迹,如繁星,似乎带着浩瀚虚空的无尽秘密,似乎还带着星辰运行的某种规律。
这些纹路,组成了繁复而又神秘的大阵,仿佛只要看上一眼,整个人的心神都要沉浸于其中。
这通体雕篆的神秘符文,乃是一种虚空禁制,取用天罡神通当中的游神御气之法炼制而成。
天罡神通,共有三十六数,又称三十六变,乃是玄门的无上道法,算得上是法道修士常见的基本神通法术,有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回天返日、呼风唤雨、震山撼地、驾雾腾云……
可谓是千变万化,无所不能。
种种法力的运用,修炼的技法,遁术的精妙,都包含在这些神通之中。
和天罡神通相对应的,还有七十二变——七十二门地煞神通。
地煞神通也是诸如幽通、驱神、担山、禁水、借风、布雾此类,乃是根植于五行元气变化之上的根本法门。
但是这种根本性质的东西,在古时还是玄门正宗的秘传正法大道,显然,都是些易学难精,对修为和资质要求非常之高的东西,而且流传于世的,也都是些粗浅皮毛,真正核心的秘密,不是普通人能够接触。
李晚在这“神行符”中铭刻的,是能够自如施展游神御气的秘法禁制,整件法宝,其实是一整套,由一副母符,九副子符组合而成。
其中,母符是施展神行大遁所需的,子符则是定位所需,即便是没有专门修炼此类神通法术的人,只要拥有结丹以上修为。能够驱运法力,也可以自由地往返于各个定位子符所在的地方。
此宝不但能够自己游神御气,还能够凭借着法力,带动指定的人和事物。专门用于远行,非常的方便。
神行之名,便是取自于此,有了此物,当真能够神行万里。天下各方来去自如了。除非是到了某些神秘的洞天世界,或者有厉害大阵禁制守护,或者被强者禁断时空,封闭天地的地方,即便隔着千山万水,也能来去自如。
李晚对这套神行符规划已久,这些年也都在积攒除了星河铁之外的其他必需宝材,因此,一有闲暇,便细心铭刻起来。
除了神行符之外。星河铁还剩下一些,炼制整件的大件法宝是不够用了,不过李晚却巧施妙手,把它炼制成为一柄只有二指宽,一尺来长的纤巧飞剑。这柄飞剑,品质暂时只是上品宝器,但是胜在材质足够纯粹,品级够高,未来发展的潜力非常巨大。
其实这种以上好宝材简单炼制的法宝,也可以视作是将来炼制极品法宝的部件、半成品!兼顾了现在精力时间不足和对宝材的充分利用。
李晚有信心。把它祭炼成为一件犀利的飞剑法宝,因此命名为“碎星”,取其源自于星河铁之意。
以上品法宝的品阶,拥有自己独特名字。而不是冠之以某某飞剑的称呼,完全就是珍品以上法宝的待遇。
……
李晚决定把众门徒打发出去游学之后,众门徒虽然心有不舍,但师命难违,也只好收拾行装,启程出发了。
“各位师兄师姐。你们保重啊。”
刑友天站在高高隆起的石台上,望着远去的众人身影,神情落寞地说道。
刑青天也站在一旁,看着远方,沉吟不语。
李晚失笑道:“好了,你们两个小子,游学又不是生离死别,一副凄惨兮兮的样子做什么,让别人看了,还以为为师虐待你们呢。”
这些少年人,在谷中共同生活了几年,也算是有了些情谊,不过他深知,想要成才,窝在这谷里,是不行的,到外面去闯荡,在所难免。
对这门徒们的小意情绪,他也不甚在意,不过还是叮嘱留下来聆听训示的乌宁三人,好好照顾这些同门。
乌宁三人道:“东主请放心,我们当然会用心看顾的。”
李晚问道:“你们在铜山作场,也快有十年了吧?”
乌宁三人道:“已经满十年了。”
李晚点点头道:“那就好,想必你们在那里,也开始有了些人脉,照顾他们不成问题。如果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乌宁三人自然是点头答应。
送走了门徒之后,没过几日,李晚的谷中,来了几位贵客,都是同为天南大师的同道中人。
其中一位,是天工坊的古大师,另外两位,分别是来自天南北部严大师,来自天南南部罗大师。
他们八年之前就来过这里,在李晚正式宣告成为大师之后,更是一直保持书信往来,彼此之间,也经常搞些交流心得,交换宝材的合作。
不过,登门拜访,还是第二回。
“三位道友到来,真是蓬荜生辉啊,不知三位道友联袂而来,有何贵干?”
李晚也知道,这三位,无事不登三宝殿。其实他们的来意,此前早已经通过书信往来交代清楚了。
果然,听到李晚的话后,古大师呵呵笑道:“李道友,我们此次的来意,你也早知道了,还是为了那天机门神兵榜之事。”
李晚沉吟道:“不知三位有何指教?”
古大师道:“我们来此,是想请你与我们一道同行,我们几人,可以代表天南器道和七国三原之地,前往观礼。”
李晚心中一动,问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多少人同去?”
古大师笑了笑,道:“很多!除了上次或者前几次去过的大师之外,几乎天南器道,所有的名师以上高手,都被通知到了。这次同行,前往观礼,也是跟过去一样,由五大宗门联合在一起倡议的,为的就是促进我天南地界器道一途的繁荣,当然,只要是指试试看,能否取得灵宝宗的秘传典籍。”
李晚有些奇怪道:“要说前往观礼,参与盛事,我倒能理解,可是这又与灵宝宗的秘传典籍有什么关系?”
古大师等人微微一笑,解释道:“李道友有所不知,灵宝宗自古以来,都是天下器道的宗主和源头,不得不承认,即便是我天南器道自成一派,各方炼器师和器修门派所修炼的法门,继承的技艺,也大多都是由它而来的!”
“这件事情,我早已清楚。”李晚面色凝重起来。
古大师道:“就算是不少因为奇遇之物,或者得了古仙遗泽,前人秘传的人,所修法门,其实大多数也是源自于灵宝宗的,李道友,我似曾听说过,你的所得,也是从这途径而来?”
李晚面色有些微异,点了点头。他对外的宣称,自然也是因为奇遇而崛起,只是外人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而已。
“请恕我直言,就算是这些所得,与灵宝宗的秘藏相比,只怕也是远远不足,如若李道友晋升元婴境界有望,或者想要在器道一途有更大的发展,通过灵宝宗的秘法进行补完,就是唯一的机会,该宗门乃是从古时一直流传至今,虽然也经历了中古那场天地大变,但却依然保存了完整的传承,要不然,也不会有如今的地位和声势。”
李晚道:“这些我都明白,但是功法秘籍,乃是门派传承根基,它们又岂会轻授于人?”
古大师笑道:“当然不会轻授于人,但却可以查缺补漏,交流互换啊。灵宝宗有那么多的大师、冶子,难免保持完全一致,经过保守、开明两派数千年以来的争锋,如今已然是由开明一派逐渐占据上风,接受与天下器道共享秘籍,同时也吸纳天下器道精华,意图实现重拾器宗辉煌的盛举!”
“据我所知,灵宝宗高层一直坚持的宗旨,乃是真正重现器宗辉煌,开辟出震古烁今的器修大道来!如若成功,定然又是一条金丹大道之外的晋升门路;开明和保守两派对此都没有异议,主要的争端,都是集中在采取的手段。如今开明一派掌权,我们生逢其时,只要趁着这个机会,表现出对灵宝宗的有用之处,自然而然,可以从它那里获得回馈。”
古大师说的有些含糊,但是李晚听到之后,却是恍然大悟。
原来,天南器道的共同愿望,就是通过这次的机会取得名次,改善地位和名声,自然而然,会得到灵宝宗高人的重视,甚至是其中长老、巨擘的暗中扶持。
本来各大宗门势力,对秘传典籍之事,都是讳莫如深,极力隐藏,但是灵宝宗开明一派所图谋者甚大,一定程度上,不会太在乎这代价,如若能够参与到其中,定然可以分得一杯羹。
而就是这一杯羹,对整个天南器道而言,都是极大的好处,也难怪这些人如此积极了。
“于私,这是自己晋升元婴、成为宗师的门路,也是找到出路的门路;于公,天南器道与有荣焉,定然会大力扶持,名声地位,威望人气,都由此而来。”
第三百零二章决定前往
“天南器道,很希望得到扶持啊。”
李晚听完古大师的述说,心中默默地叹息了一声,却是发现了这个事实。
这些年他修为和地位提升,心思眼光逐渐转向天下,所见所闻,却是颇为令人无奈。
法道和剑道等等道途,由于天南也有五大洞天世界和各中小洞天,各大宗门也都是由中古天尊遗泽而来,拥有完整的传承,一定程度上,不亚于那些中州之地的世家和宗门;不过,器道、丹道和先天术算,奇门遁甲,巫蛊门道等等各道,并不是主流,却是远远不如了。
由此而带来的后果,是各地的修真界发展,远远不如中州,这种落后是持续的,整体的,并非是一人一派,一时之事。
李晚试探着问道:“我身为天南器道的一员,理当出力,不知道除了同去之外,还有什么能够用得上我李某人的地方?”
严琥笑道:“李道友,你虽然已经成就大师名位,不过各大宗门,暂时不会把重担放在你的身上。”他是多年的老前辈,如何会看不出李晚的探问心思,宽慰了几句。
罗达罗大师也道:“且放宽心,跟着前去游历一番就行了。”
李晚听到,心头稍安。他还真有些担心,那些大宗门以势压人,胡乱指挥。
派人安排三位大师下榻暂住之后,李晚招来萧清宁,问她怎么看。
萧清宁笑道:“这是一件好事啊,不管怎么说,至少可以证明,在各位大师心目中,夫君你已经是真正的同道中人了。”
李晚道:“我不是几年前就已经宣称大师,别人也承认了吗?”
萧清宁道:“那只是一个虚名而已,就算能够炼制珍品宝器,也还需要经过别人的验证,承认。慢慢变得看重。”
李晚微怔,点头道:“这倒也是。”
盛名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也不是哪一方势力能够给予。全都是凭公论。
其实也正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李晚这些年,才会隐居、收徒,他不缺炼器的技艺,也不缺进步的潜力。缺的是底蕴的积累。
“洪熊山成为大师八十余年,炼制的上品宝器,有数的约为百件,而珍品的数量,方才只有十件,但我在这一段时间,已经赶上了他。”
李晚知道,现在自己名声渐隆,参与到这样的盛事中,是大有好处的。
于是他更加热心于“神行符”的炼制。这件法宝,决定了他能否自由穿梭于各地,他毕竟不比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外出的时候,家族里面还有大把的高手和忠心门客驻留,万一遇到上次那般的洪熊山的威胁,及时赶回坐镇,才能解除危机。
在李晚刻意加快进度的赶工下,又过了一段时日,神行符终于炼制出来了。
“这就是神行符?”
“不错。有了神行符,天地之大,才是真正任意自由!”
庭院中,李晚向身边家眷介绍新炼制的神行符。
“这枚母符。需要身具法力才能使用,所以我便自己用了,子符你们每人一枚,留在空明谷一枚,剩下的四枚,将来放置在其他的地方。”
神行符的感应范围。是相当遥远的,几十上百万里,都可以起作用,李晚先是把四枚子符分发给萧清宁和林静姝,弥烟弥罗,然后命弥烟弥罗各自向东西两面,不同的方向飞去。
大概等了一刻时,估摸着两女已经飞离空明谷百来里远,李晚才启动手中的母符。
只见到,一股神魂和意志都要深陷其中的幽深气机浮现,李晚的身前,神行符无风自起,浮现在空中,一道道暗哑无华的秘法射线,织成浩瀚幽深的神秘椭圆,椭圆形状的光门里面,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日月星辰,无边虚空。
一个个光点,鹪巢蚊睫,极致细微,但却栩栩如生,隐隐展现出了整个巨大宇宙的缩影,从这副图景中,就连没有达到结丹境界的萧清宁和林静姝,心中都不由自主地生起了几分明悟。
冥冥之中,这道令牌法宝,已经将自身的气机与远离空明谷的弥烟弥罗两人锁定。
果然,就在她们生起这个感应的时候,幽深的椭圆光门中出现了一道悬浮于中心的,明亮光线构织而成的浑圆光环,在这浑圆光环的边缘,缀着九道一闪一烁的,珍珠般的光团。
这些光团并不完全一致,上面似乎隐藏着九道不同的道纹标记。
“咦……”林静姝突然说道,“这不是跟我们拿的一样!”
她发现了,其中一道光团,里面的符文跟自己手中的子符一模一样。
萧清宁看了一下,果然也发现,自己手中的子符,刻有与那光团里面道纹相同的纹路。
萧清宁猜测道:“这恐怕是一种标记。”
李晚道:“不错,这是整套相互感应的法宝,只要我将法力注入其中,这套法宝里面蕴含的游神御气大阵,就会自动运转起来。不过,在此之前,需要使用灵玉,供给它吸纳!”
李晚说话之间,掏出了一把数量过百的灵玉,啪的一声,就在这椭圆光门面前悉数捏碎。
“忽!”
无形的气流卷动着浓郁的灵气,往里面钻去。
萧清宁和林静姝眼前景物一变,果然发现,他的身影像是被那些光线笼罩,渐渐变得虚无缥缈。
大约一息之后,李晚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萧清宁和林静姝站在原地等了一阵,突然又见,眼前的庭院凭空浮现一道椭圆的光门,李晚手上牵着弥烟弥罗,面含微笑,从里面踏了出来。
他竟然在片刻之间,便把奉命而行的弥烟弥罗两女带回来了。
萧清宁娇躯微颤,双眼迸发出喜悦的神采:“果然成功了!”
不过她随即又发现了这神行符的缺点,轻叹道:“就是施展的时间长了些。”
她刚才可是看到,李晚花了足足十息以上时间,方才成功施展出这挪移神通。
李晚道:“的确是要花不少时间,用来定位、锁定,确定飞遁的目标之后,又得花费灵玉,供给它吸纳灵气,方才能够启动。”
萧清宁和林静姝大奇:“竟然还要花费灵玉才能启动?”
“费用大概是每里地一枚灵玉!方才我总共动用了三次,就花费接近五百灵玉。”李晚说道,“如果不用灵玉,自身法力也可以,但是这样一来,短程使用还可以,到了相隔了万水千山的遥远地界,结丹后期境界也无法支撑。”
萧清宁和林静姝听到,这才幡然醒悟,李晚刚才为什么要用到灵玉。
修真界中,利用灵玉供给法阵运行,也很普遍,大概是运用了相同的原理。
定位、锁定、开启,都需要使用法力和足够强横的神识力量,也就限定了,它是一件结丹以上修士才能使用的宝器,而且炼制这种宝器炼制所需的宝材颇为特殊,哪怕是李晚,现在也很难找到炼制第二套的宝材,就连可以起作用的替代品,也找不到。
“至于施展的时间太长,也无所谓,这种宝器,本身就不是用来与人斗法,它的作用,只是用来方便出行,或者从险境逃脱。”
李晚简单向萧清宁和林静姝解释了一下,两女听到,方才放下心来。
看来,这神行符的确是好东西。
炼制出神行符之后,李晚对远游中州一事,更有信心了,正好他也的确对中州之地向往已久,便终于出谷,前往天工坊一趟,寻找前段时日亲自前来说合的古大师等人商量。
严琥和罗达,此时正在天工坊游历,见李晚到来,很感高兴。
“李道友,你考虑好了吗?”
李晚道:“考虑好了,既然各位道友盛情相请,李某又怎好拒绝?此行便一起前往中州,去见识见识那里的玄门正朔。”
“那你还真得准备大开眼界了,中州之地,天才高手无数,风土人情,也远比我们天南灵秀,说真的,你若去了那里,定会大感深有收获,不会失望的。”
几人都是极力盛赞中州。
李晚听到类似的言语,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因此只是笑而不语。
不过直到此刻,他的心中也只有好奇,中州究竟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好,还得到时候亲身感受,才能知道。
“话说回来,你想去的话,最好现在就开始准备。”
“现在?”李晚微怔,“我记得没错的话,还有四年,才是天罡地煞神兵榜评定的年份吧,到了那时再启程,不就行吗?”
古大师笑道:“你说得没错,的确是四年以后,天罡地煞神兵榜才会重新评定,可是此去中州,相隔千万里之遥!即便乘坐上品飞舟宝器,日行三万里,近一年时间,而通过挪移法阵缩减行程,也需要数月时间,更不用说,各方修士各自联络,集结,彼此拜访,准备所耗,到了中州之后,也要找地方拜访,游历……”
李晚暗叹一声,道:“这倒也是,出趟远门,就是麻烦。”
古大师又道:“我的打算,也是尽量避免麻烦,就我们几个一道轻装而行,到了中州以后,再与五大宗门和其他道友联结,反正大家的目的地,都是天机门的题名崖,到了时间一并前往,共襄盛举便是!”
“哦?”
李晚醒悟过来。
第三百零三章启程
“那我明白了,这就回去准备。”
李晚说道。
古大师嗯了一声,道:“你确定随行之人的名单,还有往来联络,去处……不知道你在中州有没有相识的人?”
李晚笑道:“我与一位灵宝宗的冶子高手神交已久,一直无缘得见,正好趁着这次的机会前去拜访。”他想起了周冶子曾经盛情邀请自己前往中州的事,心道这次正好是一个契机,就以拜访周冶子的名义前往,也省得到时候,除了前往题名崖观礼,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古大师点了点头:“那就好,我们也认识几位大师,冶子,到时候,可以给你引荐。”
说定之后,李晚又与几位大师商量了一下前往中州的细节,这才回到萧清宁在天工坊的府邸,启用神行符。
一道椭圆光门闪过,李晚身影踏出,便回到了空明谷中。
“清宁,姝儿,你们跟不跟我去中州?”
此行是与多位大师结伴,又是为观礼,借鉴中州器道经验,总的来说,还算安全,李晚也思虑着,带她们一起前往。
萧清宁欣然应道:“好啊,中州地界,人杰地灵,我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
林静姝有些犹豫:“中州……”
李晚抚了抚她的脸庞,怜惜道:“你也知道,你的生父在中州?不要紧,只是一个地方而已,此行也未必就能找到相关的线索,你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姑且当作游玩就是。”
林静姝这才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来。
她其实并没有下定决心,是否寻找自己的生父,在她的人生中,几乎没有父亲的印象,但是这种血脉的羁绊,却是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的,又让她隐隐有些期待。
李晚和萧清宁。也算是猜到了几分她的这种心态,都以此行只是游玩为安慰,心里却暗暗决定,要趁着这次前往中州的机会。帮她探寻一番。
“如果当年,她的父亲是狠心抛妻弃女,那便算了……但如果另有隐情,还是让父女相认,以全人伦为好。”
这件事情的真相。连林宏也不甚了解,直让李晚暗骂他是个老糊涂,不过,究竟是真不了解,还是不肯说出,李晚至今也还不甚确定。
思虑再三,李晚还是决定再次去信幽仙谷,找林静姝的舅舅问个清楚。
另外随行的人选方面,他也与萧清宁商量,究竟该带谁去。
“此去中州。一别数年,我们小门小户,不比世家大族,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虽然有神行符,即便隔着千山万水,我们也可以轻易往返,但往返一次,就是数以千万计的灵玉,抵得上一件珍品宝器的利润。或者一名结丹前期修士,百年间食气花销了!”
“是啊,都说修士逍遥自在,但想逍遥自在。也得有逍遥自在的本钱才行。”
萧清宁有同样的感慨。
“不过,你究竟打算带谁?”
李晚考虑道:“铜山那边,乌宁等人留下坐镇,黄珍和黎庸跟随吧,身边总要有些佐使,方便炼器才行。”
他现在是炼器大师。炼制珍品,创造的价值更高,而一些珍品法器、珍品真器,自己炼制,固然容易,但也难免消耗时间精力,还是使唤别人代劳更为划算。
有他的指点和严格督导,这些人炼制出来的成品也不差。
“他们现在已经晋升筑基,若是再刻苦一些,成就名师也不足为奇,我想,是不是趁这个机会,收他们为记名弟子。”
萧清宁听到,不禁笑道:“那他们一定会受宠若惊的。”
黎庸和黄珍,都曾受李晚恩惠,然后一直在他的作场受雇佣,这次终于能得李晚赏识,得个记名弟子的名分,也算是修成了正果;而李晚成为大师,也正需要他们这样的名师弟子撑场面,有希望晋升名师,又有东主和门客的情谊,收入门下几乎可说是必然。
李晚随即又道:“青天和友天,也跟着一起去。”
萧清宁迟疑道:“他们,会不会太小了些?”
李晚道:“小才好,年纪小,潜力也高,现在就让他们见识外界精彩,更有益处。”
这两兄弟,是他从小悉心栽培,准备收为亲传弟子的,对待他们,比别的任何记名弟子都要用心。
萧清宁这些年,也深深感受到了这一点,不过她也没法。虽然萧墨、萧晓琳等人是她萧家和天工坊出来的子弟,但在李晚心目中,还是不如从小抚养的刑家兄弟两人亲近。
于是,她也没有表示异议。
“仲叔,凤姨,乌宁,也要随行,空明谷此间,交由全叔打理即可。”
全叔是萧家的老人萧全,几年过去,还是李府大管家,不过现在处于半隐退的养老状态,看家护院,都交给他。李晚决定把家中的大部分秘藏和宝库搬走,灵玉巨财,也暂时随身携带,分成几份在自己和两位妻子身上贴身保管。
这年头,出远门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背井离乡,更是得有陨落或者物是人非的打算才行,这也是李晚要准备妥当,方才下定决心的原因。
“再有便是小莲和小碧跟随你们,我自己也带弥烟弥罗,其他的侍从,就不要带了。”
“好,那就这样吧。十几人,才方便行事。”
打理好家中之事,又再发文,嘱托各方管事,友人照应家业之后,李晚夫妇和随行之人便从空明谷出发。由于往返于天工坊纯属浪费时间,所以也只是书信和古大师等人联络,商定在北方一个叫做无风谷的地方见面。
途经云荡山,李晚自然是去探望了一番祁叶荣和施皓光,祁叶荣得知李晚将欲往中州,非常高兴,嘱托他定要与周冶子好好结交一番,如果有机会,也可以从他那处得到一些炼器法门或者相应的冶子心得,带回天南来,同道共享之!
李晚心中暗暗好笑,其实他的《器宗大典》里面,就有不少天南同道需要的修炼之法,只不过,他感觉现在并不是时候,一时之间,还难以找到合理的理由放出,也不适宜放出。
不过他开始招收记名弟子,也是正在逐渐传道了。
“前人心血,不应埋没,希望后继者中,能有人将这些发扬光大吧。”
同样是传道授业,李晚可以无私给人,自己不得好处;也可以传授门徒,作为独门之法,最后一家独大。
私心人皆有之,目前而言,当然是把好东西留给自家。
离开云荡山,李晚便携着家小门徒随从,一起来到了无风谷。
这是天南之北,严琥的地盘,他在这里拥有一个炼器作场,就近开采玄铁石,加工炼制宝材,为己所用。
“李道友,你可算是来了。”
一入谷,李晚等人便看到了带着门徒眷属出来的严大师。
严琥高兴笑道:“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千山剑南道友。南道友,这位便是你一直想见的李大师,李道友。”
那是一名长相俊逸的中年男子,身负长剑,似是一名剑修,闻言面带微笑,朝着李晚拱了拱手:“李道友,久仰大名。”
“南道友好。”李晚不认识此人,也不知道什么千山剑,但猜测是严琥认识的什么高手散修,便不动声色地应下了。
“好像是天南北方的一位成名高手,结丹后期实力。”萧清宁传音道,“我从小就听说过他的名声,是一名很厉害的剑修。”
天工坊在各处都有寻幽客,对各种江湖消息,也略有所知,这种类似火阎罗的正邪两道高手名头,都是听说过的。见这人气质,应是属于那种偏向正道的剑修高手。
严琥笑呵呵地解释道:“南道友也正打算去中州游历,此行便与我们结伴同行。”
李晚微微点头。他见这情况,大体了解到,这人怕是应了严琥之请,伴随保驾护航的。
就是李晚自己,这些年也结识了几位散修高手,如果以重宝或者人情相邀,托他们伴同游历一趟中州,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他自己不想那么麻烦,到了中州,又有周冶子接应,便没有去请人。
几人笑谈一阵,又介绍过彼此家眷,随从,李晚这才知道,严琥的随行者也很精简,除了几名门徒,便是护卫,连像小莲和小碧那样的侍女都没有。
严琥又介绍行程:“这次我们将于飞仙宫掌控的鹿山原一带,通过挪移法阵穿行数百万里,先到了中州地界,再以他们的极品飞舟赶往灵宝宗,到时候,各人自便。”
“原来是通过飞仙宫的挪移法阵和飞舟啊。”
李晚了然。
由于还要等古大师和罗达两人,众人便在这谷中小住,每日谈玄论道,交流技艺,倒也乐得轻松。
又过了一个月,古大师和罗达便带着随行众人来了。
“现在已经是月末了,飞仙宫的挪移法阵,没有特别例外,每月只会启动一次,我们最好是赶在下月下旬之前到达。”
“那好,我们启程吧。”
第三百零四章灵宝宗山门
众人的行程和目的,已经非常明确了,所以到了鹿山原之后,正好赶上挪移法阵开启,没有丝毫拖延,便来到中州地界里面。
在那里,早已经有安排好的飞仙宫别院执事接应他们,众人于是又再登上了飞仙宫为他们特别准备的飞舟,以每日三万里的高速,向着远方的灵宝宗山门而去。
此去灵宝宗,还有足足四百万里以上的行程,按照每日三万里的速度,还有四、五个月时间,才能够抵达。
这漫长的时间,几位大师聚在一起,自然是商议炼制法宝,这四五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这样的大师人物,各自炼制出一件珍品宝器了。
李晚此时着手炼制的,是自己手中的飞剑“碎星”。
这把剑的主料,乃是天外星辰铁当中的极品,星河铁,内衣蕴含的星河道纹,已经被他逐渐启发出来,隐隐间散发着神秘的道蕴。这类道纹,通常都对小天地一类的神通法术有着加成,时常被人用来炼制乾坤戒,小洞天;用在攻击性的法宝上,则是穿梭虚空,驰骋各大天地之间,能够轻易斩破“袖里乾坤”之类神通凝成的空间。
李晚此时已经掌握了“呉字纹”的不少奥秘,更凭借着衣甲和刀剑两派不分家的联系,反向钻研出相应的禁制运用,逐渐摸索到入虚之秘。
入虚,这是元婴境界之后,神魂遁入虚空,跨入与肉身实体完全不同世界的说法。
掌握了入虚之秘,神魂便能不受尘世一切苦厄,凌驾万物之上,寄托于虚空。
如果把世间比作一个大苦海,肉身是船,神魂是船上的人儿,那么,实体天地。便足以兴风作浪,种种灾厄,伤害,犹如风暴。能够掀翻船只,淹死舟上的人。
但如果修炼有成,肉身宝筏坚固,便能抵御风浪,驶到彼岸。是一条出路。
神魂掌握强横秘法,即便肉身宝符破损,也能够善水泅渡,是另一条出路。
而掌握元神入虚,寄托虚空,不死不灭之道,远离尘世苦,则相当于既不需要肉身宝筏,也不需要善水泅渡,而是直接凭虚御风。直起而飞!
这又是另一修炼神魂之道,而且是非常高明的法相天地大道,修持神魂的另一出路。
元婴境界之前,少有修士能够运用此道,就算运用,也只是非常短暂和片面的用法,并不足以借此追求长生逍遥。
相当于,只能够短暂在舟上跳跃,飞起,但却不能抵达虚空。不能到达彼岸。
不过,只要涉及到这个秘密,也足以堪称是元婴境界之下的无敌秘法了。
正如以前李晚曾对萧清宁说过的,画里的人和实体之说。入虚之秘。便相当于是实体,运用此法可以避离伤害,虚化画中敌人攻击,这就好像,刀枪剑戟再如何锋利,也不能对高空的敌人造成伤害。
但反过来。入虚高手可以撕裂画作,以莫名虚空之法,攻击画中之人,就好像在高空,可以肆意以弓箭射击地上,地上之人无法还击。
这便是“呉字纹”的反向运用之法!
李晚将这种正向运用之法,称为入虚,而反向,自然是破虚。相关的道纹,则命名为“逆呉纹”。
如果说其他道纹禁制都是李晚从《器宗大典》里面得来,而“呉字纹”乃是天授,幸运得了那头风鼬妖王身上的雷痕道纹而研制出来,那么,这道“逆呉纹”和相关的破虚禁制,便几乎完全都是李晚自己的心血结晶了。
李晚此时,虽然只拥有结丹修为,但是眼界见识,对器道的理解,却是比起数年前提高了许多,已经完全足以达到元婴境界的宗师层次了,能够通过这“呉字纹”开发出入虚、破虚两大类型的禁制,便足以说明一切。
这也使得,他在炼制神行符和这“碎星”剑的时候,迸发出了无限的灵感,炼制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不过这种破虚禁制加持上去之后,这柄飞剑,还是空有犀利的攻击,但却没有足够杀敌伤人的作用,因为飞剑法宝,不是走灵巧机动的路线,施展精妙剑术,就是急速飞驰,来去无踪。
“再厉害的攻势,也得击中敌人才行。”
李晚决定,再为它加持增速的禁制,以神识操控。
炼制这柄飞剑是为自用,而自己,没有修炼什么精妙剑术,自然不能强求。
不过这柄飞剑,有破虚禁制的加持,倒也不必追求什么精妙绝伦,只需要速度够快,能够以神识牵引操控,强行斩杀来犯之地即可,至少碰上过去风鼬妖王那种皮糙肉厚的大家伙,是有办法对付了。
“有了这些禁制,就可以正式提升到珍品宝器的品级,威力速度合一,方才能够真正犀利。”
……
日子一天天过去,对飞舟上的众人来说,这些时日,也是悠闲自在。
黎庸和黄珍,这些日子跟随东主出行,可是大感深有收获,舟上虽然没有了铜山作场那里的氛围,但有那么多的大师,名门弟子,又可以接近李晚,时时请教,当真是称心如意。
更重要的是,李晚此时已经隐隐透出,要收他们为记名弟子,这令得两人都非常振奋,炼制接手的工件,都比平常更加卖力几分。
不过在刑青天和刑友天两兄弟看来,这些日子,可是苦了。
虽然来到了飞舟上,处在行程途中,但是他们的学业,可是一点也没有落下,仍旧日日苦学道纹禁制基础,并识文断字,了解修真界中基本常识。
这样的日子,可是比在空明谷时还更加辛苦几分,毕竟当时,李晚接受了各方修士的委托,炼制法宝,自己也在为积蓄法宝部件和料理宝材而忙碌,对他们投入的关注,远远没有现在多。
两兄弟却是不知道,现在李晚对他们的栽培,完全是按照世家子弟的标准而来,甚至于,不少世家大族人丁繁茂,对非嫡系子弟的照顾,都未必及得上。
这也导致,同行的众人发现,李晚用真正的贵重宝材,随意任由两人摆弄,各种价值数千、数万灵玉的药剂、配方不惜使用,给这两个小娃娃练手的时候,都感觉非常震惊。
私下里,萧清宁也表示了不解,李晚如是解释道:“寒门子弟,最怕的就是从一开始就落后于人,有些东西,是从天生的底蕴带来的,要是到了修为高深以后方才来弥补,就太迟了。”
萧清宁笑道:“那夫君你就是生而知之,神灵无比了。不怕夫君笑话,当初你初到天工坊的时候,我们还把你当成灵宝宗这等大宗门来的游历弟子呢。从你身上,我们可看不出是寒门出身,靠着自己自学成才的炼器师。”
“那是因为我另有奇遇……”
李晚闻言,不禁微微一笑,但也没有过于详细解释。
直到如今,这件事情还是隐藏在他心底的秘密。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能够有此成就,完全是靠着吸纳神识气机,弥补了学识底蕴的亏欠,这是道统传人,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光是凭着《器宗大典》,他所获得的传承,也不亚于那些豪门大族的嫡系继承人,又或者,宗主嫡传弟子。
但是,刑青天和刑友天可没有这般好运!
李晚坚定道:“青天和友天如此,将来若是我们的子女出生,更将如此,都要及时教好,就算不能成才,至少也得有守成之能。”
其实,他尽力栽培这两人,也有为将来自己子女打算的意思。
萧清宁听到,神色微异,带着一份羞意问道:“夫君……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李晚笑道:“这事不急,你和姝儿,如今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凭借天材地宝和灵丹,早已经升无可升,看看能否找到结丹化形的三元大药,如果你们的修为更高,将来出生的儿女,资质也会更好。”
他和萧清宁,林静姝,以修士的眼光来看,都还非常年轻。
就这样,时间慢慢过去,一晃就到了四个月之后。
这一日,李晚等人乘坐的飞舟,来到了一片充满着参天巨木,一眼望去,茫茫林海,无边无际的辽阔之地。
远方,数十万里之外,一座难以言喻的庞大巨山,几乎占据半边地平线,耸立在了众人眼前。
这座巨山,就仿佛是立在天边一般的巨大鼎柱,又似一尊巨人,顶天立地。在山的周围,遥遥可见,漫天的云彩凝着五色霞光,即便相隔千山万水,也可以感觉到一股股的灵蕴凝而不散,集结在它的周围。
显然,那不是普通的凡山,而是灵峰一般的灵山福地,聚集着大量气脉和泉眼,也孕育着无数的天材地宝,供养杰出子弟。
古大师带着几分景仰,遥望着这座山,对众人说道:“中州灵宝宗就快到了!那座山,就是灵宝宗立足的鼎山!”
“如此庞大的灵山福地……竟然隔着这么远,都能望见。”
李晚远远看着,突然之间,震撼莫名。
第三百零五章慕家的人
震撼过后,古大师便给李晚等第一次来到中州的人讲解,这样的巨大灵山,仙灵之地,在中州也是属于最上等的存在之一了。
灵宝宗乃是天下十大宗门之一,号称器道正宗圣地,拥有如此的底蕴,不足为奇。
众人于是对来到这样的地方游历,越发期待起来。
又过了一段时日之后,远道而来的众人,终于正式进入到灵宝宗的山门范围之内。
庞大的仙山,伴随着千千万万的灵峰,山谷,被广阔的林海,平原,山川,各种地形所包围,整个宗门,经过这些日子的穿梭通行,表现出的,完全就是庞大国度的气象。
李晚等人落脚处,是一个专供各方宗门修士往来访问之时,停靠飞舟,下榻安居的山原别院。
“终于到了啊。”
下得飞舟来,随行的一众人等,看着青葱的树林和灵秀的远山,都是一阵心旷神怡,只感觉,几个月的沉闷旅途虽然悠闲,但也早已经烦腻,如今可算是结束了。
“我们身为天南来客,要先到灵宝宗领取度牒,方才能够在这中州之地自由通行。”
古大师等人曾经来过中州,对此地的规矩,也比较清楚。
李晚道:“那就有劳古道友了。”
也对刑青天和刑友天等人道:“你们可都注意了,不要到处乱跑。”
“知道了。”
刑青天和刑友天老实应道。
李晚对萧清宁和林静姝说道:“清宁,姝儿,我们也到公馆里面去吧,古道友会帮我们办好一切事宜。”
萧清宁问道:“夫君,你不是已经和周冶子联络,准备前往他的道场吗?他什么时候派人来接我们?”
李晚道:“如果赶得及的话,应该是今天就会到来。不过,我们还没有那么快能够离开,必须要等到度牒到手才行。”
“那好,我们暂时到公馆里面休息一阵。”
萧清宁和林静姝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也便决定到里面等他。
趁着这个机会,李晚和严琥,罗达等人交流一番,相互告知各自的去向。以及今后接头的时间和地点。
到了这里之后,他们差不多就该分别,各自去拜访自己认识的道友了,而李晚,也将托身在周冶子的道场。等到题名崖盛会的到来。
下午,果然有一位俊逸的中年修士带着几名随从来到了公馆,在公馆执事的带领下,前来寻找李晚。
“李大师,我是周冶子门下客卿东高楼,东主命我来此接应李大师,大师但有吩咐,尽管告诉在下即可。”
“原来是东道友,客气了,我在此地。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要等待度牒到手。”
东高楼笑道:“那好,我等也在这公馆小住几日,到时候,好为大师安排行程。对了,不知道大师带了几位贵属,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
李晚微微一笑,当即也把自己这一行人的情况告知。
……
公馆中,林静姝百无聊赖地坐在楼台上,看着远方的林海发呆。
来到这处地方。已经有一整天了,可是为了等待度牒到手,不得不继续停留,起码也还得再过两天时间。才能够成行。
“这地方,还真是简陋啊。”
林静姝突然感觉到有些烦闷了,对身边的侍女小碧道:“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侍女小碧劝道:“夫人,谷主和大夫人不是说过,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不能到处乱走。免得招惹是非吗?”
林静姝微怔:“这倒也是。”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性子也渐渐收敛,变得比以前沉稳多了。
“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去呀,有夫君陪着的话,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李晚乃是天南大师,在这公馆中,也算是灵宝宗的贵宾,不是寻常的炼器师可比。而且,如今的李晚,也得到了天南各大宗门的承认,隐隐间,融入了真正宗门世家的结交圈子,不可能连这点出走游历的自由都没有。
林静姝于是带着小碧去找李晚,央他带自己出去散心。
“想出去走走?”
李晚正在书房整理道纹禁制笔录,听到林静姝的要求,不禁微微一笑:“这么快就坐不住了?也好,坐飞舟那么多天,也是烦闷了,我们到附近一带走走,应该没有问题。”
要出去散心,自然不会只带着林静姝一人,李晚招来萧清宁,商量此事,然后便干脆带着一大群人到附近一带郊游,顺便考察中州地界灵气森林中,出产矿物与林海资源的不同。各地的风土,出产的宝材和各种灵物,都是大相径庭的,这也是他们之所以要来中州游历见识的原因。
……
慕言恒是大罗门慕家的一名旁系子弟。由于三十多年前,犯下一桩大错,被家族发落到苦寒的蛮荒之地,成了驻历练城池的一名管事。
一晃就是三十几年时间过去,慕言恒兢兢业业,终于熬到了驻城管事替换,自己被家族召回的这一天,当然,其中的原因,更多还是当年自己侍奉的公子,终于成功掌权,坐稳了执掌家族大权的家主之位,自己当年犯下的那桩错事,与公子密不可分,自然,也要得到平反。
这一次,他们便是途经此地,准备借着灵宝宗的挪移法阵,返回宗门去,但挪移法阵向来都不是想开启就开启,他也跟大多数往来通行的修士一般,暂时在这公馆小住,等待离开。
“恭喜言恒兄,这次回去,乃是家主大人亲召,必定是一飞冲天了啊。”
“言恒兄委屈了那么多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可喜可贺啊!”
“来来来,别说那么多,我们兄弟几个,不醉不归!”
慕家众人下榻的独院中,几名筑基境界的修士连连举杯。
“多谢各位道友,来,我们喝!”
当中高坐的慕言恒,似乎要发泄胸中苦闷悲愁一般,又哭又笑,举杯狂饮。
“来……喝!谁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席上,一名年轻的青衣弟子悄悄问身边一人:“小叔,言恒老叔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怎么你们都说他是给屈陷?”
小叔满身酒气,粗鲁地驱赶道:“去去去,小屁孩别问那么多。”
青衣弟子顿时就纳闷了,但是心里依旧痒痒的,仿佛有猫儿在抓挠。
“公子,公子啊,言恒多谢你了,总算是把我从那鬼地方弄回来了……你不知道,当年和我一起同去的几个弟兄,都死光了,就只剩下我慕言恒一个人啊。”
“那些人,真是狠啊……不过,我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弄死,我一定会回到家里,继续效忠公子你的!”
慕言恒仍旧发着酒疯,苦闷狂饮。
小叔也似乎喝醉了,应和道:“是啊,大夫人她真是……哎!”
“这件事情,还牵扯到大夫人?”
青衣弟子嘴角扯了扯,更加好奇了。
青衣弟子偷偷问道:“小叔,到底怎么回事啊,我都糊涂了。”
小叔喷着酒气,不知所云:“嘿嘿……嘿嘿……大夫人她费尽心思……却留下手尾……言恒……言恒兄他们几个,为了这事……这事……苦哇……”
“如今家主大位稳固,也是时候该彻查了……”
“大夫人,蝶夫人……”
青衣弟子愕然。
他的年纪,只有二十岁上下,显然不是跟这些人同一辈的,更不清楚当年之事。不过他隐约曾经听过传闻,家主之所以一直和大夫人形同陌路,似乎就是与三十多年前的一件事情有关,这件事情当中的一个关键人物,名字中带着个蝶字。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小叔和几名相识的家族护卫口中,听到这个词了,不过,也仅仅只有那么几次而已,小叔和几位护卫叔叔口风都很紧,自己以前年纪也太小,并没有留意。
“砰!”
就在众人喝得正欢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一名身穿同样玄门弟子服饰,明显跟这些人同伙的修士闯了进来。
“喝了这么多酒?”
修士眉头一皱,随即看到房中仍还清醒的青衣弟子,沉声道:“小胜,给他们醒酒丹,全都叫起来。”
“金伯,出什么事了?”叫做小胜的青衣弟子大吃一惊。
不过他见到金伯严厉的眼神之后,也没敢多问,唯唯诺诺地掏出醒酒丹,依言强行给几个醉鬼灌下了。
这种醒酒丹,是专门解灵酒醉意的,几人很快出了一身冷汗,清醒过来。
“老金,你怎么回事,这么扫兴!”
“小胜,你到外面,跟你洪哥一起值夜去。”金伯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先对小胜道。
小胜郁闷地哦了一声,知道金伯伯有话要和小叔他们说,只好走了出去。
几人见这金姓修士这么慎重,面色不由得也凝重起来:“老金,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大夫人派人来……”
“不是!”金姓修士一声否定,顿时便让几人紧张的神情消散,似乎还带着隐约的长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他们似乎都非常忌惮那大夫人。
但是金姓修士很快又道:“我刚刚,看到一个跟蝶夫人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子,是从天南来的!”
“什么?”
杯倒盏翻,房中几人一阵慌乱。
第三百零六章暗中的试探
公馆中,李晚带着家眷随从,回到了下榻的独院里。
今天他带着萧清宁和林静姝等人游历了附近的林海,虽然不是什么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但也可以看出,这地方的灵蕴,的确是远比天南浓厚。
在这样的地界,就连寻常的野兽,花草树木之流,修炼成精的机会,也远比天南的寻常凡人要大,更不用说,炼气和筑基境界的弟子。
“不单是如此,今日我们外出,还发现了不少的结丹修士往来于这处公馆,虽然不少都是下品真丹,缺乏晋升潜力之人,但看他们的模样,大多都是管事长老一类人物。”
萧清宁很细心,发现了此间人物和天南的差距。
李晚哑然失笑:“难不成,在这中州地界,会是结丹满地走,修士不如狗?”
萧清宁道:“这样的境况,虽是戏言,但也相差不远!大多数的下品真丹之人,只需要拥有三元大药即可,这种药,在天南颇为罕见,但是在这人杰地灵的中州之地,就未必珍贵难寻了,我甚至听人说,此地的丹道大派丹仙门,有专门供人凝丹化形的丹药出售,效果绝佳。”
李晚听到,不由得上了心:“有机会的话,给你们也买上几枚。”
修成结丹,方才是长生大道的根基,这样无论修为,实力,还是寿元,都才能匹配得上他这样的结丹修士,要不然的话,百年后,就是夫妻别离之时了。
萧清宁有些迟疑:“这种丹药可不是那么容易买到手的,而且,每一枚都非常昂贵。”
李晚问道:“有多贵?”
“以品级而论,低的五六千万,高的以亿而计,甚至能够达到两、三亿之间……用这种方式修成结丹之后,后续更需要大量的灵丹妙药。方才能够消除隐患,保固寿元,如此,便又是几千万。甚至上亿!这远远超过了寻常死士在栽培费用。”
李晚听到,微微一怔:“这代价,可是有些大了,不过也不要紧,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为夫已经是天南大师了,难道还给不了你们长生逍遥的道途前程?”
太多的亲眷,后人,他照顾不了,不过如今只有萧清宁和林静姝,也不是太困难,最多就是把这些年的收益贴上而已。
“这几年,我炼制了十几件珍品宝器。上品宝器,几十件珍品真器、法器,攒下了近四亿灵玉,再加上原来的近两亿结余,扣除府中诸护卫、杂役仆从俸禄,山城和作场购置宝材,栽培弥烟弥罗所费,就是每年三、四百万……最后还是有五亿多!”
“夫君说得没错,现在我们手里,的确是有五亿六千八百万灵玉!”
萧清宁对家里的财富。远比李晚清楚。
听到李晚要花重金给自己和林静姝收购灵丹,追求结丹的道途前程,她不禁也感到油然的感动,这种感动。与凡俗世间的女子,听到夫君要给自己买金银首饰,华衣美服,宝石项链之类的奢侈物时的表现是一样的。
萧清宁眼中柔情似水:“夫君,你真的愿意花这么多灵玉,给我和姝妹晋升吗?你对我们真是太好了。”
李晚哈哈大笑:“你们都是我妻子。我不对你们好,对谁好?不过,你们打算怎么报答我?要不然,今晚你和姝儿一起……”
“整天就想着这档子事,你就那么喜欢我们一起!”听着李晚的淫言媟语,萧清宁不禁羞红了脸,但夫妻不是外人,只好笑骂了几句。
李晚得意暗笑,内心也是火热异常,只想着晚上大被同眠,享尽艳福了。
……
“怎么样,打探出那些人身份来历没有?”
距离李晚下榻独院几里外的地方,几人生怕被察觉,不敢太过接近,都窝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参天大树下碰头。
“打探出来了,负责安排此间住宿的执事弟子说,那群人是天南来的器道大师,我们今天故意接近的男子叫做李晚,那两个女子,高挑些的,是天南天工坊的大小姐萧氏,娇小些的,是幽仙谷林氏,都是他的妻子。”
“什么,幽仙谷林氏?”
听到这几个字眼,无论是早已经等得睡眼惺忪的慕言恒,还是气度沉稳,正襟危坐的金姓修士,都吃了一惊。
“不是姓慕?但是姓林的话,也合情合理,毕竟按那林长老的脾气,能让小姐姓慕才叫奇呢!”
“是啊,当年毕竟是家主不辞而别,后来,连蝶夫人她也……”
两人激动地说了一阵,突然眼中迸射出激动和振奋的光芒。
周围的人看了,都能感受到,他们两人似乎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有人迟疑道:“咱们弟兄几个,都是当年家主还是公子,去天南游历时,随侍在身旁的护卫,但是只有言恒兄和老金你们两人去过幽仙谷,知道蝶夫人长什么样……你们说,那女子当真是吗?”
慕言恒道:“我敢肯定,那女子就是小姐!要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巧?”
金姓修士也道:“不会错的,易道友,今天下午,我趁着他们回公馆,特意照面看了一眼,差点还吓了一跳,以为是夫人复生!”
易姓修士沉吟道:“慎重起见,还是再确认为好。”
慕言恒道:“想要确认的话,也不难,只要知道她是否有那件东西就行了。”
金姓修士看着他:“言恒兄,你是指……”
慕言恒沉吟道:“不错,就是那件封印着噬魂灵妖的紫金镯灵宝,只要她手上戴着,就肯定是了,要不然,我们想个办法,看看她有没有?”
几名修士沉默了一阵,都道:“兹事体大,必须要通过此法确认。”
金姓修士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怪异:“查探肯定是要查探的,但绝不能让大夫人知道。”
“这还用说?我们私下里查探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走漏风声?”
“那么,就算要禀报家主,也不可轻易书信往来……干脆先斩后奏吧!回去的事情,可以慢慢再来,反正离挪移法阵开启还有一段时日。”
几人又再商议一阵,最后才神情莫名地离开。
……
又一日,公馆中,李晚见到古大师已经回来。
“古道友,你回来了。”
“是啊。”古大师笑呵呵道,“这次我等是补录度牒,但你的是新造,所以花费的时间长了一些,不过总算不负所托,终于解决了。”
他引出站在身边的一人,说道:“莫道友,这位就是我们天南的李晚李大师。”
“李大师?”那人见李晚面容和气机都显出年轻,不由得有些惊异,但很快,便也掩饰住这份惊异,改口说道,“久仰久仰。”
古大师说道:“这位是负责核发度牒的莫道友,乃是中州天道盟执事。”
“天道盟?”李晚顿时肃然起敬。
“我天道盟的宗旨,就是终结中古以来,修真界中各族、各方、各家各派相残相杀,种种乱象,以维护我人族大利,替天行道,故此,需要对往来修士登记造册,还望李道友理解。其实你的度牒,我们已经造好了,现在主要是想核实一下阁下的情况。”
莫姓修士从容不迫,娓娓道来,显示出名门大派的雍容气度。
李晚笑道:“无妨,李某配合贵盟就是。”
玄门都领袖,一气维天道!
天道盟,乃是中州之地,最大的一个玄门正道联盟,也可以说是整个修真界的正道领袖,甚至整个人族修真界的代表!这个组织来头很大,甚至就连天南五大宗门的天道堂,赏善罚恶使,也是配合着它,在天南设立的下辖组织。
莫姓修士满意地点了点头,便问了李晚籍贯,来意种种问题。
不过有古大师等人作保,这些都只是过场。
天道盟这样庞大的组织,关心的是关乎整个人族修真界生死存亡的大事,或者远古巨擘,妖族大圣这般的存在,李晚这样的结丹境界的修士,只是作为有潜力的精英种子,略微记录而已。
李晚此前也早已从古大师等人口中知道这些,是以并不以为怪。
告辞了莫姓修士之后,李晚终于把度牒拿到了手。
这是一枚精致的玉质令牌法器,上面以类似神识玉简的形式,记录了他的简单讯息,以及天道盟照会,对他身份,实力的种种担保和证明。
古大师等人,也打算与李晚辞别了,留下他叮嘱一番,便各自回去,准备启程。
李晚也准备回去,通知东高楼启程。
“嗯?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乱哄哄的?”
李晚走在路上,突然发现,一群人围堵着凑成一团,似乎有什么热闹可瞧。
他往人群中探望了一眼,却是意外发现,弥烟弥罗正护着姝儿,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一个男子。
那男子一身玄门宗派内院弟子的白衣装束,身边跟着几名似乎是同门师兄弟的修士,堵在她们面前,神情激动,似乎正在说着些什么。
旁边看热闹的修士们指指点点,神情戏谑,仿佛欣赏精彩大戏似的。
见到这场景,李晚顿时面色铁青,一股勃然的怒意,冲冠而起。
这些人想做什么?
李晚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眼中也是一阵厉芒闪过,快步走了过去。
第三百零七章名花有主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冲撞本公子,你知道本公子的爷爷是谁吗?告诉你们,可别吓一跳,本公子的爷爷是灵宝宗的阳冶子!”
白衣弟子满脸怒意,愤然说道。
“真是造孽啊,这是哪家的纨绔恶少,竟然又用这老掉牙的手段欺男霸女。”
“阳冶子是谁,很出名吗?灵宝宗的冶子高手,多了去了!”
“话不能这么说,看这小子如此嚣张,想必也是有几分依仗的,而且,就算冶子高手再多,那也是冶子啊,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获得冶子称号的。”
“的确,冶子的身份地位,远远高于其他大宗的峰主!不过瞧这小娘子,身边有人服侍,也不像是个无依无靠的,怕是哪里来的大人物的眷属!”
“这下可真是有好戏瞧了,真不知道,会怎样收场。”
见着众人指指点点,林静姝也恼了,轻轻一跺脚,咬牙切齿道:“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是赔了!”白衣恶少哈哈大笑,“本公子金贵得很,好端端地走着路,都差点被你们撞上,不赔偿本公子的损失,还想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林静姝气恼道:“明明是你自己走路不带眼,我还没说你故意撞上来呢!”
白衣恶少嚯嚯几声,怪笑道:“看不出来,小娘子还挺泼辣的啊。罢了,谁对谁错,就先不说了,本公子也不是个不懂怜香惜玉之人,更无意为难小娘子你,只要你跟本公子到外面醉仙楼去,喝上几杯,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如何?”
他看着林静姝美艳绝伦的脸庞,满脸贪婪和垂涎。明显不安好心。
众人虽然是好奇围观,但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也是嘘声四起。
“简直太可恶了!果然是故意找茬!”
“林道友,洪道友。你们不出手,在下可是打算出手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侠客所为!”
“哈哈。黄道友此言有理,更何况,现在要遭难的,还是如此柔弱美丽的小姐,这个恶少,仗着自己有几分家世,还有师尊靠山,就想仗势欺人,真当天下无人不成?”
几名年轻的修士看到事态发展,竟然都生起了见义勇为的念头。
有人听到他们故作姿态的话。不禁暗暗不屑,这些年轻修士,就是爱做英雄救美的美梦,有经验的行走天下的散修,一眼就能看出,这位小姐虽然保养得很好,但却早已嫁做人妇,不是那种未出阁的闺中小姐。
想要英雄救美,引起注意,怕是白搭了!
就是不知道。能够娶到如此美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
“言恒兄,金兄,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这小子的出现。完全就是个意外啊!”
人群中,那些来自大罗门慕家的几人,面上隐约带着几分焦急,彼此传音商量。
这白衣恶少,并不是他们的人,他们原本想要趁着林静姝单独出来。加以试探,但却没有想到,竟然被这登徒子抢先了。
“老金……”
慕言恒看了看金姓修士,也是一阵焦急,欲言又止。
金姓修士微微叹惜:“言恒兄,你多年的历练到哪里去了?现在她虽然有很大可能是我们的小姐,但也不至于吃亏,急什么?我反倒觉得,若是能够趁此机会,显露出那噬魂灵妖的威能来,反而是件好事,至少,我们见到,就可以完全确定她的身份了!”
慕言恒苦笑不已:“你说的,我当然也清楚,但是,那可是小姐啊……唉!”
金姓修士道:“不要急,关心则乱,乱则难成事,我们且看下去就是,再说,小姐她好像也已经嫁人了,自有她的丈夫守护,身边的两个小女娃,似乎也不是寻常玄门修士,给我的感觉,倒像是修罗堂那些让人讨厌的家伙……”
“修罗堂?”慕言恒微怔,“你的意思是,她们是死士?能够养得起这样的死士,那李晚,似乎也不是普通人啊?”
金姓修士叹道:“看来你真是关心则乱,都变得迟钝了。我不是说过吗,那个叫做李晚的,有可能是我们小姐的丈夫,他的身份是天南来的器道大师!以林长老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把外孙女嫁给普通人?肯定得是潜力无穷的才俊。”
慕言恒微怔,随即也想起了这事,叹道:“当真是物是人非啊,一转眼,小姐都已经嫁人。”
“这不是我们能管的。”金姓修士言简意赅。
两人议论间,白衣恶少眼神越发肆意了,若不是见护在林静姝身前的弥烟弥罗两女,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恐怕早已经下令动手掳人。
“住手!”
人群中,几名年轻修士站了出来,他们正是做着英雄救美美梦的那几人。
白衣恶少似乎没少遇见这样的事情,呵呵笑道:“还真有人不知死活?来人啊,给我把他们丢出去!”
几名师兄弟模样的修士,早已经按捺不住,直接对人家女眷动手,又怕引起众怒,横生枝节,于是便冲着几名年轻修士而去。
“啊……”
几声惨叫,那几名年轻修士,和这恶少的师兄弟,都是同样的筑基境界,双方冲撞在一起,短短几息之间,便全数被打倒在地。
人群中发出一阵的惊呼,想不到这些人还有几分本事,不过也是那几名想要英雄救美的年轻修士花拳绣腿,怕是在宗门内院成长,没有见识过江湖险恶的天之骄子。
这样的人,上得擂台或许还有几分能耐,可是如此斗殴,转眼之间就被人给制住了。
突然,一阵惊呼,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却是几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强行推开。那几人正看着热闹,心头大怒,就想要破口大骂,可是回头一看,顿时便把刚要出口的脏话生生吞回了肚子里面。
李晚出现,面色阴沉地冷喝道:“都给我滚!”
“什么人,这么嚣张?”
不少人心中生起气愤的念头,但是定神一看,顿时就忍不住冷汗直流。
结丹修士!
而且,不是一般的结丹修士!
出来闯荡的,不是本身实力尚可,就是见识阅历丰富,一眼就看出了李晚的不凡之处。
“是结丹中期修士!啊,好像很年轻!”
“他的身上有宝器,好浓郁的气机,好多件上好的宝器!”
“真的……这人又是哪家的公子?”
没有人认识李晚,只把他当成又一位英雄救美的公子哥儿。
可是下一刻,林静姝的举动,就让众人大出意料。她见到李晚出现,顿时喜形于色,乳燕归巢般投身过去,扑在了他的怀里,撒娇似地叫屈道:“夫君,这几个家伙欺负我!”
这投怀送抱的一幕,顿时让在场一些年轻的修士伤心欲绝。
这么美丽的女子,竟然早已名花有主。
这……这真是太残酷了!
“夫君……”
“什么,这人是她的夫君?”
白衣恶少见到这场景,顿时便冷汗都流出来了。他虽然顽劣,可也一直只对弱小的修士顽劣,早知道这美女是人家结丹修士的家眷,谁会那么蠢,平白无故去招惹?
之前他见林静姝身边有两位死士模样的侍女,就已经对她高看了一眼,没敢动手动脚,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的身份,还是远超意料。
李晚轻拍林静姝的后背,低声安慰了几句,然后便看向白衣恶少和几名帮凶,面色不善:“你们好大的狗胆,竟然敢调戏我李某人的家眷!”
白衣恶少见势不妙,连忙道:“道友你听我解释,这……”
“解释什么,我都看到了,还用解释?”
李晚满脸嫌恶,赶苍蝇般,猛一拂手。
一声巨响,打断了白衣恶少的话,瞬息之间,几人的身影就重重倒飞出去,撞在公馆大门旁的院墙上。几个人虽然已经筑基,但是肉身修为,真元法罡,都来不及调运,就被李晚用法力生生震散,狂吐几口鲜血,哀嚎不已。
而白衣恶少头顶,也出现了带着火光流转的赤鸦神火扇,一缕血炎化作流光没入其中。
白衣恶少惨叫一声,顿时浑身染血般,突然变作赤红,然后两眼一翻,痛晕了过去。
看着另外几名幸免于难的恶少同伴,李晚收手,斥道:“带他们滚吧!”
那几名同伴连忙道:“多谢前辈不杀之恩!”便带上他们,屁滚尿流地逃出了公馆。
不少人看见李晚所为,啧啧暗叹。
慕言恒传音道:“这李大师的心机颇深啊。”
另外一人也附和道:“是啊,刚才那红色的异火,怕是拥有毒药一般生生不息的特性,得不到遏制的话,就会把全身精血焚烧一空,直到神形俱灭为止!以这恶少的修为,怕是没有办法抵挡。”
慕言恒道:“他这般做法,怕是要看恶少背后是否有依仗,如果有,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就能驱除,算是小惩大诫;如果没有,就只能等死了。他如此施为,既不失谨慎,又能心狠手辣,当真不简单。”
一瞬间,众慕家护卫,都对李晚这个疑似姑爷的人大为欣赏起来。
第三百零八章周冶子的提议
看见事情演变成这样,那几名被打倒在地的年轻子弟,羞愧得脸都红了,连忙趁人不注意,灰溜溜地逃离。
对这些人,李晚倒是并不苛责,见状也只是一笑了之。
少年慕艾是人之常情,能够站出来,也算行侠仗义,没有必要追究那点英雄救美的小心思。
众人逐渐散去,林静姝抱着李晚,有些愧疚道:“晚郎,我是不是给你闯祸了?”她私下里的时候,依旧是以过去的昵称相称,人前才会规规矩矩地叫他夫君。
李晚笑道:“这怎么算是闯祸?不过以后也该注意了,没有必要的话,不要到处乱跑。”
都说红颜祸水,美色当前,最容易招惹是非,李晚也不想因为她的事情,闹得到处争风吃醋。
林静姝委屈道:“人家哪里有乱跑,根本就没有出去嘛,难道你真想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深闺后院呆着?”
李晚笑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静姝见李晚没有生自己的气,也便高高兴兴,挽着他的手臂一起回去。
她和李晚都没有发现,看热闹的修士们散去之后,依旧还有几人,目不转睛地远远看着他们,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方才收回目光。
“我们也走吧。”金姓修士对身边众人道,“这次没有看到,下次再找机会!”
慕言恒点了点头:“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主动出来。那件灵宝上面,有我们慕家的家徽,他们应该认得。”
金姓修士道:“这是下策,到时再说。”
……
即日,李晚带着众人离开这处公馆,跟随东高楼去往周氏道场,花了几日时间便到。
周冶子在灵宝宗,也是位灵峰峰主,他在宗内拥有自己的灵峰和洞府。用于开设道场。
李晚很快见到了周冶子,出乎意料,竟然是位相貌相当年轻俊美,极有魅力的一位修士。
他带着一众门客和豪奴美婢出来迎接李晚。要不是东高楼在旁提醒,差点就让李晚以为,是周冶子派遣自己儿子或者门徒小辈前来。
玄门修士驻颜有术,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但除了非常年轻便凝结真丹。修炼有成的修士,还真少有如此刻意保持年轻的。李晚前几日之所以说要给萧清宁和林静姝凝丹,冷清如萧清宁的性子,听了也如世俗凡间女子听到有金银首饰一般高兴,就是因为这缘故。
“李道友,欢迎之至。”周冶子见到李晚,非常高兴,“你我二人神交已久,如今可终于算是有缘相见了。”
李晚走到周冶子近处时,早已经收起了面上惊异的表情。上前执礼相见:“见过周道友。”
周冶子热情洋溢道:“我为东道主,理应好好招待道友,来,请随我上峰去,周某已经在峰上摆好了盛宴,为你接风洗尘。”
李晚道:“那李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冶子一扬手:“请!”
李晚也道:“请!”
路上,周冶子给李晚介绍自己家人门徒,李晚便得知了,他在这灵宝宗,本来也是平常的寒门弟子出身。后来晋升到结丹境界,方才拜得一位好师尊,然后得到修为和器道地位上的晋升机会,慢慢攒下了这份基业。
现在这座道场。还有道场存立的灵峰,都是归灵宝宗所有的,若是他的后辈子弟当中,有人能够成为大师或者冶子高手,便能顺位继承,但若后继无人。便只好被宗门收回。
周冶子一直以来也注重结交各方道友,给李晚介绍自己的家人时,甚至不惜让已经年过百岁的几个执小辈礼,直让李晚连连摆手,称受不起。
不过见他的几个儿子和门徒,似乎都显得彬彬有礼,没有流露出丝毫不喜,李晚等人也不禁感叹,对方御下治家之严格。
李晚前来此地拜访周冶子,并不是简单套交情那么简单,接风洗尘过后,很快便对他提出,想要参观灵峰道场,各地工坊和别院。周冶子是中州的成名高手,对于经营家业,想必会有独到的见解,这些经验,也正是李晚现在自立门户,最为紧缺的。
周冶子对此事,也是可有可无,闻言只笑道:“李道友对这些感兴趣,就尽管参观好了。”
李晚于是趁着这个机会,详细了解此间之事。
李晚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身为器道大师,成为座上之宾,肯定是与周冶子交流器道,李晚在这时候发现,周冶子在道纹禁制一途的理解,果然是远远超越了天南的古大师,严大师,罗大师等人,堪为他所见各位大师之最。
李晚却是不知道,周冶子见了他,也是大出所料。
本来他对李晚就已经有几分了解,两人书信往来时,曾经就许多方面的器道问题进行探讨,彼此之间,都感觉对方是学识渊博,经验丰富的器道高手,如今亲见,方才知道,过去的认识远远不够。
就拿这几年来说,李晚的修为达到中期境界的关口,又潜心闭关,在空明谷中呆了六年,都是整理归纳自己所学,《器宗大典》当中,几乎所有结丹境界能够接触到的东西,都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了,由此而带来的进步,是空前巨大的,其他大师、冶子高手,六十年也未必能够如此全面深入。
“李道友,你有如此的水准,不知道,对我们中州之地有何看法?”
李晚来到周氏道场不久之后的一日,两人如常相会座谈,周冶子突然问了李晚一个问题。
“看法?”李晚有些不解其意,“周道友,你这么说,是指何事?”
周冶子道:“李道友,周某说句心里话,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李晚道:“没有关系,你但讲无妨。”
周冶子道:“其实你们天南与北荒、西原、东海各地一样,在我们中州之人看来都是天下一隅,偏远之地,无论是在法道、器道、丹道各方面,发展的现状和潜力,都是远远不及我们中州的。”
李晚闻言,不禁微微颔首,这话虽然不是太中听,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事实。
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来到这地方游历。
周冶子继续道:“周某在这里也不是自夸,我们中州,的确有许多你们无法相比的底蕴,不过,也恰恰是因为如此,我反而更加佩服你们这些外地的大师人物,你们虽然整体水准远不如我们中州冶子,大师,但是论潜力,能耐,反而更胜一筹!”
“如果,你们也得到与我们一般的机会,会有如何的成就?实在是件值得叫人期待的事情啊。”
李晚听到,不由得心中一动。
周冶子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早在来中州之前,就曾打听过,中州修真界,对于其他各方地界,怀着截然不同的两种相反看法。
一种是认为,其他地方的修士虽然整体水准远不如中州,但却是因为环境和修炼资源不如的缘故,单论修炼晋升的能力,心志的坚韧,强者的气度,却没有丝毫落后,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还远远超过中州一些顺风顺水,从来没有经历过挫折和苦难的天才们。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并不是一句空话,天下各方地界,恰恰就是这磨砺和苦寒。
另一种,自然是持截然相反的态度,认为中州地界人杰地灵,与其他地方相比也有若云泥,天下玄门的灵秀底蕴和精英种子全部都在中州,没有必要对四方的偏远之地投入过多的关注!
这位周冶子,明显是持着第一种见解的人士,要不然的话,单凭他与祁道友的交情,也不可能对自己如此推崇。
李晚不由得思索起了他如此说的用意。
高明的修士结交道友,是为“财侣法地”当中的“侣”字,假如自己修炼有成,或者地位提高,反过来帮助他,对他也是大有裨益。
李晚心中又是一动:“难道,周道友你的意思是……”
周冶子也不知道李晚想到了什么,但却主动揭晓哑谜答案,微笑道:“不知李道友对于加入灵宝宗一事有何想法?如果李道友有意的话,周某人愿意代为引荐!”
这个答案,还是远远超出了李晚的预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与这周冶子才相识不久,竟然就愿意引荐!
不过李晚震惊过后,却又不由得苦笑不已:“周道友,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而且,李某闲云野鹤惯了,也不适合成为宗门大派弟子啊!”
“这样……”周冶子好歹也是活了两百多年的修士,听到李晚这么说,顿时便明白了他的婉拒之意,“不知李道友对于获得中州大师和本宗冶子的名位,有没有兴趣?虽然这些名位,不能给宗外之人带来灵峰属地,也不会帮助建立道场,但是对于你的名气和声望提升,却是大有好处的!”
“咦?”李晚这才反应过来,“周道友是想叫我去参选中州大师或者灵宝宗冶子?”
这件事情,恐怕才是周冶子万里迢迢邀请自己的真正目的!
第三百零九章大师评议
到了周冶子这个层次,等闲的人情、利益,其实都已经不是太在乎了,之所以如此热心此事,一是与李晚有交情,知道他实力,二是打算帮扶一把,相互抬举。
不过更加隐讳的,还有维持灵宝宗权威,维护器道圣地这一目的。
天下间各方修士都来参选,投效,这才是器道圣地的气象,身为灵宝宗的冶子,推荐相识的好友参加此事,也是理所当然。
李晚倒也回到了下榻之处,仍旧还在思虑着这件事情。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找萧清宁商量。
他现在已经有些内事不决问清宁的习惯了,两人好好合计一番,看看到底怎么答复他为好。
萧清宁得知,大感惊讶:“夫君,周冶子真想要推举你去参选?”
李晚道:“他是这般提议,不过我没有当场表态。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萧清宁想了一下,道:“这也是件好事,其实周冶子说得不错,就算灵宝宗不能给你分封灵峰,建立道场,但对名气和声望提升却是大有好处,这种事情,尽管一试便是。”
“不过……这里毕竟不同于我们天南。我好像听人说过,中州地界的器道大师和丹道大师一般,都是要经过各自宗门大派推选和考核,然后交由那些宗师长老高手和冶子高手评定,通过了,才能予以承认。此间的标准,远比能够炼制珍品宝器这个条件苛刻得多,周冶子他推举你去参加,也是希望你能够从中胜出,与有荣焉,肯定不会是想要你去那里失败的。”
她美艳的脸庞上,流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显然是认识到,此事虽然对李晚的名气和声望的提升大有好处,但是一旦失败。也会打破他一直以来的天才光环,说不定,传回中州,还会得个名过其实。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等等恶评。
说白了,就是李晚现在功成名就,该是珍惜羽毛的时候了。
天南有不少名师、大师,终其一生都没有踏进过中州一步,更不参加这些神兵榜、大师评选盛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对于他们而言,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闷声赚大钱,才是明智之选。
李晚听明白了萧清宁的意思,不由苦笑:“我和他们毕竟不同,我还这么年轻,岂能甘于困守一隅之地?”
萧清宁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道:“我也感觉,此事利大于弊,倒是可以一试,不过。你到底有没有信心?”
虽然李晚现在已经成了气候,炼器的实力,也不是几个心怀嫉妒的诋毁者能够抹去的,但要改变别人的感观,消除负面影响,也不是件容易之事。
这可不是像天罡地煞神兵榜那么好对付,因此,一旦决定参加,就要表现出色才行。
最完美的结果,自然是彻底把那名位摘下。任何有损于名气声望的危险都消弭于无形。
萧清宁的唯一担心,是这中州地界的大师也冶子标准过高,寻常天南大师来到这里,甚至都不一定比得上那些没有出师的结丹器修们!如果不能通过的话。没有达成名气和声望提升的目的,反而弱了自己的名头,殊为不美。
“你对为夫,太没有信心了吧?”李晚听到她这么说,不禁笑道,“不过。也是我少跟你说这些的缘故……尽管放心好了,对于拿下这个大师名位,我还是有十足把握的,现在反倒担心,在这里展露出过多的才能,容易招致嫉妒,惹来是非。”
萧清宁听到李晚这么说,不禁以袖掩嘴,轻轻一笑道:“夫君,这可就是你想岔了,你可知道,中州是个什么样的地界?”
李晚不禁一怔:“什么样的地界?”
萧清宁道:“中州人杰地灵,不是一句空话,甚至已经远远超出言语所能描述,所以我只能告诉你,尽管放心展露才能就是。在这里怕的是你的实力不够高强,技艺不够精妙,但却没有担心怀璧其罪的道理。”
李晚听见,笑道:“是吗?那我倒还真要好好见识见识了!”
他得到的是上古器宗的传承,放眼整个天下,也有底气,自然不会被所谓的人杰地灵吓倒。
于是,李晚就此事再找周冶子,请他帮忙张罗一番。
他下定了决心,尽力一试。
周冶子提起此事,并非无缘无故,恰恰是因为,不久之后,灵宝宗就将要再次举行大师评定会了。
灵宝宗的大师,是由宗门长老,冶子高手等人共同评定的,在此之前,各方都可以推荐人选,或者四方之地的成名高手,自由报名参加。如果当届参加的人数不多,就直接进入宗门内一个叫做元符塔的地方,接受考核试炼,胜出者得到评定的资格,评定认证通过,即获得灵宝宗承认的大师名位。而如果参加的人数太多,在评定认证之后,还需要彼此之间再度角逐,直到只剩下六人当选!
为此,灵宝宗对外的说法是六为吉数,符合天道……
但众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这种评定会的宗旨是选拔贤能,宁缺毋滥,所以通常都不会满六人,有好些届次,甚至只有一二人顺利当选。更曾经有过,整届所有的参加者无一过关,在最后的评定会上全军覆没!
冶子评定会也差不多,不过评选的标准更高,考核试炼内容更加深奥,出席主持者,也由大师评定会的一名长老和两名冶子,增补为三名长老及十名冶子!
李晚赶上了好时候,答应之后,周冶子也表现得非常热心,当即便索要了他的度牒和相关印信,帮他报名参加。
……
六月初,灵宝宗的如意洞天中,陆续多了一批人。
这些都是从灵宝宗内,或者天南,北荒,东海,西原,各地赶来的炼器师和各自眷属、随从们。
一年一届的灵宝宗大师评定会,素来便有中州大师评定会之称,因为灵宝宗是如今天下器道唯一的宗门大派,也是天下十大宗门之一,它所拥有的名声地位,权威,都远远不是其他任何势力可比的。
各方势力早已经形成一致共识,那便是这种盛会,还是由灵宝宗牵头去搞为好。
也只有灵宝宗,才能担负得起这个重任,由它评定的大师,才有被天下修士共同认可的可能,要不然的话,你说你是大师,他说他才是,各方面谁也不服谁,大师的名号也就成为了笑话,损害的还是所有大师的利益。
周冶子也带着周氏道场的眷属,陪同李晚来此。
“李道友,虽然这大师评定会,是千军万马一起挤独木桥,但是大多数的修士,都只重在参与,他们是各方冶子或者大师门下的弟子,都是来长见识,学经验的,并不是你的对手。”
“你一定可以从众多参选者当中脱颖而出,获封大师的!”
李晚呵呵笑道:“那就托周道友吉言了。”
周冶子又道:“冶子的册封年月,是十二年一届,要等到天机门的天罡地煞神兵榜颁布之后举行,到那时,才是你真正扬名立万的机会!”
中州地界的大师,实在太多了,周冶子是李晚的推荐人,对李晚的技艺非常有信心,因此也感觉,他可以轻易获得这个大师名位。
等到拿了大师名位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参加冶子的评选,到那时,方才是真正考验李晚之时。
他勉励了几句之后,便低调地到一旁去了。他毕竟是冶子高手,一旦被人认出,难免引起轰动,到时候又会有不小的麻烦。
李晚便带着萧清宁和林静姝等人,坐在塔林外面的凉亭下,等待着入场。
“李大师,你看,那座就是我们灵宝宗的元符塔,稍后的大师评定会,将在塔内举行。”
周冶子家的三公子,是一名眉清目秀的筑基修士,指着不远处一座冲天而起的高塔,给李晚介绍道。
据传,这是从中古时代便流传下来的宝塔建筑,里面隐藏着无限的器道秘密,历届以来的大师评定会,便是在这座宝塔内举行。
由于时间还没有到,四周的广场和各方亭台也坐满了跟李晚等人一般,前来参加这次盛会的各方高手。远远可以看到,有年轻天才高谈阔论,指点江山,或者老成持重的前辈高人叮嘱后辈,面授机宜,或有对自己不自信者临时抱佛脚,正在抱着平常坐下的手札笔录苦读,众生万相,各有不同的表现。
李晚袖手闲坐,与萧清宁和林静姝,还有周氏众人笑谈,属于比较轻松自如的一批人。
突然,一群人从塔林外的远空飞来,远远望去,五颜六色的遁光宛如虹芒,充斥了整个天际,没过一会儿,便接近到这里,减慢速度,身形也从中显露出来。
看到这些人的到来,正在跟李晚等人笑谈,介绍各方风物的周三公子猛然一震,眼里流露出了骇然和不可思议的神情。
“是他们……不会吧?他们怎么也来了!”
第三百一十章中州的天才们(上)
周三公子是周冶子的爱子,从小时起,就受世家礼教,为人谦和有礼,不焦不躁,少有失态的时候,但这一次,却是差点从坐着的石椅上蹦起来,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大大的失分。
李晚问道:“三公子,出什么事了,那些人是谁?”
周三公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由干咳一声:“真是抱歉,让李大师见笑了。”
萧清宁若有所悟道:“三公子,你是不是认识那些人?”
她观察得比较细致,也看出了这位周三公子失态的原因所在。
周三公子尴尬道:“这些人是西山雷家的子弟,修为技艺都极为高明。”
“哦?”李晚和萧清宁对望了一眼,看向刚才出现的那几人。
他们果然似有几分名气,落地之后,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惊讶赞叹,嗡嗡的乱成一团,这几人相貌都显得年轻,个个光彩照人,显示出了不凡的家世和修为。
为首的两人,更是器宇轩昂,气度不凡。
“这不是西山雷家的雷卓山,雷卓明两位公子吗?他们竟然来了!”
“本以为雷家要一直雪藏他们,直到神兵榜发布之后,但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他们两位也来这里,难不成,是想要评选大师?这下可真是糟了,有他们两人在,其他的人怎么出头啊,说不定负责考核的长老念头一起,就只让他们过关,其他人都刷下了。”
“灵宝宗的大师评定会,从来都是宁缺毋滥,有特别杰出的修士出现时,更加是捧高踩低,他们两人表现得越出色,其他人的机会便越小。”
“是啊,原本就只有最多六个名额,他们来了。倒是连其他人的机会都剥夺了!”
……
离李晚等人不远处的另外一座凉亭中,一群人议论着,神情显得有些激动。
也不乏摇头叹气,神色颓然的人。似乎这两人的出现,一下就让整个大师评定会的难度提高不少。
李晚起先有些不解,但略微一想,便也明白了。
中州灵宝宗向来标榜权威,评定大师。也是他们赖以执掌天下器道牛耳的盛会,一两名修士评定大师的前程,根本不算什么,整体的权威公正,才是宗门利益之所在。
在这样的境况之下,越是严格,反而越令人信服,所以才会有每届最多六人的不成文规矩,才会有天才高手出现之时,评选的标准也临时拔高。把其他人黜落的规矩。
这是为了保证每一届评选出来的大师,都是当时最杰出的几位,人人信服的俊彦之才。
“雷卓山,雷卓明,他们有什么事迹吗,听起来好像是不得了的天才人物?”李晚看向周三公子。
周三公子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没错,他们的确是难得的天才,哪怕在整个灵宝宗里,也堪称是罕见。我第一次听说他们的名头。还是在二十年前,宗门里面各位大师、冶子高手举办的一次斗宝大会,当时他们只有八岁,就已经修炼到了筑基境界。炼制了两件上品真器,一举夺得魁首。
然后,短短不到六年,接连炼制数件珍品和绝品真器,获赐上清灵丹。
等到他们服丹,潜心修炼出来时。方才十六岁,就已经修成结丹了,他们由此拜在自家的长辈雷冶子门下,参修物性变化和点石成金法门,开始涉及宝器炼制之道,短短几年间,便炼制许多杰作……
如今,他们三十不到,论修为,已经是结丹中期修士,论成就,各自拥有十几件上品宝器和近十件件珍品宝器,已经正式打响了名头,堪为名师。
其实从他们炼制出珍品宝器的那一天起,说他们即将参加大师评定会,夺取大师名位的呼声就很高,而且,他们自从第一次参加斗宝大会,成名以来,每逢试练,斗宝,评选,都从来没有失利过,每次都是兄弟二人竞相争夺,外人根本没有丝毫机会……”
“这位三公子,怕也曾是这两位的手下败将啊。”
李晚和萧清宁等人听出了些许苗头,不由得对望了一眼。
不过,他们的震惊,也丝毫不比周三公子来得要轻。
算起来,这两位天才雷卓山、雷卓明,如今才三十不到的年纪,就已经如此了得,再给他们十年的时间修炼成长,丝毫也不差于李晚,甚至因为背后有家族和冶子长辈支持的缘故,发展的机缘远比李晚要好。
而且不论长远,单论现在,十六结丹,短短几年间,炼制十几件上品宝器和近十件珍品宝器的成就,实在太耀眼了,无论是数量和品质,已经及得上李晚这些年的积攒,但是他们却比李晚还要年轻,这便意味着,多了十年的时间和机会,能够去冲击结丹圆满之后,更高的元婴虚境,前程更加不可限量。
李晚更在意一件事情,问道:“竟然能够在十六岁便结丹……中州的天才们,果真是不同凡响啊,这样的天资,怕是修炼法道,也足以闯出名堂了吧?”
周三公子苦笑道:“李大师,这你可就说错了,十六岁结丹算什么,关键是他们炼制法宝的水准。如果真要论根骨天资的话,你猜猜,我们中州最小的结丹年纪是有多小?”
萧清宁听到这话,神情也是微变,但却没有抢着回答,而是笑意盈盈地看着李晚。
李晚略微沉吟:“八岁?”他大胆地把这年纪减少了一半,看高中州的天才们。
八岁结丹这种事情,他在天南,暂时还没有听说过。
周三公子道:“李大师,你真是说笑了,八岁结丹……哪里比得上那些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是结丹修士的真正天才?”
“什么!中州竟然有从娘胎出来便是结丹修士的天才?”李晚听到,当真是大吃了一惊。
这样的根骨天资,完全就是中古时代,那些生而神灵的大能人物,真正的绝世天才了。
周三公子表情却很淡定,仿佛只在述说一件平常之事:“有生而结丹,但是前期境界的,也有生而后期,甚至圆满的……不过这些天才,无一例外,都是上上品的最高等真丹资质,修为想要提升到圆满大成,最迟不会超过十岁,就是在七八岁才结丹圆满,都算是慢的了,他们的人生,注定就是要踏上炼虚合道,长生逍遥这条路的,我们这些凡民修士根本无法相比。
话说回来,器道乃是一门注重技艺和经验的学道,有些东西,不是单凭修为就能得到的,更何况,他们还不是凭着自己的修为成就结丹,而是通过灵丹妙药,所以修为这方面,我们暂且不提。
这雷卓山、雷卓明两兄弟,之所被认为是天才,还是源于他们天生的聪慧!这两人,悟性极其惊人,仿佛生来便拥有对道纹的理解和感悟,一接手便学得飞快。据传说,他们两位都是得天赐福缘之人,属于那种前世或者前前某世,曾经是某方大能高手,转世托生,因而留有宿慧!
又有传说,雷家在数十年前,不知从哪里的遗迹得到了几卷记载着器道知识的神识金书,用在了他们身上,用于振兴家业,因为雷冶子的年纪大了,为了维持家业,只能靠这种办法……
不过不管怎样都好,这些生而知之或者灌顶传功的福缘,都不是普通人能够享受得起的,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是因为他们拥有种种异于常人的优势,但却甚少有人会去追究,究竟那些异于常人的优势是从何而来,就算知道是从何而来,也往往难以模仿和篡夺。”
对此,周三公子也只能是满眼艳羡,提起这两人,语气都变得有些酸泛,神情也极为无奈。
萧清宁见状轻笑,对李晚传音道:“夫君,他说的是真的,中州的确有生而结丹,或者转世托生之人。当然,也不乏根骨条件只属平庸,但是悟性高得离谱,无论什么功法,秘籍,招式,只看一眼就能学会,无论什么修炼难关,抬抬腿就能闯过,越级挑战如同吃饭喝水,以弱胜强好似家常便饭的妖孽。也有福缘极为深厚的,好端端地走路睡觉,都会有中古灵宝自动从天上掉下来,要认其为主,或者前世宿慧突然觉醒,领悟十分高深强横的功法,短时间内修为突飞猛进,莫名成为顶尖高手。最最可怕的是,还有这些种种神异之处结合一体,完全超出常理所能理解范围的逆天存在!”
李晚听到,也只能像周三公子一般苦笑,有种不知何言以对的感觉。
正议论间,塔林的外面,突然又有一阵遁光飞了过来。
李晚心头一动:“嗯?这股气息,好像也是前来参选的结丹修士。”
结果直到这群人抵近,方才看清,这次出现的一群人,为首者竟然是个十岁左右,稚气未脱的孩童!
众人也不由得一阵哗然。
十岁孩童,竟然也来参选大师?
周三公子仿佛见了鬼一般,再次失态惊呼:“风浩然!”
第三百一十一章中州的天才们(下)
“风浩然?”
听到周三公子的话,众人不由得看向他。
“这就是我刚才说过,打从娘胎出来就结丹的绝世天才!他的家势倒也普通,父亲是一位冶子门下护卫,母亲是同门的炼气境界普通执事,但却在怀上他的时候,意外吞服了一柄从石头峭壁里面长出来的五色灵芝,结果虚不受补,身体一下就垮了,腹中的婴儿却反而大受裨益,生下来就结成了真丹。
这事曾经震动整个宗门,他家的东主欧冶子,当即便把他收为亲徒,从小悉心教导,如今已经显示出过人的悟性天赋,成为拥有名师实力的器道高手。”
这一次,不等李晚相问,周三公子便主动把那名叫风浩然的孩童的底细吐露出来了。
李晚听到,也不由得默然。
萧清宁道:“修为高深,无论在哪一道发展,都同样大有前途。”
那叫做风浩然的孩童落地之后,果然不出所料,又是引起一阵轰动,众人迟疑之际,他已经昂首挺胸,带着身边众人走到了塔林前面。一路上,人头涌涌,竟然都自动分开两边,不敢阻拦。
这般年纪的天才,跟他斗气不是,不理他,也不对,怎么相处怎么别扭,也实在让人头疼。
刚刚才成为众人瞩目中心的雷卓山、雷卓明两兄弟,见到这风浩然出现,也不由得嘴角微抽,露出了一副极其古怪的,与周三公子刚才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情,尤其是当见到风浩然谁也不顾,径直向他们走来,更是显得有些无措。
“哈哈,雷卓山,雷卓明,你们果然也来这里了!”风浩然童言无忌,一副非常高兴的模样。“我就说嘛,想趁着我不在,偷偷考取大师,是不行的。我也来跟你们一起试练,一决高下吧!”
“风老弟,你真是爱开玩笑,我们兄弟来考取大师名位,是奉了师尊之命……”雷氏兄弟当中的雷卓山。一脸便秘的表情说道。
“多说无益,等下我们元符塔里见真章吧!我听人说,你们是宗内最出风头的天才,本公子倒要见识见识,究竟是如何个天才法!”风浩然斗志昂扬,猛地打断了雷卓山的话语。
雷卓山的面色,顿时就像抹了一层灰,腾地一下变黑,但却无处发作。
众人眼见着雷卓山吃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
更多的人,则是快要欲哭无泪。
“我的天啊,这小祖宗,也是来参加这次评议会的!”
“本来有一对雷家兄弟,就够难的了,还要再加一个风浩然,叫我们怎么活?”
“看来我们的历练还远远不够,这次就当是来长见识的话。”
“唉,师尊说得有理,这天下之大。英豪遍地,果然不能指望着能够赶上趟儿,窃据大师名位啊,想要通过这样的评议会。以绝强的实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才是王道!”
“道友这话说得轻松,可事实上是,我们这些人都只是人家眼中的闲杂人等。被杀得一败涂地才是真。”
眼见着几人嬉笑怒骂,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样子,不少人竟然都生起了自惭形秽,不敢与之比肩的念头,顿时也打起了退堂鼓。
可是这一天,仿佛注定要让在场所有的人铭记在心,风浩然来到会场不久之后,众人心思浮动,百态横生之际,远方的天空,再一次出现了明亮的虹光,又有一位拥有结丹修士气息,相貌极其年轻的公子,带着随从护卫出现了。
周三公子震撼莫名:“这……这是阳家的阳顶天,阳三公子!”
李晚看了看他:“哦?这也是一位三公子?难道他也是值得注意的天才?”他见到周三公子的神色,隐隐猜到了几分。
周三公子苦笑道:“不错,这阳顶天,根骨天资倒是不如风浩然,可是他生下来,也是一位筑基修士啊,悟性比起雷卓山、雷卓明两兄弟,更是只高不低,因此,生而神灵,能言语,能行走,俨然就已经是一位小大人。他还是在五岁的时候,就曾一举夺得本宗真器层次的斗宝大会魁首,成为轰动一时的风云人物,再后来,不到七岁便已结丹,开始炼制宝器,如今近二十年过去,名下的上品宝器和珍品宝器杰作,堪比雷家兄弟二人相加!”
又是一位妖孽级别的天才高手!
同来的其他修士,名师高手,早已经是一片哀嚎,与周三公子一般,他们对本宗内的各方天才高手,都很熟悉,尤其是同一时代,有可能成为对手或者自己追慕仰望目标的,更加印象深刻,早已把他辨认出来。
其他诸如李晚这般,外地来的参选者,也大多从别人口中得知了这些天才的身份和事迹,不由得心中惶惶。
转眼之间,在这塔林外面的场地上,就出现了四位远远超出众人的天才高手,以鹤立鸡群的姿态,压迫得众人都抬不起头来,甚至有种令人窒息一般的压抑之感。
那位阳顶天公子,自然不理会旁人的议论和惊叹,一样就看到了场中同样鹤立鸡群的雷卓山、雷卓明、风浩然三人。
阳顶天哈哈一笑:“你们都来了,看样子,你们也是想要在神兵榜颁布之前,拿下这大师名位啊。”
“阳顶天!”雷卓山雷卓明神情有些复杂,带着几分不服输,看着悬浮在空中他。
风浩然稚气未脱的面上也流露出一丝凝重,但随即,却又哂然一笑:“这下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有个屁趣,老子被你们坑惨了!”众人心底都是同样的心声。
“看来这次真的就是他们三方四人争霸了,或许,较量得不相上下,一起获得大师名位也说不定,我们看来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黄道友,陆道友,我看,我们还是退出吧!”
“说的也是,明显没有机会,还是省下这功夫好了……”
立刻,有人做出了选择。
也有人依旧斗志昂扬:“退什么退?有这么多的天才高手齐聚一堂,更是我等大显身手的时刻,就算最后真的比不上他们,也是虽败犹荣!”
“西道友,真是好志气,南某也陪你走这一趟,我等倒要见识见识,人人夸赞的绝世天才,究竟是如何个不同凡响法!”
更有人道:“天才?这中州地界,天才高手无数,各方都是藏龙卧虎,本领不可小觑,焉知在场诸位,就不会有能够击败这些人的杰出人物?”
“是啊是啊……”
附和者也不少,显然,过去就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李晚面带笑意,暗暗想道:“看来,这次是遇上对手了。”
周三公子在一旁坐立不安,也道:“李大师,失陪一下,我有事要找父亲商量。”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打算去找刚才离开的周冶子。
李晚道:“三公子请便。”
周三公子离开后,李晚的身边,戴着帷帽,遮住了绝色美貌的林静姝凑到李晚跟前,悄悄问道:“晚郎,这么多年轻天才出现,你有把握吗?”
这话也是萧清宁想要问的,不由得转过头,带着些不安看着他。
她们本来对自家的夫君极有信心,但是看到中州地界藏龙卧虎,一下就是极为令人震撼的绝世天才出现,突然间又感觉,形势有些不妙。
李晚淡淡一笑:“你们就尽管放心好了,为夫真正的战场,是在冶子评选当中,这些人虽然堪为大师人物,比起其他的参选者,也大有优势,但是还不在我眼内。”
论成就,论福缘,他也拥有丝毫不输于这些人的自信,自然不会怯场。
“道友所言极是啊,我乃西山泽家的泽一屏,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李晚和两女的说话,并没有刻意传音入密,结果被几丈外的正好路过的一群人听到了。其中为首者,似是一名与李晚差不多大小,但是相貌也非常年轻的结丹中期修士,带着几分笑意搭讪道。
李晚拱拱手:“天南,李晚。”
“哦?”泽一屏微笑道,“原来是天南来的朋友,能有这份雄心,实乃俊才呀。”
两人并不相识,简单交谈几句之后,泽一屏便带着随从侍婢离开了。
过了不久,周三公子回来,面上带着几分忧虑:“李大师,我刚才问了一下父亲,果然是那雷家、欧家、阳家几方为三年之后的神兵榜造势,责令门下子弟尽快取得大师名位。这次的竞争,恐怕会变得非常激烈。”
李晚笑着点了点头,还反过来安慰了周三公子几句,周三公子见他不甚在意的样子,也只得轻叹一声,为周家带来的眷属和李家众人安排观看和等待的场地去。
正午时分,不远处的元符塔大门,发出隆隆的响声,缓缓地打了开来。
考核试练,终于要开始了。
李晚站了起来:“我进去了。”
“祝夫君旗开得胜,一举拿下这大师名位。”
“定要努力,让所有的人刮目相看啊。”
萧清宁和林静姝两女,满怀热情地给他鼓劲道。
其他各方的修士,也在各自友人,家眷,师徒的鼓励中,朝着元符塔飞了过去。
第三百一十二章塔中试练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中,依稀带着钢铁巨门震晃。
铁索绞动,轮盘生涩旋转,这座元符塔的大门,缓缓地关上。
塔内第一层,是个巨大的广场,李晚恍然发觉,这座塔里的空间,似乎远比外面所见还要庞大,乃是运用了洞中乾坤之术,开辟出的空间,在这样的空间里面,大门只是一个时空的通道,自己和诸多参加这次遴选的结丹同道,已经来到了完全不同于外界的新天地。
众人当中,神色最为悠然自在的,无疑当属雷卓山、雷卓明、风浩然、阳顶天这四名公认最杰出的天才,不过李晚也注意到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的不少修士也是一脸自信,似乎对接下来的挑战丝毫不以为意。
李晚自己亦然,他可不会因为别人说那四人厉害,就放弃了与之角逐。
“我自认,还是可以跟这些人比一比的,就是不知道其他的人有什么依仗,为何也如此自信。”
他心中暗暗想道。
“两位雷兄,还有风道友,我们比比看,谁先到达宝塔顶楼,见到负责评议的几位冶子和长老如何?”阳顶天面含笑意,直接无视了其他一起进来的众修士,对身边几人说道。
雷卓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用你说,我们之间,迟早也有此一战!”
雷卓明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风浩然生得粉雕玉琢,穿着鲜艳的彩衣,给人以稚气未脱的幼嫩印象,但是听到阳顶天的话,灵动的黑瞳中,却也流露出了一丝好玩的神采,握了握小小的拳头,瓮声瓮气道:“比就比,难道本公子还会输给你们不成。”
阳顶天笑道:“风道友,话可别说这么满。大家都知道你是绝世天才,可毕竟才十岁,未必是我们对手啊。”
风浩然哼了一声,老气横秋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
阳顶天哈哈大笑道:“好,好志气呀。”他环顾四周,略带着一丝挑衅似的眼神,看着旁边众人,又似自言自语。说道:“我们之间的比试,可不要让别人给破坏了。此间英雄只得你我四人,余者碌碌耳。”
“这小子,未免也太嚣张了!”
不少人把这话听了个清楚,不由得暗哼一声,眼中闪过几分不满。
“肃静,肃静!”
塔里广场的对面,一群人从昏暗中走了出来,借着塔壁四周的幽亮烛光,可以看清。是穿着灵宝宗执事长老服饰的中年修士。
喧嚣的场面,顿时便安静下来。
见众人看向自己,中年修士也没有废话,直接宣讲接下来要进行的试练内容。
规则非常简单,就是从这座元符塔内一直往上走,整座塔共有十一层,把第一层和第十一层排除在外,剩余的九层,每层都设置了各不相同的关卡,只有在破解这些关卡的过程中。获得进入上一层的提示,或者关键之物,才有继续试练的资格,而如果被难住。便是丧失资格。
“在此过程,不得干扰他人,不得破坏宝塔,不得代替别人完成……各位道友都听明白了吗?另外,此地设有诸多禁断时空的法阵,为了防止考核试练的过程中作弊。乾坤囊一类的宝器,是不能够使用的,你们身上的其他各种法宝,一旦动用,也都会有相应的气机流露,为塔顶诸位前辈所知!所以,请尽量不要做出令人误会的举动。”
见众人并无异议,中年修士便点了点头,悄然退了出去。
众人这才看清,昏暗中,有一道闪动着幽蓝微光的拱门,拱门的背后是仿佛星空一般的深邃幽寂,通往未知深处。
众人也不疑有他,径直走了过去,鱼贯而入。
“忽!”
李晚微微一阖眼,再次睁开的时候,恍然发觉,自己来到了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其他人已经不知被传送在了何处。
这里好像是个宽敞的山洞,又似建筑内部的长廊,长廊的前方,摆放着诸多盾牌一般的铁板,各自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空中。
李晚认真看了看,发觉那些铁板,分明就是被加持了简单道纹,可以看作是法宝部件的法器粗胚!
“这是做什么?”
李晚心中刚刚升起这个疑惑的时候,身旁的廊道,便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请各位道友从中挑选出蕴含精金的部分,尽可能地收集,用作下一关炼器的材料,你等面前各自通道,共有十块以上类似铁板,需要收集一斤,方才算作过关。”
李晚霎时间便明白了:“利用这等提炼宝材的方式,考验修士炼制法宝的基本功吗?倒是有点意思。”
他略微思索了一番,便发现这种考核之法的好处。
在这同时,他又突然想到,虽然没有明说过关的时间和质量,但是尽快能快,尽可能多多益善,却是显而易见的,这种大师评定会,本来就有宁缺毋滥的规矩,说不定登上高层的人数一多,人家就直接关闭挪移法阵的通道,不让人上去了!
李晚又再分出神识,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结果发现,这里被一股强横之极的力量所笼罩,怕是整个宝塔的力量加持保护,而且,四周都有探查和监护的禁制,自己在这里面的一切动作,基本上都是透明的,也就没有再作其他打算,直接按照那声音的提示,动了起来。
他破解此题的办法,非常简单粗暴,直接一手探了过去,悄无声息之间,一朵纯白的焰花悄然浮现,整块铁板法器粗胚,染上了一层金芒。
这是高等炼器法门,点金术!
借用自己修成中期之后,点石成金的手段,李晚一口气就将把块铁板都炼化成为过关所需的精金!
他在接触到这块铁板的瞬间,就发现这里面的确蕴含着精金,但是纯度并不高,最多就是一两多而已,在这样的境况下,十块铁板,想要提炼出一斤精金出来,是非常困难,而从自己的乾坤囊中取用,或者从别人手中抢夺,又是违规,因此,利用这物性变化甚至点石成金的手段,凭空“变”出过关所需的精金,就是最为直接便捷的手段!
单只这一关考验,可以说,九成以上的普通结丹名师,就过不了,甚至就连天南的那些公认的器道大师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提炼,收集,并不是那么容易。
短短一息不到,一块黄澄澄的精金到手,李晚轻轻地用手掂了掂,满意地笑了起来。
“多多益善,还是再炼制一些出来。”
李晚接连把其他九块铁板都提炼,取得足足十斤精金。
甬道的尽头,有一名筑基境界,身穿白衣的内院弟子正等着他,见到李晚这么快便过来,不禁怔了怔:“这位道友,你这么快就完成了?”
“精金在此,请问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李晚问道。
“这么多!”内院弟子定睛一看,不由得眼珠突起,吓了一跳,随即却又有些不敢相信地接过李晚递上来的精金,反复鉴定了几遍,方才确定道:“恭喜,您过关了!不过,下次不用那么多了,完成提示的内容即可。”说着便拿回了一斤精金给李晚,“请拿好这个,带到下一关要用。”
“原来如此。”李晚微微点头,便带着这一斤精金,继续往前。
这似乎是一座圆环形状的法阵,长廊的起点分布在圆环的四周,各自集中到中央相会。
中央有一座跟之前幽蓝拱门相似的挪移法阵,看样子,就是通往上一层的通道。
李晚来到这光门附近,意外发现,自己在塔外见过的那名泽一屏,正好迎面走了过来。
“这么快就有人了?”
两人不禁都是微微一怔。
另外几条长廊,五名不认识的修士,还有雷卓山、雷卓明、风浩然、阳顶天几人也已经出来。
十一人各怀心思,也没有多说什么,陆续走到圆环中心处,从那光门进去。
“这次的试练,好像卧虎藏龙啊。”
李晚等人所不知的是,在他们顺利通过第二层的时候,塔顶第十一层,出现了三个坐在高台上的身影。
最上首的身影,竟然是位元婴境的宗门长老。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团神秘的云雾之中,气息深若渊海,缥缈如云,看不清楚面孔和身形。身旁的两人,是冶子高手,也都拥有结丹后期的不俗修为。
在他们之下,是十几名入席观礼的,已经获得了灵宝宗大师名位的器道大拿们,身前光影浮现,宛如明镜。
他们利用塔中的禁制,把发生在第二层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一边看,还一边交谈,评论着。
就在刚才的简单关卡当中,李晚等几人都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精纯熟练,至少在提炼宝材、改变物性甚至点石成金一项,完全达到了炼制珍品宝器所需!
“卧虎藏龙?”两大冶子高手当中的一位听到,却是冷笑,“现在定论,还为时过早吧?”
有观礼大师应和道:“不错,第一关总是简单的,暂时还看不出什么。”
突然,两大冶子身旁突兀浮现出光影,却是塔中的禁制,把各人提炼出的精金数目报上了。
刚才说话的冶子高手似乎听到了什么报告,原本还有些满不在乎的神情,立刻变得不同起来。
他带着几分错愕,有些不可置信地道:“这些人当中,竟然有两人提炼出了最多的十斤精金?”
第三百一十三章惺惺相惜
这冶子高手姓木,乃是灵宝宗的木冶子,成名也已经足足有两百余年了,自然知道,想要在这元符塔试练的第一关中炼制出十斤精金,究竟是有多么艰难。
普通的大师,堪堪掌握点石成金的法门,算是在物性变化之道中,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但也仅仅只是一步而已!
“刚刚接触点石成金法门,理应能够炼制出相当水准的珍品宝器了。”木冶子有些惊疑不定,心中暗暗思虑,“但是,只掌握粗浅皮毛的话,从这些玄铁块中,提炼出九两左右精金,方才合理,剩下的一两,是以点金术点石成金,生造出来。”
设置考题的时候,冶子们已经吩咐下去,各种道具,场地的准备,都有规制。
今时度量不同中古,以十两为一斤,更加是明确易懂,理应不会出差错才对。
木冶子由是想到,两人在此道的浸淫,怕是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因为绝大部分的冶子高手,也只不过是在这十块铁板当中提炼出四五斤的水平,高明一些,也不过是七八斤的水平。
那么,普通的大师水准理应是多少?就是一二斤而已!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单只这一手,就已经完全超出了寻常中州大师所能做到的水准,甚至凌驾于绝大部分冶子高手之上。
表现太突出了。
另外一边,另一名冶子也不由得抬眼看了过来,随即面无表情,把这个令人震惊的发现宣布。
“什么!有人能够提炼出十斤精金!这已经是常理中的最高,无以加复啊。”
“若是想要更高一层,那恐怕得有元婴修为,或者其他虚空造物的神通本领才行!”
“莫长老,木冶子,铁冶子,这两位如此出色的俊杰究竟是谁。难道,他们是阳顶天和风浩然?这两人天赋的确非比寻常,不过,拥有如此的实力。还真是叫人大吃一惊啊。”
“这些人当中,除了雷家兄弟、风浩然和阳顶天四人之外,余子尽皆碌碌,如果真有人如此出色,那必定是他们几个无疑了。不过,我倒是觉得,风浩然年纪太小,未必能够做到,除了阳顶天之外,剩余一人应该是雷家兄弟的其中之一才对。”
“是啊,也有可能是他们……”
在场的大师们听到,果然也非常震惊,尝试着猜测。
他们对这几名本宗天才,似乎都极有信心。根本没有往其他的人身上想,正如他们所认为的那样,“余子碌碌,不值一提”。
铁冶子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这次各位道友可错了,这两位不在你们说的那四人当中,而是另有其人。”
木冶子也点了点头,表示正是如此。
众人闻言,不由惊叹:“不在四人当中,这怎么可能?”
也有人追问道:“长老,两位冶子。可否告诉我们,他们究竟是谁?”
木冶子看了坐在上首的长老一眼,长老微微点头,声音亮如洪钟:“是天南李晚和北荒泽一屏!”
天南?北荒?
众大师的表情。更加不可思议了。
本以为是其他的中州天才们,就已经足够惊人,但毕竟中州地界卧虎藏龙,隐藏着什么宗门世家的天才,也是可以接受之事。
但却不曾想,竟然会是两个外地人!
……
第三层。第二关。
众人来到了一个空旷明亮的大厅中,可以看到,大厅里面早已准备好了诸多案台,上面摆放有笔墨纸砚,对着一面墙壁,墙壁上,浮现出阵阵华光,显示出了扭曲而又神秘的鸟迹道纹。
“请各位道友参阅壁书,从中找出进入下一关之后的关键道纹,在此我可以明白告诉各位,下一关,将会是请你们利用手中精金,炼制出一把特制的钥匙,解开宝箱金锁,以取得继续往前的凭证……而那专门的钥匙,是一件特殊法器,炼制此法器的图谱,就隐藏在你们眼前的壁书中。”
“原来如此!”
众人听到,立刻就明白了。
这考核试练的内容,果然样样都离不开炼器。
“这些道纹,好像是关于五行元气变化的领域,五气流转,五行协同,任何一种力量无法取得平衡,炼制出来的法器,都达不到相应的效果,也就是说,钥匙无用……”
“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啊。”
李晚啧啧称叹,却是很快便看清楚了相关的道纹,略微沉思之后,取过身前案台上的纸笔,书写起来。
这是要自己设置图谱,构造法器!
虽然只是一件并不复杂的钥匙法宝,但是到了涉及五行元气平衡交汇的地步,几乎就已经是所有法器和真器罡元流转,加持五行力量的根本手段了,能够顺利通过这一关的人,炼制珍品法器、真器,都不是难事,而且还拥有了一定的改良和设计图谱,进行创新的能力,这也是中州冶子的评选标准之一!
寻常的炼器师,按部就班,照着前辈高人留下的图谱炼制法宝即可,而身为大师、冶子,自然是要能够因时制宜,对炼制出来的法宝进行创新和改良。
就在李晚开始的时候,其他的参选者们,也各有表现。他们或领会到了这道题目的意思,奋笔疾书,或冥思苦想,神情愁苦,或是迟疑不定,踌躇不前……其中又以雷卓山、雷卓明、风浩然和阳顶天四人最为耀眼,各自相视一笑,竟是莫名越过众人,径直前往楼道的旋梯去了。
此时,元符塔外,有一巨大光幕,宛如明镜,映照着身处塔中的各方修士身影,因此各方来宾和参选者亲属家眷,都可以得知里面的实时情况。
刚才看到李晚率先垂范,萧清宁和林静姝两女虽然不甚了解提炼精金背后的含义,但却也感觉高兴,毕竟,李晚是首先通关的两人之一,其他的人,虽然差不多时间过来,终究还是落后了一步。
看见雷卓山等人先行了,林静姝不禁有些着急:“宁姐,他们怎么那么快?夫君都还没有动,这下真是糟了!”
萧清宁想了想,道:“可能是他们以前就破译过这些道纹,知道它们的涵义和用法,以我之见,这些道纹虽然普通,但是记载着相应法宝的炼制之法,解读和破译,都是需要时间的,但他们以前接触过,就不用看那么仔细了。”
这一猜测,其实也有不少在场亲眷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纷纷嚷道:“这不公平啊,凭什么他们就能直接进下一关?”
“提前就已经得知……这恐怕是某些冶子创造的道纹吧?”
“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有人听到,暗自冷笑:“什么公平不公平?若要论公平的话,那些世家大族出身,或者有高明师尊的炼器师,持有秘传典籍和图谱,掌握着普通器修无法接触的法门,又当如何?那些秘传的宝器、灵宝,哪一样不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寻常人连窥探它们秘密的资格都没有?而且,这种考核试练,首重学习和领悟的能力,若是有大师道行,很快也便掌握了这些简单道纹,炼制出要求的法器又有何难?”
“这种道纹,叫做五气集注,乃是由本宗一位姓柳的长老所创,我们雷家为了交换此文,三百年前,也是付出过大代价的,凭什么就不能拿来荫庇子孙?”
“是啊,其他的人没有接触到,要怪,就只能怪他们命不好!若真要计较,以后炼制不了珍品宝器,绝品宝器,是不是也要怪手头上没有家传的图谱,没有宗门的照应?修炼之人,也怪自己没有相应的神功秘法?”
这些得意洋洋的人,大多都是雷家、欧家,阳家几方,看着自家的主人或者师兄弟有鹤立鸡群的表现,也感觉与有荣焉。
不管刚才的形势如何,至少这一次,他们是走在所有人的前头了。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大厅里面,李晚和那名叫做泽一屏的修士,先后停下了笔。
他们的身前,各有一张抄录着关键道纹,宛如图画般带着某种规律排布,看起来大有名堂的图谱,在场也有不少深具道行的器道中人,隐约看出它们的合理规范。
他们竟然在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里面,从首次接触这些全新道纹,到理解消化,再到运用自如,自己设计出了一种可以按照要求运转五行元气,解开金锁的钥匙法器图谱!
李晚和泽一屏,仿佛都感受到了对方投射过来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了一眼。
蓦然,各自露出几分欣赏,面上也满是会心的笑意。
天才高手之间,总是有几分惺惺相惜的默契,他们各自都没有想到,除了先走的那四人之外,竟然还会有势均力敌的对手。
李晚问道:“泽道友,你也好了?”
泽一屏点点头:“不错。”随即又似有深意,看了他一眼:“只可惜,还是慢了道友你一步啊。”
其实这慢一步,也不过就是几息的时间而已,李晚自然不会骄傲自满,只是道:“他们恐怕都已经走远了,我们还是快快追上去吧。”
“也好,道友请!”
第三百一十四章扳回一局
李晚等人来到第三关,雷卓山等人,果然已经在按照图谱炼制钥匙。
正常的法宝,无论是法器也好,真器也罢,或者宝器灵宝,各种品级和样式,都要经过漫长时间准备,也不可能在这种考核试练中出现,因此,灵宝宗的长老和冶子高手们便把诸多炼器要诀集中在一起,刻意安排成现在的局面。
李晚等人刚才摘录的道纹,以及据此设置的法宝图谱,并没有丝毫实战用处,也不是玄门修士所需要的,但却的确包含着炼制法宝的种种运用之道,能够把它炼制出来,也证明,能够炼制相应的有用法宝。
这座宝塔里面的种种难关,考核,都是经过如此精心设置的,与器道和法宝息息相关。
李晚和泽一屏看到这些人的时候,发现他们手里的钥匙,基本上都已经浇筑成型了,正在进行着禁制的加持。两人相视一笑,也没有丧气,而是立刻来到旁边空余的案台上,各自取过准备好的模具,宝炉,开始炼制起来。
两人的动静,四人自然也发现,不禁都抬头看了一下。
“竟然这么快就上来了?”风浩然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几分好强,“还好,我已经快要炼好了。”
阳顶天和雷卓山,雷卓明三人,似乎也有几分意外和忌惮,下意识地加快了手中的进度。
李晚和泽一屏两人的崛起,已经不可避免地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假如在这样的考核试练中被击败,对名声的损伤,是难以估量的。
没有谁愿意落败,用自己的失落去成就别人的荣耀。
六人默不作声,各自在自己的案台上浇筑,打磨。
李晚悄然运起了鸿蒙宝气。
到现在,晋升结丹中期七年有余,他也已经把鸿蒙宝气修炼到了第六重。领悟了点石成金法门,以及相关的运气,驱御之法,结丹中期的修为也得以更加稳固。有直达后期,更进一步的趋势。
在简单法宝的炼制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动用少量鸿蒙宝气,已经变得极为简单,不再像过去那样。动辄紫气氤氲,幻光浮动,别人一看就能察觉到异常。
而且除此之外,他也修炼了纯阳真火、五行灵火、墨色离火、红炎赤火等等多种炼器法门,手段变得丰富多彩起来,不久之前在第一关的时候提炼精金,正是动用了那些法门。
他的手指轻轻抚挲着手中的金色钥匙,无人得见处,无数触手一般的无形气焰悄然涌出,不停地舔舐着表面的疙瘩不平之处。
不一会儿。整支钥匙外形,便被他打磨得圆润平整。
然后,便是加持禁制。
一团团如同蚊蚋大小的幽亮光团悄然融入其中,这支金色长条的钥匙,内里结构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快,表面冰冷生涩的金属质感消失,隐约带上了宝玉一般的晶莹光芒。
这钥匙便成了半金半玉,非常奇特的材质,煞是好看。
但是这钥匙。显然不仅仅只是好看而已,内里蕴含了五道禁制,分别封存金木水火土五行,一起构造成了奇特的元气流转法阵。
“好了!”
他以千手灵尊诀的拓印秘法。给钥匙注入元灵之气,竟然在短短的几息内,便把这支特定图谱的钥匙炼制出来了。
李晚也不顾众人惊骇,离开了案台。
同时离开案台的,还有风浩然,阳顶天两人!
“他们炼好了。”
“真是太快了。才一刻时不到……嗯,怎么还多了一个人,这人是……天南来的李晚!”
塔楼顶层,通过禁制观察着这次遴选的冶子和大师们,尽皆流露出一丝惊异的神色,甚至就连坐在上首,气息浩若烟海的莫长老,也忍不住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
李晚是跟泽一屏同时进入第三关的,在个关卡呆了还不到十息的时间,竟然就已经炼制好了。
“也许是一种拓印秘法,能够以预先储存的元灵之气注入法宝……”
见众人都投来疑惑的目光,在场修为最高,见识也最广的莫长老,缓缓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是拓印秘法啊!”
“这也难怪,炼制这种简单法宝,拓印秘法是最快的了。”
众人恍然大悟。
可是新的问题又来,拓印秘法,许多种方式都可以实现,但却不是寻常修士能够熟练掌握的。
这得有非常高深的技艺水准才行!
有人感叹道:“此子当真自信啊,只有对道纹禁制了解极深,极其熟悉的情况,才能在自己识海深处构建纹印,也只有通过多次熟悉,才能拓印完整,就连风浩然和阳顶天这般的天才,也没敢这么做!”
众大师暗暗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都知道法宝难炼,但究竟如何个难炼法,也只有失败过后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在场的诸多炼器高手们,大多都是经历过炼制失败的。
整个法宝破裂甚至爆炸,所有的珍贵宝材毁于一旦,所有的心血结晶付诸东流……这种事情,当真是想像都让人心痛,哪怕晋升成为大师、冶子,甚至宗师高手,也仍然还是挥之不去的痛苦回忆。
有人道:“风浩然和阳顶天没有这么做,一是他们早已知‘五行集注’道纹变化,心中也有相应的图谱,可谓是成竹在胸,如此一来,时间非常充足,没有必要赶工,二来,也是生怕一不小心便毁了精金……”
“这样的考核试练,自己手中的精金用完了,也就没有了,可不能从别人手中抢夺!就算要重新提炼,时间和法力消耗更多,可谓是欲速则不达!”有大师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难道此子是赌自己运气不成?”
李晚刚才的举动,实在叫人怀疑,是为了争夺抢先进入下一关的机会,跟风浩然和阳顶天二人争锋。
铁冶子眼中异芒闪动,道:“不管是不是赌运气,至少,他成功了,这便是胜利。”
木冶子却笑道:“是成功还是失败,现在就谈,还为时过早。”
“对了,那些宝箱,可都还没有开启,只有能够顺利开启宝箱的钥匙,才是符合这次试练要求的法器!”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众人突然生起了几分兴趣,都看着光幕中的三人。
元符塔外,李晚的异军突起,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啊,除了风浩然和阳顶天之外,竟然还有一人?”
“是第一关时最快的那人,他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来历?”
“他叫做李晚,乃是天南琥山原人士,据说,在他们天南享有大师称号……”
“原来是从天南来的啊,哼,这些四夷偏远之地,就是喜欢玩弄歪门邪道,准是用了什么快速炼制的取巧法门!等着看吧,等下他用那钥匙开启宝箱,必定会失败!”
“那可未必,四夷偏远之地也不乏能人异士,道友你怎么就知道他炼制出来的钥匙不行?”
“说的也是,难道咱们中州无人,要靠诋毁外地修士,才能找到优越感不成?”
中州人杰地灵,天才高手辈出,风气是非常开放和包容的,尤其是在中下层修士中间,各种各样的新奇思想和神异法术,都能接受。
有人因为中州正朔的矜持,看不起李晚这样的外地修士,也同样有人为他辩护,看好他。
这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辩,还有人掺和劝架,就连远处的萧清宁和林静姝等人都听到了。
林静姝一颗芳心全系在李晚身上,听到有人诋毁,自然是气愤不已,听到有人赞扬,也是眼眉弯弯,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
萧清宁倒是比她冷静得多,无论别人是诋毁还是赞誉,都只看着光幕。
林静姝隐隐带着几分担忧,悄悄问她:“宁姐,你说夫君会不会真如他们说的那样,炼制出来的钥匙……”
萧清宁轻轻一笑,安慰道:“没事的,夫君他如此施为,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她对李晚,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不仅仅因为他是两人倚重敬奉的夫君,还因为他的性情气度,修为实力都值得让人放心。
林静姝听到,果然安心了许多。
李晚等人来到了大厅的尽头,那里早已经有几名执事弟子等着他们,向上前的众人索要钥匙之后,各自送进锁眼之中。
看见这一幕,无论是塔顶的长老冶子大师,还是塔林外面的众人,都大为振奋。
“合格,还是不合格?”
“这李晚究竟是天才高手,还是鲁莽草包,就看这一下了,我们也不用再争了,看过便知!”
“看就看,谁怕谁!”
一时间,万众瞩目。
几名执事弟子的动作,并没有因为这些人的瞩目和争论而减慢,很快便轻轻转动机括。
“咔嚓……”
一阵轻响过后,各自手中的金锁,都顺利打开。
……
宝塔内外,一片鸦雀无声,随即,却又都嗡的一下,议论开来。
显而易见,李晚并不是鲁莽冒进,而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十分的自信,方才这么做的,结果也是立竿见影,立刻就扳回了一局,再次跟风浩然、阳顶天两人并驾齐驱。
两人不由得投之以惊讶的眼神,这个结果,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形势渐明
“古道友,罗道友,你们来迟了!”
“抱歉抱歉,我等也是临时才想起来此观看,否则的话,早已经通知李道友一起过来。”
如意洞天中,和李晚一道,从天南而来的古大师,罗大师,严大师三人在挪移法阵外的广场相会。
他们都是来到了中州灵宝宗之后,各自前往其他地方历练,或者访友去了,并没有一起行动。不过这一次,又再齐聚于灵宝宗的洞天内,因为他们也知道,这里将要举行一场大师评议会,用于考核试练,册封大师名位。
这样的盛事,别的法道修士,丹道修士,可能不会在意,但是他们这样的器道修士,却有几分兴趣,哪怕相隔数万里,也要赶过来。
不过三人没有想到,来到此地的时候,还是迟了一步,而且李晚那边也全无消息。
严琥略带着一丝遗憾,道:“李道友是去一位周姓冶子道场做客了,我们与那周冶子没有往来,送去的信件,怕是会被当作一般的拜帖。”
罗达道:“早知如此,提前一两个月给他去信才稳妥。”
古大师道:“现在说这些也无用,这场大师评议会好像已经开始,我们还是先进了会场再说吧。”
两人微微叹气,深以为然,于是一边交谈,一边飞遁着,向元符塔会场而去。
他们各自驾驭着遁器,身边没有弟子、亲眷,只有各自的一名死士护卫相随,因此,速度极快,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目的地。
会场内外,早已被灵宝宗的执事弟子们把守起来,不过三人都是天南来的大师人物,有天道盟联合诸门派办法的度牒为证,一下便通过了。
等到他们三人进入之后。方才发现,此刻元符塔内的考核试练,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各方天才高手。都在费尽心思,勇闯难关。
结果,等到看清光幕上的人影,三人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李道友!”
“他怎么会在此地?”
此时光幕上的画面,赫然显露出了李晚。
古大师在四周转了一圈回来。面上带着几分异样,苦笑道:“我刚才问了一下,灵宝宗的执事说,李道友是由周冶子帮忙报名参加的……”
严琥感叹道:“这次李道友可真是大出风头了,能够和中州的天才们同台竞技,本身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古大师询问执事弟子的时候,他和罗达也就事情的始末问了一下身旁修士,结果有散修把他们错漏的精彩转述,他们也就得知了李晚迎头赶上的经过。
同为天南大师,他们也与有荣焉。不过在这同时,也不由得生起了种种复杂莫名的念头。
他们已经是功成名就的大师了,说实话,要他们参加这样的试练,也未必能够做得多好,说不定,也就是和雷卓山、雷卓明等人差不多水准,甚至可能还有所不如!
“真是后生可畏……”
“年轻就是好!”
对李晚的选择,三人也是深感佩服,他们可从来没有生起过参加这样试练的念头。
古大师想起一事。道:“既然李道友来了,萧大小姐相比也在,我们找个执事弟子问问,过去打个招呼吧。”
三人看了一眼光幕。发现还在各自炼制法宝当中,于是便寻找起来。
……
元符塔的考核试练,第一关是提炼精金,第二关是解读密纹,第三关是动手炼器……
在第二关的时候,提前得知“五行集注”密纹的阳顶天等四人占尽了优势。一下就与其他人拉开距离,可是不过一刻时,李晚就又凭借着自己拓印秘法的纯熟扭转局势,与先一步炼制出钥匙法器的风浩然和阳顶天两人并驾齐驱。
试练继续进行着。
李晚在和阳顶天等人进入第四关后的不久,雷家兄弟和泽一屏,也跟着追上来了,其他各方的修士,也陆续有人淘汰,或者追来。
李晚和风浩然、阳顶天三人在四到六关展开了激烈的交锋,结果发现,第四五六关都是近似于前三关的轮回,只是提炼宝材和解读的密纹,更加艰深晦涩,要求炼制出的法器,也远比第三关的钥匙法器复杂。
风浩然在这时候显露出了年岁不足的弱点,一时迟疑,就被李晚和阳顶天甩下,和追上来的泽一屏屈居第二,落在第六关中,而雷家兄弟居于第三,同样在第六关,但是炼制的进度,起码也比他们落后了两刻时以上。
其他的人,更是大多才刚刚来到第六关,甚至分布于第五关,第四关中。
形势渐渐变得明朗,时间也到了夜晚。
夜幕降临,可是会场内外,依旧一片亮堂,如同白昼,众人的热情也丝毫没有因为夜晚的到来而有所降低。
塔里,无论是一直紧跟着李晚不放的阳顶天,还是稍微落后的风浩然,泽一屏,或者雷家兄弟,都没有丝毫气馁,反而激发出了昂扬的斗志。
不过其他落在第四、五关的修士,已经逐渐显露出了疲态。
器道一途,是不相信奇迹的,它更需要的是渊博的学识,以及对各种技法、宝材的掌握,各种炼器法门的理解,所以,越是到后面关卡,实力不行的人,越是感觉寸步难行,已经完全不复最初的盛气。
“啊,不行了!实在是看不懂这些道纹!”
第五关中,一位年轻的修士痛苦地捂住了脸,满脸懊悔道。
破关的提示就在这些神秘的符文中,可是,他实在看不懂!只能靠着一些知道涵义的熟悉道纹连猜带蒙,可是组合而成的禁制,却是怎么看怎么乱,完全没有成功的迹象。
他在纸上计算、推演,放弃了一个又一个思路,可到最后,仍然卡死在这一关,足足半个时辰过去,都没有丝毫进展。
“不通道纹禁制,便不能读懂图谱,更遑论创造新式法宝……本关考验的是身为大师,推陈出新的能力,如果你连题意都看不懂,还是不要继续下去了。”
清冷的声音,在那修士上空响了起来,显然是主持评议会的高人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出来劝导。
“我知道,我退出这次试练!”
年轻修士拥有结丹修为,想来也是一位天之骄子,但在残酷的事实面前,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自己能力不足的事实,懊恼地叹气道。
“开始有人放弃了……”
“啊,是月家的五公子!那个曾经被誉为一时俊杰的天才……”
“他竟然是第一个被淘汰的,那些遥遥领先的人,究竟有多强?”
众人哗然,大师评议会的难度,早有流传,可是每年都是要到一个个天才、高手被刷下来,无情地撕碎光环,才更加为人所警醒。
器道一途的成王败寇,也终于体现。
“我也不行了!”
第六关,一名中年模样的修士放下手中始终无法成型的真器粗胚,露出了苦涩的神情。
这一关,是要他们炼制特殊的指定真器,可是限定的宝材非常奇怪,以他的真火法诀,倒是可以轻易融炼,但却无法把握冷凝的时机,以寻常浇筑之法灌入模具,又会沾染上大量的杂质。
他尝试着利用法力抓起溶液,抛弃模具凭空塑形,可是勉力一试,方才发现,这种宝材融炼开来之后,竟然拥有吸纳神识和法力的特性。
中年修士也是有见识的,并没有怨天尤人,干脆地就选择了放弃,因为他分明记得,半个时辰以前通过此关的雷家兄弟,也是这样抛弃模具凭空炼制的,他们做同样的事情,就像吃饭喝水一般容易,显然不是自己的思路有问题,而是能力远远不足。
至于其他的人,或添加秘药,或经过秘法处置,利用各种办法消除宝材的奇怪特性,也是各显神通,但他并不认识这宝材,也不知道那些处置的秘药、秘法,还是等于无解。
“我……我退出……”
“我也退出……”
“还是不要自取其辱好了……”
越来越多的人放弃。
众人倒是对此表示了理解,毕竟器道一途,更加讲究的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不过,对失败者的一番冷嘲热讽,也是在所难免。
这时候,古大师等人也找到了萧清宁和林静姝等人,古大师是天工坊供奉的大师,自然是上前与她打了声招呼,然后一同观看,严大师与罗大师没有带随从来,也一起随他。
他们并没有发现,不远处,慕言恒等人簇拥着一名老者,面向这边伫立凝望。老者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地说道:“我感觉到了噬魂灵妖的气息,的确是我们慕家之物,这女子,应该就是小姐!”
“果然!”慕言恒等人大为振奋,“我们就说,肯定是她,不会有错的。”
老者是慕家的五大管事之一,人称慕五,对慕家的忠诚自不必说,眼光见识,所思所想,也远比慕言恒等人高明得多,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振奋,反而把讶异的目光投向了空中的光幕。
光幕中,李晚和阳顶天之间的较量,就快要分出胜负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泽一屏异军突起
李晚和阳顶天,一路并驾齐驱,已经双双离开第七关,来到第八关了。
这一关,是要让他们利用手中的宝材,炼制一件指定的特殊宝器。当然,由于时间上的局限,这件宝器,也需要达到粗胚的程度即可,之后细细打磨,加持祭炼的部分,交由各位主持大会的灵宝宗高人评定。
身为长老、冶子、大师,这些人本身也拥有足以令人信服的鉴赏能力,通过参选者炼制出来的法宝成品,判断他们的水准高下,还是可以保证公平公正的。
这也是评议会中,“评议”二字的来源。
两人听完细则之后,都是眼中精芒闪动,意识到,这是一个分出胜负的机会!
之前的几关,虽然都同样难度不小,但是,都是一些料理宝材,辨识道纹的基本功夫,那些关卡并没有达到彼此能力的极限,才会形成纠缠不休的局面。
阳顶天信心十足:“李道友,这一关,可不是那么容易用拓印秘法的。”
他有些耿耿于怀的是,第三关的时候,李晚使用了拓印秘法的“取巧法门”,迎头赶了上来,要不是这样,他完全可以一路遥遥领先,根本不会给其他人丝毫表现的机会。
身为中州天才,他对自己的信心,还是非常充足的。
李晚看了看他,笑道:“不劳阳道友费心,李某我的本领,可不单单只有拓印秘法而已!”
阳顶天傲然而立,嘴角露出一抹说不清意味的微笑。
很快,执事弟子把指定的特殊宝器图谱送了上来,另外还有固定分量的宝材。
两人迅速看了一下到手的图谱,尽皆都是面露异色。
这所谓的大师试练,果然不出所料,难得变态啊!
这是李晚此刻的感受,相信阳顶天也差不离。
这件指定的特殊宝器,竟然是要他们以各自熟悉的法宝为根本。炼制出一件能够接纳灵宝器灵,具有“住灵”功用的半灵宝!
所谓半灵宝,便是法宝灵性将发未发之际,蕴含着极强的灵性底蕴。随时都有可能通过点化之法开启灵智,化为一件灵宝的法宝!
说白了,就是灵宝除了器灵之外,其他的属于宝器的部分!
但不要把这想像得太简单,世界万物。但凡是草木精怪,各种灵物,能够最终通灵,修炼成精的,无一不是拥有着深厚根基,或者深厚的福缘,这便是谓之灵蕴。
比如说,一株千年柳木,必定比百年柳木,有更大的可能开启灵智。修炼成精。
一头修炼了三百年有余的狐狸大妖,也比年岁五百年的野猪大妖更有可能修炼成精。
明宝珠,或者各种晶矿,宝石,天生的灵蕴也很足。
但是一块顽石,朽木……放置上万年,上百万年,也未必能够拥有这样的成精机会。
这里面的差别,就是灵蕴!
灵宝的炼制诀窍,与妖物修炼通灵的原理息息相关。因此,也需要李晚等人对灵蕴的认识非常深刻,如果能够真的将这法宝炼制出来,足以为将来的炼制灵宝夯实基础了。
“还好。这里有几样宝材,本身就是灵蕴十足的。”
李晚看完法宝图谱上的要求之后,立刻检查了一下评议会给自己准备的宝材,跟前几关吝啬孤寒的作风不同,这一次,给出的宝材几乎都是极品。
“万年金花石。雷击柳木,阴地土……”
李晚满意地暗暗点头。
显然,这是考虑到了前来参选的众人修为有限,在这方面过于限制,远远超出大师应该具备的能力的缘故。
如果给自己一些破铜烂铁,或者顽石之类的低劣宝材,就要自己开始炼制,那就真是强人所难了。
“《器宗大典》里面有记载,这似乎是一种涉及神魂修炼的无上秘法……那么,就先取用这份阴地土……”
“以我如今的修为,要充分利用这些宝材本身的特性!这个可以参照赤鸦神火扇的成功经验……”
李晚略微沉吟,就把手中十几种名目繁多,秉性奇特的特殊宝材一一分类整理,挑拣出自己有可能用到的,适合图谱的,然后又再根据图谱,构思将要炼制的宝器粗胚。
瀚如烟海的《器宗大典》知识,再度显露出好处,他所知道的,适合在这时候派上用场的图谱、禁制、法阵、法印,就有成百上千之多,抛弃一些明显难度太大,以自己修为还不足以完美发挥,或者炼制起来太过复杂,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太多的,还剩下近百种可堪一试。
这么多的选择,可是远比腹中无货的修士要好得多,大多数的修士到了这地步,直接就抓瞎了。
李晚看了一眼阳顶天,果然,不久之前还一脸自信的阳顶天,正捧着图谱,面对着身前的指定宝材发呆。
李晚轻轻一笑,开始进行起炼制来。
虽然只是一件粗胚,但要准确把握这些宝材的性质,充分发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这不是实际的炼制法宝,而是专门设题,加大试练的难度,所以那些大师、冶子们,在其中增添了诸多的条件。
拥有灵蕴是最大的限制,注定了这件宝器的品级会非常之高,另一方面,规定必须要清晰具体的法阵功用,各大禁制合理布局,再比如,对各种宝材的使用数量限定;又如,特定的材质配比,神通法术禁制,规定的样式……甚至还有预留晋升灵宝的潜质!
天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要让这些连大师境界都没有达到的后辈炼制灵宝?或者说,干脆是某位灵宝宗的宗师高手一时间找不到学徒了,抓参选者的壮丁,帮忙炼制灵宝?
李晚等人开始的时候,塔外的众人也得知了题目,都纷纷猜测起来。
李晚自然不知道那些旁观者的恶趣味,接手炼制之后,就完全沉浸到了其中。
破题之后,他其实已经胸有成竹了,因为评议会给出的图谱,只是一个法阵的雏形,他根据前几关时的思路,将其中的诸多禁制、法阵,与自己《器宗大典》里面的某件法宝图谱结合起来,然后,又确定了自己将要完成的部分,兼顾规制、用料、潜力……各个试练规定的方面。
李晚感觉到了几分别样的欣慰,因为他在这炼制过程中,突然发现,自己掌有《器宗大典》,最不怕的就是见识和经验方面的考验。
《器宗大典》里面,可是拥有诸多器宗宗师、大师们的毕生智慧结晶,完全就是一部百科全书,除了因为古今不同和特殊环境造成的差异,其他的一切宝材,性质,变化,都能直接借鉴,再结合万变不离其宗的器道经验,这一关,是越来越有把握。
破题之后,就当真是势如破竹了!
另一边,阳顶天的神色,却是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似乎遇到了天大的麻烦,眉宇之间,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疑虑,再也不复刚上来时的轻松自信。
思索了许久之后,李晚都已经开始动手炼制一段时间,他方才下定决心,参照着自己的好不容易才确定的图谱,料理起了宝材。
突然,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参选者,从另一边的楼道走了上来。
这个人,是不久之前还和风浩然纠缠的泽一屏。
阳顶天已经有些难以保持心境稳定,见状不由得微怔了一下。
这个泽一屏出现的速度,可是超乎寻常的快,李晚和他,也不过刚刚才开始这一关而已。
越到后面,所花的时间越长,一刻时、两刻时,甚至半个时辰,都不算什么了,只要还在同一关,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还以为,这个紧接着上到第八关的人,会是风浩然那个小子,虽然风浩然只有十岁,但却毕竟是生而结丹的神异天才,拥有什么样的宿慧本领也不足为奇。
阳顶天神情有些复杂,但很快便低下头去,手中的动作,似乎又再加快了几分。
泽一屏很快也知道了自己题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得知之后,不仅没有流露出一丝为难,反而似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会……”
阳顶天分出几分注意在李晚和泽一屏身上,下一刻,就不禁惊呆了。
只见到泽一屏上来之后,接过图谱和宝材,就飞快地动了起来,他极其熟练地挑拣好自己所需,随即升炉锻打,当当当的声音,在封闭的宝塔大厅内回荡,竟然是直接就开始炼制起来。
“怎么可能,他竟然熟悉此法!”
阳顶天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妙,就像他们在第二关的时候所做,泽一屏正好对灵蕴之物深有研究,对寻常结丹修士难以掌握的灵宝炼制之法极为熟悉。
这是他的本事,谁也无话可说,但是用在这里,就真是太致命了,自己很快就会被超过!
几个时辰之后,阳顶天的不祥预感果然变成了真实,只见到李晚和泽一屏先后放下手中的宝器粗胚,异口同声道:“我已经完成了!”
在他们之前,摆放着两件样式和类型迥异的宝器粗胚。
而同一时刻,阳顶天才刚刚把自己手中的罗盘形状的宝体筑炼小半。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突然,竟是哐的一声,满怀忿恨,重重地一掌猛拍在了自己的案台上。
“该死,我竟然输了!”
筑炼小半的宝体,连着整个案台,轰然一声就炸成了碎片!
PS: 非常抱歉,明天星期六,今天完成一些手尾,稍微迟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点化之法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使得整个会场都静了一下,随即,却是犹如炸开了锅,纷纷热议起来。
“阳公子……”
“他生气了……”
“哈哈哈哈,什么天才嘛,分明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包,比试不过人家,就拿宝材撒气!”
“你也有今天!”
阳家的随从护卫们对这些人怒目而视,但在场大多数人都是大师和准大师们的亲眷随从,任那阳顶天身份再高,背景再深,也万万不敢引起众怒,这些随从护卫,更加不敢造次。
“实在太不智,如此器量,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师?”元符塔中,木冶子的身影出现在李晚、泽一屏和阳顶天三人面前,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阳顶天,你被判罚淘汰了,离开此地吧。”
阳顶天的随从护卫们震惊难言:“判罚!这,这是要赶阳公子走啊!”
外人却大多都是幸灾乐祸:“就是这样,干得好,冶子大人!”
“该死!”阳顶天面上满是扭曲神情,但面对着木冶子,却又只能把这包含愤怒,憋屈,不甘的神情抹平,展露出一丝小辈应有的恭顺与尊敬,默默地对着他躬身为礼,然后便从大厅的另一边离开。
阳顶天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有千钧沉重,到了楼道附近,风浩然正好通过了第七关上来,还略带着些许惊讶,看了他一眼,阳顶天却没有理会他,径直从身边走了过去,只留下一个略显落寞的背影。
风浩然有些无辜地挠了挠头,脆声脆气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晚和泽一屏相视而笑,木冶子也随即离开了大厅,没有人回答他。
万众瞩目中,李晚和泽一屏,终于来到了这次考核试练的最后一关。让两人有些意外的是,在这里并没有任何难题和别扭障碍等着他们,而是由几名执事弟子为他们送上几样充满灵蕴的灵宝宝材,让他们加持到刚才自己炼制的半灵宝宝器当中。
这固然也是考验能力。但相比刚才的几大难关,就容易多了,两人都没有二话,迅速做了起来,也很快就完成。
这时候。时间才刚刚过去一个时辰不到,第八关中的风浩然,雷家兄弟等人,甚至都还没有吃透手中宝材的用法,也没有把图谱设计出来,这考题对他们而言,显得有些太难了,个个都流露出或愁苦,或懊恼的神情。
对远远抛下了他们,早早进入到第九关的李晚和泽一屏。他们可谓是又敬又恼。
敬的自然是他们的本领高强,而恼的,自然也是自己身为万众瞩目的天才,却在这里闹得一败涂地,当真有种无颜面对乡亲父老的感觉。
天才被打败了,那就没有脸称天才了,这是他们之间的竞争!
李晚和泽一屏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他们顺利完成手中的祭炼之后,便按照执事弟子们提醒,继续登上顶层。
主持评议会的木冶子道:“恭喜两位。你们已经通过了所有的试练,从现在开始,由我等为你们进行评议,若是能够通过评议。即授予本宗大师名位。”
“哦?已经通过了?”
两人皆是微怔,随即,内心里也不由得涌起几分喜悦。
“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总算是好了。”
李晚心中,多是一种如释重负。不过,对花费时间精力的感慨。远远多于对这试练难度的感慨,他还是感觉,这种试练的难度,自己完全足以应付。
就是……太麻烦了一些。
泽一屏比李晚多了些疑问,谨慎地道:“不知道这评议是指……”
众大师、冶子相视一笑,尽皆看向坐在上首的莫长老,只听得莫长老说道:“你们刚才不是已经炼制了一件堪为灵宝宝体的宝器粗胚吗,拿上来,本道为你们进行点化。”
“点化?”
李晚和泽一屏愕然。
点化,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代表的东西,可不是那么的简单!
它原本就是仙门传说之中,神仙使用神通道法给凡人或者草木灵物,飞禽走兽开启宿慧,圆满灵根,带上修真问道之途。
用在佛门一道,则是开启参禅悟道,灌顶醍醐一类的法门,也有上师加持之意。
器道中,也有点化之说,一块顽石,一锭凡铁,经过点化之后,修炼成精,开启灵智……
故此,这点化也有难易之分,简繁之别。
简单的,只是言语因势利导,指点迷津,高深复杂的,则是近乎逆天改命的无上神通大能!
愕然过后,李晚心中,却是带着几分期待:“这似乎是一种涉及神魂修炼的无上秘法……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连窥探它奥秘的资格也没有,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两人思忖之余,莫长老已经命一旁服侍的执事弟子,把两人炼制的宝器粗胚取了上来。
李晚炼制的宝器粗胚,是一组棱角分明的柳叶飞刀,片片刀刃,参照的似乎是镂空剪纸的技艺,竟然支起一只巴掌大小,枫叶形状的扇面骨架,中间是三支较长的异形薄刃飞刀,两翼是三对共六支较短一些的曲面飞刀,一共九支充满灵动的美感,但却显露寒霜,杀气凛然。
看着这套完美得巧夺天工,不似粗胚的飞刀宝器,众人暗暗点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欣赏赞叹之意,也是流露于外。
就连塔外那些各方修士的亲眷,随从,嘴巴毒辣的好事者,也不禁发出了一声声的赞叹。他们刚才看着李晚炼制各个刀片,隐约猜到了他是想要炼制成套的飞刀宝器,但却没有想到,这些组合在一起,竟然会是如此夺目。
相比之下,泽一屏炼制的法宝有些土气,乃是形似这座元符塔的塔状模型,也是巴掌大小,可以托在手中。
在众人瞩目之中,莫长老伸出手掌,一团墨绿色的光芒宛如火焰,缓缓自空中度向它们,但在半途却又一分为二,各自落入到其中。
瞬间,各自的宝器粗胚,亮了起来。
这绝不是寻常眼睛错觉,或者感受到神识气机变化而带来的感受,而是真正的亮了起来,众人都可以直接用肉眼看到,那股墨绿色的光芒没入法宝之后,两件法宝上,便沾染上了一层墨绿的颜色,然后,如同真正生灵的灵动气机,从中散发出来。
众人看向那两件宝器粗胚的目光变得截然不同之余,发现它们的气机也很快开始变得朦胧起来,正是在这难以名状的朦胧与神秘之间,流光溢彩,种种异象显现。
“虚室生电,无光自华……”
“精炁流转不散,灵动机巧,应变而动……”
李晚和泽一屏,脑海中都闪过这些念头,涌现出来的,却是器道秘录当中,对于生灵与非生灵之间区别的种种记载。
其中,智慧自然是最主要的区别手段,然后便是灵蕴、神识、命元,等等不同的气机存在,他们此刻在自己炼制的法宝身上,感受到的就是这些,仿佛只在刚才的一瞬间,自己炼制的法宝,就从一件死物,变化成为了活物。
空中仿佛洋溢着一股令人欣喜雀跃的气氛,正有两个生灵呱呱坠地,宣告了自己的诞生……
但是不久之后,泽一屏炼制的宝塔宝器粗胚,光芒渐渐减弱,似乎是那股墨绿色的光芒开始用尽力量,要消退了。
这就像是油尽灯枯,最后,只余淡淡的灵光笼罩,宝塔的塔身,灵蕴明显增强许多。
不过李晚炼制的飞刀,每一支刀面上都仿佛新长出了木纹一般的弯曲道纹,一层一层。
这些飞刀本身就是利用雷霆击过的柳木所炼制,而柳木,本身又是草木精怪当中,天生灵蕴非常之高的一个品种,经过这长老的点化,果真孕育出了一丝真正的灵性。至此,这件宝器粗胚已经跨过了宝器与灵气之间的那道坎,变化成为一件低品级的灵宝了。虽然这些灵宝,没有真正灵宝一般的强横威能和滔天法力,但却终究还是拥有灵宝的品质,这一丝灵性,就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一件点化失败,只是增加了几分灵蕴,变得明亮许多,而另一件却真正彻底成功,一下从宝器变作灵宝,脱胎换骨,两者的高下立判。
莫长老带着惊奇和欣赏,叹了一声道:“李道友,看来,你是真正掌握了灵宝的炼制之法,只差修为高深,掌握点化之术后,就能独力炼制出来!”
其实李晚已经炼制过一件灵宝,赤鸦神火扇,当然,他也不会自己露底,把这件事情到处宣扬,所以听到莫长老的赞扬,只是默默点头。
“你也不差,泽道友,虽然你还差了一点火候,但胜任大师,却是绰绰有余了!”
莫长老对泽一屏的评价也不低。
泽一屏听到,不卑不亢,也是默然点头。
莫长老略显朦胧的面庞上,似乎流露出一丝笑意:“那么,我在此宣布,你们两位都合格了,本宗特授予你们大师名位,通传天下!”
“至于其他的人……本次评议会就此结束,回去练过之后,再来尝试吧!”
第三百一十八章******
听到这莫长老毫不在意地说出的这一番话,李晚和泽一屏对望一眼,心中都是暗暗欣喜之余,也不由得为那些后面没有追上来的同仁们感到默哀。
这大师试练,果然是以宁缺毋滥为原则,一旦有人明显超出其他人的水准,剩余的人,就没有了机会。
李晚轻声道:“风浩然和雷家兄弟,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失望吧?”
泽一屏轻轻一笑,传音道:“他们失望,由于我们何干?李道友,不是我说你,要是你管得太多,反而要招人嫉恨了,既然事已至此,还是低调一点,闷声发大财吧。”
李晚见他说得有趣,不由得微微一笑,他看得出来,泽一屏说这一番话,是有意跟自己交好,毕竟两人都是同一批成为大师的人物,在这中州之地,也同属外地修士,算是非常难得的缘分了。
莫长老这时又道:“这两件法宝,你们带回去吧,就当作是本宗赠予你们的纪念。”
原来,评议会有规矩,从中胜出的修士,都有相应名次的奖励,但是这些奖励不会由灵宝宗的宝库出来,充其量就是付出一些宝材和适合炼制法宝的机会,真正的大礼,还是平常时候难得一见的宗师高手出马,在此施展点化之法,给予他们一次体验炼制灵宝的机会!
灵宝宗以灵宝为名,在这一途,自有其独到之处。
李晚和泽一屏大感意外,都欣然说道:“多谢长老。”
莫长老道:“你们也看到了,刚才阳顶天所为,毁掉的还是自己应得的奖励!身为炼器师,不但要有过人的技艺,更要有过人的器量,希望你等引以为戒。”
李晚和泽一屏相视而笑,这些道理他们自然清楚,不过也不由得再次为阳顶天默哀,这小子做出如此轻浮的举动。传出去,怕是麻烦大了。
莫长老对他们说完之后,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李晚和泽一屏再施一礼。就此转身向楼道走去。
临到门口时,泽一屏突然说道:“李道友,我们同时得到这大师名位,也算是缘分一场,稍后有机会。我再来找你,到时候,我们把酒言欢如何?”
说完也不等李晚答应,纵身一跃,就从塔上跳了出去,化作一道遁光飞走了。
“这么急做什么?”
李晚心中奇怪,不禁暗暗摇头,缓缓落了下去。
结果一落地,他就知道,泽一屏为什么要丢下自己落跑了!
只见到。地面上人头涌涌,一瞬间,就有上百号人马同时冲了上来,把他整个人都团团围堵起来。
“李大师……”
“李大师,我是封家封不平,这是我们封家的拜帖……”
“我是李家之人,您的本家呀……”
“这是我们雷家的拜帖,略备薄礼,还请笑纳……”
“李大师,恭喜恭喜……”
一阵阵喧闹。如同浪涌,几乎把塔林四周凉亭的顶都掀翻。
李晚看着众人或狂热,或崇拜,或讨好。种种明显异于寻常的表现,心中不禁也暗暗苦笑起来:“好你个泽道友,跑得还真是快啊……”
“各位请借过,借过……谢谢谢谢……我们是李大师的朋友,这是他的家人,请让我们进去。”
人群中。隐约有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李晚听出是古大师等人,顿时大喜,连忙道:“各位道友,还请让让。”
众人不愿,道:“大师你先收下我们拜帖。”
李晚无奈道:“好,都交给我就是。等一下,弥烟,弥罗……你们给我把这些都收了。”
万幸的是,古大师等人终于从人群中挤过来了,李晚也终于从这些各方大师的眷属和随从组成的人群中走出,身边还跟着极为刚才落选的结丹修士。
好一阵后,还是周三公子出面,才把热情的人情请了出去,带着李晚回到了刚才栖身的凉亭。
李晚百思不得其解:“这些人,怎么个个都跟疯了一般?”
古大师苦笑道:“李大师,你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可知道,这些人都是看到了你成为真正的中州大师,方才过来结交,换做我们几个无名之辈,就算觍颜上前凑趣,人家都未必搭理。”
见李晚面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严琥带着几分羡慕和敬佩俱有的神情,有些感慨万千地说道:“李大师,你在这中州之地得了大师名位,从此之后,可就是真正身价倍增,不同以往了,真是恭喜了!”
罗达也道:“我等在此恭喜大师了!”
他们此刻,神情是严肃的,言语之间也流露出敬重恭贺之意,竟然都齐齐站起来,郑重地向着他施了一礼。李晚吃了一惊,也站了起来,微微侧身表示谦让,同时半开玩笑问道:“三位道友,你们这是做什么?还有,以前我们不是道友相称的吗,怎么都改口叫我大师了,这是要跟李某闹生分不成?”
不就是得到个大师名位吗,用得着这么夸张?
李晚心中暗暗想道。
三人看李晚的神色,仿佛也猜到了他的心意,都正色道:“这可就是你想岔了,你在此获得大师名位,不仅仅是自己的私事,更是我天南器道的荣耀,我等身为天南修士,也与有荣焉啊!”
“不错,李大师,你这是为我们天南器道争了光了,难道还当不起我们一句大师相称吗?”
眼见李晚流露出愕然的神情,古大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就算是在我们天南地界,有名有号的大师总数加起来,也不过就是千位出头而已,而且这些大师当中,大多数都还是仅仅只炼制过一两件珍品宝器,甚至不乏偶然间炼制成功了一件,就被人吹捧上位,自动获得这大师名位的!
一直以来,天下各方,包括我们天南器道自己,也都深刻认识到,这样有些显得过于自欺欺人了,平常与中州的高手交流,若是一团和气还好,若是有了争执,人家动辄‘你们算什么大师,一群乡巴佬关起门来自娱自乐而已’!你听听,这样的话多难听,可偏偏,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是真的无力反驳,只能任人嘲笑,何其的不堪!”
古大师又道:“本来,我等身为器道修士,若是实力不济,就该不得妄自僭越的,自称大师的,可偏偏,玄门修行如同闯荡江湖,功名利禄……许多事情……已经不是我等想放下就能放下!甚至到了这里,我等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割舍得下几百年的苦心经营,去参加这种试练,与天下英豪共同争夺这真正的大师名位……”
“我等,于心有愧啊!”
对李晚获得了中州灵宝宗承认的大师名位,三名天南大师,都是敬佩赞叹,同时也生出了无限的感慨。
李晚听到他们这么说,想了想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事情,不由得有些沉默了。
他现在恍然发现,原来自己获得的这个大师名位,含金量还真是挺高的,至少,在整个天南地界,都没有超过百数能够获得。
这不到一百位的真正大师,就是整个天南地界的精华所在,每一位,都是古大师、严大师、罗大师等人自认不如的,在天南地界也有不成文的规定,对这样的人物,就算是平常交好的道友之间,彼此也是互称大师,而不是对待其他人那样,以道友称呼。
古大师等一群人,都是天南器道的老人了,对这样的情况,自然是远比李晚清楚,也没有丝毫别扭,就改了口,也恰恰是这一个举动,顿时令李晚意识到,像自己这样可以力压中州天才,与各方英豪争锋,丝毫不落于下风的年青一代高手,真的是整个天南器道急需的天才人物,可以说,修为技艺达到了这样的程度,所代表的,已经不再是个人荣辱成败,而是与整个天南器道的都紧紧联系在一起了。
这是血缘、地域、人情羁绊之所在,大师这个名号包含的,绝不仅仅只是器道技艺上面的承认而已,它更像是一面旗帜,一方传承,承载了太多的东西!
“三位言重了,你们不参加这种试练,也是……”
李晚口中称着也是,却也说不下去了。
其实,他们这样的大师,不来中州与天下高手同台较量,都是珍惜羽毛所致,哪来的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说这个了……”古大师等人嘿嘿一笑,摆了摆手,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下去。
“夫君……”这时,萧清宁带着林静姝,走到了李晚的身边。她刚才见古大师等人情绪激动,说了些自揭面皮的话语,为表示礼貌,也就没有上前旁听,直到这时候才重新回来,把接收各方拜帖和贺礼的情况告知。
“对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为好!”李晚恍然想起外面各方的狂热,连忙说道。
古大师等人相视一笑,也都深以为然,于是便掩护着李晚,就在这凉亭之内径直往外飞去,直接离开这个会场。
第三百一十九章一朝成名
回到周氏道场,李晚再次见到了周冶子,此时周冶子早已从其子口中得知李晚获得大师名位之事,带着一众人等前来祝贺。
中州灵宝宗的大师名位,乃是天下各方大师名位当中,最为高等的一种,如果在别的地方号称大师,中州并不承认,但是在灵宝宗获得的,天下各方却都视之为最高等,哪怕在此地并没有丝毫经营,名号也不得为人知,依旧可以为人信任和追捧。
这就是权威!
自然,李晚这样原本就在天南地界小有名气的本地人,回到天南的话,更是锦上添花了。
赴过了周冶子的庆功宴之后,李晚带着几分喜悦的心情,回到下榻的府邸清点这次的收获。此时,灵宝宗的执事堂已经把象征他大师名位的玉符送了过来,这是一件类似度牒的符牌法器,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他获得在此获得大师名位的时间届次,负责主持考核试练的人等等消息,也可以算作是一个凭证。
李晚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无异状,便把这物随身收好,又看起这次评议会得到的另一个巨大收获。
这个收获,就是从塔里带出来的珍贵宝材炼制而成的灵宝!
由于李晚完美地按照试练的要求,加以布局,这件法宝的发展潜力,是相当巨大的,经过莫长老的亲自出手点化之后,更是大大缩短了这个成长进化的过程,只要加以用功,不久之后,一件不亚于赤鸦神火扇品级的上品灵宝,就可以出炉。
另外,近距离亲眼见识过了点化之法的施展,更有手中的这件灵宝可以用来研究,对观察法宝灵性的诞生、成长、成熟、封印,都是特别的好处。
这就是灵宝宗将之作为奖品的意义所在!
……
李晚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回到下榻之处。欣喜于到手的这些财富时,他获得中州大师名位的消息,也如同惊雷四起,传遍了中州内外。乃至天下各方。
莫长老曾经说过,册封之后,通传天下,这并不是一句虚言,而是真真正正通过各大宗门的联络渠道把消息发布。并同时附上李晚和泽一屏的度牒、身份、履历等等……
百年苦修无人识,一朝成名天下知!
短短几天的功夫,就有许多的人知晓了。
天工坊中,三位大师之一的古大师离开了,和李晚等人一起到中州游历,但是南大师和严大师留了下来,他们三位,一般都是有两位外出游历,至少一位坐镇坊中,偶尔也三人同在。
此时。两人便正阅读着从中州方面发回来的急报。
他们这样的老牌大师,和作为后起之秀的李晚,人脉、渠道、交情,都是截然不同的,再加上天工坊遍布天南的寻幽客队伍,可以作为刺探各方消息的线人存在,更有或公或私,豢养着的门客、护卫、掮客……一般而言,只有性情不是太内向,耳目都还算灵通。
“什么。李道友在中州参加了元符塔试练,并且一举夺魁?”
南大师本来是想关心一下天罡地煞神兵榜的进展,想要看看,最近是否有什么热门的高手出现。那些高手,又在自己的法宝上运用了什么样的精妙技艺,结果赫然就发现,传回急报的寻幽客,特别标注了一个百万里加急的重要消息,用价值不菲的传讯法阵递送回来。
南大师面上流露出一丝惊骇。满是不可置信地读了下去,结果却发现,消息说得有根有据,完全是真实无疑的。
“要是此事为真,足以轰动天南器道了!”
他霍的一声站了起来,就往外走去,准备到严大师的作场了解情况。
严府中,严大师也正刚刚炼制完一个宝器部件出来,稍微洗漱之后,在弟子的服侍之下,批阅各方送呈的奏章,并且了解自己门下诸弟子的动向。
突然,一名弟子提到的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
“李晚……李道友……”
严大师本来还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的神情,顿时就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确是跟古道友等人一起去了中州,但他们不是去题名崖观礼的吗,怎么去元符塔参加试练了?”
严大师愕然间,听到弟子来报,说是南大师过府来访。
严大师自然是赶快让弟子把他迎进来。
“严道友,你知道吗,李道友在中州做了一件大事啊!”
南大师一进来,就带着几分激动,对严大师说道。
严大师苦笑道:“你也收到消息了?我正要找你呢,这到底是真是假?”
身为大师,自然不会轻信谣传,但这个消息来自可靠的渠道,也不得不慎重。
“不管是真是假,再过几天,就真相大白了,这样吧,我们先写封信给古道友,问问看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就是找坊主……大小姐是李道友的妻子,若此事为真,她一定会写信回来报喜的,萧家必定会知道确切的消息。”
“不错,我们可以找坊主或者老坊主了解情况!”
两人商量了一阵,便有主意了。
结果没有想到,没等他们了解情况,各方道友、主顾的信件,就如同雪片一般飞了过来,堆满他们的案台。
现任的天工坊坊主萧风宜,也同样正苦恼于这事,反过来求助两人。
不过万幸的是,第五天,萧清宁信件终于到来,清清楚楚地讲明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并同时,古大师、严琥、罗达等人的信件,也借助同一批百万里急报送了回来。
其实他们才是第一批知道消息的人,之所以落在那些寻幽客和掮客、散修之后,是因为他们要收集一些相关消息,并同时,罗列名单,刻录分发各方,通知该通知的人,准备该准备的事。
萧风宜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一接到堂妹和古大师的信,顿时就兴奋得直接跑到南大师和严大师两人府上去报喜了。
南大师和严大师震动。
短短半天功夫,消息流传全坊上下,整个天工坊震动!
“太好了,太好了,没有想到,我这妹夫竟然如此了得,才去中州一趟,就得了个大师名位回来!”
议事厅中,萧风宜满面红光,兴奋得不能自已。
南大师、严大师、古长老、颜长老、公输元、莫长老、云长老等人抛下了手头上或大或小,各般琐事,齐齐聚在议事厅中举行会议。
在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面前,哪怕是原本争权夺利两派人,也要暂时放下成见,共同应对未来变化。
他们全部都是同样的满面喜色,整个议事厅,都仿佛变成了菜市场一般热闹。
“李大师获得了灵宝宗的册封……灵宝宗,那可是天下器道圣地,名门正宗啊!”
“有了这名位,漫说整个天南,就是普天之下,所有名门、世家,也要承认了,这才是真正的大师!”
“听说就算是在中州,灵宝宗每年举行一届大师考核试练,每届最多六人获得名位,几百年下来,老中青三代,也就是一千至两千人之间!也就是说,全天下间拥有这般名位的,不会超过这个数目!这样方才是器道修士在结丹境界的精华,怕是足以入各大门派高人的法眼,得到特别的关注了吧?”
“完全足够了,这大师名位,可比寻常的灵峰峰主,世家子弟尊贵多了,代表的也是几十上百件的珍品宝器,甚至能够炼制灵宝!更何况,李大师现在才多少岁?将来的年岁长的很,就是晋升到宗师之境,也不足为奇!”
“宗师,这还太遥远……不过,进入元婴高人法眼,深受器重,那是完全可以肯定的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把这消息通报玉蟾宫,与萧家宗族达成共识?”
众人谈到这里,都不由得看向了坐在上首的萧风宜,萧风宜点了点头,道:“这是肯定的,中州大师背后,必定要有元婴高人守护!各位也都知道,妹夫他以前曾经诛杀过安大师,后来又隐隐传出杀死洪大师的谣言……说不定,直到此时,都还有不知好歹之人,对他心怀嫉恨,由萧氏宗族出面照拂,方才足以震慑宵小!”
听到萧风宜这么说,众人深以为然的同时,也不由得有些尴尬。
尤其是古长老等人。
他们过去,也是曾经与李晚有过嫌隙的。
不过到了如今,这些嫌隙,已经完全不值一提了,那些都是李晚过去弱小之时,和他们生起的利益之争,到了现在,李晚步入了完全不同的新境地,这点利益已经完全可以无视。
古长老等人心中也暗暗决定,要彻底改善彼此的关系。
事实上,这件事情,从李晚晋升结丹开始,他们就已经在考虑,只是没有想到,李晚会进步得那么快,一下就成为了他们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甚至就连萧风宜也在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眼光够好,就连谋夺坊主之位,都是寻求李晚的支持。
不过自从李晚隐居空明谷之后,自己跟他们家的往来,好像少了一些……
看来,今后要多多留心,有事没事上门拜访、请教才行!
PS: 阴雨绵绵,突然有种春天到来的错觉,这天气真是……奇怪啊!
第三百二十章捧杀(上)
李晚在中州地界通过了元符塔试练,获得灵宝宗的大师名位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不但震动了天工坊,也震动了七国三原之地,甚至五大派各方修士。
“哦,李道友现在在中州?取得了大师名位?”
清瑶宫明罗峰,易家属地中,易鸣刚刚结束一场宗门任务回来,就被峰上的幕僚请到一处,郑重地告知了这件事情。
易鸣先是一惊,随即,却也不禁流露出一丝喜悦的神情,笑了起来。
“这可是一件大喜事啊。”
幕僚也笑道:“东主说得不错,您与李大师有交情,正好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好好表示一番谢意,上次您不是说,李大师炼制的炎龙剑,堪为神兵利器,帮了您不少的忙吗?”
易鸣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李晚炼制的炎龙剑,乃是一种蕴含地煞灵脉,相当于半灵宝的,灵蕴非常之浓厚的强横法宝,他深深感觉到,自己自从拥有了这把剑之后,当真是如虎添翼。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把剑的品相与他所修炼的神通法术非常契合,他可以凭借着其中蕴含的地煞灵脉,把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一直难以突破的结丹境界顶峰,实力提升了,胆气一壮,自然也敢闯敢拼。
易鸣在这几年中,已经深深尝到了拥有合用的强横法宝的好处,接连接取任务之后,更是从中获得了宗门的诸多赏赐,立下汗马功劳。
至今,已经已经集齐了自己晋升结丹后期的几种宝材,只等着有机会,请人帮忙炼制成灵丹妙药,借以晋升。
“归根结底,各大灵峰峰主,谁能受宗门器重,还是看实力啊!之前我陷入了瓶颈。难以跨越中期到后期的关口,是李大师为我炼制的宝剑,使我看到希望,总得投桃报李才行。这样。你帮我准备一份厚礼,将来李大师返回天南,我再亲自登门拜访!”
易鸣吩咐着幕僚,心中却想着,几年过去。自己大概就已经晋升结丹后期了,而彼时,李晚也已经拥有了相当的修为。
他拥有如此深厚的器道造诣,怕是连真正的灵宝,都能够炼制出来。
自己若是有机会求得灵宝,岂不是更加完美?
“夫君,什么登门拜访?”
书房外,一个风姿绰约的美妇人面带笑意,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是易鸣的原配夫人方氏。
易鸣看见她。面带笑意,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方氏带着几分惊讶,问道:“不曾想,那李道友竟然如此了得,可惜上次他来明罗峰的时候,我还在外,不然的话,也可以请他帮忙重新祭炼一番我的龙凤双剑。”
“这事简单,为夫与他有几分交情,到时候一并带着你的宝剑去就行了。”
易鸣也知道。夫人拥有的那对宝剑,是家族里传下来。
虽然是一件上好的法宝,但细节之处,却并不是非常适合自己。夫人一直都想遍寻名师,把它改好,只可惜,一直无缘得偿夙愿。
……
飞仙宫仙台峰,结丹后期修士颜昊的府上。
“李道友……竟然成为中州大师了?”
当颜昊翻开属下灵峰执事呈上来的急报时,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和李晚的交情。属于细水长流,经营了多年,也是相信李晚拥有巨大潜力,将来能够拥有莫大成就的。
不过,如此年轻便取得了这般的名位,当真是叫人吃惊。
“真是不得了啊。”
就连大世家出身的颜昊,怔过之后,也不由得动容。
以前在铜山初见,李晚还是位无名小辈,颜昊也是带着赏识的心态,与他结交,托他炼制法宝。
但后来,一跃成为天工坊供奉,筑基名师,已经隐约有几分座上宾的意味。
再后来,成为结丹名师,完全就是真正的高朋、贵宾,等闲时刻,请都难以请来的器道成名人物。
再到如今,终于可以和自己这般的结丹后期修士平起平坐,甚至更为尊贵一些了。
“灵峰峰主固恒有,结丹后期修士也不稀奇,通过那试练的真正大师,才是真正的精英人物啊,这下,只怕是连各大宗门的元婴长老,也要投以关注了。”
与易鸣不同,颜昊想到更多,不是上门求宝,或者再与李晚套什么交情,他深深知晓,李晚如今,恐怕都已经入了某些前辈高人法眼,已经完全不能再用原来的老眼光看待了。
毕竟……前辈高人也是需要上好法宝的!整个中州,像他这样的天才能有多少位?
“我与李道友有几分故旧,倒是可以借此机会,帮老祖代为引荐。”
颜昊想到此处,放下了信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
李晚发现,当自己夺得大师名位之后,投到自己名下的拜帖、信件,突然之间暴增。
此后,更是有不少人上门拜谒,想要求见。
这样的场面,可是远比当初自号大师要热闹得多。
“天南大师,毕竟无法与中州大师相提并论,要知道,依照天南的规矩,炼制过一件珍品宝器,哪怕是碰巧撞上,也足以自称是大师人物了,但这样的水准,也不过就是刚刚出师的年轻弟子而已,离大师境界还差得远呢。”
“现在你成为了真正的大师,在大众眼中的分量,自然不同以往。”
道场中,古大师、严琥和罗达三人,来到这里做客,一时之间反倒不急着走了。
他们顺道跟周冶子凑了个面熟,跟着在灵峰住下来。
因为周冶子身份不凡的缘故,不是什么人想要求见,都能上得他的道场来,他们也力劝李晚暂时不要离开,避免麻烦。不过即便如此,仍然还有不少来自天南的同道和各方沾亲带故的修士,以各种正当的名义前来拜访,李晚这些日子,端的是烦不胜烦,好在随着时间推移,狂热的气氛渐渐消退,方才平息下来。
如今,他也是忙里偷闲,与古大师等人商议接下来行程。
古大师笑道:“我劝你最近还是尽量少出门为妙,等到过些日子,风头过去了,也就好了。”
“周冶子这处地方不错,不如你就等到题名崖盛会再去吧。”
“也只能如此了。”
李晚苦笑,还真从来没有想过,犯了事情要避风头,这扬名立万,也要避风头。
不过,随着时间渐渐过去,李晚和古大师等人,又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关于李晚如何如何天才,如何如何厉害的传言,不仅没有削减,反而愈演愈烈,到了最后,竟然渐渐变得离奇起来。
“这不对呀,中州之地,也不是从来没有见过大师的穷乡僻壤,热闹一阵也就算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古道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这几天下山走了一趟,回来就一直嘀咕着这个。”
“是啊,你倒是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古大师看着面露疑惑的严琥等人,凝重道:“今天我在坊市,听到有人说,李道友当初在元符塔上的时候,跟阳顶天、风浩然等天才起了争执,口称中州之地名过其实,中州的天才,大多也只是徒有虚名而已,果然,当场便击败他们,硬是从几位被人看好的中州天才手中,夺下了这大师名位。”
“什么,坊市间竟然有这样的传闻?”
严琥等人听到,不禁愕然。
罗达有些不以为然,道:“世间闲人多好闲事,要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事,管那么多干什么?”
古大师摇了摇头,叹气道:“罗道友,你是否觉得,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当真无关?其实,若真是无关,多好,这天下,各行其道,就真是太平了,但是你要知道,他们说的可不是别人,而是李道友啊。”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他们也总算是压下心中的复杂心思,如同往常,继续以道友相称了,毕竟李晚现在还太年轻,要他们一本正经地大师大师地叫着,自己都有些别扭。
罗达想了想,不禁又觉得有理,微微地点了点头。
李晚在旁听了他们说话,也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件事情,还是注意一下为好。”
古大师道:“你也不必太担心,谣言止于智者,坊间的各种风言风语,其实也不算什么。”
众人商量一阵,便没有太在意此事了。
……
同一时刻,灵宝宗内,一处名为桁岭道场的地方。
“公子,我等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尽可能地四处散播那李晚口出狂言的谣言了,又派人到处夸张当日之事,现如今,鼎山周边的各大坊市,各方往来散修,大多都已经听到了那些传闻,相信再点上一把火,就会闹得沸沸扬扬了。”
“很好,这件事情,你们已经顺利完成,先下去吧,稍后自己去王管事那里领赏。”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寻常凡人模样的仆役,连声感谢。
堂中,一名面相年轻的结丹修士挥了挥手,看着转身离去的仆役,面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得意。
“十弟,你这是做什么呀,敢情那些坊市间流传的谣言,都是你散布出去的?”
一名同样面相年轻公子哥,眼见四下无人,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这年轻公子哥,赫然就是当日曾在公馆闹事,犯在李晚手里的白衣恶少!
而被他称为十弟的,正是阳顶天!
PS: 今天第二更,等下还有一章。
第三百二十一章捧杀(下)
这白衣恶少,本名叫做阳擎天,乃是阳顶天叔伯兄弟,同个爷爷的亲族,他当日曾经狂妄自称“爷爷是阳冶子”,并不是等闲恶少的大吹法螺,而是真实。
只可惜,中州地界冶子虽然不多,但也绝不仅仅只是区区十几二十,更有许多宗师高手,元婴前辈,仍然担当着冶子的名号,他的爷爷是一位结丹后期境界的冶子高手,算起来,反倒只排在中下末流了。
而且中州地界藏龙卧虎,当日的围观者们,也是见惯了各方面大人物的,自然不会因为他的爷爷是一位冶子高手就对他另眼相看,李晚等人对他厌恶之极,自然也不会顾及太多。
当日,他中了血炎之毒,虽然最后还是被家里的高手救了回来,甚至彻底祛除火毒,完全没有留下丝毫病根,但在此过程,数个时辰的焦灼折磨,却几乎给他心理留下阴影。
“那个李晚,简直就是个魔头,竟然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折磨我,还害得我被老头子责罚,要不是娘亲求情,还要被押上思过崖禁闭!”
阳擎天想起自己的遭遇,就不由得咬牙切齿,心里面简直恨透了李晚。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本事,身为阳家子孙,却只有筑基修为,法道不成,炼器又不大会,连个继承家业的本事都没有……可是,我终究也是阳家子孙啊,从小到大,连爹娘都没有舍得打一下我,就是那一天,这辈子的苦头,都一起受了!
我不就是风流了一点,不知道那小美女是他女人嘛,要是早知道,又怎么会招惹到他头上?”
阳擎天每每想起此事,依旧还是又痛恨,又委屈。
他自然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分明就是那个李晚太霸道。
可是阳顶天的做法,又叫他迷惑了,喋喋不休地诉苦一阵之后,阳擎天带着满脸的不解。问道:“那小子和那个叫做泽一屏的,抢夺了本该由你收入囊中的大师名位,还被人吹捧着什么南北双杰……我呸,在这中州地界,天才高手无数的地方。也敢称杰,真当我中州无人不成?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十弟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各自出人出力,想个办法整一整那小子的么,怎么又变成了四处散布对他有利的消息,把他吹得那么好,那么强?”
他是真的有些看不透这个十弟所为了,一直以来。家族里那么多兄弟姐妹,他就最看重这排行族中第十的族弟,家中父母长辈,也要自己紧紧跟随在他的周围,好团结嫡系血亲的力量,自己家里和他们那房之间的关系,也一直非常紧密。
阳顶天有些气闷地看着这族兄,无奈地解释道:“你当真以为,我散布这些消息,是为他好?”
阳擎天纳闷道:“可不是吗。这小子原本就是个外地人,在这中州,也没有什么名气,就算拿到个大师名位。可以吹一吹吧,不也还是过阵子就成冷灶了,没有人烧了么?”
阳顶天又气又好笑,看着这位不争气的族兄,道:“得罪了本公子,还想讨得好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五哥,你就放心吧,我要下人们散布的消息,其实主要不是为他,而是为雷家、欧家,龙家,木家那些天才们。”
阳擎天道:“怎么又跟他们扯上关系,我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阳顶天有些恨铁不成钢,不久之前还带着的几分得意,都快被这个愚笨大兄给磨没了:“你想想看,那些家伙平日自命天才,一个个鼻孔朝天,连本公子都敢不放在眼里,如今莫名其妙就冒出个李晚和泽一屏,还号称什么‘南北双杰’来,会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当然是不爽了……咦?难道,十弟你的意思,就是要他们不爽?”
“那是当然,中州之地,争名之风盛行,这李晚,在小地方呆惯了,大概还以为,这地方跟他们那穷乡僻壤之地也差不多,花花轿子人抬人,随便自吹自擂都没有事呢?在中州,只有无尽的挑战,赌斗,成王败寇!只有真正最杰出的天才,才能站在时代的巅峰,变成满天星斗当中最耀眼的那一颗,而其他的,全部都只是陪衬!”
说到此处,阳顶天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的经历,面上突然涌现出一抹难掩的幽怨与屈愤,眼底也带上了一丝赤红,狰狞无比:“所以,我这一招就叫做捧杀!捧得越高,摔得越重,你就等着瞧吧!到时候,自有人会站出来,挑战那李晚,那李晚不是能吗,尽管把来人击败就是,若是击败了,自然名声更甚,然后又会有另外的天才高手出来,继续挑战他!”
如果有古大师等阅历丰富的老大师在此,听到阳顶天此语,哪怕阵营身份对立,也要禁不住鼓起手掌,称一声阴险!
他这并不是简单的阴谋诡计,而是类似阳谋的计谋,因势利导,顺势而为。
本来,世间就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说法,李晚虽然低调,但却毕竟年轻,也架不住得了大师名位之后心中得意,有什么冷傲清高的话语流传出来,而其他的中州天才们,不管能不能想到此事可能另有内情,都只会当作不知,如飞蛾扑火一般排着队去上门挑战。
无他,名利动人心而已!
寻常的散修,争的是灵玉、宝材,到处出生入死,挣来的辛苦钱,而世家子弟,名师高手,争夺的是名,是利,是许许多多有形无形的好处,他们早已经超越了一般辛苦挣取血汗的境界,这些名利阿堵之物,才是他们眼中的重宝。
外地的大师,年少有为,口出狂言……
多么好的目标,多么好的借口!
如果是在中州出生的天才,像是风浩然,阳顶天等人,别人想要挑战,多多少少,会有些顾虑,更有兼顾得罪各大家和自己获得名利的取舍之道,但是面对李晚这样的外地高手,当真是无甚顾忌了。
只可惜,在这里的是阳擎天,听了半晌,好不容易才回味过来,弄明白了他的打算,猛一拍手道:“原来是这样啊,要我说,弄这么多弯弯绕绕干什么,十弟你直接上不就行了,等你把他打败,看那些评议主持还把不把他的大师名位收回,转封给你!”
阳顶天面色阴沉地看着这族兄,简直有股亲自动手,猛抽他一大嘴巴的冲动。
要是本公子有那本事,当初在元符塔的时候,还会输得一败涂地,气急败坏之下,还做出了毁坏宝材,自损风度的愚蠢举动?
……
“李大师,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啊。”
“我听人说呀,他当初在天南,可是连五大宗门的元婴长老都亲自出面夸赞呢……”
“他也是位生而知之的妖孽天才,短短三十年间,就炼制出了上百件珍品宝器,只可惜,生在天南那种地方。”
“咳,几位道友,照我说,英雄莫问出身,就算不是生在中州,没有显赫的背景,那又如何?这次他力挫雷家兄弟、风浩然、阳顶天等几位公认的天才,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自己?就算这个不能证明自己,难道灵宝宗册封的大师名位是假的?照我说,这位李大师,是真正要时来运转,彻底被诸多元婴长老,前辈高人看重了。”
“呵呵,这位道友说得没错,其实,偏远地方,也有偏远地方的好,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啊!”
鼎山附近地一个繁华坊市中,名为醉仙楼的商会酒馆里。
这处坊市是各地炼器师们和散修、寻幽客们喜欢往来,宝材和法宝部件集散,买卖交易之所,而酒馆,则是专门供给付得起灵玉的大客休憩、等候,交流消息之地。
一群人点了几壶灵酿,还有平常食气辟谷之余,难得用来打牙祭的美食,胡天海地就说开了。
如今风头最盛的,自然是刚刚获得大师名位还不足一个月,迅速声名鹊起的李晚,各方人马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消息,把他的来历、生平、轶事,都打探了个清楚,自然,其中不乏谬误之处。
不过,大家就指点江山,纵论英豪,就图个嘴快,又哪里需要那么多考证。
这些高谈阔论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后面几丈外的一张桌上,两名相貌极其年轻的炼器师模样的公子听着,尽皆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其中一人说道:“真是越来越夸张了,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我器道圣地吹捧。”
另一人道:“龙师兄,这恐怕不是吹捧那么简单,这是挑衅啊,这李晚,真当我中州无人了。”
先说话那名叫做“龙师兄”的,把手中灵酒一饮而尽,带着几分好笑,向他传音道:“正好这次下山办事,有点时间,不如,我们就去找那李晚,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斤两,如何?”
“好啊,山上学艺那么清苦无聊,也真是该好好找个乐子了。”
此人面露笑意,眼中也涌现出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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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狂妄自大
“鸿蒙宝气修炼到上乘境界,真是越来越难进步了。”
周氏道场,一间昏暗的修炼密室中,李晚结束周天,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轻声叹了起来。
他如今,踏入结丹境界多年,早已经巩固了结丹中期的修为,正在为将来晋升后期夯实基础,本以为自己在同龄的修士当中,已经属于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但是到了中州以后才发现,原来天下间还有那么多的杰出高手,妖孽天才,自己若是甘于现状,那就真是有些井底之蛙了。
“还是要多多炼制上好的法宝,把修为提升上去,还好,这些年我也炼制了不少,等到多炼几件珍品宝器,应该能够顺利突破。”
从修炼的密室出来,李晚照例自省了一番,又在弥烟弥罗两女的服侍之下更衣洗漱,然后才从房间里出来。现如今,他每日的生活都是清修度日,又与周冶子谈玄论道,彼此交流技艺,如果有闲心,还抽查一下刑青天和刑友天两兄弟的修炼进度,督促他们用功。
萧清宁得知李晚出关,亲自做了仙芝灵汤,带着林静姝一起过来慰劳。
李晚喝过灵汤,想起自己交代给刑家兄弟的任务,问道:“那两个小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萧清宁笑道:“他们最近都用功许多,不但按照你的吩咐,把整篇的《虚宝法印》学完,还自学另外整理出来的道纹秘录呢。”
辨识道纹,就相当于识文断字,想要下笔如有神,写出惊天地,泣鬼神的锦绣文章,这是基本功夫,不过越是基本功夫,就越枯燥无味,故而。这些一向以来,都是教导弟子的难点。
“也真难为他们了。”李晚道,“我在十岁的时候,日子虽然清苦。但也已经落籍正气门了,那时候可没少打鸟撵兔,虚度光阴。”
萧清宁轻笑道:“夫君,原来你也有顽劣的时候。”
林静姝也在一旁暗笑不已。
李晚摆摆手,道:“出身不同。担在身上的责任也不同,我当时是寒门孤儿,自然无人管束,而现在,他们有那么好的条件,如果还是一样虚度光阴,岂不是浪费了诸多宝材,还有我的一番苦心?”
萧清宁正色道:“这倒也是,他们两兄弟,这次也算是见了世面。得知中州地界有那么多的天才高手,甚至有风浩然那样的同辈人,跟你这师尊一起参加大师试练,怕是再也生不起松懈和自满了。”
李晚微微点头,其实这也是他当初要带刑家兄弟游历中州的原因,见识这些天才高手,胜过自己苦口婆心无数。
李晚又再问了一些关于古大师等人的事情,得知他们也正忙于参观周氏道场,或者忙碌于炼制自己的工件。
他们身为天南大师,虽然比不上中州大师。但是本地诸多灵峰峰主,岛主、谷主的委托,也是非常多的,平常忙里偷闲。都要炼制一些。
就连李晚自己,手头上也积压了不少的需要处置的工件。
李晚又与两女聊了一会,便让她们自行游玩去,周氏道场里,有不少门客、弟子,各自也有妻妾。这些夫人家眷相聚在一起,自有诸多去处。
李晚这边,很快又清净下来,他便就手头上的工件忙碌起来。
不过没过多久,突然有周氏道场的执事前来禀报,说是周冶子有请。
“周冶子找我,会是什么事情?”
李晚有些奇怪,但还是放下手头的事情,跟过去了。
他很快见到了周冶子,周冶子坐在主位,见到李晚到来,起身迎了一下,便让他坐在客位,命人奉茶。
周冶子道:“今日请李道友过来,是为告知一事,东山口龙冶子家的两位弟子登门造访来了,指名道姓,说是要见你,我想问一问,你跟这两人有交情吗?”
“龙冶子?弟子?”李晚暗自纳罕。
周冶子一看到李晚露出这样的表情,顿时便就明白了,轻笑道:“好狡猾的两个小子,连周某都差点给他们骗了,是这样的,我跟他们的师尊有些交情,而且他们又是打着上门拜谒的幌子前来,倒也不好拒绝,但不曾想,李道友你根本不认识他们。”
李晚问道:“他们究竟所欲为何?”
周冶子道:“我没有问过他们,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上门挑战,他们恐怕是想要与你较量一番!”
“挑战?”李晚神色微异,“还真让我给猜对了,这就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风言风语传得多了,现在人家不服气的,果然就上门来了,这还是他们与周冶子有故旧,不敢做得太过分,如果是在空明谷,天工坊,只怕直接上门拆招牌都敢吧?”
李晚以前也听说过,天才高手心高气傲,彼此之间争名夺利,有很激烈的冲突,尤其是自己这种刚刚获得大师名位,江湖地位还不稳固的,被有心人一吹捧,羡慕敬仰的人固然有,名声也传扬得广,但是负面的影响,就是成为了诸多渴望扬名立万的年轻一辈高手的靶子。
击败自己,就可以踩着上位……这样的挑战,可不是自己和周冶子、古大师等人之间交流一般友好。
周冶子见李晚表情,也知道了他的心思,便道:“我还是推说你不在,让他们回去吧。”
李晚摇了摇头,道:“周道友,不必如此,就让他们过来这里一趟好了。”
李晚知道,周冶子这么说,是不想招惹麻烦,但是就自己而言,不见他们,倒显得怕了似的,指不定还得风言风语,平白折损了自己名头。
周冶子听到,微微点头:“那好吧,这件事情,就由李道友你自己处置好了。”
他说罢便离去。
李晚坐在原位,品茗等待,不久之后,两个年轻修士被灵峰执事带了进来。
“两位道友,这位就是李大师。”灵峰执事说完,便退了出去。
“李大师?”两名年轻修士当中的龙师兄,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看着李晚,见到李晚那与自己相比也老成不了多少的面容,眼底掠过一缕不易察觉的异色。
“李大师当面,久仰了。”
两人无甚诚意,拱了拱手说道。随即便不请而坐,在堂中找了椅子坐下来。
李晚面带笑意,问道:“两位道友,有礼了,不知道怎么称呼?”
龙师兄说道:“好说,本人龙逸成,这位是我的师弟,东华明。我们也是灵宝宗的弟子,与李大师一般,都是器道中人,最近听闻李大师喜获大师名位,特来贺喜。”
东华明也略带着些许挑衅之意,看着李晚说道:“李大师客居此地,可还真是轻松自在啊,不过听说,外面风起云动,可都是源起于道友你呢。”
“哦?”李晚微笑道,“李晚近来闭关修炼,对外界倒是知之甚少,不知两位道友所指为何?”
见李晚故作不知,龙逸成和东华明两人,不由一阵气闷,他们想要说的,是李晚在外界被传得沸沸扬扬,越来越离谱和夸张的传闻,本是想要借机讽刺李晚无耻炒作,自抬身价,但是李晚不承认,他们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
龙逸成见此,也不愿意就此被压住了气势,改口说道:“我们听说李道友器道技艺高明,特地上门讨教。”
李晚似笑非笑:“不知两位道友,究竟打算怎样。”
龙逸成道:“很简单,我们就在这道场上摆擂设阵,恭请李大师赐教!”
约战,赌斗,在风气开放的中州地界,是很常见的事情,因此这龙逸成,虽然知道自己跟李晚身份立场不同,但也没有什么感觉不妥的地方。
李晚听了,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若我不答应,两位道友又当如何?”
“不答应?”龙逸成和东华明怔了一下。
他们从小就是人人称道的天才,易地相处的话,肯定是要应战的,倒还真没有想过,假如对方避而不战,该怎么办。
两人突然感觉有些麻烦了,李晚人出身来历,为人性情,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次巴巴地上门挑战,也是因为在外面听到了那些夸张传闻,心中不服,但却还真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
龙逸成脑子转得不慢,意识到李晚还真有可能拒绝,自己两人也逼迫不了他之后,马上便半带讥诮,激将道:“李道友,难道你怕了么?也是,好不容易才侥幸通过试练,得了个大师名位,当然是回到自家地盘,窝起来闷声发大财为好。”
李晚的笑容渐渐收敛,面露不豫:“两位道友,激将之法,对李某人是没有用的。既然在你们口中,大师名位可以侥幸捡来的,那就烦请你们也先去元符塔捡一个,成了大师再说吧!大师挑战大师,这才是天公地道,不是大师,说什么都是多余!”
“来人,送客!”
李晚说完,便拂袖而去,只留下呆呆傻坐的两人。
但很快,两人回味过来,面上呆滞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憋屈和愤怒。
居然说要成了大师才有资格挑战他?狂妄!简直太狂妄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风波(上)
“师兄,现在该怎么办?”
离开了周氏道场,龙逸成,东华明两人,依旧是一副愤色难平的神色。
“还能怎么办?这一次,我们可算是自取其辱,把脸都丢尽了。”龙逸成年轻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激愤难平的微红,恨声说道,“这事没完,那李晚,不是说了只有大师才有资格挑战他吗,我们就帮他一把,让世人都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冷艳清高之辈!”
东华明听到,不由点了点头:“对,一定不要让他好过!”
……
坊间,各大茶楼酒馆,乡会公馆,各方修士聚集的地方,很快传扬起了与李晚有关的另一则消息,却是龙逸成,东华明两人从周氏道场离开之后,故意散布出去的。
身为冶子高徒,巴巴地上门挑战,可人家连正眼都懒得看一下,直接丢下一句,想要挑战,先取得了大师名位再来。
他们没有大师名位,自然是被羞得面红耳赤,自觉受到了莫大侮辱,于是决心破罐子破摔,进行报复。
但他们是器道中人,与李晚也没有杀亲破家的血海深仇,自然是用器道的手段,要让李晚出丑。
这举动,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就已经风头正盛的李晚,再次成为了众人热议的中心。
此刻,在鼎山附近一个坊市的拍卖场中,几人相聚,也正谈论着此事。
“只有大师,才有资格……他真那么说过?”
“这是人家龙逸成,东华明两人亲口传出来的,还能有假吗?他们可是龙冶子的高徒,断无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扯谎吧,而且据说,有好事者亲自跑到周冶子的道场求证,曾听到那些下人说,的确有那么一回事。”
“啧啧。那李晚,也太嚣张了吧?”
“老夏,你这话可就有失偏颇了,其实那李晚态度是不对。可也没有说错呀,没有得到大师名号的话,有什么资格挑战呢。”
“对,要挑战,就自己先取得了大师名位再来。嫉妒人家年轻有为算什么本领,有本事,自己也先做到了再说。”
“他此举,也算是维护本宗大师名位了,各大名师高手,冶子高手,对此都不置可否。”
“话是这样没错,但可也足见,其人已经开始得意忘形了!照我看啊,一旦得意忘形。就会忘了自己有多少斤两,在这妖孽天才无数的中州之地,注定踏上身败名裂一途!”
“是啊,在中州,没有背景,就得低调谦虚啊。”
……
看他们的样子,都是彼此熟识的老友,但却依旧争得面红耳赤。
这里是灵宝宗的鼎山近郊,往来修士,大多都与器道有关。张口闭口,也就是谈这件事情。
甚至有好事者,已经罗列出了诸多有可能站出来挑战李晚的高手,自然。也是中州之地年轻一代,与李晚年岁相近的。
不远处的坐席上,有一名身材魁梧,长得三大五粗的络腮胡子大汉听着他们泄露出的交谈,低声感慨道:“舆论依旧还是褒贬不一啊,大家都难从那句话本身挑出毛病。便攻击他狂妄自大,刚刚得了大师名位,就开始目中无人了。”
“有些心术不正之人,抱着别样心思而来,还没上门,就被断了门路,当然要支持这些说法。”一名头戴斗笠,声音略显年轻的修士嗤了一声,轻声呢喃道,“这倒也可以理解,他们没有大师名位,正想通过挑战李道友,扬名立万呢。还好我遵照师尊嘱咐,第一时间就抽身离开了,不然的话,怕是也难逃这些风波。”
说到这里,他已是忍不住自己轻笑起来。
一阵轻风吹过,扬起了从斗笠上垂下的黑纱布幕,显出这修士的容颜,赫然就是当初和李晚一起通过试练的北荒天才泽一屏。
他身边跟随着五男三女,似乎也是从一大势力出来的贵人。
络腮胡子叹道:“我现在倒是有些佩服那李大师了,这种话,他都敢说出来,也不怕得罪人。”
一名身量娇小的女子咯咯笑道:“他大概也没有想到,那两人会舍得得面皮,公布出去吧。这下子,可真是变得有意思了,就是不知道,那些早就得到了大师名位的中州天才们会不会出手。李大师不是说,要有名位才有资格挑战他吗,可是哪一位得到了大师名位的中州天才,不是天之骄子,真要挑战上门,他的麻烦也大了。”
泽一屏端起手中酒杯,轻轻地啜饮了一口灵酒,摇头道:“李道友,不像是那种鲁莽之人,而且就算真如你所说,那些人挑战上门,他也必定会有办法应付。”
娇小女子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公子,你对那李晚很看好啊。”
泽一屏苦笑道:“其实你们也该看到了,当初在元符塔里,他是赢了我的,我们之间虽然没有直接竞争,但真要比较,却还是我输了一筹,连这样的人我都不好看,那岂不是相当于作践自己?”
女子微怔,随即却又不禁笑了起来。
旁边一名中年修士沉声道:“公子,事情到如今,其实已经如同箭在弦上,一触即发。我建议还是先不要那么快找他为好,以免被有心之人注意,卷入风波。”
泽一屏微微点头:“也好,我们且在一旁看着就是。”
几人说着话,渐渐等到拍卖会开场,便适时住了口,专心地抢购起那些珍贵的宝材来。
……
类似的议论,争执,甚至吵闹,还发生在其他各方修士往来聚集的地方。
就连暂居于周氏道场里的李晚,也感受到了,似乎真的有一股推波助澜的力量存在,到处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不过此时,他已经闭门谢客,干脆把那句话当作免战牌,高高挂了起来,算是间接证实了龙逸成和东华明所言。
萧清宁得知此事,不由得生起了几分担忧,特意找到李晚上工的地方去。
周氏道场中,周冶子暂借了一处地方给他,当作临时的作场,这些日子,李晚避门谢客,也正是和黄珍、黎庸一起,在其中炼制新法宝。
他经过这些日子参悟元符塔中所得宝材,对法宝晋阶之道,又有了一些新的感悟,正准备把它加持祭炼,成为另一件不亚赤鸦神火扇的灵宝!
如果这件灵宝能够炼制成功,虽然关键部分的“点化”,不是他亲手所为,但也足可以获得不亚于珍品宝器的灵光,为突破中期境界平添几分积蓄。
如今他修炼,就是主要修炼鸿蒙宝气一种功法,这也是他修为境界提升的根本,而诸如虚宝法印,纯阳真火,千手灵尊诀等等诸多法诀,都只取到辅助作用。
得知李晚在里面忙碌,萧清宁也没有进去打搅他,而是安静地在外边等了许久。
“东主,我等告辞了……啊,大夫人,您来了。”
下工了,黄珍和黎庸两人一边和李晚交谈着,一边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萧清宁等在外间的大堂中,不禁都吃了一惊,连忙行礼道。
萧清宁轻轻一笑,还礼之后,便让他们先行离开了。
李晚问道:“清宁,你怎么来了,也不进来说一声。”
萧清宁笑道:“没有什么要紧事,我就不进去打搅你们了。”随即便把外面打探到的一些消息和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最后她略带着几分忧虑道:“夫君,你这么说,的确免去寻常人等挑战,可万一要是真有大师高手生起了别样的心思,真的来上门挑战呢?”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李晚微微一笑,“有人想来,就尽管来好了,任他呼风又唤雨,怎奈我青天不改色,何惧之有。”
萧清宁道:“夫君有信心是好事,可这么一说,有可能上门的,可都是大师啊。”
对于此事,她还是有几分考量的,之前虽然有龙逸成等怀着别样心思的年轻修士上门挑战,会让李晚不胜其烦,但这些人,大多都是大师以下的水平,李晚将他们击败,并不困难。
为了杜绝他们骚扰,平白与大师等级的高手对立,难免给外界留下狂妄自大,不知谦逊的印象,万一要是真有高手看他不顺眼,亲自出手,那就麻烦了。
当然,若是在天南的话,凭着李晚的潜力,还有萧家、玉蟾宫,方方面面的关系,这样说完全不会惹出什么麻烦,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师们,也不可能当真就上门找他的麻烦。
但这里不是天南,而是中州!
出门在外,终究有所不同。
她带着几分不解,轻轻问道:“夫君何必要兵行险着,去招惹那些大师们呢?”
李晚笑道:“不错,我之所以拒绝大师以下年轻高手的挑战,是为了自抬身价,不愿纠缠于无名之辈的骚扰,但此举绝不是兵行险着,因为我有自信,就算那些大师甚至冶子们亲自前来,也能不落下风!此事归根结底,还得靠实力说话,既然我有这样的实力,又有什么担心的必要?”
萧清宁听到,当真是吃了一惊。
虽然两人是夫妻,但具体到李晚究竟拥有何等实力,她还真不清楚,此前她也一直只以为,李晚就是个大师水准而已。
他这些年的成长速度极为恐怖,已经令她完全无法捉摸。
第三百二十四章风波(下)
李晚见萧清宁神色,不禁笑道:“你放心吧,此事为夫自有主张。”
萧清宁虽然是器道世家出身,但天工坊的格局,多是在炼气筑基,对于大师之间的争斗,也无甚经验,而且李晚身为丈夫,自然是希望能够肩挑一切,不愿让她担心受怕,也便不打算让她继续管这件事。
萧清宁听出了李晚话中的意思,也只好轻叹一声,答应下来。
见萧清宁还是担忧,李晚道:“此事的影响,其实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可怕,清宁,你太着相了!”
萧清宁好笑道:“着相?”
李晚道:“你乃世家千金出身,终究还是少了几分光脚不怕穿鞋的豁达啊。其实此事说来简单,无非就是个名利之争而已,我如此做,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身价已经抬高了,就算到时候真的要被人击败,大失颜面,回到天南依然还是大师,管别人闲言闲语干什么?
到了我如今这个地步,只要不是自己想身败名裂,就没有人能让我身败名裂了,人有厚皮,天下无敌啊!”
萧清宁见李晚说得轻松,不禁轻轻一笑,却也跟着放松下来。
萧清宁习惯了经营天工坊,动辄拖家带口,成百上千学徒、杂役、护卫都因她决策而富裕安康或者穷困潦倒,所以,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虽然自己口口声声说要走出天南,放眼天下,胆识气魄比谁都要强,但骨子里,却还是颇为谨慎保守。
哪怕出嫁之后,主持家事,日见成熟大方,这些秉性也没能改掉,倒是反过来要李晚安慰。
……
灵宝宗的如意洞天内,群山连绵。林海漫漫。
一处名为明月洞的幽深之地,乃是建立在灵脉出口,汇聚四周之精气,得天独厚的福地。
整个福地。是一个呈现半月形状,面南而开的低矮山坡,山坡低陷处,连接着通往地底的宽阔山洞,早已被占据此间的修士利用各种手段开凿。祛除潮湿和污浊,贴上了白玉般的光滑刚瓷,并树立支柱,悬挂明珠。
一路上,富丽堂皇,通透亮堂。
如此的人工痕迹,一直通达到深达百丈以上的地方,竟是个被云雾笼罩,仿佛通往未知深处的洞口,从中进去。赫然进入到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奇异所在。
这是一个位于地底深处的巨大洞窟,早已被前辈高人开发,布下了几乎与外面真实世界无异的幻景法阵。在这里,一样有蓝天白云,日出日落,一样会刮风下雨,甚至有春夏秋冬,四季变幻。这里的灵气,也明显比寻常灵峰福地还要浓郁,到处都生长满了灵蕴深厚的奇花异草。蓄养珍禽异兽,种种灵物。
此刻,洞口处一个向阳的山坡上,长满了繁盛的青草和颜色各异的不知名野花。一阵清风吹过,便如同波涛起伏,尽显蓬勃生机。
一个身穿紫衣,面容年轻俊美的修士,正负手而立,眺望远方法阵营造出来的远空。
他颀长的身姿如苍松挺立。发丝和衣襟轻轻飞扬,很容易就让人联想起风度翩翩这个词语。
“公子!”
几名共同投在冷氏一族的门客,远远看到了这个身影,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恭顺起来,上前叫唤了一声。
他的身上,似乎有一股不同于寻常年轻子弟的沉着与稳重,令人不由自主地心悦诚服,这些门客,仿佛都受到了他的感染。
“你们的脚步,有些匆忙,可是刚刚才从外面回来?”
紫衣修士缓缓开口道,他的声音,似乎也带着一股令人平和的意味。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公子,我们几个,的确刚刚才从外面回来,还请公子不要见怪。”几名门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处明月洞,平常都是禁止门客出入往来的,在此间值守,也是他们的使命,不过近来明月洞的归属有些变动,规矩松了许多,他们也趁着这个机会,时不时跑到外界透风。
紫衣修士温和一笑,也没有在意:“这处地方,曾经是我冷氏一族专门用来蓄养天材地宝的重地,不过我获得大师名位之后,家族就已经把重要物资搬空,有意传给我作开辟道场之用,你们原本是这里的值守,但现在职责变动,也无需再像原来一般了。”
几名门客都流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还是公子开明。”
有人小声嘀咕道:“要是那个抓着鸡毛当令箭的黄管事,也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众人轻笑起来。他们在这公子面前,都很放得开,这也是公子一直以来和善待人,不同于一般世家贵人的缘故。
众人就在这里和公子聊了一会儿,突然,有人提起了自己在外面打听到的传闻:“对了公子,不知道,你听说过李晚没有?”
紫衣修士道:“你是说,那个两个月前通过了元符塔试练,获得大师名位的天南器修?”
那人笑道:“原来公子也知道他。”
紫衣修士道:“这个人,最近似乎很出名,我也从一些好友那里听说过。”他说到这里,不禁皱了皱眉,道:“听说这个人,似乎很傲。”
门客道:“何止是很傲,照我说,简直都快狂妄得没有边了!公子您是不知道,前些日子他放出风来,说只有大师才有资格挑战他,接连一个月过去,都没有人理会,竟然又再放出风说,连中州的大师们也怕了他!您听听,这不是狂妄又是什么?”
紫衣修士微怔,却是反而笑道:“此语太过,未必就是他自己说的。”
“公子,你的意思是,有人从中煽风点火?”几名门客也不是愚钝之辈,立时听出了紫衣修士的言中之意。
紫衣修士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他怕是得罪了什么人物。”
众人沉吟一阵,道:“话虽如此,可他就在周冶子的道场闭关修炼,都不出来辟谣,也算是默认了,如此作为,居然还有人替他叫好,隐隐间把他视为青年一代大师的领军人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是啊,这些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土包子,怎么知道我大中州的底蕴?”
“公子,这种人物,连给你提鞋都不配,居然也敢搅风搅雨,不如,您出手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几名门客纷纷说道。
听着众人慷慨激昂的话语,紫衣修士,不由得轻笑摇头。
他仿佛永远都是那么的风度翩翩,自然,争强好胜这种事情,也不甚在意,只是道:“他还不值得我出手。”
言语虽然平淡,但却透出身为高手的矜持和骄傲,也显示出了,他的格局,远比一般的大师要高。
这紫衣修士,乃是灵宝宗冷氏一族的天才,叫做冷月。
近千年来,冷氏一族都已经没有再出过如此杰出的的子弟了,因此,都将振兴家业的重任寄托在他身上,寻常争名夺利的琐事,根本无需他出手。
像他这样的天才,灵宝宗还有不少,不过,他在同龄的年青一代中,已经称得上是真正的佼佼者,乃是连雷家兄弟,甚至就风浩然,阳顶天等人,都要有所不如的绝世天才,这样的人物,抛开背后势力不论,就是寒门天才,孤身一人奋斗的,也有自己的矜持,自然,也不会听到有人狂妄自大,就急着要跳出来教训别人。
“那是,公子可是年仅十六,就获得了大师名位,如今已经被看作是准冶子人选的绝世天才。”
“三十年间,公子的技艺继续突飞猛进,已经被视作是百年间挑战冶子名位的希望之星,的确没有必要跟那些新晋大师争风。”
几名门客纷纷说道。仿佛一下就忘了,自己刚才还怂恿公子出手。
一行人闲聊一阵,便告辞离开了,冷月继续遥望远空,在这开满野花的原野里,享受地底深处难得的清风和阳光。可是过了不久,一名家族弟子的来报,令他不得不回到到家族为他入驻明月洞而兴建的府邸。
“族老们有事通知,到底怎么回事?”
冷月带着几分疑惑,问前来的报讯的执事。
执事道:“公子,您看过这封密信就知道了。”说着便奉上用金属筒简装好的信件。
冷月接过一看,俊美的面容上,顿时闪现一抹异色。
却原来,是家族里的长老们,听说了李晚的事迹之后,想要派遣家族子弟前去挑战。
宗门世家,早已经超脱了寻常修士的功名之心,不过这争名夺利的最后目的,都是一样,只要从中获得足够的利益,人人都趋之若鹜。
冷氏一族,自从上一任冶子宾天之后,已经有近千年之久没有再出过冶子了,如果再不奋起直追,很容易就要被其他的新兴家族取代,渐渐丧失在宗内的权柄和地位,所以近千年来,族里都在为此事而奔走,努力着。
这次族里的长老们决意出头,就是希望通过此法重振声名,扶植起青年一代中的领军人物。
这个领军人物,自然只能是他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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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冤家对头
想要成为领军人物,没有显赫的战绩和足以服人的成名之作,自然无人信服,尤其前者,更加万千修士是扬名立万的手段。
家族若有决议,也不会鲁莽冒进,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已经派人火速赶往天南,打探清楚了李晚的底细,并估算其根脚,实力,弄清楚了期间有可能产生的种种变化,最后方才得出结论,这是一个天赐的大好机会。
狂妄自大的外地人,年轻的天才高手,又是新晋大师实力……
这样一个送上门来的软柿子不捏,岂不是太可惜了?
冷月神色平静地看完族里来信,已经知悉前因后果,也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李晚……”
他轻声呢喃,心中却是不由得生起了一股荒谬绝伦的奇异之感。
就在刚才,他还不觉自己会与这个狂妄自大的外地人发生任何交集,但却没有想到,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族里要求将之挫败。
……
正在冷月感慨世事易变的时候,李晚却在周冶子的道场中,独自盘坐在自己作为书房的静室中,面容凝重,一脸思索的神色。
就在刚才,道场中的信差,给他送来了一封信,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而是来自吴冶子吴氏家族的战书!
作为吴冶子门下五徒,商云大师,以个人的名义,向他提出了公开切磋交流的挑战,李晚一收到,立刻便知道,吴冶子的报复,终于来了。
十四年前,他曾经与吴冶子暗地里交锋,甚至叫对方吃了一个不小的闷亏,现如今,自己主动到中州地界来,又放出狂言,吴冶子趁这机会报仇雪恨,也不足为奇。
“也许在他们想来,这是一个令我身败名裂的大好机会,先挫了我的锐气,再剥夺我的天才光环,才可以放心对付。”
李晚深知,现在自己取得了灵宝宗的大师名位,一定程度上,已经受到了灵宝宗的保护,作为灵宝宗弟子的吴冶子,也不方便用暴力的手段直接对付,但若是能够先公开击败自己,甚至使自己身败名裂,后续之事无疑要容易得多。
这不同于龙逸成、东华明这些一心扬名的年轻人,这是真正需要警惕的冤家对头,李晚也不逞强,立刻派人请来古大师等人,共聚一堂,商量对策。
因为事关重大,李晚也无甚避忌,把当初自己刚刚晋升结丹时,与他的龃龉说了一遍,让在场的天南同道们,了解了这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此刻,原本就在的古大师、严琥和罗达三人之外,周氏道场中,也有其他几位天南地界的准大师,结丹散修、宗门修士等等人物。
他们都是最近聚集起来的,一来是见识见识李晚这位风云人物,二来,也是借此同在异乡的机会,打下感情基础。
回到了天南,这样的结交机会,恐怕就少了。
著名的散修高手,千山剑南蒿道:“器道的事情,我等帮不上忙,但若是有其他地方需要我等,尽管招呼就是。”
他隐约指出了,对方明面上约战,赌斗,背地里却暗施手段,玩弄阴谋的可能。
其他几人,自然是纷纷应和,也表示仗义。
李晚道:“各位道友,多谢了。”
古大师道:“大家也无需过于担心,在中州这样的地方,约定俗成的规矩,才是维持宗门世家安稳的根基,如今李道友已经是大师,这次的约战,多半还是要从器道方面和个人荣辱来看,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可能反而极小。”
南蒿点头道:“我所言,也只是预防万一而已。”
李晚道:“各位可知道,这吴冶子一派的炼器法门,有什么特点?”
一名在李晚晋升大师之后,慕名上门,拜访李晚的天南名师道:“这个,云某倒是略知一二。”
“哦?云道友请讲。”
云姓修士也不客气,便道:“这吴冶子,擅长的乃是刀剑兵锋一派,尤其擅长冶炼剑器……他的门下共有十五位门徒,其中一到十徒,都是结丹境界的修士,实力大概在结丹名师与准大师之间,其五徒商云,更是在九年前晋升为结丹中期修士,后又通过了元符塔试练,获得大师名位!”
吴冶子门下的弟子,李晚已经见识过商云和肖别云了,当时就感觉,对方人才济济,每一位都堪足为天南名师高手,出面挑战的其五徒商云,更是在当年自己刚刚晋升结丹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不俗修为,这些年进步到中期,也是理所当然。
只不过,让李晚有些意外的是,他竟然也能够获得大师名位,还是在九年之前!
古大师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李道友,上次你说,要身为大师,才有资格挑战,固然是阻挡了不少没有名位的年轻高手,但也得罪了不少势力,这次的约战,恐怕也未必就是吴氏一门所为啊。”
李晚问道:“你们的意思是,吴氏的背后还可能有其他的各方势力在推动,甚至已经得到了支持?”
“不错,本来吴冶子门下高徒,就已经够难对付的了,后面还有一大群世家高手暗中协助,更加是大大不利。”
李晚沉吟道:“他们有什么打算,且到时再说,但既然他们都已经把战书送上门了,我也不能回绝,还是就此应战吧!”
“也只好如此了。”众人轻叹道。
……
李晚应战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吴氏,然后,迅速被各方得知,几乎是短短几日之间,便传遍鼎山内外。
当阳顶天和阳擎天两人得知此事的时候,心里面简直乐开花了,他们虽然不知道李晚和吴氏之间的龃龉,但却知道,吴氏的商云,也是一位九年前就已经晋升为大师的年轻天才,自信如他,在这商云面前,也会感到略有不如。
“商云可是吴冶子的高徒,这李晚,终于惹得吴氏的人出手了!”
“这场比试在哪里举行,他们打算怎么比试?”
阳顶天和阳擎天两人心花怒放,立刻便招来家中门客,命他们去打探消息。
这件事情,虽然后面慢慢变得失去掌控,但最初,可就是他们在煽风点火,自然,也乐得去看李晚倒霉。
冷氏一族,明月洞中,冷月知道了商云约战李晚,以及李晚应战的消息,也是不禁一愣。
“吴氏的商云……这也是个年轻一代的高手啊。”
“公子,族里知道此事之后,决定更改计划,先不向李晚提出挑战了。”
“不挑战了吗?我连战书都写好了……太可惜了……”
冷月对这决议倒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免不了感觉有些遗憾。
“也不是说不挑战,族里的意思是,见机行事……比如说,等到他们两人分出胜负之后,若是那商云取胜,倒也罢了,若是那李晚取胜,我们正好出来收拾残局,如此一来,更显得公子你实力超群!”
冷氏的门客,略带兴奋地把长老们的计划告诉了冷月。
长老们老成稳重,自然选取对自家最为有利的策略,但冷月听了,却略感无趣。
“他们约战之后?岂不相当于有机会看清两人炼器特点,加以针对?到时候,长老们恐怕还会在比试规则上面做文章吧,对付一个新晋的大师,都要如此,未免有些胜之不武了。”
但想到家族想要自己挑战李晚,本身就是为了名利,也就把多余的念头打消。
他深知,现在不是自己自作主张的时候,一切都要向家族利益看齐。
中州地界,鼎山内外,但凡是关注器道消息,对此间之事略有了解的修士,都听说了。
由于双方约战之后,还有诸多需要准备的东西,便没有定在近期进行,而是推迟到四个月后。
这也恰恰正好给了各方感兴趣的修士赶来观战的机会,四个月时间,若是有心的话,上百万里也不在话下。
李晚暂住的周氏道场,顿时变得车水马龙,各方的天南同道,都来拜谒。
这些人,并不全部都是器道修士,而是宗门外派历练,自谋晋升之路的道友,甚至不乏筑基境界就出来闯荡的年轻弟子。
一些为了天罡地煞神兵榜之事,前来中州观礼的天南大师们,也惊闻此事,特地赶来。
甚至就连原本要留在天工坊镇守的严大师,南大师,还有铜山那边的全大师、荣大师、苛大师,玉泉剑派的涂长老,血刀门的雍长老等等,以前曾经和他有过交情,如今代表自己或者幕后势力的人,也不远万里,迢迢而来。
其实他们是听到李晚晋升大师之后,就立刻启程的,结果到了中途,才听说有人要约战的事情,个个都义愤填膺。故此,各方纷纷来函,有劝说李晚不要冲动的,有同仇敌忾,指责和鄙夷吴冶子的,有示好安慰的,有勉鼓劲励的……
李晚顿时有种被七大姑八大姨包围的错觉,这也是他现在已经成了气候,不管自己承不承认,都已经是天南器道年青一代领军人物的缘故,无数的人,都已经开始关心他的兴衰成败。
时间一晃就是数月过去。
李晚和吴氏一脉各自准备,约战之日,也终于临近!
第三百二十六章萧氏宗族的招揽
李晚下定了决心,众人自然是鼎力支持,而萧清宁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更加认为,此战不可避免,也对自己的丈夫表示了支持,甚至主动提议,可以动用萧家宝库里面的一切储藏。
邬山萧家由萧桓公兴起,当初也是拥有不少积蓄的,而器道修士之间的比试,宝材也是一大依仗,虽然大家出门在外,不可能在这方面与中州地界的修士相比,但齐心合力之下,竟然捐献出不少宝材,暂借给李晚使用。
在这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品级不亚于天外星辰铁,火云母、玄星石等等的珍贵之物。
李晚本人也更加落实了对灵宝的参悟,只是每当古长老等人询问起他的进展,他却总是避实就虚,并不细谈,他们也无从得知,他究竟掌握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参悟灵宝的炼法,其实对结丹修士益处不大,但却有一点,是有志于晋升上位,追求后续潜力的修士不可不察的,那就是通过对宝材和炼制灵宝法门的了解,深刻掌握增加法宝灵蕴的技艺,这些技艺,到了后续境界,就是成就宗师之境的关键!
就算自己的潜力有限,不考虑炼制灵宝,拥有灵蕴的法宝,也比一般的法宝多了运转天地元气的好处,能够通过不断的元气洗练,法力加持,实现类似精炼的效果,品质远比一般没有灵蕴的法宝要好。
李晚现在修为不足,自然参悟不了点化之法,但却确确实实地从《器宗大典》里面找到了相关的炼器法门,他最近的日子,就是在苦参几门法诀,分别是《盘元诀》,《种玉诀》,《养灵法》。
《盘元诀》重在“盘”之一字,乃是讲究种种文武用功盘法,乃是天地人三才当中。人之一字的法门。
玄门中人有天地之精养育灵物的说法,也有草木精怪,珠宝玉石吸取日月精华而成精成怪,其实这日月精华。就是天地自然的盘法,有修士大能仿照其道理,参悟出各种提高灵蕴的盘法,所用的,也即是以自身法力代替这日月精华。使得死物盘活,开启灵智!
由于修士的法力性质和修炼的主要功法与各种技艺和法门都息息相关,李晚修炼了鸿蒙宝气,在这方面,自不必说,更加是如虎添翼。
《种玉诀》重在“种”之一字,乃是以灵蕴种入宝材,各种注入、加持之法。
李晚之前炼制赤鸦神火扇,其实也是利用了现成的灵蕴之物火云母,以及现成的血海火魔精魂。“种”入其中,加以封印。
这可以算是最取巧,最简单的炼制灵宝法门,结丹修士也有可能掌握。
修炼此法,令他对这“种”的种种细节之处更加多几分了解,运用起来,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养灵法》重在“养”之一字,乃是保养、呵护灵蕴宝器成长的关键,如果前两者做得极为完美,就如同天材地宝的生长条件极好。大有希望开启灵智,但是缺少了后续的蓄养和维持,再好的条件,也要败光。
这自不必说。也是一门对于提高炼器格局非常重要的功法。
李晚在这方面的储备,随着对这些功法的熟悉,渐渐丰满起来,他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手中有集合诸家之长的广博齐全,此时凭借着手中的灵宝参悟器道。效果更是一日千里。
李晚并非有意隐瞒自己的进度,但是区区一结丹修士,又不是那种从小生而知之的妖孽天才,一下进步如此之大,实在太显眼了,也只好含糊其辞,等到时间慢慢过去,将来展露出来,方才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此时约战之日临近,吴冶子一方,正式通函周氏,谈及约战内容和主持者等事宜。
商议的结果是,周冶子和吴冶子作为双方的代表,坐镇擂台,再从灵宝宗内请出一位已经年迈,不参与具体事务,不涉及各方利益争端,一心颐养天年的长老作为见证。
另有在场来观看的诸人,公平公正,完全可以保证。
随着这几个月,各方人士明里暗里,好心坏意的传扬,这件事情,也早已经牵动着成百上千年青一代天才高手的心,因此,周氏道场和吴冶子道场灵山附近,鼎山内外的各处公馆、会所、坊市,开始出现操着各方口音的来客,连同各自的眷属、随从护卫一起到来,竟然演变成为热闹的盛会。
这倒是令双方都有些始料未及,准备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了。
好在灵宝宗的高层,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情,很快便有其他的冶子高手出来,提议索性到如意洞天内部,一个叫做披云道场的地方举行。
那里是一处灵宝宗历练弟子的据点,临近挪移法阵,又建设有历练城池,正好可以作为比试之地使用。
类似的约战、比试,甚至是法道修士剑道高手的比武,在风气开放的中州地界,都很常见,自然是一切随大流,委托灵宝宗作为东道主操办即可。
据说,灵宝宗的高层,见各方修士热爱此道,各方天才高手也喜欢与人斗法,甚至还曾经兴起过专门举办类似大会的念头,但是后来应者寥寥,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虽然此事最终泡汤,但是中下层的执事们,却是为此而准备了数年之久的,对举办类似的大会,也早已经积累下了丰富的经验,此时承接下来,竟是游刃有余。
李晚也等到了天工坊和铜山诸人,甚至还有林静姝的舅舅林河,外派游学的萧墨、萧晓琳、严方、尹龙生等人!
“你们怎么都来了?”
看着这些人,居然一大家子都出现,李晚当真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受。
安顿了他们之后,天工坊严大师私下里找到李晚,笑问道:“怎么,李大师不欢迎我们吗?”
李晚道:“哪里的话,我只是没有想到而已。”
在这修真界中,出行也是非常昂贵的,短程还好说,数百万里以上的行程,等闲的挪移法阵,开启起来代价颇大,需要交纳的费用,也不是寻常底层人物能够负担得起的,还有飞舟的消耗,路上靡费,耽误谋生的种种代价……一算起来,结丹修士都要发愁。
看出了李晚的疑惑,严大师不禁笑道:“这次的出行,是玉蟾宫方面赞助的!你大概还不知道,自从你获得了中州大师名位之后,萧氏宗家,已经决定重新扶植邬山萧家了,更是重整家谱,把大小姐这一房子弟纳入了宗族!据说,还有萧氏宗族的元婴高人打算收大小姐为亲传弟子,重新归于法道。”
李晚心中一动:“严道友,你跟我说这些,只怕是受人所托吧?”
严大师不是个多嘴的人,重整家谱,认祖归宗,更加不是儿戏,如果不是得了某些人的授意,他也不可能对自己说这些。
严大师微怔,不由尴尬一笑:“让李大师见笑了。”
李晚道:“这件事情,我会慎重考虑的,当然,也要问过清宁本人。”
严大师颔首道:“的确应该问过大小姐,不过,她这一房本就是从宗家所出,认祖归宗,还能够重新得其庇荫,也算是一件好事。”
李晚于是找来萧清宁,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结果萧清宁听到,也是有喜有忧。
“先祖筚路蓝缕,就是为了自立门户,但如今……哎,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李晚道:“这无关天工坊,也无关邬山萧家整体,你没有注意到吗,玉蟾宫萧家收纳的,只是你和你父亲这一房而已,甚至就连风宜堂兄,也仍然是邬山萧家的。”
事实上,李晚怀疑,若不是为了体面的话,玉蟾宫的萧氏本家甚至连家谱都懒得整理,直接让萧清宁的父亲把女儿过继给宗室就可以了,这样一来,自己就变成了玉蟾宫萧家的女婿,没有邬山萧家的份。
世家大族在这种事情上面的决绝与果断,是远超寻常小门小户的,只是此事可以做得圆满体面,更要兼顾萧清宁和其父母的感受,也就才需要谈亲情,究血缘。
“你应该看到,重投玉蟾宫,是可以分到家族产业的,这是萧氏本家拉拢我所愿付出的,他们能给你的东西,也是给我的,而你和父亲那一房,又得名又得利,还仍然能够保持天工坊的股份,就算今后岳父大人再给你添个弟弟妹妹什么的,也完全享受到宗族子弟的待遇,这种事情,说白了就是给你们两头吃的机会。而我要付出的代价,怕也是将来偏向于为玉蟾宫高人炼器,不为他们的对手炼器。”
“哪来的什么弟弟妹妹。”萧清宁宜嗔宜喜,白了李晚一眼,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两家通吃的机会,至少自己家里这一房,是因为夫君这位大师的出现而显贵了。
但是,她一直以来都为邬山萧家着想,与萧氏本家的感情并不深厚,心里面还有几分障碍。
萧清宁有些不安道:“这件事情,还是待我好好考虑吧,我现在脑子里有些混乱,一时之间,也不好答复。”
李晚也不逼迫她,只道:“这件事情不急,你好好考虑清楚就是。”
第三百二十七章各自的自信
萧氏本家的力量,无疑远远超越邬山萧家,但是接受其庇荫,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萧清宁此时犹豫盘桓的,也就是这些,她要考虑清楚个人与宗族,自己与夫君,本家与分支各方面的复杂关系。
李晚道:“这件事情,我不过问,交给你解决吧,我们夫妻一体,这种家业大事,无论如何也要保持一致,最后不是听你的,就是听自己的,不可能出现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萧清宁轻轻点头,她也知道李晚说得有理:“我再好好想想……”
不同的答复,就是出现了,萧氏本家也不会接受,的确应该好好想想。
把问题丢给萧清宁之后,李晚没有再管,因为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这几个月间,李晚派人打探了一下对手的情况。
出面与他较量的,是吴冶子门下,那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商云,李晚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四年前,因此,着重打探了他这些年获取大师名位的过程,结果却发现,这是一位异常低调,名头甚至都还不如风浩然、阳顶天等人响亮的高手。
他的事迹,并没有流传出多少,甚至获得大师名位之后,很快又继续沉寂下去。
他这般不显山露水,比那些少年成名的还要还厉害得多,因为造就这样的情况,必然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刻意雪藏!
有些宗门、世家,会为了保护自家的天才,或者磨砺其心性,刻意进行雪藏,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再放出来,犹如宝剑出鞘。
这次为了对付自己,就是宝剑出鞘的时候,可比一般为了名利地位而来的愣头青复杂多了。
“中州地界的天才,实在太多了,像是雷家兄弟。风浩然,阳顶天等人,就有不少事迹流传,碰上他这么低调的。我们也很难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书房中,古大师略带着些许歉意,向李晚解释道。
其实相比这个,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这里是中州。他们的力量远远不如在天南完备。
李晚自然理解,因此也只是道:“辛苦各位道友了。”
古大师道:“现在我们手头上,就只有他炼制的几件普通法器,还有,关于当初获得大师名位的一些见闻,是找到几名灵宝宗内的执事弟子,口述出来的,虽然几份口述笔录之间可以相互佐证,但毕竟不能保证翔实细致。”
李晚道:“无妨,我就姑且看看。”
古大师欣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你慢慢看吧。”
古大师离开之后,李晚的目光扫过他留下来的口述笔录,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悟。
他自然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熟悉对手上面,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
不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要约战斗法,多了解一下,还是有好处的。此刻,那商云想必也正在通过各处关系调查自己的底细。
“只可惜,我实在没有什么底细可给你调查,我的师承来历。炼器特点,长短处,都不像表露出来那样!”
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李晚慢慢翻开手中笔录。
这笔录,给李晚获知的东西并不多,不过李晚很快就发现。商云似乎的确擅长于炼制刀剑。
他经历元符塔试练之时,相似的前几关挑战,也很轻松通过,基本功应该不错。
“嗯?炼器之时,掌间隐约有金光放出,疑为特殊功法所致?”
见到笔录当中,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记载,李晚不由得眼角微跳,却是没来由地想起,自己修炼鸿蒙宝气,全力运转之时,也是紫气氤氲。不过随着自己的功力渐渐高深,这些紫气,在平常已经不会显露于外了。
他也修炼有类似的内功,而且,与几年前的自己相仿。
“这笔录记载的,是八年前的事情,他九年前晋升中期,八年前获得大师名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李晚估摸着,他对此功法的掌握程度,大概与自己相差无几,就是不知道,此法与鸿蒙宝气相比,谁优谁劣。
想到此处,李晚嘴角浮现出一丝自信的笑意。
“我从涉足器道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像鸿蒙宝气一般神奇的功法,不会在这方面输给他。”
主修功法,决定着一个人的法力性质,修为情况,乃是最重要的内功,李晚在这方面,还是有自信的。
其他诸如器道经验、技艺、见识,有《器宗大典》里面吸收的神识气机,更加是胜券在握。
不过,李晚也不会因此而轻松大意。
这次约战,对他而言,可谓是重要之极,因为这是他获得了大师名位之后,背负着天南年青一代佼佼者身份,与中州高手进行的对决。
人争一口气,这场名利之争,已经牵扯越来越广,意义也变得越来越重要。
虽然李晚跟萧清宁说过,哪怕这次失败了也可以厚着脸皮回天南,但事到临头,才发现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并不是一句空话,一旦自己失去了大师的荣光,虽然不至于立刻沦为安大师、洪熊山等人那样的普通高手,但是江湖地位大降,也是可以预见的。
而同样的,这次萧氏本家主动招揽,也是因为这个大师名位,如果自己不是一名器道大师,萧氏本家那样的豪门,又怎么会上心?
最近自己声名鹊起,有不少的大师、峰主、散修,各位天南同道从各方赶来,也是因为获得了大师名位的缘故,虽然不至于市侩到见自己失败就落井下石,但低看几眼,也是理所当然的,今后自己要寻他们的助力,难免敷衍……
不过自己也有诸多优势,比如说,通过《器宗大典》参悟秘法,广博全面的器道见识,未必会输给商云这样的名门高手。
又比如,自己还年轻,哪怕跌倒了,今后也有可能爬起,更因为大师名位处在一个不同寻常的高度,寻常人等想要落井下石都有难度。
而且,若是胜利了,自己就可以迅速建立起绝世天才的形象,真正以傲人之姿存立于世间,无论哪一方的势力,都要给几分薄面,今后开山收徒,自立门户,探寻宝材,延续血脉……都将顺利无比。
这好处,看似只是一个“顺利”,但实际上,却是非常重要的。
秉承入世之道的修士,名利之争,隐隐间与将来的成就挂钩,如果能够在争斗中胜利,得道的机缘都更大。
“气运”之说,是飘渺如云的说法,但是具体到人世间的际遇,就是各方面见你成就高,都给你几分薄面,就像是当初萧清宁给李晚讲述过结丹之法,大家一起争夺三大药,如果有名有位,或者别人忌惮、敬重的背景,结丹的机会,自然比别人更大。
这用在晋升元婴之境上,亦是同理。
李晚想要寻求这气运,就要表现出自己的实力,得到大师名位只是第一步,若是能够击败同等品级的大师,无疑是一个捷径。
……
“这个李晚,果然很强啊。”
正当李晚在周氏道场查阅商云的情况时,商云也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师弟,我们这次主动挑战,是为了报那十多年前的一箭之仇,再强也得把那人拿下!而且,师尊已经利用宗里的权限,传授给了你那秘籍,你可千万不要让师尊失望!”
一名相貌老成的中年修士看着年轻的商云,眼底掠过一抹复杂莫名的神色,似有羡慕,又带着些许的嫉妒。
“虽然因为《磨锋诀》一事,师门损失惨重,但若你能击败李晚,获得名利与声望,多多少少,也是个补偿!”
商云连忙道:“多谢师兄教诲,这次师尊将重任放在我肩上,我一定会赢,绝不会让师尊和各位师兄失望的。”
他的神态极为谦卑,虽然是说着挑大梁的话语,但却没有显露出丝毫得意或者轻浮,对眼前的师兄,更是表现得恭恭敬敬。
“嗯,你知道就好。”
老成的中年修士说道,又指点了一番与人斗法需要注意的事项,便让他自己继续研究吴氏一脉派人收集到的情报,然后便退了出去。
等到这师兄离开房间后,商云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地叹了一声。
“真是无妄之灾啊!”
此时商云已经知道,李晚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若是有得选择的话,他也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这一场挑战,能够赢下来,固然是名利双收,但若失败,就真是自讨没趣了。
不过想起一事,商云的面上,又不由得流露出强烈的自信,无穷斗志,涌现出来。
“还好,师尊早在几个月前,就下定决心,传我真正的‘如意宝气’无上法诀,并且给我进入剑冢圣地,参悟真正的器修大道的机会,现如今,我已经脱胎换骨,就是那李晚再强,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赢下这一场,不仅仅是给师门提振声威,更是自己真正亮相,作为师门的衣钵传人存在。
一定要赢!
第三百二十八章内幕消息
十二月中,披云道场。
披云道场,原本是灵宝宗内,一处普通的历练道场,供给炼气、筑基境界的内外两院弟子生活和修炼使用,平日里,除了几位筑基后期修为的管事,就没有其他高手往来。
但是随着约战之期的到来,披云道场附近,渐渐出现了各方的修士。
阳顶天、阳擎天来了,他们要看着李晚失败,欣赏这个天才折戟沉沙的场面,自然不会错过。
雷家兄弟、风浩然等一众灵宝宗的年轻天才来了,他们要见识两大年轻大师决战。
还有一些人,是年纪差不多的器道高手。
冷月也来了,他对李晚和商云都略感兴趣,更因为家族密令之故,把他们两人都隐隐视为了对手,自然要前来观战。
再有就是约战双方背后的支持者,吴氏、周氏各自的门人,李晚门下的萧墨、萧晓琳、严方等人,古大师,严大师等人,甚至包括一些不认识李晚,但却因为出身天南,对此间天南中州之争而感兴趣的人……
甚至还有偷偷观望的慕家人,由那名意外认出了林静姝身份的慕言恒和金姓修士带队,混在散修群中,毫不起眼。
这个冷清偏僻的地方,一下就变得热闹无比。
大众所关心的东西,也从两人各自身份,实力的猜测,变成了约战本身,众人都有些好奇,随着约战之日的临近,被邀请出来主持此次切磋的灵宝宗长老,会出什么样的题目。
器道切磋,不比其他法道、剑道修士的斗法,可以两个人面对面,真刀实枪地打上一场,所以,器道切磋,必须要有指定的比试内容。要有裁决者,要能服众,不然的话,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谈法宝品级,他就说实战效果,你讲炼器手段,他就提宝材灵蕴……还不如不切磋。
为此事。众人也是议论纷纷,猜测了各种方法出来。
有说要像大师试练一般的,元符塔中闯关的模式,只要有宗师高手出来,完全有资格给他们设置难题,破解者为胜,破解不了,自然就是失败。
也有说这种办法虽然好,但却难免有失偏颇,因为大师们只是在基本功夫全面兼通。但是到了炼制珍品宝器的地步,还是明显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如果那宗师高手出的题目不好,就容易被认为是故意偏袒,不像大师试练之时,面向全部准大师,不会针对任何人。
而且,两人都能破解难题,或者两人都破解不了。还是同样分不出胜负,理应不会采用这种手段。
也有说,会像之前各大天才切磋,由宗师高手制定题目。两人自由发挥,然后联合冶子高手裁判。
这是人为评判高下,中州地界切磋之风盛行,倒也有不小的可能。
再有就是以武斗的形式进行,请来两位年龄、经验、修为、境界等等各方面实力都差不多的同门师兄弟,且又与李晚和商云两人都没有利益牵扯的。比武决斗,两人在一定的时间内,为他们炼制法宝,武装各自的出战者,最后赢下比武者为胜。
天下间,很难寻得真正符合要求的势均力敌的对手,比武的结果,也具备诸多偶然性,所以,还是需要有器道高手从旁裁判。
另外就是一些人提到的论道辩论,斗宝大会等等名目繁多的办法。
这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提前得到了消息的修士们,早早便来到了举办约战的披云道场。
披云道场的后方,是供给弟子居住的修身精舍,房舍,膳堂等地,而前方,便是一座百丈见方的青石广场,早已经有灵宝宗的执事们,在那里摆放了两排相隔数丈,相对而立的长案,并同时,两翼都搭建有顶棚遮盖,红毯铺地,一看就是给有身份地位的前辈高人观战用的高台,高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张檀木座椅,稍下一层,又有数量近百的藤木座椅,错落有致,秩序井然。
更远处,就是给慕名上门的旁观者的位置了,灵宝宗还特意在这广场的两侧各起一栋高楼,楼内临时加设了茶馆。
不过这里的每一席位,都卖得非常昂贵,都是给那些各大势力的峰主,夫人,公子,千金准备的。
时间还是清晨,早早便已经有人前来抢占位置了。
这些都是经验丰富的看客,中州地界,这样的盛事不少,就连凑热闹,都凑出经验来了。
阳顶天,风浩然等人,也是最早到来的一批,他们都是各自势力的天才人物,自然不会如同寻常散修一般,在下面的空地上等待,早早便到了茶楼里面,有执事弟子奉上香茗,一边闲聊,议论,或者下棋等待,显得轻松自在。
风浩然仍然是一副酷酷的小孩儿模样,故作姿态坐在一边,有娇艳侍女在旁轻笑,附耳说着些什么趣事。
雷家兄弟路上正好看到他,因为曾经同届参加元符塔试练的缘故,便跟了过来,见到众人各顾各,气氛沉闷,不由得发声问道:“封道友,你似乎对吴氏一脉的商道友有些了解,依你之见,他与李道友相比如何?”
被问到的封姓修士,也是曾经一起参加过元符塔试练的准大师,只可惜,第六关的时候就主动放弃了,改为在外观看李晚等人的表现。
封姓修士道:“据我所知,这两人应该相差不远,不然的话,这几个月间,早就已经有了定论了。”
旁边一人也接口道:“的确如此,这件事情,早就已经传开了,但是诸多道友讨论的结果,却是两人势均力敌,并没有特别的谁强谁弱之说。”
“嗯,这李道友,虽然在来中州之前籍籍无名,可是在他们天南,也是一位突然崛起的天才,据我所知,他是二十五岁那年成就结丹的,后来短短几年之内,便晋升中期,炼制珍品,隐居的几年间,也有十余件珍品宝器出来。”
“其实他在晋升结丹之前,就曾经做过一件轰动七国三原的事情……这个七国三原,是他们当地的一个地域,虽然不大,但也可称是一隅之地了……那件事情就是,他替一个姓林的小势力长老修补一件重要的真器,多少名师高手束手无策,到了他的手中,轻而易举就修好,那小势力的长老为了感谢他,就把自己美艳绝伦的孙女都许配给了他!”
“李道友,还真艳福不浅啊。”
众人啧啧惊叹。
阳擎天在旁听了,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事情过去十个月,他早已经打听到,这个美艳绝伦的孙女,就是当初自己惊为天人的外地美女。
看看人家的如花美眷,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庸脂俗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阳擎天满是嫉妒地嘀咕道:“那小子,还真他娘的让人不爽。”
阳顶天却没有管他,他更关心的是器道方面的事情,听到众人谈起李晚当初显露峥嵘的事迹,不由得眼中寒芒一闪,冷冷地笑了几声。
众人不由得有些奇怪,问道:“阳道友,何故发笑?”
阳顶天嗤笑一声,道:“我笑你们,消息太不灵通了,那李晚的确有几分本领,但是商道友,才是我们中州地界的真正天才,而且最近几个月,吴氏一脉的吴冶子前辈,让他进入了剑冢,参悟‘如意宝气’奥义!如今的他,几乎已经被确立为吴氏一脉的衣钵弟子,又岂是那寒门出身的李晚能够相比的。”
众人都见过他在元符塔大发脾气,对他酸泛的语气并不以为怪,但是弄明白他话中吐露的内幕,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剑冢!”
“如意宝气?”
就连高傲如风浩然,也不禁眨了眨眼,难以保持故作成熟的姿态。
他小嘴微微张起,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又似带着几分羡慕嫉妒,嘟哝道:“吴冶子对他还真是好啊……”
雷卓山呵呵笑道:“风道友,你是欧氏一门最有潜力的天才,到了年纪,自然也会获得这样的机会,又何必羡慕他呢。”
风浩然撇了撇嘴,虽然对雷卓山的恭维之语有些不以为然,但却还是禁不住露出几分释然之意。
其他人听了,却是暗自深思起来。
“如果吴冶子真的动用过那权利的话,两人之间,就绝不可能是势均力敌了,敢情,这次的约战,是为了拿李道友当踏脚石!”
“吴氏一脉,究竟在图谋什么?”
阳顶天见众人都是若有所悟的神色,不由得心中暗自得意,这些人都没有去打探过十四年前,吴冶子游历中州的遭遇,自然不知道,这吴氏一脉,跟李晚是有仇的冤家对头,估计他们还以为,双方只是因为李晚狂妄自大,代表中州天才出战呢。
阳顶天心中暗自得意:“高屋才能建瓴,不窥全局,又怎么能知一隅?”口中却说道:“各位道友,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伽蓝门的商会已经就此次约战开盘坐庄了,本公子押了五亿灵玉,就赌商道友全胜!”
阳擎天小声说道:“我也押了三千万……”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都没有想到,这阳家的两位公子竟然如此笃定,商云定能战胜李晚。
第三百二十九章仇怨
雷卓山和雷卓明相视一笑:“我们不像阳道友这么富有,只押了少许,玩玩而已。”
风浩然撇撇嘴:“本公子对赌局没有兴趣。”
其他人尽皆暗自好笑,心道,只怕是你年轻还太小,师门不允许你自己管理钱财吧。
不过他们各自也都押了几百上千万灵玉,或认为李晚获胜,或认为商云获胜。
对这些结丹名师,准大师而言,这么一点灵玉,只是玩玩而已,不像阳顶天,有些赌气。
众人谈论间,来到此地道场的修士,也越来越多,眼尖的几人甚至从人群中发现了一些相识的同门好友,不过灵宝宗实在太庞大了,也并不是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聚到一起,不少在外地云游,或奉师门之命外出游历的人,都没有赶上这次盛会,只好托付前来的人整理消息,到时候一并以书信告知。
灵宝宗之外,其他各宗门关注此事的,也不在少数,众人看到,一些身份不明,但是气息非常深邃缥缈的大人物,一一来到。
广场中,围观的散修们,时不时传出一阵惊讶的低呼:“看,那人是御灵宗的林峰主……”
“那是……伽蓝商会的尚长老!”
“还有那位,是万剑门南家的南昊山南峰主。”
“还有真灵门、天枢门、尸魂宗、阴煞门、太真门、万毒门、神罗教的峰主,执事长老……”
“天哪,好多宗门大派!”
有人倒是显得知之甚多,分析道:“这些宗门,本身就派有人员在这灵宝宗的公馆常驻,是为发现炼器高手,供给本门弟子和各家的门客使用,听说有两大年青一代高手对决,前来观战也不足为奇。”
茶楼上的众人见到,也不由深思:“看来。这次约战,的确已经引起各大宗门注意。”
阳顶天紧握着拳,面色阴郁:“这个机会,本该是我的。我才应该成为大师……李晚,你抢了我的机会!”
诸多宗门大派,各方高人纷至沓来,如果能够在这样的擂台上露脸,的确是一个成名的机会。
不过此刻。李晚的内心,早已一片空明。
他暂且把这一切都抛到了脑后,静静地盘坐在披云道场里面的一间精舍里面。
金色的晨曦沿着窗缝照了进来,在地上映出一个长长的身影,空中,随着元气吞吐而扬起的灰尘反射着阳光,勾勒出光幕的形状,一团氤氲的紫雾,就在这光幕之前上下浮沉,显露出极其丰富的变化。
“师尊。时间差不多了。”
刑青天和刑友天在外面看完时间,进来相告道。
李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紫气,宛如潜龙入渊,一下全部收回。
身遭,很快便又重新归于平静。
“知道了。”
他只吐出了三个字,但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继续安静地盘坐着,眼神越过窗台,投向道场的另外一个方向。
虽然隔着重重院墙。院墙外面,有人声鼎沸,气机繁杂,但却依旧阻断不了那股隐隐间似曾相识的气机。
他知道。此刻商云也已经来到了这处道场。
刑家兄弟带着几分疑惑看了看窗台,没有看见什么,只好都恭敬地站在一旁,默然不语。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终于,李晚面露微笑。站了起来,对两人说道。
刑青天和刑友天点了点头,低眉顺眼地跟上。
李晚带着两人穿过院子,来到了道场大门,出了大门,是一个十丈不到的庭院,而庭院的外面,还有一重围栏,在外面,才是众人聚集的广场。
早已经有灵宝宗的执事弟子以身代柱,隔着几步便站一人,围起了人墙,所有的围观者们,都只能在外面观看,天空中,也有背负飞剑的弟子在四周巡游,以备不测。
这里是多方关注的约战擂台,更有冶子高手、大师高手,其他各方的灵峰峰主,前辈高人莅临,丝毫也容不得马虎。
刑友天的面色有些发白,额角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从小在空明谷长大的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场面。
李晚走得并不快,察觉到跟在身后弟子的变化,不由轻轻一笑,道:“友天,你很紧张吗?”
刑友天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地点了点头。
李晚说道:“我特意安排你们兄弟随侍在身旁,就是为了让你们见识一下大场面,以后才有器量,你要多学学你的哥哥,他就不怯场。”
刑友天不由得看向刑青天,果然发现,自己的哥哥面色依旧平静如常,仿佛在场的诸多人士,没有给他带来丝毫困扰。
刑青天道:“当他们是木头就可以了,没有必要理会。”
李晚欣赏地点了点头:“不错,想要有所成就,就不能怯场。这世间,与天争命,与人夺运,靠的都是一股子气魄,然后才是人的才干和技艺。一旦怯场,就会输了气魄,输了气魄,就什么都没有了。”
刑友天听到,暗暗给自己鼓劲,果然心中稍安,也感觉现场的气氛没有那么压抑了。
两兄弟跟着李晚,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商云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广场的另一边,他正带着一名靓丽的粉衣侍女,向看台上的吴冶子行礼。
李晚的眼神没有在商云身上停留,反而看向吴冶子。
吴冶子原本在太师椅上正襟危坐,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灼热之意,不禁微微一动,睁了开来,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刻骨的怨毒。
十几年时间过去,吴冶子原本光洁红润的面上,额上,已经悄然爬上了几条皱纹,这既是岁月的痕迹,也是因为在这些年,吴氏一脉遭遇诸多不顺,劳心劳力的缘故。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李晚而起!
因为在李晚手中得了那坑人的《磨锋诀》,他兴冲冲地将雪藏的弟子推出,复又扩大炼制,推广法诀,指望着能够振兴家业,但却没有想到,几年过去,加持精炼的几件重宝都碎裂报废,弟子们炼制的法宝,也尽皆遭难。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几乎把他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要不是还有个冶子名位,一直以来,也是信誉卓著,早就被愤怒的主顾抛弃。
后来,他舍下面皮,又付出诸多代价,方才求得元婴高人出面作保,挽回了部分重要的盟友和主顾,然后又四处举债,许诺,欠下天大人情和巨额财富,方才慢慢恢复元气。
吴冶子作为冶子高手,本不该跟李晚这样的小辈置气,但是这一刻对视,几乎生起了一股冲下台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撕成碎片的冲动。
李晚看着吴冶子僵尸一般的刻板、苍白的表情,不由得哂然一笑。
他对吴冶子的心思,并不是太了解,但来到中州的这几个月,也早已经打探到了吴氏一脉的遭遇。
虽然吴氏一脉对外的说法是事故,甚至就连周冶子等人,对其中内情也知之甚少,但却也可以看得出,对方的损失肯定惨重。
李晚保守估计,这吴氏一脉,至少也得是损失了一件以上绝品宝器,三十件以上珍品宝器。
这些绝品宝器、珍品宝器,更有可能是从师门或者家族流传下来的,并不单只是吴冶子一人财富。
若单只用灵玉而计,这里也已经有数十亿之多了,几乎是三十多名结丹后期修为散修高手毕生的积蓄,哪怕是富裕的灵峰峰主,面对这般的损失,也要大伤元气,冶子比一般的灵峰峰主还富有,但是,也足够刻骨铭心了。
除了直接损失之外,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交易付出,有形无形的损失,更加难以估量。
不过李晚却没有丝毫同情,这都是吴冶子妄想巧取豪夺,欺压上门自找的,当时的情况,他也不可能把器宗大典和鸿蒙宝气的秘密吐露出来,这可是关系着生死存亡的大事。
“既然此间因果已经生起,那就待我平息就是,归根结底,还是得要作过一场!”
李晚收回投在吴冶子身上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对手商云。
商云这时候也把炯亮的目光投了过来,显露出熊熊的战意。
商云用只有李晚才能听到的传音入密,颇为感慨地说道:“李道友,阔别十余年,你已经成长到如此的地步,还真是让人惊讶啊。”
他的语气非常平和,仿佛没有一丝别样的仇怨在里面。
就仿佛,当初用那法诀与自己交换《磨锋诀》,令吴氏一脉造成惨重损失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李晚轻轻点头,这商云,心性果然比想像中还要坚忍得多,难怪会被吴冶子器重,推出来与自己作过一场。
“夏长老到!”
广场上,突然有铜锣敲响,嘹亮的高声唱喏道。
一名身着金袍,头戴古冠的老者在周冶子的陪同下,不紧不慢地从道场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身上,并没有寻常高人那般,浩瀚幽深的气机,面上更是遍布皱纹,发丝枯黄,看起来与世俗之中的老朽之辈无异,可是每一位先前来到的各方嘉宾,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微微躬身,流露出一丝谦卑恭敬的神情。
甚至就连跟随在他身旁的周冶子,神态也是谦卑的,像是服侍自家长辈,搀扶着老者登上高台。
吴冶子这时也已经站了起来,虚托着做出了搀扶的姿态,直到那老者坐下,面带笑意地招呼众人也坐,方才跟着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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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树枝炼器
这位,就是经过双方协商,特意从灵宝宗圣地“福禄洞”中邀请出来,担任评判的退隐长老。
这长老姓夏,过去也曾经是一位声威隆重的大人物,只是后辈子弟不肖,没能够延续他的势力,自己又没能够突破元婴之境,踏入更高层次的合道之境,以致渐渐沉寂下来。
李晚虽然不认得此人,但这几年与周冶子相交尚可,而他又是周冶子请来,倒是也愿意相信。
而且在场除了中州地界的诸多修士之外,天南的大师、峰主、散修高手们也齐聚于此,不会让他吃亏。
李晚眼眉微垂,躬身为礼,道:“见过前辈。李某之事,有劳前辈了。”
夏长老似乎显得颇为感慨,笑言道:“李道友,客气了,老朽无用之身,能够出来为你们这些年轻俊彦主持切磋,也是件荣幸之事啊。”
商云这时也连忙见礼,他是灵宝宗的弟子,所以姿态比李晚显得还谦卑,夏长老也一样坦然受之,然后说了一遍点到为止,交情第一,结果第二等训诫之语。
众人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周冶子面带笑意问道:“不知道前辈准备了什么样的题目,给两位年轻大师作为较量之题?”
夏长老笑道:“老朽早已经准备好了,这次就以指定宝材,自由发挥为题,各自炼制法宝吧,你们可在此一日之内,炼制出自认为满意的作品,然后以在场拥有大师名位者评判为准。”
他所说的大师名位,自然是指中州地界的大师名位,并不包括古大师等人。
算起来,现场大师以上的高手,除了周冶子、吴冶子之外,还有十位,再加上夏长老本人,一共就是十三位。
李晚思虑了一番,虽然这里也存在人为操纵的因素。不过,吴氏一脉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别的大师们,也没有必要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偏袒任何一方,应该足以保持公平公正了。
究其根源,还是因为自己也同样拥有大师名位,如果闹将起来,对灵宝宗也是一个大丑闻。与宗门的盛名相比,吴氏一脉甚至更加背景深厚的世家名门的利益,都算不了什么。
李晚于是放下心来,颔首道:“我没有意见。”
商云也道:“我也没有意见。”
夏长老环顾四周:“各位道友,无论你等是否器道中人,都可以做个见证,不知道,有没有人对此方式提出异议?”
连当事之人都没有异议,其他人自然称好。
夏长老道:“那就开始吧。”
周冶子问道:“不知道,长老打算以何种宝材为题?”
这种较量的方式。众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都明白,关键之处,就在于这宝材。
周冶子算是把大家心中的疑惑和好奇都问了出来,于是,也便看着夏长老,希望能够揭晓。
夏长老哈哈一笑,略显得意道:“我曾听闻,器之一道,假外物也。夺天地造化,竞自然神功,实与诸道无异,最后都要回归到‘阴阳变化’、‘逆天改命’上来。你们虽然是结丹修士,单论修为,还只处于修真的起点,但是相信你们也对法力运用有了深刻的了解,更应该涉及到了物性变化,赋予灵蕴的深层技艺。”
这一席话。来自天南的古大师、严大师、罗大师等人听了,当真是羞愧难当。
这种层次的较量,果然不是他们能够企及的,在夏长老说来,只是起点的基础技艺,对他们而言,却都是些深奥难及的东西。
场外,众人听了,也不由得暗自议论。
夏长老继续道:“所以,我并不打算给你们上好的灵蕴宝材,然后叫你们炼制出珍品宝器、绝品宝器来,这样没有意思,我就只给你们一人一支我刚刚才从道场外的杨树上,随手摘下来的树枝,你们就用这树枝,炼制出一件令我满意的法宝来,此法宝,形款不限,品级不限,威能不限,任由你们自己发挥!”
“什么?随手摘下的树枝?”
“用树枝炼器?”
“形款不限、品级不限、威能不限……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夏长老的发言,众人不禁嗡的一声,几乎炸开了锅。
每个人都带着惊异,跟身边的人讨论此题的意义,以及如何发挥。
古大师神色肃然:“好难!”
铜山的全大师,也不禁黯然失色:“若是换成我上去,直接就要傻眼了……这……到底怎么发挥啊?”
严大师沉吟道:“多半还是利用‘物性变化’之道,以点石成金等法门,将这普通之物变化成为或坚韧,或刚硬,种种合用的宝材,然后再以其他宝器炼制之法,炼制出法宝来,可是这说来简单,做起来,却几乎已是化腐朽为神奇的逆天法门了!”
“是啊,想要用普通的杨树枝炼器,谈何容易?”
其他几名大师也点出了其中蕴含的门道:“你们还没有说到,那‘三不限’里面蕴含的麻烦,虽然不限这些,更加有利于自由发挥,可是如此一来,也限制了针对对手炼器法门而动的办法,这就要拿出真功夫来,尽可能地做到自己最好,要不然的话,对手所采用的法门,恰恰胜过自己一筹,就要惜败了。”
“是啊,这不单只是自由发挥,更加是与人斗智斗勇,对各自的技艺,心性,都是一个挑战,还好,两人都是处在同一境地,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古大师听了,心中不禁暗叹:“真的处在同一境地吗?”
他阅历丰富,一眼就看出,这个公平的题目,其实也是暗藏门道的。
这个门道就是李晚出身天南,而商云出身中州,两人对切磋较量,各有不同的见识,单以此而论,商云其实就已经占了不小的便宜。
古大师甚至都无法说清,这位夏长老究竟是真的公平公正,还是有意偏袒中州天才。
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远比在其他地方设置陷阱,或者摆明了黑掉李晚要好得多。
“不过真要追究起来,商云出身大势力,对各种宝材的见识,对器道高手的心性把握,对高深法门的运用,都有优势,要是怕这不公平,就干脆不要比试好了。”
古大师暗暗摇头。
他并不知道,李晚拥有《器宗大典》这样的宝物,通过吸纳那些器宗高手的神识碎片,也获得了不少的经验,在这方面,绝对不会输给商云。
其他几位天南大师,虽然感觉形势有些不妙,但想到此战亦是只论结果,不论其他,也没有什么可说。
古大师等人附近,作为李晚亲眷的萧清宁和林静姝,都有个座位,就在最靠近场地的地方。
她们清楚地看见了李晚的神色变化,似乎听到题目之后,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不由得有些担忧,但见另一边的商云也是同样神色,又不由得稍微放下心来。
萧清宁轻声低语,安慰了一下林静姝。
在众人的低声议论中,两名灵宝宗的执事弟子,把夏长老所说的宝材拿了上来,果然,是两截毫不起眼的杨树枝,长短,大小,都差不多,都是尺许来长,手臂粗细,摘去了多余枝丫,光秃秃的枝节。
断口处,依稀还可以见到湿润,果然是刚刚新折下来。
“看样子,这夏长老也是临时灵机一动,想到的这个题目。”这个披云道场附近就栽种着不少的杨树,众人见状,都不由得暗自腹诽,“还真不是一般的刁钻。”
腹诽之余,却又不由思忖,如果换作自己上去,恐怕要彻底抓瞎,直接就可以坐在那里发呆,或者随便炼制一些什么东西出来,应付了事了。
“这么刁钻的题目,你们该如何应对?”
茶楼中,雷家兄弟、风浩然,阳顶天等人也若有所思。
他们虽然不用上台,但是身为器道高手,准大师,还是把自己也代入了上场的两人,思虑着若是换了自己上场,应该如何是好。
但是众人很快就发现,以准大师的实力,很难在这种刁钻考题中玩出花样,最基本的一个,就是点石成金。
以寻常黄金为例,通常都是要靠含汞或者白金、黄铁之物作为宝材,方才能够以此法提炼出来,这是物性相近,易于变化的缘故,杨柳枝乃属草木之物,本身蕴含的,也是木属宝材的特性,哪怕运用点石成金法门,也只能提炼出有限的木属宝材。
而这有限的木属宝材,能够炼制的法宝,自然也有限。
“如果想要突破题目的限制,就需要把这法门修炼到非常高深的境界,能够无由变化,甚至到极为高明的境地,各种物质无视金木水火土之属,随意变换。”
泽一屏此时也来到了现场,暗皱着眉头,同样在思索。
良久,不由得轻笑一声:“这老前辈,实在太刁钻!”
就在这众人各怀心思,暗自议论的时候,突然,李晚和商云两人都不约而同,开始动了起来。
他们经过一阵的思索过后,似乎已经有了腹案。
第三百三十一章高深诸法
“公子,看,他们开始了。”
广场两侧的茶楼中,冷家的冷月也坐在其中一层的廊台上,享受着极好的位置,有随侍在一旁的门客远远指着有所动作的两人,略带着些许兴奋提醒道。
冷月神色平静,仿佛那夏长老所出的刁钻怪题,并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困扰,但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够看得出来,他此刻眼神飘忽,冷漠之中带着几分思虑,似乎也把心思花到了思索破解之法上面,同样困扰着。
所有的器道大师,准冶子,面对这样的题目,也要称一声难,甚至就连冶子高手前来,也只能够发挥到有限的地步,难以有惊艳之举。
“看来,只有矮子里面拔将军了。”冷月暗自沉吟着,应和了一声门客的提醒,也把目光投了过去,“就是这两人,不知道哪个更加高明一些。”
以他估计,两人都只能有限发挥,炼制出来的成品,不会有太出色的表现。
更何况,还有个时间上的限制。
一天的话,给寻常的名师高手和准大师,就是炼制一件完整的成品法宝都困难。
有门客问道:“公子,您说,他们会不会用快速拓印的秘法,炼制宝器出来?”
冷月略微沉思,道:“这种秘法,只有非常熟悉宝材秉性,以及精通道纹禁制,才能施展出来,一旦有所偏差,损毁宝材,这次的比试就算彻底栽了,不过若不施展,时间上又很难赶得及,以我之见,他们会采取折中之法,炼制凡品宝器,甚至真器。”
“嗯?这倒也是个办法。”
门客们信服道。
因为主持的长老出题之故,两方的长案上,除了必要的器具之外。就再没有了其他的宝材,此时,李晚和商云两人,正如众人所见那般。都正在处置各自手中的树枝。
只见商云命身边的侍女取过一柄锋利小刀,手若清风,轻轻地在杨树枝上拂过,手臂粗细的杨树枝便被他一分为四,从正中剖出了平整的板材。然后削去多余部分,从中间取出那两块厚约半甲,长条的木板。
杨树枝并非是极好的板材,不过商云此刻已经忽略了这些,把其中一块扁平木板的一端削成剑尖,另一端与剩下的那块拼接起来,变作一柄两尺长的木剑雏形。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隙,好像完全消失不见了,拼接的地方。随着他的手掌放下,即刻变作天衣无缝。
这就是物性变化的运用!
场中,立时有不少修士发出一声声的惊叹。
虽然他们没有上前凑近查验,但是眼尖的人都已经看清,两块板材之间的缝隙的确已经消失,两者合二为一,浑然天成。
也有器道高手见状,不由得暗笑不已:“真是……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中州地界,但凡是摸索到了大师边缘的器修。都有这等本领。”
“是啊,小技而已。”
也有人道:“这一手的确只够给外行看热闹,不过接下来,肯定就是真正的高深技艺了。都把眼睛放亮一点,虽然学不到他的内功,但也可以借鉴不少的门道。”
开始说话那内行高手,也不由凝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回话了。
他的所有注意,已经被商云的动作吸引。
只见到。商云五指幻动,法诀连连,丝丝光影隐现中,扭曲如鸟迹的道纹落入了杨树枝削制而成的木剑上,刹那间,这柄木剑的雏形,就染上了一层浑金的颜色。
它悬浮在空中,商云两手虚托,再行运功催化。
杨树枝所化的木剑,再次发生着改变,一层恍若金属的光泽,浮现出来……
“好快!”
雷家兄弟、风浩然、阳顶天等人见了,不由得暗暗变色。
他们都是中州地界的天才,但见了这商云的表现,也不由得在心底暗叹一声,真正的大师,与自己这些准大师,果真存在难以逾越的差距。
有时候,这差距一跃而过,就能赶上,但是有时候,耗尽毕生精力,也无法缩小。
原本还感觉准大师与真正的大师差不多的他们,不禁思索起那元符塔试练的意义来,严格要求,绝非只是为了减少大师的数量而已,而是要让他们在这严格之中磨砺自己的技艺,达到真正无懈可击,配得上这大师名号的地步。
这商云在波澜不惊之间,便展示出了深厚的功底,这浑金的颜色,显然是木质剑器在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见微知著,可以想像,他在物性变化这一途的钻研,无疑是非常深厚的。
“我听说,他前些日子进入过剑冢,想必是在炼剑一途有了新的突破,说不定,能够通过赋予这宝剑灵蕴,以实现品级的提升!故此,炼制剑器胜算最大。”
阳顶天面上带着敬佩和不服俱有的复杂神色,说道。
另一边的茶楼中,冷月也不由得暗暗点头,轻声自语:“这商云的思路很清晰啊,以自己所长,尽情展现,这既是自信,也是策略……”
泽一屏同样注意到了商云的表现,他虽然不知道商云擅长的是刀剑领域,但看见这一幕,也多少猜到了一些。
泽一屏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李晚:“不知道,李道友打算如何应对。”
但当看清李晚正在做的事情,泽一屏却又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流露出一丝莫名的怪异神情。
这时,雷家兄弟,风浩然,阳顶天,甚至清高孤傲的冷月,也注意到了李晚的举动,他居然优哉游哉地坐在一旁,不知何时把手臂粗细的主干丢开,琢磨起手中一截拇指粗细的分支来。
因为摘去了多余枝丫的缘故,这已经是硕果仅存的唯一枝节,但是这枝节只有半尺不到,连一片叶子也没有,看上去光秃秃的,毫不起眼。
“他在干什么?”
雷家兄弟等人,不由得泛起一丝好奇。
阳顶天冷笑道:“是人都知道,寻常的物性变化手段,物质总量是不变的,这一小截分支,能干什么?”
雷卓山看了他一眼:“除非,李道友拥有虚空造物,无中生有的本领。”
他这倒不是应和阳顶天,而是就事论事。
寻常修士的炼器手段,多赖宝材,但是到了结丹境界,追求物性变化一道,需要以自己的手段去突破这一限制。
点石成金的法门,便是物性变化修炼到了高深之处的典型。
而再到更加高深的地步,各种性质相近的宝材之间,可以随着物性变化任意转换,只要能够付得出代价!
这已经是化腐朽为神奇的本领了。
不过还有更加不可思议的,即是以虚空造物的手段,逆乱阴阳,夺取天地造化!
但物性变化、点石成金、虚空造物这几者,都是循序渐进的,尤其是后面的点石成金,已经是一般大师只能学到皮毛的奥义秘技,虚空造物,更加是宗师高手都难以参透的最终技艺。
真要论起来,甚至比点化之法,都还要更加高深。
故此,阳顶天听到,也只是哂然一笑:“他若有这本领,还比什么,露上一手,商道友就可以认输了。”
虚空造物,运用在这种比试之上,简直就是大杀器,因为它已经突破了宝材上的限制,所有的炼器手段,也能够施展出来,的确不需要再比下去了。
“不要说虚空造物,就是点化之法,一旦使出,也足以取胜了。试想想看,炼制出了灵宝,无论如何,品质和潜力都要比寻常宝器要高吧,哪怕商道友把这杨树枝玩出花来,也玩不过这点化。”
“的确……”
众人暗暗点头,点化之法,已经是赋予生命灵智的神奇手段,是远比点石成金要高明的。
就算是在冶子之中,掌握此法的也寥寥无几,毕竟这是元婴以上高人才能真正施展的手段。
一群人半开玩笑,调侃了几句,但是心里都非常清楚,李晚并不是要用这手段取胜。
突然,有人提醒道:“看,他好像要开始祭炼了。”
众人抬眼看去,果然发现,李晚手中的树枝也像商云手中的木剑一般悬浮起来,一团看不清楚的朦胧气机将其笼罩,发生着难以名状的变化。
冷月和泽一屏等人看到这一幕,皆是心中一动,依稀感觉,李晚已经开始他的炼制计划了。
但是此刻,他究竟想要炼制什么东西,谁也说不好。
这不像是商云手中的木剑,只看一眼,就能够猜得出个大概来。
“还是静观其变吧,到时候,谜底自然揭晓。”
众器道高手们倒是不急,享受这猜测与思索的乐趣,其他的外行人,也看起了热闹,时不时闲谈些相关的趣事,以及李晚和商云两人各自来历,背景的传闻。
众修士定性都不错,再加上在场有诸多器道高手讲解,哪怕是丝毫不通器道之人,看着两人各自埋头伏案,也不感觉急躁,反而趁此机会了解了不少炼器方面的常识,直呼大长见识。
等到时间过去半晌,到了下午之时,突然有人发现,商云手中的木剑,已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此剑,非金非木,通体暗金,隐隐间,有红芒流转,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强横气息突然冲天而起,刹那间,惊动了广场内外。
一阵清亮若龙吟的剑鸣之声,从中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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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秃枝发芽
这木剑,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得与真正的神兵利器无异。
冷月神情凝重:“这股气机……”
阳顶天略带兴奋,眼睛圆瞪道:“是剑魂!”
“剑魂!”听到阳顶天的话,旁边的雷家兄弟、风浩然,还有一众准大师,亲朋好友们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剑魂,乃是一种无形无质,剑器之灵。
法宝器物,有耐久性,并非是永恒不朽,而灵宝,更加有自己的寿元大限,虽然这大限,比一般的同等境界生灵还要漫长,但是随着岁月流逝,未能成道,依旧要陨落消逝。灵宝宗善待灵宝,自然也要处置这些陨落灵宝的身后之事,更有埋葬过去先辈遗传下的诸多剑器的山谷,叫做剑冢,乃是一处神圣禁地。
阳顶天曾经说过,商云进入过那剑冢,想必就是从中寻得了那些陨落的剑道灵宝,借着它们的遗骸悟道,参悟出这加持祭炼剑魂的无上秘法!
达到这程度,商云在剑器一途的成就,已经非常接近于修炼出点化之法!
“点化之法,也有高下之分,最高明的点化之法,自然是点化万物,无所限制,但是这需要的境界和修为,实在太高深了,就算元婴后期的前辈高人,也未必能够做到,所以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是从易到难,从简到繁,先从自己主攻的擅长领域,或者天生便灵蕴充足,几乎能够自然通灵的上等宝材学起!”
“这商云,主攻的就是剑器领域啊。”
其他地方,泽一屏,古大师,甚至对高深炼器之法了解并不深刻的萧清宁和林静姝等人,也从这异象之中发现了些许端倪。
反观李晚,依旧捣弄着手中的秃枝,虽然气机氤氲,但却无人知道他在干些什么。声势完全无法与商云这边气震剑鸣相提并论。
商云继续炼器,这一次,却是寻常修士都十分熟悉的做法,只见他划破掌心。一股热血激涌而出,喷洒在暗金的剑身上,整把剑顿时染上了一层浮游的神秘血纹,一股股精气,借着这以血为引的运输。注入到其中。
商云的炼器思路依旧清晰,宝材先天不足,便以自身的精血元气,法力,甚至其他一切可以利用之物来弥补,力求使得剑器品级提高,成为一柄神兵利器。
至此,商云手中的宝剑已经拥有了非常充足的灵蕴,几乎直追灵宝!
冷月自酌自饮,轻轻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香茶。眼中异芒闪烁:“虽然时间仓促,但是这把剑,已经拥有了作为灵宝的底蕴,只怕是评判为珍品宝器也足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炼制出如此的法宝来,李晚,你会怎么应付呢?”
他的面上,隐隐带着几分期待,似乎因潜在对手的强大而感到兴奋。
此时商云已经表现出了意料之外的强势。就看李晚的了。
另一边,泽一屏的神色却非常凝重。
这商云的手段,令他感觉到了非同寻常的压力,扪心自问。若是换作自己,未必能够做得更好。
炼器一途,天时地利人和不可或缺,以寻常树枝炼剑,做到如此的地步,已经堪称化腐朽为神奇。
这简直已经摸索到了准冶子的门槛。把寻常的新晋大师,普通大师拉下了不少。
另一边,阳顶天笃定地说道:“虽是木质出身,但经过物性变化之后,已然坚逾金铁,本来我还担心,时间赶不及,又没有其他上好的宝材,足以提升品质,但却没有想到,商道友居然已经领悟了剑魂之道,有此一法,应该已经足以制胜!”
他面上带着几分戏谑,看向李晚那边,想要欣赏到李晚慌乱,失措,甚至是惊恐的神情。
然而他很快就失望了,李晚面上并没有那些自己期待的表情,反而表现得比刚开始时还更加轻松。
阳顶天轻嗤一声:“看你还装模作样到几时。”
他最不服气之事,就是在元符塔中落败。
虽然在外人看来,这与李晚并无关系,但他心中却早已认定,就是因为李晚与泽一屏的异军突起,才夺走了机会,如若不然,就算花费更多的时间过关,主持试练的莫长老,也会赋予他大师名位。
却在这时,李晚那边,突然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像商云一般刺破了自己的手腕。
只见到,热血沸腾,化作一股水龙,涌向秃枝。
阳顶天见状,眼中掠过一丝不屑之意:“商道友进入剑冢,参悟的可不单单只有这剑魂注入而已,更有如意宝气奥义!这是我灵宝宗器道修士主修的内功,虽然没有参悟奥义之前,人人都可以修炼,是大路货的角色,但是一旦参悟奥义,绝非等闲可比。”
血祭秘法除了简单的血气祭炼,又有精血祭炼,乃至于以全身血肉和性命饲宝,此刻两人所展现的,都是一口精血祭炼,借助血气,疏导元气。
但这血祭本身,其实被没有什么威力,真正的威力,在于它相当于一种催化仪式,真正的重点,在于后续的法力元气变化。
如果本身的法门高明,借助血祭秘法,可以发挥出更加神奇的特性来,使得自己暂借强横的修为,或者更加如意地操控所拥有的力量。
但如果本身没有修炼高明法门,或者对这法门的掌握还很粗浅,哪怕把全身精血喷洒一空,也不会有用。
这是一种强则愈强,弱则无用的秘法。
但就在阳顶天心中暗暗鄙夷,李晚画虎类犬,不值一提的时候,场中,突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啊!看,那秃枝……”
“秃枝……发芽了!”
……
冷月轻掂茶杯的手微僵,霎时间怔在了那里。
泽一屏眼中也闪过一丝莫名的激动:“我就知道,李道友不会那么简单的!”
“这……这是……”
雷家兄弟,风浩然等人,全数呆滞。
阳顶天更是仿佛被人重重地扇了一巴掌,当时就脑中一懵,眼冒金星,几乎差点腾地一下站起来,大叫不可能!
凭借着高深的修为,生生地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可是内心里面的激荡,却是怎么也无法平息。
阳顶天彻底迷茫了:“这是什么手段?”
只见到,李晚掌间那倾注了诸多气机的秃枝,突然之间发生了令人震惊难言的变化。
一寸、两寸、三寸……
原本光秃秃一片的秃枝,在浇注热血之后,就像是春天到来,被种到了土壤里面的花枝,时间加快了成百上千倍不止,疯狂地抽枝,发芽,生长!
短短几息之间,整截秃枝就已经长到两指来粗,三尺来长,树枝的末端,是令人心悸的绿叶新枝!
它就像活了过来一般,焕发出了生机!
如果这一幕,只是原野之上,田园之间,普普通通的自然风景,没有人会感觉到意外,因为自然的造物虽然神奇无比,但是所有的人都见惯不怪,更不可能再为它而感到震惊,心颤了。
秃树发芽,嫩叶新枝……甚至于开花结果,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自然现象。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却是为人所催化,简直违背了修士的常识,颠覆了一切理念。
广场上的众人,简直跟红尘世间的凡夫俗子,看到了神仙在天上飞一般轰动!
千变万化,无所不能……这是道境篡夺天命,方才可以做到的事情啊,秃枝发芽,实乃枯树逢春之变,与生死人肉白骨何异?
一时之间,就连看台上的吴冶子,周冶子,甚至夏长老,也惊得站了起来。
“他真的是结丹修士?”
在这一刻,所有的人甚至都怀疑,李晚不是结丹修士,而是道境巨擘所假扮。
但见李晚做完这些之后,突然像是胸口遭遇一记闷击,整个人的面色无来由地变作青白一片,眼瞳旁边的白仁,也瞬间涨起无数的血丝。
明显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迅速衰败下去,仿佛经历过一场大战般,变得虚弱无比。
“夫君……”
萧清宁和林静姝最先反应过来,不由得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还好,李晚只是法力消耗过度,除了变得虚弱之外,并没有其他大碍。
他稳住身形,很快又再重新投入了炼制,重重法诀,秘印,封入这根奇怪的,长着数片绿叶的树枝当中,众人便亲眼看着,这根树枝的颜色从原本的平淡无奇,变得晶莹剔透起来,就好像是一根带着些许莹黄的青翠竹竿。
树枝的末梢,是像人手掌伸开一般的分岔,其中四支各自生长着两片大小不一的叶子,最左那支,长着一片叶子,片片绿叶,俱都充满了灵蕴生机,在阳光的照映下,甚至有种珠玉宝石一般璀璨迷离的色泽。
这给人的感觉,仿佛并非天然生成,而是经过能工巧匠精心雕琢,打磨,用玛瑙,琉璃,珠玉,宝石,黄金……各种各样珍贵之物雕琢而成的工艺精品。
“这件是什么法宝?”
在场诸人,惊讶赞叹之余,心中不禁生起了同一个疑问。
PS:相信已经有道友知道这件法宝的原型是来自于什么了,不过这件毕竟只是凡物炼制,并不是那件先天灵宝。书不同,体系也不同,仅作参考。
第三百三十三章品鉴法宝
此时,日近黄昏,虽然离规定的一整天还有大半,但是经过夏长老,周冶子,吴冶子以及一众灵宝宗大师商议,都决定提前收官。
两人各展所长,也已经把各自的法宝炼成,若是还有后续加持精炼,自可以取用其他的珍贵宝材进行,没有必要再在这次的切磋当中继续。
他们围绕着杨树枝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
夏长老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投在了李晚身上,问道:“既然如此,现在便开始评判高下吧,按照惯例,都是先炼制好手中法宝的先来,此次当为商道友居先,李道友,你可有异议?”
李晚微微摇头:“我没有意见。”
夏长老道:“好,那就请商道友先过来。”
商云应了一声:“是。”然后便依言走了上前。
他没有假手他人,亲自捧着手中之剑,呈献给上首的夏长老。
此剑经过他的精心炼制,如今已经完全看不出一丝与杨树枝有关的痕迹,就是剑柄处,也被他以秘法改变物性,化作了宝玉一般的手柄,反射着晶莹的宝光。
此剑没有剑镡,剑柄与剑身之间,只有极薄的剑锷包裹,连接着宛如火焰的血色流云密纹,带着非同寻常的美感。
虽然只有两尺来长,但亦不失华美大气,一看就给人以名家之作的印象。
夏长老身为老前辈,对器道一途的了解,自不是寻常修士可比,见状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欣赏之意,连连称道:“好剑!”
真正的大师,不仅仅是炼制的法宝品级高,威能强大,其他方面,也得精益求精。
外形方面,不是华美。就是大气,方才能够配得上自己背负的大师名位。
天南修士一方,一些散修高手低声议论道:“这形势不太妙啊,一见面就都已经叫上好了。”
古大师道:“不要着急。夏长老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他既是器道的老前辈,就会公平公正。”
有些人暗示道:“那也得多赖各位大师们用心监督……”
古大师微微点头,这个道理,不用别人说。他也清楚。
夏长老这时问道:“商道友,你自己来说说,此剑是何形款,何等品级,拥有何等禁制法阵,神通威能?”
“此剑,正如诸位所见,乃是以夏长老随意所摘的杨树枝炼制而成,我先是运用了物性变化的法门,削制木剑。复又以点石成金之法,将之品性转变成为金属,并加以精锻和磨砺……”
“诸位请看,此乃重山、千锋、流光三大禁制,以拓印秘法铭刻于剑身之中,熔炼一体。”
“此宝剑,蕴含剑道意境和强大剑魂,须得以触碰到‘人剑合一’境地的高明剑修运功催动,方才能够发挥出真正的功用,其他的修士取用。只不过是一柄稍微锋利些的兵刃而已。”
“此剑内蕴木行生息,以我精血祭炼之后,蕴养剑魂,拥有成为灵宝剑器的潜力。本身亦拥有加持剑道修士,发挥出其五成以上剑气威能的功效,也就是说,假若能够得到剑魂认可,人剑合一的话,基本实力。可以提升五成以上!”
“五成……”
“剑魂……”
“成为灵宝……”
众人听到商云的这一番介绍,不禁纷纷哗然。
寻常的法宝,的确有着元气循环自成一体,加持主人的效果,但是一般都只有轻微提升的功效,两至三成,也已经是极多,能够达到整体层面的五成,几乎意味着,哪怕是结丹中期境界的修士,持着这柄宝剑,也可以与后期修士抗衡。
夏长老略微颔首,又问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特别功效?”
“当然有!”商云自信道,“虽然时间不足,但我还是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在其中铭刻了足够完整的法阵雏形,能够令持有此剑者,无师自通,施展本宗秘传的飞剑之术,‘流虹破音斩’!”
夏长老神色微动:“流虹破音斩?”
广场四周的众人,也发出一阵惊叹。
破音斩,乃是飞剑术当中的一大秘传法诀,乃是以超越寻常声波之法,施展瞬杀之术,斩杀敌人的剑诀奥义。
其秘密,就在于通过驱运法力的诀窍,以及法宝本身运行的法阵,尽可能地发挥飞剑的速度,突破到音速以上,再加上锋利无匹的剑锋,几乎是所有一切缺乏肉身防护法宝和神通的修士的克星,一旦施展了出来,往往在敌人刚刚看见剑光的时候,就已经被一剑穿心,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这在结丹前中期,都是非常厉害的法门,拥有横扫同等境界的能力。
这门秘法修炼起来不易,但反过来,利用器具达成,却是颇为容易,因为这是要以飞剑超越音速,不甚追求后续的剑招变化,以及自己肉身、法力、神识的一统。
“只可惜,目前我只将此法阵加持到破音的地步,若是给我时间,细细炼制,最高能够达到十倍音速!”商云语出惊人。
“十倍音速,的确是威力惊人。”夏长老微微点头,说道。
众人也不禁点头赞同。
虽然在凡人眼中,结丹修士几乎已经是神仙般的人物,但却依旧有生老病死,依旧有爱欲憎恨,只不过是一群追求修真,刚刚登堂入室的人物而已。
这在宗门当中,也就是真传弟子的身份。
弟子!足可以说明一切。
故此,十倍音速的飞剑斩杀,实力稍微低微一些的,已经难以招架,碰见了就是一个死字,就算不需要达到十倍那么快,刚刚破了音速,也仍然不是实力低微的修士可以抵挡的。
商云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持有此剑,还可以施展出‘流光剑遁’之法,能够人剑合一,以弹指间五千里的速度飞遁!”
流光剑遁,也是剑仙术当中,并不偏僻的通用法门,很多剑修都有修习。
据传,这是上古剑宗流传至今的招术,只有传承完整的宗门世家,才能够发挥它们的真正威力,拿这同样的招术来说,你散修使用流光剑遁,人家世家子弟也使用流光剑遁,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但是人家肉身强悍,神识强大,法力也比你雄浑,甚至连催运的法门,也有自家前辈口口相传的秘密奥义,运用的方法比你精妙得多。
你一口气遁出了一千里,但是人家已经遁出五千里,这就是数倍的差距。
不过有了这半灵宝,一切又都不同了,只此一剑,就可以抹除天赋、传承、修为等等方面的差距,只要能够掌控这柄神兵,就能获得它的力量。
这就是法宝之所以存在的意义。
商云微微一顿,随即又道:“由于时间和宝材限制的缘故,施展此遁法之时,人剑合一,化作剑气,以及介乎于虚实之间,防护能力和攻击能力都会大大下降,也并不安全,一般都是关键时刻保命逃遁之用……当然,若是给我时间,能够把这些缺陷弥补,把它祭炼得更加完美!”
他在这里自揭其短,并同时,也做出了自己的保证,说明他对自己炼制的这把剑,的确是拥有莫大的自信。
夏长老呵呵一笑,看向坐席上的一名修士。
这修士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人长得清瘦高挑,眼眉如剑,身上的气机也显得很凌厉,一看就是位高手。
他正是入场之时就被在场观众认出的万剑门修士,一座名为清霜峰的灵峰峰主。
夏长老问道:“林道友,你是剑修高手,你怎么看?”
林姓修士站了起来,微微躬身,回应道:“蒙夏长老抬爱,令晚辈点评此剑,其实林某看着这位商云道友炼制的宝剑,也早就已经见猎心喜了,不知道能否亲自一试。”
夏长老道:“法宝炼制出来,就是给人用的,为何不可?商道友,你把驱运此剑的法诀告知林道友吧。”
商云连忙道:“是。”便把驱运的法诀传音入密,告诉了那林姓修士。
林姓修士接过宝剑,眼中精光一闪,霎时间,一道白芒自他掌中飞出,远处一棵冲天杨的树冠上,碗口粗的树枝斜滑而下,带着散乱的落叶,掉了下来。
这道白芒一出,在场众人,就不禁都吃了一惊。
果然不愧是强大法宝,速度好快!
不见林姓修士有丝毫动作,却见白光上下翻飞,犹如灵动的精灵,绕着它转圈,如是几次,越来越多的枝叶掉落,堆满一地。
“忽!”很快,宝剑飞回到了林姓修士手中,他捧着这把剑,细细端详一番,眼里流露出了一丝惊讶赞叹的神情。
“好剑!”
众人见状,不禁议论纷纷起来。
雷家兄弟、风浩然、阳顶天等人尽皆色变,他们其实也掌握了类似的法宝炼制之法,但无论是从法宝的品级,威能,还是操控难易程度,似乎都要稍逊这商云一筹。
一两样特性比不上不要紧,这样样都比不上,那就是彻底的难望其项背了。
虽然没有真正就手鉴定,但是台上夏长老和林姓修士的神情,已然证明,刚才商云所说不假。
第三百三十四章杨枝妙宝(上)
夏长老阅历丰富,叫来林姓修士查验之后,自然也不会冷落了这次切磋的另外一方,也即是李晚和天南的诸位修士。
“各位道友,不知可有兴趣一试?”
天南一方,正好也有几位剑道高手,闻言都纷纷上台,接过宝剑尝试了一番。
就连天工坊的古大师,还有铜山全大师等人,也丝毫不掩饰审视的意图,各自就手鉴定。
他们自然不像刚才那些人,能够亲身感受手中之剑的威力,但却以器道高手独有的手段,以神识探视,以器道知识辨析,分解。
果然,他们都从中发现了浩大的器道法阵,彰显着玄奇的奥秘。
“应该不会差了,这把宝剑的品质,的确很高!”
众人虽然说不出什么溢美之词,但无论是眼下的形势,还是内里的良心,都无法找出明显缺点,更加无从贬低。
见此,商云面露微笑,流露出一丝自信之意。
他既然炼得出这般的宝剑,就不怕任何人鉴定,哪怕是对手李晚亲自来看,也得说个好字!
在天南一方查验之后,夏长老又再请看台上的周冶子、吴冶子,十位大师一一鉴定。
他们不是剑修,自然也是凭借自己在器道上的造诣,辨析各处道纹禁制,大体的作用如何,展现的威能又如何。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分析之后,众人一致认定,此宝的威能和品级,的确如同商云所说,没有丝毫夸张。
它的品级,虽然没有达到完全状态,但也打下了灵宝的底子,堪为珍品宝器。
这个结论一出,天南的大师,修士们。顿时便禁不住有些担忧。
懂行的古大师等人都知道,商云已经做到了身为大师的极限,想要在同等境界超越他,几乎已经不可能。更何况。除却本身实力之外,在此地界,难免存在明里暗里的地域之争,哪怕这位夏长老再如何公平公正,些许小亏。也是在所难免的。
这更要求,李晚需得有明显压倒商云的实力,叫人无话可说才行。
可是,跟这商云并驾齐驱就已属不易,要压他一头,谈何容易?
“这商云,果然不愧是名门弟子,能够在这种状况下炼制出珍品宝器,哪怕是没有完成的半成品,也足以自傲了。”
“你们说。李道友究竟能不能战胜他?”
“还是先不要担心这个吧,差不多也该轮到李道友展示自己的法宝了,我们且静观其变就是。”
众人交头接耳一阵,心情不免有些忐忑。
雷家兄弟,风浩然,阳顶天等人,心里面也禁不住有些微的吃味。虽然早已经有所准备,但当看到商云炼制的宝剑经过那么多人之手后,依旧没有一人提出异议,尽皆都是赞美之词。也深深明白,这的确是已经做到了极限。
或许,如果不是因为最初的宝材太普通,能够炼制出绝品宝器也说不定!
这是多么大的成就?
冷月远远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动,有带着几分感慨:“商云此人的确是个人才,吴氏一脉当中,也就属他最有资格继承衣钵了,吴冶子那么多年考验,选择是不会错的。”
不过他还是把目光转向李晚。
与此同时。泽一屏也同样注意着李晚。
他们刚才,可是见识到了李晚手中那近乎奇迹的秃枝发芽,虽然不是太明白,他究竟做了些什么,但是两人都隐隐感觉,李晚展现出来的手段,很不简单。
这场比试,还没有那么容易分出胜负!
等到场上的议论稍微平息下来之后,太阳已经悄然西斜,如血的残阳照映在广场上,给所有物体都染上了一层火红的光芒。
夏长老迎着夕阳,面上笑意依旧,更似带着几分期许:“李道友,现在商道友的法宝已经品鉴完毕,该轮到你了。”
为了避嫌,李晚刚才也得到了品鉴商云所炼法宝的机会,但是,并没有开口点评。
这是切磋之中,不成文的规定,等下商云品鉴他的法宝,也同样不能开口,只需要做到心中有数即可。
李晚此时便已经心中有数,微笑道:“是,请前辈和各位道友过目。”
他捧着手中那根杨树枝,走上了台。
“咦?”
夏长老原本是带着几分好奇拿起树枝,但甫一接触,就立时发现了它的奇特之处。
夏长老只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力量犹如暖流,缓缓流进了自己的心田,然后又在这心田之中缓缓流转,散向四肢百骸。
说是散向四肢百骸,其实也并不准确,夏长老很快便又敏锐发现,真实情况应该是,这根树枝的四周天地间,有一股雄浑的元气包围,这股元气自动流转着,与宝体完美契合在一起,仿佛连握着这根树枝的自己,都成为了一颗能够吞吐元气的树木。
在这元气流转之间,自己法力充盈,仿佛凭空涨了几分。
“这不可能,我是元婴修士,这等宝器,怎么可能对我有如此巨大的加持?”
夏长老面色一变,顿时就感觉到了不对。
但是,身体的感受却不会骗人,这种几乎久违数百年的元气充盈的感受,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了,依稀间,竟是有了种返老还童的奇妙之感。
元婴修士,也是会老的呀!
一旦老了,神识迟缓,法力枯萎,就连气血,也要跟着衰败。
夏长老自知,自己只是修炼到了元婴前期,丹成化婴的境界,如今近九百高龄,几乎没有办法抵御自然的规律。
然而此刻,这件法宝,竟然让他违背了这规律。
夏长老是如此震惊,以致没有发现,四周的各方修士们,全都把目光投向他。
看着他握着树枝,静静伫立,面上神情一阵喜一阵悲,说不出的怪异,都禁不住私下里议论猜测起来。
有来自天南的散修说道:“到底怎么了,夏长老接到这根‘树枝’法宝后就停在那里,难道那法宝有什么问题?”
其他人应和道:“是啊,真是急死人了,这夏长老到底怎么了?”
古长老等人倒是比较镇定,他们虽然不是真正的大师,但也知道,李晚刚才所营造的“秃枝发芽”,是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奇迹,就凭着这手段,展现出来的炼器水平也不会太差。
没准,是那树枝当中蕴含着什么特别的玄机,让那夏长老沉浸在其中了。
“不用着急,等夏长老回过神,自然就揭晓了。”
古大师轻咳一声,做了提示。
与他带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冷月,泽一屏等人,他们默默地看着夏长老,注意观察他的表情。
但是另一边的茶楼上,阳顶天却已经心花怒放。
“刚才商道友的法宝上交之时,夏长老第一句就是称赞‘好剑’,拿了李晚这破树枝,却久久无语,一定是这李晚炼制的法宝太烂,夏长老都无话可说了!”
阳擎天也同样兴奋:“真的?”
阳顶天一拂衣袖,断言道:“那你说夏长老为何久久无语?”
有人低声嘀咕道:“也有可能是李道友炼制的法宝实在太好,让夏长老都震惊到了呢?”
可是那人自己想想,也感觉这猜测有些可笑。
夏长老乃是元婴高人,虽然这些年退隐了,但是早年间全盛状态的时候,也是见多识广的大人物,什么样的法宝能够令他感觉震撼,以致被骇得呆在了那里?
这简直就跟说皇帝没有见过金银珠宝一般稀奇。
阳顶天冷笑道:“其实,就算那李晚玩出再多的花样,在此一番切磋,也早已输了大半。”
众人不禁问道:“哦?何以见得?”
虽然知道,这阳顶天大概是受了元符塔失败一事的刺激,一直都语气酸泛,专门与李晚过不去,后又在伽蓝商会开的赌盘押了五亿巨款,打从心底里,就是期盼着李晚输掉,但见他说得如此笃定,又不禁生起了些微的好奇。
阳顶天道:“你们没见,商道友施展出的点石成金之法,是将木属之物改变成了金属之物,而李晚却没有改变吗?金克木,此两行并不相容!李晚刚才那一手,的确神奇,但却也不是不可用生命元气或者特殊的精气转移之法做到,说不定,那根树枝根本就是一个空架子,与自然长出的普通树枝无异呢?就算真能炼制出什么上好法宝来,这样形款的法宝,究竟是杀伐之兵,还是防御法宝,或者拂尘、旌旗、幡帜那些法道奇宝?能够敌得过飞剑斩杀吗?可要知道,在各种法宝的比较当中,飞剑一类,向来都是杀伐之兵当中的经典!”
众人心中一凛,却也不得不承认,这阳顶天所说极有道理。
无论李晚炼制出的这树枝再神异,再奇特,终究还是要用来跟人比试的,飞剑一物,乃属杀伐之兵,天生就在这争斗一途占据着优势。
如果这李晚炼制的也是杀伐之兵,或者正好针锋相对的防御法宝,还有待比较,炼制出这等异宝,不是自愿放弃吗?
这李晚,恐怕是失策了啊!
第三百三十五章杨枝妙宝(下)
正当诸人心中猜测的时候,夏长老终于回过神。
“李道友,你这件是什么法宝,有何特性?”
夏长老问出这话的时候,心中带着难言的震惊,这件法宝里面蕴含的道纹禁制,神通法阵,他竟然无法辨析出来!
自然,也就无从鉴定。
李晚闻言,微微一笑:“此宝乃是我以元灵催化之法,将生命元气注入杨枝当中,催发灵芽所炼制,与商道友的飞剑加持重山、千锋、流光三大禁制不同,我这法宝,只加持了一种‘炁字纹’!乃是以这炁字纹为核心,加持诸法炼制而成。”
“除这炁字纹之外,我还在此宝当中加持了我自己的独门秘法,至于是什么,在此便不多提了。”
夏长老微微点头:“那你便说说,此宝品级和功效吧,也好让我等见识见识。”
李晚从容道:“此宝蕴含五行元气之精,任何修士和生灵,都能够发挥其功用,实力越强,威能越强,直到结丹后期,胎圆丹成之境,能够把全部的威能发挥出来。”
夏长老意外道:“任何修士和生灵,都可以运用?”
单只这一样,就比刚才商云的飞剑更具价值了,法宝的价值,有的时候,也可用这普适性判断。
众人听到,也带着些微的吃惊。
不过他们的反应也不大,毕竟法宝贵精不贵多,对剑修而言,刚才的那把宝剑就是重器,不用理会它是否适合任何修士。
在这方面,比较的意义也不大,只是当作参考而已。
李晚自然也清楚这个道理,因此一语带过之后,立刻又再补充道:“此宝内蕴五行精炁,灵蕴自生,同样也拥有成为灵宝重器的潜力。若能合理运用,本身法力可以增强五成!”
“也是五成……”
众人听到,不禁暗暗点头。
宝器能够给予修士的增幅,也就是在这范围之内。三四五成,都不足为奇。
修士不是一味只知道比气力的粗蛮之辈,相差不远即可。
夏长老略微颔首,又问道:“还有呢?”
李晚微笑:“此宝非金非木,非铜非铁。既不是杀伐之兵,也不是防御法宝,实乃诸大类别当中的物华天宝一类,我以元灵催化和血祭秘法,在其中加持了利用精炁的刷落神通。“
夏长老皱眉不止:“刷落?”
“刷落”的神通,听来似乎不错,但实际上,只是一种运用罡气的小技巧,乃是以强横元气裹挟万物,近似“摄拿”、“捉星”一类法门。
这就好像是凡间武术当中的长拳、直拳。强者用之则强,弱者用之则弱,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归根结底,还是靠本身。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依靠自身,这件法宝蕴含的神通,不就白费了吗?
没有作用的法宝,有何意义?
“利用精炁,刷落?”
“简直笑话。我若拥有无边法力,也不需要任何神通法术或者法宝的辅助,直接刷落万物,还用得着说?”
“是啊。这件法宝,到底是用来干什么,难道它对此法的加持特别强大?”
“看起来也不像啊……”
广场众人听到,也不禁议论起来。
就连商云,也不禁露出一丝讶异,似乎没有想到。李晚炼制的法宝,功能竟然如此简单。
不过他也是此道高手,立刻便意识到,李晚恐怕还有后话。
这件法宝真正的关键,就在于威能!
法宝的功用简单不要紧,他炼制的飞剑,同样简单,但是威能足够强劲,遇到结丹前中期修士,没有防护的,能够瞬间杀死,这就是强大!
万一李晚的这件法宝,能够刷落前中期修士的任何攻击,能够刷落别人法宝,那就真的是强横无比了,如此简单的功用,也变成了以简破繁,一招破万法!
夏长老、周冶子、吴冶子,各位大师,冷月、泽一屏,甚至天南的大师们,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并没有急着作出评判。
果然,李晚不紧不慢开口补充道:“我这法宝,乃是以绝品宝器,半灵宝的规格炼制,虽然没有彻底炼制完成,但也已经具备横扫同等境界的威能,所以我的预估是,大道之内,五行之中,无法不破,无物不刷!”
“大道之内,五行之中,无法不破,无物不刷!”
无法不破,无物不刷……
众人都被李晚这一句豪言震惊到了,绝大多数的人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但随即,却是纷纷皱眉,或者满脸狐疑。
商云带着一丝不满,暗叹道:“怎么可能会有这等法宝!”
这一句话,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李晚笑意依旧,心中却也暗暗感慨:“是啊,若不是我孜孜追求,又怎么可能会有这等法宝?”
其实外人不知,这正是李晚一直以来,追求无敌至宝的心血结晶!
表面看来,他在此法宝当中,运用的道纹禁制非常简单,实际上,却是从《器宗大典》里面,《虚宝法印》篇章当中搜罗出来的,一个不亚于呉字纹、逆呉纹的至尊级道纹,炁字纹,铭刻而成!
这炁字纹,正是他最近参悟灵宝,悟通了加持灵蕴,启发灵智等等一切手段的成果!
炁之一字,通气,也代表着天下神通法术,万物诸宝的根本——元气之道。
他在此宝当中,正是利用了操持五行元气变化之术,主掌天道法则权柄的无上秘法,实现这无物不刷的豪言!
一句无法不破,无物不刷,实乃掌控天道法则。
众人却不知道李晚心思,只是感觉,这话实在太托大。
虽然前面有一句“大道之内,五行之中”的限制,但是,天下万物,亿万修士,有多少不是在其中?这个限制,加了也等于没加。
结丹、筑基、炼气境界,宝器、真器、法器诸多品级,能够运用的神通手段何其之多,能够拥有的天赋、异禀,何其复杂,就是结丹后期修士,面对一名拥有奇特异禀的炼气修士,有的时候也会失算,谈何来的无法不破,无物不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自信二字可以说清,简直就是疯狂了。
满嘴胡言啊!
一时间,众人尽皆哗然,就连天南的大师们,也对李晚如今的状况深表忧虑。
“大家都怎么了,怎么一下变得怪怪的?”林静姝看到古大师等人面色变幻,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萧清宁苦笑道:“大概他们也认为,夫君在说大话,胡乱吹嘘吧。”
林静姝道:“夫君不是这样的人。”
萧清宁道:“我当然知道,可是……”
她本欲说些什么,可是看到林静姝倔强的神情,却又不由得微微一动。
是啊,管那么多干什么,夫君如此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反正自己也不会比他这个器道大师更懂炼器,平白在这里担心,还不如像姝妹一般坚定执着,等着夫君揭晓。
萧清宁想通了,也便释然起来。
但是场上场下,广场内外,道场附近,各方的修士都没有想通,他们过去的经验、阅历都告诉他们,世间不可能有这般的法宝存在,这实在太荒谬。
于是,群情激奋间,整个广场都变得嘈杂喧闹起来。
“哈哈哈哈,这李晚,莫不是疯了吧?”茶楼上,阳顶天哈哈大笑,“若是不通此道的外行,说出这等昏话,倒也可以谅解,可他身为器道大师,竟也如此异想天开,难道,他以为他是道境巨擘,能够主宰阴阳,掌控天道法则?”
他把“器道大师”这几个字眼咬得特别重。
雷家兄弟、风浩然等人也微微叹息,作为器道大师,如此言论,的确是太不严谨了。
不严谨,技艺再高都好,依旧有失风范!
不知为何,他们都感觉有些失望。
“把这法宝夸张得太厉害,反倒像是心虚了,真实的威能,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刚才近乎奇迹的表现,如今看来,更像是投机取巧所为?”
“刚才阳顶天也指出了,那未必就与炼器法门有关,用生命元气或者特殊的精气转移之法,同样可以做到。”
这些人并没有发现,夏长老自李晚说出那一番令人难以置信的豪言之后,立时也怔在了那里。
但是他的发怔,与众人的发怔不同,他是真的相信了李晚所言。
“至简就是至繁!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此物,已经涉略天道法则,远非一般宝器、灵宝可比了!”
好不容易,他才回过神来,带着一丝颤音问道:“李道友,它可有名字?”
李晚郑重道:“名为杨枝妙宝!”
其实,这件法宝的创意,并不来源于他自己,而是来源于《器宗大典》里面的一件至尊秘宝,但是所用的宝材、具体的款式,加持的道纹禁制都有所改变,所以结合它原本的名字和杨枝主料的特征,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好一个杨枝妙宝,我宣布,此战,李道友胜出!”夏长老带着一丝复杂莫名的神情看了看李晚,随即,却是出人意料地朗声宣布道。
此语一出,满场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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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妙宝威能
商云和吴冶子听到这宣言,更是呆若木鸡。
好一阵,商云才猛然惊觉,满面涨红道:“夏长老,我不服!”
吴冶子微微颔首,他也不服,但是弟子已经说出来,他反倒不便表态了,不露痕迹地重新坐回了座位。
茶楼中,阳顶天比商云和吴冶子都还更加激动,几乎一口老血喷在栏杆上:“这到底怎么回事!”
五亿,他可是押了整整五亿,就赌李晚输的啊!
“怎么会是李晚胜了,还胜得如此离奇?”
阳擎天在阳顶天的鼓动下,也押了三千万。
作为一名世家子弟,整个家族非常富有,但他只是一名筑基境界的平庸子弟,这几乎已经是他全部的身家。
阳擎天顿时把幽怨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兄弟,只是阳顶天也急红了眼,完全没有心思理会他。
“奇怪呀,夏长老竟然认为李晚炼制的法宝更好……”
雷家兄弟和风浩然等人尽皆默然,心里面已经隐隐猜到,夏长老已经认可李晚所言不虚,这件法宝,的确是拥有无物不刷的莫大威能!
冷月和泽一屏等各方修士,也按捺着自己的好奇、躁动,各怀心思。
就连古长老等支持李晚的天南修士,一时间也有些莫名,乃至听到商云大叫不服,竟然不是愤怒或者出言讥笑,而是在一旁默然不语。
夏长老淡淡问道:“商道友,你为何不服?”
商云面上神色变幻,但怔立一阵后,还是平息下去,语气依旧恭敬:“夏长老,晚辈自认炼制出的法宝不亚于李道友,而且,李道友的法宝,我们还没有品鉴,何必如此着急宣布结果?”
他不敢把矛头指向夏长老。说他徇私舞弊,或者有意偏袒李晚,但却还是对这结果提出了异议。
众人听到他提出的理由,也不由得暗暗点头:“是啊。大家都还没有品鉴,何必着急?”
夏长老似乎并不介意他当面质疑自己,只是面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似有怜悯,又似有其他深意。夏长老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既然如此,各位就都来品鉴吧。”
他把杨枝妙宝放在了身前的案台上。
商云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看向自己的师尊吴冶子。
吴冶子看向周冶子,谦让道:“周道友,你先请。”
周冶子哈哈一笑,道:“那周某就不客气了。”
随即便上前,伸手捧起了晶莹翠绿的精致树枝。
众人注意看他的神色,却愕然发现,他的表情与刚才的夏长老无异。也是怔立在那里,好一阵之后,方才回过神,带上了几分若有所悟。
察觉到大家都看着自己,周冶子轻咳一声,道:“周某已经有定论了,不过,为免影响各位判断,还是等下再说好了。”
众人尽皆惊奇,但周冶子不说。也没有人能逼他。
轮到了吴冶子,吴冶子迫不及待,拿起杨枝妙宝。
商云看着他,但很快。就发现师尊仿佛像是被电触了一下,浑身轻轻一颤,也怔在了那里。
好一阵之后,他才怅然若失地放开了手,重新坐回座位,默然不语。
嗡嗡的议论声。顿时越发传响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两位冶子高手,察觉到了什么?
其他灵宝宗大师,天南大师,一一看过,但是心中却越发迷惑,一些大师也只感觉,此宝内里气机浑厚莫名,但却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玄机,以他们的神识和修为,难以看透。
就连商云自己也试探着品鉴了一下,结果却疑窦更甚。
“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
“夏长老,请恕晚辈无礼,如今大家都已经鉴定过此宝了,但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有一名灵宝宗大师带着几分迟疑,勉力辩解道。
他原本并不愿意出来当这质疑之人,但他与吴冶子交情不错,吴冶子刚才已经多次用眼神暗示了,商云自己是当事人,开口说话也显得孟浪,还是他挑头更为恰当。
出乎意料,夏长老依旧和颜悦色,并没有丝毫不悦:“你们发现不了特别之处,也是理所当然,因为李道友在其中运用的禁制,已经远超一般宝器所需,运用的乃是真正的上古禁制,这种禁制,最初的时候,都是被看作道境修士才能掌握的!”
他言下之意,就是以众人的水平,还看不出门道!
众人哗然:“道境……”
夏长老带着几分感慨,道:“不错。”
他看向李晚:“故此,我断定李道友胜出,因为他在此次切磋当中,展现出来的器道成就,远远不是炼制寻常宝器能够比拟的,这已经不是同一层次的较量。”
众人立时将惊疑的目光投向了李晚,李晚挺立在原地,坦然受之:“夏长老言重了,道境修士,有道境修士的用法,我等修为浅薄的修真后辈,照猫画虎,也只不过是借鉴其中一些原理罢了。”
夏长老感慨道:“话是这样没错,可是以你结丹修为,能够驱御天道法则,已经是难能可贵,这可就是潜力啊!”
两人低语交谈,一些修为浅薄之人,并不曾听得清楚,但却有眼尖的人发现,吴冶子面色铁青,身躯也止不住地微微颤动,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周冶子神情凝重,正襟危坐,不过看他的眼神,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有种神游天外的飘忽之感。
这两人都是在场诸人当中,除了夏长老之外,器道成就最高的大拿,似乎都有所明悟。
商云隐隐感觉到了不妙,他现在终于明白,刚才夏长老流露出的,带着怜悯和莫名深意的神色,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敢情,这长老是认为,自己炼制的法宝比李晚炼制的法宝相差太多,根本没有比较的必要啊,自己质疑,反倒显得自取其辱了!
商云简直难以接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众人的议论,长老的怜悯,师尊的沉默……一切都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商云越发难以接受,突然想起一事,咬了咬牙,道:“说千道万,不如一试!李道友,不知可敢与我斗宝!”
斗宝!
这是两方炼器师难以论出高下,最后采取的手段,抛弃一切虚虚实实的品评和公论,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手段决出胜负。
众人心中一凛,顿时便都生起了几分理当如此的感觉。
换作是他们,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真刀实枪比试一番,也不肯心服口服。
这个要求天公地道,李晚自然不会拒绝,不过他出人意料,拒绝了主动请缨的几位散修,自己亲自持着杨枝妙宝,轻轻一拂,道:“商道友,请。”
商云见状,也没有丝毫客气,亲自祭起手中宝剑,以破音斩驱运,瞬间化作一道青芒刺杀过来!
两大器道年轻高手,竟然在这擂台之上,展开了真刀实枪的对阵。这一幕,不知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可是细想一层,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才是消除一切不公,真正决出胜负的唯一手段,也是令所有人信服的手段!
或许夏长老境界太高,看出了众人不知的东西,又或许,他有别的考虑,但是,修真界中,最容易被人接受的,还是实实在在的结果。
但很快,擂台上发生的一幕,再次惊得众人都目瞪口呆。
只见到,经历过了众人检验,一致认定为强大珍品宝器的飞剑,瞬间刺到李晚身前,结果李晚身前亮起一道灵蕴十足的宝光,就把它凝滞在其中。
李晚手中树枝再次一拂。
嗡的一声轻响,空中亮起了璀璨的七彩光辉,霎时间,仿佛有金、银、琉璃、水晶、砗磲、珊瑚、琥珀诸宝浮现,在正午烈阳之下熠熠生辉,带动着所有修士都熟悉的五行元气流转,一下就把它打得跌落在擂台上。
商云面色涨红,手结剑印,指向跌落的飞剑。
原本以飞剑内部的驱运法阵功效,气机牵引之下,只需要少量的法力注入,就能自如地操控着飞起,灵活腾挪,穿梭刺杀,但是被李晚持着树枝轻轻一拂之后,浑厚的宝光顿时就把它内里蕴含的所有法力驱散得干干净净,完全没有办法操控了。
商云恍然想起,李晚和夏长老,不久之前就说过这件法宝的特性,就是利用精炁刷落万物!
李晚高高举起杨枝妙宝,抡圆了忽地一声,对着不远处正面露惊骇的商云一刷,商云顿时就像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翻,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地栽了个跟斗,跌下台去。
甚至有靠得较近的台边修士,还有刚才那位万剑门的林姓修士,也感觉到了体内法力的一阵剧烈涌动,竟然被带起的余风刷落不少。
林姓修士面色一变,连忙不着痕迹地退开几步,悄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犹自惊骇莫名。
这一下,满场的喧哗都消失不见了,甚至就连惊呼也没有再响起,四周变得鸦雀无声。
每位修士,都被眼前发生的一幕彻底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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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先天元灵气
这不仅惊醒了商云,也惊醒了原本还有不少质疑的众人,等到众人回过神,却又不由得都对夏长老的先见之明感慨起来。
难怪夏长老见到那法宝之后,就立刻宣布结果。
难怪他不怕被人说成是有意偏袒,操纵比试。
难怪李晚不慌不忙,面对商云的质疑,也丝毫不为所动。
原来,一切都是有那不可逾越的鸿沟在,李晚当真在这场比试中,展现出了压过商云一头的实力!
“这简直就是奇闻啊,难道这李晚当真是不出世的妖孽天才,刚刚获得大师名位,其实已经拥有冶子实力?”
“这等手段,恐怕是冶子高手也未必有吧?”
“冶子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至少,我有生之年,都炼制不出这种法宝来!”
“听说李道友还不到四十岁,就算在凡人当中都属于壮年,身为结丹修士,更加是潜力无穷!”
“潜力……潜力无穷的天才,其实经常出现,可是达到了这等境界,都还拥有莫大潜力,真的是凤毛麟角了,他以后怕是要成为冶子高手,甚至是宗师高手吧!”
“这个谁说得准呢?不过照现在看来,的确是大有希望啊!”
在众人的回过神,迫不及待地各自议论纷纷,谈论李晚所炼制法宝的时候,夏长老却命人扶起了商云,对略显狼狈,神色落寞的商云道:“商道友,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不要太在意。”
商云苦笑:“多谢前辈指点。”
他转头看向一边的李晚,道:“李道友,这次是商某不自量力,输得彻彻底底,心服口服了,不过,器道一途。永无止境,你现在也只是先行了一步而已,商某毕生所学,并非全无价值。迟早有一天,会迎头赶上来的,希望到时候,还能够有幸再与你一决高下!”
他这一席话,说得大方得体。纵然是站在对立面的李晚,也不禁为他的风度所折服,于是道:“好,我期待那一天到来。”
古大师等人也不由得暗中点头:“这才是真正的大师人物啊。”
商云的这番表现,充分展现了中州天才的风度,就连夏长老都对他另眼相看,私下里勉励了几句。
夏长老又对李晚道:“李道友,恭喜你获胜。”
说到此处,他突然似是好奇问道:“你刚才说,你的这件法宝。乃是以绝品宝器,半灵宝的规格炼制,但现在还只是件半成品,并没有彻底炼制完成?”
众人也不禁看了过来,只听得李晚回应道:“的确如此。”
夏长老若有所悟道:“是不是因为宝材之故?”
李晚道:“的确如此,前辈也知道,炼器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偶然灵感来袭,再加上元气充盈,福至心灵间。便可以超常发挥,不过,一切发挥,都是建立在宝材的基础之上。虽有物性变化,点石成金等等法门,宝材先天的秉性也极为重要。”
夏长老颔首道:“你的这件法宝,我刚才品鉴过,的确是还差一点,这一点。就是完美与不完美的差距,也是其能否成为绝品宝器的关键。”
李晚苦笑,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倒是也想要炼制绝品宝器,这件法宝,耗费了他几乎九成的法力,以及多时祭炼的元灵之气,鸿蒙宝气等等元气,再加上精血祭炼之法,付出了一定损耗根本的代价,方才祭炼到这地步。
可以说,整件法宝的灵蕴底子,已经打下了,为了这一天,他养精蓄锐数个月,事后还要再静心调养大半年,才能完全恢复过来,这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修炼进展,只是他实力增长飞快,并不在乎这种影响而已。
但因为最初的宝材只是普通树枝的缘故,并没有达到真正理想的效果,不得不说是一件憾事。
现如今,这件法宝虽然帮助李晚取得了切磋胜利,但是它的本身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已经沦为鸡肋之物,能够轻松战胜商云炼制出来的飞剑,也是因为他只把飞剑炼制出部分威能,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来。
当然,这也只是擂台比试,不得已而为之的缘故,真正炼器,都需要考虑付出和收获的对比,不可能在普通宝材上面耗费如此之多的心血。
夏长老道:“不知李道友还差什么宝材?我这里有几壶先天元灵气,正好凑够五行,不知道能否运用到此宝上面?”
“先天元灵气?”李晚面上露出一丝惊愕之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夏长老。
这所谓的先天元灵气,可不是凡物,而是类似凡人晋升为炼气修士之时,用来补足五行灵根,圆满己身的特别宝物。
尤其其中的先天二字,更加是难得之极,往往一个灵峰灵脉,都未必能够产出,乃是近似于李晚过去曾得到的仙灵之气泉眼这等稀世珍宝!
更何况,夏长老还说他正好凑够五行,这更加是如同结丹所需的三大药一下凑齐般难得。
果然不愧是前辈高人,这份身家,当真不是寻常修士可比的!
李晚有些震惊道:“据说这种先天元灵气,乃是从最上等的灵脉深处,才能开采得到,乃是接近于‘矿母’的奇异宝物。此物开采极为不易,抛开灵矿本身有可能诞生的灵智不提,各大世家,宗门,对自家的灵矿保护也极为严密,若没有天大人情或者正好的际遇,根本连接近此物发源地的资格都没有,每一股元灵气,就是价值数十万,足以运用在宝器炼制上的宝物,带上了先天二字,更加是身价百倍,达到数以千万计甚至上亿!”
其实真正的珍宝,价值已经无法用灵玉来衡量,他所说的上亿,也只不过是过去曾经有人发布此价格求购,做个参考而已。
他这么说,隐隐也有个期盼的意思,只要这夏长老愿意把完备的五壶先天元灵气转让给他,就是付出五亿、十亿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因为这种宝物,真的可以弥补杨树枝宝材的缺陷,令他有更大的机会补全这件杨枝妙宝,炼制出一件绝品宝器来!
更何况,这件宝器的灵蕴非常浓厚,完全有可能在将来的日子里点化成功,晋升成为灵宝!
若是借此机会炼制出一件灵宝来,以其绝品的品质,只怕是直接成为珍品灵宝,也足够了,到时候,价值远远不是这付出的几亿代价能够比拟的。
当然,这也是李晚艺高人胆大,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甚至把整件法宝报废。
他拥有从《器宗大典》里面吸收的诸多经验技艺,如果有上好的宝材,把握还是非常大的。
“哈哈哈哈……”夏长老听到李晚的话,似乎听到了什么开心之事一般,笑了起来,“李道友言重了,炼制绝品,乃是我等修士共同的追求,就是让夏某我把这宝材无偿让出,给你炼器又何妨?稍后你有时间来一趟我灵宝宗的福禄洞,自取去用便是了,不要说什么灵玉不灵玉的,这种东西,若不是你要用,就是每壶十亿,我也不会卖出的!”
“发生了什么事,夏长老要给李晚赠宝?”
“这夏长老……”
由于夏长老和李晚这一番话,乃是当面言说,不少人都听到了,当时醒悟过来,就不得不暗骂一句,果然不愧是活了九百多年的老狐狸,这么会做人情。
更有人禁不住暗自纳罕:“夏长老此举意欲为何?”
寻常的天才高手,其实并不值得夏长老交好,因为他已经是到了行将就木之年,没有几十年寿元了,他的子孙后代,也早已经发散到各方的冶子、大师门下,更有无数的门生故旧帮忙照应,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这也是要请他出山主持切磋的原因,这样的老修士,一般都是无欲无求的。
但是此刻,他却似乎对李晚另眼相看,众人思来想去,也没有别的解释,也只能够归结于,这位长老是真的起了爱才之心,有意成全李晚。
更有人猜测,是为生前身后之名,以后李晚出名了,提到以往事迹,就不能不提一声,曾经有位老前辈提携过他。
在众人的猜测与思索中,李晚欣然应允下来:“那就多谢前辈厚赐了。”
他也不管这夏长老究竟有何所图,反正自己需要这宝材,就取了便是。
众人渐渐散去,眼看着李晚回到席上,一群来自天南的修士们发出了如雷的欢声,雷家兄弟,风浩然等人,当真是又敬又羡,对李晚这个外地修士的感观,也不由自主地改变了。
李晚在这一场的惊人表现,也真正折服了这些高傲天才,至少短时间内,他们自忖是没有办法赶上去的,心态也发生了悄然的改变。
阳顶天却在一旁悲愤莫名:“为什么……为什么是他赢了……我的灵玉啊!”
啪的一声,整张桌子被他愤怒之下一掌拍成了碎片!
“阳顶天,你发什么神经!”风浩然猝不及防之下,被茶水洒了一脸,不禁霍地站了起来,怒视着他骂道。
雷家兄弟默契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坐得稍微远离了一些,心里更是暗暗决定,今后要少与这种人往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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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澹台宗师
“走,我们回去!”
李晚在众人稍微平静一阵之后,笑意盈盈地说道,于是天南的众人们,便都高高兴兴地簇拥着他,一起返回下榻的周氏道场去了。
萧墨、萧晓琳等人全都兴高采烈,他们是李晚的弟子,如今师尊成为了中州的大师,自己也水涨船高,身份不同以往。
刑青天和刑友天自不必说,跟着李晚在场上站了一天,虽然没有帮上什么忙,但众人却隐隐从中看出李晚对他们的器重,对待他们都跟以往变得不同。
古大师等人,自然也是欣慰无比。李晚赢下了这一局,完全可以称是在新晋大师当中站稳脚跟了,以后就算再有天才高手不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不会轻易挑战上门,而李晚这个大师名位,也将会逐渐稳固下来。
接连的整日,李晚住所都沉浸在一片欢庆与喜悦的气氛当中,后来还是李晚感觉,这里是中州地界,自己赢的又是中州天才,没有必要在别人地方高调招摇,这才把众人劝退。
趁着众人各自散去的功夫,他也终于得空,笑叹道:“各位道友,真是太热情了!”
萧清宁和林静姝余兴未消,都坐在他身边陪着他说话。萧清宁道:“这是因为夫君为我们天南争了光,大家与有荣焉,自然开心,而且,夫君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器道大师,听说在天南,还有各方修士都在准备着,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大肆庆贺呢!”
李晚道:“这倒还真是奇了,我怎么一直感觉,我获得这大师名位,更加上心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萧清宁掩着嘴唇,轻轻一笑道:“这自然是因为,中州大师的身份地位。与过去彻底不同,甚至都可以庇荫一些同行。我在此也恭喜夫君了,如今你已是真正的名利双收,我们的家业。可以更加兴旺了。”
李晚带着几分别样的笑意,看着两女:“家业兴旺,这个是自然,不过家业兴旺了,也得有人继承才行。两位夫人,何时帮我生几个宝贝孩儿,好给本大师继承家业啊?”
都是多年的夫妻了,萧清宁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嗔怪道:“夫君你又想作怪了,以前不是说好,等到我和姝妹晋升结丹,才考虑后代之事的吗?”却是若有所悟地按住了胸口,一脸娇羞之意,又似隐隐期待着什么。
林静姝媚眼如丝。挑逗道:“晚郎,我要给你生孩子!”
李晚哈哈大笑,伸手把两女同时揽入怀中。
弥烟弥罗面色微红地侍立在一边,看着满室旖旎,春色无边。
尽享风流快活之余,李晚也没有忘记正事,几天之后,便依那夏长老所言,前往灵宝宗的福禄洞,索要那有可能让杨枝妙宝晋阶的先天元灵气。
夏长老很痛快地把此物交给了他。甚至还附带诸多中州地界的特产宝材。
福禄洞是真正的清修之地,夏长老也不留他,给了几本自己整理的炼器笔记之后,便打发他回去自己参悟了。
“真是好极。有了这些宝材在手,我就可以把杨枝妙宝提升为绝品宝器,真正得以超脱寻常了!”
李晚回来后,心情大好,更是生起了无限的雄心壮志。
现在经过多年潜修,他已经把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中期境界的顶峰。眼看着就要突破到结丹后期。
虽然因为这次与人切磋的缘故,施展精血祭炼,损伤了元气,但李晚自有信心,通过修炼鸿蒙宝气和炼制法宝得以提升,现在他更加关心的,反倒是自己真丹里面的法力品质,似乎又有了更进一步突破的迹象。
李晚的真丹品质,最初的时候,乃是中品中等,后来通过炼制宝器,提升到了中品上等,但是现在,又隐隐有晋升到上品下等的迹象。
这可是一件大喜事,真丹品质,乃属根骨天资,不是那么容易提升的,如果能够提升,对整个生命层次的晋升,甚至对后续的修炼都大有好处,意义远远超过了晋升后期!
就在李晚准备开炼法宝,提升品级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投帖登门,却是曾经同届参加元符塔试练的泽一屏。
李晚与此人也算有缘分,得知之后,欣然出来欢迎:“泽道友,好久不见,可还真是叫李某牵挂啊。”
泽一屏面露笑意,道:“李道友说笑了,泽某又不是绝色佳人,何德何能劳李道友牵挂。”
李晚哈哈大笑:“泽道友还真是风趣,李某说的是希望与道友你谈玄论道,品鉴珍宝。”
泽一屏微笑道:“其实,泽某也正有此意,这不,一听说李道友在此,就上门拜谒来了。”
泽一屏此言多有不实之处,李晚在周氏道场里,已经住了九个多月了,大师评议会之后,也有近半年,若然有心,绝不至于如今才来。
不过李晚也考虑到了他的顾虑,因此并不点破,只是与泽一屏宾主分坐了,询问起他的身份来历。
上次元符塔匆匆一别,他竟然还没来得及问。
泽一屏老实相告道:“其实泽某是北荒地界,‘北地三神’之一的神月宫弟子,因为从小被发掘出拥有炼器天赋,被师尊收为亲徒,悉心教导,今年学有所成,特命我等出宫历练,游学天下。”
“哦?”李晚心中一动,“原来泽道友是名门之后,真是失敬了。”
作为炼器大师,他对天下各方地界的实力,也已经略有所知,这号称‘北地三神’的,其实就是指北荒苦寒之地的三个庞大势力,分别是神武门、神月宫、神风堂。
类似的势力,在西原还有菩提门、悬空山、须弥山,东海则是妖神宫、水魔宫、大圣宫三大妖宫。
而在天南,自然是赤阳门、正气门、飞仙宫、清瑶宫、玉蟾宫这五大宗门!
泽一屏这样的身份,应该是早已经得到了真传弟子的名分,跟以前自己在正气门时连外院都没能进入过,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泽一屏苦笑着,连连摆手道:“李道友这不是埋汰人吗,我这名门之后与你一比,可是逊色多了,还是不提也罢。”
他也有自知之明,在李晚面前,还是不要提这出身为好,若把客气话当了真,反倒自取其辱。
李晚带着几分谨慎,问泽一屏:“不知令师名讳为何,如何尊称?”
泽一屏听他提起此事,略带自豪道:“我师姓澹台,单名一个宇字,不知李道友可曾经听说过?”
李晚顿时肃然起敬:“原来是澹台宗师前辈。我曾听闻,澹台宗师前辈早年间曾经只身一人闯荡中州,连获大师、冶子名位,乃至于最后回去开宗立派,成就一代宗师,却不曾想,原来他也是出身神月宫,还教出了泽道友这般的杰出弟子。”
中州地界卧虎藏龙,但却不失开放风气,向来都有猛龙过江的传统,过去也曾经有过像李晚和泽一屏等外地天才大显身手。
如果说最近百年的风云人物是李晚自己,那么,五百年前,绝对要数这澹台宇。
住在周氏道场的这几个月中,李晚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此人的事迹,的确是风华绝代,横绝一时。
“这是师尊他自己的荣耀,我为门徒,却没能延续他的辉煌,倒是让道友见笑了,不过道友也要小心,泽某不是那么轻易认输的人,迟早有一天,我会比你更快得到冶子名位,超越你的!”
泽一屏见李晚表现得敬仰,自豪之余,眼中却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此番前来,其实也正是看到了李晚与自家师尊过去的经历相近,特意套交情的,对他们这样的游散势力来说,虽然偶尔能够出一两位天才,甚至在特定的年代里,光芒彻底盖过其他同时代修士,但却还是无法与中州地界比较。
作为器道修士,真正需要比较的势力,自然是灵宝宗,但就算李晚战胜了商云,也公认比当初没有获得大师名位的雷家兄弟、风浩然、阳顶天等人厉害,依然无法抹杀那些人强大的事实。
他们依然是大师种子,甚至未来的冶子、宗师。
他们的弟子、后人,同样有极大的机会各领风骚。
而自己……不过是掩盖在李晚光环之下的一个新晋大师,无人注意的配角而已。
不过他也不是一味沮丧,反而表现出极强的斗志,甚至当着李晚的面说出了一番要挑战他的话语,这是表达了今后相互比较,共同进步的意思。
“是吗?”听到泽一屏的这番宣言,李晚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暗暗叹息,自己果然不能骄傲自满,还得更加努力上进才行。
这世间,年青俊杰无数,一骄傲自满,就可能要被人超过了。
这泽一屏人不错,李晚与他也聊得尽兴,彼此交流一番,互换了些最近新获的消息,以及炼器宝材,全新技艺,道纹等物方才道别。
两人约定,他年天罡地煞神兵榜公布之时,题名崖上相见。
第三百三十九章突破中品
切磋过后的数月时间,李晚都在继续炼制手中的杨枝妙宝。
第一个月,他先是好好修养一番,此时因为切磋之事蜂拥而来的众人,各自外出访友,历练,已经陆续离开了周氏道场,但古大师和铜山的全大师等几人暂时没有离开,顺手帮着他搜罗了一番需要用到的土、木两行宝物,又再洗练元灵气,为李晚后续炼制打好基础。
第二个月,李晚身子骨渐好,便开始利用搜罗到的土木宝物,萃取灵液精华,注入杨枝妙宝,重新激活它的生机,并以地炼法,培养灵蕴。
第三个月,李晚的法力经过诸多补气丹,灵萃露等物的滋养,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便开始逐一加持祭炼起来。
经过先天元灵气浇筑的杨枝妙宝,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才从树上采摘下来,每一片绿叶,都青翠欲滴,仿佛挂着朝阳出来之前尚未散去的露珠。
它的灵蕴,更加的浓厚了,普通杨树枝生具的一切缺陷,都在这几个月的滋养下渐渐消失。
于是李晚便开始更进一步铭刻道纹禁制,完善大阵,向着炼制绝品而努力。
他现在功成名就,甚至已经得了玉蟾宫高人许诺的庇护,拥有了莫大的靠山,但增强自己实力,提高晋升潜力的愿景,一直未曾动摇。
既是为了得到一件合用的无敌至宝,也是为了借此机会晋升后期,甚至提升真丹品质,这件事情,办得无比的用心。
此一战后,灵宝宗内外,原本流传着一些对李晚不利的消息,全都消失不见了,如雷家兄弟等人之流,虽然自认是天才,但没有信心胜过李晚。也只能老老实实地闷声炼器,不再搞一些有的没的小动作。
甚至就连李晚并不知道的冷家,也暂时打消了挑战他的念头。
众人的注意力,逐渐被越来越临近的天罡地煞神兵榜公布所吸引。
道场内外。议论这个话题的人也不免多了起来。
“要是李道友能够在此榜有名,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一日,古大师又来拜访李晚,闲聊之余,不免谈及了此事。
似乎是在外听到了不少的话题。古大师显得颇为感慨:“一直以来,就有‘天下灵脉有十,中州独占其八’的说法,这不是中州之人狂傲,而是我等实在难出英豪。”
李晚炼器之余,也不是完全封闭,因此有闲心出来与他聊一些时事,听到这话,不禁摇头苦笑。
古大师道:“这天罡地煞神兵榜的争夺,其实也反映了中州地界与其他地界的差距。中州地界的冶子高手有近百之数。与外地修士相比,几乎占据九成以上,正榜宝器也有上百件,完全符合那‘独占其八’的说法!
古有先贤,曾言,居下者争利,居中者求名,居上者证道矣。我等身为结丹修士,又是不愁灵玉宝材的,无论如何。也当属于这居中者了,何故争名夺利,与世俗凡夫俗子无异?就是因为我们都活在尘世,践行的乃是入世之道啊。
如果能够在这公布之期榜上有名。为我天南赢得荣誉,往近里说,是为自己争得才名,确立地位,往远里说,他日开宗立派。或者做其他事情,都离不开这名望,更能够得到前辈高人们的赏识,获得庇护,真论起来,实在是妙不可言。”
说到最后,已是带上了几分遗憾和向往。
李晚微微点头:“我知道,我会争取能够上榜。”
如果说,身为普通炼器师时,任务就是炼器赚钱,收购宝材,现在,就是经营名望,寻常宝物、钱财,自然滚滚而来,反倒更加在意这名位之事了。
不用古大师提醒,李晚也知道,自己已经跟寻常炼器师不同。
他也知道,古大师的这一席话,其实有相当大部分,是对自己说的。
古大师道:“据我们分析,你在这一届极有可能上榜,只要你炼制好手中的杨枝妙宝,切实把它变成绝品宝器!”
“哦?”李晚神色一动,“是吗?”
古大师道:“一般而言,天罡地煞正副两榜,前面的名次都比较固定,因为这些都是历届以来的灵宝、宝器沉淀而成,这些法宝的耐久远比修士寿元要长,相当于当世之人,要和几代的高手相争,不过,后面的名次还有几十位,又有正榜、副榜之分,副榜是不计中州修士的,争夺上榜就有机会了。”
古大师言下之意,就是李晚大可以去争夺这副榜。
话虽如此,想要上这个副榜,也不容易。
李晚思虑着,一切的前提,都在自己能够把手中的这件杨枝妙宝炼制成为绝品宝器。
其实李晚不仅想要把它炼制成为绝品宝器,更想要争夺正榜,堂堂正正地与中州的诸多大师、冶子们较量。
他的这件法宝,恰逢其机,就算上正榜,取得上好的名次,也有希望。
不过李晚也没有跟古大师透露口风,只是含糊其辞地应付了几声,便过去了。
现在这件事情,成固可喜,败亦无憾,没有必要到处声张,反而闹得自己承受压力。
……
就在李晚暗中鼓劲,瞄准了天罡地煞神兵榜的时候,灵宝宗诸大家族,众多的大师,冶子高手,年青一代绝世天才们,也展开了最后的冲刺。
此榜每十二年公布一次,可以供给不少的有心之人名扬天下,甚至于一跃成为风靡四方的大高手,大名人!
每当这个时候,各方的高手们,就会风起云动,掀起一番明争暗斗的热潮,非常的激烈!
“公子,族里决定了,全力支持你把手中那件法宝祭炼得更加完美,如此才能彻底盖过那李晚压制商云的风头。”
明月洞中,冷月再次接到了族里的命令。
冷月俊美的面容上,不由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只为上榜?”
家族决定的是,使用可堪炼制绝品灵宝的稀世宝材,全力炼制一件绝品宝器,甚至调用家中仅有的几位普通大师打下手,一心处置闲散部件。
寻常的炼器师,是不可能动用如此豪华阵容的,这般炼制出绝品宝器的机会,便大了许多,更有可能达到相当高的品质,一跃冲上榜单中层。
虽然家族要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但为了树立起年轻领袖的权威,也在所不惜。
族里门客淡淡道:“公子,你要知道,你代表的并不只是个人,而是冷家,冷家是绝不允许平庸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方才是扬名立万之道!天罡地煞神兵榜当中,地煞榜一般都是冶子高手的战场,如果有普通大师能够杀上去,肯定能够引发轰动。”
冷月自嘲一笑:“这倒也是,不过,我更希望的还是直接与那李晚较量。”
族里门客摇头道:“这并不划算,姑且不论公子你能否打败他,就是打败他,获得的效果也会远比这要小……”
冷月听到这一句话,不由得眉头微蹙,但想了一阵,也禁不住暗叹一声。
他现在,的确没有十足的信心了,与其做没有信心的事情,去赌不确定的收获,不如不做。
长老们的决策是对的。
族里门客继续道:“……更何况,此举还有可能得罪一位将来注定要成长起来的高手,就是胜了,也大不利。”
冷月轻轻一笑,完全领会到了:“长老们对此子的评价不低嘛?”
门客道:“是的,现在长老们对他的评价非常之高,若无必要,就不要再正面与之为敌了,有可能的话,反而可以尝试着与之交好。”
冷月凝眉思索了一番,既不点头,也不拒绝,态度含糊得让门客大为意外。
不过这门客也略微猜到了一些,像公子这般心高气傲的年轻高手,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结交的,想要让他违心相交,简直比登天还难。
虽然那李晚击败了商云,已经足以证明能够胜任大师,但却终究还是差了几分火候。
想要真正步入中州地界绝世天才的圈子,只有结丹中期的修为,怎么能行?
而且,那李晚似乎也还只有中品真丹的资质,以这资质,将来能否更上层楼,都还未必。
一切都还是未知,何必那么着急?
……
时间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
周氏道场一隅的作场处,一道几乎肉眼可见的清澄灵光冲天而起,无形的灵压,霎时间充盈了方圆数百丈。
李晚感受着几乎撑得身体发痛的元气反馈,感受着鸿蒙宝气自动运转,不断吸收,炼化雄浑的法力,犹如惊涛骇浪,层层拍击,心中也不禁涌动起了莫名的振奋。
“瓶颈,终于突破了!”
刹那间,李晚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猛然增长了小半,神识肉躯,也完全跟上了这股增长,直接就迈入了结丹后期的境界。
但最让人欣喜的还不是这个必然会发生的晋升,而是整个身体的法力仿佛被重重的五行元气洗刷,炼化,更进一步纯粹和轻盈,如云似雾,依稀带上了几分说不出的缥缈之感。
他的真丹品质,终于晋升成为上品下等了,现如今,他也是拥有上品真丹之人!
第三百四十章结丹后期
“这股气机……发生什么事了?”
作场附近,李晚的几名弟子,助手涌来,结果看到的就是他沐浴在一片微亮的浑蒙灵光之中,恍若天神下凡,不由得都呆若木鸡。
幸而很快,李晚就落了下来,那些缥缈纷乱的灵光幻象,涌动的气机也跟着消失。
萧墨愕然问道:“师尊,你没事吧?”
众人也担忧地看着他。
李晚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微微闭眼,感受了一番雄浑法力在身体里面澎湃激涌之后,方才畅快笑道:“你们不必担心,我刚才只是偶有所得,突破瓶颈而已。”
这股气机与过去截然不同,他已经无比确定,自己得以晋升。
这一切,看起来就是那么的水到渠成,但实际上,对器道修士来说,极其的不易。
众人再次呆住,好一阵才反应过来,纷纷惊喜莫名道:“晋升!”
李晚过去就是结丹中期境界,如今多年过去,晋升到了结丹后期!
严方道:“真是太好了,师尊晋升到了结丹后期,岂不是说,同样的技艺,炼制法宝更加轻松自如,具体的细节,也能处置地更加完美,更有机会炼制珍品,甚至绝品法宝了?”
林堂笑骂道:“你就只懂炼器!师尊这次晋升,更进一步,可就是丹成化婴之境啊!”
结丹后期,叫做胎圆丹成,而元婴前期,叫做丹成化婴,由此可见,两者之间承上启下的关系。
众人暗暗点头:“如此快就晋升,今后就可以放开心思求道了。”
欲要晋升元婴之境,追索缥缈的天地大道,把体内真丹修炼至圆满境界,参悟元神入虚玄机,乃是必然。这就和练武需要打熬腰力,锻炼皮筋骨一般自然无比,其他的诸道,虽然也有功效类同的。但无疑走了外道,并不是诸多修士所参修。
本来修士到了结丹之后,最大的不确定,就是能否将真丹修炼至圆满,不少人终生都停留在前中期。无法寸进,但李晚现在突破了这个关隘,无疑证明,他在修炼一途大有潜力,今后说不得又是一位开宗立派的宗师、老祖。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身为门人,如何能不高兴?
他们也可以放开心思修炼了。
李晚看着众人神色,不禁笑道:“我方今才成,还需要多多闭关静修。巩固境界,你们都先散了吧,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
众人听到,哄然答应,跟着也便各自散去了。
但散去归散去,兴奋激动的心情却无法压抑,一时间竟然都没有了继续上工的兴致,就在那里三三两两地畅谈。
不久之后,轮休的黄珍来到作场。见到众人都在偷懒,不禁笑骂道:“你们今天怎么这么闲,不用干活了?”
黎庸笑道:“还干什么活,今天庆祝。休息一天!”
黄珍愕然:“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道:“大喜事,师尊晋升结丹后期了!”
黄珍再次愕然,反应过来之后,却也不由得跟大家一样,陷入了令人振奋的喜悦之中。
一时间,李晚晋升结丹后期的消息。便传遍了周氏道场内外。
器道修士,修为虽非一切,但却也是根本,因此,就连周冶子得知,也特意出关会见了李晚,对他表示恭贺之意。
他与李晚结下了不错的交情,李晚能够有所成就,将来对他的助力也大。
各地风闻此事的修士们,更加是多如繁星,各种各样值钱或者不值钱的宝材、奇珍等物,堆满了李晚和门下诸人的随身行囊,拜帖,请帖,也堆满了他的书案。
幸而李晚在这边关系简单,全部以客套回应即可。
但萧清宁还是小心地把这些东西收集整理起来,打算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慢慢挑拣一下。
到了中州以后,萧清宁越发感觉世界广阔,光是在天南那边的助力,已经有些难以为继了,像周冶子,夏长老等人一方高人,是极为珍贵的人脉。
……
“李晚竟然晋升后期了?”
吴氏道场中,商云得知了这个消息,也不禁一愣,随即却是涌起了莫名的感慨。
“还真是快啊。”
这一个吴氏属地之内,偏僻清幽的深山岩洞,四周山高林密,洞室内部也四壁空空,摆设极其简陋。
商云正在闭关苦修,因此,没有芙蓉帐暖,红袖添香,也没有起居八座,奢华享受,终日都与清风明月作伴,自己也是披头散发,一副不修边幅的野人模样,完全不见了过去俊逸清雅的形象。
前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是一名专门负责照顾他闭关所需,处置琐碎杂事的庶务堂执事,这人也是灵宝宗的内院弟子,只向吴冶子负责。
他见商云感慨,不禁笑言道:“师兄,你不知道,那几个人听说之后,又趁机在师尊面前进谗言了,说什么你无法与那李晚相比,丢了吴氏的脸面,又说若是换了他们,定能争取上游……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
他与商云关系不错,谈及一些事情,也显得颇为愤慨。
商云听到,淡淡一笑:“不用理会他们,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商云切磋落败之后,吴氏的一些人把责任归咎在他的头上,趁机落井下石,大进谗言,想要夺回衣钵传人的名位。
不过吴冶子没有理会那些人,反而还重重责罚了闹得最凶的一名弟子,到最后,其他的人也只能老实下来,最多就是说说怪话,吹吹歪风。
商云脑海里,依稀间浮现了半年之前,自己被师尊召唤到面前,耳提面命的一番话。
那个时候,自己心中沮丧,万念俱灰,一时间竟有种天崩地裂之感,虽然嘴上说不会放弃,很快就会追上,但却不过是撑场面,不肯让人看轻罢了。
其实他也是百般迷茫,无限困苦的。
曾经和睦相处的师兄弟,变得冷漠,幸灾乐祸。
曾经巴结讨好自己的众人,变得疏远,避忌。
曾经到哪里都被奉承,称赞,变成了讥笑,偷偷议论。
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同了。
还是师尊睿智,对他道:“输了一场,并不要紧,甚至就算身败名裂,也无所谓,因为你的实力还在,你依然还是我吴氏一脉的天才,但若你因为此事就彻底颓废,才是真的输掉所有!
你自幼就聪慧,是想选择输掉一场,还是输掉所有?”
商云终于恍然大悟,悟通了一切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的道理。
凡入世修行者,虽然要追求功名利禄,但却只能把它们当成实现抱负的工具,而不是成为它们的奴隶。
自己,被心魔欺了。
自此以后,他主动请求闭关思过,实则是结合自己在切磋之后迸发的灵感,继续祭炼手中宝剑,并同时服食灵丹,尝试突破。
回过神,商云又不由得赞道:“果然不愧是我商云的对手,这么快就突破到后期境界,看样子,他也是打算在那榜单上有所作为!”
他隐隐猜到了,李晚在这节骨眼晋升后期,怕是两年后公布的天罡地煞神兵榜有关。
白衣弟子抱怨了一番其他师兄弟的作为之后,听到他这番自语,不禁道:“天南之人可以任意上正副榜,不过,正榜是连冶子高手也要争夺的宝地,他一个器道后辈,能上去吗?”
商云道:“寻常大师,当然不可以,即便修为达到了后期,也还差了几十上百年的历练。”
白衣弟子附和道:“是啊,修为是根本,这没有错,可技艺才是致用之术,要不然结丹后期的修士多的是,为何大师、冶子却那么难出?我看啊,那李晚也的确还得历练。”
可商云话锋一转,却又说道:“可常人与天才,是无法一概而论的,在我们中州,生而结丹,开启宿慧的人都有,凭什么他就不能爆发?”
白衣弟子顿时目瞪口呆,没有想到,师兄竟然会给李晚那么高的评价。
商云又道:“而且,天罡地煞神兵榜只有一百零八数,能够上榜,件件都是顶级宝物,彼此之间的差距往往极小,反倒要讲究五行生克,阴阳变化,彼此之间的名次排定,也非常依赖于当时的法宝状况,损坏甚至陨落的法宝,过去曾经再强大,也会跌落下来,刚刚炼制的全新法宝,无疑处在有利的境地!”
白衣弟子道:“这倒也是,听说那李晚自从胜了师兄你之后,也在周氏道场里闭关,看样子,他是真的有这份心思!”
商云笑道:“不管他有没有这份心思,都无所谓了,师尊赐我庚辛二精,诸般秘藏,甚至连压箱底的五雷阳木都取出来,就是对我寄予了极大的期望,我眼下唯一要关心的是,就是重炼自己最擅长的流光破音剑,借以上榜!”
说话间,他的身上流露出了慑人的强悍气势,竟然也已经成就了结丹后期!
他现在也正在筹划争夺榜单,但与李晚利用先天元灵气洗练普通树枝的做法不同,用的是更加彻底的重新炼制。
不是在切磋之中,使用的宝材,手段没有了限制,又有整年以上的充足时间,奋发图强之后的更高修为,师尊的暗中相助……
这一切有利因素,都预示着他有极大可能炼制出自己的巅峰之作,一举逆袭!
第三百四十一章盛会临近(上)
时光荏苒,很快又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
清晨,李晚站在高高的山峰上,神色沉静地望着隐没在浓密云雾中的远山。
黄金般的晨曦照映在他脸上,整个人也如同雕塑一般,染上了鎏金的颜色,在这朝阳升起间,李晚伫立不动,静静地看着一轮磨盘大小的金色日轮爬上山坡,大放光明,朦胧的云雾,随着渐渐散去。
知道过了许久,李晚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长长地鲸吞着山间的清新空气,须臾,化作温热的气流轻轻吐出,这才返身回到了山崖下方不远处的院子。
里面依旧静悄悄一片,带着几分朝间的清冷,李晚回到了温暖如春的房间里,轻轻地唤了一声,很快便有萧清宁的侍婢小莲端着水盆走了进来,体贴入微地伺候着他洗漱更衣。
穿戴整齐之后,李晚对小莲道:“等下夫人问起,就说我到作场去了。”然后便如往常一般,带着丙宁出了门。
此时,天刚亮起,作场的杂役,下人们,便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还有一些周冶子利用权力调拨来此,充任学徒的灵宝宗弟子,也各自在做早课,练功。
李晚来到周冶子专门给自己准备的作场,里面的护卫弟子早已经起来,打开了大门,见到李晚出现,连忙恭敬道:“李大师,您来了。”
李晚笑道:“你们忙你们的吧。”便走进去。
李晚穿过宽阔的大院,走进里间,又在里间的暗处开启机关,进了一个连通道场深处灵脉的聚灵法阵密道,来到厚实幽深的地下密室里面。
这是一处宽阔的地底空间,滔滔不绝的灵气,伴随着大阵的开启,从四面灵渠涌了过来,通过了几重布满防御禁制,等闲各行神通遁法都无法破坏或者潜游进来的精炼石墙。把整个密室灌注得灵蕴氤氲,仿佛仙灵福地一般。
他的杨枝妙宝就在这处地方的一张祭台般的玉石法阵上供奉着。
密室无光自华,一束明亮的光芒从穹顶的巨大宝珠发出,犹如阳光直射到了祭台上。玉质的祭台,就像是最昂贵的珠宝般,散发出了迷人的光华,到处都是流光溢彩,迷乱人眼。
杨枝妙宝静静地横躺在两支竖起来的托架上。在这一片耀目的宝光中,恍若悬空。
经过整一年的精心加持,它的品质,已然达到了精炼十重的境地。
加持精炼,这是一个细水长流的功夫,如果想要做得细致,完美,非得耗费大量时间精力不可,好在这些日子,李晚已经晋升结丹后期。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干这件事情。
他这回也不急着赚钱,甚至连其他营生都没有管顾,一心就扑在这件法宝上。
一年半的时间,果然没有白费,这件法宝的灵蕴,已经充足到几乎要成精成怪的地步,亦是达到了宝器的巅峰。
李晚看着挂在祭台上,青翠欲滴,如琉璃雕琢的杨枝妙宝,面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此宝的灵蕴。已经非常充足了,等到我今后修为更进一步,甚至修炼出点化之法,便可以把它变成真正的灵宝!”
真正的灵宝。能够像生灵一般吞吐元气,自行修炼,自是拥有了方便的保养之法,也无需再精心照顾了。
其实此时,李晚眼前的这件杨枝妙宝,也已经可以从密室中取出。但本着多一分灵蕴是一分的想法,还是放在此地保养。
他在这时候,也隐隐听说了商云和其他几位中州天才潜心炼器,想要在神兵榜公布之期有所建树的消息,带着几分比较的心思,努力做到自己最好。
李晚也不担心它被人夺取,因为除了他自己,几乎没有别人能够驱御此宝,若是有胆大妄为之辈潜进来偷取,也绝讨不到好去。
大宗重地,冶子道场,这些东西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也绝不是寻常高手能够侵犯的。
看了一会儿,又检查四周灵气流动,确认禁制法印无异,李晚如往常一样站到祭台面前,轻轻逼出一滴精血,滴到横躺的杨枝妙宝上。
这滴精血,很快便融了进去。
……
李晚从密室里面出来,坐在自己设立在作场里面的休息间,静静地闭目感应了一会儿,果然还能够隔着厚实的禁制墙壁,感应到它的存在。
李晚不由满意而笑,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深刻祭炼,此宝之中蕴含了他的大量精血,已经彻底认主了。
越是强横的法宝,这掌控权柄便越重要,他自然不会放松。
这件法宝也是他打算留下来自用的,耗费了不少的心思。
半晌,黄珍和萧墨、严方、林堂等人也来到了这处作场,他们见李晚早早便已经在了,连忙过来问安。
李晚随意问了一下近日的进展,便让他们各自修炼去。
这些人原本就被李晚打发出去游学,左右转辄,好不容易才跟着混到了中州,自然是都表现得更加乖巧听话。
午间,铜山全大师来拜访李晚了。
铜山的几位大师们,前年来到中州,正好赶上李晚与商云之间的切磋,观战之后,又离天罡地煞神兵榜只有两年多,便没有来回赶路,而是留下来到处访友、游历,等待题名崖盛会的开始。
如今李晚隐隐间地位超然,他们这些早年便与他结交的修士,自然是把握机会,时不时回来探望,走动。
李晚带着几分笑意,半开玩笑道:“全道友,你这么大老远的来看我,有没有带什么礼物啊?”
全大师苦笑道:“李道友,你还真是灵通,这就猜到了?”
李晚略感兴趣:“哦,你还真带了?”
全大师道:“我最近还真刚弄到一些,都是游历之时顺带淘得的,也有些是与别的器道高手交换所得,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他说着,便取出一批上好的碧玉、精金、真水等物。
如今李晚身份不同,他们这些器修,探访之余,也更加乐意跟他交换宝材了,有时候甚至吃亏一些,都要落下交情,这就是名望的作用。
李晚手中正好还有各方贺礼,也便看着跟他交换了一些。
全大师高兴之余,也免不了带着几分遗憾,对李晚说道:“李道友,上次你托我寻找万年玄阴木,还是没有眉目,倒是有负所托了。”
万年玄阴木,乃是阴气沉积之地,经过万年以上时间蕴养而成,具备通幽的异能。
由于阴气沉积之地自有灵蕴,通常都是些幽魂鬼怪诞生之所,若有玄阴木宝材出现,早已被作为宝材收集,或者汲取阴气消耗掉,就算没有被其他的幽魂鬼怪消耗,玄阴木本身也容易通灵,滋生魔头,只有极其偶然的情况下,才会产生年份充足,但却没有丝毫变异的万年玄阴木。
李晚难得托人办事,全大师自然乐意帮忙,不过这件事情,他也没有办法。
李晚遗憾道:“是吗,中州地界那么多高门大户,万年世家,就没有几人知道这种宝材的?”
全大师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又或许,是因为全某人还不足以引起那些门阀注意吧。”
“算了。”李晚摆摆手,说道,“其实这件宝材,也只是我偶然间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究竟有没有真实存在,都还未可而知。”
全大师点点头:“中古以来,战乱不断,很多古籍和道统,都从那时候消失了,也有一些后人穿凿附会,或者伪作的东西,实在难以区分。”
李晚笑笑,没有搭上这话。
其实这件宝材,是真实存在的,李晚打算寻来,结合养魂布炼制万魔幡之用。
利用此木成分制成的魔幡木杆,才是最好的材料。
这两年间,李晚已经开始跟雷家、欧家等几方中州豪门接触,也因为曾经和其子弟一起参加元符塔试练,有些浅薄的交情,心里面便寻思着,再托他们留意一下。
辞别来去匆匆的全大师,差不多也到了傍晚时分,李晚便结束一天的琐事,回到府中。
这个时候,他意外听到一个好消息,游历在附近如意洞天里面的天南散修们,竟有人找到他想要的纯阳真水了。
纯阳真水,乃是诞生于阳属珠玉或者阳性雷木一类宝材附近的伴生之物,平常绝难收集,就是强行收集起来,代价也不小。
这次还亏得是受托之人用心,再加上运气的确是好,在一个生长灵蕴宝材的山谷里面,发现了一汪普通真水沉积的清泉,泉中生玉,几近通灵,曾引天雷轰击,因而生成。
这倒还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夫君,你不是一直以来都念叨着想要找这纯阳真水吗,这次可是收集了足足一大壶。”萧清宁把一只紫色的葫芦交到了李晚的手中,提醒道,“这可是人家胡道友特意派人送过来的,上次他想请你帮忙炼制一件刀类珍品宝器,看样子,你得答应人家才行了,不然就得欠下人情。”
李晚心情大好,道:“不就是一件刀类珍品宝器吗,我趁着神兵榜没有出来,给他炼制就是。”
他真正在意的是,有了这一整壶的纯阳真水,自己过去得到的建木树种,终于有希望培育出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想办法再弄几种足量的土行宝材才行。
第三百四十二章盛会临近(下)
建木,乃是一种旷古绝伦的稀世珍宝。
它自成灵蕴,生长不息,不但全身上下都是宝,还可以多次采伐之后复生,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天下木属至宝,无出其右者。
甚至于,李晚一直想要得到而未得的万年玄阴木这种宝材,也可以用建木树枝代替。
此物有“神木”、“木祖”、“树宗”等等美称,只要年份充足,用来代替各种木行宝材,功效有过之而无不及,李晚也是非常渴望得到的。
不过神奇归神奇,如何培育这种神木,也是一个天大的难题,李晚现在只有一颗种子,只是借着那位器宗前辈的笔记,搜罗了一番催生它要用到的宝物,离真正利用起来,还是遥遥无期。
这时萧清宁又提起半年后将要公布的天罡地煞神兵榜,道:“现在一年半的时间过去,离公布之期只差最后半年了,就连周冶子也正在筹备带人去题名崖观礼,夫君可有什么想法?”
李晚道:“还能有什么想法,尽量争取吧。”
萧清宁不禁笑道:“这倒也是个沉稳之举,若能够上榜,固然是好事,若不能上,也不会对己身有所损伤。”
李晚想起一事,问道:“说起这个神兵榜,最近有别的其他高手要争榜的消息没有?”
他曾经交代过萧清宁这件事情,指的也是百岁以内的年青一代。
他这话,也是问得讲究,因为身份地位太高的前辈,不会是他需要比较的对象,寻常的结丹修士,新晋大师,也没有能够与他抗衡的实力和名望,只有一些逆天级别的天才,才有与他比肩的资格,才需要注意。
虽然大家彼此之间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但是暗地里争锋,图谋年青一代最强的心思,却是有的。
萧清宁道:“有,他们有的人。已经提出了炼制绝品,争取上榜的口号,各自也得到了背后势力和主顾的支持,获得大量极品宝材,甚至还有宗门特赐的专属秘籍!”
李晚沉吟一阵。问道:“其中可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人物?”
萧清宁道:“我现在收集到的消息显示,一个是冷家的天才冷月,他是一位获得大师名位时间也不长的年轻高手,一个是已故宗师秋庆门下的徒孙,现在秋冶子的弟子木文若,另一个就是江家的天才江如真。”
李晚沉吟:“这三人……”
萧清宁道:“真实的天才高手,肯定不止这么少,但大多数都跟夫君你一般秘而不宣,只有他们才是特别自信,提前宣扬出来的。”
李晚轻笑道:“宣示了要竞争上榜。结果却没能上去,这的确是件麻烦事,更加不妙的是,一直以来跟自己齐名的年轻高手上去了,整个十二年,就都无法相提并论了,以后再度发榜,也不能保证就一定争到,没有几分实力,还真不敢轻易做这种事啊。”
萧清宁赞同道:“涉及到了名利之争。的确复杂,再加上人心浮动,又易嬗变,众口纷纭起来。孰弱孰强,谁又能说得清呢?我听说,大家之所以那么热衷于这神兵榜,就是因为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器道一途。在同等品级之下,其实是难有强弱优劣定论的,这也给了谈资,更有争论性!”
李晚点点头,其实这些,他也是清楚的,不过他现在风头正劲,再厚面皮的人,也不敢歪曲事实。
大家的公论,还是他比商云要强。
当然,器道一途,实力难以评估,或许过个三五年,商云又赶上来了,也说不定。
这次的天罡地煞神兵榜,其实也是商云的大好机会,只要能够上榜,不仅可以一雪前耻,还能够反过来压制自己一头,说不定,那时候大家又会有公论,是商云比他强了。
而且上榜一事,虽然名气更大,影响范围更广,但是暗地里的内幕之多,涉水之深,远不是常人可以想像。
就拿最简单的来说,谁会知道,那些天才高手们在暗地里使用了多少极品宝材,背后有多少的冶子甚至宗师高手指点迷津,甚至帮忙处置关键部位?
这些彼此之间的帮扶、襄助,都是在允许范围之内的,最后也是以炼制出来的法宝为准,所以,跟脚深厚之人,在这种事情上面,难免大占优势。
萧清宁说道:“神兵榜的魅力,在于它为大家提供了一个方便的切磋平台,又不会像上次夫君与商云当面打擂,非胜即败那么残酷,而且上榜的高手和名器数量太多,比较的范围太广,甚至有不是同一时代的……
如果上榜,固然是名动天下,可喜可贺,但上不了,也可以是状态不佳,未必就是实力不济的缘故,这就是所谓的君子之争啊!
当初搞出这东西的天机门前辈,可还真是位高明人物,如此一来,天机门便可以借着此榜超然物外。听说此榜出现的时期,还是中古没有完结的时代,多有莽荒时期打打杀杀的粗蛮强者,天机门本身传承,并不善于力战,但却还是存活了下来,而且名气和地位远比许多曾经强绝一时的宗门要高,果然也是有其适应时代发展的道理。”
她出身于中小炼器世家,偏重于商贾经营之道,对这些东西颇为上心,更加深刻认识到此榜存在的意义。
言语之间,也不禁带着几分感慨。
李晚笑道:“天机门自有它存在的意义,我们身为器道修士,也要找到自己的立足根基才行。
所以,我已经想好了,这次要定尽力而为,给那些议论、猜测的人一个大惊喜,更要让那些只盯着身边竞争对手的天才们大吃一惊,然后就返回天南,留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背影!
这次的经历,将会成为我的一大资本,也是将来在天南立业的根基!名气,地位,人望,这些都有了,还怕会不能生存发展吗?”
李晚不是中州地界的天才,惊鸿一现之后,马上又可以抽身离开,避开争议的漩涡,这的确是一个优势。
更妙的是,君子之争,非是小人之争,有不少的修士劳碌一生,整天想着什么逆天改命,探索求道,却不知道什么是天命,什么是大道,就是落入到了小人之争的下乘境地。
李晚现在也很庆幸,自己有资格参与到这样的君子之争里面,不用跟着他们一起沉沦。
他已然看到了名利双收的康庄大道,心里面无疑是轻松、欣喜的。
萧清宁听到后,含笑不语,却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情况,的确是这样。
稍后的日子里,李晚也着重打听了冷月、木文若、江如真三人的事迹,结果却发现,虽然这三人都没有像风浩然那么夸张,但却也是资质在上等的天才人物,更加值得注意的是,他们过去都曾经有过与其他天才比较,较量,互有胜负,一场场比试,一件件珍品而崭露头角。
这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便是足够沉稳老道。
各自背后的势力,似乎都对他们保护得极为周到,所有传扬出来的消息,事迹,都是含糊不清的,对他们真正擅长领域,炼器的特点,甚至经典成名之作,都没有提及。
这点可是大大出乎了李晚的意料,器道一途,不是非常讲究名气,需要大的名气,才足以招揽主顾,收获工件吗?
低调固然是一种保护,但过于低调,则显得有些保守了。
萧清宁得知李晚的疑惑,提醒道:“夫君,这些人可能远比你想像的有名多了,不过他们的名气并不在于大众,而是在少数真正的豪门高手圈子里,那些豪门高手,也有可能与他们家里或者师门的长辈相熟,对彼此的财力,实力,都是一清二楚。
就拿我们来说,我们虽然打探的东西不多,但不是也已经知道,他们是天才高手了吗,这样的话,其他的炼气和筑基修士知不知道,又有什么要紧呢?除非,他们将来要成就宗师高手,才会变得妇孺皆知。”
李晚微怔,却也不能不点头,承认这些东西,的确是有着其特定流传范围的。
这就是藏龙卧虎啊!
时间一日日过去,李晚也在祭炼自己法宝之余,继续关注着这些天才的动向。
很快,离神兵榜公布只剩下三个月,古大师,全大师等人全部都发来信函,说他们已经开始动身前往,准备到那时候再与李晚相聚了。
李晚也回信给他们,说自己不日也要动身,同时也去询问周冶子,打算约定一同出发的日期。
却不料,去到周冶子府上,他便一脸莫名之色,招呼李晚坐了下来:“李道友,你来得正好,我刚刚收到一条重要的消息,正想转告你。”
李晚见了,不由得感到奇怪,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周冶子压低声音,略带凝重道:“商云在吴冶子的相助下,炼制出一件绝品飞剑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天书显圣
“商云……绝品飞剑……”
李晚顿时哑然失笑。
他还以为,周冶子会说什么轰动事,却不曾想,只是商云炼制出了绝品宝器而已。
李晚自信道:“周道友,不必担心,我也炼制出了绝品宝器,还是当时就胜过他一筹的杨枝妙宝,不会输给他的。”
周冶子轻轻摇头,道:“不一样的,这件法宝,与其说是商云所炼,倒不如说是商云背后的吴氏一脉倾力打造,两者的品级、威能,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但是,大众的看法,却依然还是你们两人之间的较量,如果他在这次的神兵榜上胜过你,就可以大做文章了,这虽然不是致命之事,但却也关乎你的名声利益,可千万别在这里栽了跟头!”
他身在中州,远比李晚清楚这里面的猫腻,也更知道,李晚背后没有什么师门长辈,难免会在这种需要比拼底蕴的地方落入下风。
他面授机宜,也照实警示了一番可能存在的风险。
李晚微微动容,他也从这周冶子的一番话中,听出了维护之意,于是收敛不在意的神色,郑重道:“好,我会提前做好准备的。”
周冶子这才神色稍缓:“那我就放心了。”
话虽如此,李晚离开周冶子府邸之后,却是微微一笑。
说到底,这周冶子还是不了解自己的真正实力,把自己想像得太简单了。
不过,几个月后,神兵榜一出来,就该是自己真正一鸣惊人的时候。
前两年获得大师名位,斗败商云,影响毕竟有限,能够上得这神兵榜,才是真正的天下皆知!
他本来也没有这份心思,但却没有想到,身具的《器宗大典》。其实也是一大底蕴,到了这中州地界这种天才云集,高手遍地的地方,才展露出无限的锋芒。
“商云?绝品飞剑?倒也是个值得期待的对手……就是不知道。他究竟能否真正上榜!”
李晚心中也带着些微的期待。
……
题名崖,乃是天机门所在的天书山上,一个位于西面的万丈高崖。
崖间常年云雾缭绕,寒气氤氲,被皑皑的白雪所覆盖。从山脚到山顶近百里地的漫长路径,几乎是凡人不可逾越的天堑。
可就在其朝东的一方,却是平整如镜,宛如被无边巨人一斧子劈下,生生断成两截的截面。
东麓山体,只留下一座稍矮的山峰,与对面崖壁相隔数十丈遥望,给后人留下无限的遐思。
这一天,被冰雪覆盖的东面悬崖上,突然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一层层坚冰碎裂,冰雪掉落,在这万丈崖壁顶上,抬眼可见的地方,渐渐露出里面青玄古朴的石壁来,石壁上,一团团丈许见方的巨大金符在扭曲,浮现,如同熊熊烈火,从中燃起。
山上道观中。一群身穿青衣的外院弟子,口中白雾喷涌,犹如冒烟,奋力挥动着手中的铁铲或者扫帚。正卖力清理着雪地。
一名青衣弟子是刚刚入院的炼气前期修士,因为山上冰雪坚硬,不一会儿便干得有些累了,搓搓几乎冻得发僵的手指,停了下来。
天机门注重心性修炼,时常让弟子做一些世俗杂役的粗重苦活。即便是门中高人,往往也是清心寡欲,日子过得非常清苦,这新招收的弟子明显没有准备,一边口中嘟哝着,抱怨院中管事给自己分配的任务,一边东张西望,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机偷懒的机会。
但抬眼一看,顿时就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呆了。
不知何时,对面崖顶上,冰雪覆盖的山壁已经露出了原本的青石颜色,布满其间的金色符纹艰涩难懂,昭示着不明的意义。
“这是什么?”
另一名入门较早的师兄丢掉了手中的铁锹,激动道:“是天书,天书显圣了!”
“什么,这就是天书显圣?”
众人轰动起来。
在这里清扫雪地的,多是炼气境界的新弟子,不少人都还是头一回见这崖壁现字,纷纷丢下手中的工具,参阅起来。
卜算一道,与器道类似,也要参悟道纹,不过他们的道纹又称卦文,偏重于彰显世间真理,显示涵义的一道。
器道偏重运行,卜道偏重彰显,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原理,所以虽然在道纹一法有些相交的地方,但却归入不同的道途。
整个山顶道观都轰动起来,很快,值守的执事弟子,内院弟子,甚至是庶务堂的管事,长老等人也纷纷出现。
“终于出现了……都还愣着干什么,快,赶快抄录起来,这些可都是天书显圣传出的信息。”
一阵忙乱中,众人纷纷寻找纸笔,或者紧紧盯住对面崖顶的显圣金纹,以记忆强行记下。
具体的过程是,先把这些彰显信息的卦文记录下来,再以本门秘传的卜算之法,进行破解。
天机门借由此道,破译了诸多隐藏在天地之间的隐秘信息,因而通晓古今故事,知悉诸多秘密,不过,也曾因此而惹出过不少麻烦,后来还是门中高人预见了几场覆宗灭门的大祸,带领宗门弟子避走苦寒之地,再加上有巨擘大能需要他们这种特别的能力,方才流传下了道统来。
到如今,如何在推演天机的同时消弭灾祸,天机门已经有一套自行自洽的规范了,一直以来,也紧守着这些规范,不敢逾越雷池一步。
其中有一规范,就是若无事主提请,不得擅自窥探他人秘密,以免自取祸端。
不过天罡地煞神兵榜的发布,乃是应灵宝宗和多位炼器宗师、天下大宗共同所请,排定名次,比较强弱的榜单,不少人也指望着靠着这榜单扬名立万,因此,算是满足了事主所请的条件。
每逢神兵榜发布临近,宗内的高手们,都要操持一套祭祀天书的典范,然后在一定日期之后,得到天书的反馈,并在这题名崖上,以无上法力,传下卦文来。
每逢这个时候,也是天机门人借机修习,参悟天机的盛宴,他们可以在天书传下的卦文和相应的解读之法中,得到非常多的启示,更有可能,直接增长神识,提升法力。
卦文一旦出现,就会接连不断,持续百日,因此,有足足百日的时间可以利用。
相比自己修炼和悟道,排出榜单,反倒像是顺便而为之了。
就在这些弟子们抄录卦文的时候,山门之内,一处孤山绝谷内,几名紫衣金冠的结丹修士也正围坐在一个形似祭坛的高台前,在这高台上面,凭空浮现出了许多的金色符文,稳稳悬停。
如果有内外两院的弟子在,一眼就能够看出,这些正是他们在崖顶上看到的那些卦文。
只不过,这里出现的卦文似乎更多,记载的信息也更加齐全。
“卦文出来了,大家全力破解,务必在百日之内,完成这次榜单的编录!”
众结丹修士当中,一名坐在正对着门口的尊位,隐隐间与其他人隔开几个座位的中年男子说道。
“是,院主!”
众人齐齐应道。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天机门中其他的地方,有破落的茅草寮屋,有简陋的石塔精舍,也有道观殿宇,玉阁楼台……
不同的卜道修士,各自领取卦文,然后参与到这次的破解中来。
……
此时,李晚等人已经踏上了行程。
在周氏专门为此行准备的小型飞舟中,李晚和一众门人先是参观了周冶子引以为豪的静室、精舍、作场,宝库等各处,然后又围炉夜话,畅聊接下来的题名崖之旅。
在此过程中,李晚也知道了一些与天罡地煞神兵榜公布有关的东西。
李晚在这时候,突然有些奇怪:“为何这天下只有天罡地煞神兵榜,没有天下高手榜,灵丹榜这些?按道理,既然能够公布出器道法宝的排名,其他的排名,也是可以的。”
周冶子笑言道:“天机门对外的说法是,器道与卜道同涉道纹,最容易推演天机,排定次序,如果换作天下高手实力,或者诸如大众喜闻乐见的群芳榜,珍宝榜等,就只能推演单独信息,自行收集资料进行排定了,而且这些推演结果,往往还不能保证准确有效,到最后,也只能在极小范围内流传。
如果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倒是可以单独找人卜卦。呵呵,世间其实也不缺乏喜欢各种消遣消息的人,天机门的低层弟子,经常用一种小巧的八卦法器进行辅助测算,打听这些,也叫做八卦消息……”
说完这些,周冶子又压低声音,告诉了李晚另外一些比较隐晦的原因。
实力和珍宝这些东西,容易被隐藏,遮掩,各种因人而异的价值判定,也难以一概而论,或许单独比较的时候还可以作准,但要形成准确权威的榜单,艰辛不说,还容易招惹麻烦。
再有就是,天下间的巨擘大能们,并不关心那些,也就只有法宝、丹药这些对实力提升明显,又方便公开的消息,才能够允许流通。
不过丹药一类,通常都被服食了,也没有必要专门搞个榜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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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上榜热门(上)
近两月的行程过后,李晚和周冶子等人,一起来到了天书山下小城中。
此时离神兵榜正式发布,还有一些日子,但天书山下面的小城中,早已经是人头涌涌了,从各方赶来的修士们云集于此,显得热闹非凡。
李晚等人也无甚琐事,第一时间便寻找天机门人,安顿下来,等到一众人等都已经有了落着,李晚又在城里打听古大师等人的行踪,结果却发现,他们似乎还没有来到此间,反而落后了一步。
萧清宁对李晚道:“他们大概还在半途中,不过不要紧,现在离神兵榜公布还有一段时日,等到那时,他们自然也就来了。”
李晚也知道,萧清宁说得有理,便也不牵挂这件事情了。
接连的几日,众人也都四处参观,游览,非常轻松。
此时来到天机门聚集的修士,除了器道大师和其亲眷们,更多的是各方的散修高手,以及闻风而来的寻幽客、游历弟子们,周冶子没过多久便找到李晚,说是要给他介绍几位中州的道友。
山下小城的一栋高楼中,数人环席而坐。
“李道友,这位是逍遥门的比罗峰峰主,方道友,这位是丹仙门玉真散人,余道友,这位是大罗门姜家的姜道友,各位道友,这位就是我最近跟时常跟你们提起的新晋大师,李道友……”
周冶子作为牵线人,逐一给他们介绍彼此。
三人分别叫做方圆、余浩、姜龙,竟然都是中州地界十大宗门的真传弟子。
三人见了李晚,也非常惊讶,似乎没有想到,最近大出风头的新晋大师李晚,竟然如此年轻,而且论修为,也是丝毫不亚于自己的结丹后期修士。
三人顿时肃然起敬,也不敢像有些眼高于顶的中州修士那般看清外地人。连连称道:“李道友,久仰了。”
李晚笑道:“三位道友客气了,有幸与三位相识于此,实乃李某荣幸。以后若是有机会往来,还要请各位道友多多关照。”
众人见李晚和气,不似一般天才眼高于顶,也不由得展露笑颜:“那是一定的。”
“这里是中州,我们也算半个东道主。李道友若遇到什么事情,尽管说一声便好了。”
轻松的气氛中,五位结丹修士把酒言欢,期间方圆和姜龙,自是说了一番有机会托他炼制宝器的客套话,言语之间也多有期待,不过李晚真正感兴趣的,还是玉真散人余浩。
他为丹仙门弟子,也是跟自己一般,主修旁门的修士。只不过,一个是器道,一个是丹道。
周冶子在众人分别之后,给李晚面授机宜:“余道友的确是丹道修士,也与我们器道一样,拥有大师的名位,不过丹道修士比我们器道修士还要吃香,若是寻常的丹药,他还可以嘱托门人弟子为你炼制,但其他用在结丹以上境界的丹药。就很难了。”
李晚起先听得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却也立刻就明白了。
始终依仗自身,对外物心怀芥蒂。不得不说是修士的一个通病,同样有提升实力的方法,或许服食丹药,比持有上好宝器效果还差,但却有更多的人愿意选择如此,因为服食丹药之后。获得的实力是稳固的,可以亲身明显感受到的,也难以被人夺走。
而借助器道之力,难免会有法宝失陷于人的担忧。
虽然从古至今,无数年来的经验都在证明,这个担忧纯属杞人忧天,不过,更多的有识之士,也看到了参修性命的重要,服食丹药不仅仅是提升自己修为和实力,更是增加成道的机遇,同等条件下,也更加愿意求丹问药。
古时甚至有凡人服食了仙丹,举霞飞升的传说,可没有得到仙器,自己也升仙的传说。
周冶子对此也感慨道:“现在的时代,不同以往中古莽荒了,杀伐之兵,防御法宝,往往还没一些功能多而齐全的辅助法宝吃香,这要是在中古的时代里,一件神兵利器,往往就是诸多高手争夺的重宝……”
李晚皱眉道:“现在的高阶修士,多好辅助法宝?”
一个时代,自有其特征,李晚已经是大师人物,不能不看到这些,因此,对周冶子这随意的感慨也极为敏感。
周冶子笑笑:“也不能这么说,这主要还是因为,现在天下承平,上好的神兵利器没有了用武之地,但在一些妖魔横行,战乱频发的地方,或者江湖草莽散修的眼中,还是杀伐之兵最可靠。丹药和辅助法宝这些,对实力提升往往有限,见效又太慢,哪里有强横法宝来得宝贵?而且,各大宗门世家,虽然表面上排斥某些凶兵利器,甚至称其为不祥之物,暗地里却更加狂热地花费重金搜罗,就是自己用不上,也要保证其不能落入敌对势力之手……从这一点来说,我们器道的地位,又是远远胜过了丹道!”
李晚点点头:“这倒也是。”
身为大师人物,他们谈及的事情,已经不单只限于如何炼制一件极品的法宝,或者道纹禁制、炼器法门如何,而是要识天下大势。
周冶子身为前辈高人,在这些方面对李晚的启发非常大。
李晚也投桃报李,吐露了一些《器宗大典》里面的精深妙法,同样让周冶子深感大有收获。
十几日间,周冶子又带着李晚到处识人,结识了一群中州地界的修士们。
中州地界十大宗门,分别是都天门、修罗宗、玄天门、逍遥门、天邪宗、灵宝宗、丹仙门、灵霄门、大罗门、灵剑山,竟然都有不少高手往来于此,由此可见,整个神兵榜受到极大的关注。
古大师等人也终于到了,原来他们本该早一些日子就到,但是天南同道彼此结伴,路上耽搁了一些时日,倒是叫李晚一番好等。
众人他乡再聚,自然又是一番相庆。
期间众人给李晚介绍了一位名叫石闫伯的天南器道高手,是一位两百多岁的大师,早年间,也曾经与李晚一般来过中州,获得了灵宝宗的大师名位,此番更是地煞榜副榜的有力争夺者。
十二年前,他的一件名为地煞鬼头斧的绝品宝器,名列副榜第三十,这次同样大有希望保留在榜上!
李晚惊讶道:“原来阁下就是石大师,真是久仰大名!”
这位石大师,李晚也的确已经闻名已久,此时显露的惊讶完全不是作伪。
石闫伯呵呵笑道:“李道友之名,石某也是如雷贯耳。”
李晚笑道:“石大师太抬举李某了。”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成名才几年,哪里会那么快入这些高人的眼。
石闫伯却郑重道:“不然,李道友年轻有为,方才是我等天南器修真正的希望所在,石某还盼望着,以后李道友能够更进一步,或许有成就宗师之时,光大我天南器道呢。”
众人也纷纷应和,流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虽然各位大师、高手之间彼此互有竞争,但是越到往上的层面,圈子越小,彼此都是互有交情了,如今李晚也可以进入那几十人的圈子里面,完全当得起未来的天南器道领袖之名。
天南地界,获得灵宝宗大师名位的高手虽然不多,但却也是有那么一些的,巅峰的时候,甚至达到了超过五十之多,随着各位大师们退隐的退隐,故去的故去,现在也还有三十多位,但就是这三十多位,曾经出现最年轻的,也在近百年岁,已经有万年以上,没有出过像李晚这么年轻的。
石闫伯对李晚的看重,也来源于此,他对李晚说道:“本来有几位道友和前辈,想要见一见你的,但因为各有要事,又没有安排前往此地的行程,便作罢了,他们托我把这些名帖和道喜信函给你。”
这是恭喜李晚获得灵宝宗大师名位的信函,虽然相隔如今已经有三年之久,但修士以年为月,倒也正当时候。
李晚收下石闫伯交过来这些东西,顿时感觉重逾千钧。
其他的古大师、严大师、南大师、全大师等人,也禁不住流露出了羡慕赞叹的神色。
这些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恭贺信函,里面也多是彼此之间的客套话,但其背后代表的那些人,是他们一辈子也高攀不上的,他们之间的圈子,也不是他们这般的普通大师能够涉足的。
众人恍若意识到,石闫伯亲来此地,交给李晚这些,便意味着李晚已经真正被天南器道的最高层圈子接受了。
一时之间,众人又不由得把变得有些炽热的目光投向李晚。
和其他真正的大师们没有交情,高攀不上……难道这个李大师,我们也结交不起不成?
古大师等人自恃是天工坊大师,曾经和李晚是同僚,心中淡定自若。
全大师等人也自认和李晚合作开办作坊,今后更有其他往来,同样信心十足。
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感慨中,不知不觉,话题又转到了此次的题名崖大会上。
石闫伯有些好奇问道:“李道友,你可有准备什么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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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上榜热门(下)
众人闻言,不禁都把关注的目光投向了李晚。
现在开榜在即,李晚又是新晋的大师,关注他能否上榜,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李晚能够上榜,天南就多了一位名动天下的名师,意义非同寻常。
李晚笑道:“说起这个,我还真准备了一件,就是上次炼制的杨枝妙宝。”
古大师等人也知道这件事,闻言不禁好奇探问道:“夏长老曾赐先天元灵气重宝,应该有不小的机会祭炼成为绝品宝器,听全道友说,一直的进展也都很顺利,现在李道友是打算把它作为争夺榜单名次的一支奇兵吗?”
李晚没有公布争榜的消息,他们对李晚的真实意图,也感觉好奇。
李晚笑而不答,却也流露出那么一丝默认的意味。
众人见状,不禁都心领神会。
“李道友刚刚晋升不久,还是悠着点儿好。”
“成固可喜,败亦无憾,这样最好不过……”
又谈及最近坊间盛传的消息,石闫伯对李晚等人道:“我已经打听过了,副榜上多数还是一些老面孔,只有东海方面,两名叫做奚今由和闵宁的新晋大师最有希望上榜,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外的十几人,也有相当的可能,我这里有他们各自的名号和详细履历,你们找人抄录几份,带回去慢慢看好了。”
众人谢过石闫伯,古大师等人也道:“中州方面,是最近传得比较火热的冷月,木文若,江如真三人,不知道李道友听说过没有?”
李晚微微颔首:“这三人,我的确听说过,都是些世家大族里面出来的真正天才。”
石闫伯隐晦提醒道:“其实这天罡地煞神兵榜,很考验背后底蕴。”
古大师附和道:“若有底蕴,自有大师、冶子高手可以在旁指点迷津。时时督促,家族和炼器前辈的宝库,也可以任由取用,疑难之处。炼器瓶颈,更加随时都可以得到解决,甚至就算遇到一些无法绕过去的深坎,同样能够由前辈高人带着过去,但若相反。没有这些助力,就吃亏多了……”
李晚听到这些话,不由得笑笑。
这些倒是大实话。
因为隐隐知道这个神兵榜实质的缘故,众人对李晚此时上榜,也没有抱有太多期望,毕竟他草莽出身,不像那些世家天才高手,动不动就是千年底蕴,万年福泽,一下又搬出师尊前辈。珍贵宝材,总有用不完的底牌。
于是,众人也不再议论此事,而是转而交流起中州地界的风土人情,以及最近的游历见闻来。
……
坊间,对各方天才高手的讨论不休,越来越多的修士也参与了进来,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器道前辈。
也有各方关心神兵利器的灵峰峰主,世家传人,身份地位尊贵的大人物。
这几乎已经成了天罡地煞神兵榜的传统。
小城中。一个装饰得清幽闲适的会馆里,一群紫衣玉冠的修士在闲谈。
一名显得老成的中年修士轻轻抿了一口香茗,轻笑道:“这次除开那些轮流上榜的老面孔,还有已故老宗师、老冶子的杰作。真正的看点,恐怕还是在于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人。”
身旁一人感慨道:“是啊,天罡地煞神兵榜,有不小的偶然性,尤其是排在后面的,更加如此。这也使得,经常会有惊才绝艳之辈冲上来。”
另一人也附和道:“我也曾经听说,就算冶子高手,终生不能上榜,也是正常的,炼器一途,有其巅峰和低谷,更要因为自身状态,天时地利,拥有宝材而变化……”
中年修士道:“不过,再如何,这也毕竟是名次有限的榜单,能够在其中占得一席之地,必然有其过人之处,也肯定是真正的器道高手无疑。我们这次来,除了观礼之外,就是注意跟那些新出现的高手接触。”
其他的地方,也有几名风尘仆仆,似乎是远道而来的草莽散修一边走在街角,一边闲聊。
“每逢神兵榜发布,就会有许多的炼器师齐聚于此,这次说什么也得把手头上的宝材卖出去了。”
“是呀,炼器师排名,与我们何干,还是找到买家接手为好啊。”
也有一些似是来自各大宗门的真传弟子,认真收集着打探到的消息,分析各位热门炼器师的特长,手段。
一名身穿红衣的女修笑意盈盈,对身旁的一名华衣修士说道:“师兄,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件能够匹配你毒瘴神通的宝器吗,这次可要好好打探清楚了,那么多位炼器师齐聚于此,定会有能够炼制之人。”
华衣修士一拂衣袖,满怀信心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信,花大价钱还请不了人!上次那个什么黄大师,不是推三阻四说难炼吗,我就叫他看看,究竟是他自己不行,还是我的诸多要求苛刻!”
他说着,又吩咐身边一群仆从模样的随从:“你们可要好好用心,本公子这次想要找到合适的器道高手求宝,就靠你们了。”
众随从恭谨应道:“公子请放心,我等会密切关注此间消息的!”
华衣修士一脸轻浮,咂吧着嘴笑道:“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估计是不好请动,还是不要自讨没趣好了。不过也有那么几个名头很响的年青一代高手,若是本公子能够助他们扬名,必定会答应。嗯,就这么办。”
……
不知不觉间,冷月等人的名头,已经十分响亮。
李晚等人已经私下里探讨过,这些人的背后,怕是还有神秘推手暗中鼓动,为人就是把影响扩散,真正打开局面。
对一名冶子大师来说,没有合格传人,无疑是一件非常可悲之事,所以,但凡是门下有杰出弟子,都会尽心栽培。
对这种的衣钵弟子,通常也都极其偏爱,遇到好事要叫,遇到坏事要避,与人交好,承情,由其出面,与人交恶,结怨,自有其他师兄弟代劳。
这看起来极不公平,但却是真正抬举天之骄子的手段,把有限的资源,集中在一人身上。
对这种手段,李晚也是羡慕,隐隐间有种与其争锋,一较高下的意思。
这次的神兵榜,就是极好的机会,不但有可能较量,而且,一下就是跟那么多位同时较量,倒也算是一偿所愿了。
日子渐渐过去,等到神兵榜正式公布那一天,题名崖对面的天书山东麓,人山人海。
道观前面的广场上,早已经聚集满了关注此事的各方修士们。
中州地界十大宗门的灵峰峰主,真传弟子,都作为嘉宾致辞祝贺。
李晚也带着萧清宁和林静姝,和周氏门人,古大师,全大师等人一起站在人群中,略带好笑地看着众人举行繁琐的祭典。
此时他们全都非常低调,不但站在广场的偏僻角落,还戴上专门炼制的帷帽,用于遮挡面容,不让人看到。
再收敛气息,除了跟着的同一群人,没有谁知道他们是何方神圣,从何而来。
这也是李晚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免得被无端缠住,在场人多事杂,他可不想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在场还有不少跟他们差不多打扮的修士,看来也是有同样的顾忌,甚至干脆有一些,也可能是原本就有名的人物。
看着到处都是人挤人,古大师不免有些感慨:“这里还真是多人啊,早知如此,就跟石大师和周冶子他们一样,安坐会馆,等待消息了。”
他是中老年修士,比不得后生精力旺盛,对过于热闹的场面,也是敬谢不敏。
李晚笑道:“我们难得来这里一趟,不亲眼目睹这神兵榜的公布,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啊。”
全大师打趣道:“古道友,你要是回去了,准也得像他们两位一样,派弟子门人跟着一起看结果,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没准那两位,现在也心系结果,正在会馆里面干着急呢。”
众人隐隐猜测,石大师和周冶子都有新作暗中争榜,也正密切关注着,不由得都是会心一笑。
众人说了一会儿话,等到行过祭祀天地之礼后,所谓的吉时,终于才到来。
数名天机门的修士走了出来,这几名修士,尽皆身着盛装,雍容大气,高台之上,有极具威仪,似是天机门前辈高人的老者将一支玉签抛出,落在地上。
天空中,忽然刮起一阵狂风,飘扬的雪风猛然加急,几乎吹得修为薄弱的修士都睁不开眼来。
但在这凌乱之间,天空中似有云雾光影变幻,莫名的金光透过厚实的云层,如烈阳般从天而降。
这股金光带着逼人的温热之意,竟是一下驱散寒风,赶走冷意,一股安宁平和的意蕴,把整个题名崖上空的天地都笼罩起来,在这天地景象忽变之际,有人发出了连声的惊呼,却是对面的崖壁金影浮动,开始显露出宛如烈火的字迹。
几名身着盛装的修士站在台上,紧紧按住各自身前浮起的图腾石柱一般的物件,法力源源不断输入其中。
那些宛如烈火的字迹,也开始变化起来。
第三百四十六章当属其谁
“终于要揭晓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激动的呼声,是些年轻小辈们在起哄。
他们当中,不乏公子,千金,带着仆役随从来这里看榜,当作游玩。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候,广场的四周,也存在一些青衣小帽,或者穿戴朴素灰衣的不起眼修士,这些都是各方势力派来的驿使,或者专事天下消息传递,捕风捉影的线人们。
过去的刑同方,就曾经给邬山盟当过这样的线人。
他们纷纷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元气玉简,或者其他记录工具,准备开始记下。
各家的修士,则是紧紧盯着将要显现字迹的对面崖壁,看那揭晓的结果。
这一牵动天下器道的神兵排名,霎时如同山雨欲来,酝酿起了足以催人窒息的风暴。
……
“推算时日,怕是快要开始了。”
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灵宝宗,鼎山山门内。
群峰竞秀,百花齐放,清幽的香气弥漫在雕栏玉砌的观园里,亭台水榭,玉阁楼宇矗立。
这里是一处被修葺得极为华美的大观园,乃是灵宝宗内一大势力,秋家的属地。
一名相貌年轻的公子在院中走来走去,显得有些不安。
这年轻公子叫做木文若,乃是已故宗师秋庆门下的徒孙,他的师尊是秋宗师的亲子,也是位冶子高手,如今正任秋氏一脉的当家人。
秋氏一脉,人才济济,比起吴氏、周氏等等冶子门下,可是强盛得太多,其门中除了秋冶子本人拥有冶子名位之外,还有另外一位秋宗师的门徒,也在一个甲子之前成为了冶子,这一次,全力推出木文若,就是打算让他争夺神兵榜。彻底扬名,为在将来实现一门三冶子的荣光而作铺垫!
这不是一个空想,而是秋氏一脉实实在在在奉行的大略。
为了这一天,秋氏一脉先是雪藏木文若。收在秋冶子身边做个毫不起眼的使唤杂役,低调地游走在各世家门阀,大能高手之间,复又令他参加大师试练,一举夺得名位。然后在短短十几年内,连续推出几十珍品宝器,以极其惊人的高产,打下了足够的名望基础。
到如今,终于炼制出了绝品宝器,便开始谋划上榜。
只要拥有地煞榜高手之名,参加灵宝宗主持的冶子评议会,必定能够更加顺利通过……
秋氏一脉曾经出过多位冶子高手,对这些规则和内情早有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名望是一种极为珍贵的财富,只要充分利用,必将无往而不利。
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在院中走来走去,平时难以见到的紧张情绪也不由自主流露出来,坐在一旁的秋冶子,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口中却道:“痴儿,你在那里踱来踱去又有什么用,不是早告诉过你吗,每临大事有静气。还是坐下来,静待结果为好。”
听到自家师尊的话,木文若面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回应道:“师尊。你说的我也明白,可是这神兵榜,不同一般啊。”
秋冶子笑道:“有什么不一般,就是再不同一般,你对自己,难道还没有信心吗?”
木文若连忙道:“师尊。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秋冶子微微颔首,道:“要知道,那件宝器,可是几乎掏空了你师叔和为师这二十多年以来的积蓄,又耗费数年,帮你苦心祭炼,方才提升到绝品品级的,就是为师自己平常炼器,也难有如此尽心尽力的时候。”
听到秋冶子的话,木文若的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孺慕与感激。
这件法宝的炼成,的确不是他自己一人的功劳,而是秋氏一脉的恩赐,如果没有秋氏在背后相助,他自己是炼制不出来的。
不过他已经是秋氏的衣钵弟子,见外的话,也说不出来。
秋冶子笑道:“你应该振作起来,准备登榜之后,如何应对出名之后的事情才对!”
他言语之间,充满了自信之意。
“出名……”木文若听到这话,面上笑意不禁也有些苦涩了,“要是可以不出名的话,该多好啊!”
秋冶子听到,笑骂道:“为上位者,该视功名利禄如粪土,但是,没有这些,更加是粪土!你首先要得到,才能勘破,明白吗?”
木文若只好称是。
……
几乎与此同时,灵宝宗的另外一处冶子道场中,也有两人坐在院中,执棋对弈。
砰的一声,清脆的金玉碰撞声音传了出来,一名唇红齿白的年轻公子满面笑意,把一枚水色碧玉棋落到了棋盘右下方的星位上。
霎时间,黑棋在下方一角的所有气机堵死,眼看着就是困龙已死,回天乏力了,而整副棋盘上的局势,也随着这一边角的鏖战分出胜负,开始变得明朗起来。
坐在年轻公子对面的老修士身躯微颤,随即,面上也不禁泛起了微微的涩意。
老修士轻叹一声,把棋子投到了棋盘中,连连嗟叹道:“唉,不下了不下了。”
年轻公子笑道:“三叔公,承让了。”
老修士苦笑道:“你这孩子啊,就是太好强,连这等屠龙截气的狠招也用到叔公身上来,就不懂得尊老敬贤,让叔公一回吗,以后不跟你下棋了。”
年轻子公面上露出一丝委屈之意,故作纳闷道:“明明是三叔公你硬要拉着我下棋的,怎么好像变得我专门欺负你一样。”
老修士连连摆手:“那是因为三叔公担心你记挂着放榜,心性不定,方才让你稍微分一分心,知道吗?算了,现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不知道结果出来了没有。”
年轻公子笑道:“不用管那么多,这次我定然会上榜,至于排名前后,只不过是个小问题而已。”老修士哈哈一笑:“好小子,你倒是挺有信心的啊,也好,要的就是这份傲视天下英豪的气魄!”
这年轻公子,正是江家的天才江如真,也是早在神兵榜公布之前,便业已成为热门人选的存在。
神兵榜,角逐的乃是天下名师的头衔,要能够上得此榜,基本上,整个天下都会知悉其名。
江氏家族对江如真寄以了厚望,不但花费诸多珍贵宝材,高昂代价百般磨砺,还拉出了本门内一大批优秀弟子和门人,为其出谋划策,专门攻关。
江如真炼制的是一串本性真如的摩尼法珠,每一颗珠子,都有来自西域的佛道高僧以大法力加持开光,注入灵蕴,还经江家诸多高明门人耐心祭炼,每一套工序和每个处置细节,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小组在配合,历时近十年而成。
江如真所主持的,实际上也是提纲挈领的加工祭炼,无需忧心一切琐碎小节。
江如真颇为感慨道:“为了这次的神兵榜,家族甚至连宝库里面珍藏已久的,足可以用来炼制绝品灵宝的那枚圣僧舍利珠,都用上了,单只这宝材,价值就超过了其他冶子高手偶然炼成的绝品宝器,能没有信心吗?”
寻常之人,难以炼制一件绝品宝器,还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难以自主控制,所以到头来,只能赖重于偶尔的灵光一现。
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但凡有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是只能炼制珍品,而不能炼制绝品。
不过大势力,大能人,却不在这寻常之列,虽然炼制绝品的机会,还是远比珍品要小,但也已经达到了可以掌控的地步。
一切,只看能不能付得起代价,有没有必要付出这代价而已!
江如真自知,自己依赖的是江家的大投入,以寻常绝品法宝数倍的代价去进行这次的炼制,没有道理会输给其他各方的天才高手。
……
清幽冷寂的明月洞中,冷月独自一人负手而立,站在洞口的山坡上,遥望远空。
虽然知道那是幻术营造出来的虚影,但在灵洞深处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这也算是难得的消遣了。冷月性喜宁静,又不像其他公子哥儿一般沉迷女色和吃喝玩乐,更加喜欢这样独自静思。
几名门客静静地来到他身后,直到接近了,方才轻唤一声:“公子。”
冷月缓缓地回过头,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一丝隐约的探询之意:“怎样了?”
门客苦笑道:“还没有出来……”见冷月面色微变,连忙又道:“不过相信很快就会有了,我们早已经派了人去看榜,一有消息,立刻就会用最快的方法,把消息传回来。”
冷月微微点头,也不由得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是我有些心急了。”
门客连忙道:“公子一定能够榜上有名的!”
冷月微微摇头:“哪有那么容易……”
他随即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道:“不必专门等我炼制的法宝排名出来,若有其他人的消息,就先传回来吧。”
传讯法阵的利用,远比挪移法阵代价低廉,多费成千上万的灵玉,他也负担得起。
门客领会了他的意思,立刻说道:“我们即刻就去办。”
“嗯。”冷月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却流露出了炯然的光彩,仿佛有一团炽烈的火焰在燃烧。
“问天下英雄,当属其谁,还真是值得令人期待啊……”
第三百四十七章各领风骚
除了冷月,木文若,江如真等人之外,其他各方的器道高手们,或喜或忧,或平淡,或焦急,各自有不同的表现。
但他们却都在做着一件同样的事情,就是等待从题名崖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十年磨剑无人识,一朝成名天下知,可以说,这就是神兵榜公布时的最真实写照。
每届,天下群英荟萃,也就只有最优秀的那一批人,才能从千千万万名器道高手当中脱颖而出。
……
此刻,题名崖上,金字浮迹,从天罡榜第一,自上而下,依次公之于众。
“天罡第一名,水月镜,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天罡第一名,白骨浮屠,炼制者,灵宝宗雷鸣宗师!”
“天罡第三名,红莲托生,炼制者,无……”
“天罡第四名,大日金乌宝鼎,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天罡第五名,天龙剑,炼制者,灵宝宗秋庆宗师……”
“天罡第六名,圣皇五铢钱,炼制者,无……”
……
寒风不知何时悄然停止,道观上却越发热闹。
到处都是嗡嗡的议论声音,时不时,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其实此时,神兵榜已定,公布此榜,只不过是个仪式而已。
这是天下修士共同获知此榜消息的途径,为了区分正副两榜的高低优劣,一般都是逐一公布正榜法宝名录,然后副榜同时显现,任由各人查看。
单单是为这短短几息之间,题名崖上留金字,天下共瞩目的荣耀,也值得许多炼器师追逐一生。
此刻,李晚等人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份躁动与狂热。
李晚目光炯然:“风无痕宗师!雷鸣宗师!秋庆宗师!”
这三人,风宗师与雷宗师,都是现任的灵宝宗长老。不过秋庆宗师已故了。
这神兵榜最大的意义,除了天下所有名师高手能够同台较量之外,就要属这跨越时间长河,与不同时代的高手一起比较。
“天下高手何其多啊。古往今来,普天之下,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各领风骚……”
李晚目光在这逐一显现的几件灵宝名字上稍作停留,也不禁涌现出几分炙热之意。
“天罡榜!迟早有一天。我李晚也会榜上有名的!”
崖壁上,金字继续显现。
天罡第七名,恶灵血颅……
天罡第八名,流云天衣……
天罡第九名,金玉宝幢……
天罡第十名,百美图……
天罡第十一名,如意摩尼珠……
天罡第十二名,烈焰赤金旗……
李晚此前翻阅过周冶子给他的信函,又与石闫伯等人交流,获悉不少与这榜上名师相关的消息。
他的注意。在那些业已年迈或者故去的老宗师之上一扫而过,并没有投入大多的关注。虽然这些人都是器道的老前辈,但稍微保持敬意,也足够了,如果以后只窝在天南的话,甚至一辈子都不用与他们打交道,关注了也是白关注。
但看到天罡第十一名,如意摩尼珠的时候,李晚的目光却是稍作停留,微微顿了一下。
此珠的炼制者。乃是灵宝宗江家的先人,江延庆江宗师!
李晚心中暗暗想道:“江家在灵宝宗,也是一个传承久远的门第,其族里。擅长炼制珠器法宝,或许有机会,可以跟江家交流,换取一些处置珍姬赠我宝珠的法门。”
他稍稍留意了一下。
《器宗大典》里面,不是没有相应法门,但李晚突然就对这江家生起了兴趣。不知道那些古老世家多年传承下来的古法,大典里面的记载会有多少不同。
在中州的这些日子里,他也凭着继承的诸多经验,发现现时的许多功法秘籍和技巧,是有许多值得借鉴的长处的,就是《器宗大典》这般的东西,也需要继承和发展,不能故步自封。
李晚不是一味崇古贬今的人,也深深相信,时代在发展,今人未必就比古人差。
当然,这些继承与发展,也只能由自己来主导,不可能假手于人。
又看了一会儿,李晚发现,这些法宝的名字,与自己曾经看过的往届神兵榜,几乎一模一样。
古大师解释道:“多届沉淀下来,名列前茅的法宝,往往已是火炼真金,就算各大世家倾尽其力,也难以取代,只能看后世有没有惊才绝艳的天才,能够超越先贤了!”
李晚点头,默然赞同。
紧接着,又是五火神焰扇、惊蛰印、飞羽白练、白猁旗、化血葫芦、天魔铃等几件法宝。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鸣天法螺,鸣天法螺哪里去了?”
原来,天罡第十三名,原本应是一件名为鸣天法螺的绝品灵宝,但此刻,已经被那件原本排名十四的五火神焰扇取代。
古大师道:“有可能是被持有者以特殊之法隐匿起来了,这是一位已故宗师炼制的重器,持有之人不想受到大多关注,便用了种种遮掩天机的秘法……不过,也有可能是此宝已经陨落,一旦灵宝器灵受损,品级和威能就会大幅下降。”
李晚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又是五气华盖、燃魂青莲灯、遮天伞、月华天霜、天魔金骨、天音钟、血神幡、灵华三光、血魔狂刀等等法宝。
“又一件叫做宝华天衣的绝品灵宝,从榜上遁去了,这件是东方宗师炼制的防御灵宝,原主人是都天门吕家的吕经纶吕长老……防御灵宝,本身在这种榜单就不占优势,尤其是宝衣这等物件!”
“不止宝华天衣遁去了,还有千织天衣,金龙刀……这些也不在榜了!”
说话间,崖上的金光大字,依然还在不断燃烧,继续。
御灵埙、断魂魔箫、碧色瘟瘴砂……
饕餮囊、天蝎钩、七星宝珠……
九品血莲、婆娑镜、鬼眼修罗刀……
足足三十六件绝品灵宝,已然出现,果真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于中州灵宝宗的宗师们所炼制。
李晚在这时也注意到,那件排名第二十二的月华天霜,是和自己有浅薄交情的泽一屏的师尊,神月宫澹台宇宗师所炼制。
那似乎是一对双剑,其持有者,乃是神月宫的真传弟子。
此宝原本是排名第二十五的,这一届,倒是往上去了几名,或许也与前面的一些法宝消失有关。
而排名第三十三,三十四的两件法宝,竟然是天南这边的宗师高手妙宝散人和玉矶子炼制的。
李晚前些时候收到的恭贺信中,就有他们两位所发。
等到所有的天罡神兵名录照映完毕,紧接着,便轮到地煞神兵了。
在这地煞榜开榜之时,现场的气氛,明显比刚才还更加热切几分。
天罡榜高则高矣,与众人所处阶层,却反而疏远了,能够上得其榜的,动不动就是宗师、长老,就是偶然哪一届,能够有冶子高手勇登天罡榜,也必然很快为天下传颂,变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就丧失了一些引人关注的特性。
更有说法,强行炼制绝品灵宝的代价实在太大,各大世家门阀,不可能为了捧一位年轻子弟而盯上天罡榜,所以,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在地煞榜上面。
如果说对待天罡榜,大家都是怀着敬仰之心去看的,那么这地煞榜,却是许多人打从内心里隐约渴望,能够亲历其中,或者牵挂倚重之人,能够上去的,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天罡榜太高,地煞榜才接地气啊……”
一时间,四周的空气竟似都焦灼起来,原本风雪带来的寒意,也仿佛被这股热意驱散。
“出来了出来了……”
一阵喧闹过后,显露出来的地煞榜排名第一宝器,就引起了众人的惊呼。
地煞第一名,天门五雷幡,炼制者,灵宝宗,夏耒冶子!
“夏冶子……”
“是灵宝宗的夏冶子……”
地煞第二名,金皇印,炼制者,灵宝宗东皓冶子!
地煞第三名,雷影流光剑,炼制者,灵宝宗欧天成冶子!
“欧冶子?这不是风浩然的师尊吗?”李晚心中一动。
紧接着,又是地煞第四名,神都雷狱罩,炼制者,灵宝宗江通冶子!
地煞第五名,千鸦流火罩,炼制者,大罗门姜华宇长老!
地煞第六名,黑魔戒,炼制者,灵宝宗南瑜冶子!
地煞第七名,五毒化魂葫芦,炼制者,灵宝宗北辰风冶子!
地煞第八名,黄罗伞,炼制者,灵宝宗风止水冶子!
地煞第九名,幽罗灭魂钉,炼制者,都天门吕万年长老!
一连串的高人名录,引发了阵阵的议论。
不出所料,排在前列的,还是些众人熟悉的名字,不过,就其名次微妙变化,以及各冶子新作,彼此高下的议论,明显比刚才多了起来。
李晚注意到的是,在这榜单里面,灵宝宗人所占据的比例之高,完全证明了其身为天下器道正朔的实力,就是前九名中偶现的两位其他宗门人士,也都是些元婴境界的前辈。
李晚心中掠过这样的念头,心里面也不禁涌起了一丝好奇。
自己炼制的法宝,究竟能不能胜过那些冶子们?
仿佛要回答他内心里面的疑惑,一行金字在这时自壁面浮现出来。
地煞第十名,杨枝妙宝……
炼制者,李晚大师!
第三百四十八章地煞榜第十
“大师!”
“这个李晚是谁,竟然是大师,不是冶子?”
“以大师名位,登上地煞榜,还是二十四名以内的前列!”
“赶紧好好查查,这李晚李大师究竟是谁!”
这一次地煞榜的公布,终于真正掀起起众人热议的高潮,因为李晚是本届当中,头一位以大师之身,勇登地煞榜的人物。
而且他还不是处在中下游,而是一下就进入了前十名。
众人都深知一个常识,那就是天罡地狱神兵榜中,越是前面的名次,就越难进,这也是各届榜单更换,大浪淘沙所决定的。
哪一次的天罡地煞榜,不是往上几届,甚至几十届,存在了数百年以上的著名重宝占据高位?一旦前面的名次确定下来,就算有人能够挤进去,本身也应该是前几名的常客才对,来来去去都是少数的几位成名高手。
冷月、木文若、江如真等人之所以被众人热议,也是因为他们还属于年青一代,身份地位,远不足以与那些已经成名的冶子高手相比,但却各自都拥有足以挑战冶子的实力,是谓准冶子。
本来大家的注意力,也集中在这三人有无可能上榜,实现众冶子当中,一枝独秀的奇景,但现在,这份足以引起轰动的关注,却被李晚毫无悬念地夺了过去。
“李道友,你怎么……”
古大师等几人,原本也是没有丝毫准备的,在他们想来,李晚虽然是货真价实的天才,但毕竟还少了几分历练,出身根脚,又不像冷月,木文若等人。
那些天才高手本身厉害,背后又拥有十分深厚的底蕴,远远不是寻常的同代高手可比。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晚竟然能够力压那些人,在这次的天罡地煞神兵榜公布,获得地煞榜第十名的殊荣。
“这可是正榜。不是副榜啊!”全大师等人也彻底惊呆,“上了正榜,可就真是天下闻名了!”
还好他们记得,这里是公众之所,也没有大声嚷嚷出来。引起外人的注意。
“李道友,你瞒得我们好苦哇,原来你闷声不吭,却早已经准备好了在这次的题名崖大会一鸣惊人!”
“我们此前还以为,你连能否上副榜都未可而知。”
“竟然是第十名,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震惊之后,几位大师也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纷纷说了起来。
他们与其说在恭维李晚,倒不如说是发泄自己心中的意外和震惊。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他们从来没有想像过的。
“师尊竟然上榜了?”
“第十名。第十名啊!”
其他的萧墨、严方、尹龙生、林堂等人,也是满脸雀跃,私下里议论开了。
李晚成为了中州大师,他们心中只有高兴,而现在,更加是意外惊喜。
原因自然还是一样,水涨船高。
林静姝看着李晚,帷帽遮挡的面容上,也满是灿烂的笑意:“夫君,真是太好了。”
萧清宁语气间带着几分兴奋。但却保持了冷静,对众人说道:“大家不要声张,继续看下去……”
众人不是天南大师就是各自的亲眷,倒也行动如一。很快便镇静下来,但却依然止不住地私下里谈论。
“地煞榜第十名,杨枝妙宝……炼制者,李晚!这个消息,要尽快传回去才行!”
其他人一片乱糟糟的时候,一名混在人群当中不起眼的驿使。略为犹豫之后,还是把法罡注入到了身前一块铭牌样式的法器上。
地煞榜第十名……
大同小异的消息,立时也跟着发送往不同的地方。
霎时间,暗流涌动,于人毫无所察之处,就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此时,在灵宝宗的吴氏道场里,一个空旷的大堂中,商云坐在椅子上,两手搭着扶手边,安心等待天罡地煞神兵榜的公布。
他也跟其他的门阀子弟一般,在自家师尊帮助下,炼制了一件自己擅长的流光破音剑。
这件法宝不是当时杨树枝炼制可比,幕后也有其师尊呕心沥血的指点和帮助,更有冶子高手多年积蓄的宝材支援,最终顺利成就绝品宝器。
按道理,只要是绝品宝器,就有了上榜的可能。
小心地把这件法宝供奉起来之后,他就与冷月等人一般,留在山门道场里面等待了。
并不是他不愿意去题名崖上观看,而是之前落败,令他感觉出行颇有不便,与其有可能遭遇相识之人轻视、讥讽,倒不如留在自己地盘里,倒也乐得清静。
一名白衣弟子对商云道:“师兄,你就放心吧,若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就会传回这里的。”
商云微微点头,但却带着一丝勘破的意味,笑言道:“其实,结果既已注定,是不是第一时间传回,也无所谓了。”
白衣弟子微怔:“师兄,你的信心,好像不是很足啊。”
商云道:“这哪里关信心的事,其实,无论是孤高狂傲也好,谦逊自卑也罢,一旦法宝炼成,就已经尘埃落定了,何不放轻松点,尽人事听天命?”
白衣弟子无法理解这境界,摇了摇头道:“我们吴氏一脉,现在可是有些不妙,师尊还正等着你能够上榜,重振本门声威呢。”
商云轻笑道:“我也知道,可这种事情,急也是急不来的。”
白衣弟子不得不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吴氏一脉,虽说比周氏人才不济略好,但实际上,祖上遗泽,还是远不足的,因为吴冶子在灵宝宗内,也属于寒门崛起的例子,并不是风氏、江氏、雷氏、欧氏等几家传承久远,或者最近几代接连人才辈出的门阀!
一支传承,想要兴旺,靠的不是一两世,而是接连数世。
如果真想要靠一两代人的努力就超越其他世家门阀,也不是不可能……但起码得出个宗师高手,甚至道境巨擘才行!
商云自己也清醒认识到,自己既有优势,也有劣势。
“纵观宗内诸家,冷氏一族,上任冶子宾天之后,已经有近千年之久没有再出过冶子了,幸而这一代出了个冷月,成为冶子的可能非常之大,因此,举族的大师、名师,都心甘情愿牺牲自己,成全于他,所受的福泽,丝毫不弱。”
“木文若,其师也是冶子,与我们相差无几,但老实说,秋冶子家的祖上,是能够上得天罡榜的宗师大能,同样不是我们能够相比。”
“江如真所属的江氏一族,更加了不得,现在还有宗师庇荫不说,就是继承人中,也有一门两冶子,还有数位大师……对江如真的支持力度,不可谓之不大。”
听到商云如此说,白衣弟子也不禁黯然点头。
宗师,乃是开宗立派的大人物,拥有或者曾经拥有过宗师,才是一脉兴盛的根基。
如果祖上曾经出过宗师,那么,那位宗师留下的各种财富,无论是秘籍功法,宝材,人脉,声望,还是其他的一切遗泽,都远远不是冶子高手能够相比的。
与冷月、木文若、江如真等人相比,他们这样的冶子门徒,也只能算作是寒门子弟了。
不过商云又道:“但若我们不跟那些门阀比较,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别的不说,单只看那李晚,条件就远不如我们了。”
白衣弟子闻言,不禁笑了起来。
虽然李晚曾经赢过商云,但他并不认为,接下来的较量中,师兄还会再输。
只要师兄上了地煞榜,李晚却没有上,就有机会扭转舆论,改变大众对师兄和吴氏一脉的感观。
突然,大堂外面响起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这是宗内炼气弟子,也只有刚刚进入外院历练不久的新弟子,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商云和白衣弟子都不由得把目光投向门口,心里明白,这是跑腿传讯的来了。
果然,过了不久,就有一名青衣弟子口中冒着白气,跑了过来。他面上带着一丝轻微的潮红,看向商云:“师……师兄……”
商云问道:“怎么样,题名崖那边,可有结果传出来?”
“出来了……”青衣弟子连忙说道,但话到嘴边,却又似乎变得有些吞吐,“不过还没完,目前只有天罡榜和地煞榜前面十几名……”
白衣弟子脱口而出:“那怎么就来报讯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可是有什么意外的状况出现?”
商云道:“你不要急,慢慢说。”
青衣弟子道:“刚刚收到急讯,那李晚炼制的杨枝妙宝,登上地煞榜第十名了!”
“什么?李晚的杨枝妙宝,登上地煞榜第十名?”
商云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满面都是禁不住的震惊。
他忍不住问道:“其他的人如何?”
他口中的其他人,自然是自己关注的几位灵宝宗天才,如冷月、木文若,江如真等人。
青衣弟子道:“还不知道……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在地煞榜前列……”
“怎么会这样?”
商云喃喃自语,带着满心的震惊与不解,跌坐回去。
一时之间,竟是百味杂陈。
PS:突然发现,明天才是双倍活动!今天还是正常更新好了,明天再小爆一下,请大家拭目以待。有月票也请先不要投,明天再投,哈,双倍活动,大家懂的?
第三百四十九章怎么可能
几乎就在商云获知,李晚炼制的杨枝妙宝获得了地煞榜第十这个消息的同时,冷月、木文若、江如真等人派去题名崖查看情况的驿使,也相继发回了消息。
他们都知道自家的公子和东主最关心这件事情,李晚的意外上榜,也着实让人感觉震惊,都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冷家明月洞中,冷月依旧在那里遥望远空,突然,洞窟的深处,一名门客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名门客说道:“嗯,吴道友来了,准是有消息了。”
那姓吴的门客来到面前,果然不出所料,带来了冷月正在等着的消息。
但他的第一句话,就让众人大吃一惊:“公子,李晚……那李晚炼制的杨枝妙宝,是地煞榜第十名!”
“李晚……第十名?”
冷月回过头,满面都是震惊难言。
“这个消息确切无误,我们已经核对过了。”姓吴的门客担心公子不相信,又再说了一遍。
他却不知,冷月的心里,早已经翻腾起了惊涛骇浪。
冷月喃喃自语着,似是非常震惊道:“怎么可能?李晚炼制的法宝,竟然能够排得上第十名?”
众门客有些担忧在看着他,担心这件事情会给他造成打击,毕竟在众人的猜测中,就算公子最后能够上榜,在地煞榜上的排名,也会处在中下游,如果换作平常,自然依旧光耀门庭,但这个年头,什么都不怕,就怕与人相比。
身为世家子,与这李晚取得的成就一比,就算上了榜,也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了。
天罡地煞神兵榜,越是靠前的名次,越不容易取得,能够进入前十,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李晚将会稳压他们一头,成为年青一代器道大师当中,最杰出的一位!
冶子,本来就是大师当中的佼佼者,但就是一些冶子高手,也终生没有登上这天罡地煞神兵榜,由此可见,能够上榜,意义非比寻常。
人争一口气,公子本来就是最杰出的天才之一,如今却被那李晚比了下去,如何能够甘心?
但众人却见到,冷月轻轻自语了一阵,突然笑了起来。
“公子,你……”
冷月道:“真是没有想到啊,我,木文若,江如真几人,自诩灵宝宗英豪,年青一代当中的佼佼者,无人能及,但却一下就被这李晚给比了下去,也不知道那两人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他自嘲一笑,却是又再说道:“看来长老们说得有道理,天下群雄,不可小视啊,我先回去了,你们继续等消息,地煞榜全部名次出来以后,再抄录一份到我书房里去。”
他说着,便转身离开了这处山坡,只留下众门客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
秋氏道场中,秋冶子和木文若依旧还在等待消息,不过此时,木文若已经在秋冶子的劝谕下安坐,静心等待消息。
“文若啊,照你看来,你这次与冷家的冷月,还有那江如真相比如何?”秋冶子自酌自饮,轻松地问弟子。
现在外面盛传的几个人,的确是灵宝宗高人心目中的热门,他们必然是年青一代当中的佼佼者。
至于第二个层次,则是商云这般同样潜力无穷,但是出身不好,底蕴稍逊的。
第三个层次,自然就是雷家兄弟,风浩然,阳顶天这些没有获得大师名位的小辈。
李晚在众人的心目中,原本也是属于第三个层次的天才,不过自从他获得了大师名位,便与泽一屏一起,成为第二个层次人选了,只不过,在这个层次里面,他们的资历尚浅,仍然被看作“还需历练”的一代。
只不过,之后李晚与商云切磋,并且出人意料地胜出,隐隐间成为了这一层次的天才当中,最为优秀的一位,与泽一屏有所区别。
此时纵论英豪,秋冶子并没有把李晚算进去,在他的估计中,李晚毫无疑问,是拥有潜力的,过个百十年,甚至短至二三十年,达到自己弟子这样的层次,丝毫不足为奇,哪怕他将来的成就超过了自己,也只是惊叹一声后生可畏,并不会感觉奇怪。
不过,天才成长也需要时间,现在还轮不到他……
木文若自然也是跟自家师尊一般看法,他们这样的天才,对彼此实力和底蕴都心中有数,听到秋冶子的话,也深深明白,什么人才是真正值得注意的对手。
木文若想了一下道:“与江如真相比,我可能有所不如,毕竟江家的底蕴也很深厚……但比起冷月,我应该略胜一筹。”
秋冶子微笑道:“不错,江如真此子,才具不凡,背后又有江家这样的豪门,的确是个值得注意的对手,而冷月,胜在‘独’之一字,冷家就这么一位最有希望的天才,又千年没有出过冶子了,所有的资源,都要向他倾斜,可谓是孤注一掷。不过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我秋家,同样会好好地栽培你,力度不会输给他冷家。”
木文若面上一喜,随即却也免不了有些羞愧,轻叹道:“弟子愚钝,让师尊操心了。”
秋冶子轻轻一笑,却也不甚在意,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天性有些柔弱,但等历练多了,自然就会变得沉稳大气起来。
这时,庭院外面,几名秋家的门客匆匆赶了进来。
“嗯?你们来了,可是题名崖那边有消息了?”
见到这些人出现,秋冶子问道。
门客肃然道:“东主,最新消息,有大师上得地煞榜了!”
“大师。”秋冶子微微颔首,问道,“是第几名,何人?”
门客道:“现在只公布到开头……是前些日子与商云切磋的李晚大师,他炼制的杨枝妙宝,名列地煞榜第十。”
“什么,是李晚?”
秋冶子原本淡定自若的神情,一下变得惊奇无比。
就连一旁的木文若,也不由得露出了吃惊的神情。
李晚!
第十名!
如果这门客说,是江如真和冷月他们,虽然同样会吃惊,但却也稍微能够接受一些。
又或者,李晚排上的名次不是第十,而是中间甚至后面的五十几,六十几名,也只会感叹他的好运气。
但是第十名,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前面的名次,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挤进去的啊!
……
另一边,江家的庄园中。
江如真与老修士,一边有说有笑地闲聊着,一边又再开局,下了一盘。
这一次,棋到中盘,依旧是黑白交织,杀得难解难分。
不知不觉,两人也沉迷其中,连与题名崖有关的事情都不管不顾了。
江如真有十足自信,若无意外的话,自己必然会榜上有名,只是名次先后而已。
不过像他们这样的天才,再高也就是到中游,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不过他忘记了此事,下面的人可没有忘记,依旧忠实地值守岗位。
驿报堂中,一名身穿锦衣,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感受着身前法器的震动,神情专注,一一对照着道纹译本,将那些从题名崖传回来的消息准确翻译出来。
使用这种万里传讯的密报,消息是完全实时的。
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对应着天罡地煞榜上的排名,当场也提取出来。
“地煞第一名,天门五雷幡,炼制者,灵宝宗,夏耒冶子!”
“地煞第二名,金皇印,炼制者,灵宝宗东皓冶子!”
……
“地煞第六名,黑魔戒,炼制者,灵宝宗南瑜冶子!”
“地煞第七名,五毒化魂葫芦,炼制者,灵宝宗北辰风冶子!”
……
“地煞第十名,杨枝妙宝,炼制者,李晚大师……大师……咦?”
中年修士身躯剧震。
身为驿报堂之人,对外界的消息最是敏感,自然也知道,在这前十名内出现大师,意味着什么。
堂中,其他正在埋头感应的修士,也禁不住一阵哗然。
“李晚……”
隐约有人小声谈论。
中年修士站了起来,肃然道:“这个消息十分重要,我要尽快送到峰上去,你们在此继续!”
众人回过神,连忙各自应了一声,按捺住心中的震惊与激动,继续埋头接收消息。
中年修士很快就穿过重重关卡,来到了灵峰之上的居所。
等到通报之后,见到江如真和老修士时,已经有近半盏茶的功夫了。
中年修士不敢耽搁,连忙说道:“族老,公子,有最新消息了,李晚炼制的杨枝妙宝,登上地煞榜第十名!”他知道什么样的消息才是两人关注的,直奔主题。
“李晚?”江如真听到驿报堂的人求见,还不甚在意,但听到李晚这个名字,刚要落子的手,却又不由得僵住。
他就这么提着棋子,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过了头:“你刚才说什么,李晚第几?”
中年修士微微垂首,重复了一次:“地煞榜第十名!”
“第十名!”
听到这个结果,另一边的老修士,也不由得呆住了。
好一阵之后,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疑和不可置信。
李晚炼制的法宝,竟然排在第十名,这怎么可能?
第三百五十章最大赢家
“地煞榜第二十九名,圣骨法珠,炼制者,灵宝宗江如真大师……”
……
“地煞榜第四十三名,青龙神桥,炼制者,灵宝宗木文若大师!”
……
“地煞榜第四十六名,日月飞轮,炼制者,灵宝宗冷月大师!”
……
伴随着一件件的法宝排名出来,当届天罡地煞神兵榜正榜,终于全部公布完毕。
紧随其后的,照例仍然是除中州以外的其他地区副榜,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出现了诸如妙宝散人、玉矶子、澹台宇、奚今由、闵宁等人炼制的其他法宝上榜。
宗师高手同时占据天罡榜和地煞榜的情况,在中州比较少见,因为中州地界的年轻后辈也很强大,不过在中州之外的其他地方,往往就是宗师高手多件法宝同时雄霸榜单了。
远在几十万里之外的商云感觉有些遗憾,他炼制的流光破音剑,最后还是没能上榜,他是中州人士,不参与副榜角逐,最终也便与这一届神兵榜无缘。
让李晚等人意外的是,周冶子竟然也上榜了,他炼制的是一件名为三宝缚龙索的绝品宝器,排名第三十九。
另一面,吴氏的吴冶子,赫然也有一件排名第四十九的法宝在其中,名叫分光无影剑,独号琉璃。是以往的旧作。
不过此刻,已经少有人关注这些旁枝末节,因为李晚,江如真,木文若,冷月等四人,以大师之名登上地煞榜,才是真正的轰动新闻。
而在这其中,又以李晚为最,竟然一口气进入前十。
与江如真三人所不同的是,他来自天南。而且获得大师名位,方才三年之久,一口气达到这程度,也着实令所有的人都大吃了一惊。
当场便有人议论开了。
“若论本届最大的赢家。还是这李晚啊。”
……
听到旁边隐隐约约传过来的议论,众人都不由得看向李晚。
隔着帷帽,李晚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声音中带着欣慰,对众人说道:“我们回去吧!”
众人皆默然应允。回到了临时下榻的住处。
结果众人都吃了一惊,只见那座精修府邸,早早便已里三层,外三层,被来访的人给包围了。
这都是前些日子,周冶子带着李晚去见的各方修士,他们也不知道李晚去了崖上,但却提前把这里围堵住了。
李晚不由得苦笑道:“看来,我们得提前离开这里了。”
对这些上门拜访的人,笑脸相迎不是。恶语相向又不是,着实是件令人头疼的问题。
众人也皆默然,自古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看人风生水起之时,感观不同,也属正常。
这些人倒也未必就全都想要通过此法求得法宝,但想要叙论交情,打下基础,却是在所难免。众人也都认为,李晚暂时还是不要与这些人有过多的接触为好。
于是,众人悄然离开了此地。
幸而这一群人当中,有周冶子家的三公子。自有办法联络其父亲,当夜,周冶子等人也谢绝各方修士的拜访,悄然来到了离天书山数十里外的一座山谷中。
这里是天机门中,一位结丹修士的药谷庄园,因为其与周冶子有旧。其人又在外地游历,嘱咐门人招待众人。
周冶子再次见到李晚,显得意外和感慨:“李道友,真没想到,你闷声不吭,就给我们搞了这么个大惊喜出来,实在太令人意外了!”
李晚笑道:“周道友说笑了,我对这神兵榜的情况一无所知,此前怎好轻易妄作结论?没有吐露风声,也是不想贻笑大方而已。说句老实话,能够有这样的结果,我自己也感觉意外。”
周冶子连连笑叹:“真人不露相,真人不露相啊。”
又过了一日,石闫伯找到了这处药谷庄园,见面的第一句话,同样还是惊叹。
“李道友,真没有想到,你这次竟然能够登上地煞榜第十名,当时我见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呀!”
表示了惊喜之意后,石闫伯又跟李晚谈了许多事情,同时也告诉李晚,回到天南以后,一定记得前去他的山峰做客。
恭贺过后,石闫伯又问起了李晚接下来的打算:“这次大家来到天南,多是为了这次的神兵榜公布,如今榜单看完了,名次也知道了,更在此前,游历了中州各方,什么时候打算回去?”
“回去?”李晚等人尽皆暗暗点头,“是啊,此间事了,差不多也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周冶子听到各天南修士议论回去的事情,虽然颇感遗憾,但却也知道,这是必然。
于是他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周某也不强留各位了,不过李道友,你不是说过,神兵榜公布之后,要设法去一趟伽蓝门举办的墟会,竞拍凝丹化形的宝物吗?”
李晚道:“不错,我打算办完此事之后再回去,如无意外的话,也就是多耗一年半载的功夫。”
众人皆称善,对他们而言,一年半载的,也不算长。
石闫伯关心道:“天南与中州飞舟往来不易,挪移法阵的开启又麻烦,到时候你怎么回来,要不要我帮你联系好几大宗门,看看没有没顺路的可以搭乘?”
李晚笑道:“这个就不劳石道友费心了,我自有办法回去,说不定,等到这边的事情办完,我会比各位还早一步回到天南。”
“哦?”众人有些意外,随即也隐约猜到了,李晚说的是一些撕裂混沌,跨越虚空的大挪移手段!若真有这等手段,先于他们抵达天南,也属平常。
不过众人也都很识趣,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
这一次的神兵榜,终于真正宣告结束了,不过它的影响却才刚刚开始蔓延。
随着各方势力有意无意的传扬,短短十几日间,几乎整个中州,便已知道了李晚这么一位人物。
一时之间,李晚声名大噪,真正成为了当今之世,年青一代当中最为耀眼的风云人物。
至少,在这神兵榜新发的时间里,风头是盖过那些成名高手,法道修士各种人等的。
各坊市间,会馆,道场,甚至于寻幽客和散修们往来的荒山野岭之中,众人茶余饭后,休憩交谈之时,只要谈及到器道和法宝之事,就免不了顺带搭上一句李晚。
而搭上了李晚,也难免提及冷月,木文若,江如真等人。
“枉冷、秋、江三家费尽心机,造势,宣扬,不遗余力,终究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是啊,这一次,真正大出风头的是李晚,中州三杰,虽然也上了榜,但还是作了陪衬喽!”
“听说那李晚,乃是真正的寒门出身,没有根脚的散修?这说明寒门还是能够出贵子嘛。”
类似的议论,绝不会缺乏市场。
在这同时,另一个谣言也开始传了起来,即是李晚手中持有的地煞神兵,杨枝妙宝,可能会卖出!
有人指天发誓,他无意中见到李晚一行人从天机门离开之后,上了伽蓝门的飞舟。
伽蓝门,乃是一个自古以来就有传承的古老宗门,一向以来,行的是商贾经营之道,擅长与各大宗门交易买卖,互通有无。
经过无数年来的发展,如今的伽蓝门,已经分裂成为天南飞仙宫,北荒聚宝山,东海万金堂等等或大或小的宗门、势力、组织,但正朔却依然还保持着。
伽蓝门自中古剧变之后,还拥有着全天下宗门当中,最多的寻幽客,寻宝弟子,最齐备的消息眼线,最多最快的大小飞舟,传讯手段。
这份家底,帮助其积聚起了不小的名望,再加上经营有方,自然是蒸蒸日上,不像有的远古传承,失去赖以为生的根基之后,迅速破败,到最后,竟是连道统都失传。
李晚这样的名师,与伽蓝门有所接触,不难让人猜测其意图,最有可能的,自然是委托伽蓝门名下的伽蓝商会长期供应宝材,收罗各种天材地宝,再一个就是,卖出自己炼制的法宝。
这些也都是炼器师的本业,所有得知这个消息的人,都认为其分析有理有据,颇为可靠。
一时间,各方强者,竟是蠢蠢欲动起来,还传扬出了有人想要重金求购的消息,开的底价在十亿,上不封顶!
他们却不知,李晚等一行人的确上了伽蓝门的飞舟,不过却不是为了卖出杨枝妙宝,而是为了凝丹化形的丹药。
“这些人,还真是爱胡乱猜测,瞧这些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换成我们是外人,恐怕都得相信了。”
一艘小型的飞舟宝器上,李晚等人收到了周冶子用万里传讯符发来的消息,顿时感觉有趣。
萧清宁笑过之后,却是感慨道:“这都是因为夫君已经成为了名士,一举一动都开始受人关注了。”
众人都暗自点头:“这倒也是,换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谁吃饱了撑的猜测他的举动?”
哪怕同样身为结丹修士,论身份地位,论名望,也已经难以和李晚相比,这些虚名,便是李晚这次来到中州的最大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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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伽蓝门
一路半是游历,半是赶路地飞过千山万水,终于,在题名崖大会之后的一个月,李晚等人来到了伽蓝门在这个叫做葵山原的地方设立的别院。
这里将于近日间举办一场盛大的墟会,等到他们低调赶至之时,偌大的城池中,到处都是张灯结彩,时不时可以看到流光溢彩的遁光或者飞舟穿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李晚等人低调地落到城东的一块空地上,立时便有几名伽蓝门的执事弟子迎了上来。
“欢迎各位贵客临门,还请各位随我等入城,安排下榻……”
这些弟子时常迎来送往,一眼便看出,这群人绝非那种落魄散修,自然是热情洋溢。
李晚笑道:“各位道友不必客气,我们来此之前,已经和贵地的炎长老约好了。”
他口中的炎长老,是一名伽蓝门的名誉长老,像这种人,一般都是结丹中后期修士年迈之时,虽然没有晋升到元婴修为,但却因为资历足够,特意加授的。
虽然无法与真正的实权长老相比,却也总算是位长老,与年轻一辈的真传弟子自是不同。
说起与这位炎长老相识的过程,还是在天机门时,经由周冶子介绍。
起先炎长老也没有怎么留意李晚,只当作是普通的天南来客,但地煞榜一出,不用说,态度立刻改变,李晚一找他,说有意前往伽蓝门,也就大包大揽,把一切事宜都安排好了。
几名执事听到,李晚已经和这里的长老约好了,都吃了一惊:“敢问阁下可是姓李?”
李晚颔首道:“不错,我是李晚。”
问话的弟子连忙恭敬行礼,道:“原来是李道友当面,失敬了。”
另一弟子道:“我们炎长老早有吩咐,见到您,立刻就通知他。还请稍等。”
李晚道:“有劳了。”
为首的那师兄,即掏出一件令牌样式的法器,往其中注入真元,不一会儿。便见城中有数道遁光飞到这块空地面前。
为首的那人,果然正是前些日子约好的炎长老。
炎长老看见李晚等人,满面笑容:“李道友,你可终于来了,快快有请。”他命座下弟子。迎着李晚一行人走了进去。
“师兄,刚才那是什么人,如此年轻,却连炎长老都如此看重,可是什么豪门世家传人?”
李晚等人走了之后,一名年轻的弟子好奇问道。
“嘿嘿,这你可就猜错了,这人不是什么豪门子弟,而是炼器大师!”
“炼器大师,李晚……我想起来了。这人就是那个最近大出风头的地煞榜名师。”
这些伽蓝门的弟子,消息非常灵通,一时没有记起的,也立刻恍然大悟。
此时李晚的名声早已经传遍各地,甚至有人说李晚是当今之世,年青一代炼器师当中的魁首,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只是这个说法究竟是追捧还是捧杀,无人得知,也不它是谁先提出,一个接一个这么说。大家便都挂在嘴边了。
有人钦佩,有人不服,有人不以为然,更有人暗暗谋划挑战。
但不论如何反应。他是彻底声名大噪起来。
……
进入别院城池中,李晚等人才发现,这里像是一座庞大的凡间都会,到处都是琼楼玉宇,精舍林立。
最为显眼的,是城中一栋高高矗立的巨大建筑。这是一栋数十层楼之高的聚宝塔,据说,内里占地广阔,足有六十层,共计一百三十二丈之高,环形的塔楼内部,每隔数层都设有一个四面环壁的大型广场,有十八座之多,可以同时容纳数十场大型交易盛会,同时处置成千上万件的各方奇珍异宝,万千商号在其中买卖。
在这座聚宝塔中,每一日的奇珍交易,灵玉往来,可以达到数以十亿计,多的时候,甚至可以达到百亿之数,寻常个人或者单一豪门大族,万万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这还仅仅只是伽蓝门的其中一个据点而已,由此可见,这个宗门强盛到了何种地步,而它在整个中州,也只处于中上游,并不在十大宗门之列。
炎长老身为伽蓝门长老,自有带人从空中进入的资格,不一会儿,便带着李晚等人径直飞上高空,来到了中段之上的第三十六层,从这里进去,有一个长长的甬道,穿过甬道,便是一个呈现圆弧形状的宽敞走廊,两侧有房间连片。
这是天上宫阙一般的地方,炎长老热情地向他们介绍沿途所见的一应景观,接着又带着李晚等人进入其中一间大堂,叫来弟子敬奉茶水。
坐落感慨了几句之后,李晚想起自己托付这长老帮忙的事情,便提了一声。
炎长老笑道:“李道友请放心,炎某已经打听清楚了,的确有一位丹仙门的邹大师,委托本门出售两枚灵丹,这两枚灵丹,都是混元龙虎丹,其丹内自蕴阴阳二气,凝丹三宝,本性真圆,药性醇厚,可供筑基后期修士结丹之用,若是能够吸收全部的药力,当可凝出中品下等真丹。”
李晚沉吟:“中品下等……”
对有些人,结丹是一生也迈不过去的那道坎,但对另一些人,却是生下来就有,连提都不值一提。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如此令人啼笑皆非。
不过从古时起,就有丹道高手,开创出了以天地灵物弥补自身的修炼之法,把服丹补元,当作弥补天赐禀赋差距的手段。
不过这种手段,毕竟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高昂不说,修炼的效果,也往往不尽如人意。
平心而论,若这混元龙虎丹真能拥有助人结成中品下等真丹的效果,堪称难得一见的珍宝。
虽然用这种方式凝结真丹之后,还需要大量的灵丹妙药,用以消除隐患,保固寿元,但在李晚看来,只要能够让两位妻子达到结丹境界,这些代价完全值得。
李晚略微沉吟:“不知价钱方面……”
炎长老面带微笑:“底价两亿,上不封顶。”
果然与之前料想不差,不过,一旦遇到身家不菲的修士,角逐起来,就难以预料了。
炎长老何许人也,立时看出了李晚的顾虑,对他说道:“这是墟会的规矩,不过规矩之外,也有人情一说,若是李道友不介意,某愿代为游说,请各方有意参与此丹竞拍的修士放弃。”
李晚苦笑道:“李某何德何能,可以让这么多位道友放弃?”
炎长老见状,却是微微一笑:“李道友,你现在是地煞榜名师,多少人欲求见得一面,却始终无缘?更有人愿为子弟谋出路,求取拜在门下,又或者,委托炼制珍品宝器,甚至绝品宝器,就是炎某这里,也没敢贸然说出与你相识之事,否则的话,早就已经被有心之人登门拜访,不胜其烦。”
他用略带夸张的话语,指出了李晚如今的名望。
李晚连连笑叹,却是非常清醒。
炎长老所说,固然不错,但人的情面是相互给的,如果过于依赖这些名望,将来迟早也要归还。
其实灵丹这东西,错过这次,可能还有下次,再不然,就是各凭手段,价高者得,还不到动用人情的时候。
更何况,他又不是出不起灵玉。
因此李晚也只是打了个哈哈,婉拒了炎长老这一提议。
炎长老略微带着些许遗憾:“那好吧,李道友一起竞价好了。”
李晚道:“那就有劳炎道友了,我等在此人生地不熟,还请多多关照。”
炎长老带着笑意,又与李晚谈起杨枝妙宝之事。
此时,坊间对李晚想要售宝之事多有传闻,哪怕是这炎长老,也禁不住有些意动。
以他在伽蓝门内的处境,若能够促成这一单生意,必定是大功。
只是李晚对此并没有兴趣,他现在手头上也正缺一件合用的厉害法宝,打算来留下来自用。
炎长老见李晚油盐不进,也只好不再提起,转而谈及风土人情,坊间趣事。
再等执事弟子前来禀报,已经为李晚和其随行之人安排好下榻之所,炎长老方才借故告辞,去准备与其他灵峰峰主或者散修高人会面。
“夫君,这个伽蓝门,好像神通广大,你想要的那些东西,可以委托他们去寻找。”
到了伽蓝门人给李晚等人安排的贵宾精舍中,李晚让众人各自散去,任他们闲逛,游玩,自己则留下萧清宁商量事情。
李晚听到她的话,说道:“其实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搜罗那些宝材需要耗费不少灵玉,这次先买你们结丹所需之物,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萧清宁带着几分感动,动情唤道:“夫君……”
她自然知道,李晚这也是为了带着她们一起长生逍遥,齐享仙福。
李晚笑道:“最关键的是,这些灵丹,并不见得服食了就一定能够确保成功,如有必要,还得做好多买几枚的准备。”
萧清宁道:“实在不行的话,服一枚试过也就够了,这是个无底洞,不值得投进去。”
“不必。”李晚摆摆手道,“既然你和姝儿嫁得给我,我也绝不会亏待了你们,就算花再多的灵玉,也要给你们修成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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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奇怪的贺礼
萧清宁听了李晚这一番话,心里不禁暖暖的,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不是她市侩,实在是这世道,妻凭夫贵,女修若无过人天资际遇,多半还得倚仗道侣。
当然,反之亦然。
说起这个,李晚也不由得有些疑惑:“邬山萧家也算是个世家,为何没有帮你结丹。”
萧清宁嗔怪地看了李晚一眼,道:“天工坊富有,可不代表萧家富有,萧家富有,也不代表我富有。”
“哦?”李晚微怔,随即却也笑了起来。
他倒不是真不明白,而是一时没有转过来。
萧清宁看着李晚在笑,也不禁有些感触。
她的确是世家出身,但世家也有大小之分,就算大的世家里,也不只一位子弟,不可能把公中的财富无限挥霍,肯定是要量入为出,花在最关键的地方。
萧家这样的世家,资产尚有一些,但开销也是很大的,每代一至三名自家族人结丹,需要保证,十几二十名守护家族基业的结丹死士需要保证,上百座作场,运作的成本,更需要保证,这里就是几十亿上百亿。
虽然萧清宁过去是大小姐,自己的私财,却也只得那么几座作场的收益而已。
这里大概是每年数百万,一名普通的筑基后期散修,需要大半辈子的时间才攒得下来,也就是说,她的财富胜过散修百倍。
但这些用来购置法宝,补贴家用,过过平常小富日子,也就算了,想要追求结丹上进,还得再积攒几百年才行。
这是因为,越是身份不凡的世家子弟,越多开销,光是为了维持平常的生活,招揽、打赏门客。开拓基业,就是几大不菲的开支。
而且就算最终攒下灵玉来了,运气又够好,顺利求购到手。也不一定能够结丹,就算结丹,寿元也已经耗去大半,能有什么作为,还未可而知。
这种悭吝的积攒之法。不要说修士,就是世俗凡民,也知道是不可取的。
反倒有戏言,说出身好,资质好,不如嫁得好。
如今她倒颇有几分嫁得好的感觉,心里也满意。
接下来的几日,李晚等人便在这葵山城内等待自己想要的混元龙虎丹运到。
丹药这东西,筑基和炼气境界所用,货量倒是充足。以李晚等人的修为和实力,完全足以优先供应,但换成结丹用的灵丹,便要等了。
这时李晚也了解了伽蓝门一些委托交易的运作,方才得知,像他们这种大门派,大买卖,也都是不对单独个人开放的,非得是大师、冶子,或者一峰峰主这般的一方势力首领。才有资格。
如果是那种孤身无依的散修,进入这道门槛的资格,得是元婴修为才行!
炎长老在跟李晚提到这些的时候,也很干脆地送了他一块玉质的令牌。
李晚接到手。便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小小的一块令牌法宝,竟然是价值不菲的宝器品级法宝,虽然只是无品宝器,但也足以铭刻相当多的讯息,用作辨别身份,相互联络之用了。
持有这样的令牌。更加是身份的象征。
“此令名为伽蓝令,持有者便为我伽蓝门客卿,以后若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靠着它与本门设在天南的别院联络……”
炎长老说到这里,似乎犹豫了一下,又再继续说道:“包括飞仙宫,也承认此令,所以,找飞仙宫之人,也是一样的。”
李晚现在是器道大师,完全足以和那些灵峰峰主平起平坐了。就是没有那种坐地生财的灵峰福地而已。
回到精舍,萧清宁又告诉了李晚一件事情:“灵宝宗那边,你认识的几位道友送贺礼过来了。”
原来,在李晚荣登地煞榜之后,曾经有过点头之交的雷家兄弟,风浩然等人,都托人送了一些贺礼过来。这些贺礼与其说是他们所送,倒不如说是他们背后的雷家、欧家几方,希望通过此事增加联络,与李晚打好关系。
这些人对李晚的感观,其实是颇为复杂的,一面是羡慕嫉妒,另一面,又是钦佩,当然也还怀着些许暗中较劲,想要超越的雄心,据说雷家兄弟和风浩然等人,自从神兵榜公布之后,全都一改往日高傲或者慵懒之风,个个主动闭关苦修去了。
现在他们整天不是苦参秘籍,就是升炉炼器,干得热火朝天。
就连一直行踪莫名的泽一屏,也通过伽蓝商会的关系,送了礼物过来。
提起泽一屏没有上榜之事,李晚沉吟一阵,道:“这其实也是理所当然,若他此番在北荒老家,或许还有几分可能,但这些年在中州游历,便当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萧清宁笑道:“他也有个宗师高手师尊,但不在中州。夫君,论起这个,你可是比别人强太多了,你一不靠宗师,二没有前辈,就连关键的宝材,都是拜夏长老所赐,条件远比他们艰苦。”
谈起这个,她倒是颇有几分自豪的意思。
李晚听到,面色不由得有些古怪,他心里可是清楚得很,自己能够胜过其他天才,靠的是什么。
“好了,我们看看,他们送来了什么。”
李晚夫妇翻查各家送来的贺礼清单,结果不出所料,都是一些价值不菲的宝材,每家都在二三百万之间,加起来,也颇有一些价值。
“回信表示谢意吧,做到这地步,也算他们有心了。”
对这些人的示好,李晚也是可有可无,因此,随意嘱咐了萧清宁一声。
萧清宁这时又道:“还有一件事情,夫君,你来看看这封信,好像有些奇怪。”
“什么事情?”李晚有些疑惑地接过了萧清宁递来的一封信,结果却发现,果然有些不对,“大罗门慕家?”
萧清宁问道:“夫君,你在鼎山和天书山的时候,跟慕家的人有过接触吗?”
李晚不假思索道:“没有。”
萧清宁笑道:“是吗?我还以为自己记错了。”
从天工坊代坊主的位子退下来之后,萧清宁就一直跟随在李晚身边,替他料理琐事,操持家业,按道理讲,对他与各方修士往来,都是了如指掌,没有理由记错的。
“这个慕家是什么意思,这份贺礼可不轻啊。”
李晚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礼单,这张薄薄的礼单上,记载着的却是总值高达近亿的各式奇珍异宝!
这些东西当中,并不仅仅只有宝材,还有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品种多且齐全,而且已经托人直接运往天南空明谷,完全无需李晚等人费心点收。
据这封信的主人自称,其乃中州十大宗门之一的大罗门中,四大古老世家之一的慕家家主慕宗源。
“这样的修士,一般都是各自宗门内部,许诺了晋升前程,几乎确定能够确保成为元婴长老的大人物,就算我现在荣登神兵榜,大出风头,也不至于令他如此折节下交?难道他是想花大代价,请我帮他炼器不成?可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个道理谁都明白,没有交情之时,就送如此厚礼,不怕反而失礼?”
李晚对对方的举动感觉非常困惑。
送礼也有许多讲究,送得轻了,是看轻别人,送得重了,若是交情不到,又显得唐突。
这时候,慕家的贺礼无疑属于过重,这也正是李晚等人感觉困惑的地方。
萧清宁道:“按道理,越是古老的世家,越重礼节,这种错误,他们是决计不会犯的。”
李晚与萧清宁谈了一阵,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这时,李晚和萧清宁又发现,随礼单送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小巧物件,不禁生起几分兴趣。
这是一个小小的锦盒,送进来之前,早已经由弥烟弥罗等人里里外外检查过,并没有发现异常。
结果打开一看,李晚和萧清宁,却是大为意外。
里面装的,赫然是一只精致的紫金手镯。
“这个慕家,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之所以吃惊,却是因为,这只紫金手镯,赫然就跟林静姝手上戴着那只的一模一样,明显就是照着同一图样精工打造的仿制品。
虽然是仿制品,但若不知其来历,肯定打造不出来。
不待李晚发话,萧清宁已经会意地对一旁侍立的弥烟说道:“去请二夫人过来。”
林静姝很快便过来了,她正在房里试妆,颊上还带着一些没有擦净的珠粉,满是疑惑。
李晚招了招手:“姝儿,你过来。”
他让林静姝过来之后,就在她略带疑惑的目光中,挽起她的衣袖,露出嫩白的手臂。
林静姝起先还有些迷糊,但很快,她的目光也落在李晚手中的手镯上,不由得呆住了。
萧清宁见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叹一声,道:“我们找你过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情,你听家里人提起过大罗门慕家吗?”
林静姝有些迷茫道:“没有。”
萧清宁道:“那就奇怪了,这手镯是怎么回事?”
李晚想起了什么,问弥烟:“送这东西来的人还在不在?”
弥烟道:“在。”
李晚微微点头:“那就对了,清宁,你陪姝儿在这里等着,我先去会一会对方,我倒还真要看看,这么装神弄鬼,到底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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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昔年往事
李晚其实已经隐约猜到,送来这手镯的大罗门慕家,可能会与姝儿的身世有关。
不过,以前李晚又听说过,姝儿的母亲林小蝶,与中州大派玄天门的一位真传弟子有过热恋,后来不知为何,林小蝶突然故去,那玄天门真传弟子也复归宗门,从此没有再踏回天南一步。
如今又是这大罗门慕家……
难道是三角关系?孽缘?风流债?
时人观念新颖,风气也颇为开放,但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依旧要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李晚此时已经暗暗下定决心,如果那故去的岳母真有什么行为不检之处,导致姝儿的身世过于复杂,还是不要相认为好。
他现在身为地煞榜名师,也有足够的底气面对任何世家大族了。
此时,在李晚等人下榻的精舍外,一个精致的小厅中,一名衣着普通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仰望着对面墙壁上字画,慕言恒,金萧等几名护卫默然守在门口,神情肃穆。
这中年男子,正是送来礼物的大罗门慕家家主,慕宗源。
慕五立在慕宗源身旁劝道:“家主,请不要过于自责了,当年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料到,这并不是您的错。”
慕宗源长叹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悔恨道:“我做过什么蠢事,我自己清楚,当年我就不该抛下小蝶,更不该疏于防范,以致让那毒妇人有机可乘……”
慕五神色微变,轻叹道:“家主,还请慎言!”
慕宗源苦笑一声,道:“这里没有外人,我说说又有何妨?难道她做了那等事情,还想扮贤良淑德吗?”
慕五略为犹豫,道:“家国无私事,有些东西,并不能单只以个人喜好为凭依。”
慕宗源道:“我当年。的确看不破这一点,不过现在,我已不会了,公就是公。私就是私,没有必要混在一起。这次之所以拖到现在才找来,也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慕五欣慰地点了点头:“家主,说实话。我们当初也担心,您得知消息之后,会不顾一切找来。”
慕宗源自嘲一笑,道:“如果这次不是他成为天下名师,拥有了保护我女的实力,我也不会贸然出现,如果一直都等不到这一天来临,宁可永生不再相认,至少,她还能在天南自在无忧地生活……”
慕五听着慕宗源吐露心声。一时之间,也不知从何劝起。
这时慕宗源终于回过头,露出了一张俊逸不凡的面容。
修为高深的修士不易显老,如果把这张脸上的胡须刮去,配以玉冠金簪,正是一位器宇不凡的英俊公子面容,完全足以风靡万千少女,轻易俘获许多芳心,只是他的眼神深邃沧桑,雍容的气度中带着几许沉稳。已经明显和年青一代的风流浪子有所区别。
他的目光投向厅外屏壁,在那里,李晚带着丙宁,正向这边走来。
恰在这时。李晚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似是在空中碰撞,隐含着几许别样的意味。
李晚看着这位虽然衣着普通,但却明显气度不凡,不是普通人物的修士,心里莫名地涌起了许多猜测。
他没有让这些猜测表露出来。只是平平淡淡地见礼,然后问道:“阁下因何而来?”
慕宗源淡淡一笑,略微打量了李晚几眼,在客位坐了下来:“慕某乃是为一件私事而来。”
“私事?”李晚面上带着几许玩味,“李某好像初见阁下,也不知道,有什么私事可谈。”
“李晚,你不必对我有所抗拒,我也知道,你已经猜出我的身份和来意了……”慕宗源轻轻摇头,看着李晚的眼神,并没有其他修士的谨慎和热情,却反而像是多了一种审视。
正是这种老丈人看女婿般的审视眼神,令李晚没来由的不痛快。
试想一下,原本自己就是万人景仰的名师,就连玉蟾宫萧家,也巴巴地开出条件,划好族谱,拉拢收买,各方的修士们,也是百般敬重,凭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仗着那还不知道真假的长辈身份,就对自己居高临下地审视?
慕宗源也察觉到了李晚这种隐隐敌对的情绪,不由轻轻一笑:“不要误会,我今日来,只是想跟你好好聊聊,没有别的意思。”
“哦?”李晚微怔,神色稍缓,“不知慕道友想和我聊什么?”
听到李晚称呼自己为慕道友,慕宗源不禁也是自嘲一笑:“听说李道友来自天南?”
李晚道:“不错。”
慕宗源神情中带着一丝缅怀:“天南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啊。”
李晚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冷笑道:“美女也多。”
慕宗源轻咳一声,面上露出些许被揭破面皮的羞恼和尴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李道友真是爱说笑。”
李晚冷笑。
慕宗源见他这般态度,也只好轻叹一声,似是自言自语一般,说了起来:“不过你说得也对,天南人杰地灵,有钟林毓秀,集天地之精于一身,出色美丽的女子,也不足为奇。
几十年前,我还没有继任慕家家主,但在族中,却是嫡系长房的独苗,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为过。当年的我,少不更事,也就是个性喜浮华,浪荡不堪的纨绔公子,当年的慕家,又是一直承平,久安无事,家族中有父亲和爷爷支撑,没有什么产业需要我打理,更没有诸般琐事,我除了参悟玄功,提升修为,就是整日吃喝玩乐,交游四方道友。
终于有一日,这样的生活,连我自己都过得厌烦了,便借着个中州高手与天南高手约战,前往参观的名义,托玄天门的一位朋友弄了个游历弟子身份,偷偷离家出走……”
说到这里的时候,慕宗源的面上,除了缅怀,似乎还多了几分自嘲,幽幽地道:“这一走,却没想到,引出许多事情来。”
“其实我当年观摩高手决斗是假,到天南游历是真,一路上并没有跟随那些人,而是自己游山玩水,四处闲逛。在这过程中,认识了不少人,经历了不少事,倒也算是收获颇丰……”
李晚听着他倾述往事,神情不知不觉中,变得柔和起来,慢慢的也不复最初抗拒,耐心听了下去。
“……就这样浪荡潇洒了整整三年,在一个名叫幽仙谷的地方,我意外地见到了一位美丽非凡的女子……”
慕宗源语气中带着几许唏嘘,把他跟那位美丽女子的相遇的经过说了一遍。
让李晚心情稍好的是,这其中并没有自己担心的三角畸恋或者其他孽缘,慕宗源当年也是位年轻英俊的豪门公子,无论相貌才华修为,还是阅历谈吐气质,都远远不是幽仙谷和附近山原势力的公子哥儿能够相比,轻易便折服其他追求者,俘获美人芳心。
但好景不长,又两年之后,大罗门慕家便出现了变故。
这一变故,是身为长房顶梁柱的父亲意外冲关失败,在即将突破到元婴境界那一刹走火入魔,丧失了神智,虽然靠着世家多年底蕴,捡回了一条性命,但却已经彻底沦为废人,无法担起重任。家中长辈只好派人把他召回,并指定他迎娶一个世代通好的家族的嫡女,然后,扶植他登上了继承人之位。
这期间,自有浪荡公子的转变,以及家族内部的一些风云变化。
慕宗源说了不短的时间,李晚也一直耐心听着。他比照林宏和林静姝曾经跟自己提过的一些细节,以及自己与这人见面之时,脑海间如灵光迸现,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此人的确就是姝儿的生父。
更何况,高明修士有的是判断血缘的秘法,正如姝儿手中那紫金手镯,需得以血脉为引,方才能够佩戴和使用,若有任何不实之处,也很容易拆穿。
按道理讲,没有人会在在这方面行骗,不过就算他真的是姝儿的生父,李晚也仍然有非常多的疑问想要弄清楚,他略作沉思,便直指关键:“就算继承家业,琐事缠身,手下有那么多门人客卿和效死之士可用,为什么不派人接那女子到中州?还有,那女子到底遇见了什么事,为何你一离开,她就发生意外?你多年对女儿不闻不问,到现在又主动出现,图的又是什么?”
他这几问,可谓句句诛心,就连厅中的慕五和门外的慕言恒、金萧听了,也禁不住眼角微跳。
不过他们想起李晚的身份,又不禁神色讪然,不敢有丝毫造次。
如今的李晚,已经不是寻常小辈,而是完全足以和任何结丹修士平起平坐的名流大师了。
慕宗源也没有计较李晚的不客气,只是面上露出沉痛之色:“你问的,其实都有一个相同答案,那就是家门不幸,贸然相认,反而不利。至于我现在主动出现,又图什么……呵呵,其实我什么也不图,只想见一见她,看看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李晚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你先回去吧,如果她愿意跟你相认的话,我会派人找你的,但如果她不愿意,也烦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来人,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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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父女相认(上)
李晚已经清楚这慕宗源来意,并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贸然答应,而是先让他回去,自己也找林静姝商量。
房间里,李晚把自己与慕宗源会面的经过告诉了林静姝,又把当年发生的事告之。
这些并不复杂,所需的,也就是林静姝自己接受而已。
“其他的内幕,他没有说,但却也暗示,你娘亲的死与慕家脱不了干系,这些年对你不闻不问,也是因为同一个原因,现在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何去何从,自己考虑吧,但无论你想不想与他相认,我都会支持。”
李晚身为男人,对慕宗源,倒是颇有几分理解,他一直不来天南,也不找女儿,或许有难以分说的苦衷,不过,他还是决定先看看林静姝如何抉择。
萧清宁也问道:“姝妹,你觉得如何?”
林静姝犹豫道:“我不知道……”
她此时残妆未去,眼眶微红,眸里尽是一片茫然,说完话后,轻轻地低下了头,两手交扣,绞弄着秀发,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李晚见状,也不由得轻叹一声:“这就是叶公好龙啊,来中州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说好,顺带帮你寻亲吗,这几年到处打听,全无音讯,你还为此沮丧过,怎么现在找到了,反而不敢面对?”
萧清宁轻轻拉了李晚一把,传音道:“夫君,或许姝妹一直也只是想找而已,想找跟找到,还是有区别的。”
李晚思忖,这倒也有道理。
一直以来,林静姝对生父全无印象,想要寻亲,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听了别人说她还有个父亲,好奇而已。
虽说骨肉至亲不可割舍,但相隔这么多年。实与路人无异,这要是没有找到之前,心中好奇,还有几分牵挂。真找上门了,反而不知应该怎么面对。
“没有关系,现在已经知道线索了,不想见,就不要见。想见的话,也有的是机会。”李晚不想再费心了,摆了摆手,“我也考虑一下,到时候,你还没有下定决心的话,听我的就是。清宁,你等下她到处逛逛,散一散心也好,不要胡思乱想。”
萧清宁会意道:“我明白了。夫君。”
两女出去了之后,李晚坐下沉思,神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与林静姝不同,他若考虑,必然少顾亲情,反倒要从这慕家与自己的关系,还有自己将来兴家起业的发展道路来考虑。
与这慕家有所牵扯,究竟是福是祸?
……
“家主,这个姑爷城府颇深,不是易与之辈啊。”
就在李晚考虑时。聚宝塔中另一处地方,慕家的几人也聚到一起商议。
慕五旁观了李晚与慕宗源的会面,轻轻叹道。
慕宗源没有回应,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慕五自顾自道:“若您想要与小姐相认。恐怕还得经过他同意才行。”
慕宗源淡淡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我持可有可无心态,不强求,不执着,谁人能耐我何?”
慕五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激赏。欣然道:“家主英明。”
似是安慰慕宗源,慕五又道:“据我们这些年观察,这李晚,倒也不像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如果小姐愿意见您,他应该不会横加阻拦的,更不会趁此机会提出过分要求,还请家主宽心。不过,我们最好也不要轻举妄动,若是再次主动找上门去,就有可能适得其反了。”
慕宗源默然地点了点头。
时间很快过了两天,李晚想要的混元龙虎丹,终于运到了。
炎长老提醒了他们一声,李晚便带着萧清宁与林静姝,一起出席了这次灵丹的拍卖会。
这两枚品性不错的灵丹,底价两亿,一出现,便引发了众人的狂热追捧,价格一下就增加了几百上千万。
此前李晚准备了多年以来积攒下的五亿六千多万灵玉,又在这几年间,陆续收到获得大师名位、荣登地煞榜的多方贺礼,一共拥有了近五亿九千万灵玉。
这还只是现灵玉,他的宝囊中,自有壤云石、风鼬血晶等值钱物品,还有大大小小的诸多奇珍,倒也能够换取数千万。
除此之外,还有他作为器道大师的根本财富,手中的法宝,更可抵价不少,也早已叫炎长老对其估计,预订好了赊欠事宜。
这是为了能够确保拿下。
当第一枚灵丹被捧高到两亿八千多万的时候,他直接叫出了三亿,顺利拍得,而后,剩下的灵丹竞价激烈了许多,足足花了三亿八千万灵玉,方才拍下。
各大世家的确富有,但再富有,也是要量入为出的,面对李晚这种不惜散尽家财的粗蛮做法,非常不适应,一时间竟来不及再度调集钱财。
更有些人在他拍下第一枚时,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想要,思忖着等他钱财花光了,自然不会再要另一枚,但最终还是失策。
另一边,李晚收好两枚灵丹,却不禁苦笑:“这次真得当掉宝物,偿还赊账了。”
他原本的灵玉,是不够支付这两枚灵丹的,幸而还有手中一件盘龙砚可以卖出。
这件法宝本身底子够好,乃是用珍贵的大块壤云石炼制而成,足足磨盘大小的壤云石,就算本身的价值,都有数以千万,而经过李晚多年祭炼强化之后,也渐渐达到了珍品宝器的品级。
只是此时,他手中已经有了赤鸦神火扇,后来新增破虚飞剑“碎星”,更有此后荣登地煞榜第十的杨枝妙宝。
这三件宝器,无论哪一样,潜质都不亚于它,而论实用,也似乎更甚一筹,因此,还是卖出了事。
李晚给这件法宝开出的底价是两亿三千万,结果短短一个下午,炎长老回来,告之卖得三亿四千九百万,乃是被昊阳门中一位丘姓修士买去。
按照伽蓝门的规矩,绝品宝器的委托交易,需要抽取四分利,所以李晚最后到手的是三亿三千五百零四万,还清了赊欠之后,手头竟还剩下两亿四千七百余万。
对此,李晚只有自嘲一笑:“炼丹是暴利,炼器也是暴利,总算暴利对暴利,谁也不吃谁的亏。”
倒是又对伽蓝门抽走的红利感觉颇为遗憾,算了一笔帐,竟然有近一千四百万之多!
萧清宁道:“也算不枉这笔钱了,若不是有这伽蓝门张罗,这件法宝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买家。”
她自幼操持家业,对这种做法,倒是颇为理解。
李晚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对其他法宝,他们取利多少?”
“绝品灵宝是一分利,珍品灵宝二分,普通灵宝三分,绝品宝器四分……依此增加到最低品级的普通法器,抽取一成二之利。这些抽头,一般都是由获利的那一方承担,也可以提前说明,令买家负担,不过如此一来,除非是急需求购,或者真正绝无仅有的宝物,很少有人愿意接受。”
萧清宁在这里的几天,并没有白过,早已经把这一切都打探得清清楚楚。
李晚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一番买卖之后,李晚在中州的所有事情,都业已完结,虽然对这里满目琳琅的奇珍异宝异常殷切,但看过各自贩售的价钱之后,却也不由感觉惊讶。
那些可以用来炼制宝器的宝材,动辄几百万,近千万,实在是昂贵。
不过李晚还是豪情万丈,决定大肆收购。
“反正我炼得上品、珍品宝器,完全可以再翻几番卖出去!如今我已经是地煞榜名师,一件上品宝器,至少也可以卖它个千万灵玉,一件珍品宝器,没有七、八千万起休想,一个绝品宝器,更是可以高到近十亿!”
过去李晚虽然小有名气,但却只在琥山原一带流传,还有天工坊、铜山所在的七国三原一带,大概便是整个天南东部。
但如今,他的名气何止在天南一隅?简直就已经是名动天下。
他的身份也因为如此而暴增,过去空明谷闭关养望期间,十几件珍品宝器、二十几件上品宝器,还有真器、法器,一共才卖得近四亿的事情,也已经变得遥远——换成数十亿还差不多!
萧清宁看着李晚大肆花钱,也是笑吟吟地在一旁看,并不劝阻,因为她也知道,这些花出去的灵玉,再过一段时间,的确可以翻上几番,甚至再赚更多回来。
就是没有什么名气的炼器师,也能保证二三倍以上的暴利,李晚这样的名师,十几倍暴利绝非梦想,这已经不是在卖法宝,而是卖名望。
李晚收罗自己想的的宝材之余,又再给了萧清宁和林静姝两女各四百万,叫她们带着众弟子随意购宝。
这已经是在进行最后的欢庆,准备返回天南了。
就在这时,林静姝经过几天的考虑,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晚郎,我还是见一见他吧。”
李晚笑道:“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嗯!”林静姝笑道,“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好,反正,都快要回去了,再不见,就真的少有机会了。”
“好,我派人请他过来。”
李晚即刻召来丙宁,叫他去请慕宗源。
第三百五十五章父女相认(下)
厅中,李晚,萧清宁,林静姝,慕宗源各自主宾分座,丙宁、慕五站在旁边。
林静姝犹豫半晌,终于开口叫了一声:“爹。”
此时,经过玄门中人滴血认亲的手段,李晚等人也终于确定,这个慕宗源,的确就是林静姝的亲生父亲。
得出结论的时候,李晚和萧清宁都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也自然地流出欣慰笑意,为林静姝感到高兴。
慕宗源怔怔地看了林静姝许久,终于,怅然若失地长叹道:“姝儿,为父对不住你和你娘亲啊。”
李晚说道:“岳父,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无论如何,你能够和姝儿相认,总是一件好事。”
虽然他并不想破坏父女相认的气氛,但也担心,过多提及姝儿的母亲,反让姝儿抵触。
萧清宁也笑道:“是啊,这是一件大喜之事,应该高兴才对。”
林静姝轻轻点头。
其实她对父母印象都不深,除了素未谋面的疏离,对这中年男子,倒没有什么恶感,也不至于矫情地一听到母亲殒亡之事,就认为慕宗源有亏欠自己的地方。
她只是想要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是谁,仅此而已,并不是来讨债的。
慕宗源也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和李晚等人聊了起来。
他关心女儿在天南的生活,问及幽仙谷之事,以及与李晚成亲的经过。听到女儿也是还没有成婚就跟李晚在一起了,不由得眼角微跳,自嘲笑道:“我那岳父大人,他还好吗?”
听得出来,他有些怨气。
林家的女儿貌美,但却命途多舛,与这老头儿的精明打算,还真脱离不了关系。
林静姝没有听出来,还以为他关心林宏,应道:“爷爷他很好,你不用担心。”
慕宗源意兴阑珊地看向李晚,嘴唇嚅动了一阵,终究还是没有把要求李晚好好照顾林静姝的话说出来。
他倒是也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刚刚和姝儿相认,感情还是疏离得很,并没有那说三道四的资格,而李晚草莽出身,性情强烈自我,也不可能会喜欢听这些废话。
据慕宗源手下人调查得知,李晚娶了林静姝之后,连幽仙谷也没有去几次,实在是个不合格的晚辈,只不过,他这些年修为涨得飞快,名望和财富也越积越多,没有人敢把他当成单纯的后辈看待。
如今的李晚,就是在整个天下器道中,都有几分地位,在天南那边,更是领袖人物,恐怕也是早被人追捧惯了的。
“李晚,你回天南之后,有什么打算?”
等到萧清宁带着林静姝退下去,把这里的空间留给翁婿两人之后,慕宗源终于暂时抛开了作为失败父亲的失落,正色询问李晚。
李晚有些意外,但却还是正色道:“我打算开创李氏道场,广收门人。”
慕宗源似笑非笑,道:“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李晚犹豫了一下,似乎也在沉思,自己将来的道路。
良久,他缓缓道:“与贤友交,推广器道,共创佳业。”
“你倒是有几分想法!”
慕宗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有嘉许。
“我观你一路走来,少年时,勤恳踏实,也颇有几分天分,后来成家立业,修身养性,已然步入正轨,而后到这中州,功成名就,终于也开始领悟到这入世之道的真谛,知道何为天命,何为修道了,实在是蔚为可喜啊。”
慕宗源又道:“道者须臾不可离,可离者非道,这是个非常简单的东西,可在中古之前,万千明智之士苦苦参悟,不断求索,领悟者凤毛麟角,更多则是偏重于神通法术,踏入不知命性的偏隘之途,才会有那一场场相争相杀的人为劫难,遗祸无穷。”
“人人都希望长生逍遥,可若人人都长生逍遥,那这世间,也不会有真正的长生,更不会有真正的逍遥,此之兴也,彼之必衰,你率直本性,伊便不得顺畅,这是入世纷争的道理。古时的以力证道一途,并非全然不可取,但它已经不合时宜,更需要依仗天命与时运,非是大气运,大法力,大神通,大毅力者不可涉足,如果没有这块料,哪怕修炼到了再高境界,稍有不慎,也是必死无疑!”
“而今人之道不同,只要你能领悟入世的道理,顺顺当当地竖立声名,弘扬道法,终归还是有几分希望,哪怕最后不能勘破,也给自己这一脉留下了雄厚的根本,将来子孙后代可以站在比别人更高的起点,更也算不枉此生了。”
“中古之后,世家传承,多赖此原理。”
李晚轻笑一声,但却不能不点头,承认他说得对。
如今的世道,的确已经跟古时不同了。
中古的时候,修道之人,的确都是一些非常强悍可怕的存在,那时的主流大道,也尽都是些杀伐果决,太上忘情,以力证道的东西。
能够在中古史书上留名的,无不是法力通天的强悍人物。
但在玄天之变后,天途堑断,整个修真界的风气和环境,已然变得不同。
中古之时的那一套,在承平已久的当世,也渐渐行不通了,杀人夺宝,粗暴乱闯,更是只能沦为火阎罗这般的草莽散修,如果投靠他人,依附于其他势力而存,则是古长老和过去的自己一般的存在。
修炼上进,长生逍遥的道途,似乎开始变得缥缈起来。
如果在古时,兴家创业,广收门徒,那叫做羁绊和做累赘,而且自身的修为与实力必定受阻,并不是个明智之选。
而今,孤身一人独闯江湖,才是草莽愚鲁,那些个灵峰峰主,世家家主,个个都是一方势力首领,掌御万千人兴衰荣辱,坐拥亿万资源,灵物宝物,哪里是他们能够相比?
这两者都不是绝对的,但确实,已经分出上下风。
慕宗源对李晚“广收门人”、“传道”、“创佳业”的选择表示了嘉许之意后,又再漫谈一阵,指点了他不少在此过程可以利用的窍门。
李晚听他说了一阵,突然心中一动,有些意动道:“岳父大人,不知你们慕家,可有兴趣买我几件法宝?”
慕宗源苦笑摇头:“我听说你已经成为地煞榜名师,若有可能,倒也想捧你的场,不过,你在天南,当真要把手伸长,到我们中州这边来?”
李晚笑道:“若有机会的话,也无不可。”
慕宗源只当李晚这话是玩笑,并没有在意,反倒认真道:“我在天南也有几位交好的朋友,你回去之后,可以托他们照应,不过,你现在是名师,他们可能也没有资格照应你了,反倒是炼器之时,务必要尽全力,不要被同行相争,找出了纰漏。”
以前李晚没甚名声,炼制的法宝,哪怕是珍品宝器,形款和功能也相对简单,有时候,甚至就用一些普通的飞剑一类法宝充数。
他那时候为了积攒家业,赚取钱取,也顾不了太多。
但这些东西,价值低廉不说,还有失他地煞榜名师的身份,也只能交给弟子门人炼制了,以后的日子,多多炼制一些杰出的名作和重器,方才是正道。
其实不需慕宗源提醒,李晚也正有此意,他已经暗下决心,以后自己炼制法宝,要更加严格保证品质,绝不能有失地煞榜名师的身份。
身份这东西,看似是一个虚名,但也可以叫他门下的法宝凭空比别人贵上数倍,可是实实在在的暴利,不可不察。
等到慕宗源离去之后,李晚回味着他的一番话,不由得失笑。
他此前与这人疏离,但现在,却反而有那么几分孺慕了。
说到岳父,他还有另一位,但却是卧床不起的萧家家主,因着清宁下野一事,岳母也不甚待见自己,还从来没有真正听过什么长辈教诲。
这次的一番谈话,也让他更加肯定了对未来道路的选择。
第二日,李晚与慕宗源等人告别后,带着众人离开葵山原,再花几日时间,隐秘来到一处偏僻无人的所在。
这处地方,是他精心选定的一个临近凡人国度的山谷,不要说玄门中人,就是在凡人看来,也是个穷山恶水,没有多少人愿意往来的地方。
在山谷中一处地方,李晚施展土遁之法潜入地下深处。
早在许久之前,他就特意炼制了一种《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隐匿宝物气机的宝盒,此时便把一枚神行符子符装入其中,深埋起来。
做完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如果不是有大能修士在此专门寻找,根本不可能发掘出来,就是发掘出来,也难以在不破坏子符的情况下取出里面的东西,知道它是什么。
这是李晚预设在此,打算将来方便自己往返中州用的定位之物!
做完这些之后,李晚便开启母符,打开了那个椭圆形状的幽深光门。
献祭足足一千五百多枚玉晶之后,光门之中,隐约浮现了空明谷的景物虚影。
李晚伸手一招,已达结丹后期的强横法力包裹众人,下一刻,便齐齐化作光影,投入了这个幽深的光门里面。
第三百五十六章天南六宗师
“终于回来了!”
从中州施展神行符的游神御气之法,瞬间跨越万水千山,回到远在千万里之外的空明谷之后,李晚感受着尚还遗留在光门对面的淡淡气机,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这等撕裂虚空,游神御气的手段,只有以法阵辅助的大挪移法阵,或者元婴前辈高人,才能施展得出来,但却被他以这星河铁炼制的神行符办到了,由此可见,器道若是利用好了,也有诸多不可思议的妙处,绝对是大有前途。
而今,有那一枚子符留在中州葵山原附近,作为自己往返的定位之所,只要自己舍得付出代价,便可以自由往返两地,方便许多事情了。
萧墨、萧晓琳等人发出一阵惊喜的呼声:“啊,我们果然回来了。”
林静姝也笑得眼眉弯弯:“多年在外游历,虽然好玩,但也没有家里舒服呀。”
刑青天,刑友天等人没有出声,但眼里也禁不住流露出几分喜意。
“都散了吧,大家好好休息几天,其他的以后再说。”
李晚挥退众人,带着萧清宁和林静姝返回到了谷里的新府。
府中管事萧全闻讯,已带着奴仆们出来,迎接李晚和两位夫人入府之后,向他们禀报这几年谷里的变化。
临出门前,李晚把家中的大部分秘藏和宝库搬走,灵玉巨财,也暂时随身携带,但现在回来了,还是把零碎和粗笨之物放下为妥。他们在中州游历葵山原的时候,着实购入了不少的宝材和各色奇珍,最后几天,更是难得地奢侈挥霍一把,几百万灵玉都用在了金玉华衣,美颜养容灵丹,妆具首饰等物之上。
几百万灵玉,是一名顶尖的筑基修士百年时间才能攒下的财富。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全花在这些无益修炼之处,李晚暗叹世风日下的同时,也暗下决定。以后自家作场出产的首饰、宝衣一类法宝,功用如何且不说,选料必定是要最精致的,颜色必定是要最艳丽的,款式必定是要最新颖好看的。
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下功夫。多养一些凡人师匠,绣娘,就已足够,效果却远比那些寻幽客出生入死搜罗天材地宝还好。
清点此行所得之物后,李晚又问了一番古大师等人的状况,果然不出所料,他们还在返回天南的路上。
“罢了,不用管他们,我们先对外公布回来的消息。对了清宁,玉蟾宫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李晚突然想起一事。
在自己获得了灵宝宗承认的大师名位之后。玉蟾宫萧家已经抛出了扶植自己兴家的条件,并给予萧清宁重归族谱,纳入宗家的待遇,只要答应,从此之后,就能摇身一变,成为玉蟾宫弟子了。
而萧家也会指派一名元婴境界的长老前辈,收她为徒,从此之后,李晚等人背后也开始有元婴修士照拂。不再是毫无根脚的飘摇浮萍。
萧清宁听李晚提起此事,道:“我已经决定了,就依他们所言,加入本家。加入玉蟾宫。”
李晚哦了一声,却也不禁有些好奇:“你以前不是最怕跟玉蟾宫牵扯太深的吗?”
他可是记得,当初吴冶子上门示威,本可以请动玉蟾宫高人出现调和,但她却犹豫再三。
萧清宁轻轻叹道:“此一时,彼一时而已。邬山萧家和天工坊,跟我们李家,毕竟是有所不同的。而且若我入了族谱,拜入师门,将来便是正经的玉蟾宫弟子了,若是修炼有成,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真传弟子,甚至获赐灵峰!”
获赐灵峰!
李晚微怔一下,恍然想起,正式的宗门弟子,的确是有机会获赐灵峰,成为峰主的。
宗门的规矩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直系血亲五代以后没有再出现结丹以上修士,都是会被收回灵峰的,这一支传承的世家,也就断了,而若是成就了结丹,则可比其他没有根脚的寒门弟子,拥有更加优先和宽松的获赐灵峰的条件。
获赐灵峰之后,除了要依照一定的份额纳贡,其他灵峰之上的一切收益,都是归峰主家族所有的,有了灵峰,便相当于守着一个天然的金矿,可以开采灵玉,种材灵药,有些条件好的上等福地,甚至还有连通虚空的各种采集宝材之地。
而这些,又意味着能够供养更多的门客,族人,家业更加兴旺,得到各种裨益修为,增长实力的东西的机会也大。
李晚现在固然是名师高手,也已经开始拥有了自己的基业,但跟灵峰峰主一比,还是缺乏了坐地收财的底气。
李晚道:“炼制法宝,开办作场……这些的确赚钱,但是哪有坐享灵峰,开采灵矿来得舒服,那才是直接地里刨食,修真界的地主啊!”
萧清宁道:“我觉得,玉蟾宫萧家,本来就是恒公祖上,也是我们的本宗,入其族谱,倒也算是件幸事。”
李晚问道:“那你之前犹豫,是担心什么?”
萧清宁道:“我担心的还是他们家大业大,存在反客为主的可能,但后来也慢慢开悟了,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不能看得太远,看得太远则易忽视近处,陷入迷惘,现在夫君在中州功成名就了,正好利用这机会兴家,只要能兴起,何惧之用?”
李晚欣然点头:“你能自己勘破就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可以答复玉蟾宫萧家了。”
萧清宁点头道:“嗯,可以正式答复他们了。”
李晚又提及另一件事:“听说有不少天南同业想要来登门拜访,并为我举办庆典?”
萧清宁道:“是,天南出一位大师不易,他们也是想要庆贺一下,热闹热闹。”
李晚又问她大家的打算,结果得知,多数都是铜山那边的炼器师,再邀约了天南各方的道友,共计有近两百位器道大师要参加,加上各峰峰主,结丹散修,就有近千位了。
这还只是先定好了要来的修士,更有许多人,有可能不请自来,到时候场面自然更加盛大。
这是天南许久未曾有过的盛事,从几年前开始,就已经开始有人筹划,后来李晚炼制的法宝登上地煞榜第十名,更加吸引了众人兴趣,一些原本在外游历的结丹修士,都命留守的家人捐款筹备,准备贺礼,自己也尽量争取到时回来。
其他各道的修士不说,单是预定了要参加的近两百位器道大师,已经堪称天南精华,天南总共也就一千上下的器道大师而已,每五人当中,就有一位亲来,没有亲来的,也势必要托亲友送上贺礼,表示一番。
“听说,发起此事的,是妙宝散人和玉矶子两位宗师前辈,还有就是萧家本家。”
对此事的来龙去脉,萧清宁也非常清楚了,但因为没有回到天南,也就没有和李晚细谈。
聚会庆贺,肯定要人发起倡议和承办的几方,这些人,既有天南器道前辈,也有萧家本家,倒是打得好算盘。
“不管怎样,表示一下谢意吧,古大师和前往中州看榜的那些人,还要大半年才能回来,这庆典,暂时怕是搞不起来,我先去拜访一下各位前辈。”
妙宝散人和玉矶子都是器道宗师,在他们门下,出了多位大师,都是天南器道执牛耳的人物,他们这些对自己示好,一是表示对自己的支持,二也是要与自己协商新老交替,将来之事,至于萧家出面,自然也是为了重申亲情,以图赢得整个天南器道的好感。
这些人的抬举和支持,自然有其深意,李晚自己也领悟到,并不打算拒绝。
……
很快,李晚回到天南的消息,便传遍了琥山原内外,然后又传到天工坊,铜山各方,乃至五大宗门都被惊动。
如今的李晚,可是真正的名流,一时间,在附近游历的修士,都纷纷登门拜访。
李晚本来打算外出,拜访天南的两位宗师前辈,但因众人这耽搁,也难以成行了,只好派人送信到他们居所,表示歉意。
天南总共有六位器道宗师,分别是江如风、玉和、韩光,南贤杰,嵇庄,陆凌阳。
其中江如风,便是有着妙宝散人之称的那位前辈,诸多奇门法宝层出不穷;
玉和,人称玉矶子,擅长各种成珠法宝,珠玉宝石炼制。
韩光,人称千工妙手,又有千工道人之称,擅长精炼之法,点石成金等术,有着利用平庸宝材炼器,化腐朽为神奇的奇异法门。
南贤杰,人称百宝仙,炼器特点以快速精简著称,多有珍品真器,上品宝器杰作,在修真界中普通广泛,其门人也多为筑基名师,乃是天南器道的中坚力量。
嵇庄,人称大剑师,顾名思义,这是一位极擅长炼剑的宗师级人物,曾创下七件灵剑同时出现在天罡副榜的纪录,号称天罡七剑,至今仍然无人能破。其门人,也多为炼剑师或者剑修。
陆凌阳,人称神仙手,又有凌阳仙师美称,擅长灵宝点化与灵蕴虽持一类炼器法门。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几位修为已经达到,但是名望和技艺都略逊一筹的准宗师,李晚也一一去信打点。
PS: 准宗师:略……(死跑龙套的,这简直就是一个悲剧。)
第三百五十七章名利双收
时间一下又是近半年过去。
这半年的时间里,弥烟弥罗终于达到了筑基境界的圆满大成,以死士特训之法,将来倒是也有几分晋升结丹的机会,而萧清宁与林静姝,也正在筹备服丹修炼,假以时日,便可以冲击结丹境界。
在这期间,众弟子刻苦修炼,学以致用,就连年纪最小的刑青天和刑友天两兄弟,都成为了正式的炼器师,进入作场开始自行摸索炼器。
李晚自己则是将晋升到上品的真丹品质彻底稳固,也渐渐摸索到了法力更进一步的窍门,于是每日勤恳参修,争取达到结丹圆满。
拥有《器宗大典》的李晚,在教导弟子一面,表现出了极大的便利,无论弟子愚鲁不堪也好,聪颖过人也罢,更不管他的兴趣是在衣甲法宝,还是刀兵剑器,又或者其他种种奇宝,都能做到有教无类,无所疏漏。
弟子的资质和品性如何,他管不了,但至少,可以时时严加督导,自己更有足以教导他们的能力,不至于像某些名师一般,非得招收某些方面的天才不可。
李晚在这时也隐约感觉,这种法门和技艺上的欠缺,会造成大量的天才被埋没,更多的名师后继无人,再加上旧时师门常见的敝帚自珍陋习,衣钵弟子选拔的种种不合理之处,更加不利于器道的推广和发展。
平心而论,如此器道高手匮乏的局面,是符合他们这些功成名就之人利益的现状,但长此以往,与中州地界的差距越来越大,落后之处越来越多,整个器道对修真界的贡献也小了,势必被时代的洪流所淹没。
李晚修炼之余,也若有所悟,之前那些妙宝散人、玉矶子等前辈,应该是真心乐见自己这样的器道天才崛起。更寄望于自己这样的人,能够给天南器道带来新的希望,改变落后的局面,甚至就连整个中州。器道高手道途无望,也容易沦为工匠之流,在最高境界的修士圈子里,那些大能、巨擘,未必能够看得上。
推而广之。更多的人,也希望能够拥有更加厉害,更加好用的法宝,这便是众生共愿!
这股共愿的力量,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可以推测,可以预见,更可以利用!
它能叫人生,令人死。也可以赐予人兴盛成就,也能叫人身败名裂——实乃一股大气运之所在。
“这应该是个慢慢推出《器宗大典》,令器宗秘法重现于世的大好机会,只不过,我现在虽然已经小有成就,关起门来赚赚灵玉可以,但要改良功法,振兴器道,就显得有些不自量力了,没有元婴境界的修为以前。还是不要想太多为好!”
“还是先从小处做起吧,在这过程中,我也可以慢慢寻找出路!”
李晚怀着这样的心思,决心尽可能地加快融入到天南器道当中。
……
等到古大师等人从中州赶回。一场盛大的庆典,也终于如期在铜山举行。
漫漫铜山,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溢的场面,天空和地面,往来的修士穿梭不止,所有的人都在翘首以盼。
突然。有人看见远空飞来数道银白相间的风雷遁光,惊喜道:“来了,他们来了。”
“的确是李大师他们到了,来,把礼乐奏起来。”
一阵宏伟之中带着喜庆的礼乐响起,在众人的期待中,李晚偕同萧清宁与林静姝,带着一众随从,飞到了这处众人聚集的铜山大广场前。
众人看着年轻有为的李晚,和美丽贤淑的萧清宁,美艳绝伦的林静姝,不禁都是羡慕赞叹,各种好话不吝地出口。
一名被推举出来迎候李晚等人的修士上前,笑言道:“欢迎李大师莅临铜山,前辈和各方嘉宾,都已经在里面等候了,还请入席。”
李晚连忙道:“怎敢让各位道友久等?我们上去吧。”
便跟随他们穿过广场,往半山腰的铜山同业联盟总部而去。
一路上,黄沙铺道,净水洒街,就连山坡上的树木,也垂挂丝绸,张灯结彩。
每一人都是笑脸相迎,每一步都是赞声不绝,恭维如潮。
李晚带着萧清宁和林静姝,走在这山道上,面色依旧平静,但却也止不住回想起在正气门时的一幕幕。
从来未曾想过,自己一个平庸无奇的寒门出身修士,也会有这样荣耀辉煌的一天。
“夫君,你想在什么?”
李晚等人本可以直接飞进半山的楼宇中,不过还是走了山道,以示郑重,萧清宁见着李晚神色变幻,不禁笑问道。
有一段时日缓冲,他获得大师名位,荣登地煞榜的惊喜欲狂的激动心情,早已经平复下来,她也相信,自己夫君不是那么容易就得意忘形的人,但却还是有些好奇,他现在究竟想到了什么。
李晚微微一笑:“没有什么,我只是在想,那几位前辈会是什么样的人,应该如何与他们相处而已。”
这一次,妙宝散人、玉矶子两位宗师都来了。他们早在此前,便公开对李晚获得大师名位,并同时荣登地煞榜的事迹予以了充分的肯定,称赞他此举是为天南修士争光,弘扬了天南器道。
他们一下就把李晚个人的作为,抬高到了为天南器道,为众修士的层面,这让李晚感觉有些惭愧之余,也隐约领会到了他们的良苦用心。
这些人,的确是在真心提携后辈!
不过人都有私心,这些宗师们也不例外,倘若不是天南地界的器道高手真的稀缺到了一定的地步,会有人这样抬举一名素不相识的年轻修士?
怎么想,都不可能。
萧清宁笑道:“夫君,你不要太拘谨,物以稀为贵,人也同样如此,你既年轻,又有成就,与他们平等相处就可以了。”
她又告诉了李晚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的内幕消息:“其实你当初击杀安大师、洪大师等人时,天南器道背后也有争议,有些与这两人交好的器道大师,甚至还曾积极争取要处罚你,不过,都被五大宗门的高人们联手压下了,有人不甘心,想要闹到天道堂去,结果又被一位前辈轻飘飘一句‘私人恩怨,何须天道堂处置’,便否决了。”
“哦?”李晚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过想起,自己当时的确已经初露峥嵘,击杀洪熊山时,更是已经成为大师,瞎子都看得出来,究竟是哪位大师的潜力更大,也便没有按照一般修士杀人夺宝的事件处置。
“这些人的势力很强,足以掌控整个天南啊!”李晚从萧清宁的话中听出许多。
他也没有问那些鼓动处罚自己和保住自己的人是谁,无非便是仇者亲者,各方联盟,甚至都不是任何单个家族或者修士可以决定,而是众人的共识。
“融进他们当中,是我现今的当务之急,还好,各位前辈和道友,也有意接纳,这件事情并不难,难的是融入其中以后,是依旧顾着自己大出风头,还是带领大家一起弘扬器道,利益均沾。”
在这样的思虑中,李晚等人终于来到了山间的府楼。
进入其中,几丈见方的不大空间内,群英荟萃,济济一堂,李晚一眼就看见了正坐在堂上的三人。
其他大多都是拥有结丹气息的结丹高手,看模样,都是些天南大师,李晚在其中也发现了古大师、全大师等人。
李晚正色,拱手言道:“晚辈李晚,见过三位前辈,各位道友,大家为我准备了如此盛大和隆重的庆典,李晚在此谢过了。”
他现在还没有见过堂上这三位的真容,甚至连肖像都没有,也没有办法把他们一一对应。
不过,照着人就喊前辈,准不会有错,堂上的这三人,都已经是元婴境界的高人,无论修为实力,还是年龄,阅历,辈分,都远远不是寻常修士能够相比。
李晚直面三位修士,但一旁的萧清宁,跟着见礼之后,却是对其中一名坐在左侧的鹤发老者盈盈下拜,恭敬道:“小女清宁,见过太叔公。”
鹤发老者呵呵一笑,伸手虚托一下,便让她起来:“不必多礼,在这里,我们不论辈分,只论功劳。”又站起身,对李晚道:“李晚,你为我等天南修士赢得了未曾有过的荣光,再怎么嘉奖也不为过,我与妙宝散人、玉矶子两位道友商量过此事,最后决定,按照器道的规矩来办,特赠你‘名动天下’牌匾一块,灵谷福地一座,各色炼器宝材百箱。”
“这……”李晚感觉吃惊,这是他可是从来没有听别人提起过。
不过看着众人半是艳羡,半是期许鼓励的反应,又不由得回忆起来,古大师等人的确提过,天南器道的修士们,准备在自己回来之后,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看来,这些要名有名,要利有利的奖励,就是那所谓的惊喜。
在这期间,也有人吗,没有看李晚,反而把羡慕的目光投向堂上的萧家长辈,那位鹤发老者“太叔公”。
此间名利交换之事,最大赢家固然是李晚本人,但是这玉蟾宫萧家,好像也不差?
第三百五十八章重修器经(上)
庆典过后,李晚名也收了,利也收了,还收获不少往来修士的名帖,可谓是春风得意。
回到天工坊在铜山的驻地,李晚与萧清宁分坐左右,依旧还在谈论着刚才庆典上,妙宝散人和萧荣公提及的一些事情。
妙宝散人是器道的老前辈,宗师高手,而萧荣公,是萧清宁的太公辈老祖宗,萧桓公的堂兄弟,他们谈及的事情,都是跟李晚今后修炼发展息息相关的。
“现在可以开办道场了,五大宗门,都会承认这个道场,若遇到我门下弟子,偕同正宗弟子待遇,互有援护之责,而我也能够自由地在五大宗门内部挑选炼气境的外院弟子,无需报备,若是筑基境的内院弟子,则需递交通牒进行报备,提请核议……
这些其实还无所谓,毕竟这些人若是心向法道,又有天赋,必定早已出头,若无天赋,转修器道,宗门也必定乐见其成,自由流通是没有问题的,我真正在意的,还是可以出资雇请内外两院弟子,与供养血刀门门下的历练弟子一般,获得各大宗门弟子的效力。”
方今之世,仙道大昌,造成的后果就是炼气筑基境界修士泛滥,宗门大派固然可以一力供养,但若有其他的手段供养,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其中有一种特别的方式,就是在宗门内部发布悬赏任务,供给弟子历练。
这种执行宗门任务的历练方式,与专注个人修行的游历,有所区别,一般都是短期赚钱或者获得供养。
萧清宁笑道:“正是,有了这一优待,就可以不愁人手了。”
虽然这种联盟方式对双方有利,但也不是什么势力和家族都可以获得的,至少,以前的天工坊,合作对象都只限于玉蟾宫一家。乃是通过玉蟾宫萧家的关系获得,而类似云荡山、幽仙谷等势力,也各自与飞仙宫、清瑶宫结盟,获得他们的庇荫。
另外就是。与一些类似血刀门,玉泉剑派之类的中小门派结盟,而且,名额往往还有限。
“夫君如今一口气就跟五大宗门结盟,可以不限名额在其中自由择取。甚至招录外院弟子无需报备,这些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势力,是非常有利的条件。
据我所知,宗门内部的弟子,比较各方条件,也多半会选择我们,因为一应章程简明快捷,修炼之人无心琐事,自然比较喜欢。
而五大宗门都给出了如此优待,其他依附于五大宗门的各大中小门派。甚至与他们无关的势力,自然也要跟随,基本上,可以说在整个天南都能吃得开了!”
夫妻又谈及众前辈给予的其他东西,百箱宝材自不必说,都是些珍贵稀罕之物,平常绝难搜罗得到,名匾虽为虚名,也算一种荣耀,不是谁人都可以获得。但最让他们感到满意的,还是获赠了一座名为虎丘灵谷的次等福地。
次等福地,这是介于普通野地和灵峰福地之间的灵蕴之所,李晚了解了那座虎丘灵谷的情况之后。才得知它的品级是次等极品,日产十万灵气。
日产十万灵气,这是修真界中的一种说法,大概可视作灵矿日产十万枚灵玉,但与灵矿出产灵玉不同的是,这些由地脉散溢的灵气无法储存。无法转用,只能用来滋养灵材,出产灵药、灵矿,或者作为修士直接吸纳食气的耗材而使用。
驻留在这样的地方,修士便可以不用消耗灵玉来修炼了,大大降低供养成本。
以它的灵气产量来计,足可以同时供养一千名筑基圆满修士,或者相当数量的不同修为修士,一年下来就是三百六十多万灵玉的价值。
这种福地,灵气外溢不可避免,但却引导,集中,可以滋养附近土地,河流,出产不少低品级的宝物和灵物,这些宝材和灵物,甚至派遣凡人仆从都可以采集,成本也非常低廉。
故此,福地绝不单只是节约成本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意义,还在于供养二字。
“这座虎丘灵谷,就在琥山原以东的临出海口地带,离我们空明谷只有五千里左右的距离,以筑基修士的飞遁速度,三五个时辰也就到了,倒是非常方便。”萧清宁沉吟着,“依夫君之见,有没有必要搬迁到那里去?”
居住在福地,无论如何也要比普通地方好,如空明谷,其实也有微薄之极的灵气出产,但就算发掘所有潜力,日产灵气量也不高。
越是微薄的灵气,越不容易利用,所以它连次等下品都论不上,就是个清幽一些的凡俗山谷。
李晚也没有想过开发它,或许开发起来,耗费更甚,反而不值,于是利用一些简单聚灵法阵引导,方便栽花种草,倒也可以做到四时不谢。
李晚想了想,道:“没有必要。”
萧清宁奇道:“为什么?”
李晚道:“搬来搬去,不过瞎折腾罢了,以后你结丹,说不定还有机会获赐灵峰,那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还有多余的灵气可以凝结灵矿,出高品级宝物!如果真要离开空明谷的话,就要到那样的地方去。”
萧清宁闻言轻笑,她明白了,李晚的心很大,不甘于虎丘灵谷这样的小地方呢。
谈了一会儿虎丘灵谷之事,萧清宁又道:“我过几天就要跟随太叔公回去祭祖,重归籍册了,然后还要正式拜入玉蟾宫,再进入本家福地,闭关参修。”
李晚笑道:“你和姝儿,的确缺个可以修炼的福地,好在这次太叔公给了个机会,就带着混元龙虎丹,去萧家的灵峰闭关吧。
不过,不要过急,我们还有的是机会!”
他担心萧清宁过于执着,反致不利,因此言语宽慰了几句,又给她详细讲解自己结丹的经过。
各人资质、天赋不同,但结丹的经验,多少可以借鉴一二,之前也讲过多次了。
李晚甚至把《器宗大典》里面的纯阳真火传给了两女,以增加成功机会,当然,对此法诀的来历,他是只字未提,两女也只以为他是早年间奇遇获得。
过了几日后,两女与李晚告别,便就此前往玉蟾宫去了。
她们此行,要在那里服丹修炼,直到结丹成功或者失败出来为止。
对外人而言,借取修炼福地并非易事,就连萧氏本家弟子,也有僧多粥少之虞,但以李晚如今的条件,两女一去到就能排上,各自预订了修炼半年期限,实在是大大的优待。
李晚送走两女后,身边就只剩下了随行的弥烟弥罗和诸弟子们,他把刑家兄弟和萧墨等人全部打发到乌宁,萧铁等人所在的铜山道场中,命他们观摩学习,自己则带着弥烟弥罗进入铜山洞天。
按照李晚的说法,是到里面搜罗一下宝材,但无人知晓的是,他其实是兴起了寻找珍姬的念头。
二十一年前,珍姬与他萍水相逢,一度春风,但这些年过去,一直杳无音信,连是生是死都不得知晓。
他倒也不强求,能够与之再续前缘,只盼打探一番,知道对方情况就好。
不过当他来到巫江之后,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也不知道珍姬是故意躲着自己不见,还是已经搬走,花了几日时间,在原来遇到珍姬的河段上下巡查万里,都没有任何发现。
“倘若这里有河珠一族的居所,应该不难发现,应该是搬走了。”
李晚心中暗暗猜测。
附近没有可供修炼的上好福地,甚至就连自己与珍姬相遇,都有可是在搬迁过程中偶遇,真正的露水缘分。
李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只得暂时作罢。
众人也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只见得半个月后回来,似有失望之色,随意丢了一些普通宝材进宝库,就到铜山各峰拜访各方炼器名师。
李晚暂时把多余的杂念摒除在脑外,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件事情,就是成立道场,广收门徒。
不过此事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除了选定场址,大兴土木,还要广而告之,设立章程……
好在为这件事情,他也不是准备一天半天,早在中州的时候,就与萧清宁商量过了,早已经定下营建大略。
这座道场,名称就叫李氏道场,建立的宗旨,自然是参研器道,培养人才。
依旧是由玉蟾宫萧家出面,提请铜山同业联盟,在附近划出一座名为大石峰的普通山峰,连带附近别院,方圆几十里的地方给他。
有了场地之后,李晚便托铜山盟找人对其进行建设。
以玄门中人的手段,大概一年之内,便可以兴建起相当规模的楼宇群落,甚至造出整个城镇。
这些供给往来进修的门人使用,是绝对不成问题了,而李晚预估的记名弟子数量是三千左右,整个道场,便按照能够同时容纳五千人的规格进行建造,如果实在不够,以后还可以慢慢扩充。
这些人,若是学有所成,当能成为正式炼器师,而若学无所成,也可以进入到各大工坊,成为学徒、帮佣、杂役之流。
李晚也可以利用这道场,在正式的炼器师当中,挑选外门弟子,又从正式弟子当中挑选内门弟子,及至真传弟子。
李氏一门,可凭此从无到有,逐渐兴建起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重修器经(中)
自古道途漫漫,凡人能开悟修真者,万中无一,而能够在这条修真之路坚持走下,有所成就者,更是凤毛麟角。
究其原因,多半是离开实际谈修炼,动辄嚷嚷逆天改命,修真求道,却不知何为天命,何为真道。
李晚因一部《器宗大典》而得成道机缘,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其中固然有其气运所在,但也离不开自己谨守本心,进退有据。
如今,终于到了真正让《器宗大典》重见天日的时候。
李晚的构想,乃是与天下分享这《器宗大典》,为往圣继绝学!
不过,绝不是简单的公开秘籍。
他并没有那么高尚,更没有那么愚蠢。
“一口气把《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所有秘法、法门传出,万万行不通,但正如以往传出《磨锋诀》,公布《金辰大要》,《火纹通义》,《素土精要》,《丽水通义》,《青萍通义》等等法门,因其只限于普通法器和人工炼制宝材的运用,不仅无害,反而还有利。
接下来,就在《虚宝法印》适当删减,只取其道纹释义,作为器道的入门基础好了,这里并没有拓印秘法,也不涉及神通之道,外人见了,只会以为是器道启蒙的道纹辨析。”
据传,中州灵宝宗有《器道真解》一部典籍,收录有万印书一篇,记载近万种法印,各法印,又是特意选取的经典,吃透这一部书,又有结丹修为,完全望成为准大师,甚至真正的大师。
李晚此时考虑的,也是从这《器宗大典》当中,挑选出足够多的基础道纹,作为类似这万印书的,李氏一门道场典籍!
“传道授业。讲究的是堂堂正正,在这基础部分,大可以无私奉献,广为流传。借此以增加对器道拥有高深了解,或者认识到器道威力的修士,整个器道的重要性,还有炼器师的地位,都会提高。此举善莫大焉,当能获得所有同道的支持,些许嫉妒小人窥伺,不足为虑!”
李晚清楚地认识到,方今之世,仙道大昌,虽然依旧是大能修士主导一切,但炼气、筑基弟子,也已经拥有相当的数量,这些人对法宝的依赖会越来越重。甚至达到法宝比功法还重要的地步!
当是时,正是器道大兴之际。
而自己想要开宗立派,成就一支道统,就是要在这滔滔大势当中顺应潮流,最终占据一席之地。
另一件事情就是,自己得到这《器宗大典》也有二十五年功夫了,对它的了解,不说了若指掌,至少在结丹修为之内,能够参悟的。也已经参悟得七七八八,因此才得以成就荣登地煞榜的名声,但在最近这些年,也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留下这大典的薪道人,编纂典籍经义千二百余部,多为古籍,虽然有追溯本源之功,却缺乏经世致用之效。
“留待我自用的话,光是吸收气机。继承道统,便已足够,不过,想要凭借里面记载的知识教授门徒,甚至传给更多的人,就不容易了。
这难度有二,一是古今不同,非是博古通今,完全领悟,不能得其法;
二是里面器道博大精深,纵然是天才苦苦修持,皓首穷经,也难以尽得其用,而且,各部典籍之间关系散乱,记载的内容又包罗万象,反倒成为吸收其精粹的障碍。
这其中又以第二点更为严重,就算我把整部《器宗大典》默写出来,交给各方天才,又有多少能够理得清头绪,完全理解吸收?
那些中州灵宝宗的天才们,能够接触到的功法秘籍也有不少,彼此之间,也能共享,但也不是个个都能有所成就,还是要靠各人。
毕竟,他们没有像我一般直接吸纳气机,得到前辈高人经验的便利。”
李晚感觉,强求完整的大典传承,甚至反不如一部简单的器道法门,来得容易育人。
只有自己学以致用,把《器宗大典》理解吸收之后进行反哺,才是正路,直接拿出来,那是肯定行不通的。
李晚确定了这条道路,心中其实也早有成算了,他决定,自行编纂一部全新的器宗大典,而其中,又以给入门弟子打基础的几部典籍最为重要。
……
“《道纹录》、《法印新编》、《百宝谱》?”
庆典过后,各方修士已经散去,李晚是通过书信,与各方道友进行联络的。
以他此时的身份,想要办事,也无需过问多人,只是去信通知了一下妙宝散人,还有几位身份相当的前辈。
妙宝散人隐居在天南以南一座名为金水谷的地方,这一日,天清气朗,阳光明媚,他悠闲地坐在自家府邸中的后院,享受着半夏清晨的和曦阳光。
有弟子把今日刚到的书信送了过来。
由于修士们分开在各地,这种彼此之间的通讯往来,最为便利廉价,自那日与李晚见面之后,也留下了联络的方式,交代他有疑问便找自己。
他看了李晚来信,却是不由一愣:“此子的心气,还真不小。”
妙宝散人身旁,一名结丹后期的中年修士笑问道:“师尊,李道友可是想要编纂他们道场的典籍,来信问你建议?”
他是妙宝散人门下的一名亲传弟子,叫做伏元新,甚得妙宝散人信任,刚才妙宝散人看信的时候,他已经在后面浏览了一遍,大致了解了事由。
“不错,元新,你不如此子甚多啊。”妙宝散人说道。
李晚的成长之快,远远超出了所有人估计,到现在,已经有资格与所有的高手分庭抗礼了,也难再有人能够打压,或者公然窥伺他的秘密。
此刻,妙宝散人评判自己门下的弟子不如人,倒是带着几分无奈,谁都知道,李氏一门的兴起,已经势不可挡。
不过他还是没有想到,李晚竟然这么快就到了编纂典籍这一步。
这是要开宗立派的节奏!
伏元新听到师尊的感慨,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他从知道李晚名字开始,直到现在,还没有超过十年,但却不曾想,一个普通的新晋大师,就已经成为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
谁愿意跟这样的妖孽活在同一时代?他都已经生不起丝毫比较之心了。
“从这三部典籍的名称来看,道纹录,应是一部记载基础道纹的典籍,作为入门之物,无可厚非,法印新编,必定是法印的运用方式,以及他独门法印,或者从各地收罗而来的古籍选取编纂而成,至于这百宝谱……呵呵,语气倒还真不小啊,应是收取多种经典法宝的图谱,作为基本法宝样板吧。”
法宝的炼制,多赖道纹、法印,配合铭刻和加持精炼的手段,达到了结丹境界,便参修物性。
这些都有脉络可循的器道晋阶之道,并不难猜到。
但是百宝谱这一部,就值得商榷了,妙宝散人继续看着李晚的书信,却是骤然发现,内里居然包含刀兵、衣饰、幡帜、炉鼎、文宝、天宝各大部分,其中每大部分,又分为剑部、刀部、弓部、箭部、衣部、裳部、绫部、环部、旗部、幡部、帐部、帜部……诸多方面。
每一部,都蕴含五行七义,涉及多种炼制之法,还有专门的法宝构造注释。
比如,一柄飞剑,有讲究飞遁速度的流光剑、破音剑、有注重攻击力的破甲剑、斩空剑、有蕴含特殊力量的流火飞剑、风雷飞剑……
李晚在信中解释道,“百宝谱”的意思,不是说收录的法宝图谱总共百件,而是指每一种经典法宝,都可以玩出百般花样,而借此领悟器道奥义,参修万法,便能达到非常高深的境界了。
“这是由繁入简的修炼之法,追求的是诸法合一,依我看,若真如他所说,吃透这些图谱,的确可以成为大师,甚至冶子也说不定。”
伏元新吃了一惊:“有这么厉害?”
妙宝散人颔首抚须,若有所思道:“所以我刚才说,此子心气不小。
伏元新苦恼道:“该怎么回复他呢?”
妙宝散人沉吟半晌,道:“如若能成,功德无量,当可成就宗师,本座也乐见那一天到来……就让他尽管放手去做吧!”
又对伏元新道:“你从本门秘藏当中,挑出几部已经流传的秘籍和图谱送给他,共襄盛举。”
妙宝散人身为宗师,自然知道,李晚这些典籍,都有前、中、后各篇之分,前篇可以广为流传,是个人都可以接触到,中篇作为本门内部流通,或者与各大师、宗师道友交流的高深功法,不到一定程度不得窥见,而后篇,收录的大多都是真正的秘传,非是亲徒不可传授。
他如今叫伏元新贡献的,也是一些本门的中层典籍。
……
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各位知道此事的宗师和准宗师之间,他们的弟子门人,又把口风透露出来,短短几日不到,李晚欲要编纂器道典籍的事情,便传开了。
李晚已经不是无名小辈,故此,一下就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PS: 新的一年,祝大家元旦快乐!春节也很快要到了,准备中……唔。
第三百六十章重修器经(下)
“什么,李晚要编纂典籍?”
天南各处,众人听到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都是愕然,旋即,也涌起了深深的不可思议。
“这步子也迈得太大了,编纂典籍,可不是一件易事啊!”
有资格知道这件事的,都是天南器道上层圈子里面的大师们,倒是没有人急着跳出来冷嘲热讽,或者妄图阻挠,因为没有那必要。
众人反倒有些好奇,准备拭目以待,看看李晚究竟能搞出什么花样。
李晚,当真能够编纂得出这些典籍吗?
李晚此时正在铜山,与众人猜测不同的是,他不但已经开始着手编纂,更是划定纲线,制定规尺,有了十足的成算了。
他脑海中有的是古时的器道高手经验,虽然那些高手,大多已经被埋没在历史长河的滔滔洪流中,但他们遗留下来的心血结晶,却仍被现今的修士们所继承。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正如妙宝散人所猜测,李晚所提出的三部典籍,各有不同的用处。
《道纹录》记载基础的道纹详解,乃是器道入门的典籍。
《法印新编》记载各种法印的组成和运用之法,以《器宗大典》中收罗而来的诸多古籍选录编成。
《百宝谱》收录大约七十二部共计三千六百余种各部法宝图谱,其中,每一部的经典法宝,都带着数十乃至近百种经典样例,是一部由繁入简,追求器道本源的高深秘籍。
李晚心目中,也是把这三部典籍当作自己传道授业的典范,是用来发扬光大的。
《道纹录》的编纂进展最快,因为这本来就是器道的基础,哪怕不是大师,也能够总结得出几百个不同种类和功用的道纹,但是道纹承载了天地法则和自然道理。认识的道纹越多,再利用得当了,能够在器道一途拥有的手段,也就越多。
这就好似识文断字。识字不多,自然文章不通,但识字多了,虽然未必一定能写出锦绣文章,但却已经奠定扎实的基础。
字典一类的典籍。是必不可少的,实际上,若不是时机未到,李晚真正想要推出的,是《纹典》,而不是这《道纹录》!
“《道纹录》,还是太简单了,没有办法,先当作入门基础吧。”
李晚这时已经知晓,普通的炼器师。掌握的常用道纹数百个,炼器名师掌握上千个,大师也是两三千,三四千,因此他花了一些时间整理编辑之后,决定按照常用与否为划分依据,前中篇收录常用道纹三千七百五十五个,后篇收录次等常用道纹三千零八个,总计六千七百六十三个。
而在这总计六千七百六十三个道纹中,如果想要成为学徒、炼器师。最常用的五百六十个,是必须掌握的,再掌握八百零七个,便有希望炼制出珍品。再度晋阶,又要增加一千零三十三,合计两千四百个。
达到这地步,便已经可以自如炼制九成五以上,绝大部分的真器了,堪为名师高手。
所以普通的修士。参透这些,是非常有好处的,也完全足够夯实基础。
不过,想要炼制真正的上品宝器、珍品宝器,那是非得下功夫掌握更多道纹不可的。
李晚也打算因人而异,进行传授,这后篇,便是自己门下真传弟子独享的。
无人知晓的是,李晚《器宗大典》里面,收录的所有道纹数量,包括常用与不常用的,生僻与熟悉的,简单与繁琐的……总共有近十二万之多!
这其中,不乏“炁字纹”这样的强大道纹,也不乏类似“呉字纹”的,各修士自己开创的生僻道纹,异体纹,乃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历代以来,炼器师们都感觉大道至简,这些道纹的数量太多了,他也正打算趁着自己编纂典籍的机会,把那些基本上不会用到的无用道纹归纳、整理,若是能够以新的道纹把它们的归纳其中,那便是真正的功德无量。
编辑整理出了道纹,也不能随便排布,还需要从易到难,从简到繁排布,并且方便查阅才行。
更需要对其以性质、功用,进行分类。
这件事情,李晚当然不会自己一人蛮干,他招来自己门下的弟子门人,共乌宁、萧铁、莫言惜、黄珍、黎庸、易恒、穆山、风阳、陆逸、池东明、萧墨、萧晓琳、严方、尹龙生、林堂、方远、风恒言、刑青天、刑友天十九人。
“东主,不知今日召我们来此何事?”乌宁略带着一丝好奇,向李晚发问。
李晚对众人说道:“我已经整理出六千七百六十三个常用道纹,并按其内在规律,归纳了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爻、七星、八卦、九宫诸道,你们给我把所有道纹一一对应,填入其中。”
“我们也来编纂?”
众人已经知道李晚最近在忙碌的事情,但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参与其中。
乌宁等人不自信道:“我们……我们行吗?”
李晚微微一笑:“你们不用担心,这些很简单的。你们要做的事情,也只是归纳整理而已,其他的,我已经完成。”
听到李晚这么说,众人才生起几分自信,连忙谢过李晚看重,然后便依命行事。
结果接手之后,他们才发现,各道纹果真已经有了李晚的注释,这编纂过程,更加是他们趁机学习的机会,不由得都大喜。
这件事情果真不难,十九人,每人分摊一下,也就是三百来个,结果,只花了半个月不到就完成。
乌宁代表铜山作场和记名弟子两方的众同门,把编订的初版交给李晚审阅。
乌宁奉上了初版之后,带着几分忐忑,对李晚说道:“我等学识浅薄,若有谬误之处,还请东主海涵。”
李晚笑道:“无妨,我会看过之后再发出的,你们此次参与编纂的最大任务,也是替我分担一些繁琐细致的琐碎之事,准确和权威方面,自有我保证。”
典籍这种东西,一字存疑,满篇尽毁,不过李晚自有诸多器道高手知识经验,花了半个月的时间逐一校正,也顺利把它审阅完毕。
不但如此,每个人的谬误之处,还被他细心地挑拣出来,发回给众人参详。
短短一个月不到,整篇《道纹录》,就大致完成了,李晚把它交给众门人反复核查,并又发出前、中两篇,给各方的大师们参阅。
到了他如今的地位,已经无需担心别人篡夺成果了,别的宗门和大师门下,也各有自己的传承,无法轻易改弦更张。
当然,这些的前提,是李晚自己已经拥有足够的身份地位和实力,如果没有,光靠公众舆论和大势的支持,也只是空中楼阁。
大致完成《道纹录》后,李晚又再继续进行《法印新编》和《百宝谱》的编纂。
这些更加容易,因为他在这几年间,早已经整理不少了,此时所做的,不过是回顾总结而已。
各种法印的组成、运用,经典的法宝图谱,样例解析……俱都是些繁琐而又细致的活计。
依旧是自己把它们从《器宗大典》里面挑拣出来,命门人整理。
只不过,这一次便可以看出李晚的偏心了。
众人当中,全都能够参与前、中两篇的编纂,但是《法印新编》和《百宝谱》两部典籍的后篇,只有刑青天、刑友天能够接触。
众人失落之余,也已经若有所悟。
这刑家兄弟,怕就是师尊心目中的真传弟子人选了,自己若想要超越他们,非得更加勤恳不行。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天南器道关注李晚的道场建设之余,也时不时打探他的进度,结果却惊讶地发现,小半年不到,就已经完成大半了。
“这实在太快了,李大师,当真是能人之所不能啊!”
“这东西,他怕是也准备了很久吧,更有可能是古人秘传?”
“是不是前人心血,我不知道,但是李道友能够把它拿出来与大家共享,还是值得钦佩的,这是我天南器道之幸啊!”
见到李晚这样,众人虽然心中多有猜测,但却无一例外,纷纷表示称颂。
有人阅读过三部典籍的前、中篇之后,发现前篇倒也罢了,就是中篇,对他们这些名师、大师们,都有所启发。
一时之间,整个天南器道,也掀起了借鉴和议论李晚所编纂典籍的热潮。
众人对李晚从何处得到这些典籍的说法众说纷纭,不过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李晚几年前前往中州,着实得到了不少的收获。
李晚也乐得由他们去猜测。
游历中州的经历,一定程度上,已经成为他的护身符,谁也不知道,他在那次游历中结识了什么前辈高人,获得了什么神功秘籍,更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依仗和靠山。
这些被天南各方大师们借鉴的东西,也成为了沟通的桥梁,使得李晚的人面更广,自然,从中学到东西的大师们,也需要投桃报李,纷纷交换了一些自己压箱底的宝贝法门或者宝材回来。
第三百六十一章道场开张
其实,只需准备好三部典籍各自的前篇,就已经足够广收门徒了。
当今的修士,还是非常珍惜修炼上进机会的,甚至都不需要李晚自己出面,只需要提供典籍,就可以吸引到众多的修士前来加入。
他们会自己自学成才,成才了的,就是师门恩典,不换恩情;
成不了才的,也是自己驽钝,怨不得人。
当初李晚在正气门,也是从杂役小厮身份做起的,每日洒扫庭院,劈柴担水,执役之余零散学一些修炼功法,硬是成为记名弟子当中的佼佼者。
对一些家贫的寒门弟子,道场也可以照顾其起居生活,或者给予进入炼器作场打下手的执役机会,如若能够脱颖而出,还有奖励。
李晚此时回想起过去的经历,倒也领悟到,这些规矩,倒不全然是为了节约成本,更多的,恐怕还是为了磨砺弟子们的心性,使其知晓道途艰难!
良才美质,自然要从磨砺中来。
在李晚准备道场开张之余,又一个好消息从玉蟾宫那边传来,萧清宁与林静姝双双结丹成功。
“都成功了!”
当李晚得知这个消息,不禁心中暗暗叫了个好。
两女结丹,是李晚所愿,也是安享长生逍遥的前提,不过就是这两枚的混元龙虎丹,也花去他这些年来积攒下的家财,足足有六亿八千万之多,花费实在惊人。
如今只服了一枚混元龙虎丹便就成了,倒省去了今后的诸多麻烦。
由于两女还要留在玉蟾宫修炼,等待一段时日之后,真丹稳固再回,李晚也去信告慰,叫她们好好安心修炼。
他把更多的经历,投入到了即将开张的道场中。
此时,道场已经建好,供应弟子起居生活和修炼的一应物资。也陆续就位。
只见气势恢宏的临山院群,自半山腰处的广场起,前临栈道,后通涧谷。环山而建的,是可以容纳数千人的修身精舍,错落有致,另一侧,则是专供场中弟子上工和修炼的炼器作场。
这座道场。招收的弟子以凡人少年为主,拥有进入炼器作场的资格之前,大多都和宗门大派无异,但是修炼期间,也会加授器道知识,倘若有能够脱颖而出的,便赏赐五行灵炁,辅助开辟灵田。
如果是进入道场之前就已经炼气,甚至筑基的,便赏赐相应价值的另外东西。
多数规矩都与其他宗门的道场相似。
……
“王师兄。你真的决定了吗?”
这一年年初,飞仙宫中,一名王姓弟子到自己所在的外院总堂交还牒牌,勾销籍册,出来之后,便见到了几名要好的朋友前来送别。
一名青衣负剑的弟子带着不舍,怅然问道。
王姓修士苦笑一声:“牒牌都交还了,难道还会是儿戏吗?”
青衣弟子犹豫道:“可是……”
“哎,师兄,别再说了。人各有志,王师兄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另一名师兄弟拍了拍说话那人的肩膀,苦笑道,“我们同门一场。应该理解他,祝他一切顺利才对。”
王姓修士点点头,眼中也流露出一丝不舍,但想起自己多年来的经历,以及最近听到的一些传闻,又不由得变作坚毅执着。
“我算是明白了。十年炼气,无所寸进,是真的五行不足,全无天资啊,倘若我豪门出身,倒也还有几分可能,凭借各种天材地宝得以修炼,但就算这样,最后的成就也有限,何必强求呢?”
王姓修士半是不甘,半是无奈,说道。
“时光匆匆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实在没有意思,还真不如去铜山那边碰碰运气。”
另外一名修士沉吟道:“王师兄,你这么说,其实也不无道理,师弟我虽然不舍得你离开,但还是要举双手支持你的。”
这名说话的修士,似是比他年轻几岁,但却已经拥有炼气后期,接近筑基的修为了。
最开始说话那人无奈摇头。他与这王姓修士是同一届进入外院的,也是出自于同一个记名弟子道场,从小到大近三十年的交情,不亚于手足兄弟,虽然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所言有理,但还是深深遗憾。
王姓修士强颜欢笑道:“别想太多了,我去投李氏道场,是一件好事,应该高兴才对!说不定哪一天,我就成为炼器师了,未必比你们混得差!”
众人听到,不禁苦笑道:“那到时候,可别忘了师兄弟们,要给我们好好炼制几件上好的法宝呀!”
王姓修士笑道:“那是当然。”
有人道:“太远的事情不说,王师兄要下山了,我们找个地方,好好痛饮一场,不醉不归!以后很难有聚在一起饮酒的机会了……”
青衣弟子听到这话,终于也敛起怅然之色,勉强笑道:“好,不醉不归!”
这王姓修士,是在听说李晚的事迹,以及铜山那边的李氏道场开张的消息之后,下定决心的,像他这般侥幸成为炼气修士的人,修炼了许久,还是前期的修为,几乎已经可以断定,天资不足,在法道一途完全没有前途。
这一日,王姓修士与众同门肆意痛饮,大醉一场,然后便义无反顾地离开山门,投奔李氏道场。
……
另外一边的清瑶宫,也有身份处境与王姓修士相似的韩姓修士,独自一人提着长剑,下得山门来。
他回头望了隐没在雾霾中的山门群峰一眼,喃喃自语道:“别了……”
像他这样的人,确定没有前途之后,有几个去处。
第一个去处,自然就是留任宗门,做一名庶务执事,从此之后,便不再是弟子身份,而是为宗门之中庞大数量的,为弟子服务的执事。
这一去处是最为方便的转变,也是许多不舍离开之人唯一的选择,但却冗员繁多,竞争激烈,不是人人都能够获得这样的机会。
再说,身为一下从天子骄子的弟子,变成为别人服务的执事了,心中失落是在所难免的,多半是留个修真问道的念想而已,也实在难以说得上好。
第二个去处,是回到凡俗世间,做一位富家翁,或者投效朝廷,建功立业。
然而不论是在朝野还是江湖,宗门对这些外放弟子的监管都非常严密,绝不允许运用玄门手段为非作歹,真要论起本事来,还真不一定能够脱颖而出。
所以,大多数的情况,依然还是郁郁不得志,屈居于凡人之下。
做过了“仙师”、“真人”的宗门弟子,有哪几个愿意沦落到这境地?还真不如第一条了,好歹迎来送往的都是修真界中的修士。
而第三个去处,自然就是外出做个散修,四处游历,寻找机缘。
有一些人,就是靠着此法兴家起业,成就一番事业的。
然而绝大多数选择了这条路的人,依旧还是默默无闻,左右不过是多了几分“穷逍遥”而已。
所谓机遇,也是缥缈如云的东西,反而遭遇危险的可能远比第一个去处要大许多。
为了那缥缈的机遇,还有不用听命于宗门,不用忍受落差的“穷逍遥”,大多数人都成为了散修当中最常见的寻幽客,或者其他游方散修,过着四处餐风露宿,奔波劳碌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深陷其中的人,方才能知其中五味。
“这里的日子,的确已经过到头了,再留下去也是白费心机,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
韩姓修士默默想道。
“就到那里去碰碰运气吧,学上一年半载的,看看有没有炼器的天分。就算没有,听说那边经常需要人帮佣,赚取将来游历四方所需的盘缠也是好的!”
他倒是把去李氏道场当作了赚取盘缠的机会。
……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不少宗门弟子和散修当中。
有人是厌倦了自己四处流浪,漂泊无依的日子,想要学门手艺,过安稳日子;有人是自感没有修炼法道的天赋,转投器道,碰碰运气;有人是把想要找一份作场护卫或者其他执役门客的差事……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原本就想投铜山拜师学艺,或者想要追寻修真问道之途,但却无意中一头闯进来的凡人少年。
可没有人给他们讲解法道和器道的区别,也不知道这道场背后是哪家势力。
他们只知道,这是能够修炼的地方。
不同的人,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素质也是良莠不齐,倒是让负责这道场的执事们一阵好忙。
道场新开,对来投之人进行甄别和选拔,是必须的,李晚没有亲自负责此事,因为他已经通过天工坊和铜山盟的关系,雇佣了一批执事过来,暂以铜山作场那边的收益供养。
等到道场步入正轨,弟子分出资质和水平,也可以进行分流,人手就足够用了。
李晚这一年以来,最为牵挂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任其运作,源源不断选拔人才,充实门人了。”
李晚想起,将来自己门下人才济济,势力兴旺的前景,也是不由一阵热切。
PS: 过度完了,新的一段剧情又要到来。
第三百六十二章甲子资历
不多时,萧清宁和林静姝,即将从玉蟾宫返回。
李晚只带上弥烟弥罗,轻装简阵地去接她们,不久之后,便在离铜山还有三百来里的荒野上空,遇见两道遁光,拦下一看,果然是她们。
两女此时已经晋升结丹前期,体内法罡凝在真丹中,浑然天成,已经修出了对修士而言最为关键的法力。
都言相由心生,此时两女已经是成就结丹,拥有了乐享长生逍遥的根基,心情愉悦,自信展开之余,更是受到本源元气的滋养,变得容光焕发,气度更胜往昔几分。
在李晚的神识感应中,两女的体内,似乎都蕴含着一股沛然的真纯元气,乃是长居在仙灵福地修炼,吞吐元气而沾染的气息,若是降临在凡人面前,玄光照耀,说不定就要以为是传说中的仙女下凡。
结丹修士在凡夫俗子看来,那是真的有一层光彩笼罩的,这其实便是法力在体外照映出来的玄光。
李晚见两女还不懂得收敛这玄光,正是新晋结丹的表现,微微点头:“果然成就了中品下等真丹,混元龙虎丹的功效,的确神奇。”
“夫君,你怎么来了?”
两女看到李晚出现,不由有些意外,旋即欢喜地迎了上来。
李晚哈哈一笑,在两女的娇呼声中,把她们左拥右抱,落下地面一座山头。
“你们去年三月去了玉蟾宫,一直闭关修炼至今,已有一年,为夫甚为挂念你们。”
萧清宁有些娇羞,所幸在旁并无外人,也便在李晚怀中侧了侧身,惬意地依偎着,道:“夫君,你不是忙着道场的事情吗,怎么会有空出来?”
李晚笑道:“你们的消息落后了。现在道场已经落成,也先期招收了三五百人,把架子支起来。”
萧清宁微怔:“这么快?”
林静姝笑道:“晚郎,宁姐。你们不要一见面就谈这些了,还是快些回去吧,这里荒山野岭的,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皆笑,但也感觉有理。便就此祭起遁法,一起向着铜山的方向而去。
……
回到绿竹峰的府邸中,李晚向她们询问一年以来的修炼情况。
其实也没有什么情况可言,两女有长辈照应,自然是一切顺利,在萧荣公和萧氏宗族的安排下,顺利获得了优先进入仙灵福地的名额,不知羡煞多少族里的子弟。
丹仙门炼制的灵丹,也的确名不虚传,并没有出现以前担忧的意外状况。反倒是结丹之后稳固境界更觉麻烦,因为她们本就没有太杰出的修炼天赋,能够这么快结丹,都是借助外力。
聊了一会儿两人的状况,林静姝也乏了,便先告辞离开,让李晚和宁姐商量更重要的家事。
李晚问到自己关心的事情:“萧家现在是什么状况?”
“真真正正,无愧豪门。”萧清宁略带感慨道,“我们去了那里以后,才发现豪门的底蕴。当真不是一般势力可比,单就一个萧家,也拥有自己的灵峰福地,药园、别院。甚至还在孚元洞天拥有自己的广阔领地,家中的灵峰,也达到五十六座之多……”
五十六座!
李晚微微一惊。
虽然早已经知道,萧家在玉蟾宫中,也是一个古老的豪门,但却还是没有想到。竟然拥有如此之多的灵峰福地。
灵峰是一个世家或者一方势力规模的代表,拥有的灵峰福地越多,品质越好,自然就代表,势力越强盛。
萧清宁又道:“宗门的灵峰福地,是按照一定的章程,继承祖业或者功勋赏赐的,想要获得灵峰,就必须先拥有正式的真传弟子身份,然后视其五代祖宗有无灵峰峰主,敕命继承,没有的,就只能走立功受赏这一条路。”
“修真世家,拥有的资源远比寒门多,实力也更为雄厚,子弟当中,自然是能人辈出,继承祖业并不困难,而除继承祖业外,其他的子弟另有自立门户的机会,彼此提携帮扶,也就建立起来。相比之下,那些寒门弟子就算再有本领,也不可避免要落于下风。”
李晚道:“世家基业,的确稳固,这也是必然的。”
萧清宁又道:“上次夫君跟我说,想办法打听一下成为真传弟子甚至获赐灵峰的事情,如今我也弄清楚了。”
“哦?”李晚很感兴趣道,“说来听听。”
萧清宁道:“首先,真传弟子,是宗门对自家所出结丹修士的封号,也是在封建之内,给予其的正式身份,每一名真传弟子,都是宗门的根基人员,要入‘登仙册’,金册题名的。一般而言,需要入宗门籍一甲子以上,方才能够获得,如果拥有完整的记名弟子、外院弟子、内院弟子履历,才可以各自酌情减免。”
李晚惊讶之中带着几分理解:“原来是要甲子以上……”
但还是有些不死心,问道:“那,像你这样的情况,有没有办法减免?”
“我问过太叔公,没有!”萧清宁无奈道,“当初我家太公,虽然拥有真传弟子身份,但为自立门户,是退了籍的,所以现在我新入玉蟾宫,籍册和履历都是从头算起,并没有丝毫特别待遇。说实话,之所以能够有这样的机会,还是因为夫君你成为了器道大师,宗门格外优待。”
李晚无奈道:“那只能慢慢熬资历了,好在六十年时间,我们也等得起。”
萧清宁又道:“成为真传弟子之后,就要担负起弟子之责,除魔卫道,或者完成宗门交代的各种任务,按照自古以来的说法,这叫做历练。”
历练是对熬资历已久的弟子们的补偿,如果有过人的本领,可以在短时间内便积攒起惊人的财富,乃至于获赐灵峰。
“不过,相比熬资历的阶段,历练阶段的危险更大,因为熬资历期间,是给结丹修士稳固修为,适应身份转变和宗门考验其心性、忠诚用的,无论强大还是弱小,都只要等着时间过了即可,彼此之间,也不存在竞争,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年限,但一获得真传弟子名位,彼此之间的竞争,就开始激烈起来了,为了争取上位,必然履行更加艰难甚至危险的任务,期间又要兼顾修为和实力提升。”
萧清宁是有自知之明的,深知此一阶段,对有些实力高超的修士而言,是奋起直追,赢取财富和地位的大好机会,但对修为和实力低微,没有依仗的修士而言,却是不啻于淘汰阶段。
不少人,就是在这一阶段落败,沦于平庸的。
萧清宁苦笑道:“想当年,我家太公,就是因为久久无法完成那些危险任务,方才改投器道的,他不是长房嫡子,自然没有蒙受恩荫的资格,就是在家族内部,获得的支持都不多,人生完全可以说是失败,还是后面才开创一番事业。”
“这里面,高手能人不计其数,个个都是资质、心性、底蕴过人之辈,哪里来有真正平庸,一无是处之人?但是灵峰的数量,又是有限的,往往是百十年间,几十名人中龙凤,一起争夺同一处灵峰,而争夺失败之后,下一百年间,仍然继续参与到其他的灵峰角逐。”
“我们的优势在于船小好掉头,无论遇见任何形势,都可以灵活变通,寻觅机会,所有的财富和实力,也能用在刀刃上,有效集中力量;而劣势是,如今虽有名声,却不是真正的实力,虽有靠山,却不是真正的亲族……远的不说,萧家若是肯帮助我们角逐灵峰,固然是好,但若竞争对手就是同样的萧家嫡系呢?”
当今修真界,虽然承平已久,平静无事,但也不乏亡命散修,或者妖魔鬼怪之流,就是火阎罗那般的凶徒,都曾经干过联合其他散修,杀上灵峰,做下灭人满门的滔天大案,绝对安全是不可能存在的。
以前李晚不甚理解这些事情发生的根源,但现在才隐约领悟到其内涵。
所以,无论什么情况,拥有真正属于掌控在手的自保之力,才是长生逍遥的根基。
萧清宁也曾掌控过一方势力,深知实力的重要,自然也赞同李晚所说。
李晚沉吟半晌,道:“先别想那么远,你现在都还没有成为正式的真传弟子,还是等到获得名位以后再说吧。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萧清宁好奇道:“什么事?”
李晚嘿然一笑道:“当然是劳请夫人,给为夫生个一儿半女,好继承家业了。现在我们都是结丹修士了,子女天资秉性,必然不错,也该是时候了。”
“夫君……”
在萧清宁娇羞的惊呼中,灯火熄灭,春情满室。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李晚也乐得跟两位妻子逍遥度日,纵情恣欢,过着小别胜新婚的甜蜜生活,还是萧清宁不习惯这里,怕府中的奴仆下人笑话,硬是催着李晚回空明谷。
李晚于是带着她们返家,准备应付接下来兴家起业的诸多挑战。
第三百六十三章喜事接连
等到李晚等人返回空明谷,已经是三月末。
萧清宁回归本家,在玉蟾宫登籍入册,成为了准真传弟子,但想要摘掉头上这个准字,成为真正的真传弟子,还得再熬一个甲子。
李晚与她商量过后,决定熬资历与干实事齐头并进,毕竟准真传弟子,也是可以接受宗门任务的,若然能够在获得正式名位之前积攒下足够的功勋,在所有弟子中脱颖而出,便有资格参与到灵峰角逐中去了。
与其他修士不同,萧清宁背后,可是有李晚全力支持,并不是一人独闯。
不过,光是靠李晚支持也不行,从现时起,李晚便筹划着给她炼制将来历练所需,增强实力的法宝,萧清宁自己也开始参修一些杀伐之道的神通法术,转向法道一途。
她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高手,无论如何,家中还是要有自己的力量才行。以结丹修士的寿元而计,她现在还年轻得很,修炼神通法术为时不晚。
另一面,李晚也再度跟天香楼联系,买来男女死士各五名。
这些都是已经成年的结丹前期死士,死士当中的高手存在。
这笔交易,共计花费一亿灵玉,还附赠十八名小婢,以及十八名少年奴仆,都是炼气前期境界的修为。
这些都是买来容易,供养困难,就这一项,府中将来要花在死士方面的支出,也得增加不少。
不过,李晚也没有打算像培养弥烟弥罗一般尽心,预算是每年总共花费一千二百来万,也就是相当于弥烟弥罗两人的十倍左右。
李晚对萧清宁解释道:“供养死士,如果只看表面的话,远远高于普通修士,但是胜在忠诚有保障,使唤起来也便利,而若招揽门客。容易引发麻烦不说,逢年过节需要优抚,出了事情需要慰问,还要各种笼络人心的手段齐使。存疑之时,又要主宾猜忌,甚至反目成仇,实在累人。故此,世家之兴。豢养死士是必然。”
萧清宁知道李晚是这么打算的,还劝了一阵:“世家还是要靠族人、门客、附庸支撑,光有死士,可不成世家。”
李晚笑道:“我知道。”
李晚旋即告诉了萧清宁,自己的打算。
在李晚的预见中,在自己的子女成长时,这些婢子和家奴,也同时成长起来,正好看家护院,保护家小。
再者。用人之术,在于平衡,死士是掌握在东主手中的私人力量,与弟子和门人性质不同,彼此的作用,也无法取代。
族人、门客、附庸,固然是要的,但是这些死士也不可或缺。
萧清宁听到,也知道李晚所言有理,只是。花出去的灵玉太多,不免心疼了一阵。
李晚也赞同道:“最近是有些入不敷出,不过没有关系,我又快有几件法宝炼好了。灵玉不在话下。”
他现在说这话,是有底气的,因为他已经是地煞榜名师,身价远远不是寻常修士可比。
当然,因为盛名所累,他现在也不好轻易炼制寻常法宝了。太普通的低价法宝,拿不出手。
用李晚的原话说,就是“丢不起这人”。
考虑到萧清宁转修器道,李晚再花时间把赤鸦神火扇祭炼一番,正式转交给她,令她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在这期间,李晚手中另外一件法宝,也终于炼制完成了。
这是一套名为七星飞刀的珍品宝器,还是几年前李晚等人在中州地界的时候,便完成部分了,它可以看作是七巧飞刀的强化版宝器,但是无论威力,特性,还是其他各个方面,都远远超出后者,绝对是名副其实的精良之作。
出于某些打算,李晚并没有在其中加入拥有破虚特效的“逆呉纹”,仍然按照传统手法进行炼制。
这件法宝一出现,早已经准备好的各方结丹修士们,便都纷纷来函,询问此宝消息。
在中州地界的时候,李晚还需要通过伽蓝门的商会,才能快速卖出自己的法宝,但是在天南这边,经过妙宝散人和玉矶子前辈办理庆典,郑重其事地把他推介出去,名声便彻底响了起来,就算不通过伽蓝门的商会,也完全可以自行贩售了。
不过李晚考虑再三,还是拿出伽蓝令,派人把伽蓝门派驻在此的一名执事长老请了过来,请他承办这次的法宝拍卖。
身为大师,把法宝交给伽蓝门的商会,那是交情。
伽蓝门在商言商,太高法宝价格,那是生意。
这些自然有说道。
“不意李大师竟然如此看重本门!还请李大师放心,此事必定办得稳稳当当,为你赢取最大的利益,而且按照本门成规,在中州之外的地界,承办如此拍卖会,还有额外的佣金优惠,届时只需要收取七成即可。”
被请来的执事长老,对李晚说道。
李晚道:“罗长老,那就麻烦你了。”
执事长老连忙道:“李大师不必客气,你愿意信任本门,乃是本门之幸。”
两人密谈一番之后,便预定了拍卖此宝的章程。
这伽蓝门的执事长老走后,萧清宁笑盈盈地进来:“夫君,事情谈得顺利吗?”
李晚道:“伽蓝门在天南这边的实力较弱,为了发展,也是不遗余力,就连这执事长老,都远比中州那边的长老谦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宗门一向以来,也是信誉卓著,交给他们,我放心。”
萧清宁听到一切顺利,顿时放下心来,又好奇问道:“这件法宝,你心目中的理想价位是多少?”
李晚道:“这是一件珍品宝器,我这一年来也费心不少,怎么的也得一亿五千万吧?我与罗长老商定的底价是九千万,达到理想价位,轻而易举。”
萧清宁不禁莞尔:“我怎么觉得,夫君是想把最近花掉的灵玉补回来?”
李晚眼角微跳,没有理她。
……
这一年,李晚炼制的珍品宝器七星飞刀,卖出了足足两亿六千万灵玉,扣除交给伽蓝门的抽成之后,剩余两亿五千万落袋为安。
如此一来,李晚又摆脱了入不敷出的危机,只是积蓄不多,才达三亿四千万而已。
去过中州之后,他的眼界开阔,也知道这么一点灵玉,过过小日子,绰绰有余,但要干大事,是完全不够了,心里也盘算着,要想办法积攒更多的灵玉和宝物,以备不时之需才行。
像是炼器的宝材,能够使人结丹的灵丹,这些都是很有用的东西,但也价值高昂。
又一年年初,云荡山那边的施皓光,突然传来喜讯,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耕耘,他终于有后了。
由于此前李晚忙碌于道场之事,他也只是在报告云荡山那边状况的信件上稍微一提,到如今,终于生了出来。
“老施终于有后了?好,果真老当益壮也!”
李晚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不禁也怔了一下,随即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
玄门中人生育,不比凡夫俗子那么随意,因为玄门中人都深信,血脉根骨,源自于父精母血,必定要挑好时日,选对风水,辅以各种房中秘术,方才能够优生优育
老施努力造人,也是花费了多年心血的,就连特意选取的凡人小妾,也是珠圆玉润的宜男之象……
只可惜,上天给他开了个玩笑,辛苦折腾十几年,刑同方的两个儿子都十七岁了,他才终于生出个女儿来。
不过,女儿也是儿,终归还是施家小千金,喜滋滋地写信给李晚报喜。
或许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恰在此时,萧清宁看着这封信,没来由的就是一阵恶心欲吐。
玄门中人粗通医理的不少,自己给自己诊脉一看,竟然是有了。
这一年来,她和林静姝修成结丹,李晚可是没少拿着生育的借口,跟她们胡天胡地,比翼齐飞,有喜并不在意料之外。
李晚心花怒放,哈哈大笑道:“我李晚,也终于有后,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似乎是李晚的好日子终于来了,一个多月之后,林静姝竟然也出现了害喜的症状,很快也确定,的确是有了。
此时才堪堪二月,这一年中,李家就可以再添两个小生命,李晚高兴得跟捡了宝似的,连炼器都快顾不上了。
见李晚这么大个人,都快失了方寸,萧清宁感动之余,也不由感觉有些好笑,提醒李晚:“我现在有孕了,的确不宜操劳,料理坊间琐事和往来通讯之事,交给信得过的弟子办吧,以后我也是玉蟾宫弟子了,往来奔走任务,修炼法道神通,有的是忙,只履行监督之责便可。”
李晚冷静下来,考虑了一番,道:“此事我其实早有腹案,就让萧墨、晓琳她们回来吧,还有青天、友天,也可以从铜山调回。”
十二年过去,李晚几乎就是看着这几人长大,心中对各弟子的能力、心性,也有一定的了解,自然有成算。
萧墨和萧晓琳都是萧家的人,自然可用,但是两女炼器天赋实在一般,李晚自己又不甚喜欢织绣一道适合女子炼器师的东西,也没有怎么用心传授。
这有些对不住她们,只能往教授器道常识,署理琐事的亲信幕僚的一面栽培。
至于刑家兄弟,李晚从小养到大,几乎就是半子,自有另外的安排。
PS: 又是一周末来了,生病中,我就看着加更好了,不做保证。
第三百六十四章后继有人
师尊有召,萧墨,萧晓琳,刑青天,刑友天几人,匆匆赶回空明谷,结果却意外收到了两位师娘都已经怀孕的消息,自然又是对着李晚一阵恭贺。
李晚安排萧家两女入住新府,署理庶务之余,顺带照顾萧清宁与林静姝。
其实,也是在萧清宁的指导下,熟悉将要接手的事务。
两女得知自己将要接手的差事,又惊又喜:“我们……署理庶务?”
修士多有不喜庶务者,甚至有崇古一派认为,它是蒙昧心灵,自甘堕落之源。
但是也有修士持截然相反意见,认为公门之中好修行,天地的至理,就包含在入世修行所遇到的诸事当中。
假如一名修士,终生劳碌奔波,低贱匮乏,要说他有多么广阔的见识和过人的才干,是很难令人信服的。
除了生而知之的天才外,其他的人,都要靠着历练才能成长,那么,什么是历练,如何才能历练?
入世之道认为,与天争命,与人争运,就是历练;红尘游戏,大道争锋,就是要成为人上人。
萧墨和萧晓琳当然也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做人上人的料,但还有一种取巧的方法,就是依附在别人身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谈笑有巨擘,往来无庸人,笔锋之间,灵玉万千,动辄决定千百人命运前程,这才是真正大人物的境界。
如果一名修士,从小到大都是颠沛流离的散修,常年居于人下,卑躬屈膝,又或者,坐在闭关的洞穴里,每日面壁苦参,才是真正的蒙昧心灵,如何修得摘星拿月、运转乾坤的器量,没有这么大的气量。又如何修得成如此的神通法力?
李晚也不管她们想法,考校了刑青天和刑友天两兄弟一番。
此时,两兄弟都已经是炼气中期修士了,因为从小就学习炼制的缘故。远比一般修士能干,竟然都已经掌握了珍品法器的炼法,堪为天才。
“不错,照这样的进度,二十五岁之前。便有望炼制出真器来。”李晚勉励他们一番,又道,“为师也可以为你们准备筑基丹,帮助你们筑炼道基,提升修为了。”
刑青天和刑友天又惊又喜:“师尊,您要赐给我们筑基丹?”
李晚笑道:“不止是你们,还有乌宁,萧铁等人……凡我门下都有!而且,不单单只是筑基丹,还有相应的辅助服食之物。到时候,定可以包你们顺利筑基!”
“那真是太好了!”
两兄弟由衷地感到高兴,就连一向面冷的刑青天,也不由得绽放出几分笑容。
这炼器一途,若是没有闯出名头倒也罢了,闯出名头,就是个彻底的暴利行当,就连铜山那边,乌宁等人镇守的作场,也因为李晚的名气带动而开始盈利。足足贡献了近百万灵玉。
对李晚而言,这些灵玉并不算多,但也已经足以供养门人,令其自力更生了。
乌宁等人、刑家兄弟。都是有望成为名师的苗子,如今《道纹录》、《法印新编》、《百宝谱》的编纂已成,这些原本就对器道知识有着深刻理解的弟子们,归纳整理了自己多年来的所学,现如今,限制他们的唯一瓶颈。恐怕就是修为了。
炼器师对修为的要求并不高,但是没有修为,是万万不行的。
所以这些人炼器之余,整日便是参修法道的一些东西,或者跟家里商议,想办法谋求益气丹、清凝露一类的宝物,甚至是筑基丹。
但是筑基丹,毕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还是得有李晚这样的人,才有办法弄到。
这一次,李晚便托伽蓝门弄了足足三十枚筑基丹,已经相应的灵液、真水等物,打算给门下的弟子服食,尽数提升修为。
剩下的一些丹药,则是储存起来,以备提拔其他的优秀人物。
李晚看着年轻弟子兴奋莫名的表情,暗暗想道:“本来恩情不该泛滥……但为了提升我门下实力,不得不如此了,希望你们体会为师的一番苦心,多加努力上进吧。”
……
本来严方、尹龙生、林堂等人没能跟随着一起返回空明谷,还有些沮丧,但得知师尊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前程,不禁都欢喜得懵了。
不消说,自然是倍加勤勉。
在这时,开办道场,编纂典籍的成效也初显,空明谷的附近,甚至出现一些年轻的散修和器道修士们拜谒,时不时以请教的名义,送礼物进府来。
在这其中,不乏精良的珍品法器,是为干谒之礼。
所谓干谒,就是没有名气,或者无人指导的器道后辈求上门来,请予指点。
他们送出自己的法宝,求名师高手夸奖几句,抬抬身价,若是能够顺便指点迷津,甚至收入门下,那更是再好不过。
以李晚此时的成就,也被看做是器道的前辈高人了,短短一年之内,收到的干谒之礼竟然达到三十多件珍品法器,六十多件上品法器之多。
李晚在这方面还算厚道,又因为珍惜名声之故,尽可能地礼遇这些求上门来的后辈。
对确实有才干,有潜力的,他不吝赞赏,对确实不甚了了的,也耐心指点。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真心感激,还是为了扯上关系,不知不觉中,竟有许多人以半师待之,言必称曾经受过他指点了。
后来的人一看,你们个个都是“半个李氏门人”,个个都师兄师弟乱叫,咱们也不能显得生分是不?索性也一起冒称了。
自古以来,财侣法地皆难求,李氏道场的三部典籍前、中篇,对七国三原之地,甚至整个天南的炼器师们,也是难得的法门了。
也有想要投效在李晚门下,做人门客的,这时候就看出李晚的先见之明了,李晚对这些送上门来的修士难以放心,但是断然拒绝,又显得不近人情,这些强大的死士护卫,便是借口。
同时,死士的存在,也震慑了一些挂念谷中宝材、法宝的不良人士,免得惹是生非。
……
春去秋来,冬日又至,不觉间,十月已至。
年初之时发现有喜的萧清宁,终于到了临盆的时日,新府中奴仆守卫,四名特意派人从邬山盟和大月国请来的老嬷嬷严阵待命,还有一名是天南素问谷中,著名医仙白道人的道侣,白夫人,本身也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在旁以备不测。
李晚负手而立,在庭院中眺望远方,神色倒是颇为平静,但时不时飘忽的眼神,却显露出他此刻的心境,远远没有表面那么淡定。
“二十七年……离开正气门,出来闯荡,整整二十七年了!我李晚,如今也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基业,还有了妻儿子女,不容易啊。”
想起曾经一起游历过的老伙计们,想起过去微末之时的一幕幕,虽然没有什么大起大落,却也颇有几分隽永流长。
不经意间,灵台一片空明,竟是有种初为人父,完全不同于以往的体验。
人生之初,本来空白一片,因为际遇经验不同,而渐渐有所不同。
在入世之道的看法中,人在结丹之后的禀赋,由心而定,心境决定了更进一步的修为,而这心境变化的因素,不是凭空而来,而是要经过历练!
完整的人生,本来就是修士所必须经历的,只有成功的人生,才能够修成成功的心境,渐趋于神魂圆满,踏上那勘破天命的一步。
正在李晚感念间,产房里面,怀着肚子的林静姝坐在萧清宁身边,紧握着她的手:“宁姐。”
萧清宁微微皱着眉头,温柔道:“姝儿,再过不久,你也要生了,学着点啊。”
一旁的白夫人笑道:“两位夫人不必紧张,我等修士不比凡人,生产普通子女,是不会有危险的”
的确如白夫人所言,早在临盆之前,李晚就依世家豪门的经验,对修士分娩过程中有可能出现的种种危险进行防范了,除非,是遇到了大能转世,或者蕴含特别血脉的生产,才会危及母亲。
两女谢过白夫人,然后便一起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终于,小半个时辰过去,随着一声嘹亮有力的哭啼,李晚的长子,终于诞生了。
白夫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笑意盈盈地走了出来:“恭喜李大师,喜得贵子!”
庭院内外,所有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众人,都知情识趣地齐喊一声:“恭喜东主,喜得贵子。”
“是个男儿啊。”李晚面带笑意,回过了头。
“弥烟,吩咐账房,准备一年俸禄,大赏众人,另外,辛苦白夫人留驻在此,照顾我妻了,接下来姝儿分娩,还要劳您多费心,我也准备了一份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李晚让弥罗抱过了孩子,亲自将一方锦盒送给了白夫人。
这是一套灵蕴十足的玄门金针,乃是乌宁等人多年精心磨制,又再经由李晚亲自祭炼,价值不菲。
白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谢过李晚。她在这边其实也就是应景,整日以看护的名义,陪伴两位夫人聊天下棋解闷,倒是没有想过,李晚会给重礼酬谢。
很快又过了一段时日,林静姝也分娩了。
这次是个千金,依旧母女平安。
这年到头,李晚得一子一女,各取名为李兴、李筱玥。
第三百六十五章琥山李家
“李家列祖列宗在上,吾辈李晚,携夫人萧清宁、林静姝,长子李兴,长女李筱玥叩首三拜,今以天南成例,在此设立家庙;追李氏一脉诸先人为列祖,吾父李某为高祖。”
“遥祭我李家列祖,自古已存,历代繁衍,累无数世,虽为古之圣贤苗裔,犹蒙尘凡俗,子祚不兴,如此则虽有祖先而不得祭祀,虽有同胞而不得相认,世家以兴,门第差落,渐至于式微,其咎,庶民无族也。”
“故知无父无母曰孤,无祖无宗曰夷,不肖子孙李晚,起于微末,幸而有成,感念立世之不易,无根之惶茫,不愿子孙后代复为此困,故忝以单薄,自立门户,兴己一脉,名之为琥山李家,并作《李族传世谱》,立庙刻石,历代供奉,永世祭祀。”
“从此我李家一脉,尽皆同胞,门户之内,互为血亲,当秉持手足骨肉之念,各相扶持,如有困苦,族人义助,如有显达,馈报族人,后世子孙,当团结一体,和衷共济,违吾此愿,皆可弃之!”
……
李兴、李筱玥出世的下一年年初,李晚带着才几个月大的他们,与两位夫人一起,正式设立家庙世室,立族谱,祭祖宗,从此宣告了自己这一支琥山李家的成立。
李晚祭拜了上苍和先祖之后,亲自提笔在一本厚厚的宝器玉册扉页作序,然后在第一页写下自己和萧清宁、林静姝的名字,然后又在两女后面,各自添上其所生子女之名,作题记曰:“兴世传嘉业,成享衍余贞,乾颐贲临观,泰随升鼎恒。”
这二十字,不是诗,也不是号,而是李晚诚心占卜所得之卦。填于其中,作为训家传名之宝。
世子李兴的名字,便是从此而来,以后若有嫡孙。当为李世,重孙便是李传。
接下来的几年,便是夫妻一起抚养儿女,共同制定家业事宜,完善这个新兴世家。
作为一方势力。李晚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基业,已经不小了,但是作为一个世家,还是幼嫩得如同刚刚发芽的幼苗。
“灵峰,是我们必须要争取的,而且越快得到,越为有利,不过宗门大派熬资历的规矩,素来没有例外,只能够一边积攒实力。一边慢慢苦熬了。”
李晚渐渐收心,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沉静,并于此时,开始有意勤快炼制法宝。
这一年,他炼制名剑“斩月”,乃是一柄清风法剑。
此剑被飞仙宫花家家主买去,作为报酬,得灵玉三亿五千万。
过一年,炼制名刀血剡弯刀,名为“断水”。
此刀被飞仙宫颜昊得去。得灵玉三亿三千万。
继一年,炼制珍品宝器无尘仙拂,因为宝材不足之故,不甚满意。未命名,留作家用。
又一年,炼制壌云飞来石“地堂印”,被玉蟾宫萧家买去,得灵玉三亿八千万。
再一年,炼制血剡破音剑“赤练”。被玉蟾宫师家买去,得灵玉三亿二千万。
“师尊,在这几年间,邬山萧家催要凌云飞舟的供养账目,因为从多年前开始,我们去往中州,也来不及找师娘要账,到今年才补交了每年四百万花销,共计四千四百万,再一些开销就是空明谷府中俸禄和杂用,每年二百万,供养包括弥烟弥罗在内的死士,每年一千三百万;道场方面,现今是千人规模,按照您的指示,每年拨付一百万,以作奖励优秀人才,选贤任能之用……”
空明谷府邸的后院里,李晚微闭双目,半倚在宽大的梨花木椅上,听着萧墨用爽利悦耳的声音报告近年来的状况。
不久之后,萧墨念到结论部分:“现如今,总共的结余,是十六亿……”
“十六亿吗?”
李晚喃喃自语道。
整整五年过去,他炼制了数件珍品法宝,卖出四件,用于积攒财富。
除此之外,各种宝器、真器、法器,也积攒不少。
兴家起业的前期积累,成效斐然,总算没有枉费一番心机。
回过神来,李晚对萧墨道:“拿过去给你师娘钤印吧。”
“是,师尊。”萧墨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萧墨离开后不久,一阵孩童打闹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两个扎着冲天鬏,身穿红色小袄,脖子上挂着长命金锁,脚踏锦云绵鞋的五、六岁大的孩子,一边挥舞着木剑,一边“押”着一名年纪稍小,但却长得嫩嫩白白,一身锦衣华服的小孩走来,口中呼喝,得意洋洋。
“爹,爹,他们欺负我!”
见到李晚坐在那里,华服小孩便像是见了救星一般,连忙大喊。
两个押着他的小孩见状,不由得吐了吐舌头,也跟着叫了一声爹爹。
李晚见到他们,哑然失笑:“兴儿,武儿,你们怎么又欺负弟弟了?”
扎着冲天鬏的李兴脆声脆气道:“爹爹,我们没有欺负弟弟。”
华服小孩连忙告状道:“爹,他们扯我头发……”
李兴作势欲打:“我说没有就没有。”
“爹,你看……”华服小孩委屈得都快哭了。
李兴武在旁吃吃地笑,一脸幸灾乐祸。
李晚无奈摇头:“你们这几个淘气家伙。”
这五年间,林静姝生出李筱玥之后,很快又再怀上了,接连再生兴武、兴文两兄弟,再然后,萧清宁也生了个女儿,取名叫做筱芸。
这便使得,李晚如今便有了三儿两女,李兴和兴武性情活泼,整天舞刀弄剑,兴文却人如其名,较为文静,而且生得极肖其母,颇为俊俏,活脱脱像个女娃娃似的,正是这被欺负的华服小孩。
“弟弟不是外人,欺负谁也不能欺负自家兄弟,明白吗?还有文儿你也是,男子汉大丈夫,娇声娇气的像什么话,不要一动你就哭鼻子,整天找人告状……”
板着面孔,把三兄弟都一番训斥之后,李晚却是想到另外一些事情。
“看来,得给你们找些玩伴才行了。还有就是启蒙之师,也不能耽误,总得及早发现他们拥有何种样的天赋,为将来谋划才行。”
世家子弟,比寒门出身的修士多出的一大优势就是,从小就被父母长辈规划好了人生,准备踏入自己拥有天赋的道路,而若没有这过来人精心呵护的用心,单凭自己兴趣,难免要走许多弯路,甚至误入歧途,生生埋没自己的天分。
当然也有事后发现,当初判断出错的,但是这种情况较为少见,更多的,还是对心性预估不足,并有其他意外发生,导致偏离了本道。
李晚看着自己的孩子是好的,李兴和李兴武活泼好动,整日舞刀弄枪,怕是有武道上的天赋,而李兴文性情柔弱,以现在来看,便不适合法道或者剑道一途,倒是可以试着让他继承自己的炼器法门。
小孩打闹不记仇,被李晚训斥之后,便又一起跑到后院玩去了。整个府邸非常宽大,到处都是他们玩耍的场地,一下便跑得没影儿了。
李晚也不管他们,记起刚才想到的事情,专程去找萧清宁。
萧清宁正在自己的房中盘坐,李晚进去的时候,正有一金一银,两团氤氲的气雾化作龙虎外形,绕着她的身体缓缓翻腾,这两团气雾似是修炼不久,还显得非常呆板,整个身影,也只是隐约看出龙虎双形的雏形。
李晚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开口道:“清宁,你转修法道,修炼这一龙虎合气归元功,倒是的确有几分功效,这几年间,法力便增长到了接近中期的边缘,若不是瓶颈所限,只怕已经堪比结丹中期境界了。”
萧清宁睁开眼睛,笑了笑道:“让夫君见笑了,我在筑基之前,还算资质尚可,但是结丹之后才明白,这天赋,其实只属一般,所能倚仗的,也唯有勤勉二字而已,你不必安慰我。”
李晚默然一阵,由衷说道:“这几年,辛苦你了。”
这几年,萧清宁又要给他生儿育女,又要修炼玄功,又要料理家业,的确是费了不少的心,本来她的天赋也就普通中上,能够这么快达到这种程度,离不开苦功。
李晚有些惭愧:“有机会,我会弄到更多更好的灵丹,帮助你突破瓶颈的。”
结丹境界之后,提升修为实力的丹药不是没有,但是都已经昂贵珍稀,并不是那么容易寻得的。
而且,这些丹药对修士的资质和根骨要求非常之高,只能是天才修士作辅助之用,完全依赖它,是不行的。
说到底,还是离不开修士自己苦修。
李晚收拾情怀,也不再说这些,把自己的来意告诉了萧清宁。
萧清宁沉吟一阵,道:“夫君有心为他们谋划将来,自是极好,身为世家子弟,也的确应该担起身上的责任。”
李晚问道:“可有办法为他们摸骨测算?”
“有。”萧清宁点点头,道,“我让邬山那边派几个老人来吧,不过你说的启蒙老师,就难寻了,这年头,好的师者并不是那么好找。”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却在这时,弥烟突然拿着一封信进来了。是玉蟾宫发给萧清宁的。
萧清宁接过一看,面色微变。
李晚奇怪问道:“什么事情?”
萧清宁凝声道:“孚元洞天那边,出事了!”
PS: 非常抱歉,来迟了,不过总算是赶上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立功封赏
“出事?”李晚听到她的话,不禁有些奇怪。
孚元洞天就是玉蟾宫的镇派洞天,也是一大宗门立业的根基所在,一直以来,都是宗门高手重点镇守的地方,平常除了弟子进去历练,也就是击退妖魔,清除危险,能出什么事?
萧清宁道:“是魔灾……”
“魔灾?”李晚顿时便想起了自己在火岩山城的时候所见。
这个世间,除了人之外,还有妖魔鬼怪,许多种族,每当有界门出现,混沌魔气外溢,就会发生大量妖魔精怪冲击人族聚居地,制造杀戮的灾难。
这种灾难,便是魔灾。
常言道,仙魔不两立,一旦有魔灾兴起,哪怕是正邪两道的修士,也要停下彼此的恩怨,一致对外,因为正邪分歧,不过是人族修士自己内部的恩怨情仇罢了,而魔灾,却是异族入侵,性质截然不同。
李晚追问道:“会不会严重?”
萧清宁道:“现在还不算太严重,但不加以防范,必定会引发大祸,因为孚元洞天里面,已经有足足三座历练城池聚居点,被屠灭了!”
“什么?”李晚吃了一惊,“这么说来,这封信上写的,就是给你们这些玉蟾宫弟子的内部消息,提前通知你们做好防范,一旦事情危急,立刻就要接受宗门诏令,前往抗灾?”
萧清宁点点头道:“不错。”
李晚眼中流露出一丝思索之色:“真正的抗灾主力,必定是元婴境界的前辈高人,但是光有元婴前辈还不行,妖王境界、大妖境界的妖魔精怪太多了,根本不是一般高人能够对付的,作为宗门的中坚力量,结丹修士也要参战!”
萧清宁道:“不错,宗门已经发布仅次于最严重状况的甲等诏令,命我等做好准备,同时颁布了大量的击杀妖魔任务。每击杀一个妖王境界的魔头,都记一小功。”
李晚听到,却是身躯陡然一震:“竟然还开放了功勋赏赐?”
“事急从权,为了鼓励弟子参战。也只好如此了。”萧清宁知道李晚为何突然兴奋,但是却没有太大兴趣的样子,反而带着几分担忧道,“不过,夫君。这种击杀魔头的任务,可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尤其在魔灾兴起之时,更加不易。”
李晚道:“这我当然知道,千军万马当中击杀魔头,难度远远要比寻常时候要高,但是你也知道,宗门的获取灵峰资格从何而来?”
萧清宁点点头。这几年,他们成立世家,兴家起业。最为紧缺的,就是一个灵峰福地,作为自己的基业。
有了灵峰福地,就可以供养死士,招揽门客;有了灵峰福地,就可以清修上进,求索大道;有了灵峰福地,就可以开采灵矿,收获宝材……
有没有灵峰福地,几乎就是修士有没有希望更进一步。修炼到更高境界的希望!
也是一个家族兴旺的希望,更加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但灵峰福地僧多粥少,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获得的。严格说来,所有的灵峰福地,都是归宗门所有,必须要由宗门长老商议,决定分封给各位修士,如果没有满足分封的条件。则就算拥有再高强的实力,再强大的背景,也绝难获取。
宗门背后的那些太上长老,镇守巨擘们更加高强,更高厉害!他们制定了规则,无人能够违抗。
当然,若是有破宗灭门的手段,有摘星拿月的实力,那谁也管不着你,什么规则都是狗屁了,但是,连灵峰福地都没有,便意味着没有足够的机会修成如此强横的实力,这是一个无解的迷锁。
想要在规则内获取灵峰,首先,就是要有一个本门的身份,也即是真传弟子;然后,就是立功这一条道路了。
所谓立功,是指宗门承认,其能够为宗门带来利益,或者为宗门解决了麻烦的事情。按照难度划分等级,有大功,堪为击杀结丹后期高手、铲除相应实力魔头,为宗门开辟小洞天,灵谷一类的事情;也有小功,堪为击杀相当数量的炼气筑基修士、结丹前中期修士、获取相当数量的财富、神功秘籍。
按照各大宗门通行的规矩,立丁等小功十次,堪为一丁等大功,而立丁等大功百次,才堪堪能够换取下等灵峰福地一座。
也即是说,若想要通过类似于“斩妖除魔”这样的任务获得灵峰,需要击杀符合丁等小功条件的妖王足足一千头,才能封赐下等灵峰!
想更好的灵峰,必须要立更加高等的大功,比如,丙等大功、乙等大功、甲等大功,分别相当于丁等大功两次、三次、五次,那么,不计功勋品质的话,单记数量,就得是数千头……
并不是每一头妖王,都够得上丁等小功条件的,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轻松对付这些妖王,这就使得,结丹前期的修士基本与灵峰无缘,一般都是中期以上修士才能追求。
中期修士对付妖王这样的对手,也不是如同杀鸡屠狗,依然有各种消耗时间精力的麻烦,甚至有受伤、陨落的风险。
“想要快速获取更好的灵峰,就要以立甲等功勋为主,这样不但进度累积起来更快,还能够拥有同等进度下优选挑选的资格,如果直接立下一百个甲等大功,上上等的极品灵峰就到手了,哪怕别人拥有五千丙等小功也没得争。”
李晚自己说着,都不禁感觉有些好笑。
甲等大功,都相当于击杀最厉害的结丹圆满魔头,甚至于弱小一些的妖皇了,就是换成颜昊那种拥有结丹后期修为,自身又是上品中等真丹的厉害人物,也未必能够孤身一人完成;
而假如他这样的人物叛变,宗门发出任务进行追杀,都未必能够排得上甲等,也许是乙等、丙等,甚至丁等也说不定……
结丹后期的修为,能够排得上大功,就是够给面子了,甲乙丙丁,那是要细分的。
李晚有些不厚道地拿人家颜峰主做比较,但是越想,心里就越没谱,也渐渐打消了好高骛远的念头,感叹道:“还好这种任务,本来就不是给一个人完成的,而是整个家族势力,通过数代人的努力实现。”
萧清宁也不知道李晚在想些什么,但是听到他这句话,不由深以为然:“那是当然,灵峰也不是一个人享用的。”
李晚对她道:“你现在拥有准真传弟子的身份,就相当于我们家有了,以后看看有没有机会,让兴儿和武儿他们也加入进去。”
萧清宁道:“宗门向来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只要不是那妖王自己死掉,或者意外失去踪迹之类的,明显没有出力的状况就可以。让家中子弟同时参与,倒是个积累的好办法,这样方便各自功勋的合并。”
李晚道:“宗门当然要鼓励我们这样的举家并入一处,不过,若有机会,加入其他宗门,开枝散叶也未尝不可。好了,说这些太远,还是问问看里面的细则吧,这次的魔灾,也许会有机会也说不定,清宁,你写信去问。”
“好。”
萧清宁答应一声。
……
小半个月后,李晚和萧清宁两人把家中的事务交给林静姝和萧墨、萧晓琳等人,一起来到玉蟾宫山门。
萧清宁一路边走边说:“夫君,可先说好,我们这次来,只是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什么立功的机会,不是来犯险的。”
李晚无奈苦笑:“知道了,一路上,你都已经说第三遍了。”
萧清宁幽幽地道:“难道夫君嫌我烦不成?我们都不是法道修士,也没有什么与人斗法的经验,那些凶狠厉害的妖魔鬼怪,还是让别人对付为好。”
李晚知道她是真正关心自己,只得道:“我不会鲁莽行事的,你就放心好了。”
两夫妻郎才女貌,气度不凡,身后又跟着两男两女的结丹死士,还有弥烟弥罗两个俏丽的筑基圆满侍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引起不少人侧目。
前往功德院的路上,众结丹修士行色匆匆,但却还是有不少人忍不住看了几眼。
“咦,那不是萧师妹吗?”
突然,一个清朗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两人转头一看,却见是一男一女两位结丹修士,带着身后一群死士、门人模样的随从,正在从山道下来。
“吴师姐!”萧清宁停止了与李晚的私语,笑道。
“夫君,这个是我在很久以前就认识的吴师姐,这位是黄彦峰峰主章道友。”
原来,此女是玉蟾宫中的真传弟子,早些年,在天工坊求购法宝,就认识萧清宁了,萧清宁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帮她说动大师出手。
李晚与对方夫妻见礼,介绍过彼此,方才知道,他们也是为了灵峰奔走的真传弟子,刚刚就是在上面接受任务出来。
章姓修士看了看两人,顿时猜到了他们的来意,道:“你们也想去征讨妖魔?那可得加紧了,现在各方子弟蜂拥而至,都想着趁乱立功,大捞功勋呢。此次虽然较为危险,但却也是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是吗?”
第三百六十七章功德赏格
吴师姐夫妇很快便离开了,李晚和萧清宁来到山上功德院,果然发现,里面的大堂坐满了前来询问消息,办理庶务的结丹修士,在外面,更多的是各自的家仆,门客,随从。
两人坐了不久,便等来一名执事弟子,笑问道:“两位道友,你们来此有何贵干?”
萧清宁看了李晚一眼,见他并没有出头的打算,便主动出来,道:“这位道友,我等想询问宗门任务之事,这是我的弟子牒牌。”
执事看过之后,道:“原来是萧道友,最近妖魔入侵孚元洞天,的确新增了不少宗门任务,其中又分功赏、常赏几等,两位想要知道哪一种?”
“功赏。”萧清宁说道。
这是毫无疑问的。
宗门任务中,功赏是指有功勋奖励的特别任务,而常赏便是够不上立功条件,只给其他奖励的普通任务。
这是给一些刚刚结丹的修士赚取灵玉,修炼功法之用,她若是没有嫁给李晚,家族的支持力度也不够,可能还需要通过这些积攒起安身立命的根基,但是坐拥琥山李家这一方势力,完全没有必要理会这些任务了。
执事弟子一听,顿时便意识到,这两名夫妇模样的修士,是前来为灵峰奔走的,顿时态度都恭谨了几分,耐心地给他们解释起来。
李晚和萧清宁很快便也明白,这宗门任务的大致流程了。
为了防止各相推诿、谋害,宗门对各任务的颁布和完成判断,都是非常严格的,大小事宜,都需要经由元婴境界的长老们审议。
这些元婴长老,大多都是德高望重的老人,结丹修士轻易接触不到,只需要参阅这功德院给出的功德簿即可。
这名为功德簿的东西,此刻便记载着密密麻麻的记录,似是一种玉册宝器。李晚和萧清宁翻阅了一下,很轻易便查询到了自己想要得知的东西。
“丁等任务,击杀侵犯乌来山城的异种妖王,三眼金甲魔。该魔头麾下有两大妖王部属,百数大妖,小妖无算……建议中期以上修士带领两名以上帮手前往。赏格:记丁等小功。”
“丁等任务,击杀盘踞黑风岭的异种妖王,金线花斑鼬。该妖原为实力相当于结丹中期的妖王,受魔气侵染而堕落为魔,灵智已丧,神通未失……建议中期以上修士带上定风珠,谨慎行事。赏格:记丁等小功,灵玉二百万。”
“丁等任务,采集阴风谷深处无忧花一株,该谷盘踞结丹中期妖王黑斑虎一头,大小妖物精怪若干……建议中期以上修士独身潜入,或者以调虎离山之法偷取。赏格:记丁等小功。灵玉一百万。”
“丙等任务,清剿嗜血魔蝠洞,该洞盘踞十头以上魔蝠妖王,数百大妖,小妖无算……需剿清所有妖王、八成以上大妖及五成以上小妖……建议中期以上修士,带领十名以上帮手前往。赏格:记丙等小功。附注:本门严道友高价收购血魔蝠翼一对,若有得,可与其交接,可获额外五百万灵玉。”
“乙等任务,捕杀通缉要犯‘噬心道人’。此獠原为结丹前期散修高手,已知修炼神通为化血神光、金乌耀日决、离光遁,性情机敏狡诈……此为共享任务,建议中期以上修士接取。赏格:记乙等小功。或分赏至多三人,各丁等小功一次……”
……
“还真不少啊。”
李晚和萧清宁看完这功德簿记载的几页任务,不禁叹道。
功德院执事笑道:“一般宗门任务,分为斩妖除魔、采集宝物、寻幽探秘几种,完成过程中的一切花费和所得,宗门都不过问。只需要事后提请审议,由本院长老评判了结便行。”
李晚道:“明白了,不知我等接取,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事情?”
功德院执事说道:“两位有些面生,有没有完成过功赏任务的记录,似是第一次来?那还真要谨记了,这里的任务一旦接取,就要纳入长老监察范围,若是被别人完成,自己没有出力,是不能够正常领取报酬的。”
他说着,又简单介绍了一下诸如完成期限,报备做法等等细节。
李晚心中一动:“若是有人没有接取任务,但却恰好完成如何?”
执事道:“没有记录在案,就没有奖赏,这是为了防止同门相残。”
李晚微微一笑,对这说法不置可否。
如果真有同门要闹到撕破面皮的地步,不要说损人不利己,就是害人害己,也会干的。
不过这并不关他的事,李晚与萧清宁商量一番,还是决定,先接取几个任务试试看。
执事提醒道:“为免有人长期占用任务,没有履行过执行宗门任务职责的弟子,只能同时接取一项,不知两位想要接取的是哪一任务?”
李晚沉吟一阵,道:“这一丙等任务,清剿无名山。”
“嗯?这是在孚元洞天里面的一片荒岭地带,清剿摩罗三头犬族群,这原本是另一妖王的领地,但是一个甲子之前,星门大开之后,被一个三头犬族群占领了,其内有十多头妖王境界的妖王,还有一头犬王,似乎魔化之前便是真正的结丹妖王,非常厉害……两位当真要接取这一任务吗?”
“没有错。”
李晚身为结丹后期修士,又曾经击杀过风鼬妖王那样的强横妖魔,对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萧清宁看了看李晚,也着实考虑了一下,想到以李晚和自己的实力,的确不应该怕这些妖魔,了不起就是多费一番苦心,谋定后动罢了,便没有开口。
如果接取的是甲等任务,甚至开出大功赏格一类,她肯定是要劝阻的。
离开功德院,两人匆匆启程,进了通向孚元洞天的挪移法阵。
路上,李晚给萧清宁讲述自己的打算:“这一次,我们暂且先避开魔灾泛滥的地区,试试看这清剿任务是怎么回事,如果我心中所想那个办法可行的话,不出数年,我们就可以积攒起不少功勋,甚至立下大功的!”
萧清宁忍不住问道:“夫君,你一路上多次提到‘那个办法’,究竟所指何物?”
李晚哈哈一笑:“天机不可泄露!总之,你夫君我并不是那种只懂得炼器,不知变通之人,有机会的话,你会看到为夫真正实力的。”
萧清宁眼波流转,巧笑嫣然:“那妾身还真要好好看一看了。”
话虽如此,李晚从来不修神通法术,也没有见他怎么与人斗法,战斗实力如何,实在是不容乐观。
萧清宁的目光在身边默然跟随的几名死士身上扫过,反倒生起了几分自信。
几年前,李晚斥资购置死士,发展武备,她还感觉有些浪费了,不过几年一过,就迎来了这接取任务,积攒功勋的机会,这些家族豢养的死士,也到了能够派上用场的时候,心里面对李晚的先见之明,也是有几分佩服的。
这并不是她短视,而是执掌天工坊习惯了。
保卫天工坊的势力,早有定例,并不曾有过扩张发展的念头,反倒经常为供养武备的大量支出而头疼,整天犯愁的事情,是裁撤护卫,缩减开支。
“有灵玉,还真是好啊……”
想起自家已经拥有了十六亿以上的财富,其他底蕴,也正在慢慢积累,萧清宁心中充满希望。
几人速度不慢,花了几日,便来到此行的目的地。
他们在一个离挪移法阵足足有六万多里的无名荒山上停了下来。
举目远眺,远方数百里外,一阵奇特的气机冲天而起。
在李晚与萧清宁以法力开启灵目的视野中,犹如烟囱一般的山峰高高耸起,浓密的黑云笼罩整座山头,妖氛漫漫,遮天蔽日。
“好浓烈的妖气,这就是盘踞在那里的摩罗三头犬所发吗?”
虽然不曾靠近,但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妖气流露,也大致可以判断出,盘踞在那里的妖魔实力不俗,数量也不少。
的确是个实力不弱的种群。
萧清宁向李晚解释这些妖魔能够生存在此的缘由:“宗门有寻幽客,捕风使,专门从事各方巡逻和侦缉事宜,这些情报,也是他们侦查所得的……自六十几年前,这些摩罗犬从界门出现之后,一直盘踞在此,附近一带的生灵,几乎都被它们吃光了。这种妖魔,总是成群结队行动,寻常的修士无法对付,修为高深的大能修士又抽不出空来,因此才颁布了功勋任务,交由想要立功封赏的真传弟子完成。”
李晚暗暗点头:“虽然这附近并没有灵谷药园一类的福地,但若能够收回,方圆数千里,都可以重新回复生机,的确值得给完成之人记上一功。”
李晚与萧清宁看了一会儿之后,便带上随从,继续行进,萧清宁在这时,看到李晚一边飞着,一边从乾坤囊里取出几只装满箭矢的短小箭囊,并又伸手一招,把一支呈现“半”字形状的奇异机弩握在手中,犹如孔雀开屏。
这机弩,龙首蛇身,七臂展列,通体上下都铭刻满意义晦涩的神秘道纹,泛着刀芒似的暗金光泽。
萧清宁亲眼看着,李晚把箭囊里面的诸多只有一尺长短,前段粗肥,后置羽翼的奇怪箭矢填入其中,机弩的身体里面,似乎也蕴含着芥子纳须弥的神通道纹,竟然装了足足十袋,接近两百多支,方才填满。
霎时间,一股异常危险的气机,从这奇怪的狰狞机弩身上流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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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大杀器
见李晚忽地掏出这狰狞之物,萧清宁不禁檀口微张。
她诧异问道:“这是什么?”
李晚道:“这叫八臂神机弩,乃是我以古法特制的大杀器!”
萧清宁迟疑一阵,道:“从没有见人用过这等奇怪之物。”
李晚哈哈一笑:“那是世人皆不懂器物之故!”
他这一句话,锵锵作响,竟是有种莫名的霸气。
萧清宁忍不住看了自己的丈夫几眼,却见他略显文秀的身影在这狰狞机弩的衬托之下,的确是带上了几分剽悍之气,迎面寒风猎猎,缨带衣襟与长发齐舞,更显英武不凡,不由得心神一荡。
但却还是质疑道:“此话怎讲?”
虽然知道李晚是器道大师,对炼制器物一道,有着自己的独特见解,但直接说世人不懂,未免也太嚣张了,实在不得不质疑。
李晚解释道:“自古以来,我人族先民与禽兽搏杀,既无爪牙之利,也无鳞甲之坚,唯有依仗器物,从最初之时的石矛,弓箭,再到后来的刀枪剑戟,百般兵刃,演化至今,无论仙凡贵贱,都早已经形成自己独特的文化,于我修真之士一途,便是炼制法宝的本源。”
萧清宁点点头:“的确,器道一途,最初便是由普通兵刃和防具发展而来……”
李晚道:“但是世人多好浮华,偏爱飞剑、宝衣、奇宝诸物,却忘了什么才是器道的本源,你可见,自上古之后,修真界中,还有多少善使弓弩,飞矛一类兵刃修士,都早早抛下老祖宗的吃饭家伙,追求那飘然欲飞,潇洒华美的无用之物去了。”
“无用之物?”萧清宁妙目灵动。笑道,“夫君指的是……”
李晚道:“很多,最为典型的,便是修士常用的剑器。”
萧清宁似乎听到什么不可思议之事:“在大家看来。夫君擅长炼制刀剑一类法宝,这些年,也曾炼制过冰螭剑、炎龙剑、斩月、赤练、碎星这几大名剑,坊间好评如潮,怎么一转眼。好似自己都不甚喜爱剑器?
而且,剑器素有百兵之君的美称,炼制和使用之法流传甚广,诸多修士靠着手中三尺青锋,闯下了偌大名头,更有诸多剑仙术流传于世,精妙剑术,绝美剑舞,不胜枚举,甚至还创下了专门的剑修证道之法。怎么在夫君口中,却变成了无用的典型?”
她也算是器道世家出身,听李晚提及此事,自然是要辩一辩的。
李晚轻轻一笑:“你看上古之时,茹毛饮血的人族先民,有没有靠着它与野兽和妖物搏杀?还不是靠着飞矛与弓箭?再如凡间王朝,只禁甲胄和重弩,但却不禁刀剑,就是因为在器道一途,剑器虽然号称百兵之君。但论起对敌搏杀,威力还是远远不如其他器物,这个道理,用在炼制法宝一途。也是同样的。
清宁,你可知道,东海多妖族,喜好枪、戟、斧、叉一类的长兵器、重兵器,更多喜甲胄,被我人族修士鄙视。称其粗蛮不堪?其实在我看来,这些才是真正炼制起来简便易行,但却能够真正发挥其实力的优良法宝,就是远古天庭的天兵天将,也多是以使用这一类兵刃法宝为主的,更有远古大能,以弓箭射金乌,浩然法力,毁灭星辰,都是有前例的,那个时期,使用刀剑一类法宝的大能反而在少数。”
李晚话锋一转,却又说道:“当然,我也不是称,剑器当真一无是处。
剑器本性,中正平和,是拥有中庸秉性的器物,比起刀枪戟槊,少了一种霸气,比起软鞭、暗器,又多了一种刚强,可谓刚柔并济。
古语有云,过刚易折,过柔易弯,唯中庸者,方致无敌,若能炼制出好剑,号称百兵之君,还是合理的。只可惜,后世炼器师,能够领悟这剑器本性的太少,更不知剑器原本就出自矛形刺兵及短匕,多是用作防身,而不是追杀捕猎的,不能够准确把握这器物秉性,纵然拥有再高明的炼器手段,也还是匠人一流,吾辈当鄙之。”
“追杀、捕猎……”听到李晚的这一番话,萧清宁若有所悟。
弓箭的出现,乃是人族摆脱蒙昧,完全征服凶禽猛兽的象征,而弩弓、机弩一类器物,原理与弓箭相同,威力却更甚。
李晚在这场景取用弓弩一类的法宝,自然有其道理。
萧清宁轻轻笑道:“夫君是器道大师,我说不过你,还是等下看看,你这‘八臂神机弩’,究竟有何奇妙之处好了。”
李晚自信道:“那你就尽管看好了。”
……
李晚手持“半”字状的八臂神机弩,完全展开,足足有五尺多长,每一支凸起的龙头处,都是箭矢露出,仿佛蛟龙口中含着宝珠,将欲喷出。
很快,萧清宁就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宝珠,而是真真正正的大杀器了。
当众人来到靠近摩罗三头犬盘踞之地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数十头正在旷野奔腾的大小妖犬,其中为首的一头,竟然是筑基后期修为的大妖。
它们性情凶猛,不惧生人,远远看见,便狂吠着扑腾而起,一口咬来。
李晚扣动扳机。
“呼呼呼……”
风声嘶啸,烟火升腾。
一阵轰隆作响的猛烈轰炸中,这头跳将起来的大妖,整个身躯彻底被炸成了碎片,地面的其他小妖,妖兽,也同样连反应都没来得及,便在几个巨大的坑洞面前东倒西歪,躺满一地。
弥烟弥罗曾经看过相似情景,并没有太大反应,几名训练有素的死士微微一怔,也很快镇定下来,重归漠然。
萧清宁却是彻底震惊了,连声问道:“这,这是什么神通法术?”
李晚哈哈笑道:“这可不是什么神通法术,而是冷热火器结合的机弩法宝!”
无敌至宝有两大方向,一是像杨枝妙宝那般,蕴含天地法则,无物不刷的重宝,二是合理运用的多种不同法宝,它们各自运用在合适的场景,相得益彰,也可以起到相似的效果。
在萧清宁震撼的目光中,李晚手持机弩,在一个似机栝的地方啪嗒一声,拉杠一下,龙头里面又有几支箭矢冒出了头。
这情景,如弓弩上弦,但却有诸多迥异之处,以她的见识,竟然无从看破其原理。
这“半”字形状的机弩,似乎可以一次性同时发射七支箭矢,李晚对着数十里外的一座山谷,就是按动扳机,远远就是几道火焰喷射而出。
那里,妖气氤氲,几头拥有着庞大身躯的黑影,正在从山头升起。
“好强横的妖气,这妖魔,必定是妖王无疑!”
萧清宁看见,在这几头妖王的身后,还跟着一群或血肉模糊,或灰头土脸的犬妖,气势汹汹杀来。
她不禁有些心虚了,夫君这是要捅马蜂窝啊!
连忙提醒道:“夫君小心……”
却不曾想,李晚根本没有掩饰身形的打算,隔着几十里地快速扣动扳机之后,趁着箭矢飞翔,又再快速扣动,弹指之间就是一轮火焰箭矢射出。
在萧清宁看来,这机弩十分奇怪,没有普通弓弩常见的弓弦,箭矢飞射之时,更加是会屁股冒烟,喷射火焰,速度快若流星。
粗粗一看,竟然是比破音剑一类的法剑还要迅速,达到了数倍音速!
一息不到,李晚连射五次,足足三十五支“火矢”,便如天女散花,自动寻着气息较为强横的妖魔,铺天盖地而去。
它们似乎是有灵性一般,各自分开追踪,彼此之间协调统一,竟然井然有序。
萧清宁还来不及赞叹,便见到远处被一阵浓烟和火焰笼罩,一朵朵蘑菇似的黑云升腾起来。
又过了几息,闷雷一般的轰隆作响,才传了过来。
伴随着这闷雷而来的,是一个特别庞大的黑影,以结丹修士的目力,法力注入眼中,方才看清,是一只身躯达到十丈以上的三头犬妖伏在山头,奋力一跃而起,竟是直接朝着这边扑来。
李晚没有丝毫退缩,依旧站立原地不动,箭矢飞射。
一阵惊天动地的哀嚎中,七支箭矢分别射入了巨犬的四肢三首中。
转眼之间,这只气势汹汹的巨犬,就在半途的空中炸成了碎片,尸骨无存。
强悍的妖躯肉身,竟似变成了纸糊的一般,漫天的血肉飞溅和烟火升腾中,好似放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烟花。
“这到底是什么武器,竟然强悍如斯!”
萧清宁彻底惊呆了,她被这机弩的威力深深震撼,久久无法平静。
李晚没有顾得上回答她,只是哈哈大笑,在萧清宁的震惊难言中,继续把其他杀上来的妖魔全部轰成碎片,然后便又带着几名结丹死士,直接杀入了妖魔老巢,把一大群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小妖、妖兽,尽数屠戮一空。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方圆数十里,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一片狼藉,深处妖魔栖身的山谷,更加被彻底犁平,化作了一片焦土。
此行的目标,整个拥有着十多头妖王,上百头大妖,成千上万小妖、妖兽的摩罗三头犬族群,就此彻底覆灭。
第三百六十九章轻松到手
“缺乏灵智的妖魔,实在太容易对付了,这要是换其他修士,岂会傻傻地在那里等人轰炸?”
回去的路上,李晚大为振奋,向萧清宁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可是萧清宁神思不属,依旧震惊地看着手中一支毫不起眼的粗肥短箭。
“这就是你说的黑金火药,把它运用到火矢之上,炼成火器法宝?”
她现在才知道,这所谓的大杀器,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亲眼所见,无论如何也难以置信,这种没有道纹禁制,没有神通法阵的东西,竟然会拥有比其他宝器还要厉害的威力,刚才见那妖王魔头都抵挡不住爆炸的威力,转眼之间就被炸成碎片,便可知道,这物究竟是有多么可怕了。
李晚笑道:“不错,这就是我目前掌握的最强杀器,而且光是威力强大还不算什么,关键在于,此物炼制起来简单,若有必要,还可以浓缩精炼,现在这种经过我改良的配方,一斤左右,就拥有杀死妖王魔头的威力!”
此时的黑金火药,经过李晚多年摸索,改良,威力早已今非昔比了,李晚利用前人笔记进行的探索,也已经宣告完全,甚至还略有超出。
他这么多年的融会贯通和研究,也不是白费的,现在他已经成为了大师,也绝不是只会吃古人老本,混吃等死的米虫。
萧清宁感慨之后,突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夫君,这样的精炼火药,产量和成本如何?”
李晚道:“一天数十斤到百斤不等,每斤花费百枚灵玉。这还是包括了从开采黑锍金矿,分拣磨料,粗制加工的所有成本,如何,够廉价吧?”
萧清宁一脸震惊难言的表情:“这……”
如果说。她刚才还只是震惊于此物的威力,但世间强横的法宝多得是,绝不至于令她失色,但是现在。却被彻底镇住了。
能够杀妖王的东西,成本竟然只需百枚左右的灵玉,何止是廉价两字可以道清?
听李晚所言,此物炼制起来,似乎还并不复杂。并不会耗费他太多的时间精力,所以才能拥有客观的产量。
李晚得意一笑,道:“其实,此物的运用,还是有诸多限制的,比如刚才的轰击中,换成有灵智的生灵,施展遁地之法逃走并不困难,再如辟火禁制、大神通法力,都可以令它失效。另外还有诸多办法可以对付。”
萧清宁无语地看着他。
这话说得谦虚,好像还自揭其短,但是怎么听,就怎么像是在炫耀。
像刚才那种状况,岂是寻常修士能够想到逃跑的?转眼之间就被炸得七荤八素了,除非是真有莫大的神通法力,否则,必遭轰杀。
而且就是真破了这火器法宝,那又如何,这终归还是一种廉价的大杀器。意义绝不是寻常法宝能够相比的。
“此物的存在,绝不能让外人得知。具体的细则,夫君也不必告诉我了,以后有机会。将之作为传家之宝,世代流传下去即可。”
萧清宁警惕地看了看奉命落在后面的诸死士,默然对李晚传音道。
从刚才开始,他们之间的交谈,就是以两人才听得到的传音入密之法进行的,她有足够的见识和心机。将之视为真正的机密。
见她也看出了此物的意义,李晚欣慰笑道:“这个我当然清楚,如此奇物,若真泄露,会引起恐慌的!”
萧清宁道:“也不是真要敝帚自珍,完全不漏任何风声,这等大杀器,还是可以贩卖的,关键是成本和产量,必须严格保密,炼制之法,也不能外泄。”
她非常清楚,一旦夫君和自己在多个场合经常使用这种东西,必定会为有心人所探知,一味隐藏,并不是个办法。
李晚道:“清宁,你真是我的贤内助啊,我一时没有想到的事情,都被你考虑到了。行,那就听你的,这种黑金火药,一斤卖它个几百万,对外的宣称,也是炼制困难,代价高昂,如此既能宣示武力,又不会引起其他人的觊觎和警觉。”
成本百枚灵玉,若拿出去卖,叫价几百万……这是数万倍的利润!
但两人都不觉得这夸张了,反而还觉得有些少。
毕竟,能够用来对付妖王境界敌人的大杀器,不可能便宜,这是对别人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李晚和萧清宁商量了一阵充分利用此物,又不会引起旁人觊觎的办法,又对萧清宁解释道:“其实这等奇物,还需配合好的火器法宝使用才行,总不能全都制成霹雳子,用手扔吧?这‘八臂神机弩’,并不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大杀器,有机会的话,我会将之改造成为‘屮’型火炮。”
“由弩而铳,乃至于炮,方才是真正的火器法宝!”
萧清宁这才知道,这种这种利用黑金火药和改良底火制成的特制箭矢,过于粗大了,不利于填装和射击,在李晚的心目中,还有好几种能够达到一息之内射出百枚以上弹丸,甚至千枚、万枚的更强的大杀器。
若有如此杀器在手,数里之内,杀敌于瞬息之间,任何结丹境界的防护、逃遁之法都无济于事!
萧清宁听着李晚畅谈这些,不禁心驰神往:“那,我们岂不是只要接到击杀妖魔的任务,就可以轻松完成了?”
李晚笑了笑,毫无疑义:“我研创这些,本来就是为了击杀妖魔用的!”
……
“不知两位道友来此,有何贵干?”
功德院中,依旧是一片人来人往的繁忙景象。
李晚和萧清宁进了里面,因着是前来了结任务,报备登册的,倒是比接取的时候快了一些。
结果迎接他们的执事翻开功德簿,顿时就大吃一惊:“两位是七日前接取这任务的?”
“不错。”
“这……”执事的面色,顿时迟疑起来。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执事面色有些异样,但却解释道:“两位不要误会,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还需派人验看任务是否完成,并由本院长老审查,决定是否给予记功,所以,需要三至十日时间,才能告知结果。”
李晚道:“好,那么我们就等着,到时候再来相问。”
执事道:“不必,两位将联络方式留下,到时候我们会专门派人送函通知。”
两人依言留下联络方式,然后便离开功德院,径直回去。
萧清宁已经是玉蟾宫结丹弟子,由萧氏家族按照奖励子弟的规制,封赏了一座普通的山居小院,虽然不是什么仙灵居所,但也算是在这里有个落脚地方了。
这里离空明谷,足足有上百万里的距离,慢慢往返,起码也得以月而计,而使用神行符,又是动辄上百万的花销,所以他们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就在此间等待。
两人并不知道,他们前脚刚走,功德院执事便后脚进了内室,把他们的情况禀报。
“什么,这一清剿摩罗犬盘踞地方的除魔任务,短短几日便完成了,这岂不是说,他们就这么跑了一趟,随手就把妖魔给屠灭?”
署理此事的执事非常震惊。
“看样子,的确是这样。”
“不管怎么说,还是禀报长老,由长老督查好了!”
宗门大派的组织,立刻精密运作起来。
短短几日间,玉蟾宫功德院便通过万里传讯的手段,给散布在孚元洞天里面,那座荒山附近的捕风使发布命令,派人前往地方查看,然后将得到的消息传回。
功德院中,几名执事看着使用描形绘影之法传回来的实地图像,以及捕风使的见闻笔录,不禁都目瞪口呆。
“余等所见之处,山林尽毁,方圆数十里皆成焦土,复又见妖尸满地,皆为残肢碎末,不堪忍睹……实为前所未见之惨状也!”
不过这些执事见多识广,也知道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依例呈报上去。
长老们的批复很快就下来了,只有两个字:“核发!”
政令所出,不容置疑,很快,李晚和萧清宁便知道了最后的结果,不由得都大为振奋。
“丙等小功,就这么到手了!”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功勋,获取灵峰封赐,开创基业的东西。
虽然离凑满能够获取灵峰的最低功勋,还有数百次,但亦不失为一个大好的开端。
振奋之余,李晚对萧清宁提出另一事:“看来我的设想要成真了,这几日,我们一鼓作气,再去接取几个任务,到时候自有大事与你分说。”
“什么事?”萧清宁好奇问道。
李晚说道:“不必细问,到时候你自然知道。”
萧清宁听到,知道他有主张,也只好依言不再细问了。
接下来的几日,李晚果然又带着萧清宁接取了另一宗门任务,然后奔往妖魔盘踞之所,大肆杀敌。
有八臂神机弩这般的奇物,这一次的丁等任务,自然是毫无悬念地轻松完成,又一丁等小功到手。
萧清宁亲眼看着李晚大发神威,一来二去,竟是把这八臂神机弩的操作记得清清楚楚了,并在这同时,李晚耐心对她讲解了诸多火器操作与使用的秘诀,便隐约猜到,李晚真正的意图了。
果然,又小半月,李晚带着她接取了另一丙等任务后,终于把八臂神机弩交到了她的手中。
“清宁,你来试试吧!”
第三百七十章关注(上)
其实这些日子,萧清宁看着李晚用这奇物法宝大杀四方,早就已经心中意动,想要亲手一试了。
不过她终究是大家闺秀,矜持着没有开口。
这一次,他们接取的任务,是要击杀一条盘踞大河的恶蛟。原本宗门能够容得下这恶蛟,但最近星门大开,为免其侵袭后方,也没有留它性命的必要了,但由于江河之中环境复杂,寻常人等无法轻松潜入,更遑论与之交战,于是评为丙等任务。
萧清宁接过八臂神机弩,正欲大显身手,突然想起连妖魔的影子都没有见着,不禁又是一阵发愁:“这里的地下水域,连通各方暗河,湖泊,四通八达,可怎么寻到它的踪迹?”
“不要紧,我有这物。”李晚笑道,随即从乾坤囊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精巧罗盘。
这罗盘,活脱脱就是个带着手柄的梳妆小镜,但是上刻二十八宿,分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方,牵星引象,浑与天合,蕴含着天地宇宙的空寂之感。
萧清宁定睛一看,更是注意到,在这犹如铜镜镜面一般的褐黄表面,分刻着经纬细线,与天地九野,八荒六合一一对应,其中天元之位附近,蕴含几点星光,中间一颗最亮,隐隐闪动着别样的紫芒。
萧清宁忍不住看向李晚:“这是什么?”
李晚笑着解释道:“这可是好东西,它叫做浑象天罗仪,你看,此间数点星光,有何玄妙?”
萧清宁看了一会儿,突然看了看身边数人,恍然大悟,“中间这颗紫色亮星,是夫君,旁边的银白亮星是我。其他几颗亮白,赤红,青色,土褐亮星是他们。还有这两颗暗星是弥烟弥罗。”
弥烟弥罗站在附近,听到夫人这么说,也不由好奇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主人手中的那奇怪事物之上。数个星点对应着自己一群人的位置。
它似乎是一种以经纬分割天地,照应方位的宝器。
萧清宁问道:“这物有什么用处?”
李晚道:“你看看就明白了。”
说着一指点出,运转法力注入其中。
霎时间,罗盘仪表上面的星图变化,照映的范围似乎一下扩大了许多,原本处于天元附近的星点合并在一处,闪烁着彩光,而在青龙与朱雀之间的东南方位,突兀地出现一个黄黑相间的亮星。
萧清宁想了想,陡然一震:“难道。这就是那恶蛟所在的方位?”
寻常修士,都有凭借神识,模糊感知气机的能耐,也可以发现强大的生灵,另一种方法是堪舆望气,但这些方法,似乎都没有现在来得直接简便。
这浑象天罗仪,竟然是通过气机感应,发现对手位置的。
李晚点头应了一声,又指点她如何使用这法宝。结果萧清宁看了一会儿便上手了,知道那一蕴含着强大气机生灵,就在四十多里外的地方。
这距离不远,众人很快即至。
果然。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大江,虽然没有在浑象天罗仪里面显现出来,但却可以判断,江心一段的水底千丈处,必定有地下洞穴无疑。
不用李晚吩咐,萧清宁即操起八臂神机弩。五支火矢往江里射去。
须臾过后,轰隆一声巨响,数百丈的江面炸起了壮观的黑云,天摇地动的巨响中,整条大江都被拦腰截断,无数的水花带着激涌的波涛溅射起来,蔚为壮观。
“吼!”
低沉的怒吼从江里传了出来,这动静是如此之大,哪怕是躲在江底深处的恶蛟,也被惊动了。
萧清宁瞄了一眼悬浮在身边的浑象天罗仪:“嗯,好多星星出现,这些是从洞底钻出的妖魔吗?”
刚才星点重合,并没有发觉这些大小妖魔的存在,不过,这对李晚和萧清宁等人而言,连麻烦都算不上,萧清宁对着星点聚集的方向,看也不看,又是七支箭矢轰然射出。
粗肥的短箭带着滚滚的浓烟,在空中划出一条弯曲的轨迹,一头扎了下去。
轰轰轰!
轰轰!
名副其实的翻江倒海场面,完全显现在众人面前。
这些黑霹雳短箭,直接的杀伤范围,方才一里不到,但这一里以内的爆炸威力,却足以将任何结丹以下修为的生灵撕成碎片,彻底粉身碎骨。
一里之外,伴随着爆炸而起的是剧烈的焰光、恐怖的声波,以及强横的飓风,它们以超越寻常飞剑的速度急速蔓延,所过之处,血肉俱焚,震荡撕扯,就连满江的滔滔洪流,也被瞬间蒸腾。
百丈高的滔天巨浪,无情地朝着四面八方扑去,急湍的漩涡、暗流、乱流把靠近的一切生灵撕碎,甚至还可以清楚地看到,几只磨盘大小的倒霉河龟被拍上礁石,撞得粉碎,紧着接便是整个礁石都被逆流的江水冲得粉碎,一切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数的鱼虾龟鳖遭了殃,直看得萧清宁大皱眉头,轻轻叹了一声,道:“此物杀伤力当真无与伦比,有伤天和了。”
话虽如此,她却也没有迂腐地停止使用,而是更加注意瞄准此行的目标,尽量避免无谓的杀戮。
无法避免的,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现在才刚刚晋升结丹境界,真正打斗起来,可不是这些强横妖魔的对手。
不久之后,那头藏身在江中的恶蛟刚刚冒出来,就被炸得粉碎,弥烟弥罗带着几名死士一拥而上,飞剑齐齐祭出,把它的妖躯分成碎片,大块大块的鳞甲、皮肉、筋骨,分别装入百宝囊,保存起来。
事毕,众人扬长而去。
再次回到功德院中,李晚和萧清宁忽然感觉到,众人看自己这一行人的目光,有些异样了。
虽然宗门很大,但是结丹修士,也就是那么万把人,除开闭关修炼的,往来各方的,外出游历的,另有要务的各种人,最近一段时间出入此间,都是那么几百人。
结丹修士们或许不会注意到,但是功德院里面的执事,这一个多月,已经是第五次见到他们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但却顺利完成了任务,实在不得不令人感觉惊奇。
“这一丙等任务完成了吗?好,请两位稍等,我们即刻通知观风使进行验收。”
功德院执事听到李晚夫妇的要求,连忙按章行事。
不一会儿,两人离开,院中的执事们却一片哗然,兴奋地谈论起来:“又是十日之内完成!”
“真的好快!”
普通的任务,十日时间,往返一次都未必够用,再加上召集人手,准备相应的宝物,寻找妖魔等等诸事,耗费更多。
如果李晚和萧清宁只是偶尔为之,也就罢了,连续三次都这样,至少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有办法轻易找到妖魔。
又有执事弟子指出,光是拥有找到妖魔的能耐也不行,还得有绝对的实力进行碾压,斩妖除魔,犹如杀鸡屠狗才行。
如果是靠死士高手,或者呼朋引伴,多人一起围剿的话,耗费钱财且不说,来回奔波,也是极为耗时间和精力的。
要是万一中途有什么损失,抚恤慰问,整肃队伍,更加难过。
不乏势力庞大的家族,想要借助人多势众的优势,多多接取清剿妖魔的任务,结果刚刚出门,就因目标太大,被妖魔侵袭,苦战一番之后,损兵折将,也有清剿之时,因为同行之人素质良莠不齐,自己闹出内乱,弄得一团糟。
甚至还有时候分润不匀,自相残杀的,未必能够真如想像中那么简便快速完成任务。
“看他们的样子,倒不像遭受过任何损失,是运气太好,还是另有手段?”
众人谈论之时,有一名执事却感觉李晚有些面善,苦苦思索着:“这两人是谁,我看看,萧家的新晋弟子……好像在哪里听过?”
突然,他身躯一震:“我想起来了,这位萧家的新晋弟子,就是空明谷李大师的夫人李萧氏啊,怪不得我总觉得她所属的院堂熟悉,原来是萧家庶务院的挂单弟子!”
“吴师兄,你说什么?”
“我说,刚刚来交接任务的那对夫妇,就是空明谷的李大师和他夫人!我有一个堂兄弟,想要去铜山的李氏道场门下学艺,让我找人询问那里的情况,我正好了解过那位大师的发家史,不曾想,刚才见面都没认出来!”
“什么,连炼器大师也来做任务?”
“他们刚刚得了这归附宗门的机会,自然会想着成家立业,获取灵峰。”
“应该是这样……”
李晚的大名,此刻已经流传各地,但这个名字非常普通,就是玉蟾宫中的真传弟子,都有那么几位同名同姓的,直到此时方才对号入座。
自觉发现真相之后,这些料理庶务的弟子,顿时都兴奋起来,热烈谈论他们采用的手段。
结果正如李晚所料,他们拥有黑金火药的事情,根本瞒不过有心之人。
又过了一段时日,李晚和萧清宁确认上次的恶蛟任务已经完结,丙等小功到手之时,一名玉蟾宫的执事长老突然登门拜访。
第三百七十一章关注(下)
寒暄过后,双方主宾分座,执事长老也直入主题,却原来是听到相关传闻,想要向李晚等人探问情况。
此间内情,李晚就连萧清宁也没有详细告知,更不曾授予她炼制秘法,自然不会对外人吐露,于是告歉一声,直言是自己秘法。
执事长老道:“还请李大师以大局为重,通融一二,若能够出售,本门必有厚报!”
李晚依旧摇头:“长老无需多言,此物并不是想炼制就能炼制,试想一下,能够杀死结丹妖王的神通法术,修炼起来何其之难,大道常衡,又怎么会有超出这规律的东西?而且,它也不是万能的,遇上结丹中期以上高手,或者遁地神通,辟火禁制,效果便将大打折扣,甚至于彻底无用,这一点,我毋庸讳言,只怕是长老从别处听到的传闻夸大了。”
“是吗?”执事长老听到李晚这么说,不由得也沉吟起来。
李晚当然相信,玉蟾宫会有厚报,但他自觉还没有控制这黑金火药产出的能力,一旦泛滥起来,必然对整个修真界的秩序造成严重破坏,自己也会担上莫大因果,所以坚持要紧紧抓在手中。
刚才的一番说辞,是李晚多年深思熟虑的结果,毫无破绽,也由不得这长老不信。
执事长老考虑了一会儿,果然也想到,以普通人的经验,掌握了物性变化的结丹以上名师,完全可以炼制宝器,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的利润赚不完,去炼制那些奇技淫巧的稀罕玩意干什么?
也许,这黑金火药当真没有想像中那么好。
“那,不知李大师手中可有成品贩售?”
他开始退而求其次,想要弄一些成品。
李晚不禁笑了:“有倒是有,不过存量也不多。”
执事长老会意道:“李大师请放心,我玉蟾宫可以市价收购,若有意。只管报个实数就是。”
李晚故作沉吟,须臾便道:“我手头还有几十枚以此物炼制而成的‘黑霹雳’,若贵宗门要的话,每枚三百万如何?”
“三百万?”
执事长老听到。不经意地皱了皱眉,显然是嫌贵了。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推搪了几句,说是要回去上禀,便转而谈起了其他事情。
不久之后。执事长老离开,李晚依旧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萧清宁不由轻轻一笑,站到身后轻轻按揉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夫君,你刚才的那些话,有九分真,一分假,任是再高明的器道高手前来,也发现不了破绽,还担心什么?”
李晚回过神。苦笑道:“我不是担心,我现在是名流,又怎么会担心。”
萧清宁有些奇怪道:“那你刚才……”
李晚道:“我只是在想,这世间,当真是大道常衡吗,为何这黑金火药,可以轻易杀死魔化的结丹妖王,任是再强横的血肉之躯,也无法抵挡,如果修真界中遍处充斥这些东西。将会如何?”
萧清宁笑道:“夫君,你恐怕是钻牛角尖了,你不是说过吗,这种火药只有掌握了物性变化之道的结丹名师才能炼制。而且,只能用来对付普通的魔化妖王,若是对方的实力再强横一些,或者拥有灵智,懂得趋利避害,甚至反过来制衡。这些手段便不起作用了。
而且,真正的修士强者,拥有通天彻地之能,那些搬山撼岳,指陆为江,乃至于捉星拿月的神通大法,哪一样不比它厉害?所以,这并没有超出大道常衡的范畴,我们之所以不把它泄露出去,也只是为了避免麻烦罢了,如果真的是颠覆大道的不祥之物,怎么可能拿出来卖呢?”
“是吗?”李晚想了想,不禁也哑然失笑,“可能是我魔怔了。”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似突然抓住了什么,有一丝莫名的感悟。
或许,这“奇技淫巧”,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
执事长老回去后,即刻把会面的详情上报。
玉蟾宫,镇魔堂中,数名紫袍玉冠的老者齐聚一堂,共商此事。
一名老者得知回禀的内容,不禁大皱眉头:“三百万,这么贵?”
“呵呵,佘老,对方毕竟是器道大师,所炼之物,也是能够击杀魔物妖王的霹雳子,三百万的开价,还算是厚道了,不过,我们还真不好买。”
“是啊,一枚两枚不要紧,若是多了,本堂吃不消啊。”
几名老者听到,不由暗自点头。
他们判断炼制造物的价值方法,不是别的,而是炼制之人和达成的效果。
李晚和萧清宁对各方修士的心理把握得非常准确,这个价位,仅仅只是感觉有些高昂,但却绝不至于无法接受。
就连这些长老,都感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另一名修士道:“我有三个提议,一是继续与李大师商谈买下秘方之事,就算付出数亿灵玉,也不足惜,但是超过三亿以上,就要慎重了;二是先从他的手中收购几枚试用,并寻本门的炼器师仿制,能够自己生产最好,若不能,也长期与他收购,留作备用;第三,当作没有此物,不用理它。如何决断,请各位畅所欲言吧。”
镇魔堂是宗门内部,专事斩妖除魔,护卫宗门的机构,堂中高手无数,拥有的财富也非常充足,倒是不介意采买一些能够减少人员伤亡,提高胜算的东西。
无论是自用,还是分发给弟子,都是好的。
几名镇魔堂的高层,也就此事热议起来。
与那些功德院执事只顾八卦趣闻不同,他们此刻,倒是实实在在地从各个方面商讨了一番,阐明使用此物的意义。
最后决定,先买一批试试,另外提请功德院,派出自己的观风使,亲临观战!
“观战?”另一边,李晚和萧清宁听到之后,只是略微诧异一下,便痛快答应了,“没有问题,到时候尽管遣使来观便是。”
东西本来就是要派上用场的,有旁人观战就怕泄露秘密的话,他们也不敢随意招摇,但既然敢招摇,也就有所依仗。
更何况,这也是个广而告之的绝好机会,李晚决定好好筹划一番。
数日后,李晚与萧清宁又再接取了一个清剿妖魔老巢的丁等任务,带上几名镇魔堂派来的观风使,便一起出发了。
为了不拖累李晚等人,这些观风使是两名实力高强的结丹中期剑修,以及三名中后期的法道修士,一路上,行进都非常迅速。
结果五人很快就发现,李晚等人当真是财大气粗,号称价值上千万、上亿的上品宝器,珍品宝器,满身上下都是,一见妖魔便是火矢飞射,死士齐上,三下五除二,便将半途遇上的敌人杀得片甲不留。
五人当然能够看出,李晚和萧清宁本身的实力都不强大,真正厉害的,是他们手中的法宝。
尤其是那长老们关注的黑金火药,炼制成各种火矢,黑霹雳,更加威力无穷。
观风使们亲眼看着,李晚等人隔着十几里地,就是数支机弩攒射,铺天盖地的火矢并着浓烟,不绝于耳的滚滚雷霆巨响中,整个山头都夷为平地!
这一次,李晚颇有几分故意卖弄的嫌疑,竟然让几名属下全部装备类似八臂神机弩的法宝,一声令下,千百箭齐发,敌人瞬间覆灭的效果,震撼得几名观风使久久无语。
这一场观战,很快便结束了,几名观风使回去,把看到的东西如实禀报。
镇魔堂长老们得知李晚等人快速完成任务的秘密之后,不禁也是大为惊诧,但商讨一番,却又发现,这种做法,根本不是其他修士能够炮制的。
一名镇魔堂长老感慨道:“看来黑金火药的威力可以确定了,但是造价实在太贵,他们也是为了谋取灵峰,才拿出来用。”
另一名长老连连叹息:“真不愧是大师,不惜血本啊。”
更有人道:“坊间公认,炼器有数倍利润在,李大师本身又是货真价实的名师高手,家底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而且我听说,这些年他炼制了数件珍品宝器卖出,肯定还留有自用,上品、凡品法器,甚至真器、法器之流,也有散修干谒、弟子门人敬奉,并不足以为怪。”
“我们荡魔堂,虽然小有几分宗门供养,但却是要花在刀刃上的,如今赤字高企,还是算了吧。”
一群人商量过后,竟是不约而同打消了采买这黑金火药的念头。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当作一则趣闻传出,却没想到,那传闻中拥有“开山裂地”之能,“威力无穷”的黑金火药,一炮而红了。
李万和萧清宁在山门内的居所中,空明谷中,铜山道场各处,都收到了来自各方修士的来信,纷纷求购此物。
常年四处奔波,与妖魔交战的修士最是敏感,一下就发觉,这的确是种对付妖魔的大杀器。
虽然李晚开出的价钱有些昂贵,但若能够在关键时刻逆转乾坤,甚至救起自己一条性命,那么,不要说区区几百万,就是上千万,也物超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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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一本万利
“真没有想到,有那么多人关注此物。”
山门中,李晚与萧清宁收到这么多来询信函,不禁也有些意外,但随即却涌起浓浓的自豪。
尤其李晚,心中更是知道,此物经过了自己改良,多年努力,方才研制出来。
与其他法宝相比,它的真正价值,在于自主,虽然自己的器道根基是从《器宗大典》里面而来,但能做到这一步,也足以证明,自己已经开始融会贯通,闯出一条全新道路了。
这才是当之无愧的大师。
萧清宁问道:“夫君,这些人来信询问,大多都是想要知道黑金火药的详情,我们怎么答复?”
李晚略作思索,道:“一枚五百万。”
萧清宁掩嘴轻笑:“这可真是敲得太狠了,比起跟镇魔堂说的,还多了两百万。”
李晚不以为然道:“我现在是器道大师,若不炼制这些,只炼珍品宝器,也是年入数亿,如此奇物,纵然没有耗费太多珍贵宝材,但我的秘法和用心,岂能作践?”
萧清宁笑道:“这倒也是。”
两人心里都清楚,其实就算加上李晚亲自出手的费用,这黑金火药和黑霹雳,还是过于昂贵,不过现在白手起家,正是需要大肆积攒钱财的时候,这么做,也为了开辟财源。
“修真界中,真正的土豪是那些灵峰峰主,世家大族,他们坐拥福地,开灵矿,辟灵田,动辄数千年传承,无论什么奇珍异宝,天地灵物,都能拥有,哪里需要像我们这般麻烦?”
李晚轻轻叹道。
“古时都是山上之人为仙,讲究避世清修。现在却成了有山之人为仙,讲究财富,这山就是灵峰。”
……
下定决心狠敲那些世家土豪们一笔之后,李晚和萧清宁把商量的结果对外公布。
修真界中。一片哗然。
“五百万,太黑了!”
“我道什么是黑金火药,原来如此啊!”
但也有替李晚说话的:“瞧你们说的什么话,李大师名动天下,不要说炼制如此奇物。就是炼制凡铁一块,那也是宝,否则大师们吃饱了没事干,炼制这些东西玩耍不成?”
这是炼器师同行们。
多数炼器师,都相信名望和手艺是值钱的,身为大师,随意炼制一个物件,能值百万并不为过。
“凭良心讲,这价钱也不算难以接受……”
这是坐拥灵峰的世家大族。
大族里有的是年轻公子、千金,也有刚刚晋升结丹。需要度过前期弱小时期的新晋修士们。
这火器的出现,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正好满足他们所需。
而且这些世家大族,本身也富得流油,对每枚五百万的开价并不反感。
各地的议论,李晚并不关注,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这物出来,本就没有打算普及,想要用它。是得付出代价的。
他在陪着萧清宁连续完成几个宗门任务之后,便把浑象天罗仪、八臂神机弩、神行符等物交给了她和弥烟弥罗,自己则带着几名新死士返回空明谷。
这些死士虽然训练有素,但毕竟才买来不久。而且也不像弥烟弥罗熟悉火器操作,所以李晚并没有让令其跟随。
谷外的小镇中,伽蓝门天南别院的罗长老早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日,李晚回来之后,当即入谷会面。
李晚召请罗长老,是为了贩卖黑金火药。这种东西并不像寻常的珍品法宝,所以,完全可以寄托在伽蓝门的商会中,让他们去运作。
这次的交易,一共是二十斤特制黑金火药,总价一亿。
伽蓝门逐利,必定会将之炒得更高,但肯定不乏世家采买、收藏,供给嫡系子弟和重要人物使用。
就这二十斤,还是尝试性质的,如果行情好,李晚的计划是一年卖出一百斤左右,获利五亿。
若是实力雄厚了,还可以逐渐提升到两百斤,十亿左右。
但是再多就不行了,这样有些超出他的预计,也容易引来各种麻烦。
对此,李晚解释道:“以世家大族而计,若是拥有一座上上等的极品灵峰,开采灵矿,也就是每年三、四亿的利润,另外各灵谷、药园、灵田,矿山都是收益,加起来,也才堪堪十亿左右,我李晚何德何能,轻易就超过他们?”
罗长老不禁笑道:“李大师还真是谨慎,这些预算的收益,其实已经非常保守,试想,若是世家供奉着法道高手、炼器高手,家中门客、子弟不停寻幽探秘,搜罗宝物,或者进行各种营生,能够积聚的财富,岂可只以坐地收财而计?
这些凡人都能够打理的矿产、庄园,其实都是地里刨食,打不破的铁饭碗而已,只占了世家收入的部分,并不代表全部。”
罗长老想要劝李晚步子迈得再大一些,因为他精于商贾之道,心里非常清楚,这别无分店的火器专营,会带来多么巨大的利益。
李晚却笑而不语,始终不改变自己的初衷。
李晚很清楚,现如今,自己的主业是贩售珍品宝器,这里有每年三四亿的收益。
自己一年间可以炼制一至两件珍品宝器,留一件备用、精炼,另一件贩售,随着修为的提升,技艺的进步,甚至是宝材的获取,还有更进一步精炼的可能。
这些本身就是巨大财富,无谓在其他地方折腾过多,舍本逐末。
当然,若自己能够拥有更大的名气和声望,甚至晋升元婴境界,那就可以真的奔放了,什么怀璧其罪,什么低调内敛,都可以抛到一边去。
一切交代完毕之后,李晚依旧对他说道:“罗长老,那就麻烦你了。”
罗长老笑言道:“是鄙人应该感谢李大师才对,李大师选择本门贩售此物,实乃本门之幸啊。”
罗长老不久后就满意地带着黑金火药走了,他急着回去张罗贩售事宜,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再次将黑金火药的名头打响。
事实也很快证明,李晚选择伽蓝门贩售这黑金火药,果然没有错,罗长老在回去以后,就派人连番吹捧了一番这黑金火药,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但却迟迟不放出,直到吊足了大众胃口,方才突然宣布,商会通过与琥山李家的专营协议,弄到了十斤,将于月内举行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召集天南诸多世家大族进行竞拍。
伽蓝门在此经营已久,以各种奇珍异宝齐全而闻名于世,这一次,把那些不差钱的世家和富有的高阶修士们都吸引了过来。
结果一场拍卖会下来,十斤黑霹雳都顺利卖了出去,平均每斤高达六百五十多万灵玉。
大多数的世家大族采买此物,也就是图个新鲜而已,恰在此时,一名飞仙宫黎家的子弟,得了黑金火药之后返回家族,竟然碰上几名不开眼的剪径强人。
这名黎家子弟也是个豪气万千的奢遮人物,直接就把刚刚才花七百万买到手的黑金火药揉成团,注入法力,当成霹雳弹扔了出去。
剪径强人哪里见过这等稀罕之物,还以为是普通的霹雳子,连躲都懒得躲,运转神通就是一抓。
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三名结丹前期散修和他们带着的十几名筑基修士,瞬间就被炸得血肉横飞。
其中十余人和一名结丹散修当场死掉,剩下的两人重伤垂危,被黎家人反过来一番搜刮,没亏之余,反而还倒赚数千万,另有天材地宝一大批。
这黎家子弟,当场就是放声大笑,大为满意。
作为世家大族的嫡系子弟,这些财富其实也并不在他眼内,但关键是,够长面子。
出来采买此物之前,他还被家中几名族老斥为铺张浪费,结果连得知此事族老也傻了眼,万万不敢相信,此物竟然真有传闻一般的强横威力。
这件事情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轰动天南修真界。
轰动的根源,其实也很容易理解,因为在常人看来,寒暑苦练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好不容易结丹,修成神通法术,竟然还是如此轻易就被一“奇技淫巧”之物杀死,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这件事情本身,就足以引起广泛的关注。
但李晚早早便已经做好了准备,把自己对玉蟾宫镇魔堂的一番说辞也公布了出去,很快便令大家了解到,这火器法宝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它的优点和缺点,又在何处。
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李晚这一开诚布公,各大世家大族和宗门,反而放下了担心,变得热切支持起来。
罗长老趁势而起,把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十斤放出,结果,这一次卖出了接近九百万每斤的高价。
预计的存货很快售罄,又再来到空明谷,领取三十斤,这一次,每斤单价终于突破千万!
李晚和伽蓝门,均在这一门生意中赚了个盆满钵满。
正当此时,一群既在意料之外,又属情理之中的修士,突然找上了门,奉上价值数百万的不菲奇珍异宝礼物,求见李晚。
这些人,来自西北神机坊,乃是擅长机关弓弩,火炮等物炼制的另一器修联盟。
第三百七十三章神机坊来人
“神机坊?”
听到府中执事来报,李晚略感诧异,不过还是吩咐:“快快有请。”
他知道这个神机坊是做什么的,已经隐约猜到对方来意。
神机坊来人,是几名坊中的供奉,以及业已结丹的天南名师、大师们。其中为首者,是一名叫做丘名山的丘姓修士。
李晚派人招呼他们进来之后,开门见山道:“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可是为了李某手中的黑金火药?”
丘姓修士苦笑道:“李大师误会了,黑金火药此物,我们已经了解过,实在不是鄙坊能够玩转,实在高攀不起啊。”
“哦?”李晚奇怪了,“不是为黑金火药,那是为什么?”
丘姓修士道:“我们是为李大师手中的改良配方而来。”
“改良配方?”李晚吃了一惊,“你们怎么知道我手中有这东西?”
丘姓修士道:“实不相瞒,我等前几年,曾派弟子去过火岩山城……”
“哦?”李晚一听,顿时便全都明白了。
二十年前,他曾经在火岩山城,大量运用改良配方的火药,以及黑金火药,难免被有心之人注意。
普通的火药、改良配方、黑金火药,这几种,都是一脉相承的,黑金火药几乎就是火药一类的最终目标,威力最为强悍。
这些人便根据在场诸多修士的亲眼见证,以及对实地的考察,自己的推断,得出了自己手中拥有有一种以上火药配方的结论。
但是当时,自己名声还没有现在这么高,神机坊也不乏高手能人,并不自觉会差多少。
“有这等推断,也算是你们有心了。”
李晚兀自沉吟,猜想这些人之所以改变想法,大概是从自己通过元符塔试练。甚至登上天罡地煞神兵榜,闻名天下开始,然后自己又在玉蟾宫的孚元洞天闹出动静,终于找上门来。
“实不相瞒。我的手中,的确有这么一样东西,谷外小镇附近,那个火器工坊,你们应该也派人看过了。怎么样,有何感想?”
听到李晚这话,几人不由得都是一阵老脸微红。
他们的确曾经派人试探过,不过李晚对火器工坊的保密做得很好,各种火药材料、配置过程,也是分开的。
每个坊间的杂役和学徒,都各司其职,除了自己熟手的东西,并不知道其他人在干些什么,就算查探完所有工序。关键之处的调配,也是由凌云飞舟运往铜山,乌宁等人最后完成。
乌宁等人已经是李晚的门人,他们并不敢轻易试探。
丘姓修士干咳一声道:“李大师勿笑我等,贵属重地,怎敢窥视。”
李晚微微点头:“那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打算如何获得此物?”
众神机坊人对望一眼,试探道:“听说李大师曾经与全大师等人交换秘籍?我等愿效仿《金辰大要》等秘籍,以三亿灵玉求购。”
李晚道:“这火药配方,威力可能比你们想像的还要可观。参照《金辰大要》等物,是有道理,但只当一两份秘籍交换,就是我吃亏了。”
丘姓修士面色有些不好:“李大师有什么条件。但说无妨,我们可以商量着来办。”
李晚其实哪有什么准备,无非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罢了,他见这些人前来,定是非常想要此物的。而此物对自己,确实没有太大用处,还不如像《金辰大要》等秘籍一般卖出去。
李晚于是道:“我想要分取你们火器工坊的干股,还有其他火药配方。”
“这不可能。”丘姓修士断然拒绝,“我们神机坊的干股是不会分出去的,配方之事,倒是可以商议,具体看看什么为好。”
李晚也不着恼,依旧笑道:“那改良火药本身的利润呢?每卖出一份黏土火药,都要回馈我一定的灵玉,如何?”
这种办法,一次收取的灵玉并不多,但是日久天长,还是颇为可观。
众神机坊修士,当然没有那么轻易答应:“还是不行,我们宁可出更高价一次买下。”
神机坊的炼器师,不可能整年全都炼制此物,哪怕赚再多的灵玉,也比不上自在来得重要。
更何况,他们想要买这配方,也不单单只是为了赚钱,更重要的是为了保持自己火器工坊的优势。
双方一阵讨价还价,最终却还是没有达成共识,还是那几名神机坊修士决定,先看看李晚炼制出来的火药配方再说。
李晚对自己的火药配方极有信心,也便没有拒绝:“好,我们明天谷外见。”
第二天,众人如约来到谷外数十里外的荒山。
“这就是李大师的神火秘药?”
众神机坊修士看着李晚拿出来的,如同黏土,毫不起眼的火药,面面相觑。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这火药竟然会是这种意想不到的奇特之物。
丘姓修士问道:“这种性状,的确比粉末更加好用,只是不知道威力如何?”
“诸位不必心急,等下看过便知。”
李晚示意众人亲自动手。
那几人也不客气,称量火药,分成几份,各自堆放。一应动作都非常熟练。
不久之后,伴随着一阵阵的天摇地动,数个大小不一的深坑,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那被肆虐一轮,几乎炸去半截的荒山,神机坊众人皆是一阵哗然。
“怎么会这么厉害?”
“那传言,竟然没有丝毫夸张?”
“不,这已经比二十年前听说的还要厉害了,应该是李大师在这些年间改良了此物。”
李晚看着众人议论,不禁笑道:“不错,我是继续改良了此物,现如今,几乎已经到了寻常火药的顶点,同等境界之内,应该不会再有更好的了,就算再有改良,也不会超出太多,这个我可以给你们保证。”
李晚身为器道大师,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众人听到,也不禁深深被这火药的威能所折服,最终确认,它远远超过自己工坊原有的东西,威能达到至少十倍以上。
丘姓修士与众人商议一阵之后,问道:“我等无意打探机密,但不知此物炼制成本究竟几何,还请李大师明示。”
李晚道:“不计人工的话,大约每斤百枚灵玉。若是记上人工,应该也不会超出太多,因为此物炼制起来并不复杂,连普通炼器师都可以胜任。”
这是一种名为黏土火药的改良配方,单论材料成本,与黑金火药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唯一不同的是,它的威力,远远不如黑金火药,但也不需要像黑金火药那般,经过物性变化的炼制,才能生成。
它炼制起来,可是简单得太多。
李晚又道:“我刚才展示,还不是这种火药的全部威力,如你们真有意,我还可以保证,达到一斤左右,杀伤筑基前期修士的程度,即便有真器护身,也不例外。不过如此一来,浓缩精炼的成本更加高昂了,也只有掌握精炼之法的筑基名师才能做到。”
他说着,便又再次取出了一批。
诚如所言,正是由同样的配方精纯提炼而成,还加上了另外的几种秘药。
改动不大,但是效果差天隔地。
神机坊众人并没有在这时与李晚客气,仍旧亲自一试,然后再次商议起来。
他们生产火器已久,对这些还是非常有经验的,而且最近李晚卖起了黑金火药,对整个火器行业,都是一大幸事,将来越来越多的修士接受此物,大有前途。
他们此刻,其实已经颇为心动,只是吃不准李晚心里的底价究竟是多少,如何才能拿下了。
李晚也自己心里默默盘算一番,就算以最严苛的手段控制威力,浓缩精炼,再加上炼器师的工钱,每斤的成本也不会过万,而若是把它的杀伤力吹捧得更高,掩盖缺点和不便,营销之法也弄得精妙一些,卖出数万绝不成问题。
这就是纯粹的商贾之道了,他也没有打算把这当成自己应得的,终归还要给别人赚头。
更何况,这些还是精良之作,还有更多的普通霹雳子,就连炼气境界的修士都可以出钱买上那么几颗,放一放响,赚取的利润同样可观。
这些威力削弱的火药生产起来,成本只要宝材一项,普通学徒和杂役的人工,微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同样是一种利润极大的营生,若是办好了,甚至可以全面取代原本的火药。
心有成算,李晚也丝毫不慌,面带笑意地在一旁等着对方商议完毕。
果然不出所料,丘姓修士等人交头接耳密议一阵之后,虽然面上带着几分为难,但却还是表现出几分意动。
丘姓修士终于松口:“八亿灵玉,另加我们珍藏的十种火器法宝图谱,不知李大师意下如何?”
李晚见一下提高了两倍之多,大为满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从此之后,这种火药,就只有我们两家进行生产。”
按照修真界中的规矩,他只是与这神机坊分享秘方,并不会影响自己炼制来自用。相反,神机坊大量开采材料,还可以方便自己。
这个道理,与当初卖出《金辰大要》等秘籍,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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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生财有大道
李晚头上有大师名衔,好处实实在在地显露出来。
以丘姓修士等人的立场,对李晚,完全就是仰视的。
因为李晚是大师,外人得知他们入谷,多缠扰几次,也会说他们“不晓事”、“没道理”,舆论上站不稳脚跟。
谈来谈去,费的时间越多,越是坐立难安,索性多多让利,免得落下个不知好歹的名声。
他们倒是也非常有自知之明,与李晚这样的人商谈,终究是要吃亏的,因此在这一次的交易中,李晚占了许多有形无形的便宜,就连最后换取火器法宝,也着实让他挑选了几份自己看得上的珍贵图谱,以作参考之用。
这些火器法宝,是《器宗大典》里面比较缺乏的部分,毕竟火器法宝一途,古代的炼器师们,根本连听说都少听说过,对其有研究的,也只限于少数的几个天才疯子之流。
最后众人又商定,这里的八亿灵玉,不能一时付清。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并不是每一方势力,都如李晚这般的暴发户,手中拥有大把的灵玉。
“李大师,实在抱歉,我们准备好的现灵玉就只有五亿,不过作为补偿,可以用我神机坊历年来积攒的宝材、矿产进行交换,不知你意下如何?”
当年,玉泉剑派、血刀门等势力,也是用这样的办法抵债的,李晚还着实收到了不少的好东西。
听到丘姓修士等人这么说,李晚也不禁有些心动,因为各种宝材珍贵难寻,并不是灵玉可比。
李晚问道:“你们手头都有些什么?”
足抵三亿的宝材,还是值得期待的。
丘姓修士道:“李大师应该知道,我们神机坊长于炼制机关、弓弩、火器一类的特殊法宝,所囤积的宝材,也多是以制造这些为主,但常规法宝也是有一些的,不过细数起来。可就话长了,一时之间也颇为凌乱,难以顾全,如果大师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在稍后列出一张清单,大师看着感兴趣的,照单选取就是。”
“嗯,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就这么办吧。”李晚同意了。
这些人又再商议一阵。很快便每人一份清单交纳上来。
李晚看了看,里面还当真有不少好东西。
比如金煌木方、烈雷土、雷击灵木炭、蛟龙筋、风蟒筋、妖魔骨架……
诚如所言,都是一些炼制火药、火器等物可以派上用场的土、木、金、火宝材,价值在每份几万至几十万之间,都是炼制真器、宝器的材料。
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珍贵难寻的。
比如这烈雷土,就是一种天生性质与原始火药类似,蕴含极大危险的土石类矿物。
偌大一个矿场,修士自然不可能自己上去做苦力,只能靠着凡人仆役苦工的人力。用一种比勺子也大不了多少的铁铲慢慢挖取,淘洗。
有时候铲得快了,与矿场上的石头撞出火花,轰隆一声,就是几条人命。
还来改用木铲一类,但是难以挖开坚实的土层,还是效率低下。
这还是单纯开采困难的,更有如妖魔骨架,并不是所有的妖魔骨架都可以用上,而是要采用一种名为银骨血蝠的巨大蝙蝠妖魔所产。
那是一种两尺大小。骨架极其坚韧,蕴含天生道纹的妖魔,由妖兽银骨赤蝠受到魔气侵染,变异而成。
这种魔蝠的骨架。是一种天生就可以用来炼制重弩的珍贵宝材,它的身躯和脊柱是支架,两翼是弓臂,张开呈现十字,配上翼膜底下抽取出来的韧筋,可以注入真力元气。随着修为的提升而蓄力,非常厉害。
这种生灵骨架炼制而成的弩,与寻常铁、木、石等物炼制的,具有无法比拟的优势,这就是天地自然造化的神奇之处。
要取得这种近乎完美的炼器材料,一个必须的要求,就是捉住银骨血蝠,慢慢炮制,但就算活捉,有时候也难免损伤其骨架,所以最好是利用毒药、迷烟一类。
寻幽客们有专门谋求此物的,便自己调配,或者采买药物,然后趁着阴雨天钻入妖魔栖息的洞窟。
虽然银骨血蝠是炼气境界的小妖,单个的实力,也是炼气前期垫底的,但是洞窟之中,动辄成百上千,密密麻麻悬挂,更有可能藏有其他蟒蛇、山魈鬼怪一类伴生魔物,突然从阴暗角落蹿出,袭杀寻幽客。
洞窟里面狭小逼仄,不利于施展武艺神通,放迷烟毒药,也容易熏到自己,环境可谓是恶劣至极,不少实力微薄的寻幽客,就是这么毫无价值地葬身其中。
拼了性命才弄出来的宝物,还要经过商会坊市的多重盘剥,才能到需要的人手上,这种东西的运用范围也不广,后来便少有人愿意去猎取,而猎取的人一少,又变得物以稀为贵。
然后,便在这贵重和压价之间飘忽不定。
“这些东西,还算不错,我便收下了。”
神机坊立足天南多年,积累的宝材很多,着实补充了李晚炼器所需的中下层次宝材,还有一些上等贵重之物,他也感觉甚为满意。
……
“师尊,那些神机坊人,已经离开了。”
几日后,萧墨笑盈盈地向李晚禀报。
她刚刚代替李晚,亲自把这些人送出了空明谷,也彻底交接完了抵代灵玉的那些宝材。
“嗯。”李晚微闭着眼,“他们带来的那些东西,可清点清楚了?”
“清点清楚了,大多都是炼制火器法宝所用之物,师尊要的几种星辰精金、天外星辰铁、蓝甴石,也都在列。”萧墨说到这里,不禁好奇地探问了一声,“师尊,你指定要这些宝材,可是想用它们炼器?”
李晚道:“我最近的确有改进火器法宝,创造一件真正珍品以上火器的打算。”
李晚过去炼制的诸多法宝,包括近些年来为了赚钱、养望所炼制,大多数都是从《器宗大典》里面而来,就算稍有改进,自己所学,发挥得也不多。
如果只是想要成为大师、冶子,做到这份上,完全足够,但若想开宗立派,还差得远。
而且,他也明显可以感觉到,随着自己的修为渐渐高深,纯阳真火、千手灵尊诀、虚宝法印等法门也渐渐精通,鸿蒙宝气能够带来的晋升,已经减缓下来。
这既有结丹后期达到凡胎肉身巅峰,难以寸进的缘故,也是自己丧失了过去的勇猛精进,没有找到新晋升之道。
李晚隐然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和法力,已然有圆满大成之象,但是神魂之力,并没有增长多少,而这恰恰又是结丹修士丹成化婴的关键。
不修神魂,便无以至高深!
是时候该走走别的路子,寻找突破机会了。
……
在李晚打算自主创造新法宝,设计图谱的时候,伽蓝们和神机坊方面,都逐渐把余额结清,应该交纳的灵玉也如期到位。
这一年,贩售黑金火药五十斤,获得两亿五千万灵玉,贩售黏土火药和精炼黏土火药秘方,获得五亿灵玉,都是巨额的收获。
这一年府中所拨的奴仆俸禄,子弟的养育,栽培死士,飞舟支出,道场维持,加起来两千万,李晚又各给萧清宁与林静姝千万灵玉,用作执行宗门任务开支,以及抚养子女用度。
林林总总,合并一算,家族财富竟然暴涨到了二十三亿之多。
李晚听着萧墨与萧晓琳两名弟子禀报账目,不禁感叹道:“这可真比辛辛苦苦炼制法宝强多了。”
不过感慨归感慨,他心里面也非常清楚,炼制珍品宝器,是为了保持自己身为大师的名位,而且贩卖奇物和秘方,终归不是正路,只是横财而已。
横财是难以取代主业的。
萧墨念完账目之后,问道:“师尊,伽蓝门的罗长老来信,催要下一年的黑金火药了,我们给他多少为好?”
李晚道:“六十斤吧,一开始不必太多,保持影响,让世人逐渐习惯就行。”
李晚又吩咐道:“下年开始,我们要囤积五行精炁、益气丹,清凝露、筑基丹等物了,让你们二师娘带着你们去,记得多带护卫,我若有时间的话,也会跟你们一起去。”
这些都是栽培子弟,招揽门客的重要之物,世家不可或缺。如果李晚现在还是孤身一人,当然用不上,但若想发展势力,这些就可以说是日常开支了。
萧墨和萧晓琳对视一眼,都是眉开眼笑。
这可是美差,游山玩水的同时,到处采购珍宝。
现在李家里面,李晚是一家之主,顶梁柱,萧清宁主营玉蟾宫之事,为获取灵峰而接取功勋任务,奔走积累,林静姝也开始担负起家业大事。
恰好李晚给她交代的事情,是从小耳濡目染的,采买置办各种宝物。因此这几年来,都依照着李晚的计划,采买帮助修士修炼,提升实力的各种宝贝。
这些东西本来不易获得,好在凭着李晚的名声和大把灵玉开路,还是抢购到了一些。
“再过些年头,也得兴建自己的寻幽客组织了,以及招揽门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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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囤积宝物
又是一年二月,云荡山万宝墟会开张,李晚携林静姝,带着五名子女小辈,弟子萧墨,萧晓琳,刑青天,刑友天等人,一同来到此处。
他们准备趁着墟会期间,在此采买囤积宝物。
故地重游,李晚和林静姝对视一眼,不禁都是会心而笑。当日,也没有惊动各方修士,悄悄去到隐仙洞,与祁叶荣相见。
此时的祁叶荣,已经比以前衰老不少,但听说李晚来到,还是坚持亲自来迎。
忘年交相见,不胜嘘唏,祁叶荣叹道:“李道友,你可是有好些年头没有来过此处了,今日一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李晚苦笑道:“祁道友这么说,让李某无地自容了。”
祁叶荣目光转向众人身后的华服孩童,却是眼前一亮,问道:“这几位,就是贵公子、千金?”
“老爷爷好。”李兴几人看着胡须花白的祁叶荣,狡黠地眨了眨眼,扮得乖乖的,向他行礼问好。
“真是乖啊。”祁叶荣赞道,“李道友,你好福气啊。”
李晚笑道:“这几个小家伙,可是调皮地很,在这墟会期间,还望祁道友帮我多多留意,不要让他们玩疯了。”
祁叶荣哈哈大笑,应承下来。
两人叙了一会儿旧,祁叶荣安排李晚等人入驻隐仙洞,又忙前忙后,热心帮助他们打点采买事宜。
以李晚如今的身份,若是公开出现在万宝墟会,已经足以引起轰动了,所以这一次,他们是低调前来的。
这也是世家草创之时的艰辛,许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如若不然,全部都交给子弟门客,自己只管埋头修炼。家业怎么被败光的都不知道,而若是自己有经验了,对一应大小事务了然于胸,再复杂。在琐碎也能处置得井井有条,才能适当托付给门客。
下榻之后,林静姝问李晚:“晚郎,接下来该怎么做为好?”
这处地方,是个中小坊市。他们紧缺的东西中,以五行灵炁、益气丹、清凝露等物最为齐全,但是其他的宝物,就没有多少了。
李晚略微沉吟,道:“先不要管那些没有的了,只管我们能够拿到手的,不惜代价,一并扫空!这些都是招揽门客的根本,在这时候,也没有必要跟其他世家客气。”
各种裨益修为的宝物。是修真界中的重要物资,各大势力都抢着囤积,大家各凭本事,的确没有理由缩手缩脚。
林静姝笑道:“那就简单多了,以我们现在的财力,包圆了这一年的墟会,还是能够做到的。”
李晚道:“是不难,不过浅水难容蛟龙,真正的大头,还在伽蓝门创立的商会那些地方。不过到了那里,竞争也会空前激烈起来。”
“那么,接下来就去往大小墟会、坊市,查探他们各自的货源和宝物来路。尽量把自己的渠道也建立起来,以后就派人常驻,随时采买。”
接下来的一个月中,一行人便在这里各个商号大肆采买,几乎扫空整一年的存货。
周边大小势力一片哀嚎,但没有办法。李晚等人,现在可是财力雄厚。
这种事情,终归是不能长久的,为免引起别人注意,李晚甚至连探望施皓光,都是悄悄前往。
施家的小千金,名叫施瑶,此时也已经有八岁了,与李晚的长子长女一般年纪。
林静姝见她乖巧懂事,甚为喜爱,赐了一堆弟子和散修干谒之礼给她。
施皓光却似有心事,终于寻到一个机会,私下对李晚道:“李道友,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实在不想她像我这么浑浑噩噩大半生,你看,若有机会的话,能不能帮我把她送进玉蟾宫?”
李晚道:“施道友,你的意思我明白,以后若有机会,只管把她送来府中就是,等我儿女十四岁之后,也会让他们拜入玉蟾宫学艺,到时候他们几个也需要同伴,一并去就是了。”
施皓光大喜:“多谢李道友成全。”
李晚道:“我们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不浅,不必如此生分。”
话虽如此,随着李晚的身份地位越发变高,又多年未见,原本还算有交情匪浅的施皓光,也的确变得生分了。
李晚在云荡山作场,并没有停留太久,办完了事情之后,便如期继续巡游其他墟会、坊市,接连花了不少灵玉。
在这时,萧清宁也来信告知数月以来的成果,她在玉蟾宫,趁着魔灾泛滥的机会,接取了不少击杀妖魔的任务。
这些原本都是普通结丹修士难以完成的,就是能够完成,耗费的时日也不可以等闲而计,通常一个任务,都要花费大半年,一整年,非常麻烦,而有了李晚给的大杀器,轻而易举就完成,自己还能无损,实在是便利之极。
在近一年的时间里,萧清宁来回奔波连带休息,修炼,每个月都能够稳定进账,到如今,已经有十二个丁等小功,五个丙等小功了。
“按照这样的进度,大概五十年左右,刚好获取一座下等灵峰福地。”
李晚看完萧清宁的来信,不禁叹道。
“哪有这么算的。”林静姝嗔怪地道,“宁姐又不是不知疲倦的傀儡,做个一两年,也该厌倦了,快快令死士熟悉这事务,或者招揽得力的门客,交到他们手中才是正理。”
“我也正有此意。”李晚应了一声,有些遗憾道,“只可惜,宗门不允许功勋交易。”
功勋交易之事,的确一直都有人提起,但宗门为了保持灵峰超然性,以及避免同门相残,威逼利诱等恶性竞争,一直都不允许。
不单是不允许买卖交易,就连同族、血亲之间的功勋合并,也要以真传弟子身份为主体,某人接纳了任务,族人朋友帮助完成,而不是完成之后转移功勋。
而且,为了防止任务被占用,同时接取的任务数量,从一个到五个,各有指标,像现在萧清宁初涉此道,只能够一个一个地完成,效率非常低下。
这个状况,是一时半刻改变不了的,这也使得,灵峰并不容易获得,甚至就算获得了,宗门对于峰主名位继承,灵峰维护等诸事,也有相关的规定。
李晚一面给萧清宁回信,告诫她谨慎选取任务,低调行事,一面继续带着林静姝等人周游各地,筹划招揽门客事宜。
以李晚此时的家业,完全可以招揽门客,为自己效力了。
但门客素质良莠不齐,多是从草莽散修或者破落世家子弟而来,想要称心如意,也不是那么容易,如果在用人这一关不能严格把好,将来甚至会反受其害。
李晚倒也不担心引狼入室,或者遭遇不良人士噬主,但遇到吃里爬外,盗取家财之事,还是无奈。
“招揽门客,一是要取良善义士,忠勇两全之辈,二也是要有能力,能够帮上东主的忙。将来这些门客的子女,也跟着我们子弟成为同门,渐渐发展为附庸小世家,这种小世家,就是门客的另一种存在形式。”
李晚对林静姝说道。
这些年,他见识过中州地界周家等地,也参考了不少人兴家起业的经验,对此事早已了然于胸。
“像这样的存在,便如天工坊各家之于邬山萧家,不过那边的附庸,好像有些尾大不掉了,邬山萧家随着萧桓公故去,又后继无人,以至于慢慢没落。
以我私心,当然也不希望自己家族步他们后尘,而想长治久安,后继有人是一大前提,拥有足够的实力掌控门客和附庸,也是一大前提,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自己子女族人,亲信弟子的力量,先让他们成长起来,然后再考虑招揽门客之事,这样虽然发展起来会慢一些,但也比较安稳。
我打算花整一百年来做这件事情,百十年过后,适当引进更优秀的人才,甚至结丹修士之流,这样便足以支撑起一方事业。
这世间有一种开放势力,乃是如云荡山、天工坊、幽仙谷之流,由多方合并组成,甚至还有各大世家组成的宗门、大盟,延及整个天南,人族修士大层面,古谓之‘捭’。
也有另一种保守兴家之策,以族人亲信为主导,向着传统世家大族的方向发展,古谓之‘阖’。
捭阖之间,聚散无常,世家兴衰的秘密,尽在其中,我们所要做的关键,是注意家族的凝聚力,维持‘阖’的力量,之前我要立家训,传族谱,就是为了确定这一主旨,现在它还不足以对抗外来,所以门客的事情要慢慢来。
其实这些年,我已经在为招揽门客做准备了,那些前来拜谒和想要摆在我门下的炼器师和散修,就是极好的对象,但凡是感觉心性和能力尚可的,我都不端架子,予以指点,这是施之以恩,以期其生起报效之心,甚至主动来投,散修当中,我也有刑道友的传授的经验,先让作场以优惠价格收取他们宝材,解决诸多后顾之忧,拉拢其心,再往寻幽客的方向发展。
这一切,综而述之,都是徐徐图之,等到条件成熟,自然水到渠成。”
第三百七十六章息壤(上)
“是吗?”林静姝笑言道,“我还以为,晚郎你除了炼器赚钱,就没有再干别的呢。”
李晚道:“我这些年坐守空明谷,养望蓄势,也是在为兴家起业做准备。到了我如今这境界,只要没有损伤,那就是增益。”
林静姝吃吃笑道:“我妇道人家,不懂这么高深的道理,总之,晚郎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李晚等人周游各处的期间,一直在凌云飞舟上度过,这里有炼器作场,有居室,一切与在家没有什么不同。
不知不觉中,三个月过去,李晚等人来到天南北方的大胜国。
这里已经是天南地界离中州最近的地方,也是一个坊市兴盛,散修往来的繁荣之地,由于靠近出海口,连通东海、中州两大地界,有着琥山原也难以比拟的优势。
由于带着孩子们行动不便,李晚只让弟子和死士跟随,快速在国境内各处地方游览一番,尽可能实地查。
不到半个月功夫,他对在哪里派遣人手常驻,哪里组织寻幽客,已有成算。
虽然这些消息,也可以从各处打探到,但终归还是亲自看过才能放心。
最后,李晚等人来到岐山原中,一个叫做新山市的地方。
入眼遍处,尽都是楼宇林立,精舍,街道,井然有序,偌大的城池,往来的几乎都是玄门修炼之人,热闹非凡。
“来此之前,早已听说这里是一个临港新城,附近万里之内,有着灵风谷、无忧山、白鸥岛三个无主的次等福地,还有一个不稳定的无名洞天入口,往来散修和各家势力的寻幽客们,都喜欢在这里聚散,补给,也催生了不少的商会。如今一看,果然非比寻常。”
远远观望,李晚等人就感觉,这里的繁荣程度是整个大胜国最高的。比起云荡山,规模也要大上许多。
林静姝高兴地道:“看样子,这次可以淘到不少好东西了。”
李晚也点了点头,这些年来,赚那么多灵玉。可不就是拿来花的么。
“前几天,我已经派人通知这里的地主,方便行事,看看他们有没有来迎接我们吧。”
李晚这次来到新山市,是为实现自己囤积大计,公开身份,便于行事,却是与在云荡山时不同。
李晚带着众人落地之后,很快便有一群修士簇拥着三名锦袍玉带,一身盛装的结丹修士前来。
这三人。正是居住在此城附近的天南大师,一姓孟,一姓易,一与李晚同姓,也是李。
“果然是李大师!”
这几人曾经受妙宝散人召唤,前往铜山,见过李晚,立刻认了出来。
随行的都是本地世家名流和散修高手,纷纷言道:“热烈欢迎李大师莅临本地。”
李晚笑道:“各位道友,有礼了。”
林静姝。萧墨等人,也跟着见礼。
众人见了李晚一大家子前来,又是一番奉承,然后才众星捧月地簇拥他们。往城池中心的城主府而去,此间势力的盟主,也就是城主,早已经令人大开中门,自己在外面等着,恭候大驾了。热情洋溢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此间的炼器师们有意结交李晚,席间,自然是百般逢迎,宾主尽欢之后,李晚趁机提出想要在此招揽寻幽客事宜。
“李大师有意在此招揽寻幽客?依在下之间,此地散修高手颇多,往来聚散,也颇为无常,与其招揽寻幽客,倒不如设立商号,从散修们手中收购宝材即可。”
此间城主自认领会了李晚的意图,提议道。
各个世家大族,都会出钱供养一些散修势力,或者干脆自己设立货栈,收购宝材,有时候也参与各地的拍卖竞争。
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就近获得那些有价无市的珍贵宝材。
寻幽客与普通散修,有时候是难以区分的,但前者与后者相比,更多了门客的性质,投效的对象也较为稳定。
作为代价,招揽寻幽客,需要付出比市价更高数成的灵玉收购其所采集宝物,但有损伤,需要抚恤、慰问,甚至还有专门的俸禄保障,伤残养老供奉,或者招入宗门,给予子女后代投效的机会,投入是远比设立商号要大。
他却不知,商号最多就是坐守城中,被动收购一些珍贵之物,但是珍稀宝材,较难获取,许多散修高手获得了这样的东西,也是直接交给自己所投效的东主,更可以发布任务,主动出击。
寻幽客的投入大,自然有其大的道理,他们能够为东主带来的好处,同样是商号难以比拟的。
李晚道:“我意已决,还是成立寻幽客组织为好,名字我都已经想好,就叫做琥山盟,设立在此地的,将会是其中一个分舵堂口。”
城主面色微变:“原来李大师早有准备。”
他略微沉吟,考虑起李晚在此地招揽寻幽客,会对本地坊市造成的影响。
李晚在一旁品茗,也不担心他会拒绝。
虽然自己此举,将会吸引一些散修高手为自己寻宝,行截取货源之事,但作为一方势力,力量必定有限,也不可能真把所有产出包圆了。
往来此地的散修,还是要在这里的坊市往来交通,休息补给,对本地豪强的影响并不大。
果然,这城主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当即也表示支持。
但是此刻,李晚还没有堪为可用的人,能够把这里的大梁挑起来,只与这城主约定,到时候派人来此。
商谈过后,李晚又问起此地有无墟会开市,或者拍卖盛会举行,城主笑道:“李大师来得正好,再过三日,本埠将有四海商会在此举行拍卖大会,届时自有各方奇珍出现。”
李晚笑道:“是吗?那李某还真要好好见识一下。”
三日时间,很快过去,李晚与孟、易、李几位大师名师,及其家人弟子,出现在四海商会举行拍卖大会的会场中。
这几日时间,三位大师和此地附近的炼器师,趁机与李晚交流器道,深深为李晚渊博的器道学识和高深炼器技艺所折服,越发认识到,天南大师与灵宝宗大师的差距。
自感获益良多的众人,对李晚更加殷勤,不但主动帮忙搜罗各方宝材消息,更兼打探交易行情。
他们此时也已经知道,李晚等人来此,是为了各种灵丹妙药和天材地宝,以他们立场,倒不感此举会与自己有冲突,只是苦了那些也有采买意向的小世家,全都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准备。
他们自知,有李晚这样的名流在此,自己是无法与之竞争的,无论是比名望声势,还是比财力,都比不过。
就连收到风声的四海商会诸管事,也有喜有忧,喜的是小庙来了大神,蓬荜生辉,终归是一件长脸的事情,忧的是不知此人性情品德如何,如果仗势欺人,巧取豪夺,又该如何收场。
不过四海商会的忧虑,很快便打消了,因为在拍卖开始之后,李晚不但没有仗着自己的声势故意压价,反而摆出阔绰的姿态,挥金如土。
各式珍奇,灵丹妙药,低级功法,灵蕴宝物,珍禽异兽……尽数收入囊中。
他们所买的东西,多而繁杂,短短一天功夫,就花出去数百万之多。
第二天,是更加贵重的珍贵宝物拍卖。
“药王谷出品,筑基丹三枚,底价三十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三万……”
“是筑基丹?我统统要了。”
李晚对弟子吩咐道。
萧墨会意,朗声道:“六十万。”
毫无应声,顺利到手。
紧接着,又是接连的几枚筑基丹,均被李晚等人以二十万每枚的价钱买下。
大师的威名,再一次显露作用,平常这等宝物从十万起价,通常都需要经过一番激烈角逐,但是李晚等人每喊出一个价码,都没有别人再加,好似有意把这些东西相让。
各大小世家都清楚,让出这些丹药宝物,人家未必领情,但若不让,那就是自找麻烦了。
这些人的识趣,也很快就在法宝拍卖的时候得到了回报,这种东西,李晚等人不出所料,没有丝毫参与的念头,你争我抢,好不激烈。
然后又是炼器宝材,依旧是李晚感兴趣的无人敢争,顺利入手许多。
在这时候,李晚依旧坚持原则,没有利用自己的威名作威作福。他心里也非常清楚,这些东西可以逞借一时,但却不能逞借一世,做人还是有些节操为好。
四海商会的管事,感动得简直都快喜极而泣了。
“李大师真是厚道人啊,倒是显得我们猥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肖长老,那件宝物,是不是应该出场了?”
“也好,就让它出场吧。”
终于,幕后的里间,几名执事长老商议过后,吩咐了一声,把最后拍卖之物的清单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却是真正的好东西,如期出场了。
李晚并不知道,四海商会曾经有意把这件宝物隐藏,生怕被他以低价买去,是他的所为,打消了诸人的顾虑,这才下定决心拿出。
结果此物一出,众皆哗然。
就连李晚自己,也不免大吃一惊。
“这是……息壤?”
第三百七十七章息壤(下)
此时,出现在展宝台上的,是一撮用精致玉盒盛载的褐色泥土。它约摸有一寸大小,外表平平无奇,但却可以清楚地感应到,内里蕴含着一股奇特的浓郁气机,犹如富有生命力的灵蕴膏泥,轻轻蠕动。
稍有见识的人,都已经看出来,这是一种极为珍稀的土行异宝,而李晚汲取了玉佩中的众多器宗高手经验,更加可以确定,此物的确就是传闻中的息壤。
息壤,是一种远古和上古时代方才常见,能够自己不断生长的土行至宝,号称有无限增殖之能,能够随着仙灵之气或者法力的注入,变大缩小,轻重如意。
自中古玄天之变后,天地剧变,这种神异宝物已经变得非常稀少了,后世之人,无论是炼器师们想要炼器,还是其他的修士取来有用,都会尝试以别的珍贵宝材取代,比如壤云石,也是一种性质与之相近,可以作为替代之用的宝物。
常言道,物以稀为贵,无论此宝拥有何等样的功效,本身的价值,就已经难以用寻常估量,若真要轮到其他宝材无法取代的境地,恐怕无论任何修士,都会承认,它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可遇而不可求。
李晚突然心中一动:“若我得到这息壤,也有不少用处,别的先不提,单论那建木树种,就可以通过它种植出来。”
李晚得到建木树种,也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在这期间,一直都无从利用,一来是当初修为不如现在深厚,二来,也是没有寻到足够盛载建木,堪为培植之基的土行宝物。
建木号称“神木”、“木祖”、“树宗”,动辄遮天蔽日,庞大无比,想要不引起旁人注意。是非常困难的。
在遇到这息壤之前,李晚也曾经设想过,过如何处置树种,甚至还曾打算。等到拥有灵峰之后,把它种植到灵脉附近,但此法可以令它生根发芽,却再也难以移动,将来成长起来。反倒成为一大麻烦。
自古以来,建木失传,就不乏天地灵气匮乏,土地灵蕴不足的原因。
“如果能种植在息壤这般的宝物之上,就好多了,息壤大小如意,变化随心,拥有鬼神莫测的神奇特性,如果作为炼制法宝的材料,拥有比壤云石还要出色的效果。如果作为培植灵草灵药,栽种树木的基质,更加妙用无穷。”
李晚这时也想起,就连《器宗大典》中记载,那位有过培植建木经验的器道前辈,也曾经在笔记中提到过,息壤是一种非常方便于栽种此物的宝材,如果拥有息壤,诸多不便之处,都可以迎刃而解。
当初那位前辈在器宗山门里面种植建木。曾经遭受过多次雷火天劫,妖王偷盗,灵脉枯萎等诸多麻烦,屡次感叹自己时运不济。后来从一友人手中得到息壤,方才成功把建木养大。
“建木是巨灵神木,自成灵蕴,生长不息,不但全身上下都是宝,还可以多次采伐而复生。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也的确只有息壤这般的宝物,才能配得上它,十年前我在中州,曾经得到一壶纯阳真水,还曾遗憾,没有相应的土行宝材,如今可终于有了着落。”
念及于此,李晚对这息壤,已经是志在必得。
“息壤!竟然是息壤!”
看着这奇异的褐色泥土,在场诸人俱都震动。
虽然出现在这里的息壤并不多,想要调配得当,催生更多,还得花费不小代价,但考虑到它的作用,花大价钱买下来还是划算的。
但问题是,这种东西的价值已经难以估量,更多不是依靠财富多寡而求得,而是靠实力,靠身份,靠地位。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会场响起了嗡嗡的声音。
“……诸位请看,这便是传说中的息壤,此物……”
台上,四海商会的执事正在热情介绍息壤的特性,台下众人却大多没有兴趣听讲,全都各自热烈议论。
“息壤!”
场下的一间厢房中,一名面相年轻,贵公子模样的筑基修士见到这宝物,也不禁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叫做牧野恒,乃是大胜国境内,一个牧野氏小家族的嫡系子弟,此番跟随族里长辈出门历练,本意只是增长见识,却没想到,竟然会碰上这等稀世珍宝。
“三叔。”牧野公子看向厢房中一名半老修士,目光炯然问道,“这等神物,我们若是拿下,修复百草药园,大有希望啊。”
牧野家里,有一个巨大的百草药园,最近几年,因为灵气干涸之故,产出极少,假如取得息壤这般的土行宝物,再利用一些秘传的古法,将灵玉或者其他灵蕴宝物,此等福地当中的灵气注入,为那些珍贵药材吸收,便能够正常产出,甚至丰收。
除此之外,息壤也还有其他更多用处,比如,修建大阵,炼制法宝。
三叔听到牧野公子的话,不由苦笑:“那也得我们能拿下才行!恒儿,算了吧,这等宝物,不是我们有资格觊觎的。”
“三叔!”牧野公子年轻气盛,听到顿时就急了,“我们又不是出不起灵玉!”
三叔江湖经验远比他丰富,道:“未必,我们可能还真出不起,就算出得起,最好也不要出。”
“为什么?”牧野公子郁闷道,“刚才你说这次的拍卖会有高人出现,不宜出头,我们也就忍了,但那些都是可以取代之物,就算珍贵难寻,过个几年,也总有机会,但是这息壤不同啊。”
三叔苦笑道:“就是因为这息壤不同,那高人肯定更加志在必得,你不要意气用事,等下拍卖开始,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我们牧野家绝不掺和!”
他一开始是苦笑,但注意到牧野公子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却是变得声色俱厉起来。
“这么凶做什么?”
牧野公子被他的突然呵斥吓了一跳,顿时郁闷不已。
三叔只道:“你等下就好好看着,看三叔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两人说话间,其他各方也有不少年轻子弟心动,想要争取这件稀世珍宝,但却被长辈高人喝止。
这些人未必知道李晚前来,但却也早就收到风声,知道今日有大人物到访,要对某一个厢房多多相让,不要与之为难。
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那必定是位声威隆重,地位高尚的前辈高人,自己还是不要多事为好。
不过一样米饲百样人,有些人生性谨慎,沉着稳重,有些人却奔放豪气,不乏一些不明真相的修士,对这息壤大为心动,连带着传扬的风声也抛到脑后。
更有一些临时来到新山市的人,根本不管那么多,只想着买下了息壤就走,大人物不大人物的,也与他们无关。
正如牧野公子所言,刚才相让的那些东西,无论是五行灵炁也好,筑基丹也罢,甚至更加珍贵的一些炼器宝材,虽然难得,但却也不是仅此一次机会能够入手,让了就让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息壤,可是绝无仅有的宝物,就算买下来没有用处,囤货积奇,转手再卖,也是值得的。
“这等宝物,各凭本事吧!”有人私下里提议道,“我们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也并非毫无根脚的散修,就算争一争又何妨?”
“我们沐家也要竞拍此物,快快把丘管事、付管事他们召回来,订购内院弟子真器法剑的灵玉,先不要花出去了,还有那一笔丹药生意,也先暂停,用在这息壤上再说。”
“就快要开始了,花落谁家还犹未可知,我们也有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
“师尊,等下怎么办?”
会场一下变得熙熙攘攘,萧墨有些犹豫起来,她并不知道此物在李晚心目中的价值如何,因此先询问了一下他的意思。
李晚道:“买下来。”
萧墨精神一振,连忙道:“弟子晓得了。”
萧晓琳道:“师尊,现在好像有些人在议论此物,看来他们也想要?”
“天生奇宝,有缘者得之。”李晚抿了一口茶,浑不在意道,“想要的尽管划下道来,我们接着就是。”
得到李晚亲口明示,萧墨和萧晓琳更显开心,她们可是清楚,李晚带了大笔灵玉前来,且先不说别的,就是光用这灵玉,也能砸服各方势力。
“这下怕是要花出不少灵玉了,但愿够用吧。”林静姝怀里抱着筱芸,面带笑意道。
她虽然不清楚这息壤的用处,但见李晚和在场众人的反应,也看得出来,这是真正的好东西。
好东西,大家都想要。
李兴等人在父母面前乖乖坐着,不敢淘气,但也似乎受到会场气氛感染,眉开眼笑道:“要买宝贝咯!”
正说话间,四海商会的执事,宣布了竞拍的开始。
由于这息壤是从古迹当中发现的一份“土母”,多年灵蕴流失,早已经丧失了原本的分量,起拍价只有五千万,倒是并不昂贵,但很快就有几方势力争相角逐,轻松突破一亿。
很快,这息壤的价格便高企到一亿两千万以上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有缘者得之(上)
“这些人,真是太不懂事了!”
伴随李晚等人一起来到此处的孟,易,李三位大师见状,气愤地说道。
他们无心与李晚争抢这宝物,见到众人一拥而上,纷纷争抢,不禁也是大为光火,深感在李晚面前失了颜面。
李晚笑道:“大家都很积极啊。”
孟大师道:“李大师,您是否想要此物?我与四海商会的管事们相识,一直以来,也都有法宝在他们商会寄售,若我去说一声,定会给几分薄面,要不然,先让这拍卖停下来?”
易大师和李大师也道:“孟道友所言极是,先让这拍卖停下来好了。”
这一番话,让萧墨等几人都对他们另眼相看,这几位天南大师,说话可还真是牛气冲天。
他们也丝毫不怀疑,这些人可以做到。或许他们一两人,没有这样的脸面,但若算上自家师尊,就容不得四海商会不重视了。
李晚道:“不必。李某是想要这息壤不错,但也用不着出这盘外招,还是在商言商,按照规矩来吧。”
孟大师道:“那就得让李大师破费了,怎么好意思?”
李晚道:“三位大师的好意,李某心领,不过想要得宝物,理当如此,规矩总比灵玉更加宝贵,三位说是不是?”
三人讪讪而笑,皆道:“李大师高见。”
这时,息壤价格继续大涨,各家竞相争夺,突然,数百万数百万相加的价格,一下就从一亿五千多万,增加到了两亿。
有人一下就喊出了两亿的价钱。
整个会场,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看向场中一角,贵宾入席的厢房。
一个略显年轻的清朗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各位道友。我乃梧州齐王府的世子周杰,这份息壤,我们齐王府出两亿买了,还请各位道友看在家祖面子上多多包涵。日后相见,定有厚报。”
却见是一位年轻英俊的玉冠少年,从厢房里面走了出来。他的出现,顿时吸引了不少修士的目光,很快便有人认出他的身份。
“梧州齐王府。世子周杰!”
“这不就是那个周家的天才吗,他竟然来了?”
“梧州,周家……这周家当家的,可是飞仙宫落云峰峰主啊,据说他们家在世俗还有王爵,掌管西面大戚国境内,方圆数千里的金银铁矿,各大灵谷,灵园,千百年积累下来。富得流油。”
“这世子周杰,也是个拥有上等资质的俊彦,据说他走的是厚积薄发的路子,十六岁开辟灵田,花了八年,稳步达到炼器圆满,方始筑基,然后又花二十年,修成筑基圆满,等到临近结丹之时。便一举突破,并在同时,所修的几门玄功法诀和神通法术都已臻化境,完全融会贯通。实力非同小可。”
“我也听说过这事,此子被誉为最近数十年间,整个宗门最为杰出的精英人物之一,不简单啊。”
家世显赫,自身强大,难怪乎。有底气说出刚才的一番话。
当下就有小世家的人打起了退堂鼓,这般世家大族,俊彦人物,面子还是要给的。
“哈哈哈哈,我道是谁这么阔气,一下就出到了两亿,原来是周家的小子!本座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就偏看这宝贝顺眼了,我出两亿一千万,你待如何?”
有人打退堂鼓的时候,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众人闻言,顿时为之色变。
“血手人屠萧魔君……”
这是一位满头红发如火焰肆意张扬,身量魁梧高大的修士,一身结丹后期顶峰法力雄浑醇厚,气势非凡,独一人之力,便深深震慑着各方高手,整个会场都似乎变得阴凉了几分。
“此人当真胆大包天,竟然敢在这里公然出现!”孟大师看到此人,不禁也面色一变。
“哦?孟道友认得他?”李晚看了孟大师一眼。
孟大师道:“此獠人称萧魔君,乃是我们大胜国所出的一位散修高手,他性情残暴,法力强横,所修神通法术也异常诡秘,曾经做下过不少滔天大案,至今仍还被天道堂联合各大宗门通缉,却不曾想,竟然胆敢在这里公然现身。”
李晚道:“这新山市,往来散修极多,他出现在这里也只是一时,只怕等下出了大门,往城外一躲,就不见踪迹了。”
场中,众人也在各自议论,得知此人的身份,不禁都不约而同地泛起了几分怪异的神色,心道:“这位周公子,可是碰到铁壁了。”
刚才周杰显露身份,略有几分仗势欺人之意,想要让旁人知难而退,但却没有想到,立刻就出现了一位不买他账的。
周杰也顿时坐蜡。
没有错,他是结丹修士,青年俊彦,背后的家族,底蕴也颇为丰厚,但面对这血手人屠萧魔君,同样难免退让。
不说他,就是他口中的“家祖”,周家老祖亲来此地,面对这萧魔君,也硬气不起来。
盖因这个世道,终究还是大能高手的天下,萧魔君乃是真正修炼有成的高手,寻常的财富、身份地位,对他根本不起作用,而周家老祖自己,虽然同样修炼到了结丹后期,但却是靠灵丹妙药和仙灵福地辅助修炼,提升上去的,与萧魔君这种尸山血海里面闯荡出来的散修高手,实力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更重要的是,周家老祖的年寿已经超过四百二十,与年寿不足两百,正值壮年的萧魔君相比,潜力远远不如。
虽然结丹境界晋升元婴极为不易,但至少,这萧魔君还有几分希望,而周家老祖却连希望都没有,这就是本质的区别。
周杰倒也光棍,讷讷无言地便坐了回去。
“呵呵,看来天材地宝动人心,大家都各不相让啊。周小友,萧道友都如此有心,我等又岂可落后?两亿两千万。”
在萧魔君出面之后,又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
众人朝那边看去,却见是位坐在外面大堂前排的锦衣中年,他只有筑基中期修为,衣着相貌也平平,但从他能够以如此随意的语气,叫出寻常结丹修士穷尽毕生之力也赚不到的价钱,可以看出,幕后背景必定不同寻常。
“是南边洛家的王管事。”有人认出了他的来历,不由低声说道。
南边的,洛家……
这是一个大族,拥有灵峰九座,结丹高手过百,结丹死士门客数百之众!
萧魔君神色一凝,带着几分阴骘,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却见那人依旧风轻云淡,不仅没有退让,反而还微微颔首,好似见到老友般示意。
没有挑衅,没有讨好,也没有倨傲,有的只是一派从容。
萧魔君的神色,很快缓和下来,闷闷地道:“两亿两千五百万。”
众人心中皆暗笑不已,看来这萧魔君也碰软钉子了。
不过这才是常态,要是以为,血手人屠萧魔君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无论碰上什么人都直接打杀了事,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真要这么干的散修,闯不出这么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号,反有可能早早便成了无名野鬼。
“我出两亿三千万。”
一个柔和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这次却是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众人见到,不由大为意外。
“白云仙子?”
这是大胜国境内,清音谷中一个小世家子弟。
李晚好奇问道:“这又是什么人物?”
孟大师笑道:“这位白云仙子,可是位不得了的医道大拿。”
他见李晚好奇,便解释了一番此女的根脚来历。
原来这白云仙子出身普通,也没有什么背景名气,但却姿容出众,兼又修炼古传的仙道医家奇术,经常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历练没有几年,便闯出了偌大的名堂。
此女追求者众,崇拜感激爱慕者,从炼气筑基的草莽散修,到内外两院弟子,到真传结丹高手,名门俊彦,绝世天才都有,更传闻,她曾经几支金针,医治过南边肖家的肖峰主早年走火入魔留下的头痛之疾;曾经一贴灵药,解除了西边木谷主寻幽探秘之时所中的异虫之毒;也曾经救过临盆遇险飞仙宫由夫人,帮助结交的其他大小高手不计其数。
哪怕她只有筑基修为,凭借出色的容貌和众多追求者的拥护,以及一手出神入化的仙道医家奇术,名声地位比起寻常结丹高手,也只高不低,时常行走天南北方地界,各方势力都要给几分颜面。
“原来如此。”李晚听到后,不禁笑言道,“又是青年俊彦,又是世家名门,还有散修高手,风云名士,倘若换作别的宝材,我也就让给他们了,但很可惜,这息壤我是要定了啊。”
孟大师道:“现在价钱已经很合理了,李大师若是想要,还请及早出手。至于这些人,大师大可以不必在意,我等下派人去告诉他们一声,这东西是您想要就成了。”
李晚点头道:“也好,就这么办吧。萧墨,我们出两亿五千万。”
萧墨闻言,当即便站了起来,喊出这价钱。
第三百七十九章有缘者得之(下)
“天字第一号厢房的贵宾出价了……”
众人听到萧墨的声音,尽皆哗然。
从刚才起,李晚等人便没有作声,任凭各方修士尽情竞价,这时终于出价,差不多也相当于明着告诉众人,这息壤他要了,底线就是这两亿五千万。
若再出价,就是与他为难!
“两亿五千万!”最开始时,想要拿下这息壤的牧野公子听到,不禁也是悚然一惊。
三叔带着几分涩意,笑问道:“如何?”
牧野公子道:“这灵玉,我们虽然能拿得出来,但也感觉吃力,不像这些人轻轻松松就拿出了,之前我只想着拿下这宝物,或趁机赚上一笔,实在太幼稚了。”
他苦笑道:“那些人,简直不把灵玉当灵玉啊。”
三叔道:“我们小家小业,根本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东西得罪各方高人,赚钱的机会有的是,不要总盯着好处不放,看不到坏处。”
牧野公子一副受教的神色,但却突然感觉压力重重,原本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好强心思,一下也全都化作雨打残花。
“兴我世家,任重道远啊。”
牧野公子轻轻叹道。
与三叔不同,他看到更多,是自己家族的弱小,如果家里也有镇得住场面的强者,何至于此?
一个轻纱垂幔,焚香弥漫的厢房中,绰约的身姿在珠帘后面隐约显现,人影安然盘坐。
这是白云仙子,刚刚才外面的大堂退回自己席上。
刚才与那萧魔君相争,她没有丝毫畏惧,依旧按着自己所愿,喊出更高的价钱,但见那神秘的天字第一号厢房贵宾表态,却也开始犹豫起来。
白云仙子身旁的小婢轻声劝道:“小姐,那边的贵宾开价了,我们不要再争了吧?”
她们来此之前。就有人私下里提醒过,最近新山市里来了一位重要的大人物,届时会安排入席,但有拍卖。还请多多相让。
白云仙子深谙人情世故,自然知道,能够让此间东道主如此重视的,必定是位结丹境界当中的顶尖人物。
“可是,这息壤。”白云仙子轻叹道。“于我有用……”
“两亿五千万,这位贵宾已经出了两亿五千万,还有人出更高价吗?”
见会场全无应声,四海商会的执事开始朗声提醒起来。
“跟,还是不跟?”
和白云仙子的犹豫相同,其他几方的修士,也面临着同样的抉择。
这时,有人轻轻叩动了厢房的小门,却是专门负责跑腿传讯的小厮,奉商会管事之命。送了一张纸片进来。
小婢接过纸片一看,面色微变:“小姐,原来那厢房里面的贵宾,是地煞榜名师,李晚李大师。”
“地煞榜名师吗?”白云仙子轻声呢喃道,但却似终于释然,反而变得轻松起来,“难怪……”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对方根脚来历,之前只知道是非同寻常的大人物。但却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
白云仙子道:“我还奇怪,此间东道主为何要如此讨好,却原来是最近十年名动天下的李大师,他也想要这息壤。看来我们没有希望了。”
这白云仙子,出身普通,幸得奇遇而修炼有成,往来结交尽皆名门大家,反倒比寻常寒门修士还更加了解这修真界中的规矩。
修真界看似波澜不惊,各阶修士互称道友。和睦互敬,但实际上却阶级分明,秩序井然,任何逾越之人,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连她都有这般觉悟,另一边的洛家王管事,自然更加清楚。
两亿五千万,对他背后的洛家而言,并不算什么大数目。
别的不提,光是那些灵峰、矿场,也有足够的产出,供应家族中人修炼上进,多余的便历年积累下来。
这是一笔非常庞大的财富,足以供养后辈子弟几生几世,就算将来后继无人,家道中落,也还有几分残存的底蕴在,这两三亿的灵玉,是散修一辈子也没有见过的大钱,但对世家大族,就是毛毛雨,不值一提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再加价,只当自己筹码已经用尽,出不起这价钱。
以洛家的立场,这息壤并不是一件非要得到不可的宝物,甚至就算弄到手中,也多半是用来储藏,囤货居奇,或者拉拢能人异士,投效门客,因为它而得罪声威正隆的器道大师,无疑是件舍本逐末的愚蠢之事。
王管事不动声色地把不久之前收到的一张纸片揉进手心,两手揣进袖中,半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养起了精神。
其他各家的反应,也大同小异,唯一还有些犹豫的,是血手人屠萧魔君。
萧魔君也听说过李晚的名头,但身为浪迹天涯的邪道修士,没有办法阻止别人加价,也是可以仗着家底雄厚,与之一争的。
只是此物虽然宝贵,于他却没有太大的用处,就算转手再卖,也得有人肯出灵玉收才行。
值得,还是不值得?
很快,萧魔君面色一寒,冷哼道:“本座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难道还怕这毛头小子不成?简直笑话!”
萧魔君扪心自问,换成另一场景,要自己在有人目击的情况下杀害这些大师、名流,未必敢下手,但只是争一争这竞拍宝物,得罪就得罪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他便再次站了出来,道:“两亿六千万!”
刚才小厮递上来的纸片,早已经被他揉成团儿,碾成齑粉了。
“两亿六千万!”四海商会的执事,重复了一下,“还有更高价的吗,这位贵宾出两亿六千万……”
“他在这里!”
突然,几声大喝打断了商会执事的声音。
“果然是萧魔君,别让他跑了!”十几名筑基境界的修士,在三名结丹修士带领下,从会场的另一边冲了过来。
所有人都是一怔:“什么情况?”
萧魔君大怒,愤然而起叫骂道:“哪个该天打雷劈的告密,本座想安生买件宝贝都不行!”
叫骂归叫骂,他却没有留下来与这些修士交手,因为这里是重宝云集的四海商会楼宇,有的是各家高手,商会护卫,而且城中另有镇守强者,如果被他们围堵,就算自己有三头六臂,也难有幸存之理。
萧魔君当机立断,一个箭步跃起,径直向另一边的墙壁冲去。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他直接撞破南墙,就从裂开的大洞飞了出去。
“追!”
见着一道血红色的遁光冲天而起,一行人连忙大喊,也紧接着追了上去。
但是那红色遁光越飞越高,很快便钻入阴云之中,失去了踪影。
众皆哗然,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四海商会的护卫和执事们,连忙冲了出来,维持秩序:“诸位请少安毋躁,请速速坐回原位……”
好不容易,这场突如其来的骚乱才平息下来,但是刚才萧魔君叫出的两亿六千万,已经被判无效了,于是,这一盒息壤,最终还是落在李晚名下。
孟大师等人笑着向李晚祝贺:“恭喜李大师了。息壤此物,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只要能把这‘土母’培育起来,妙用无穷啊。”
李晚得到宝物,亦是心情愉悦,半开玩笑道:“原本我都以为,这息壤要被那萧魔君买走了,却不曾想,半路杀出那几位正义之士来,看来,此宝着实与我有缘。”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道:“李大师说得有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这就是缘分啊。”
不久之后,萧墨与四海商会交接,把灵玉付清,对李晚而言,大有用处的息壤便真正到手了。
李晚看了一下,此物果然灵蕴非凡,有着一股与建木树种这般神物相匹配的浩然大气,以神识感应之,还可以发现那股极类生灵,但却没有灵智存在的特殊气机。
那便是所谓的“土母”。
据传闻,息壤可以无限增殖,依仗的便是其中蕴含的“土母”,当“土母”越发壮大,甚至充斥满整块息壤的时候,又可以繁衍出另外的“土母”来,不断分裂,无穷无尽。
不过,想要催生这“土母”,增殖息壤,需要用上特殊的料理之法,好在《器宗大典》里面自有这些,那位种树的器道前辈,为了培植建木,早已经把这一切都记载得清楚细致,除非是涉及到古今环境,宝材名称、性质变化等方面的细节,其他的都用不着费心,一起按章行事就是。
李晚立刻就取了乾坤囊中,一个水缸大小的法器瓦缸,把新得的息壤盛放进去。
这瓦缸,名为合气缸,其作用便是在内里布置禁制,炼化元气,乃是之前命铜山炼器师们炼制,用于处置一些蕴含杂乱气息宝材的器具。
他把这蕴含“土母”的息壤埋藏在最下面,复又留下了足足数以万枚计的灵玉,铺满整缸。
按照那位前辈的记载,这样可以使得土母吸收灵玉当中的灵气,自行繁衍,吸收得越多,繁衍得也越多,直到成为养育建木树种的一方沃土!
届时,他的种树大计,也有着落了。
第三百八十章种下建木
拍卖大会过后,四海商会,各方知悉李晚身份的世家子弟,管事,散修高手,纷纷来访。
李晚看着做了一番情面功夫,然后便把诸事托付给自己的几名弟子。
他们现在各自都经过历练,为李晚处置这些琐事,早已经得心应手了,凡遇大事不决,也可以就近请示,倒是足以令人放心。
这期间,各方人士想要结识李晚和其门下,也多是为了套上交情,或者将来方便获得各种法宝,因为他们所求多为法器、真器之故,对李晚让弟子出面的安排,反倒更加欢迎。毕竟,只有那些顶尖的灵峰峰主,世家大族子弟,才有寻求珍品宝器的需要,除了炼器同行拜谒,或者定制珍品以上宝器,其他事情,反倒不好惊动他了。
此时,凌云飞舟上。
李晚已经查看完新山市的情况,踏上回程了,飞舟上自有可供储藏宝材的大室,李晚便把装着息壤的合气缸放在里面,静待其变化,结果发现,短短一夜时间过去,这息壤便自动吸收灵玉里面蕴含的灵气,暴涨到了数尺大小,足有一席。
因为其突然暴涨之故,竟然连整个合气缸法器,都被生生撑爆,变得四分五裂。
“前辈诚不欺我,这息壤开始成长了。”
看着化作大滩褐色软泥的息壤,依旧还在消化着吸纳进去的灵玉,全身浓郁灵气氤氲着,以微小而又稳定的速度继续增长,李晚心中回忆自己所知的培植息壤办法,心情愉悦。
“一万灵玉,蕴含的灵气量,足可供其增长到百丈见方,但却需要长时间的吸纳消化,终究还是不如注入法力来得迅速,不过这并非要施展大小如意的神通变化,借以对敌的情境。速度减慢一些,倒也无妨。等稍后息壤增殖得更多,就转移到虎丘灵谷去,连接灵脉进行供养。或者搜罗更多云泥、灵壤一类土行宝材,保持稳定即可。”
这道理,有些像修士出行。修士出行时,固然是轻装简阵,自己驾驭遁光最为迅速。但是此法不可长恃,遥远漫长的旅程,还是需要依靠飞舟宝器。
飞舟宝器的速度,比起修士飞遁慢了不少,但却胜在能够持久,不间断。
李晚现在培植息壤,需要的也是一个能够持久稳定的办法,另外,还要兼顾节省开支,避免没有干成事情。就先把自己多年以来积攒的财富都败光。
“师尊,那些大胜国的修士们实在太热情了,送了这么多礼物过来,该怎么办?”
离开大室后,萧墨等人也从地面回来,第一时间找李晚禀报。
她们几个作为大师弟子,在新山市,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受到盛情招待。
李晚浑不在意道:“有礼你们就收着,将来筑基。还有许多消耗宝材的地方。”
这些人没有《器宗大典》,哪怕修炼同样的炼器法门,技艺提升,积累经验。也只能靠着不断练手进行,如此过程,势必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更要耗费宝材。
难怪乎,修真界中有人说,炼器名师就是败家败出来的。没有报废足够数量的上好法宝,都不敢称自己是名师。
也只有李晚这样的幸运儿,才能得到神识玉简,一蹴而就。
“那真是太好了。”
萧墨几个听到,顿时眉开眼笑,这一次出行,她们可也跟着收了不少的好处。
“对了,师尊,新山城主托我们转告,他已经在新山市内拨出一块土地,准备作为将来开办货栈,成立分舵之用,只需要按照新山市的行情,所得纯利十一奉献即可,届时我们在此地的一切活动,都会予以方便。还有新山市附近,乃至岐山原各地的大小世家,也对您提出的成立分舵之事表示欢迎,他们都会尽量照顾。”
除了收礼之外,萧墨几人,也没有忘记正事,依旧向李晚禀报。
“我知道了,回去以后,就开始物色人选,派人开始建立分舵事宜。”
李晚心中默默盘算了一阵。
最初,他想到的是征调施皓光前往那里,但是此时,施皓光早已娶妻生子,在云荡山那边安稳下来,而且他没有筑基,这般年纪,已经算是老朽之辈了,万里迢迢跑去大胜国,太难为了。
“还是等清宁回来,在萧家或者天工坊,招揽几名信得过的子弟好了,修为只需要在筑基以上即可,关键是长于人情世故,能够和各方散修打好交道。”
“师尊,我们此行也颇有几分收获……”
刑友天也笑着向李晚禀报,大多都是与本地的炼器师们交流,收集整理各地炼器法门差异。
末了,他道:“我们把铜山道场那边的《道纹录》和《法印新编》前篇赠送,那些修士们都大吃一惊,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规范齐全的典籍,连声称赞师尊高义,能够想着兼济天下呢。”
刑青天也道:“我们道场的育才之法,似乎走在了时代的前列,师尊所赐的典籍也甚好,远比那些炼器师们回馈的散乱秘籍好用。”
“是吗?”李晚听到,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李晚对照着《器宗大典》里面,那位种树前辈的心得培植息壤,为种植建木做好了准备。
经过这段时日的努力,息壤顺利成长到数丈见方,足可以堆满大半个房间了。
里面蕴含的灵气浓郁之极,堪比一些灵峰福地里面的沃土。
可是这些灵气,全部都是李晚花费了实实在在的灵玉,倾注其中,方才得以蓄养起来的,此法虽然不错,可也实在太耗费钱财,短短一个月,就花费了百万不止。
“果然,古今最大的不同,就在这天地之间蕴含的仙灵之气、五行灵气。”
前辈的心得中,声言将息壤置放于低洼之地,“辅以聚灵法阵即可”,但李晚亲自实践过后,方才知道,若是相信他这个“即可”,一辈子也不用想成功。
幸亏他有准备,花费大把灵玉进行试验,方才得到了差强人意的效果。
如今已经可以确定,就按这样的办法培植,有望成功了,李晚也就在这凌云飞舟,把一方铁块般的建木树种,埋藏在培植好的息壤中。
神物通灵,就在李晚刚刚把这建木树种放进去的时候,立刻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喜悦满足,整个房间宝光大作,灵蕴弥漫。
一壶纯阳真水,在李晚的祭持中,喷涌而出,全数浇灌到了息壤里面。
李晚可以清楚地感应到,建木树种里面,仿佛有一个隐藏着的生命活了过来,贪婪地吸收着被纯阳真水所融炼的灵气。
这水行宝物的作用非常广泛,被李晚用在这处,却是把息壤里面蕴含的所有养分与灵气融炼,变得可以被建木树种所吸收。
建木树种虽然是神木,成长到遮天蔽日的地步时,能够自行长出粗大的气根,直接从天地自然中吸取灵气,但在这连种子都没有萌芽的阶段,却是万万没有这等本领的,使用这些手段帮助其成长,也是促使其生根发芽的唯一手段。
据那位前辈猜测,建木这种巨灵神木之所以会绝迹,也是因为天地自然之中,灵气严重匮乏,本来随处可见的纯阳真水等宝物,也变得难以寻觅,而寻常的水行宝物,普通江河之水,是无法融炼灵气,供其吸收的,于是便逐渐缺乏了生长的条件,加之战乱频发,灾劫连连,难有机会遇到自己这般既有闲心闲情,又有养育之法的修士,肯花费心机精心呵护。
“种植此物,需要到长出气根,方才可以安心,不然的话,还是有可能枯萎掉,到时候树种难寻,那就真是白费心机了。”
连李晚自己也不确定,错过了这次的机会,还有没有可能再寻得同样的树种,因此,一路上都亲自看护,非常小心。
又过了小半个月,李晚炼制出一件宝器,把整个息壤和包裹在其中的建木树种收好,方便自己随身携带。
这空间宝器,是类似于乾坤囊这般,自成一界,内拥洞天的法宝,名唤混元一气太虚壶。
为了不致重蹈合气缸被生生撑爆的覆辙,李晚炼制时,不惜血本,不但花费掉了大批自己以往收到的各种贺礼、谒礼,还连珍藏的虚灵宝石,星界神砂等珍贵宝材也取出来,以炼制绝品宝器的心机,极尽费心之能事,最后的成果,是炼制出了一个足足可以容纳方圆三十里大小空间,宛若桃源的巨大小洞天,光是材料成本,就堪比一些灵器重宝,达到了数亿之多。
“三丈见方为一方,万方为一量,这一壶洞天,足以容纳十余万量息壤,供养建木生长到近万丈之高了!”
虽然逼仄了一些,不过,当建木生长到千丈之高,都已经非常可观,更加遑论万丈。
此事遥遥无期,李晚倒也不担心,将来会不够用。
这时,凌云飞舟终于回到琥山原一带了,李晚让诸人自行返回空明谷,自己则以闭关之名,前往虎丘灵谷,继续进行下一步培育。
第三百八十一章生根发芽
虎丘灵谷,原为玉蟾宫属地,后被萧家得到,又以庆贺李晚晋升大师,为天南同道争光的名义,奖励给了他。
玉蟾宫中的执事弟子,早已从此处撤离,改换成为空明谷派去的人。
因为附近有玉蟾宫设立山原别院,往来弟子历练的缘故,并不需要另外的武力派驻,李晚只派了百来凡人仆役和二十来名炼气境界护卫来此,另加一名筑基境界的法道高手坐镇。他们奉命使用府中拨付的灵玉钱粮,从当地招募世俗凡民,修建营舍,开辟道路,并清剿附近凶猛野兽,采集宝材,方便将来开发利用。
李晚很快便独身一人来到谷中,找到那些负责看守的执事。
坐镇此间的,是一名姓王的中年管事,见到李晚前来,吃了一惊:“东主驾临,我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晚笑道:“不用跟我来这虚的了,打开阀门,让我进入灵谷气脉看看。”
王管事道:“东主,您来此是为了利用这里的灵脉?”
李晚道:“不错,我要在此闭关一段时日,切记,不要让外人打搅。”
王管事连忙道:“小人明白了,这便吩咐下去。”
很快,王管事亲自带领李晚,往灵谷深处而去。
这处地方,是个日产十万灵气的极品福地,虽然仍属次等,远远不及真正的灵峰福地,但也可以明显感觉到,比空明谷那边更为清幽,灵蕴具足。在这山谷的后方,有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幽深洞穴,那里便是为了接取地脉而挖掘出来的灵脉管道,越是靠近这处地方,感应到的灵气便越浓郁。
世家大族的做法,往往是用特殊的宝材封印内壁,沿着山体修建一个通往福地各地的气脉管道,主要集中于东主和嫡系子弟居处。修炼密室,闭关洞府等地,而管道的发源地,也即是灵脉所在。作为禁地,日夜看守,不予常人靠近。
但是次等福地,没有那么多讲究,李晚也暂时没有充分利用此地的打算。因此,只是交予他们每年上贡的任务,采集附近宝材即可。
此时的虎丘灵谷,每年也可以产出价值二、三百万的各种宝材了,这是一个肥差,极易滋生贪腐,因此需要忠厚可靠的有功之臣前来镇守,以后若有机会,也便赐予族中子弟,以兹鼓励。
行走了一阵。李晚来到洞窟深处。
王管事吹了吹火折子,点燃挂在洞壁的几盏油灯,略带尴尬道:“东主,此地一直被萧家闲置,甚为简陋……”
“无妨。”李晚打断了他的话,对跟随进来的众人道,“你们可以出去了。”
“那,我等告退了。”
王管事躬了躬身,带着几名随从退出灵脉洞窟。
这里是个人工开凿出来,十来丈见方的山中石洞。浓郁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从洞窟角落的一口深井涌了上来。
五行灵气,乃是精炁的一种,也是最为常见的一种天地元气。它无色而轻质,凝聚到一定浓度之时,宛如晨间轻雾,带着些许白色水雾般的性状。
李晚也只在仙台峰颜家的闭关洞府中,见过这种浓厚得几乎要凝出水来的质地,与此地只是感觉清新幽凉。完全看不见白雾缭绕的场景截然不同。
李晚在四周看了看,果然不出所料,在山体洞壁上有烤瓷一般,半石半玉的奇异之物凝结,这是一种大量灵气沉积,寻常凡物晶化的现象,等到许多年以后,整个洞壁都将变成灵玉一般的质地,便不会再吸收这里散溢出来的灵气,阻止它重新融入大地。
李晚在灵井旁边坐下,取出手里一直提着的兽皮包裹,解开结扣,酒壶大小的混元一气太虚壶,便从里面露了出来。
他提着壶耳,直接把这宝器放置在井沿,然后闭目盘坐,在这清幽无人之地,盘坐修炼起来。
李晚这是在等待,等着壶中息壤汲取此地的灵气,继续增长,而种在里面的建木树种,也将得以吸纳息壤中的灵气,生根发芽。
时间慢慢过去,一晃,就是三天之后。
在李晚的神识感应中,息壤深处,种下去的建木树种表面,那层铁皮般的包浆突然被一股莫名的无形力量从内里撑裂,须臾间,几根豆芽菜般的根须,从里面伸展了出来。
这些根须带着碧玉一般的质地,通体晶莹通透,当它伸展出来的时候,息壤里面的灵气,就像是流水涌进了涵洞里面,汩汩而入。
李晚虽然也在闭关修炼,但却一直都注意着这建木树种的变化,并没有封闭自己的神识,顿时明白,这树种,果真顺利发芽了。
“前辈诚不欺我,这样催生的办法,还是有用的。”
李晚心中振奋,又再继续看了下去。
果然如前辈所记载,那碧玉的根须,短短半天不到的功夫,就膨胀到了人的手指粗细,颜色也变成深褐,然后,又再伸出了更多的须芽。
“一、二、三、四……四十八、四十九!”
一整天过去,李晚一边观察这建木树种生根发芽的过程,一边细数其根须,却骇然发现,那个传闻,竟然是真的。
寻常植物种子发芽,只有一根胚根伸出,然后这胚根变成主根,更多根须从中生出,逐渐成为发达的根系。
然而这建木,生长情况截然不同,它是同时生长出足足四十九支主根,深深扎入土地中,然后又在这主根上,不断生长出其他根须。
这作为培植之基的息壤深处,灵气在之前浇灌的纯阳真水溶解下,不断被吸取,倘若换成普通土地,只怕早已变作一片荒土,寸草不生了。
万幸李晚之前不惜代价,在息壤里面培植好了足够的灵蕴,供其汲取,此地更加是灵气氤氲的灵脉重地,顿时,感应到太虚壶里面,息壤的灵蕴不足,铭刻在宝器之上的聚灵法阵自动驱运,灵脉井道里面的灵气,如同沟渠里面的肥水,注入到丰腴水田里面。
然后这息壤“水田”,便在不断吸纳灵气与消耗灵气的过程转变,时而涨大,时而缩减。
这建木树种抽吸灵气的能力堪称恐怖,竟然连号称可以无限增殖的息壤,都被生生抽取了不小的分量。
李晚看得又惊又喜。他惊的是,这建木树种如此恐怖,之前准备好的各种宝材,灵物,也不知道够不够用,就算够用,只怕也要破费不少了,而喜的,自然就是这期间一切顺利,并没有之前担心的那般,树种先天不良,或者在历史长河之中沉睡太久,已然失去活力的意外发生。
“能够发芽,总是好事一件,就算破费再多,我也认了!”
李晚一咬牙,眼看着就连在这灵脉附近发动聚灵法阵也有些难以供应,索性把自己乾坤囊中准备好的一些高级土行、水行宝物丢了进去。
土石类的宝材,与息壤性质较为接近,以这建木树种的能力,完全可以通过它们汲取灵气。
除了这些宝材之外,李晚更是豪爽地把大量的灵玉粉碎,以法力驱运着滚滚灵气洪流,封入太虚壶中。
壶中的灵气含量,顿时再上一个台阶。
又三日过去。
李晚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洞窟,全程关注着这建木树种的生根发芽,终于,看着种子顶上长出幼苗,钻出了地面。
李晚见状,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终于成功了!”
在这些日子里,他粉碎灵玉,抽取灵气,竟然多达近亿,更不用提,其他多年积蓄的宝物,价值一时难以估量。
浓郁的灵气弥漫在太虚壶里的天地,早已把内里改造成为一片非常适合灵物生长的伪福地,透过太虚壶上的窥视法阵,可以观察到,一株约摸一指粗细,寸来高的幼苗,带着玉石般的晶莹质地,从地里深处钻出。
虽然它还只是一株小小幼苗,但是那种霸绝诸天,无与伦比的强大秉性,已经开始显露出来,短短的几日之内,又再生长到半尺之高。
但奇怪的是,它依然还是那种豆芽菜一般的晶莹质地,达到这高度以后,也就停止下来,反倒是地底深处的根系,不断疯狂蔓延,很快便渗满了全部息壤,足足有十丈见方,楼宇大小的息壤,全部被其占据。
还好《器宗大典》里面,那位前辈留下的心得中,对这种现象有所记载,李晚也知道,这是养分不足,建木本能地先行发展根系,减缓生长速度的表现。
息壤在这时也无法再继续增殖,唯有等到养分充足,才能解脱。
“建木果真不是普通水土可以养活的,如果种在外面,早就枯死了,现在也只能勉力维持而已。”李晚大为感慨,“还好,能够维持便已足矣,慢慢来吧。”
李晚在这洞窟里面,一住就是月余,等到再次出来,已经是九月多了。
他告别看管此地的王管事等人,自行往西飞遁而去,准备返回空明谷。
就在这时,一道椭圆的光门突然在他身边天空打开,三个人影略显狼狈地从里面掉了出来。
李晚心中一惊:“清宁!”
第三百八十二章任务受挫
这椭圆的光门,分明就是神行符所激发,去年李晚留下萧清宁在玉蟾宫,就曾给了她神行符,方便往来挪移之用。
须臾间,萧清宁带着弥烟和弥罗,从空中跌了出来,似是法力难以支撑,光门也随着消失。
李晚瞬间飞到近处,伸手一拂,稳住她们三人的身形,问道:“你们怎会如此仓皇,发生了什么事?”
“夫君!你怎会在这荒山野岭?”看见李晚在此,萧清宁不禁松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却又发现,这里并不是预想中的空明谷,不禁微怔。
李晚问道:“你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萧清宁道:“我们遇到了一头凶悍之极的妖魔,受了点伤。”
李晚见萧清宁并不像有大碍的样子,也放下心来,问道:“我不是留了八臂神机弩和霹雳火矢给你们吗,寻常的结丹前期妖魔,根本无法抵挡爆炸的威力,怎会如此?”
萧清宁颓然道:“不是结丹前期妖魔,是中期妖魔!”
“中期?”李晚闻言,大为意外。
霹雳火矢,是用黑金火药所炼制,威力非常可观的火器法宝,但它的威力,毕竟也有限,遇到结丹前期的普通妖王,尚还可以轻松对付,但遇到一些天赋异禀的中期妖魔,就有可能被压制了。
这一点,李晚当初也是告诫过萧清宁的。
萧清宁有些惭愧,道:“都是我的错,我贪功冒进了!”
她告诉李晚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一年多以来,她屡次接取任务,一直都太顺利,对这功勋任务的危险,也渐渐失去了清醒的判断。
在她看来,自己手中有夫君给的大杀器。对付寻常妖魔,实在太简单了,但是寻常妖魔多为丁等任务的目标,每次只获得一个丁等小功。效率实在低下,为了更快积攒足够功勋,实现琥山李家兴旺发达的大计,她多次接取丙等任务,连获成功。后来,更是将目标瞄准了乙等任务。
原本她是想着,一个乙等小功相当于三个丁等小功,效率大大提升,但却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次冒险尝试,竟然就出了意外。
萧清宁心有余悸地叹息道:“那巨象妖王,实在太强横了,十多枚霹雳火矢轰在身上,竟然只受轻伤。一踏地面,便是天崩地裂,几乎把我法力都震散,还好它的速度并不快,总算让我们找到机会逃走……”
李晚道:“乙等任务,目标不是结丹中期,便是结丹后期,就是那些长于征战杀伐的百战高手,也要慎重,你这是小瞧那些妖魔啊。”
萧清宁道:“我本以为。这火器可以对付它们……”
“先别说那么多了。”李晚道,“你现在要不要紧?”他见萧清宁似乎受了点轻伤,万幸并没有什么大碍,反倒是一旁的弥烟弥罗两女。口角带着些许血沫,比她严重许多。
“我没事,但她们被那巨象妖王的吼声震伤了,那似乎是一门极为厉害的妖道神通,幸亏我们身上都有天罗衣,削弱了不小威力。”
李晚炼制的天罗衣。乃是通过风鼬妖王身上习得的呉字纹,避实就虚,遁入虚空,减轻寻常神通法术对己身造成的影响,因此,不论对方施展的是何等样的神通法术,如何精妙,如何诡秘难测,都有非常可观的防护效果。
这是直接运用于天地法则的特殊法宝,表现出了难得的可靠与稳定,也幸好有它在,萧清宁等人才能没有大碍,只是受些轻伤。
李晚道:“我知道了,我现在正要回空明谷,先回去再说吧。”
他取过神行符,祭了起来。
数息之后,又是一道椭圆的光门闪过,四人的身影,很快出现在空明谷上空。
萧清宁回来的消息,很快便惊动了府中,林静姝带着孩子们出来迎接,看到她似乎受了伤,不免也感觉吃惊,连忙追问详情。
得知萧清宁是因为接取了乙等任务,才被迫逃亡,林静姝不禁也有些忧虑:“没有想到,这功勋任务竟然如此危险。”
李晚沉吟道:“危险是肯定的,但若小心行事,应该不致如此。”
萧清宁丧气道:“夫君,我真是太没用了,星门大开,妖魔入侵,原本就是宗门功勋任务发布的高峰时期,倘若换作其他时间,是没有那么多任务可以接取的,错过了这次的机会,可该如何是好?”
平常的功勋任务,大多都是追缉叛逆,抓捕人族修士的事情,不但费时,而且费力,远远没有李晚最初选定的击杀妖魔容易。
若然只接取斩妖除魔的任务,快速做完,两三年以内,积攒起来的功勋就能超过五十,还是非常可观的。
但她现在受了伤,耽误的时间外加休息调养,重新找到那妖魔行踪,难免耽误数月,更重要的是,倘若打草惊蛇,一时找不到那妖魔,这个任务,便趋近于半废,花费时间不说,还有可能被宗门倒扣功勋,作为占用任务的惩罚。
这一出一入,便相当于大半年时间,十来个丁等小功浪费了。
李晚道:“这不怪你,真正贪功冒进的人,是我才对,我把法道修士与寻常修士的差别想像得太简单了,以为单凭一件奇技淫巧的造物,便可以纵横无敌,这是与古代那些‘闭关派’修士一般,想当然耳。”
李晚口中的“闭关派”,乃是指一些甚少与人斗法争锋,凭借祖上或者师门传下来的秘籍,修炼成惊天动地的强大法门,便自以为无敌的古代修士。
这样的修士,下山闯荡之时,难免被江湖中那些混迹已久的散修骗得团团转,闹出许多笑话。
曾有谎称某地有天材地宝出世,缔约一同探寻,但却是骗他探路,遇险之时趁机开溜,陷人于险境,等到闭关高手与秘境中的妖魔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再出来捡便宜的;也有利用迷烟毒药,阴谋诡计,下三滥的阴险招数不断施来的;更有甚者,与草莽散修当中的真正高手正面对敌,也未必能够占得便宜,那些看起来强大的神通法术,处处被人克制,或者趋于无用,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来。
炼器师当中,也有闭关一派,即是继承了前辈高人的经典法宝图谱,便不问世情,一味生搬硬套,完全按照图谱炼制法宝的人,使用这些法宝的情境,难免与自己设想完全不同。
当今之世,各大宗门世家,也认识到了闭门造车的危害,方才提出历练考评之法,磨砺门下子弟。
“夫君……”
见到李晚自己承揽了过错,萧清宁不禁微微一颤。
“我们自家人检讨失误,不是三堂会审,也没有人要受罚,不要吓着了孩子,带他们下去吧。”李晚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言,又道,“你也安心养伤,其他事情,自有我料理。”
“现在也只好如此了。夫君,你要多加小心。”
萧清宁明白了他的打算,轻叹一声。
此妖修炼的,似乎是远古神象一族的神象镇狱诀,魔化之后,力量异常惊人,而且它原本就是结丹前期的底子,与那些因为魔化,从筑基圆满生生提升到伪结丹的普通妖王截然不同。
不过,李晚再怎么样也是结丹后期修士,就算不习神通法术,没有战力,也不至于太吃亏,她倒不担心李晚的安全。
第二日,李晚离开空明谷,来到玉蟾宫功德院。
萧清宁是凭借神行符,直接从玉蟾宫乾坤挪移,返回琥山原的,李晚为了赶路,也便在交代家中诸事之后,同样使用神行符回到了这里。
这一来二去,又是数百万灵玉的出入,不过李晚已经顾不得这些小节,第一时间找人询问那妖魔的行踪。
“乙等任务,震天神象?”执事得知李晚要查询的妖魔行踪,当即翻开一本宝器书册,查阅道,“有寻幽客禀报,昨日看见那妖魔驾着黑风,往坠星原方向飞去了。”
“坠星原?那是个什么地方?”李晚问道。
执事把一张孚元洞天内部的简略地图交给了他,这种地图,是寻常散修绝对无法接触的,也是因为李晚持着萧清宁的牒牌,代领她的弟子身份,才能得见。
里面自有宗门豢养的寻幽客们出生入死,经过成千上万年不断探查、更新,绘制出来洞天地图,也有各方妖魔、宝藏的最新消息。
李晚看过这地图之后,顿时便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好:“竟然是这种地方?这下可真麻烦了。”
这坠星原,竟然是个妖魔横行,混乱无序的凶险之地。
“最坏的情况,竟然发生了,那妖魔被惊动以后,并没有留在原地,而是迁徙到了别的地方。”
妖魔虽然灵智不如寻常妖物,但毕竟还有几分生灵趋利避害的本能,当时萧清宁用霹雳火矢击伤它,它也便避走他方。
只是,李晚等人的运气实在不好,那里竟然就是这次星门大开,群魔乱舞的地方,按照宗门的划分,乃是属于前线!
第三百八十三章追猎妖王
李晚出了大门,叫上自己从空明谷带来的两名死士,当即便赶往孚元洞天。
他先是带着几分希冀,前往萧清宁追猎神象妖王的那处地方,但是莽莽大山,除了一个偏僻的小山谷,还留着几日前交战留下的巨大深坑和塌陷山崖,其他一无所获。
那神象妖王,早已离开了原地。
李晚又循着寻幽客们传递的消息,一路往西而去,果然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看来,真是往那边去了。”
此时,距离李晚从空明谷出发,已经有十二日了。
李晚并不确定,那神象妖王到了何处地方,身处洞天,往来奔走又殊为不易,只能依靠着几名出发之前雇请的玉蟾宫弟子,在功德院附近继续打探,确定那头妖王的行踪,然后通过聆讯法宝传递消息。
现在萧清宁接取的任务,仍然还是要击杀此妖,若不击杀,一直留在那里,也接取不了新的任务,这是一大麻烦。
李晚现在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在这一路追击的过程中,他也反思了自己炼制八臂神机弩时,留下的诸多不便之处。
“这件火器法宝,原本就是用作尝试的宝器,但是一时好用,加之其他琐事干扰,却让参研停滞不前,实在不该。”
“从古至今,无数前辈先贤,想要给器道摸索出一条足以与法道、剑道比肩的强者之路,甚至借以证道,我却沉湎于鸿蒙宝气的器法同修之效,不思进取,实在是不该。”
接连两个不该,顿时让李晚意识到,自己虽然渐渐摆脱《器宗大典》,但真正属于自己的努力,还是太少。
看来,今后要多下苦功了。
“主人,前面发现几个脚印,似乎是那巨象留下的。”
这时,折返回来的死士禀报了他的发现。
李晚看了看四周,只见这里是一片林海,前方横亘着一条奔腾翻涌的大江,刚才死士就是从那里回来的。
“过去看看。”李晚当即说道。
很快,李晚等人落在江边,果然见到,几只巨大的脚印在滩涂若隐若现,足足有一丈之巨。
江河多次潮起潮落,几乎把这脚印抹掉了,好在它足够巨大,也足够深,一时半会,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的确是神象一族的脚印,看来,那妖王修炼到了一定的火候。”
寻常妖物修炼成妖王,变成先天道体,与人族类同,但是妖魔进化不全,往往会呈现半人半兽的状态,比如过去李晚在火岩山城所见,便有很多狼首人身的狼族大妖。
而若是出现这种状态,体形跟实力,往往就会同时增长。
简单来说,便是越庞大,越厉害。
这神象妖王,大概也是如此,从脚印判断,可见是双脚直立,有数十丈之高,体型堪称庞大。
这与萧清宁所描述的也相同。
结合着萧清宁等人亲眼所见,功德院中传来的寻幽客情报,还有自己在此处所见,李晚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找到了那神象妖王。
“浑象天引,万里搜魂!”
李晚手掐法诀,突然一指点向浮现在空中浑象天罗仪,那铜鉴一般的浑象天罗仪便滴溜溜地打了个转,然后在脚印四周转悠一圈。
黄铜镜面上,显露出一片起伏不定的光点。
四周的气机,似乎有些繁杂,但很快,这些光点慢慢消失,化作一条淡淡的光带,通向代表西北的方向。
李晚眼中精芒一闪,喝令道:“走!”
三道遁光冲天而起,沿着这条光带指引的方向而去。
一天后,李晚等人来到一座塌陷的山峰面前。
“主人,这里似曾发生过战斗,有一头巨蟒大妖被踩碎,然后吸光了血肉。”死士在下方检查一阵,回来禀报道。
“是吗?”
李晚沉吟起来。
兽类修炼,多成精怪,这是相当于人族修士炼气筑基的境界,也是大小妖,而若修炼有成,那便成为妖王了。
人族修士可以依靠灵峰福地和灵玉,食气为生,妖魔精怪,也同样需要天材地宝,借以维持生机,但却同时具有一种从血肉之中汲取元气的法门,可以生啖血肉,取代这些食气的条件!
妖魔鬼怪吃人的传闻,由此而来。
这神象妖王虽属象类,原本是温和的食草生灵,但修炼成精怪之后,也难免沾染上了吞噬血肉的习性,尤其是在被混沌魔气侵染之后,性情愈发残暴嗜杀,这山峰的下方,原本是一头巨蟒大妖的藏身洞府,被其路过之时感应到,便遭了毒手。
这原本只是神象妖王顺便加餐的插曲,但对李晚而言,却不啻于一个明显的讯号。
“万里搜魂!”
李晚再次祭出浑象天罗仪,看了一下。
“果然,气机愈发浓郁了,追!”
又一天后,突然之间,李晚所持的浑象天罗仪中,突然出现了数个稳定的星点,都是代表结丹境界的亮星。
“总算追上了,那褐色的星点最大,气息最为庞大,应该就是神象妖王无疑,其他的几个,蕴含着代表五行的色彩,富含灵动之机……是人族修士!”
李晚看了看浑象天罗仪,发现那星点就在数千里范围之内,顿时精神一振。
不过他在这时却又发现,那几个多出的光点,竟然是紧追着神象妖王不放的,不由得眉头微皱:“这些人是干什么的?要是让他们抢先把神象妖王杀死,就不妙了。”
这会影响到功勋任务的交接,有些麻烦。
李晚于是又再催动浑象天罗仪,发动全力,直追过去。
与那些人相比,他落后了一步,但却胜在可以一直赶路,无需一边围捕一边纠缠不休,应该还来得及。
不觉间,到了傍晚时分。
李晚等人终于追上了神象妖王。
这时,那几名出现在浑象天罗仪上的修士,果然已经抢先,把那神象妖王团团围困起来。
李晚看到的是,其中一名中年大汉模样的修士,祭出了一条长达千尺的金色锁链,犹如蟒蛇,死死缠住了神象妖王的脖颈,而其他几人,一名持着巨斧,当头往那妖王脑门劈去,另外几人,则或用飞剑骚扰攻击,或用各自的飞绫,锁链法宝,帮忙缠敌。
另有一名使双剑的少女模样的结丹修士在旁看着,发现李晚等人靠近,远远看了过来,娇喝道:“什么人?”
李晚见自己被发现,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直接飞了过去,朗声道:“各位道友可是玉蟾宫弟子?这妖王是我功勋任务的目标,还请行个方便,把它交给我来处置。”
“你功勋任务的目标?”众人明显神色一滞。
这妖王,是他们一行人在今日发现的落单妖魔,原本以为,它不知在哪里受了伤,逃跑出来,正好可以捡个便宜,但却没有想到,正主也找上门来了。
这一行人见李晚气机浑厚,明显拥有结丹后期的高深修为,而且身边两人亦是精悍干练,一副训练有素的顶尖死士的模样,不觉间犹豫起来。
按照江湖规矩,他们也的确应该相让,但是,明明已经吃到嘴里的肥肉,被别人收回,实在难以甘心。
少女横眉怒目,语气冰寒道:“口说无凭,你可有什么证据?”
“吼!”
正在这时,被众人围困的神象妖王抓住机会,一声怒吼,阵阵声波爆震,仿佛在空中掀起了一场无形的风暴。
这是神象一族的天赋神通,巨象吼!
所谓神通,即是以符合天地法则的炼化之法,把自己所修武道、法术,或者其他各种能力,凝练成为一团特殊的引导气机,融进真丹,施展之时,只需要调动这股气机即可,宛如本能。
这有些像是李晚所修的虚宝法印,但却远比虚宝法印更加高深玄妙,乃是法道独有的修炼窍门!
尤其在妖族之中,传承有一种天赋神通之法,本身就是成妖之时,经过强化的天赋力量,再次祭炼之后,与一身妖元、神魂、妖力完全契合,远比寻常神通妖法更加厉害。
这巨象吼一出,顿时,在场所有的人,只感觉脑海之中一片空荡,仿佛天地之间,有无数的钟鼓齐鸣,惊雷绽放。几人中,两名修为较弱的修士,以及李晚身边的两名死士,立时就身形不稳,将要往地面坠去,但却只见李晚身上清光一闪,一柄一尺来长的纤巧飞剑脱手而出。
“孽畜,还敢放肆!”
这是星河铁炼成的“碎星”飞剑,刹那之间,如流星赶月,从那庞大的神象妖王脑颅一贯而入。
它的飞遁速度极快,众人竟然只捕捉到飞逝的余光,完全看不清剑形。
震天的巨响,顿时戛然而止。
“杀死了?”几人不禁侧目而视。
但却只见,巨象猛一跺脚,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完全无视了刚才飞剑贯穿脑颅的攻击,如山峰般地向着李晚撞来!
这神象妖王命元充沛,竟然没有真正的要害之处,碎星穿脑而过,也只堪堪打断了它的怒吼,并不曾受到严重的伤害。
李晚面色一变,终于明白,为何清宁手上有霹雳火矢,也只能使它轻伤,无法造成真正的威胁。
第三百八十四章肥料
念动间,那神象妖王已经冲到近处,李晚暗暗叹了一声,一支碧绿色的树枝,杨枝妙宝祭出,猛地一拂。
只见青光浮现,天地之间,仿佛降下了阻隔虚空的巨大光幕,神象妖王庞大如山的身躯,竟似生生地撞到充满弹性的坚韧墙体里,轰然一声,弹了回去。
众人不由都目瞪口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原本这些人见到李晚出现,心里还有些芥蒂,认为是李晚抢了他们的猎物,李晚出手时,也都默契地没有出手相助,而是在一边看热闹。
他们准备,等到李晚支撑不住,开口求助的时候,再行出手帮忙,这样一来,不但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收这妖王,还可以落个救助的人情,赢取更多好处。
万万没有想到,这头凶悍无比的妖王,在李晚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师兄,我们怎么办?”众人齐齐看向那名祭出金锁链的大汉。
“静观其变!”大汉肃然说道,“这人不简单,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一眼就看出,刚才那一刷的不凡,隐隐感觉到,李晚不会是普通人物。
大汉暗暗叹息道:“我们失算了,若是真如他所言,能够击伤这妖王,万里追杀而来,又怎么会打不过,要向我们求助?”
众人并不知道,他们误会了此事的前因后果,但最后得出的结论,却也没错,李晚的确有足够对付这神象妖王的能耐。
他不是身经百战的修士,强横的妖魔,也不常见,但是早在二十一年前,就曾对付风鼬妖王,那是一个宝贵的经历。
“这畜生,只不过是看起来强横一些,拥有过人的天赋异禀罢了。离真正的无懈可击,还差得远呢!”
李晚不屑冷笑。
上次的风鼬妖王,蕴含天生的呉字纹,能够避实就虚。
这神象妖王。其实还不如它。
李晚已经看出来,这头神象妖王,拥有的仅仅只是巨象一族异常庞大的气血和命元而已,并不算特别难缠。
李晚心念如电,把它刷退之后。手中再次祭出了另外一件法宝。
却是一直蕴养着,未曾动用过的养魂布!
“血渊炼魔!”
呼啦!数尺大小的养魂布,在被他注入法力之后,迎风即涨,短短数息之间,化作一朵庞大的血云,然后,轰然一声,把整个神象妖王的庞大妖躯都包裹了起来。
滚滚的气血,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停地从妖躯之中泻出,融入到养魂布之中。
原本暗红色的血腥厚布,如同吸饱了血水的棉纱,变得越发鲜艳,湿润起来。
一团团似液非液的血红雾气翻腾,漫天腥臊。
“欧!”
神象妖王悲恸哀嚎,巨大的响声,再次震动了天地。
这养魂布,一直被李晚精心蓄养,保管得很好。到如今,已经过了接近三十个年头,虽然他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宝材做幡杆,并未炼制成预想之中的“万魔幡”。但也丝毫不亚于寻常珍品法宝。
尤其是用在对付拥有庞大命元的敌人之时,吞噬血肉,啖人生魂的特异功效,完美展露出来,几乎完克这神象妖王的强处。
不久之后,便明显可见。整个身躯都干瘦几分。
神象妖王察觉到了危险,妖躯猛然撑起,想要凭借蛮力,将其撕碎,但李晚在旁看着,怎会让它如愿,当下幻神镜宝光一照,珠光迷离,把它晃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宝贝的威能,却是与命元气血无关,只有神识强悍的才能抵抗,显然,这神象妖王并不属于那种神识强悍的对手。
李晚用幻神镜魇住神象妖王之后,轰然一声,庞大的妖躯无力支撑,顿时半跪在地,身形僵直,完全无法动弹丝毫。
几名围观的修士不禁侧目:“好厉害的法宝,这怕是有珍品品级吧?”
大汉点点头:“定是珍品宝器无疑,要不然,这妖魔不至于没有反抗之力。这人本身……法力也很强横。”
须臾间,神象妖王的命元又被吸走了几分,厚实的养魂布,变得越来越明艳动人。
李晚虚擎一掌,庞大的法力汹涌而出,化作笼罩神象妖王全身的力量。
李晚本是普通中上资质,凡人时期,在记名道场,也算是了了,步入炼气筑基之后,却不甚佳,幸而修成真丹,又靠着鸿蒙宝气器法同修的法门,提升了自己的真丹品质,现如今,根骨天资,已然达到上乘境界,正是属于良才美质那一类人。
论法力品质,他是上等资质,论修为境界,他是结丹后期,论法力实力,他经常服食益气补元丹药,养尊处优……
虽然不是法道中人,但却也在不知不觉中,打下了良好的根基。
这一擎,毫无悬念地把神象妖王如山峰般的庞大妖躯抓起。
搬山撼岳,摄拿之法!
轰轰轰!
成百上千的黑色霹雳弹,从李晚身后飞了出来,一道道焰光、火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彻底把它淹没。
在此之前,李晚早已经趁势把养魂布收回,免得跟着一起炸碎了。
在众人的亲眼目睹中,神象妖王就像是一个身上挂着连串鞭炮的壮汉,鞭炮不断爆炸,身上的血肉也不断飞溅,不一会儿,便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了。它果真不愧是命元充沛的庞大物种,竟然连接连的剧烈爆炸都奈何不得,但是生命气息再次削弱不少。
李晚对此情况,早有准备,手掐法诀,再次隔空一点。
轰隆!
一阵比刚才更加剧烈数十倍的爆炸,从神象妖王咽喉里面传了出来,却原来,是李晚趁着它痛呼惨叫,塞进了多达百十斤的浓缩黑金火药!
这一爆,顿时化作吞噬生命的烟花,小半个神象脑颅,都如敲碎的西瓜般炸裂开来。
“实在太凶残了!”
“这是什么神通法术,竟然如此厉害!”
围观的修士们,直看得冷汗涔涔,完全无法另作他想。
眼前的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阅历,只感觉如同世俗愚民看神仙打架,惊天动地,热闹非凡。
“妖魔死了,大家都过来吧。”
大汉把金锁一收,神色变幻几下,最终,却是把同伴们都招了过来,隐然间带着几分防备。
这时,李晚已经把神象妖王的妖躯收了起来,在收起这妖躯的时候,他先是犹豫了一下,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前辈的种树心得中,提到过建木乃是神木,能够吸纳天地之间的各种元气,无论仙魔、清浊,都能充分利用。
原本自己还担心,没有足够的灵玉可供挥霍,但这蕴含庞大命元的妖魔,岂不就是最好的肥料?
“这妖魔,与其用来抽取血肉精元,炼制血晶,倒不如让建木吸收了,作肥料正好,哈哈!”
李晚从怀中取出一个鼻烟壶般的精巧物件,注入法力,顿时显现太虚壶真身,壶口对着神象妖王尸体射出一道清光,把它收摄起来。
那几人远远看着,并没有轻举妄动,直到李晚收好妖尸,看了过来,才讪讪干笑着,恭维道:“道友好手段,如此强横妖魔,须臾间便收拾了。”
李晚虽然不甚精于人情世故,但见识过的人多了,如何会不知道这些人带着几分不满。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当即哈哈一笑道:“这还是多亏了各位道友相助,这样,按照江湖规矩,我分出千万灵玉,补偿各位如何?”
几名修士一怔:“千万灵玉?”
“那就这么说定了,算我占各位道友便宜,还请笑纳。”李晚见他们神色,不由微微一笑,伸手一抛,足足千枚玉晶从囊中飞出,落到几人面前。
几人见李晚如此豪爽,面上虽然仍还带着几分生冷,但却远比刚才柔和许多。
修士闯荡江湖,奔波历练,就是为了求财,这财并非是寻常世俗的财宝,而是修炼上进的根基,财侣法地的财之一字。李晚虽然“抢”了他们的猎物,但却做出补偿,无论如何也该满意了。
几人自问,就算自己把这神象妖王杀了,剥皮拆骨,各种宝材分开来卖,也未必能够赚到这么多,李晚此举,可以说是把所有的不满都化解于无形。
“这人倒也不像想像中那么讨厌……”
使双剑的少女模样的修士,原本对李晚的出现异常警惕,看到他抢夺猎物,更加面色都垮了下来,但见他居然眼皮都不眨,千万灵玉洒出,不禁也嘟哝一声。
“诸位,后会有期!”李晚办完了正事,轻笑一声,转身便化作一道遁光,向远方的群山飞去。
两名死士紧随其后,很快便隐没在云雾间。
“哎,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双剑少女哼了一声,有些不满道。
大汉哈哈大笑:“胡师妹,人都走了,问不到根脚来历了,就算了吧,我们也快快离开此地,免得等下人家后悔,又找上门来。”
旁人附和道:“就是,看他样子,一定是哪家的纨绔,这种人,最是性情无常,我们还是不要招惹,快回去吧。”
谈笑间,众人转身离去。
第三百八十五章坠星原
李晚顺利猎杀神象妖王之后,第一时间便离开众人视线,返回玉蟾宫山门。
为免节外生枝,他赶着把这一乙等任务交接,有神象妖王的头颅为证,很快便了结了此事。
李晚轻松之余,问道:“现在我有多少功勋了?”
负责接待李晚的功德院执事,带着笑意向他交代道:“李大师,你和尊夫人,现在一共拥有三十二个丁等小功,十四个丙等小功,一个乙等小功,加起来,相当于六十三小功。”
现在功德院的执事们,大多都已经认识李晚,偶尔遇到他在这里等待,也能打上几声招呼。
李晚并不自恃身份,倨傲待人,因此,很快便赢得了这些人的拥护。
“有六十三小功吗?还好,这次并没有耽搁太多时间。”
李晚思索了一番,问那执事:“坠星原附近,可还有什么丙等、丁等任务?”
虽然乙等任务的目标,他自认可以轻松应付,但那毕竟是拥有更高灵智的妖魔,还极有可能拥有一些特殊的禀赋,追杀起来实在麻烦。
这时李晚已经了解到,达到了乙等以上的功勋任务,大多都是要猎杀风鼬妖王、神象妖王这般,拥有特殊异禀的强大妖魔,寻常结丹中期修士,遇到这样的对手也要头疼。
这次之所以能够顺利解决,一是因为自己拥有后期修为,同时持有多件重宝,方才能够掌控局面,二也是运气够好,遇到神象妖王这般容易对付的,要是运气不佳,遇到个善于藏匿行踪,或者拥有其他逃生本领的难缠妖魔,满洞天追着乱跑,几年也杀不死。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执事领会他意思之后,很快便查询起来,告诉他一些适合的任务,果然。大多都是些盘踞山头,死守一处的妖魔头领。
不过,这些任务,也已经寥寥无几了,李晚注意到。更多的功勋任务,都需要深入到群魔乱舞的坠星原深处。
在那里,有大量的妖魔出现,不少玉蟾宫真传弟子正在与之作战,就像火岩山城那样。
“也好,去见识一番也不错。”
猎杀神象妖王之后,李晚在孚元洞天临时放置了一枚神行符的子符,方便自己往返。他最近牵挂诸事,无非改良法宝,培植建木。获取功勋三件而已,这些目标,都可以通过同一件事,也即是斩妖除魔来实现,正是大显身手的时刻。
他当即挑选了一个简单的,击杀盘踞在深水湖中,魔化孽龙的任务,然后便再次离开功德院,返回孚元洞天。
……
孚元洞天,一座荒山上。
“忽!”
毫无征兆间。一道椭圆形状的光门出现,李晚和两名死士的身影,从里面穿越过来。
“这边。”
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李晚带着两名死士。径直朝坠星原而去。
这里并不是他此行要击杀魔化孽龙的地方,而是玉蟾宫正预备征讨妖魔,封印星门的战场前线!
“现在魔灾渐趋消减,能够接取到的功勋任务,会渐渐转向于缉捕邪道修士和其他费时费力的艰难之事,看来。得寻找新的来路才行。”
李晚一边飞着,一边思索。
除了寻找新的功勋来路,还要改良火器法宝,以及猎杀妖魔,尝试前辈记载的种树心得。
把妖魔当肥料?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建木神灵无比,吸纳何等样的元气,养分,就会长出相应的枝叶,有经载,其状如牛,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实如欒……种种异象,都是生长的环境不同而引发的!
李晚在这时已经了解到,建木会随着生长环境的变化,产生相应的生长速度、抽枝发芽、长出新叶、开花结果等等变化,同一棵树上,也能长出多种不同的枝叶和花果,各有不同妙用。
这正是建木的神异之处,也是它不同于一般树种的地方。
建木有一大用处,就是可以多次采伐而复生,把它当作采集木行宝材的无尽宝库,也正是源于这一特性。
如果换做普通的木材,怎么也不可能配得起“无尽”这个称号。
……
花了三日时间,李晚在飞越群山起伏的山岭过后,又穿越一片戈壁荒地,最终,来到一个一望无际的辽阔平原上。
坠星原到了。
“好多强大气机!”李晚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浑象天罗仪,只见铜黄的镜面上,早已经布满了闪动的星点,亮的,暗的,时暗时亮的,大的,小的,黑的,白的,赤的,黄的,青的……密密麻麻。
在这时,浑象天罗仪的一些缺陷之处,果然也显露出来,这些气机相互干涉,彼此遮掩,探寻准头难免下降,更严重的是,一些星点的位置还飘忽不定,根本无法捉摸。
李晚炼制此物时,也的确没有考虑过这般高手扎堆的情况,而且,在功德院中的时候,旁人看着,也不好拿出来,竟然一直没有发现这个弊端。
“炼器证道,果然信不得空想啊。”
李晚心念如电,一下便想到了数种解决弊端的办法,心中已然有了成算。
他朝着镜面上大量星点汇聚,形成的巨大彩色亮点而去。
虽然这浑象天罗仪有些失灵,但大致的判断,还是不会出错的,更何况,李晚自己远远观望,也见到那个方向气冲云霄,正是许多高手聚集的景象。
没一会儿,李晚等人就被一队修士拦下。
“停下,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玉蟾宫重地?”
这是一队筑基后期境界的玉蟾宫内院弟子,为首者是一名气机浑厚的中年人,已臻圆满之境,显然也是到了结丹边缘的人物。
李晚不慌不忙交出萧清宁的牒牌。这牒牌,是他接取和完成任务的凭依,也是通行往来于玉蟾宫属地的凭证,早已由萧清宁向宗门报备,与李晚和林静姝一起共用。
这并不违反宗门规定,血肉至亲或者夫妻道侣,都是可以这般的。
“这是本门弟子的信物,你是萧清宁道友的丈夫?”那中年修士验过信物之后,有些意外地说道。
李晚点了点头,笑道:“正是李某人。”
中年修士惊叹一声:“真没有想到,竟然是李大师当面!”
众筑基弟子,一阵哗然:“李大师?那个地煞榜上,有排名第十重宝的李大师?”
李晚炼制的法宝,荣登地煞榜第十名这件事情,虽然过去多年,但却仍还显得轰动,毕竟,天南地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盛事了,妙宝散人等前辈,也有意抬举李晚为器道的年青一代领袖,到处派人宣扬,各方修士,大多都已经知道这个消息。
谁都知道,一颗新星冉冉升起,剩下的就是成长时间而已,最终,李晚必定会在天南器道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
虽说使用法宝,未必需要知道炼制者是谁,但那是指普通凡品、上品,真到了珍品以上的重宝,还是要追求名师杰作的,来来去去,也就是那么百十名杰出的名师高手。
谁都知道,名师的杰作,往往意味着更好的质量,更强的威力,也代表着自己的实力能够增长更多,与使用其他普通法宝的修士区别开来!
中年修士想起一事,不由有些诧异问道:“不知李大师来此,有何贵干?”
李晚笑道:“无他,为搜罗宝材而已。”
这个说法,倒是不出众人所料。
中年修士当即热情道:“李大师真是敬业啊,但是此地甚为危险,各地宗门设立的据点,大师大概也不熟悉,不如由我等护送如何?先到总领此地的稷山营报备,方便行事。”
“也好。”李晚自然知道,宗门管理此地,这是题中应有之义,“有劳道友了。”
玉蟾宫设立在这里,统领坠星原一带人族修士的稷山营,是一个与火岩山城类似,建立在洞天荒野之中,扎入妖魔横行地区的钉子,一路上,李晚看见了各方散修和玉蟾宫弟子往来出入,不时有人急匆匆地赶回,有时又化作遁光远离,一副非常繁忙的样子。
地面上,遍处都是厮杀过后的场景,烽烟、妖尸、碎石杂物遍地。
“什么,李晚来到了我们大营?”
此时,坠星原中,一群负责坐镇的结丹高手,接到了巡逻队伍的通报,不禁满脸错愕。
李晚是打着搜罗宝材旗号而来的,于情于理,这些坐镇战区的真传弟子们,都有义务保障他的安全,因为他已经是入了虚境修士和宗门长老法眼的人物,身份非比寻常。
可是也有人禁不住大皱眉头,抱怨道:“他一个器道修士,跑来这里做什么?”
“是啊,这不是添乱吗?”
有人附和道。
器道修士全无战力,这已经是修真界中的共识——除非,他还兼修了法道的神通法术。
一名面相年轻的修士沉吟道:“只怕搜罗宝材是假,探查情况是真。”
旁人诧异道:“荣道友,何以有此一说?”
荣姓修士道:“我听人说,萧家的那个新弟子……哦,也就是以前小有名气的那个天工坊大小姐,最近出入功德院,都在接取功勋任务。黄道友,这次你们潞山黄家,恐怕有对手了。”他说到这里,目光转向身旁一人,似有所指。
“他也接取功勋任务?”
一名背后负剑,剑修模样的清瘦男子闻言,面色不禁微微一变。
第三百八十六章潞山黄家
与琥山李家这般突然崛起的势力不同,潞山黄家,是依附在玉蟾宫中已久,数代先人都是炼气、筑基弟子,拥有一定根基的小世家。
他们尚未显达之时,与其他门第相近的通好小世家彼此联姻,结盟,终于在数代之后,供养出了资质上等,有望修炼到圆满境界的天才,然后举阖族之力,保他上位,其他盟友、姻亲小世家,也在这过程尽数依附,形成一个紧密相合门阀。
现如今,他们已然拥有十名结丹前期修士,两名中期修士,一名后期修士,另置地多处,供养死士,招揽门客,凭借着各族子弟近千年来,一代又一代人筚路蓝缕的努力,完成过数百功勋任务,为获取灵峰封赐,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清瘦男子叫做黄永,正是潞山黄家的长房嫡子,也是当代最杰出的天才高手,那位支撑家业的后期高手。他在此间担负着宗门交予的坐镇重任,并在这同时,也身负着家族积攒功勋的使命,对同样正在积攒功勋的世家高手动向最是敏感。
当李晚来到稷山营,见过各位坐镇的结丹后期高手之后,也很快便发现了他与其他修士的不同。
“呵呵,李大师,不必理会他,坐镇此间之人,常年与妖魔战斗,难免养成一些乖僻的臭脾气,见谁都是这样。”有人笑着给李晚传音,解释道。
“是吗?”李晚诧异地看了一眼。
另外一名结丹后期高手对李晚道:“李大师,此地条件有限,也不方便设宴款待,我们就不专门为你接风洗尘了,还望不要见怪。”
李晚当然也知道,这里不是讲究的地方,于是道:“是我冒昧来此,打搅各位了,各位请便就是,不必管我。”
那高手微笑道:“那好。等下我派人带大师办个报备,然后便可以自由通行坠星原一带了,若遇到难缠的妖魔或者其他麻烦,随时都可以发出信号求援。我们巡弋在各地的除魔执事,会随时派人前来相助,不过也要记得,有些地方是执事们不巡逻的危险之地,还请避开。”
李晚点头应了一声。当即便让闻讯而来的执事弟子带自己去报备,领取通行令牌等物。
稷山营的情况,与李晚以前去过的火岩山城差不多,只是驻留在此的修士修为明显高了许多个层次,活跃在附近的妖魔、人族修士,实力也普遍达到了筑基中后期,甚至结丹境界。
李晚前来这里,是遵守玉蟾宫的规矩,免得接下来四处走动,引起什么误会。
因为没有打算与这些人深交的缘故。李晚很快便把一阵间的奇怪抛到了脑后,转而向人问起附近的妖魔分布。
“李大师,你想要独身一人到坠星原深处去吗?”听到李晚的问题,一直带着他忙前忙后,料理琐事的执事,有些欲言又止。
“可有什么不妥?”李晚笑道,“没有关系,有话你不妨直说。”
执事道:“倒也不是不妥,只是,此间妖魔横行。的确不同于寻常地方,大师刚才问的,更加是临近星门的危险之地,为了安全着想。还是跟随其他高手一同前往为妥。”
“原来如此。”李晚沉吟一阵道,“多谢道友提醒,我会注意的。”
他自恃有各种逃生保命的手段,一时间,倒也不虞遇上危险,因此客套谢过之后。还是悄悄带着自己的两名死士随从,往星门所在的西方而去。
接连的日子里,李晚便在这妖魔横行之地,展开了别样的修炼之旅。
一路上,火器法宝再次发威,李晚等人遇到寻常大妖小妖,都是简单几发霹雳火矢解决,然后整个收进太虚壶中,化作建木的肥料。
每逢法力消耗到一定程度,他就开启神行符,返回挪移法阵处了事,然后回到玉蟾宫中的住处,稍事歇息。
在外人看来,他每日穿梭于妖魔横行的危险之地,晚上便在荒野宿营,并不安全,但实际上,几乎都是回到山门里面休息,期间甚至还抽空返回了空明谷两次,探望萧清宁和弥烟弥罗的伤势,说不出才潇洒自在。
经过这一段日子的疗养,萧清宁与弥烟弥罗,被神象妖王巨吼神通所震伤的经脉,也完全康复。
萧清宁主动请缨道:“夫君,现在我已经没事了,还是让我回去,继续积攒功勋吧!”
李晚道:“不必了,之前要你去猎杀妖魔,实属无奈,现在我已经在物色能够代替我们做这件事的高手,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更为稳妥。”
萧清宁惊讶道:“你在物色高手?”
李晚道:“不错,以我近日所见,坠星原中,也是有不少散修高手出入的,而且他们大多都已经结丹,也未必是要将之招揽为门客,只需要像供养寻幽客一般,给其予多番保障即可,为了功勋,甚至多多让利也无所谓。”
之前李晚等人亲力亲为,是要熟悉这些事务,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不至于被属下人蒙蔽了,也该是时候该改变策略了。
李晚知道,萧清宁虽然已经转修法道,但更加熟悉的事情,无疑还是经营,现在他正要成立琥山盟寻幽客组织,交给她正好。
两个月后,李晚抽空去了那处盘踞魔化孽龙的深水湖,有着黑霹雳在手,轻易便击杀了对方,然后回到功德院进行交接。
几日过去,李晚接到通知,功勋已经核发了。
他再次来到功德院,依例问了一下其余合适任务的情况,想要接取,但却听得执事弟子抱歉道:“附近一带的丙等任务和丁等任务,都没有了。”
“怎会如此?”李晚不觉有些吃惊,连忙追问道,“三个月前,我还见着有十来个。”
执事弟子道:“您在坠星原的这几个月,其他人也有在斩妖除魔。”
这便是宗门功勋任务的难为之处了,容易到手的功勋,总是不乏人去争抢。
但是李晚看了一下功德簿,突然眼角微跳:“黄永?”
他见着,一些任务是正常的占用,被其他人接取,或者已经完成。
但是,也有连续五个丁等任务和两个丙等任务,都是被这名叫做黄永的修士完成的。
“好像是稷山营中,那个冷面修士,他拥有结丹后期的顶尖实力,带上几名帮手,的确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到这等事情。”
李晚对此人印象深刻,略微沉吟,便也全都明白了。
怪不得,自己与对方素不相识,都没有好脸色看,原来他也是争取灵峰的世家之人。
宗门对功勋发放,向来都是公开透明,方便全体真传弟子监督。李晚好奇翻看了一下此人的功勋进账,结果发现,此人一向以来,都习惯于接取乙等、丙等任务,而且分属多地,并不刻意集中于某一地区,但最近三个月,也就是自己游荡在坠星原,四处猎杀妖魔,查探实情的时间里,他接连把附近的功勋任务都完成了。
李晚冷笑一声:“星门大开,是斩妖除魔,获取功勋的好时机,他有镇守坠星原的职务之便,如此施为,倒是不难理解,只是这么着于痕迹,未免也太小瞧我李晚了!”
黄永此举,倒也叫人挑不出什么错处,毕竟功勋就在那里,你不要,别人要,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而且他也没有耍弄什么阴谋诡计,谋害别人,算得上是君子之争。
但为积攒功勋,获取灵峰,李晚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坠星原一带就只剩下十来个乙等任务,三个甲等任务,这摆明了就是认定自己没有办法再跟他抢功勋,他可以凭借结丹后期剑修的实力,带着家族部属从容完成这些任务,而自己实力有限,只能干瞪着眼,徒呼奈何。
李晚沉思一阵,发现自己虽然是名师高手,可以凭借名望与人脉,四处呼朋引伴,招人助拳,但调动起来,毕竟不如自己的力量方便,而且联络和集结都需要时间,一旦有所损伤,或者利益分配不均,更加容易伤害感情。
“李大师,您要接取哪个任务?”李晚思索间,执事弟子低声询问道。
李晚回过神,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决然之意:“这个。”他把功德簿翻至其中一页,指着说道。
“好的,这是甲等……甲等任务?”执事弟子想要将这任务勾划掉,看清楚详情,却又不由得吃了一惊。
甲等任务,这可是最高难度的一种。
“没有错,就是它了。”李晚确认道。
执事虽然有些不解,但李晚都已经下定决心,也只能依命行事,帮他报备了这一任务。
李晚出了功德院,目光决然:“之前不愿接取这种棘手任务,不是我没有能力做到,而是怕付出与收获不对等,但现在,不争上一争,别人就要把所有功勋都吃掉了。”
“也好,就让这甲等任务,来检验我改良法宝的成果,若是可行,以后所有的甲等、乙等任务,我们琥山李家,照样能稳定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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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屠魔神兵
再次来到坠星原,李晚杀气腾腾,径直朝着此行的目的地,一个盘踞着魔狼妖群的,名为血狼谷的地方而去。
李晚接取的,是一个甲等任务,最棘手之处,是不但要击杀这个狼群的头领,还要剿灭其麾下所有妖王部属。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因为寻幽客们早已探明,那头领是一头实力堪比结丹后期修士的狼王,其麾下,拥有二十四头妖王统领,其中十头以上,魔化之前就已经拥有结丹前中期实力,剩余十四头实力稍次,但也已经魔化多年,实力非同小可。
据李晚所知,这个魔狼族群,是在三十多年前,上几次魔灾时出现的,本来还曾有玉蟾宫的结丹高手带领真传弟子清剿,但却不料,那狼王远比想像中更难对付,不但带着十余部属顺利逃生,还重伤了几名前中期修士,令带队的高手大为光火,却又无可奈何。
后来,这些狼妖四处袭杀修士,征服其他妖族,在坠星原一带安居下来,清剿它们的事情,也被提上了功勋任务。
功德院中,斩妖除魔的任务,大多都是由此而来,大多都是些棘手又麻烦的事情,剩余下来,才能提名。
刚开始的时候,这还只是一个乙等任务,但接连数次,其他真传弟子清剿失利,宣告放弃之后,终于也提升到甲等境地。
而在这时,这个魔狼族群,经过与其他种群不断厮杀,淘汰,又招纳新的部属,剩下来的妖王,实力都非常强悍。
不过李晚明知任务艰难,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它,当然不是鲁莽冒进那么简单,而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并不单只四处游荡。或者猎杀妖魔,给自己的建木堆积肥料那么简单,所做更多,还是本业的炼制宝器。
现在他用来猎杀普通妖魔的火器法宝。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八臂神机弩,猎杀的方式,也不再是依靠发射飞矢,在短箭上填充火药,爆炸伤敌了。而是改为使用一种两尺来长的奇特筒状之物,名曰震天雷炮。
坠星原上,妖魔盈野,三人很快就碰上了几头大妖在游荡。
李晚举起手中震天雷炮,轰轰几声,炽烈的火光带着流星般的毁灭气息,疾速向那几头大妖轰去。
刹那之后,震天的巨响中,爆炸的火光把那几头大妖吞没,顿时。血肉横飞。
跟随在李晚身边的死士,早已见怪不怪了,见状飞了过去,查看那些大妖的情况,但没过一会儿,又空手而归。
李晚嗤笑一声:“这些刚刚筑基的大妖,连做肥料的资格都没有,真是太弱了。”
接连在旷野中飞了数个时辰之后,李晚和两名死士,在一座山头落了下来。稍事休息,并趁机取出浑象天罗仪,确定方位。
这几个月,他比照多处地形与附近地图典籍。把这地图的描形绘影也铭刻到了其中。此时的浑象天罗仪,已经是大变模样,远比之前好用多了。
没过一会儿,李晚等人休息好了,又再继续启程。
……
如是几日,李晚等人见着妖魔就杀。困倦了便休息,在这众宗门高手都讳莫如深的危险之地,竟然来去自如。
只有李晚心里才明白,这绝非是自己几人厉害,而是逞借了利器。
火器一物,绝非今人之作,而是自古以来就有,但让人尴尬的是,发明它的人竟然不是器道修士,而是那些求仙问药的丹道大师们。当时没有人关注此物,更不了解其威力,一直到中古玄天之变,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李晚深以为幸的是,这《器宗大典》里面,竟然有不少关于此物的记载,而当今之人,也对其有诸多运用,并不满足于炼制成为霹雳子,炸雷等物。
这些东西的存在,加上神机坊的几张图谱,给了李晚不小启发,也运用到如今所用的震天雷炮中。
震天雷炮是类似“刀”、“枪”、“剑”、“戟”的兵器种类,李晚精心炼制了此物,使其达到珍品品级,自然要取一个响亮的名称,因见其发射之时,雷火齐鸣,声威震天,宛如天谴,便取名为“天诛地灭”,有张昭威力之意。
这支“天诛地灭”,活像个拥有手柄的暗金铁筒,通体都由珍贵难寻的星辰精金锻打而成,密布逆呉纹、金刚纹、铁壁纹等禁制法印,坚固无匹。铁筒的表面,是六条栩栩如生的金龙浮雕,连通内壁,蜿蜒盘绕,于筒口处张开龙口。
筒状的炮身处,设有把手,后有柄,可提,可托,可扛,可持,各有不同的方便运用之法。
与填装短箭的八臂神机弩不同的是,它所填装之物,不再是粗肥的箭矢,而是状如柑橘大小,鸽蛋大小,或者黄豆大小,三种不同规格的霹雳弹。其中,大小两种弹丸由筒口射出,大弹威力无匹,惊天动地,小弹密集繁多,宛如天女散花,中弹则是由龙口喷出,多寡随心,最多可以同时发射六枚。
这三种霹雳弹,都是空明谷火器工坊特制的,大弹名为“震天雷”,威力堪比数十斤黑金火药浓缩在一起,连神象妖王那般的强横妖魔,也可以击伤,数炮轰下,便能击杀,中弹则是相当于寻常黑霹雳的“火龙珠”,每枚都有一斤分量,只是以秘法缩小了分寸。
这两种弹药,都添加了一种名为钒火散的珍贵矿物,炼制起来,成本达到同等黑金火药的数倍,不过就是这般造价,也仍然远比寻常手段低廉,可以放心使用。
最小的小弹,名为“烈丸”,除了体型更小之外,其他特性倒是乏善可陈,整一把近百枚加起来,威力才相当于一斤黑金火药。
这比起寻常的黑霹雳,可是要弱小多了,但却胜在能够同时发射三百六十枚弹丸,加起来也有约摸三、四枚黑霹雳同时爆炸的威力。
此弹的攻击范围极广,一炮之下,千百丈内一片火海,而且,按照李晚炼制的“天诛地灭”的功效,每一弹指之间,都能连发三次,一息就是十五次,十二息就是一百八十次,整整六万四千八百枚弹丸漫天开花!
……
轰轰轰!
空旷的荒野中,爆炸连连。
李晚亲自提着天诛地灭,成千上万“烈丸”飚射,宛如风暴席卷,铺天盖地地落到了一群鼠妖之中,顿时,四周便彻底化作一片烟尘弥漫,沙石飞溅的死亡之地,鼠妖的血肉与残肢,布满了一地。
寻常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抵挡这恐怖的轰击,须臾间,便如杀鸡屠狗,死绝一地。
“大功告成!这‘天诛地灭’完美无瑕,真是太好了。”
同一火器法宝,能够发射“震天雷”、“火龙珠”、“烈丸”三种不同规格的弹丸,这便是李晚在火器一道的革新。
按照如此构想炼制而成的法宝,简直就是专为屠杀妖魔而生的屠魔神兵。
李晚欣喜地欣赏着自己的这一番战果,心中不禁充满自豪。
“神兵问世,需得有鲜血祭祀,更何况,还是这种专门为杀戮而生的杀器?魔狼妖王,就用你们的性命,来打响这宝物的威名好了。”
此宝可是《器宗大典》里面没有的,凝聚了他多年心血与智慧结晶,也是他此时炼器水平的真实体现。虽然它现在还只有珍品品级,但是所有功用,构造之法,都已摸索清楚,接下来就是不断祭炼,更替宝材,做到尽善尽美了。
李晚此时已经在开始着手此事,相信再过不久,必定可以成功祭炼至绝品!
不知不觉中,三人已经来到了血狼谷中,李晚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发“震天雷”朝着谷中轰去。
“轰!”
震天的巨响中,大半个山头直接崩塌。
这一下,就不知道压死了多少的大妖小妖,惨烈的剿魔之战,就此打响。
“嗷呜!”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悲恸的嗷嚎,从山谷里面传了出来。
整个血狼谷,都彻底沸腾了。
如此嚣张的挑衅,简直骇人听闻,就算换成脾气最好的温和灵物,都会被彻底激怒,更不要说,这些原本是感染了混沌魔气,本性之中就蕴含着贪婪、暴怒、嗜杀等等负面情绪的妖魔鬼怪。
怒吼中,几个黑影飞快闪现,后面紧跟着的,是大群的大妖。
这只魔狼族群,果然如消息所称,征服了不少其他的魔怪族群,里面的各种各样大妖都有,宛如妖魔王国!
“人类……死……”
那是几个身高接近一丈,如人一般直立,但是浑身毛发浓密,赤身裸体的狼首魔怪,硕大的狼头中,口吐人言,带着几分怪异的腔调。
“该死的是你们这些妖魔,纳命来吧,哈哈哈哈!”
这些都是茹毛饮血,杀人吃人的畜生,斩妖除魔,天经地义,李晚跟它们也没有什么情面可讲,大笑之中,再次祭起“天诛地灭”,连串的“烈丸”打了过去。
面对这黑压压的一群强敌,他竟是选择了正面对敌,没有丝毫花巧!
飞出来的数头狼妖,以及跟随在其身后的各族大妖,顿时就被淹没在一片焰光翻腾的剧烈爆炸中。
第三百八十八章神速解决
要是按照市面上的价钱,李晚在这短短几息之间,就把寻常结丹散修一辈子也攒不起的数亿灵玉打出去了,但他身为黑金火药秘方的拥有者,自然不可以寻常成本而计。
这世间,恐怕也就只有他,才能如此尽情挥霍此物了。
而且,李晚此时绝非只是炼制这件“天诛地灭”那么简单,他还据此创造了真正的震天雷炮图谱,把它化作一种可以推广开来,广泛运用的火器法宝。
这才是寻常炼器师与真正大师的区别,寻常炼器师所关注,依然还是具体的法宝,大师已经开始侧重图谱、秘籍等物,到了宗师境界,这一区别更加明显。
更加可怖的是,此时不单只有李晚一人出手,就连他身边的两名死士,也从囊中掏出了两支简朴一些的震天雷炮,同样对着眼前的妖魔大军扫射起来。
这是上品品级的震天雷炮,与李晚手中的“天诛地灭”相比,自然远远不如,但却仍然拥有着中、小两号弹丸可供选择,威力远超最初的八臂神机弩。
他们按照之前学会的操驭之法,不断把法力注入其中,顿时,精巧的道纹禁制被催动运转,铺天盖地的烈丸被筒口处出来的无形力量推射而出,漫天开花。
筒口处弥漫着法阵激发的神秘力量,所有弹丸都可以加速到超越寻常飞剑的地步,普通妖魔无从闪避,只能任凭宰杀,实力高超的大妖、妖王,也同样苦于这种风暴袭来的恐怖威压,无从闪避,只能各凭本事,纷纷上下躲闪,或者鼓动妖元,或飞天遁地……
一时间,含愤而出的众妖魔。竟然被打得上蹿下跳,狼狈不堪,原本想要拼命一般的凶悍气势,也全都荡然无存。
寻常血肉之躯。面对这等神兵,根本无法抗衡,每当这时,越是骁勇,死得越快。
这些妖魔大多都是依靠本能驱使的野兽之辈。并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很快就都死了,只余下寥寥几头。
李晚对这效果大为满意:“无论弹药储量,发射速度,弹丸威力,都如预想,接下来,就是提升绝品品级了,弹指间激发六次,比现在更加一倍。威力必将更加惊人。”
这是李晚预估的威力极限,到这程度,如果还有击杀不了的妖魔,那一定不是火器法宝的威能不足,而是其他原因导致,这并不是加快射速或者增加威力可以解决的。
而且,炼制这等火器法宝也颇为不易,就是李晚亲自动手,因为要利用到诸多珍贵宝材的缘故,也堪堪炼制出手中这几件。
如果采用普通宝材。功效将会大幅减弱,与寻常的抛掷霹雳弹,也相差无几了,意义并不是很大。
因此。此物只有严格按照李晚制定的图谱,才能达到令人满意的效果。
突然,一个浑黑星点在镜面上闪现,丈许高的人形身影疾快无比,从地底朝着李晚等人扑了过来。
“呼啦!”
李晚虽然拥有结丹后期修为,但却甚少经历战斗。那种生死之间的激灵没能出现,一下就被黑影挥出的利爪当中贯穿!
黑影的移动戛然而止,却见是一头拥有纯黑色皮毛的半狼人妖王呲牙咧嘴,眼中带着残忍与兴奋俱有的幽幽红芒,用锋利的狼爪抓穿了李晚的胸口。
可在这时,李晚的胸口漾起一阵犹如水波的奇特涟漪,身影突然变得虚幻莫名。
这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真实,犹如潜在清澈池底。
狼爪击穿了“池水”,也击中了李晚,然而,转眼之后,便整个穿了过去。
这情形,就仿佛像是它击中的只是水底折射的光影。
李晚抚着外衣胸口处的裂痕,神情微讶:“难怪之前的围剿会失败。”
这头黑狼拥有潜伏隐匿的本领,突然袭杀,的确叫人防不胜防。
想必,刚才那些抱头鼠窜的妖王之中,也有不少本领高强之辈,只是在自己的火力轰杀之下,没能发挥出来。
不过李晚并没有真正受伤,这头黑狼,也只是堪堪抓破他的外衣而已,他在里面穿着一重珍品品级的天罗宝衣,可以有效削弱这种普通的攻击。
李晚微讶过后,便从囊中招出杨枝妙宝,对那神情略带讶异的黑狼就是一刷。
五彩光现,黑狼身上妖元一滞,顿时就被此宝打出的浑厚气机刷得朝地面撞去。
两名死士见状,举起手中震天雷炮,十几枚火龙珠轰出,妖尸伴同大半个山头一起炸成碎片。
“主人,那些妖王准备逃了。”
在死士的提醒中,李晚看见,刚才仓皇不堪的狼群,终于畏惧退缩了,几头妖王驾起遁光,朝着山谷的方向逃去。
“我们追上去,杀光它们!还有这里的狼王,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在刚才的炮轰中丧生,也要把它找出来,一起杀了!”
李晚眼角的余光扫过已经化成一片焦土的战场,断然喝道,并在这同时,对着那些逃窜妖魔落跑的背影,又是一发震天雷呼啸而出。
两名死士也会意地跟着轰出了大量的火龙珠,炮火瞬间就把那群妖王笼罩,然后,一阵血肉横飞之中,许多大妖小妖成群结队地消失。
这是真真正正的消失,实力稍弱,肉躯不强的,都在剧烈爆炸中彻底粉身碎骨了,就连剩下的残渣都被火焰风暴吞噬,一丁点儿都不剩。
李晚看了看浑象天罗仪:“剩下的妖魔不多了。”
山体浑厚,除非以搬山撼岳之势,把整个山头都炸毁,否则,难免会有些落网之鱼。
不过,那些连在浑象天罗仪中显露星点的资格都没有的小妖杂兵,并不是李晚的目标,李晚的目标,也都已经全数被锁定,真正上天入地尽皆无门。
很快,李晚等人一路追杀妖魔溃兵,当他们越过一座炸塌半边的山头时,顿时便看到,几头身上带伤的妖王拖着长长的血迹,正聚在一起瑟瑟发抖,竟然都是已经被彻底打怕了。
这些妖魔,有些是外面逃进来,有些是在最初就被震天雷炸伤,断手断脚,血肉模糊,难怪会留在这里不出来。
在它们身边,密密麻麻地躺满了一地的妖尸,大半以上都是狼族,还有一些狈类,鼠类,鼬类的妖魔,都是这支妖魔部落从各地收服的部属。
这里的妖王,已经诞生出不低的灵智了,竟然懂得收纳降兵,驱使异族,如果发展到极致,就是万妖之王,成为妖皇!这是比妖王更高一层的境界。
只可惜,在李晚的炮火轰鸣中,这些宏图伟业都化作了乌有。
这些大小妖魔,能够留下比较完整的尸身,几乎都是被巨大声波直接震碎内脏而猝死。
尸堆一直蔓延到了塌陷的山体处,再到外面,就什么也没有了,只余深达数十丈的巨大深坑。
看见李晚等人出现,几头苟延残喘的妖王浑身一震。
其中有一头身形特别高大,通体血红的狼妖,与功德院情报中的描述相同,正是那妖王头领无疑。它身上除了左肩连带大半个身躯被炸飞,连眼睛也似瞎掉了一只,皮毛被烧焦,仍还冒着几丝余烟。
它似乎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目光落在李晚等人身上,然后又转到他们手中的震天雷炮上,竟似带着几分敬畏与迷茫,与野兽对待火焰、雷霆,没有丝毫不同。
……
没有丝毫怜悯地把这些剩下的妖魔杀死之后,李晚带着两名死士搜查魔窟,清理战果,果然不出所料,在里面发现被吃掉的人骨残渣和法宝器物一大堆。
妖魔之所以为害,主要在于它们天性残暴,没有寻常灵智妖族精怪与人族共处的意识,乃是天生的异族猎食者,另外,妖魔族群数量庞大,实力强横,会占据灵蕴福地,破坏各种宝材灵矿出产,污染灵脉。
这些都会对人族生存和发展造成严重损害,宗门也是意欲除之而后快,才会对愿意斩妖除魔的弟子给出大量封赏。
彼此争战中,难免会有妖魔被剿杀,也会有修士落入妖魔之口,被生吞活剥,死得极惨。
把洞中明显带着人族特征的骸骨掩埋之后,李晚按照江湖规矩,把所有可能证明身份的牒牌、印信、书函等物收起,准备到时候交回稷山营。
而其他灵气内敛,妖魔难以利用的金铁土石类宝材,还有一些妖魔不懂使用的法宝等物也收好,又把那些刚刚杀死的妖王、大妖尸首,统统丢入混元一气太虚壶,当作花肥,然后飞离了这处地方。
大半天后,李晚回到玉蟾宫山门,便去功德院交纳了任务。
接待他的执事弟子得知,顿时惊呆了:“甲等任务,这么快就完成了?”
由于李晚是靠着神行符往返的,除了在坠星原上寻找血狼谷的短短几日时间,就是剿灭狼群,搜查魔窟的大半天,加起来一共才四天半。
这时间,倘若换作寻常的任务,就连集结人手,事前补给、准备都不够,快捷一些的,也就是正在半途赶路,李晚竟然就已经完成?
这简直就是神速!
第三百八十九章黄家反应
宗门对功勋管理极严,造假,虚报,都是要被严厉惩处的,功德院执事隐晦提醒道:“李大师,你可有何凭证?”
李晚知他的意思,笑道:“只管报备上去就是,凭证我有。”
他把妖魔尸首收进太虚壶中,做了肥料,但也留下了各妖王的头颅,以及被夷为平地的血狼谷为证,以玉蟾宫的掌控能力,几日之间就能确定此事,并且把功勋核发下来。
执事弟子听到,也只好道:“那我就照此给大师你报备了。”
很快,查验血狼谷是否被剿之事的命令,便被功德院传达到坠星原前线,在那里巡弋的历练弟子,立时奉命前往那处地方。
因为坠星原对筑基修士而言,极其危险的缘故,被派遣出去的是两名刚刚结丹前期的法道高手,带上宗门特赐的隐匿气机宝物前往。
他们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来到血狼谷,第一眼便见到满地狼藉,不由得怔住了。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震愕之后,其中一人俯下身,在一处巨大深坑面前抓了一把泥土,皱着眉头轻嗅了一下。
“怎样?”另一人问道。
细嗅泥土的修士语气肯定,道:“是烈火烧灼的痕迹,这坑洞,也是火行力量爆发所致。”
两人对望一眼,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满地都是差不多的大坑,什么样的神通法术,能有这等威力?”
又再看看四周,两人只感觉,自己快要被弄懵了。
“接取这任务的道友,实力还真不是一般强横!”
“也有可能,他是出动了百十名高手?”
“我看不像,若是有别人在,无法留下这种痕迹。”
两人议论了一阵,却都感觉。眼见之处遍地弹坑,山峰炸断,峭壁崩塌,也似乎都是同一种力量所致。并不像是诸多高手一同出手。
“走,进去看看。”
两人估摸着,里面大概是安全了,于是又再动身,往里面飞去。
并在这同时。他们详细记录自己所见,时不时取出一种能够描形绘影的法器,把周围的一切描绘下来。
等到进入血狼谷内谷,他们再次被那深达百丈的巨大深坑震惊了。
“还真是搬山撼岳的大神通啊,出手的人,定然是位法力强横的顶尖高手!”
事已至此,他们也便把查探的结果如实上报。
由于这两人隶属于前线稷山营,上报的同时,也免不了私下里议论此事,很快。坐镇大营的黄永也知道了。
“血狼谷被剿平了?”
此时,黄永刚刚才完成一个丙等任务,期间转辗数万里,到处追杀,着实费了不小的功夫,好不容易,方才把那头狡猾的铁雕妖王击杀,知悉此事,不由得也感觉惊讶。
黄永身边,一名摇着羽扇的白衣文士道:“血狼谷中那些妖魔。我是知道的,它们不但多,而且还各个实力强横,除领头的有结丹中期以上修为之外。其他大小妖王,十头以上拥有前期顶尖乃至中期实力,剩下十余,也都是各族之中投效狼王的强横妖王,各有不同禀赋。”
黄永道:“的确。虽然我是结丹后期剑修,一门《太清玄冥剑》修炼到了第九重。自认对付那狼王,也不算难事,但那狼王大可以逃避,并在同时,调动诸多麾下部属围攻,难免会陷入重围,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去动这任务,就是想要更加熟悉这些妖魔特性之后,募集修炼有可以克制这些妖魔神通的各方高手,一举成功。”
黄永是准备,等到自己积蓄足够之时,方才出动,尽量以最小代价剿灭这个魔窟。
这也是各大世家的做法,并不是能够完成即可,还需要考虑为此付出的代价,总得划算才行。
但万万没有想到,它竟然被别人抢先完成了。
白衣文士道:“黄道友,这次你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这坠星原一带的功勋,并不单只你一个能得啊。”
黄永道:“我会派人打探清楚,无论如何,总要知道对方是谁才行。”
当下,黄永便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给居住在玉蟾宫山门附近,自己潞山黄家的人发去指令。
潞山黄家之人,对此已经见惯不怪了,连忙派人到功德院探查。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黄永与白衣文士连大帐都没有离开,便知道那人是谁了。
“竟然是那李晚?”
黄永面上的神情,满是错愕。
白衣秀士也不禁神色一滞:“怎么会是他?”
黄永带着几分惊疑,打开家族中人给自己发来的密报,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清剿血狼谷这个甲等任务的接取之人,接取时间,完成时间,功勋核发等消息,一切都表明,李晚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就把这任务完成。
“这才几天功夫,竟然就完成了?不好,他若有这等本领,坠星原一带剩下的甲乙两等任务,岂不也要被横扫一空?”黄永面色一寒,顿时猜到了李晚接取甲等任务的目的。
白衣文士也不摇羽扇了,神情之中,满是肃然:“这几月以来,我们接连完成坠星原一带的功勋任务,果真引起他反击了,本以为他会先从乙等任务试起,然后知道艰难,急流勇退,但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轻易就完成。”
“啪!”
黄永面若寒霜,重重一掌拍在桌上,霍的一声站了起来。
“坠星原一带还剩下近五十小功,我们潞山黄家,绝不能拱手相让!”
白衣文士闻言,不禁也暗暗点头。
这处地方的任务,虽然个个都堪称棘手,还有星门附近其他妖魔干扰,完成起来并不容易,但却也比在其他地方到处乱跑强多了。
洞天世界里面,各处地方都有豪强占据,适合的任务,也大多都已经被瓜分一空。
各大世家都有合适自己的,能够安稳快速获得功勋的途径,这是为了尽量避免自家人的伤亡,减少完成任务的代价,只有那些寒门散修,白手起家之辈,方才需要到处奔波,搜刮任务,为了一个小小的丁等小功,就动辄转辗数万里,历时数来月,甚至更久的时间,都难有眉目。
五十小功虽然不多,但也堪为下等灵峰所需功勋的半成了,这样的功勋,就是他们潞山黄家,也需要花上许久时间,举阖族之力,方才能够全数收入囊中,如果被别人抢去,势必就要另辟来路,甚至硬着头皮到别的世家大族碗里夺食。
这绝不是他们所愿。
想到李晚此举,是对前段时间他们抢先扫光低等任务的报复,两人愤然之余,也不禁感觉有几分后悔。
当初他们抢先完成丙丁两等任务,其实也是破坏了新兴世家间的默契,把所有功勋都扒到自己碗里,不留一丝给外人,难免招人嫉恨,但事已至此,李晚也做出了回应,便由不得他们不接招了。
时间过了几日,有人荡平血狼谷之事,传遍了稷山营。
只有少数有心人才知道,这是李晚做的,其他人大多都只是对此表示惊叹。
留在那座山谷里面的痕迹,实在太出人意料了,虽然不少的法道高手,自认也有神通大法,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但却绝没有那种尽情倾泻的疯狂劲头,而且,也未必有那么雄浑的法力,能够支撑着接连杀光所有妖王。
潞山黄家的人在这几日也没有闲着,都在到处打探消息,终于得知,前两年轰动天南的黑金火药,正是造成谷中情形的正主,李晚必定是动了大量黑金火药,才造成如此效果。
但李晚如何运用黑金火药杀敌,以致轻松剿灭魔物,打探之人便百思不得其解了,就连修为达到了结丹后期的黄永,还有族中几名见多识广的老前辈,也完全毫无头绪。
“奇技淫巧之物,如何能登大雅之堂?”毫无头绪,干脆就不想那么多了,黄永也是个杀伐果决之人,立时下定决心,不要落于人后,“我们潞山黄家,底蕴深厚,人才济济,若是集中力量,也完全可以把这一区域的任务包圆!”
“黄道友,你真要这么做?”与雄心勃勃的黄永不同,白衣文士显得有些忧虑,“那李晚,毕竟是位器道大师……”
李晚器道大师的身份,就是他在这天南修真界的安身立命根基,也是借以成立琥山李家的根本,倒是让人有几分忌惮。
黄永却冷哼一声,冷然道:“器道大师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世间,还没有这般的道理!在其他事情,我们也就姑且退让了,器道一途,更加只能以他为尊,但这争夺功勋,获取灵峰之事,管不了那么多,一切但凭本领就是!”
白衣文士听到这话,也只得打消了心中的顾虑,轻轻叹道:“这倒也是,尽快争取到灵峰福地,才是我们最大利益所在。”
在这种攸关灵峰的家业大事上,没有大师,没有尊者,也没有前辈,只有强进弱退,竞争上位。
他们已然下定决心,要在这坠星原,与李晚一决高下。
第三百九十章再次出手
李晚完成了清剿血狼谷任务之后,顺利把一个甲等小功收入囊中。
一个甲等小功,相当于五个丁等小功,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完成的丁等任务,此时,李晚的功勋便已增加到六十九小功之多,不禁大为感叹:“这甲等任务,果然才是捷径!”
有这一次成功经验,他的信心更足了,当下再次去到功德院,准备接取新的功勋任务。
此时,黄永等人正在四处打探血狼谷之事,李晚并不知情,也便接取了一个击杀魔头的乙等任务。
这种任务,目标只有一个魔头,相比其他清剿魔窟的任务,看似简单许多,但这魔头的实力,往往非常强悍,还是拥有与其奖励功勋相匹配的难度。
功德院执事好心言道:“这是要在坠星原西南一带,寻找游荡在那处戈壁荒地的百足妖王,将其击杀,并取得蜈珠带回。这百足妖王拥有结丹后期的实力,一身毒性剧烈之极,李大师若是想要杀它,还请做好万全准备。”
李晚道:“多谢道友提醒,我自会小心。”
离开功德院,李晚并没有立刻出发,而是返回空明谷一趟。
他有神行符,能够在两地之间来去自如,就是花费的灵玉多了一些,平常的时候,也不会胡乱动用,不过这一次,却是非常有必要了,因为他接到萧清宁来信,说是铜山那边,道场弟子谒见之期到了。
经过这几年的招揽,栽培,整个道场的弟子人数,增加到近两千之多,并在这同时,陆续有人达到了能够炼制珍品法器的水平,成为普通炼器师当中的佼佼者,另外,还有百十来人。已经掌握寻常凡品、上品法器炼制之法。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里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来自于其他宗门里,过得并不如意的平庸弟子。其中有少数人在投入器道一途之后,立刻展现出了不错的天赋,另外大多数,也掌握了一门足以在这修真界中安身立命的本领,算是真正拥有了一技之长。
这是天工坊中杂役的水准。优秀一些的便是学徒水准,立刻就被那些正在极力谋求发展的各家工坊高价礼聘。
因为李晚所谋甚大的缘故,也不阻止这些人另谋高就,反而还大方提供各种补助,造福许多刚刚迈入修真之途的寒门修士。
萧清宁谈及此事,颇有几分幽怨:“夫君,都是你开办那铜山道场,我娘家的天工坊,现在都慢慢生意惨淡了。”
她对天工坊,一直都加以关注。但却发现,最近几年间,天工坊受其他工坊人手大增的影响,被争去了不少生意,因为铜山道场出来的人,技艺并不低于萧家历代先人辛苦培养出来的杂役、学徒,各种经营之道,也被模仿,渐渐失去了原本的优势。
李晚笑道:“这怎么会与我有关?就是没有我的铜山道场,各大工坊栽培自己的杂役。学徒,也是可以模仿天工坊的,更何况,现在道场开张还没有几年。培养出来的炼器学徒也不多,远远没有达到你所说的程度,而且,其他工坊单只模仿,并不能击败它,风宜他们。也自会有办法应对,你就放心好了。”
他心里也知道,萧清宁看似跟自己抱怨,其实也是为了帮助娘家索要好处,于是便道:“若你实在担心的话,我这里有几件不错的法器图谱,交给他们去经营吧。”
萧清宁闻言,喜道:“真的?”
李晚给出的法器图谱,好坏姑且不论,终究还是有占着几分名声优势,萧清宁也便收下,准备到时候叫人来拿。
李晚却对这事不甚在意了,虽然那边是萧清宁的娘家,但却已经和他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发展道路。
自己所走,乃是传统世家之路,更加赖重于宗门关系和栽培子弟。
这也是他之所以特意赶回的原因,很快,在萧墨的安排下,十名能够炼制珍品法器的炼器师入府觐见。
“见过老师。”十名修士都带着几分欣喜与自豪,对坐在上首的李晚行礼道。
李晚面带笑意:“大家不必多礼,都坐吧。”
“谢老师。”十名修士一一落座。
李晚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一一寒暄,直让众人感觉如沐春风。
他们此行,其实是要前来行拜师之礼的,李晚曾经承诺过,每隔数年,都会在道场挑选精英人才,收为门徒,能够有幸拜在大师门下,哪怕只是一名记名弟子,也是荣耀之事,这些人自然千肯万肯。
寒暄过后,李晚又对他们道:“你们的履历和名状,我都已经看过了,所送谒礼,也一一作了点评。青天、友天,你们把那些发下去。”
众人连忙起身,恭敬接过刑家兄弟发下的东西。那是一份份厚皮信封装好的评语,也是李晚对各人的指点。
千金易得,一法难求,这般名师指导的机会,在修真界中并不多,对这些器道后辈而言,也是难得的恩情。
看着各人流露出或感激、或兴奋,或忐忑的神情,李晚暗自点头,心中也怀着几分难言的欣慰。
“道场英才,尽入我彀中,这才是真正的兴旺根基啊。”
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他都让专人把道场之中弟子遇到的各种难题收集,交由乌宁等人整理,然后编成小册,送到自己这边来,这样虽然身处外地,四处奔波,也可以随时掌握众人成长状况,并适时予以指点。
因为李晚以前有过教导乌宁等人的经验,脑海之中,又有《器宗大典》诸多前辈经验,对此事,还算得心应手,以后这些小册也可以广泛公开,帮助后来的弟子上进。
现如今,此举果然拉拢了不少人心,道场经营,也初见成效。
收下这些新的记名弟子后,李晚让萧墨安排他们住在谷外小镇。
有了师徒名分之后,李晚将会为这些弟子提供修炼所需的一切宝材、法门,并亲自在疑难之处进行指点,而他们也可以开始以李氏门人自居了。
解决了此事,李晚又在谷中稍留几日,检查刑青天和李兴等人各自的学业,并处置琐事若干。
最近没有大事发生,倒是有几位以前结交的灵峰峰主,来函询问火器法宝事宜,萧清宁和萧墨,早已经按照李晚之前的吩咐,以炼制不易为由应付过去了。
另有两封信,留给了李晚亲自处置。
李晚看了一下,发现并不是什么重要之事,而是来信之人身份不凡。
这是妙宝散人、玉矶子两位前辈,来函询问他最近情况的,原来,不知不觉中,十二年一届的天罡地煞神兵榜,又快揭晓了,他们想要知道李晚是否有满意杰作。
李晚恍然一惊:“还真是,转眼就十一年过去了!”
两位前辈的来信,自然是客套居多,从他们的语气可以看出,他们对李晚短时间内再次上榜并没有抱太大期望,毕竟,神兵榜竞争异常激烈,只有绝品宝器,才有希望争得一席之地,但绝品宝器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方才能够炼制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完成。
不过,李晚在这时,却也不由得心中一动。
自己手中这件“天诛地灭”,可不就正好想要祭炼成为绝品吗?只要能够顺利完成,也是一件可以争榜的作品。
寻常人等,视炼制绝品为最高梦想,一生之中,能够炼制出一件,便已经心满意足,但在李晚心目中,虽然不敢称随手拈来,但若有足够的上好宝材,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小半个月之后,李晚再次带上两名死士,进入孚元洞天。
死士修为只有结丹前期,兼又真丹品质低下,身份卑微,并没有修真界公认的独立自主权利,倒是不方便放任他们独当一面,故此,李晚还是亲自带队,把那一乙等任务完成。
有“天诛地灭”和两支上品震天雷炮在手,自然又是摧枯拉朽。
李晚交纳了任务所需的蜈珠,很快,便就核发了应得的三个功勋。
在这时,他查看任务情况,却意外发现,有一个甲等任务,被人接取了。
原本坠星原一带,有十余乙等任务,三个甲等任务,但现在,三个甲等任务被他完成了一个,剩下两个,又被别人接取一个,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李晚眉头微皱,看了看那接下任务之人名号,果然不出所料,正是黄永!
“还真跟我杠上了!不过这也难怪,功勋任务,先下手为强。”
李晚略为沉吟,随即便决定,把剩下的另一甲等任务接下来。
“李大师,这任务是要在坠星原西方一带,追杀一头实力和禀赋不明的强横魔头,为了调查这魔头的底细,我们已经有多位捕风使和不慎遇到它的结丹高手被害了,还请三思!”功德院执事见李晚选定,依例提醒道。
这种情报不明的魔头,毫无疑问,都是极其危险的,而且,曾经的遇难者中,有结丹中期的法道高手!
李晚道:“无妨,我会小心行事的。”还是决定接取下来。
第三百九十一章针锋相对
玉蟾宫中,天清气朗。
峰下精舍外,旌旗猎猎,众武装齐备的修士齐聚,正在与亲友道别。
“大哥,保重!”
“爹爹,一定要小心啊。”
“慕郎,千万要记得紧跟二叔他们,别莽撞。”
……
这是潞山黄家中,担当宗令之职的黄永下达征召令,调集族中人手。
一群修为在筑基中期以上,正值青壮的男女修士奉命成行,因为所涉任务极为艰辛,几乎把大半内院弟子都征调过来了。另外,几名镇守外地的结丹修士,也放下了手头事务赶了回来,连带着家族供养的十几名死士高手,也一起召回。
这一去,起码也是一年半载难以回归,分别之际,众人都是依依不舍。
有兄弟姐妹送别手足的,有父母祖爷送别子孙的,也有妻子儿女送别丈夫、夫君的。
但每一人面上,除了不舍之外,更多的都是坚定,眼里也满是欣然之色。
此去一行,虽然要经历艰苦的奋战,甚至还有可能为此流血牺牲,付出生命的代价,但为家族获取灵峰基业,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自己也将在这奋战中建功立业,成就辉煌。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正是世家庇护自己之余,安身立命,奋发上进的枢纽所在,世家兴则族人兴,世家衰则族人衰,这个道理,每一名黄家族人都明白。
几声炮响,族中长老们代表族人拜祭过天地,即在庭前宰杀牛羊,歃血祭旗,并以古法火灼龟壳进行占卜,然后在一方杏黄旗上,拓下裂纹的纹路,由一名白发苍苍的族中老者看过。
这老者并非一般人物,而是擅长先天术算。占卜之道的族里祭祀。
很快,这老者便面带激动,向族人宣布了这次占卜的结果:“地水师,行险而顺。吾族藏锋敛锷,所出为义,大吉也!”
众人听到,顿时欢声雷动,震彻云霄!
在族人的欢腾中。几名族老登台宣告:“各位至亲,各位族人,今日,我等奉家主之命,征召我族儿郎出征,是为进入孚元洞天,讨伐坠星原中妖魔头领,尽快获取得到灵峰所需功勋,让我们一起来为族里的好儿郎们酌酒壮行,祝愿我潞山黄家此行一切顺利。儿郎们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族人们一起大声呼喝起来:“祝早日凯旋!”
出征的族人,在这呼喝之下,也不禁一阵热血沸腾,一些年轻的子弟,更是忍不住大喊道:“竭忠尽智,效死不渝!”
好一阵喧闹欢呼之后,出发的吉时到了。
“大家都别送了,回去吧。”一名身后负剑,留着山羊胡子的清瘦老者朗声言道。然后拱手敬过各位族老,回头下令道,“我们出发。”
“出发!”
一声令下,上百道遁光飞起。纷纷朝着山门之中,挪移法阵的方向而去。
这一次,潞山黄家一口气调动了一百五十多名筑基中后期修士和四名结丹前中期高手,外加十六名死士。
假若一个家族只有十一名结丹修士,出动四名,加上坐镇坠星原的黄永和另外一位白衣文士。就是过半的实力,非常可观。
毕竟,家族庄园、灵谷灵脉里面,也需要高手坐镇,这几乎已经是能够征调的全部力量。
筑基修士自不必说,族内各家分出实力最强的一批人,堪为战士,而其他人,多是一些空有修为而无实力的其他各道修士,或者执事、老人之流,一口气调动一百五十多人,也已经非常不易。
就是这些人,还不能随意点选,而是需要经过平日精心训练,选取懂得排兵布阵,默契配合之人。
这些多是为辅助结丹高手战斗而出动的,有结丹高手将其称为“人柱”,需要本身拥有一定的实力才行,更何况,还需要供养其以法宝、丹药,战后的奖赏等等,每征调一次,都是庞大的开支。
挪移法阵处,不少人见到了这潞山黄家修士的动向,纷纷侧目而视。
很快,守护挪移法阵的护山弟子也被惊动,连忙派出执事,安排他们先行进入。
在这些黄家儿郎出征时,坠星原中,黄永的大帐里面,也出现了三名修士。
其中一人一身灰布衣裳,背负长剑,作朴素散修装束,但是眼神犀利,弥漫在周身的气机,仿佛一道道出鞘的锋利剑芒,寒意逼人。
另外两人,一个白发苍苍,佝偻着背,手持一只五尺多长的龙头拐杖,是个年迈的驼背老叟,一个却是清丽的红装少女,面貌非常年轻,腰间别着两支银芒微亮的三叉尖刺,似乎不是凡品。
这三人,尽都气机浑厚,达到了中期以上,乃是黄永特意请来助拳的散修高手。
“三位道友果真信人,这么快就赶到了,黄某有失远迎,还望万勿见怪!”
在白衣文士把三人请进来的时候,黄永面露愧意,连连拱手言道。
白发老者哈哈笑了一声,道:“黄道友,不必多说,既是你有事相召,我们‘岁寒三友’推三阻四的话,岂不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原来,这是一个三名散修结伴共闯江湖,自号“岁寒三友”的组合,他们曾经在游历一处秘境的时候遭遇危险,绝望之际,蒙黄永出手帮助脱困,欠着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他们虽然没有应黄永之邀,成为潞山黄家的供奉客卿,但也许诺,将来若是有用得着他们的时候,即便相隔千山万水,也会赶来相助。这一次黄永派人传讯,果真也就不远万里赶来。
朴素散修也点点头道:“我们散修闯荡江湖,靠的就是一个义字当头,黄道友不必跟我们讲究这些虚礼。”
“三位道友,高义也!”
黄永满意而笑,连连称赞三人,然后又寒暄一阵,让白衣文士安排三人歇息。
对这三位前来助拳的散修,潞山黄家自有滋补元气的灵丹妙药奉上,以便消除旅途疲劳,养精蓄锐。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白衣文士回来与黄永密谈,言及李晚也接取了甲等任务之事,却是他们另派了人手在功德院附近观望,借故查阅功德簿宝器,一旦发现李晚动向,便及时上报。
得知李晚的选择,黄永再次感到错愕:“他竟然接取了那甲等任务?”
此时双方形势,倒也有几分像是对弈,两家分取黑白,落子圈地,李晚执黑先行,然后漫漫地在别处做了不少事情,黄家便趁机圈得不少易得实地,等到李晚反应过来,占了一个甲等任务,他们也随即占住另一甲等任务,形成针锋相对之势。
白衣文士叹道:“真没想到,他竟如此施为,难道,真有就那么自信?”
功勋任务的总量,在在一定时期内,是越做越少的,李晚若顺利完成任务,便相当于抢占了黄家的机会;反之亦然,若是黄家顺利完成,也能抢占李晚机会。
“他是炼器师,哪来有什么自信,无非就是逞借手中奇技淫巧的器物,以及其他厉害法宝而已。据说他在这些年,炼制了多件厉害的珍品宝器,无论用来招揽高手,还是自用,都堪能支撑数个任务,不过我还真不信了,就算他用这些撑得了一时,还能撑一世不成?”
黄永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白衣文士想了想,道:“的确,若是他以法宝开出价码,招揽人手,应该不乏心动之人,但一件上品宝器、珍品宝器,换取高手出手相助,也便罢了,能够坚持多久?”
黄永问道:“黑金火药如何?”
白衣文士道:“据我所知,伽蓝门的天南商会有售,一斤能炒到近千万去,他自己炼制,应该也就是百万出头。”
黄永嗤的一声,轻轻抽气,显得有些吃惊。
他苦修剑道,心志坚定,向来视凭借外物为消磨意志的毒药,一身上下,唯趁手耐用的法剑而已,只要能够承受法力灌注,施展出自己的精妙剑术便以足够,太好的宝器法剑,反而用得不便。
他并不关注那些心目中奇技淫巧的造物,但却还是没有想到,器道这一途,竟然有这么大的赚头。
没有灵峰的小世家,完全可以凭借这门手艺兴家了。
黄永呐呐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奇技淫巧的东西,竟然能也如此兴盛。”
白衣文士笑道:“这也是时势使然。”
黄永摇摇头道:“未必。”
又道:“反正我们黄家想要兴起,还得依靠手中利剑,只有层出不穷的天才高手,才是我等兴盛的依仗,其他都只是旁枝末节。”
过了几日,潞山黄家征召的家族子弟,俱都来到,并在这同时,黄永也以自己稷山营数位统领之一的身份,发布了多个命令。
他有署理此间除魔事务的职权,虽然不好明着公器私用,但让巡逻队伍清剿妖魔,各方弟子扫清前进路径,探查情报,却是可以轻松做到的,稷山营其他几位统领见状,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在这时,他也发出征召令,募集活动在坠星原一带的散修,自愿跟随前往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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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北斗七星
一个拥有数百年根基的小世家,全力发动起来,的确非同一般。
就连李晚也察觉到了坠星原这边明显不同以往的气氛,他找人打听了一下,方才知道,这是与自己争夺功勋任务的黄家在动员。
“这次黄家可真是下血本了,光是这一次出征所费的丹药,法宝,就不计其数,为了给族中子弟开出赏格,也许诺了征战过后的许多红利,更请来百来散修高手助拳。”
“听说,每一位愿意跟随的筑基修士,都有十万灵玉奉送,结丹高手,更是有五十万。”
“竟然有这么多?那你怎么没有去?”
“嗨!要不是我最近才刚刚修炼到中期,人家不要,保不齐也跟着去了,哪里有空跟你闲扯这些呀。”
告诉李晚此间情况的散修,带着几分感慨,对李晚说道,言语之间,颇有几分遗憾之意。
据李晚所知,黄家召集的散修人数在一百上下,尽都是些结丹中期,有一技之长的资深高手。除此之外,又有黄永特意召请过来的三位结丹中期高手,九位临时招募的结丹前期散修,再加上黄家原本出动的六位结丹修士,就一共有十八位之多了,的确是一股非常可观的力量。
散修们也是有眼看的,如此强大的阵容,加入其中,必定成算更大,再加上待遇极为优厚,于是便从者云集,这样又令此行又更有把握,别人加入进来,更加划算。
相反,若是一个小世家无法聚集起足够的人手,吸引不到散修们附其骥尾,即便把赏格开上天去,别人首先要怀疑有没有能力兑现,然后,又要担心此行能否顺利,会不会有命赚没命花。顾虑要大许多。
李晚心知,自己琥山李家,在别人心目中,是远远无法与潞山黄家这样的世家相比的。再怎么样,它也是拥有上千筑基修士,成千上万炼气修士的世家,这样的世家,各子弟分布在宗门里。拥有内外院弟子身份,或者担任执事、杂役,底蕴极为深厚。
又有各地的灵谷药园、灵田,矿产等产业,能够供养家族中人。
人财两旺,又有多年声誉,与它相比,自己只不过是乍富的暴发户罢了。
不过暴发户也有暴发户的好处,李晚想通之后,也便微微一笑。没有想着在根基方面与黄家比拼,而是对那散修道:“我有一事,不知可否请道友帮忙?”
散修闻言,不禁有些犹豫。
李晚面带笑意,掏出五枚玉晶:“这是五万灵玉,烦请道友帮我传扬一件事情,就说我李晚,欲图深入坠星原,搜罗宝材,需要有人保驾护航。若是有愿意接下这趟保镖的结丹高手,尽可以来大营报名,我会在这大营停留三日,三日之后。准时出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另外五万作为报酬。”
散修一怔:“李晚……道友……道友莫非是……那地煞榜名师,李晚大师?”
玉蟾宫中,叫做李晚的弟子不少,但是叫做李晚的结丹修士,就只有寥寥几位了。而最近来到此处,活跃在坠星原一带的,更是只有一位。
散修显然也听说过李晚的名头,不由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这个拦下自己询问事情的结丹修士,竟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器道大师。
“正是李某。”李晚笑着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李大师,请尽管放心好了,你交代的事情,在下一定会尽全力办妥的!”这散修顿时大为振奋,更是看在灵玉的面子上,大包大揽起来。不过他随即又道:“但这样招募人手恐怕不行,最好是承诺,没有凑足五人以上,可以取消。”
“是吗?”李晚想了想,突然发现,这么一提,抱着试试看心思的散修,反而会更多,响应的人数一多,原本并不愿意去的,也无所谓了。
人多势众,这个道理在这坠星原一带,是非常重要的。
“行,就照你说的办。”李晚自然不会在这无关紧要的细节费心,便笑着同意了这散修的建议。
他又突然问道:“对了,道友,你可知道,‘北斗七星’几位道友?”
李晚曾经跟萧清宁提说,他正在物色代替他们执行功勋任务的人选,其中就有这号称“北斗七星”的几名散修。
说来也巧,这号称“北斗七星”的人,正是当日击杀神象妖王的时候,那几名抢先一步赶到,几乎把它猎杀的散修。虽然这几人全部都是结丹前期修为,但却都是原本飞仙宫的外院弟子,乃是同们师兄弟,因为家中变故,跑出来自己闯荡,后来巧逢奇遇,在海外修成前人遗留下来的玄功秘法,齐齐晋升,又因彼此间情谊深厚,配合默契,修成了一门威力强大的玄元七星阵合击之术,联手之时,实力远超寻常中期修士,在散修圈子里面,也着实闯出了不小的名气。
李晚也是在事后才打探到这些的,自从决定在稷山营一带物色合适人选之后,他就对各方知名散修多了几分留意。
这散修也是知道他们的,闻言不禁笑道:“当然知道,李大师可是想要见他们?正好,今天上午,我才见他们从北边回来,因为没有赶上潞山黄家招人,便留在了营里休整,现在应该还在。”
李晚道:“劳烦道友帮我引路。”
散修欣然点头:“请随我来吧。”
……
与潞山黄家依仗世家底蕴不同,李晚依仗的,是自己个人的名声。
说起地煞榜李大师,可比什么琥山李家响亮多了,如果换成其他来历不明的人,这散修,未必敢跟他走在一起,就是走在一起,也未必愿意带着他去找人——万一要是李晚怀着什么歹心,害了别人,又害自己,那就真是追悔莫及了。
很快,李晚跟随这散修,来到稷山营中一个木石小屋外。
这是一个散修们经常聚集的酒家,一些往来的散修们三五成群围坐一桌,在简陋的凉棚下饮酒谈话,也有些闷在角落,低声细语议论着什么,或者进行一些简单的宝材交易。
此时,北斗七星中的老大,也就是李晚曾经见过的那使一种金色锁链法宝的大汉,正面带懊恼,对众人说道:“……早知如此,就要早点回来了,这一耽搁,就错过了跟随黄家狩猎妖魔的机会,听说那黄家为了招人去,开出了结丹修士五十万灵玉的赏格,还允许所有的人按照各自贡献,瓜分途中所得宝材!”
“是啊,那些个世家,个个都富得流油,但却甚少有如此大方的时候,也就只有这样的机会,才有可能让我们这些散修赚上一笔……五十万灵玉,这就是在一般年景,也得花上五六年时间,我才能赚到啊!”
“嘿,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席师弟,硬是要采那什么金纹花,结果惊动了那只座山雕妖王。”
闷头喝酒的席师弟,郁郁地说道:“这怎么能怪我,当初我提出来,你们也是同意的。”
众人谈话之中,颇有懊悔之意,但却难得地只是感慨,并没有吵出火气。
李晚远远听到,顿时便感慨散修们闯荡江湖不易。这也就是他们情谊深厚,若换成其他相识没有多久的人,反目成仇倒不至于,但不欢而散,甚至从此分道扬镳,却是很有可能的。
散修指了指那一桌人,对李晚说道:“李大师,他们就在那里,我先走了。”
这些人在外面饮酒,倒是省了再找的功夫,他便也急匆匆地赶着离开,去办李晚交代的事情。
这一来一去,就是十万灵玉,堪称一笔横财了,当然格外热心。
“各位道友,我们又见面了。”李晚面带笑意,走了上前说道。
七人顾着谈话,并没有留意外面,结果听到李晚说话,这才看了过来。
等看清李晚面容,众人不由微怔。
“是你?”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李晚的身份,但李晚曾经给他们留下过极其深刻的印象,自然,是初次见面之时,豪掷千万的阔气。
几人直到现在都还以为,这是哪个世家大族出来的纨绔,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李晚自己在众人附近的一张桌边坐了下来,低声传音道:“各位道友,可否交个朋友?我乃空明谷李晚。”
“空明谷,李晚……”
众人突然一震,尽都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人的名,树的影,无须其他介绍,他们已然知道李晚的身份。
李晚继续道:“上次李某与各位道友偶遇,来去匆匆,竟是来不及说上几句,事后念及,实在深以为憾,不过,今日又有幸得见,倒是可以请教高姓大名了,不知道几位道友如何称呼?”
众人面面相觑,明显带着些许犹豫。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为首那大汉才言道:“鄙人乃是眉山卫龙飞……”
“海明。”“胡箐。”“厉卓婷,厉卓云。”“席山。”“白常在。”
见卫龙飞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其他几人陆续接着说道。
第三百九十三章号召力
其实李晚在这些日子,早已经打听过他们姓名,闻言也笑着客套了几句。
“不知李大师找我们有何贵干?”卫龙飞并不相信,李晚只是单纯找他们闲聊。
李晚笑道:“刚才各位道友在议论黄家之事?似乎若不是刚好没有赶回,也便跟随那黄家一起出征了。”
卫龙飞道:“散修奔波劳碌,所为就是求财,让大师见笑了。”
李晚道:“不然,散修拿人钱财,忠人之事,本就天经地义,我也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富贵公子出身,有什么可见笑的?”
“哦?”听到李晚这么说,卫龙飞等人倒是有些意外。
虽然近些年来,李晚的名声渐渐传扬,但多是他在天工坊担任供奉,甚至已经成就大师之后的事迹,之前的经历,仍还是尘封已久的秘辛。
李晚道:“若我与各位道友易地相处,遇到这种轻松赚取灵玉的机会,也是要紧紧抓住的,错过了,的确可惜。不过,发财的机会多得是,各位大可不必沮丧。”
卫龙飞等人尴尬而笑,心道这李大师,终究还是不知人间疾苦。
像黄家招人这种事情,可是难得一遇的机缘,要算作横财机会的。
“你们不信我的话?”李晚见他们神色,不由轻笑道,“那若我说,我这里就有一桩同样的美事,甚至比那黄家的肥差更美呢?”
“嗯?”卫龙飞等人闻言,不禁讶然相视。
胡箐笑道:“差点忘了,大师你也是个富家翁,怎么,有什么美事关照我们。”
卫龙尴尬道:“胡师妹,怎么说话的?大师,你可千万不要见怪。”
李晚摆了摆手:“无妨,胡道友所说,倒还真就是李某所愿。实不相瞒,李某最近是想入荒原一趟。需要召集几位高手保驾护航,不知几位可对此事感兴趣,若是感兴趣的话,不妨就随李某跑这一趟吧。”
“这么说来。李大师此番前来,就是为这件事?”
听到这里,卫龙飞等人终于明白了李晚来意。
修真界中,世家大族,前辈高人驱策散修。并不少见,散修们四处奔波,所为求财,最根本的目的也是在于为自己赢得安身立命的根本,能够修炼上进,达成所愿。
平心而论,卫龙飞等人并不排斥这种事情,但为谨慎起见,还是仔细追问详情。
李晚便把自己对那散修的说辞告诉了卫龙飞等人。
卫龙飞听完,沉吟一阵道:“只是游历的话。倒也不是不行,但请恕我冒昧,当初我等见大师神通广大,连那神象妖王也能轻松拿下,岂是需要人保护的?”
另一叫做白常在的修士也附和道:“不错,李大师身怀重宝,正是我等修士欲求而不得,何须舍本求末?说句实话,我们对付起那妖魔,也颇为艰难。但大师却轻松就把它解决了,一身本领,实在令我等好生佩服啊。”
其他人暗暗点头,这也是他们感觉疑惑的地方。
他们都是亲眼见过李晚出手的。
李晚笑道:“人多力量大。这总不假吧,我需要深入坠星原中,生怕带着两个死士不方便。而且,各位道友也该知道,有句古话叫做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妖魔精怪亦是同理,有像那神象妖王一般,肉躯强横,但却神识平庸的,也有神识强横,禀赋奇特,但是本体极其孱弱的,千奇百怪,防不胜防,只有经验最丰富的散修和世家的法道大能才敢说能够轻松应付所有状况,不至于遇到自己一时无法应对的,便落入危局,其他人,多半还是要结伴而行,彼此间也好有个照应。”
他虽不谙说人之术,但也知道,如今不是掰开来说的时候,并没有直接把自己的意图告知,
若是让这些人知道自己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只怕还没成行,就要先打起退堂鼓了。
他漫漫地说了一通,却也拿出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卫龙飞等人其实也正猜测着李晚用意,世家子弟招募散修,关键之时坑上一把,也是不少见的,同样,也有散修门坑世家。
双方并不熟悉彼此,无法开诚布公,这是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怎么?”卫龙飞悄然传音,询问众人。
众人默契对望一阵,胡箐说道:“这人是炼器大师,出手又豪阔,我看可以。”
她就是那使双剑的胡师妹,对李晚的印象,仍还是出手豪阔的大纨绔。
“跟着此人去,应该不错。”
“是啊老大,说不定,还可以趁机发笔横财!”
“李大师是名动天下的大人物,若是坑害我们,这名声还要不要了?这样的大师,总不至于坑我们吧。”
其他几人听到,也没有反对。
李晚豪阔,是他们亲眼见过的,那一次,李晚随手掷出的千万灵玉,就够他们几人一起奔波十几年了,难免有些念想。
李晚的名声,在这时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若换成其他无名之辈,未必会如此顺利。
更何况,他刚才的一番话,怎么样也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那么,此行就我们几个吗?”卫龙飞还带着最后的疑问。
李晚笑道:“我还另外找了些人手,看看最后有多少人应募吧。”
几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散修,听到也便明白应该怎么取舍了。
“行,既然李大师关照,我等也不能不识抬举是不?这件事情,我们接下了,若是李大师还雇请了其他的道友,一并同行便是。”
三天之后,李晚临时找到的那散修,果然尽心尽力,帮他把消息散布了出去,等到众人齐聚在稷山营外的时候,却是意外发现,竟然一下来了三十多人!
见到这结果,不单卫龙飞等人,就连李晚自己,还有跟着过来的众人,也吃了一惊。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竟然会有那么多的人不约而同齐聚于此。
有人一看这架势,顿时就道:“太多人了,这怕是要推掉一些吧?”
太多人,东主出不起价,也不需要那么多。
李晚却笑了:“各位道友,请安静一下,你们少安毋躁,凡是来到这里,又愿意跟随我去的,都不必着急,李某是不会让各位白来一趟的。”
有人叫道:“李大师,难不成,你把我们全部都一起雇请不成?”
“是啊李大师,这么多人,你可雇得来么?”
鼓噪的人,自然是抱着激将李晚的小巧心思,得知李晚身份不凡,肯定富得流油,说不定,一激就豪爽起来,四处撒钱了。
也有人不以为然,暗笑这些散修没有见识。
李晚身为大师,拥有的财富,岂是寻常散修能够想像的?
不要说区区几十人,就是来个上百人,也不在话下。
果然,李晚听到这些人的鼓噪之后,也只是微微一笑,满不在乎道:“只要各位道友愿意,都可以同去。”
在场全部都是结丹以上修士,也符合他最初的要求了。
“愿意参加的,先在李某这里报备一下,留下名号和签押,然后再每人领取一半定金,就按之前说好的,前期境界每人五十万,中期境界每人一百万,后期每人一百五十万,回来的时候,再付另一半。”
为了公平起见,最初的时候,这种行动都是按照个人修为境界瓜分酬劳的,回来的时候,再由众人公议,依据中途表现进行赏罚。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李晚就这么当场分发起先给的定金来。虽然给出的都是大宗交易所用的纯净玉晶,几十来个一袋,看起来并没有成千上万的普通灵玉那么令人震撼,但在场包括“北斗七星”七人在内,一共来了二十九位结丹前期散修,六位结丹中期散修,甚至还有两位结丹后期高手,短短一会儿工夫,也发出去二千三百五十万之多了。
每个收到灵玉的散修,面上都不禁带上了几分喜色。
“看这情形,这次的灵玉,怕还真就是白拿了。”
“是啊,这么多人在,只要不是自己找死,闯到星门里面去,或者正好遇上妖魔攻城,无论什么魔头、妖王,都可以轻松对付。”
“李大师还真是豪阔,我听说,器道大师炼制一件上品宝器,就能卖出千万灵玉,有名的大师,更加能够达到数千万,而成本只需数百万,这简直就跟开灵矿差不多嘛!”
“可不是吗?要不然的话,回来的时候李大师还要付另一半,这近五千万的灵玉哪里来?”
众散修都是走南闯北的行家,自然知道,想要组织起自己这一行人出战,的确不是易事,若不是李晚这样的器道大师名誉背书,也难以成行。
众人都知道他财力雄厚,或者说,是相信他财力雄厚,毕竟在大家看来,身为器道大师,想要赚钱还是非常容易的,说不定这一行出去了,弄到些珍贵的宝材回来,马上又是几倍的利润到手,只要李晚还有炼器的手艺,以及大师的名声,灵玉是花不完的。
这也就使得,人人都乐于响应号召。
第三百九十四章贵重神兵
稷山营中,各方统领见到这边动静,连忙派人过问了一下,得知李晚花钱雇请散修,保护他深入坠星原搜罗宝材,也不禁无语。
他们倒也可以用稷山营需要人镇守的由头,禁止李晚抽调太多人手,但真要这么做,既得罪李晚,又得罪散修,实在划不来,也只能当作不知,任凭他们施为。
为了弥补散修离开造成的空虚,几位统领们还不得不征召在外的玉蟾宫弟子回来,当散修大量外出,就只能靠本门弟子充实大营了。
李晚并不管这些,点齐人手后,很快便带着临时雇请的众多散修出发了,在这时,他方才笑吟吟地向众人坦白,自己此行想要“顺便”击杀魔头,完成一个难度高达甲等的功勋任务。
“什么,甲等任务?”
众人得知,李晚竟然要去做如此危险的事情,不禁大为意外。
李晚笑言道:“之前瞒着各位,是怕动摇大家决心,不过我们有这么多高手同行,肯定能确保安全无虞了,大家就多多包涵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不包涵能行么?
众人心底暗自嘀咕。
“就知道,便宜不是那么容易能占的!”
就连“北斗七星”,也忍不住暗地里抱怨了几句,便住嘴了事。
李晚很好地把握住了众人的忍耐底线,众散修也不知道,此行他根本没有打算借助众人的力量,动如此大的阵仗,一是为了在声势上不输给潞山黄家,二是为了在其中挑选出能够为自己所用的散修。
这只不过是一个把他们聚拢在一起的借口而已,并在同时,暗中观察众人表现,好为开创琥山盟之事进行谋划。
出发的众人,化作一道道流光在天空行进,很快,就遇到了妖魔拦路。
“李大师。且在一旁歇着,让我们来对付这些畜生!”
眼见拦路的只不过是一群不长眼的大妖,众散修都跃跃欲试,主动请缨。
按照江湖规矩。结伴游历之时,谁出了力大,谁就能在分润中占得更多,这是赚钱的好机会。
却见李晚微微一笑:“不必劳动各位,只管看我的就是。”
他一声令下。身旁两名死士会意地越众而出,震天雷炮架起。
“轰轰轰轰!”
一通猛烈的炮击过后,这群大妖毫无悬念地被轰杀成渣。
众人哗然:“这……这是什么法宝?”
又过了不久,众人再次碰上出来猎食的妖魔部落。
“李大师,让我们来吧!”
“不用,各位道友且放宽心,这些妖魔很容易对付。”
又是两名死士越众而出,一轮炮击,转眼把整个妖魔族群都炸上了天。
众人讶然。
也有一些人忍不住,私下里议论起来。
“这不就是那黑金火药么……”
短短一个时辰不到。路上行进的众人,再度碰上妖魔。
还是李晚麾下的死士出手,手持火器法宝,把它们全部送上西天。
众人都禁不住开始木然。
虽然这些年来,黑金火药开始为人所知,一些耳目灵通之辈,更加对其投以不小的关注,但却从来没有想到过,此物竟然拥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这简直已经颠覆了原本霹雳子等物的认知,由一种可有可无的鸡肋之物。变成杀敌屠魔的神兵利器。
“要是我们手中也有这等法宝,简直如虎添翼啊!”
一些脑子转得快的散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利用此物大杀四方的,赚钱无数的场景。同时也打开了修炼上进的通道,但在这时,另一个问题摆在眼前,那就是,此物究竟该怎么获得?
“李大师,不知贵属手中所使。是什么稀罕宝贝,我等孤陋寡闻,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两大结丹后期修士的其中一位,道出了大家心声。
李晚道:“道友过谦了,此物是我特制的震天雷炮,面试也没有多久,各位没有见过实属正常。”
他并没有详细解释,但越是这样,众人反就越感好奇,仍旧旁敲侧击地打探起来。
卫龙飞等人也异常震撼:“原来此物叫做震天雷炮!”
卫龙飞等人曾经亲眼见识过李晚出手,对火器的威力,比其他人有更多的了解。
虽然他们当时并未多想,但事后也反应过来,连带着唤起记忆,印象反而更加深刻。
李晚也不管各方修士反应,一路上,尽情展示,甚至还从自己乾坤囊里取出另外三支震天雷炮,教大家使用起来,很快,也便一起几人先学会,像那两名死士一般,对着路上的妖魔大肆倾泻弹药。
幸运得到此物的三名散修连声惊呼:“这简直就是神器,太强横了!”
其他人呆不住了,连声道:“让我也试试!”
平日里矜持严肃的结丹修士们,此刻就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孩童,抢着要试用这震天雷炮,就连两名死士手中的,也有人觍着脸向李晚请求。
李晚自然是笑着点头同意,并又再大方地拿出弹药给他们。
不是这些散修们不稳重,实在是火器法宝过于新奇,乃是他们没有接触过的陌生事物,此刻,发现这些一向看不起的奇技淫巧,竟然也拥有不亚于自己神通法术的威能,甚至在某些方面还犹有过之,如何能够不见猎心喜?
这些散修们的见识,未必有多广阔,但走南闯北惯了,接受起来还是非常快的。
卫龙飞等人也趁机要过一支震天雷炮,试了一下,讶然发现,这物用起来,远比想像中还要简便,而且它的威力之强,已经远远超过一般妖王所能承受,怪不得能够轻易杀敌。
卫龙飞肃然说道:“这种法宝发射的弹药,速度远比寻常飞剑更快,若是换做我们,就算能够抵挡一时,也得落荒而逃。”
“真是奇思妙想,巧夺天工!从来没有想过,法宝能够有此作用。”海明连声附和。
“可是,我们上百年苦修,难道还抵不过别人手中一件兵刃?”兴奋之余,更多的却是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连带着看着李晚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畏,“还好,只有李大师这样的上流人物,才能炼制此物,听说这弹药,也是用黑金火药炼制而成的,每一发都金贵得很,不是普通人用得起。”
“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难道……”卫龙飞突然想起一事,突然身躯微震。
“师兄,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卫龙飞摇了摇头。
其实他心里想到的,是一个隐约的传闻,这个传闻是他在李晚接触七人之后,为了加深对李晚的了解,托人万里传讯,从散修圈子里面买到的情报。
修真界中,雇主和散修之间,往往难以相互信任,虽然李晚是器道大师,但也不得不防。
在这些情报中,他确认了李晚的身形样貌等细节,并在这同时,了解到李晚最近似乎有心筹办一个叫做琥山盟的寻幽客组织,正在四处散布消息,招纳人手。
负责庶务的普通执事,倒是不难解决,只需要在萧家、林家,或者其他各处势力,调用一些性情稳重,认真负责的子弟便足以,修为完全不用考虑,寻幽客们,只是炼气筑基境界的话,也不难招揽,江湖上的草莽散修,一抓一大把,到时候大浪淘沙,慢慢挑拣就是了,倒是结丹高手方面,需要比较慎重,也是筹备起来最为麻烦的。
结丹高手需要考校其性情,行迹,一旦招纳以后,就不是那么容易辞退的了。再者,结丹修士当中,有不少算是混出头的成功人物,谋生手段多得是,能够吸引他们的条件,必定需要更加优厚才行,这些就算世家大族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出来。
卫龙飞见李晚一路上有故意卖弄之嫌,实在不由得不怀疑,这是为了吸引别人加入他的组织!
因为弹药金贵的缘故,众人把玩了一阵之后,也不得不把打空弹药的震天雷炮交回给了李晚,但却仍旧议论纷纷,余兴不减。
更有甚者,开口向李晚打探此物的价钱。
李晚报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高价:“六千万一件!”
六千万!
刚才还玩得不亦乐乎的众人,一下便全都被镇住了。
两名没有打空弹药,仍还把它提在手中的散修,更是差点一哆嗦,就要从空中掉下去。
这可真是要命。
六千万,散修一辈子都未必能赚那么多,稍有本事的,也相当于大半辈子积蓄,要是不小心弄坏,那还得了?
不是没有人怀疑李晚漫天要价,可是李晚声名在外,就算真的漫天要价,也由不得他们不服。
这就是身为大师的能耐。
李晚笑着解释道:“我这‘精工震天雷炮’,乃是特殊的上品宝器,自然不同于一般。不过这种火器法宝本身倒还不算什么,关键在于弹药。”
“弹药怎么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晚似笑非笑道:“烈丸一枚两千五百灵玉,火龙珠一枚八十万灵玉,实在不易炼制啊。”
“啊?”
刚才玩儿似的,打出了几十发弹药的散修,面色顿时一片惨白。
第三百九十五章黄家的奋战
“那么贵,开什么玩笑?”
众散修心中不禁狂呼。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很有可能是真的。
虽然炼制黑金火药,成本肯定不会像李晚说的那么高昂,但器道大师炼制的东西,就是金贵,这也是世所公认的。
除了李晚与身边亲近的人,无人知晓,他通过伽蓝商会卖出的黑金火药,是凝缩精炼过的,这种东西,威力犹胜在火岩山城时使用的数倍,专门用于炼制黑霹雳一类手掷炸弹,但是用在震天雷炮上,却是另外一种,单发弹丸的个头更加小巧,威力却没有下降多少。
至于完整的炼制手法,所用宝材,成本,人工,更加是机密中的机密,除了李晚自己,再没有别人能够理出个头绪,也就只好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提着最后两支震天雷炮的散修满头大汗:“不曾想到,此物竟然如此费钱,倒是我们孟浪了,李大师,我看着还是还给你吧?”
李晚哈哈一笑,爽朗道:“道友何必如此见外?既然这是我请你们体验的,只管用就是。”
话虽如此,两名散修还是惴惴不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潇洒畅快。
旁人也暗自嘀咕道:“这一轮火龙珠下去就是几百万,一通烈丸,也得九十万,哪里是说用就用的。”
“李大师这一手,还真是玩得出神入化,我们这些落魄散修,果然只配给人家驱策啊。”
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卫龙飞不禁跟身边几人传音,暗暗感叹。
“我们好像被利用了?不过话说回来,若我们真能投效在他门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最起码,以前不敢轻易去闯的秘境和遗迹,可以闯一闯了。以前猎杀不了的强横妖魔,也可以击杀,能够到手的好处,不是之前小打小闹能比的。”
“师兄所言极是。许多魔窟之所以难以清剿,也不见得全是因为里面的头领如何厉害,而是麾下强横高手太多,我们势单力薄,只能从这些取巧之道想法子。”
卫龙飞等人商量了一阵。不知不觉中,原本的谨慎与抗拒,变成了有些意动。
出发之前,李晚其实也隐晦地表示过求贤若渴的意思,但卫龙飞等人只当没有听出来。
他们逍遥自在惯了,也不想随便投靠谁,这一番见闻之后,却开始改变念头。
这时,其他散修也同样各怀心思。
他们并没有像李晚这般的一技之长,也没有灵峰福地可用。更没有世家,宗门,师长的庇护,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散修谋生,多半是到处寻幽探秘,获得天材地宝,或者依附在世家大族羽翼之下,投效他人。
前者太过艰辛危险,而后者,难免出卖尊严和自由。有的时候,甚至是给人卖命,都殊为不易。
两者取中的门客之途应运而生。
所谓门客,也分食客。客卿,供奉几种,不同门客,对散修的要求不同,待遇也相差极大。
有些人是食客,只能图谋个温饱。多半是依赖东主接济,修为低下的寒微散修,因为东主恩情似海,无法偿还,一旦有事效劳,往往就只有效死力一条路可以走。
客卿远比食客清贵,地位也高尚得多,与东主的关系,更注重主宾,而不是主仆。
身为客卿,完全可以看东主给自己的待遇办事,一切但凭恩义和感情,双方谈不拢了,完全可以卷铺盖走人,另谋高就。
至于供奉,顾名思义,那就是主家求贤若渴,巴巴地供养、敬奉别人了,各势力求取供奉,只求能够取得联络,必要之时,有望请动其出手帮助。
李晚当初在天工坊应募,其实也就是普通客卿,后来慢慢做到供奉,乃至脱出天工坊,自立门户。
但就算他现在自立门户了,也仍然还遥领着天工坊供奉的名位,这是门客的最高境界。
对散修而言,投靠别人,是完全足以改变自己命运的大事,不得不慎重。
不过,在李晚这一番不露痕迹的卖弄之下,不少人都豁然想通。
“若是成为李大师的门客,好像也是件好事?”
原本是李晚求贤若渴,现在反倒成为了便宜散修们的事情,供求立时易变。
但究竟成为第几等的门客,如何与东主谈妥,都是需要考虑的,还得三思而后行。
……
与此同时,先行深入坠星原,征讨妖魔的黄家诸人,正在一边艰难行进,一边与来袭的妖魔激烈厮杀着。
山谷里面,呼和声此起彼伏,光影闪动,妖尸时不时被击落,鲜血洒满荒地。
黄家诸人,这几天运气着实有些不佳,原本他们好端端地占据一处山谷休息,准备等到众弟子恢复了元气,再继续行进。
因为众人一起出动,不同于等闲三五名修士结伴,人群中,有大量的黄家子弟,筑基散修,修为远远低于结丹高手们,方才飞遁了数千里,便开始有些难以支撑,也只能迁就这些人,停下来休息。
当结丹修士们对付妖魔首领的时候,这些人也是大有用处的,不但可以结成大阵,助战结丹高手,还可以在一旁清剿大妖小妖,涤荡战场,所以,带着终归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黄家主事之人,自然也清楚这道理,所以当初征召人手的时候,并没有抛开这些人,相反,颇有引以为主力的意思。
遭遇敌袭,自有结丹高手料理,但却不料,妖魔越杀越多,一开始只是山谷附近的食腐妖鹫,后来,栖息在附近一带的其他各族妖魔,甚至荒野上的妖魔,也全都闯过来了,足足围困一夜,也没有退去。
白衣文士看了看天空,带着些许隐忧:“这样下去可不妙啊,这些妖魔似乎是被这边的血肉吸引了,我们之前击杀的那些妖魔,反倒成了引诱其他妖魔的香饵!”
“这些该死的孽畜。”黄永大喝一声,手中一道剑芒如同流光直击,猛地贯穿身前数头妖魔身躯,一口气把它们同时杀死,面上满是愤然,“罢了,下令突围吧!”
“宗令,此时突围,恐有不豫啊。”旁边有家族长老劝道。
身在荒野,保存法力是头等重要的大事,在场不少筑基修士,原本就赶了数千里路,早已困倦不堪,来到这里之后,又马上遇袭,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
黄永黑着脸道:“我当然知道,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走了再说,不要废话,把所有的人都叫过来,突围!”
听到黄永这么说,众人也只好同意了,当即召集众人,全力突围。
有几名结丹修士在前面开路,突围行动,倒是顺利,不久之后,黄家众人冲破重重包围,到了外面荒野。
“有熊,你带人留下殿后。”黄永果断下令道。
“请宗令放心,我等必定不会让妖魔越过这山岭一步。”一名黄家高手越众而出,坚定应道。
“那就拜托你们了,我们撤!”黄永当即带人离开。
在这里有不少行动不够迅速的子弟,需要先行一步,才能甩开那些妖魔。
“儿郎们,我们立功的时候到了,不要害怕,见我令旗指挥行事,结厚土阵!”
呼啦一声,负责殿后的二十几名筑基子弟和三名结丹高手结阵防御起来。
成千上万的妖魔怪叫着,铺天盖地般地朝他们袭来,但这些黄家精锐,似乎早有以寡敌众的经验,宛如一面固若金汤的厚实城墙,承受着妖魔形成的巨大浪潮的冲击。
甚至还出手击杀了少数越过防线,追上去的妖魔。
在他们的努力阻拦之下,大部队越飞越远,渐渐消失在远山深处,而他们击杀的妖魔也越来越多,四周陷入一阵惨烈厮杀的疯狂气氛之中。
这一战,就是接连持续小半天,直到再次入夜。
在这时,这些黄家的精锐高手也适时改变战法,引诱着这些妖魔返回了山谷里面,自己却借着抵御侵袭的间隙,祭出了一件奇特的罗盘宝器。
那是与神行符相似,拥有乾坤挪移大神通的特殊法宝,终于让他们找到一个机会,悄然驱运起来。
转眼过后,所有的殿后之人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数千里之外的其他人身边。
“谢天谢地,你们总算是平安回来了。”众人见殿后的英雄回来,顿时一阵欢呼。
但是黄永等几名首领,并没有丝毫喜悦。
“三叔,现在情况怎样?”黄永问一名半老修士。
那修士略显忧虑,道:“有五名我族儿郎和四名散修不幸遇难,十五人轻伤,三人重伤,其他的倒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大家连飞六千多里,又再与妖魔大战数个时辰,全都很疲倦了。”
“这是最大的麻烦!”黄永轻叹一声,“只好先修养一番,再行启程了。”
于是,这支除魔队伍,只能冒险在荒野休息起来。
休息期间,自然也不可能风平浪静,陆续又有嗜血的妖魔嗅到了人族修士的味道,不远千里而来。
战斗是一场接一场,幸得在场有足够的结丹高手在,不断带领众人把这些妖魔杀死,其他人适时找到机会休息,总算勉强保持着几分战力。
第三百九十六章筚路蓝缕
除魔之路还很长,妖魔却似无穷无尽,令人不堪其扰。
所幸之前那般的状况,并没有再接连发生,黄家诸子弟和散修们,渐渐适应了层出不穷的残酷战斗,黄家的高手们,手中也早有探明的妖魔聚居分布图,尽量避开无谓的苦战,终于,在花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之后,众人磕磕碰碰,总算来到离稷山营二十多万之外,此行将要清剿的那个魔窟。
在黄永的命令下,众弟子围困山谷,并于四周布下天罗地网,久经战阵的黄家精英子弟们,也都纷纷排演大阵,把诸人法罡串联于一处,与出谷的妖魔大战起来。
借着众子弟拖住妖魔大军,黄永与岁寒三友,并结丹高手数人,一起潜到了战阵深处,尽情猎杀中途所遇的厉害妖王。
妖王与人族修士,没有神兵利器在手,只能逞借肉体与禀赋,是一大劣势,第二个劣势是没有如同人族一般修炼合适自己的神通法术,行止进退,亦无招法,来来去去就是扑咬撕扯几个套路,大多都是天生的本领,虽然厉害,但也容易被人针对。
但这两个劣势加起来,都没有第三个致命,那便是妖魔越多,彼此之间的配合便越差,更不要提行军布阵之道,因此,黄永等人充分发挥了陷阵杀敌的本领,集合众多高手之力,首先全力刺杀具有威胁的目标。
那些妖王被筑基修士们完美的配合困住,无法彼此驰援,很快就被逐一击破。
在达成目的之后,众人火速退了出去,就在山谷之外的一处荒山,玩起了固守。
妖魔不知有诈,一味只凭本领蜂拥而至,强行攻取,又是一阵惨烈厮杀,元气大伤。
如是几次。等到潞山黄家的子弟们也出现一些伤亡时,漫山遍野,早已经布满妖魔尸体。
庞大的精血元气如烽烟高耸,仿佛黑夜之中的篝火。吸引着无数飞蛾,奋不顾身地扑了过来。
众人仍还继续苦战着。
谷中,黄永与岁寒三友等人与妖魔首领的战斗也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这是一头身高九尺,形如魁梧壮汉,但是浑身布满黄黑斑纹。额上带着一个王字印记的黑虎妖王。
这头黑虎修炼成精,变化人形,但是还未变化完全,便被魔气侵蚀了心智,以致成为祸患。
在它的身边,仍还有原来的猪、豹、豺、狼共十头妖王,俱都是一般半人半兽,化形不完全的魔化妖王,实力从结丹前期到后期不等。
几乎从一开始交战,他们四人就死死地把这几头强横妖王拖住。此时,更是已经强行击杀了六头,只剩下黑虎妖王与其他四大妖王。
突然,黄永抓住机会,趁着身前妖王一个扑空,转身一剑,就是运起全身的法力,催动法诀,猛然间,布满剑身的炽白剑气。化作数丈长的巨大剑芒脱体而出。
“轰!”
剑芒猛地轰在那头猪妖身上,暴涨的剑气化作了千百纷乱飞舞的小剑,尽情地摧残,刹那间。这妖王的半边身躯炸了开来,千百小剑继续猛地一绞,便把它彻底杀死。
这猪妖一死,另一头同族的妖王愤怒咆哮,从战阵中脱出,朝黄永扑了过来。
“黄道友小心!”
岁寒三友当中的竹道人。也即是那名简朴剑修,早已经觑准机会双指并点,一束白光激射而出,射入了咆哮妖王的后心。
一身红衣的梅道人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那猪妖背后,手中宝光氤氲的双刺同时刺出,分取后脑,后心。
那猪妖浑身剧震一下,双眼很快便失去了神采。
原本寻常的肉身要害遭受攻击,并不能要去它们性命,但是在场诸人都不是易与之辈,出手之间,早已催发法力,切断了对方全身上下的生机,这些妖魔没有修成血肉衍生的强横神通,便被杀死了。
接连得手,令众人精神大振,很快便又奋力击杀另外两头妖王,谷中这处地方,便只剩下黑虎妖王一头强横妖魔了。
这黑虎妖王,一血肉血精元庞大无比,虽然身上伤痕累累,早已经被黄永等人多处击伤,甚至连要害之处也一片血肉模糊,但经过小半个时辰的鏖战之后,竟然有开始愈合的迹象。
它见自己的麾下全部被杀,顿时凶性大作,却是在又挨了一记飞剑穿刺之后,突然飞落地面,两只虎爪抓起地面一头妖王尸身,猛然大力撕扯开来。
“它要做什么?”
血肉横飞中,四人不由一怔。
黄永突然面色一变:“不好,这孽畜发狂了。”
众目睽睽下,黑虎妖王从手中妖尸上掏出了一颗血淋淋的红心,丢入口中大嚼起来,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直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这茹毛饮血的孽畜!”众人俱都心中暗骂。
“不能让它再吃其他妖王的尸身了,这孽畜邪门得很,只有以力破之,一举制服。”黄永下定决心,“三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三人心知黄永要施展绝招了,会意地冲上前,缠住那黑虎妖王。
黑虎妖王这一发狂,实力竟然再度提升了数成,结丹中期修为的三人,即便凭借多年共同游历锻炼出来的默契配合,也难以与之抗衡。
虎啸震天之中,三人接连被雄浑的罡元弹震击退,岁数最大的竹道人,甚至还不慎被虎尾一扫,如同粗大的皮鞭泼了下来,啪的一声,肩胛碎裂,闷哼一声向后栽倒下去。
“竹道友!”
红衣女修梅道人大急,连忙祭出红绫,向着想要追击的黑虎妖王缠去。
但很快,黑虎妖王猛地抓住那红绫法宝,奋力一撕,上好的真器法宝便立时报销,紧抓着自己法宝不放的梅道人也很快就被甩了出去,整个人没入山峰,轰然一声撞塌了大片的山坡。
黄永默立一边,身上气机汹涌,不断攀升,束缚头发的玉冠不知何时怦然崩裂,发丝犹如风中柳絮,剧烈舞动起来。
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全身上下的气机,仿佛在这短短几息之间凝于心脉,一股充满着毁灭,躁动气息的庞大剑气,在他背后悄然浮现。
这是他所修剑法,太清玄冥剑中,尚未完全掌握的最强一式,拥有远超寻常结丹修士所能抗衡的犀利威力,但于己身损伤也不轻,如果不是见这妖魔厉害,他也不愿轻易施展出来。
见到岁寒三友三人接连受伤,他也知道,这三人坚持不了多久了,再继续让这黑虎妖王肆虐下去,迟早会有危险。
就在这时,黄永心中一动,犀利的眼神宛如带着剑芒,朝那击退了三人的黑虎妖王看去。
“玄冥神光!”
“吼!”黑虎妖王感受到了危险,突然仰天咆哮,身影如鬼魅一般,放过刚才缠斗的三人,径直朝着催动剑气的黄永扑了过去。
黄永终于出手了。
空中一阵刀剑出鞘似的声音,锵锵作响,无数光芒在他身上绽放出来。
他手中之剑化作通体炽白的光芒,迎着扑过来的黑虎妖王就是一刺。
剑芒所至,无坚不摧,瞬间,黑虎妖王眉心绽出一簇妖艳的血花,光剑穿颅而过。
几乎与此同时,蒲扇般巨大的虎爪也刺穿了黄永的护体宝甲,就要把他的心脏抓出。
千钧一发之际,黄永身上迸现出了一抹血红的光芒,整个人怦然碎裂,化作了漫天的血雾,然后又迅速地在附近重新凝聚身形,捂着胸口飞快倒飞而出。
岁寒三友正从坠落的地方重新起来,见黄永朝着这边而来,连忙飞了上去,接住了他。
三人问道:“黄道友,你没有事吧?”
黄永沉静道:“我没事,我早就料到它会有这么一招,提前施展血遁秘法避开。”
三人闻言大喜:“没事就好。”
再看那黑虎妖王,已经被黄永的决然一剑切断了神魂生机,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往地面坠落下去,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威风,立时化作了过眼云烟。
“太好了,黄道友,你那一剑,可还真是厉害。”
黄永面色惨白,虚弱地闭上了眼睛:“那一招,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施展出来,现在我法力耗尽,还需劳烦三位道友带我出去了。”
山谷内外,都遍布着妖魔,他们深入魔窟斩首,杀死了黑虎妖王,但却并不意味着完全安全。
还有更多大妖,妖王,将会循着血肉味道,接踵而来。
岁寒三友自然是连口答应,简单地在附近收拾了一下战场,便彼此扶持着退了出去。
是役,黄家战死八人,伤二十五人,散修战死十三人,伤三十九人,结丹修士们,一半左右带着轻伤,或者如黄永一般,付出了自损元气的代价,施展强横神通,方才将强敌斩杀。
但总算这些付出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他们经过两天两夜的奋战之后,终于顺利将方圆千里闻风而来的妖魔都全部清剿,击杀妖王近百头,大小妖数千,获取妖尸与宝材无数,也水到渠成地完成了在这里的甲等任务。
第三百九十七章诸般妙宝
“黄道友,这次的战果报上来了,你看一看。”
帐篷里,白衣文士找到黄永,把执事们上报的折子递给了他。
黄永看了看,轻叹一声道:“损伤不小啊。”
折子里主要是子弟和散修伤亡,各种益气补元丹药消耗,法宝损伤情况。
只是完成一个甲等任务,便付出这些,这便是急于求成的后果。
不过黄永很快又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有出动这些人,我们才能在短短几天,剿光盘踞此地的妖魔。”
潞山黄家为了这个甲等任务,已经付出不小代价了,但正如他所言,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所获得的战利品,可以弥补这些损耗,子弟的损伤,也会被其他子弟的成长所弥补,对潞山黄家这个整体,是利大于弊。
身为黄家的宗令,他所思所虑,也不是一两名子弟的生死荣辱,所以,对这结果还是感觉满意。
白衣文士提醒道:“现在我们还身处荒野,绝不能麻痹大意。”
黄永捂了捂胸口,直到此时,他被那黑虎妖王伤到的地方,还有些隐隐作痛:“的确不能大意,传令下去,各堂口都要严加戒备,一旦遭遇妖魔,及时发出警讯。”
两人议论了一会儿,黄永又提起了功勋任务之事:“也不知道,现在那李晚如何了。”
白衣文士笑道:“他已经也知道我们接取甲等任务的消息,若是不甘落后,必定会同样兴起阖族之力,尽力完成。”
黄永神色变幻:“当真以为,甲等任务是那么容易完成的吗?我之所以留了那个任务给他,就是要让他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等到做完之后,我们早已经把其他的任务完成了。”
坠星原一带,原本有三个甲等任务。先被李晚解决一个,然后潞山黄家接取了现今的这个,所剩下的,便是黄永等人猜测李晚将会接取的。
黄永等人长居于此。远比初来乍到的李晚更加了解此地的情况,也知道那个任务不容易完成。
就是要利用这个不易完成的任务,让李晚陷入到泥潭之中,然后,他们才好趁机抢光剩余的乙等任务。
“他的家族方兴未艾。就想跟我们争,简直不自量力!”黄永冷哼一声,不过还是吩咐道,“清理战果要再快一点,另外,赶紧密报传回山门,交接任务,我们在此地休整两日,就即刻动身回去解决下一个任务。”
所谓竞争,就是要争先恐后。他决定不给李晚留一丝机会。
黄永的命令,很快便得到了落实,所有黄家子弟和散修们都依命行事。
由于刚刚获得一场大胜,接下来,又有说好的巨大好处可以分润,众人都是士气大振,也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了信心。
……
黄永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一个多月前,他们刚刚从稷山营出发,李晚等人也就紧随其后。同样深入了坠星原。
他们也一样在四处游历,扫荡妖魔。
但与黄永等人举步维艰不同的是,李晚手中的震天雷炮,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威力。哪怕是极少数强横妖王,也禁不住火器齐射。
原本散修游历时,最怕就是被层出不穷的妖魔骚扰,无法得到充分休息,但有震天雷炮在手,当真如同摧枯拉朽。一路走下来,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接连行进了数万里,众人连飞两天,都感觉有些困倦的时候,李晚给在场每人都发了一批铭牌形状的项链法宝。
众人好奇问道:“李大师,这是什么?”
李晚说道:“这是我为了此次出征,特别炼制的匿息符,大家把它戴上,催发里面蕴含的匿息法阵。”
“匿息符?难道,此物是帮助藏匿行踪用的?”众修士望文生义。
“然也。”李晚笑着点了点头,“出门在外,最忌神思不属,若是被不断出没的妖魔骚扰,就是铁打的人,也难以熬受。”
“这倒也是,我们散修出门在外,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啊。”
“这些孽畜妖魔,好像对生人血肉有一种近乎疯狂的饥渴,遇到就是战斗,真是比烦不胜烦。”
众人听到李晚的话,不由得暗暗点头。
不少的在荒野遇难的修士,不是实力不如妖魔,而是被疲倦和创伤打倒的。
散修们深入荒野,固然是猎取妖魔越多越好,但也不是所有妖魔都具备价值,还是有不少无谓战斗,希望能免则免的,只有避免了无谓战斗,才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得更加出色,顺利攫取更多财富。
这不单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更加是前途命运相关,马虎不得。
李晚道:“有的道友神通广大,单独出行之时,或许会施展一些隐匿气机的法门,倒也足以应付,可若是大家结伴而行,一来是气机过于繁杂,目标巨大,二来是各人际遇不同,不可能确保每人都能修炼同样好用的匿息神通,因此,我想到的办法就是,利用同一款法宝,加以藏匿。”
“是吗?那倒还真得试试看了。”
大家都对李晚所说非常感兴趣,当即按照他指点催发法宝,结果发现,这竟然是简单的上品法器。
按照李晚解释,妖魔感知人族修士所在,无非就是凭借精血元气形成的特殊气机,倘若佯作受到轻微魔气感染的弱小妖兽,并不会投以太大关注,距离远了,更加会被遗漏。
众人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铭牌,果然发现,这似乎是用一种魔化野兽的骨甲炼制而成的,上面缀着神秘的道纹禁制,使得整个人身上都感染了淡淡的邪异气机,形成极好的伪装。
人族是天生就具备极高灵智的生灵,号称万物灵长,魔气一般都不会感染人族,佩戴这些,倒也不怕受到侵蚀,反倒是种极好的伪装。
众散修暗暗点头:“要隐藏一滴水珠,最好的办法,果然就是放进江河……”
他们发现,佩戴了此物之后,自己的气机,变得没有原来那样“清新鲜美”,容易招惹妖魔了。
这种隐藏,并不是此地阻断众人的气机,一夜过去,附近游荡的几头妖魔,仍然还是摸了过来,想要袭击众人,但更远处的其他妖魔,并没有被吸引,这也就使得那几头落单的妖魔轻易就被杀死,完全没有影响到众人休息。
试用的结果,是功效绝佳。
“我看此物,不应该叫匿息符,应该叫易息符才对。”按照李晚所言,把它收起的时候,一名散修感叹道。
李晚微怔,思索了一番,却是笑道:“道友所言有理,倒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就改叫易息符吧。”
原来,此物也是他最近才捣弄出来的小玩意。
众人继续上路。
收起易息符之后,庞盛的气血,依旧吸引了不少妖魔过来,对这些送上门来的猎物,众人自然是毫不手软,全部解决掉。
李晚等人的行进速度极快,短短十日不到,便来到了此行任务的目的地所在。
“这处荒野,似乎正是那‘蜃魔’藏身之所,但是方圆上万里,绕上一圈都要好几天,该怎么找呢?”
一路上犹如观光游览,轻轻松松的众散修,开始为难起来。
他们全都已经知道,李晚此行目的是为功勋,但宗门指定要除去的妖魔,却是令人一种非常棘手的蜃魔。
这是一种能够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非常奇特的魔怪,最擅欺骗神识和耳目,藏匿在暗处偷袭别的生灵,自从这头魔怪出现在这片荒野起,已经谋害散修数十人,被认作非常危险。
“山人自有妙计。”
李晚并不像大家一般忧虑,当即取出了浑象天罗仪,笑着说道。
“李大师,这又是什么神奇宝贝?”
眼见如此奇物,众人同样感觉好奇。
但见李晚用起来,却是大吃了一惊。
只见到,这仪盘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方圆数百里的妖魔分布,更远处,虽然气机漂浮不定,但却也有远比自己模糊感应更加可靠的显示。
除了李晚手中的珍品之外,他竟然还炼制出了几件品级要低许多,但是功效类同,也拥有一定探查作用的“牵机仪”法器,分发给大家使用。
“这同样是一种寻幽客必备的神器啊!”
众人借助这物,循着气机一一搜罗,果真利用法宝显示,发现数头妖王,并顺利把它们一一杀死。
这样的搜索速度,已经远远超过寻常猎魔队伍了,但李晚却还仍不满足——在卫龙飞等冷静的旁观者看来,更加像是有意卖弄,又再提出了分开搜寻的办法。
众人闻言,不禁有些犹豫,他们之所以跟随李晚前来,就是打算安全无忧轻松赚钱的,可不是轻易给人卖命。
“各位道友不必多虑,我早有准备,只管带着这些聆讯法牌便是。”
李晚又再取出法宝,打消众人疑虑。
这是一种能够方便彼此联络,胜似千里传音的神奇物件,远比修真界中现行的密报更加实在好用。
众人大奇:“我等只知,各大宗门世家,都是靠着大型的传讯法阵来联络彼此的,这些小巧之物,竟然比得上它们?”
第三百九十八章琥山盟的待遇
李晚笑道:“你们说的是书函联络的密报,这聆讯法牌,是我以秘法炼制,能够随时随地聆听彼此声音,宛如近距离内传音入密的特殊法宝,功力越是深厚之人,便能联络越远,与那些可是大不相同。简单来说,密报法阵是固定在山门或者宗族堂口,各大商会分舵用的,能够传达数十万里,甚至上百万里远,但却不能随意带着移动,而此物,可以随身携带,并不需要通过中间法阵!”
李晚继续给众人讲解此物的原理和使用方法,却原来,是同一套法牌之间才能彼此联络,方便结伴同行的修士用的。
这种通讯之法,隐秘而又安全,最大的通讯距离,也可达三万余里,虽然不适合各大势力通讯,但却胜在便携易用,正是游历和寻幽探秘的上等宝贝。
玄门中,其实也早已经有人发明了它,但因其造价高昂,一直没能普及开来。
“这法牌还内嵌了禁制,可以清楚被我浑象天罗仪和牵机仪感知,如此一来,无论哪一方面遇袭,都可以及时相互支援,我自有乾坤挪移之法,绝不会令诸位孤军奋战的!”
听到李晚这么说,众人所有的疑虑,都打消了。
散修当中,虽然不乏奸猾狡诈之辈,但遇到这种明显可以安全立功的机会,还是愿意搏上一回的。
“李大师就尽管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尽力而为,睁大眼睛探查清楚的。”
商议了一阵之后,众人分成了四队,正好每队十人,各自配备震天雷炮,易息符,聆讯法牌和牵机仪等物,分开搜寻起来。
北斗七星一行人,正好与李晚和两名死士同队。凑足十人。
卫龙飞憋了半天,总算有个私下里询问李晚的机会了,忍不住道:“李大师,在下可以问问。有关琥山盟之事吗?”
“哦?”李晚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卫道友对李某新创的这一联盟,也感兴趣?”
卫龙飞脸不红心不跳地道:“身为散修,自然要对江湖事件了如指掌。”
李晚呵呵一笑,意味深长道:“卫道友所言极是。不知有没有兴趣加入其中,成为我琥山盟特邀客卿?李某还是那句话,本盟新创,一切待遇从优,但是等到以后步入正轨,就要紧缩供养,量入为出了,到时候,待遇可能会与最先加入的元老有所不同。”
“不知李大师的琥山盟,都有哪些宗旨。给盟里的修士待遇又是怎样?”卫龙飞似乎真的生起了几分兴趣,继续问道。
李晚耐心解释道:“它的宗旨,是为李某本人和李某创立的琥山李家搜罗天下奇珍异宝,偏重于珍贵、珍稀之物,并行掮客之事,从各大势力换购,囤积宝物……”
卫龙飞等人听到,不由暗暗点头。
这个宗旨,跟其他的寻幽客组织,是大同小异的。所不同的是,有些势力并不单单只限于搜罗宝材一项,还有兼营商会的功能,执行宝材买卖。
李晚又道:“本盟将会给入盟修士提供各级补助。从上至下,每品十等,悬赏花红从初入盟时的市价六成,至最高品级供奉的一倍半不等。”
供养补助,这些是加入联盟的修士们,最为关心的一件事情。因为这意味着自己能否养家糊口,修炼上进,全指望着它了。
李晚设立的琥山盟,因为宗旨是为获得上好奇珍异宝的缘故,必须走高手路线,拉拢性喜自由的结丹高手们,因而,条件设置得较为宽松和优渥。
卫龙飞等人也从他口中了解到,此盟供养一月一记,按年发放,以一等的结丹修士为例,每品阶从每年三万六千灵玉,到三十六万不等,各有修士生存和修炼上进的保障。
散修们四处寻幽探秘,获得联盟需要的宝材,贩卖给盟里,这期间等同于积累自己在盟里的功勋,积攒到了一定的程度,便可以提升品级,除了领取的俸禄不同之外,能够享受到的其他诸多待遇,也是不同的。
这些待遇有许多,比如,将来年老之后,可以依附在琥山李家门下养老等。
作为炼器大师开设的寻幽客组织,不出意料,有的是各种法宝和宝材资料方面的供应,卫龙飞等人再次听到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条件,那就是,若然加入其中,又获得了上品以上客卿的身份,可以以内部低价租用震天雷炮、牵机仪、易息符等物,并从各等不同品级,包揽了散修们使用的全套法宝武装。
比如,一名炼气前期的散修,加入这个联盟,领取的是最低等的“三等下品一级”名衔,每年补助,仅有三百六十枚灵玉,但是他通过自己努力,屡次获取联盟需求的宝材,贩卖给联盟,在获取灵玉的同时,也能提升自己的品级,哪怕同样只有炼气前期的修为,也能拥有比炼气后期高手更多的权利。
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功勋,低价租用珍贵的珍品法器等物,这样对实力的提升是非常巨大的,大可以凭此继续修炼上进,甚至获得筑基丹等物的供应。
等到顺利筑基之后,就是二等下品客卿了,继续以筑基修士的身份,积攒功勋,修炼上进。
联盟对其提供的丹药、法宝等物,也会更替成可堪为筑基修士所用的宝物。
等到这名修士年老体衰以后,联盟会帮其养老送终,不致令颠沛流离,老无所养,若是有子弟,他们在联盟中所租用的法宝等物,还可以转由子弟传承!
卫龙飞等人倒是感觉,这些条件当中,丹药等物还有待商榷,但是法宝武装,各种精巧器物,确实是完全足以取信的。
不提别的,单只亲眼见识过的震天雷炮等物,也足以让人心动了,如果能够成为这个琥山盟的修士,就有可能得到这些!
卫龙飞等人,已经停留在结丹前期甲子之久了,一直以来,都没有寻找到自己的晋阶机缘,又担心将来年老体衰,生活无依,听着李晚描述的这些美好前途,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
这时,分开搜寻的众人,散布到了方圆千里范围,不一会儿,便又轻松杀死了几群来袭的大妖。
等到其中一群人,来到一处遍布碎散岩石的荒地时,他们手持的牵机仪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深黑的黑星。
众人大惊:“前方十里,有结丹后期妖王!”
“好隐秘的气机,还好被牵机仪发现了,要不然的话,我们一头闯了过去,岂不是要被偷袭?”
既然有所察觉,众人也便留了几分警惕,收敛气机飞了过去,果然,不一会儿便见到一团巨大的黑云翻滚。
众人精神大振:“这就是那‘蜃魔’!”
那魔怪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轰然一声巨响,带着滔天的魔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众修士顿时惊呼:“快开炮!”
他们当中,一位负责提着震天雷炮的结丹中期修士,当即举起手中法宝,数发火龙珠打了过去。
震天的巨响中,天空炸开了锅。
巨大如同太阳的炽烈火球接连绽放,一时间,黑云翻滚不止,雷霆般的咆哮不时从里面传了过来。
这时,一道巨大的光门,凭空在他们身边浮现。
“震天雷!”
随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疾驰,一阵比刚才数发火龙珠加起来还要更加剧烈的爆炸,猛然间把方圆数里的黑云都炸开,涌动的洪流,几乎吹得人睁不开眼。
众人再看那黑云,却发现,对方早已萎缩成一个房屋大小的黑影,惊恐之极地朝着远方逃跑了。
剧烈的爆炸,对它造成了严重的伤害,阵阵魔气犹如鲜血挥洒。
众人下意识低头一看,却见自己的牵机仪上,还有李晚身前的浑象天罗仪中,都显示出了被红圈圈住的幽黑光点一闪一闪,极其醒目,正在移动。
李晚解释道:“它身上已经沾染了我在弹丸中添加的特殊矿物,更加容易被此宝感知。”
众人心悦诚服,大拍马屁:“李大师果然神机妙算!”
这些话,固然是讨好李晚,但也有几分真心实意,李晚利用这器道一途,展现出来的层出不穷的手段,深深把他们折服了,现在众多散修当中,不乏抱着震天雷炮等物便不肯放手的人,俨然已经成为火器法宝的忠实拥趸。
蜃魔性情再狡诈,实力再强横,也终究抵不过二十人联手,很快,便被众人凭借着法宝指引追上,用火炮轰成了碎片。
收起巨大水母一般的妖尸皮囊,众人又再看到,李晚祭出神行符,把大家聚在一处,然后离开了荒野。
须臾间,李晚回到功德院,交纳蜃魔的尸首,并接取新的乙等任务。
他趁这机会,看了一下黄家的进度,此时,黄家还在去往征讨妖魔的路上,一路上,困难重重,根本没来得及再动其他任务。
“很好,我的机会来了!”
李晚哈哈大笑,迅速再接任务,回到孚元洞天。
第三百九十九章呕血
因为连年来接连完成任务的缘故,李晚上交蜃魔的皮囊之后,也便顺利交接了任务,然后得以接取新的任务,在这期间,功德院会令派弟子进行核实,并不会影响李晚的大计。
这也是他特意要求的,避免因为无谓的等待而浪费时间。
自然,这期间也费了他不少心思,请动高人说情,施压功德院,拉拢执事弟子等,终归还是顺利达成所愿。
也亏得他是器道大师,换作一般的新晋结丹高手,还没有那么大面子。
李晚在接取任务之后,很快便又再次进入孚元洞天,给众人分派任务。
这次他不让所有人一起行动了,而是由自己带着几人,先行赶往下一个任务的地点,而其他人,却分布在偌大的坠星原各方。
李晚早先打探了相关任务的情报,让他们在附近潜伏起来,等到他完成手头上的任务之后,即刻报备,然后立刻便利用神行符,赶往下一处任务的地点。
虽然因为各位修士能力所限,无法在人数分散的情况下,确保如期接近目的地,但也已经远比从头赶路要接近得多,省却了大量的时间。
等到李晚接连完成了数个乙等任务的时候,三五成群的散修们,已经有不少成功抵达任务地点,顺利潜伏了,这也使得,他可以在接取任务之后直接赶来,数个时辰之内便完成,连带着收拾战场,回去报备,核发功勋,一气呵成。
“李大师,这样真是太快了!”
卫龙飞等人亲身感受到了诸多法宝带来的便利,由衷说道。
“是啊,现在一个月过去,我们共计完成了一个甲等任务,八个乙等任务。再多完成一个,就超过一百小功了。”
李晚也不禁感到满意。
原本他就有六十九小功,完成击杀蜃魔的甲等任务之后,是七十四小功。再完成八个乙等任务,便成了九十八小功。
只差一个,便能破百!
这是在短短几个月内的收获。
为了办成这事,李晚往来挪移,通讯联络。花费近两千万,再加上雇佣散修,打赏提振士气,又是数千万,加起来也足有八千万之多了。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现在我已经几乎把坠星原一带的功勋任务抢光,做完这最后一个,就堪称是完美了。”
“而且,我所获得的妖魔尸体。炼器宝材,价值也都不菲,完全足以弥补这段时间里的消耗!”
想到潞山黄家,现在还正在努力完成那个甲等任务,李晚不禁露出一丝会意的微笑。
按照他们在功德院中打探得知,潞山黄家仍还在野外征讨妖魔,但却连一个甲等任务都没有完成,这下若是得知,还真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
李晚等人在功德院短暂停留之后,便又再次接下了最后一个乙等任务。匆匆而去了。
这已经是坠星原一带的最后一个乙等任务,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面,陆续有其他的零散真传弟子把剩余的乙等任务接下,已经再也没有别的剩下了。
而且。此时魔灾兴起,已经有两年多时间,在下一次魔灾之前,怕是难再有其他功勋任务出现。
而这时,堪堪才是黄永等人进入那处山谷,击杀黑虎妖王的日子。
几名潞山黄家派驻在功德院外。监察李晚等人动向的执事,早已经心急如焚!
起先,他们见到李晚回来,就已经大吃一惊,因为李晚是继黄永等人之后才出发的,本身并无优势,按照黄永最初的猜想,即便李晚效仿他们,在稷山营中募集大量的散修深入荒原,也会消耗一个月以上的时间,而且,他们要执行的任务,是清剿黑虎妖王占据的山头,李晚却只能选择另一个击杀蜃魔的任务。
倘若李晚不接招,改为接取其他乙等任务,他们也可以在完成手头上的甲等任务之后回来,把那个甲等任务解决。
一切的料想,都在于琥山李家成立不久,李晚虽然是赫赫有名的炼器大师,但却胜在器道一途,论修为和实力,并无太大的优势。
就算他能够调集人手,动用人情广邀高手,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谁能料到,他能动用的力量如此惊人?
眼看着李晚一次次出入功德院,一次次完成任务,核发功勋,盯着功德院的子弟,简直都吓傻了,连忙报告给家里的族老们,族老们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般的诡异情形,个个都手足无措。
更加要命的是,坠星原一带,只有稷山营才拥有通讯传报的法阵!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只能派人把消息发到稷山营中,由稷山营派遣信使,冒着巨大的危险深入荒野,去寻找黄永等人的大部队。
早在李晚等人接取第一个乙等任务的时候,信使就已经奉命出发了,但是接连数天过去,李晚又再继续接取任务,他们反倒停了下来,不再做无谓之事。
到了现在,即便通知到了荒野中的黄永等人,那又如何,难道,叫他们巴巴地从荒野回来?
又或者,铤而走险,去阻挠李晚等人?
先不提得罪李晚,把面皮撕破的后果如何,就是能不能找到李晚等人所在,还得另说。
茫茫荒野,到哪里去找?
无奈之下,潞山黄家的几名族老,只得暂出下策,一方面派人向功德院举报,李晚的功勋增长有异,提请重新审核,另一方面,静等黄永等人的消息。
……
“真是太好了,这次我们可真是大丰收啊!”
一望无际的荒野中,遁光飞驰,数百个人的修士队伍,一路朝着之前侦查的安全营地而去。
这是正在寻找下营地方,准备联络外界,继续下一步行动的黄永等人。
通过清点战果,这次他们一共付出了数以五千万计的灵玉物资,战死三十人,伤八十二人的代价,击杀结丹妖王一百二十六头,大妖千余头,小妖一万二千头,妖兽无算。
收获之物,除了功勋,主要便是妖魔内丹、血晶,妖魔尸骨皮囊,特殊矿物等物,粗略估算,竟然约有三亿之多。
这般的收入,哪怕扣除善后事宜,也仍还有价值一亿余灵玉的宝材入库。
“我黄家儿郎表现不错,家族兴盛可期矣!”
黄永虽然因为受伤,又施展绝技,损伤了元气,但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头还是非常不错。
他最感满意的,还是众子弟在这次征剿妖魔过程中的表现,假以时日,成长起来,就会成为黄家的栋梁之才。
他心中已经决定,回去以后要重点提拔一些表现优异的子弟,栽培他们成长起来。
黄永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笑着问道:“这次我们只花了一个半月,就完成这个甲等任务,也不知道,那李晚如何反应?”
白衣文士笑道:“黄道友不必担心,上次他之所以能够在短短几天之内完成任务,完全是依仗火器之利,并不算什么本事,无论是那丈星原上的蜃魔,还是幽幽谷的山魈鬼怪,还是无名山的古尸魔……都不是那么容易用火器对付的。”
坐镇稷山营已久,黄永和这白衣文士对附近一带的功勋任务,早已经了如指掌,这也是他们挑选任务的依据,相反,李晚就算再有本事,在这方面也难免落后。
“利用火器,一来是消耗甚巨,以他新兴世家的底蕴,即便只以成本价计算,也是难以支撑的,二来,火器作用毕竟有限,一旦遇到不怕火行神通和爆炸威力的特殊魔怪,功效便要大打折扣了,他这么蛮干,必定会吃大亏的!”
关于火器一道,玄门中人还是有些了解,毕竟有神机坊那般的火器工坊,一直都在制造此物。
只是他们并没有料到,李晚炼制的黑霹雳,与寻常的火器法宝和神火秘药,都是完全不同的,甚至就连神机坊,都要巴巴地上门,求购秘方!
深信李晚完全无法再像以往那般施为,黄永等人心满意足盘算着,准备施行下一步计划。
下一步,就是尽可能地趁着李晚被棘手任务拖住,抢光剩余的功勋任务了。
过了没多久,行进中的黄永等人,突然瞥见几道遁光从前面飞了回来,那是脱离大部队,飞在前头的斥候。
“怎么多了一个人,难道是信使?”
黄永目力极好,很快便看清楚,五人一组的队伍中,出现了第六人,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看样子,这信使一路过来,也吃了不小的苦头,因为按照规制,这般的信使,都是要三人一队的,其他两人多半是在掩护他的过程中失散,甚至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不过此时,黄永也来不及理会这些旁枝末节,因为他见到,那几人迎面飞来,立刻就找自己。
“宗令,族里急信!”
“急信?”黄永略带诧异,接过铁筒,取出里面的急信,匆匆阅过。
白衣文士笑问道:“会是什么事?”
黄永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突然,噗的一声,一口腥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黄道友!”
“宗令!”
所有人大惊失色。
第四百章买椟还珠
一阵慌乱之后,黄家众人迅速控制住了信使和那几名斥候,他们见黄永不豫,还以为是信使下毒谋害。
信使和斥候们不知所措,面对气势汹汹的黄家众人,也没敢反抗。
“放开他们,不管他们的事。”
黄永缓了一口气,终于压抑住吐血的郁闷感觉,带着几分虚弱示意道。
黄永又道:“大家原地待命,余道友,请帮我把各房族人召集起来,我有话要说。”
白衣文士点点头:“好。”
不一会儿,黄家各房的长辈和精英子弟聚集一处,黄永把刚刚收到的消息告诉了众人,商议对策。
众人听到,顿时一阵死寂无言。
他们现在也终于明白,黄永为何会在看到这信使送来的信件之后,突然急火攻心了。
原来,这封信是留驻的族老们发给他们的提醒,言称李晚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完成了一个甲等任务和九个乙等任务,已经成功把坠星原一带功勋任务收入囊中。
“我们彻底失败了!”黄永带着惨白的面色,涩声承认道,“看来,我们还是远远低估了那李晚的实力,更低估了器道修士的能耐。”
众人不由一阵默然。
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黄永是个心高气傲的剑修,一直也看不起那些借助外力的奇技淫巧,乃至于力主家族精英成为剑修或者法道高手,并不重视其他。
但现在,却从他口中说出承认自己失败的话语,这简直不可思议。
“李晚借助那些火器,完成任务的速度,的确可怕之极,这恐怕便是他的秘密武器,我们这次劳师动众,确实是失算了,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应该考虑的是,接下来如何是好?”
有人提出了关键之事。
黄永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顿了一顿。忽然又道:“另外,安排族老与那李晚接触。”
众人尽皆微怔,随即却也默然点头。
他们领会了黄永的意思。
一个世家,若想兴旺发达,离不开中流砥柱的结丹高手。但这种高手,无论世家还是寒门,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潞山黄家这一代人,就是出现了黄永这样的天才,终于才有了指望,进而生起尽快获取灵峰的雄心。
在此之前,他们花了几代人,历时近千年的时间,方才积累总共五百来小功。付出的努力不可谓之不大,但进度却非常有限。
故而可知,指望着再添一个不亚于黄永的高手,并不实际,反倒是旁的增长实力之法更为有用。
李晚能够快速完成功勋任务的秘密,是所有人都非常渴望得到的,这或许会成为黄家兴起的关键,相比起来,一时的失利,又算得了什么?
……
李晚还不知道。黄家人的反应一时一变,在带着众人回到稷山营之后,便论功行赏,分发灵玉。然后遣散众人。
此一行,他不但为自己获得了三十来功勋,还广而告之,彻底把自己炼制的法宝宣扬了出去,现在震天雷炮等物,已经成为稷山营一带诸散修口中的谈资。每一人,都在以吹捧自己所见所闻为荣,谈论它们如何厉害。
这等于是在为琥山盟招揽人才,并同时,招揽可能的主顾。
李晚一直想要办的事情,也终于水到渠成,在众人分散之后,有人私下里找到他,提出了想要加盟琥山盟,或者成为他家族门客的请求。
这其中,一共有十五名结丹前期修士,三名结丹中期修士,十五名结丹前期修士中,又包括了他之前看重的“北斗七星”其人。
“你们想要投效于李某?”看得出来,这些人是深思熟虑过的,李晚欣然应许道,“那好,从现在开始,各位就是我琥山盟的客卿了,我会尽快安排人手,在孚元洞天的挪移法阵附近开设分舵,为各位道友正名。”
“那,不知我们何时才能得到那些神兵利器……”
有一名加入进来的散修,觍着脸问道。
李晚笑道:“道友不必心急,一切自有章程。”
火器供应,是他设想之中,寻幽客组织招揽人手极为重要的一环,甚至比灵玉供养和其他待遇更加严格。
这是其他组织无法比拟的地方,当然不能放宽。
众人闻言,不由得有些失望,不过他们亲身体验过那些东西的威力,当然也知道,神兵利器不能轻授于人,倒是做好了奋斗几十年才到手的准备。
李晚身为大师,自然不会在这里与他们谈论太多繁琐俗事,不久之后便就离开了。
他回到阔别一段时间的家中,把连月奔波所获成果告知萧清宁,却是被萧清宁嗔怪了一阵。
“夫君,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贪功冒进了,不曾想到,你的心还更大,这三十多功勋,哪是一个月能到手的?”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要与黄家相争,不出狠招不行!”
“就为这,实在太冒进了。还有,这样等于是在别人碗里夺食,会不会做得太绝了一些?”萧清宁有些担忧。
李晚嗤笑道:“大家各凭本事,有什么绝不绝的说法?”
听到李晚如此说,萧清宁也颇感无奈,不过李晚都已经是器道大师,也的确拥有不容侵犯的霸道资格,没有必要自缚手脚。
她善解人意道:“夫君,你接连奔波,应该也很累了,还是好好休息一阵,再说其他的吧,些许琐事,交给我就行。”
李晚点点头。他的确感觉有些累了,而且此行虽然收获颇丰,但与自己闭关炼器一比,就差太远了,接下来,还是把琐事推开,只管供应灵玉和法宝为好。
李晚又告诉萧清宁招揽散修寻幽客之事,叫她着手安排好,然后便独自回到书房,思索起来。
“江前辈,玉前辈等人,多次来信询问神兵榜之事,这一届将要前往中州地界,进行观礼的各方修士,大概也都已经出发了……”
近几个月,他都没有怎么关注器道圈子里面的事情,还好,天南器道一直也都风平浪静,并不需要他操心太多。
在府中休息了几天,李晚突然听到奴婢来报,说是有人求见自己。
拜帖通禀的来历,有些出人意料,竟然是黄家之人。
“黄家……”
李晚心中一动,当即也便出来,与来客相见。
“李大师,鄙人此番前来,是代表我潞山黄家一族,为前段时间发生的误会道歉的。”
来人是一名胡须花白的红面老者,一见李晚,便是长长作揖。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晚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抬手说道:“道友万勿如此,快快请坐。”
随即却是有些疑惑,问道:“不知道友所言误会,是指何事?”
红面老者干咳一声,有些尴尬道:“敝家有几名族人不晓事,得知李大师接连完成功勋任务之后,误以为大师采取了虚报伪作的手法,竟然去举报,实在是对不住!我们已经严惩了那几名族人,还望大师宽宏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原来如此。”李晚心中了然。
这件事,他倒也知道,但是他一切作为,俱都有依有据,别人的举报,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监督功勋发放,人人有责,贵属此为,也只是尽宗门弟子的职责罢了,李某又岂有怪怨之理?”
且不提心里如何想,李晚口头上还是表示了大度。
两人于是和颜悦色,寒暄起来。
李晚在交谈中得知,这名红面老者叫做黄龙溪,乃是黄氏家族之中,一名嫡系三房的子弟,他此番前来,除了冰释前嫌之外,更加重要的使命,是探寻李晚手中拥有的火器法宝。
他旁敲侧击提了一番,见李晚只是笑而不语,或漫漫地说些没用的虚言应和,不由也有些着急了,干脆摊开来问道:“不知道友可有出售此类法宝的打算?若是有,敝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绝不吝啬,一定能够拿出令大师满意的代价!”
这便是真正世家与天工坊这般商贾势力的区别了,对潞山黄家而言,获得灵峰才是第一位的。
李晚闻言,不禁也有些意外。
本来谈判议事,双方都是藏着掖着,虚来虚去,他如此激进,反倒表现出了极大的决心,颇有几分志在必得的意味。
对他表现出来的决心,李晚也不得不表示敬重。
这个潞山黄家,或者说是黄家的主掌之人,很有魄力!
李晚沉吟道:“道友如此说,我若还遮遮掩掩,反倒显得不痛快了,不过此物,恐怕与道友想像的大有不同,道友先不必急躁,听我慢慢解释再说。”
有些修士,怕是把火器法宝也当作一般法宝,以为尽力求得,便可以大杀四方了,李晚不得不尽量解释清楚,打消他们这个没谱的可笑想法。
实际上,不要说普通的震天雷炮,就是强如“天诛地灭”,也只不过是个用来发射的器物而已,真正重要的,还是弹药。
这老者只想求震天雷炮,却连提也不提弹药的事情,根本无从谈起。
等到李晚讲清楚这一切之后,老者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谬误,不由羞愧得老脸更红了。
“敢情,老朽这就是买椟还珠了!”
第四百零一章深意
“呵呵……”
对黄龙溪这般自嘲,李晚也只能笑而不语。
身为器道大师,他的器道学识,秘传法门,各种见识,都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比拟的,这黄龙溪虽然也是世家子弟,见识也远比寻常散修要广,但哪里会知道这么多,尤其,这黑金火药和火器法宝,还是李晚依据《器宗大典》捣鼓出来的新奇之物。
听罢李晚的解释,黄龙溪终于了解了,却不禁感觉为难起来,皱着眉头道:“这会不会太贵了点?”
他听到李晚说,烈丸一枚两千五百灵玉,火龙珠一枚八十万灵玉,实在是高得吓人。
李晚依旧笑而不语。
黄龙溪见了,尴尬地干咳一声,喝起了茶。
一阵之后,黄龙溪向李晚告罪,说是将要回去与族人联络,商议此事。他现在住在空明谷外的小镇里,为了方便与其他势力的往来,李晚也循例架设了几座通讯法阵,倒是可以很方便地使用。
黄龙溪离开空明谷后,带着满腔的郁闷回去。跟随他一起来的族人,是个年轻的筑基修士,见状也不禁大感惊奇:“叔公,出什么事了?”
黄龙溪道:“这次我们怕是要白来一趟了。”
年轻修士不由大惊:“什么,我们已经准备好三亿灵玉,又带了炼器大师们肯定喜欢的灵蕴宝材十几件,这都还不满足,那李大师,未免也太贪心了吧?”
“你懂什么?”黄龙溪瞪了他一眼,“这次老朽差点就闹笑话了,好在人家李大师厚道,没有故意坑害我们。”
直到现在,他都还心有戚戚。
要是真按原本的打算,买了几件震天雷炮回去,但却打不响,那就闹笑话了。
很快。黄龙溪这边的情况,被潞山黄家本部获知,家族上下,不由得都噤声了。
火器法宝的消耗。他们已经估算得很足,但却万万没有想到,震天雷炮这种东西,竟然是一炮激发三百六十枚烈丸,价值近百万的弹药打出去。
品质再高一些的。还可以打出火龙珠,俱都价格高昂。
“李晚肯定虚报成本了,哪有这么贵的道理?”
“就是,这也太黑了,简直不可理喻!”
黄永沉默许久,终于道:“都不要再说了,不就是贵吗,我潞山黄家,不在乎这些,总比无端折损子弟生命。浪费时间要好。”
“可是宗令,这不是一般的贵啊,这一炮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哪是等闲世家用得起的?”
“就是,再多的灵玉,也经不住这样花费啊。”
众族老尽皆担忧。
黄永道:“你们只看到了此物的贵,我却看到,利用它的好处!
击杀妖魔,除了可以获得功勋,助我黄家尽快得到灵峰之外。还有妖魔尸身和任务奖励本身,也是财富,更何况,有了如此利器。我们便可以适当腾出人手,将子弟派驻在其他关键之处,有的是赚回来的机会。”
而且,我们也没有必要完全依仗它杀敌,只是当成关键时刻的杀手锏,留待备用而已。”
黄永说到这里。环顾四周,冷笑道:“难道你们觉得,买来此物之后,自己便连剑都不会使了?还是说,有了此物,会败坏我黄家崇尚实力的风气?”
“这倒不是。”众人闻言皆笑。
一些族老,也禁不住认真思索起来。
的确,手中有了震天雷炮这般的法宝,也可以量入为出,节俭使用。
比如,出其不意将强敌击伤,然后凭借自己的力量击杀,没有必要学那李晚,从头到尾都是火炮轰鸣,把妖魔炸成碎片。
甚至可以平常留待备用,等到关键之处,如需要与其他世家争夺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既已决定要买,那就要趁早!此物珍贵异常,李晚必定不会随意将其秘方放出,扩大生产的,其他各大世家,看见了用它屠戮妖魔的便利,也会千方百计得到,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这时,议事厅中一名黄家子弟也附和了黄永的说法,“据我所知,前年李晚与神机坊有过接触,最大的可能,就是放出给他们,令其代为生产,但是再流传出去,就不符合他利益了。”
“还有天工坊,也有可能参与其中,但是这三家加起来,肯定无法满足天南之地所有宗门世家的需求,必定会造成供不应求!”
他是按照对李晚最有利的做法来估计的,笃定李晚最多就是与神机坊、天工坊这两大势力合作。
但就算如此,也远远无法满足所有世家大族的需求,唯一的可能,是在各大世家当中挑选出能够与之合作的盟友,仅作小范围传播。
如此一来,尽早买下该买的,反倒成为一件有利之事。
黄永拍板道:“好,就按此决定,发函过去吧!”
……
黄永的决定,很快也便由黄龙溪转达。
李晚看完黄家来函,不禁感慨一声,叹道:“这黄家知我甚多,竟然把我接下来的诸多计划都猜到了,果然是精英荟萃啊。”
萧清宁也结果这来函,看了一遍,不禁问道:“夫君,你打算怎么做?”
李晚道:“黄家人猜得没错,火器法宝既然是与弹药配套使用的,这弹药,便是个至关重要之物。不过他们也有不知情的地方,那便是,这种火器法宝,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炼制出来的,即便我愿意流传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
再怎么样,震天雷炮也是一种宝器,虽然李晚已经研创出它的图谱,但却没有将之化作真器,甚至法器,所以还是无法普及。
“更何况,黑金火药炼制的弹药威力惊人,各大宗门,肯定不会放心……”
李晚道出了另一个限制震天雷炮宝器普及的原因。
萧清宁担忧道:“那该如何解决?”
李晚道:“我两年前,不是已经将黏土火药配方,卖给神机坊了吗?我再将弹药的炼制之法让出来,叫他们用此物炼制廉价弹药就是了,总之,黑金火药,还是我独有的,绝不可能轻易放出!”
萧清宁吃了一惊:“这么一来,弹药的威力将会大大减弱,只能化作普通霹雳子那般了,想要杀死妖魔,就得耗费更多的弹药才行。”
李晚淡淡一笑:“正该如此!”
萧清宁见李晚不是开玩笑的,而是真打算这么干,不由得想像了一番,寻常修士利用此物战胜强大妖魔的景象。
没有火器的话,一名结丹前期修士想要击杀妖王,并不容易,甚至还有受伤或者死亡的危险,但若有那么一支震天雷炮,就可以抓住机会倾泻弹药,一举将之轰杀。
虽然要花费的灵玉多了些,但世家大族,宗门大派,有无数的财源来路,也不在乎这些了。
“如果成功把它推广开来,每支震天雷炮,动用一次,都是百万以上花销,一年动用个几十次,也能超过一亿了。在这一亿中,我们自己赚一半,神机坊赚另一半,扣除炼制的成本,也各有五千万进账。”
萧清宁心里算了一笔账,自己都吃了一惊,这实在是太暴利了。
这是一支震天雷炮的开销,那么,若是十支,一百支呢?
散修就是有这些,用法也是与世家不同的,一年舍得开那么一两炮,就算多了,所以,此物不可能是给寻常修士用,而如潞山黄家那般的势力,一买就是至少三五支,利益何其惊人。
李晚笑道:“你看到的还是赚钱,不过别忘了,我如此做的目的,还是为了保证黑金火药的独一无二,这物威力太大了,每年卖出数十斤到一百斤左右,给各大势力炼制手掷的霹雳弹等物,就已经是极限,它的钱并不好赚,用这些替代,也算是弥补一个遗憾。
不过,这还只是其中之一而已!我更看重的目的,还是拉拢神机坊这般的势力,成为坚定的盟友。
另一方面,火器法宝此物,将会成为拥有它的各大世家又爱又恨的东西,他们既舍不得离不开此物,又得为它付出大量灵玉宝材,等若是替我效力。
这种依存的关系,比起古时投效在门下,成为附庸小世家的做法,也是不遑多让的,我琥山李家,完全可以借此快速成长起来。”
弹药供应,体现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个赚钱的门路,还是一个控制其他世家的法门!
萧清宁听完他解释,不由得轻轻一叹:“垄断此物,蕴含的利益,还真是大得惊人,要不是天工坊一向以来缺乏这方面的人才,我都想替他们求情,让你分润一些了。”
李晚沉吟一阵,道:“天工坊……我另有安排,你就放心好了。”
萧清宁美眸一眨,有些意外。
李晚却是轻笑:“清宁,我会炼制的,可不单单只有火器一物而已啊,修士要用到的法宝器物,又岂是只有火器等物?我这里有新出品的易息符、牵机仪、聆讯法牌等物,绝不会比那火器弹药差,刚才说了潞山黄家等世家,这些小巧法宝,就该轮到散修了!”
萧清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越发肯定,李晚捣弄出这些东西,果真是大有深意。
第四百零二章窥探(上)
方针既定,接下来的事情,也完全没有超出李晚的计划,潞山黄家终究还是以五千万每件的价钱,买了五支上品品级的精工震天雷炮回去,并商定弹药供应等诸多协议。
李晚对此事看得极重,因为在他眼中,这并不单单只是赚钱的工具,更是结纳盟友,扶植势力的本钱,所以,也便与萧清宁好好合计一番,让她拿出执掌天工坊多年的本事来,立下诸多有利于实现李晚目的的规矩。
第一条规矩就是,凡此器物,一概只以记录在案的震天雷炮立契,限定配额云云,这是为了防止火器泛滥,弹药外流,保证李晚对拥有此物各势力的影响力。
这配额,是每件每年一亿二千万,代表着价值一亿二千万的弹药,潞山黄家可以在一年期限之内,付出这个数目的灵玉,换购相应数量的弹药,但是超出配额,便恕不奉陪了。
李晚推出给他们的廉价弹药,是使用精炼黏土火药炼制的,威力远远小于黑金火药,但也达到了每枚火龙珠十万灵玉,每枚烈丸三百二十灵玉的程度,以一套火龙珠六枚,烈丸三百六十枚而计,也就是五百六十余套而已!
这配额,不能积攒,不能转让,不能削减,不能增加,简直别扭得没处说理去了。
潞山黄家的人感觉这对自己并不公平,但是因为此物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还好,配额也是可以放弃的,潞山黄家买了五件精工震天雷炮,便有五个配额,但是只在第一年行使了一个,准备先好好试用再说。
萧清宁订立的第二个规矩,是与潞山黄家约定,可以用公认珍贵或者珍稀的宝材,双倍市价抵用弹药配额所耗费的灵玉!
比如。潞山黄家手中拥有市价六千万的珍贵宝材,便可以换取价值一亿二千万灵玉的整一个配额,等若是李晚花钱买下了。
制定配额,终究只是为了控制火器的流传。以及便于后续掌控,不是死要钱,在这一点上,萧清宁还是非常大方的,想出了宝材换弹药的主意。
如此之大的价差。可以想象,各大势力都会非常感兴趣,而各大势力能够弄到手的宝材,肯定也不会是寻常散修可比,这一下,除了那些真正可遇而不可求的珍稀之物,李晚将不会再缺寻常珍贵宝材了!
萧清宁订立的第三个规矩,就是与购置火器的势力签订不对等的攻守协同联盟,但凡拥有火器的势力,都不得因为任何理由。与李家为敌,违者,诸家共击之!
李家也可以对违反了同盟契约的势力,执行扣减,停止配额等惩罚措施。
这一条款,等若是把各家势力都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堪称霸道。
最绝的还是在不对等三字上,假如李氏家族遭遇了危机,各家都有义务来救,但是各家遭难。就不关李家的事了,并无盟友互援之责。
这一条款的依据,其实也就是所谓,“李家若遭难。将无力生产弹药”。
对此,潞山黄家倒是表现得极有魄力,一旦下定决心,那便真是干脆利落,没有二话就答应了,至于关键之时遵不遵守。就要看到时候对弹药的需求了。
假若他们对弹药渴求之极,自然要受到限制,假若不在乎,这条款,也就形同虚设。
等黄家人离去之后,神机坊中,那名曾来过空明谷的丘名山丘执事,接踵而至。
他惊悉李晚有意与神机坊分享火器法宝弹药,深深明白,这是一个暴利的行当,争取过来,吃香喝辣都足够了,哪里会有不积极的道理。
很快,丘名山便代表神机坊与李晚谈妥,将会派驻人手,扩建空明谷火器工坊,专事为李晚贩售出去的震天雷炮生产配额规定的弹药。
此间利润,扣除宝材成本与经营花销,双方各得五千万,若有盈余,加大投入到工坊中。
假若发生各家族以宝材换取配额弹药之事,则由李晚保证神机坊一方的收益。
这些李晚都没有在意,只让萧清宁与丘名山谈妥,然后转告自己。
等到一切琐事尘埃落定,李晚于休养期间,也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用来关注自己所种建木。
混元一气太虚壶中。
浑蒙蒙的一片虚空,天圆地方,自成一界,乃是法宝以洞里乾坤之法开辟出来。
在四周一片虚无的空旷原野上,一团小山般大小的息壤堆积,在息壤之中,依稀还可以见到零落的妖魔尸骨。
四周没有丝毫腥臭,因为所有的妖魔尸体被丢进来之后,短短几日之内,就被消化吸收,只余枯骨了,这些大多都是血肉精元强盛之极的大妖,妖王,融入息壤之后,便源源不断地将特异的元气输入到建木的根系之中,成为供其茁壮成长的养分。
建木经过这些日子的蛰伏,也终于久旱逢甘霖,真正生长起来了,几乎日日细看,都有一些变化。
它属于巨灵神木树种,虽然还只是一株幼苗,但却也达到一丈之高,而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飞快生长着。
可以见到,一根人腿粗细的笔直躯干上,十几根分支螺旋上升,各自舒展,最后在顶上形成一个完美的伞盖形状树冠。
树冠上,各个分支上面,生长的枝叶都是各不相同的,有些长得像是枫树,有些像桉树,有些像松柏,有些像杨柳……
就连颜色,也呈现黑、赤、褐、黄等等,诸多不同的奇异色彩。
“妖魔的血肉,果然能被它吸收!”
验证了那位前辈的种树心得,李晚心里也是非常欣然的,这将意味着,他会有一个比较稳定的肥料来源,在自己拥有灵峰之前,把建木养活了。
用妖魔血肉栽培建木,还有另一好处,那就是建木将会吸收各族不同妖魔的养分精华,长出不同的枝叶和花果,各有妙用。
相比完全用清纯灵气供养,取材的种类无疑更加丰富。
在这时,李晚又发现,一股淡淡的奇异气机环绕着整棵建木,可以清楚地感应到,在它身上,已经形成了独特的灵蕴,仿佛真正生灵。
此物灵蕴非凡,身为天地自然所钟爱,一旦通灵,那便几乎是与道合真的道境境界,胜过无数生灵辛苦修持,而且它的寿元大限,也可以达到恐怖的上亿年之久,远非寻常物种所能企及。
李晚心里清楚,不少古老珍稀的事物,是非常难以诞生出灵智的,这棵建木,想要如同普通精怪那样通灵化形,起码也得经过成百上千万年的生长才行,却是非得拥有通天的机缘才能达到了。
不过这对他并没有丝毫不利的影响,反而更好,毕竟他栽培这棵建木,不是希望它修炼成精,然后为自己驱使的,而是把它当成源源不断的材料宝库,不断采伐、索取,不通灵智反而更好。
李晚满足于自己所得的时候,潞山黄家中,黄氏族人也把买到的几支精工震天雷炮带回家中,然后迅速带到荒野,当众试验。
“瞄准,发射!”
“轰轰轰轰!”
剧烈的连环爆炸,转瞬之间便炸平了一个山头。
所有观看的族人,尽皆愕然。
“这火器法宝的威力,果然不凡!”
亲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即便是最老顽固的保守族老,也不得不承认,在如此利器面前,等闲血肉之躯只有被摧枯拉朽的份。
“只可惜,此物还是要以修士元气驱动,倘若给筑基修士使用,并非不可行,但发射速度和弹药的飞射速度,都降低许多。”
“嗯,只要事先知道此物的厉害,总有办法可以对付,据我所知,辟火禁制和大挪移神通,就可以轻松克制它,甚至于弹雨之中,飞剑斩杀,当空击爆!”
也有一些人看出了此物的缺点。
有人道:“这是当然,这些震天雷炮本就是宝器,拿给筑基修士用,并不能苛求威力。”
也有人不以为然:“只要是三元俱全,筑基圆满的子弟使用它,也可以保证威力不会下降太多了,至于其他缺陷?我真不明白你们担心这些干什么,此物最大的用处,还是通过借助外物,生生造就一支足以与结丹修士媲美的精锐力量出来,你们说的各种克制之法真实不假,但这又与我们使用火器有何相干?”
“正是!”不少人附和道,“我们的目的,是利用它来对付妖魔,只要能做到,不就行了?”
黄永沉吟一阵,道:“说得没错,就找出四名结丹死士,成立火炮队,各派十名精英子弟护宝。这四支火炮队,将会是我潞山黄家专门用于对付妖魔的劲旅!”
黄永拍板之后,少数反对者,就算还心存疑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要说反对,黄永才是当初最反对借助外物的人,甚至贬之为奇技淫巧,但现在,反倒接受得极快。
“宗令,为何是四支,不是五支?”
从荒野回来之后,一些族人回想起黄永的话,发现一些端倪,禁不住私下里悄悄询问。
“不要传出去……”黄永面色变了变,压低声音解释道,“那一支,要交给某位大师!”
“哦?”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第四百零三章窥探(下)
器道一途,模仿风气极盛,有些只是炼器师们灵感启发,按照某些强大法宝理念,开创自己道路,有些却是照搬一些经典法宝的功效,以自己办法实现。
这些若是用得好了,为大家所接受,就叫借鉴;若是用得不好,东施效颦,就叫剽窃!
借鉴和剽窃之间,一直都是暧昧含糊,难以界定的,所幸炼器对各人技艺水平要求极高,更加重视动手实践,而不是空口白说,也就少了许多欺世盗名之辈。
若能够成功剽窃,也是真正偷学到了炼制法宝的独家法门,即便是原作的炼器师,也很难追究,只好放任了。
黄永是个精明果决的人物,看到了火器一物蕴含的巨大利益之后,不但动起了购置的心思,更是联络一名与自己有几分交情的天南大师,请其帮忙破解。
他的心思,倒也简单,就是打算仿制震天雷炮,或者自行生产弹药,不必受制于人。
……
八月,数道遁光低调地出现在潞山黄家位于山门中的驻地,几名早已收到通知的黄家子弟,前往迎接。
“欢迎丁大师光临……”
这位天南大师,叫做丁田,乃是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白面玉冠,显得有些清瘦的中年男子。
他微眯着眼,看了看黄家来迎的人员,笑道:“不必多礼,带我去见贵家家主吧。”
“好的,丁大师,这边请。”黄家子弟连忙说道。
不久之后,黄家家主会见丁田,然后便派人安排他们在荒郊的一座山院中住下了。这座山院,位于山门外数百里的荒野中,可以方便行事。
很快,驻守在那座山院中的黄家子弟,便带着丁田和其随行一众人等,进入山谷里面的秘密工坊。
这处地方。是潞山黄家为了破解火器秘密而专门建造的,早已经有一应人员和物资在里面就绪。
“丁大师,这便是我们从李大师手中得到的震天雷炮,您请。”黄家执事指引着他们进入谷中。
长长的通道后面。是一个宽阔的密室大厅,大厅上方,挖掘了一个大大的壁顶,更上面,是宛如井口的气孔通下来。正有一束阳光直射,光柱投在厅中摆放的武器架上,散发着淡淡的宝光。
那是一个在丁田看起来非常奇特的长筒法宝,表面有六条栩栩如生的金龙浮雕连通内壁,蜿蜒盘绕,于筒口处张开龙口,筒状的炮身处,设有把手,通体呈现暗金颜色。
丁田带着几分欣喜走上前,将其从武器架上取下。轻叹道:“这就是震天雷炮!”
“大师,一切便拜托你了。”黄家执事道。
丁田自信道:“道友不必多虑,此时就包在丁某身上。”
答应之后,丁田等人也没有浪费时间,观摩一阵便开始试验起这件法宝来。
荒谷之中,顿时响了隆隆的炮声。
仿造法宝,最根本的东西,是要先弄清楚它的构造,以及驱运原理,所持禁制、法阵。利用的宝材等物,然后,可以照搬的照搬,不能照搬的。便依照其原理,达成相同或者相似的效果,丁田似乎对此很有门道,亲身体验过火器法宝轰击的威力之后,便命随从弟子准备好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开始忙碌起来。
没过一个时辰。他们便把整件法宝都拆解了。
“真不愧是大师杰作,果真巧夺天工啊!”
看着震天雷炮内部精巧复杂的构造,丁田啧啧惊叹。
他的身边,几名弟子似乎也拥有非常丰富的经验,在丁田亲自拆解此物的时候,早已经给各部件描形绘影,分开保存,各切割,破拆之处,也小心用瓶瓶罐罐里面装着的秘药镀膜封存,留待备用。
黄家执事看着他们忙碌了一会儿,便失去了耐心,让几名粗通器道的子弟在旁用心学习,自己先行离去了。
这一参研,就是几日,丁田和其弟子,小心翼翼地把整条筒管分拆成了数段,底座部分的真容,也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犹如阴阳双鱼盘绕,两极分化的法阵底座,似是震天雷炮的关键大阵所在。
“师尊,这是什么?”丁田的一名弟子好奇问道。
丁田眯着眼,面上流露出几分凝重之色:“我也不知,不过,可以依稀看出乾坤囊一类法宝具有的空间法阵,想必是储藏弹药之处,另外,这些镶嵌在旁的,似乎是触发机栝。”
他思索了一阵,命道:“记下来。”
自有人奋笔疾书,把他所讲的话记下来。
丁田又看筒管,仔细地用神识沿着加持禁制的痕迹临摹了一番,然后在纸上描绘出自己感受到的道纹禁制图形。
看着纸上所现,犹如天书一般的古怪道纹,众人都不禁大皱眉头。
“大师果然不愧是大师,这道纹,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用那些已知道纹加上他自己的密纹铭刻上去,还是其他有着深刻含义的秘传道纹。”
炼器法门,除了内在的修炼功法需要保密,加持上去的道纹、禁制,也需要保密,这是为了防止被人找出其原理、优势、弱点。
道纹生效的部分,都是有固定样式的,也是天地法则的体现,在这时,便可以由炼器师自己添加个人的印记,把它变得复杂难解,别人即使把整个道纹的样式完完整整地拓印下来,也会因为细节之处失真,变得失去功效。
就算做到了完全复制,也难免将在这过程中耗尽神识,加持铭刻的代价,增加数十倍至上百倍不止,产生的效用,却有可能大打折扣,任何有能力拓印复制别人道纹的炼器师,都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因为李晚的防伪铭记极为高明的缘故,不要说破解,就是完整拓印下来,也非常困难,丁田依仗着自己神识强横,都只能一天破解数道,进度非常缓慢。
不过他还是咬牙道:“万变不离其宗!再高深的法门,也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继续!”
他非常清楚,自己要做的,并不是完全破解,而是破解其中部分,用自己的道纹禁制代替,能够产生相应的功效即可。
譬如生火,本质上,都是点燃物体,但既可以用古人钻木取火的笨办法,也可以用燧镜接取太阳之力,照射在油纸上引燃,更可以直接吹开火折子,或者用火石敲击取火……多的是办法。
既然所要做的,都是“生火”这同一件事情,那么,不管高明还是笨拙,只要知道大致原理,用自己的笨办法去实现,也就可以了。
这便是模仿的本意。
丁田还是有几分道行的,并没有不自量力地打算在这方面超越原作,而是看出,此物的原理,不外乎储存和发射火器弹药,以高速把弹药抛射出去,最大限度地狂轰滥炸。
李晚在这方面,几乎已经做到了极限,不但发射的弹药数量极多,威力极大,甚至连飞射的速度,都超越了寻常飞剑的速度。
在这时,如何恰当的时候引爆弹药,也是个难题。
这些说来简单,但做起来却艰难之极,丁田等人如今所要做的,也正是把它们一一攻克。
弹药的储存和准备,但是不成问题,懂得寻常乾坤囊宝器的炼制,便已经足够,在这法宝内部,设法假设法阵加以控制,便能够令弹药自动就绪,但如何能够快速激发,实在令人头疼。
丁田先是命弟子取出宝材,开始炼制简易的仿制法器,然后又继续拆解,每一道道纹,都不放过,每一式禁制,也要挖掘。
不知不觉中,一个月过去了。
丁田和其弟子,成功炼制出了两件凡品法器品级的仿制品,一定程度上模仿了震天雷炮发射弹药的功效,但是真用起来,那就有些寒碜人了,这仿制品,数弹指间,也只能够激发一簇霰弹,堪堪才二十四枚,一息间,也就是两次左右,达到四十八枚……
跟上品震天雷炮的一息间五次,一次三百六十枚,总共一千八百枚相比,这简直便是过家家酒般的玩具。
更加要命的是,按照仿制品发射的弹药,连普通飞剑的速度都没有。
而且,也不知道李晚的弹药是如何炼制的,竟然可以通过神识法力控制的方式,进行引爆,这一点,他也很难仿制出来,只能利用笨拙的撞击引爆。
道纹禁制方面,他们一共拓印了近百个不同种类的道纹,记录下来的图式,摊开来都足够能够铺满整个密室大厅了。
因为接连月余时间,都是不眠不休,完全依靠着黄家提供的灵丹妙药支撑的缘故,丁田的精神还算良好,但是面容上已经显露出莫名的苍白,眼瞳中布满了蛛网一般的可怕血丝。
跟随他的几名弟子,也有些吃不消,各个眼睛都红了,面容憔悴。
“师尊,这些道纹,好些有些邪门啊!”
接连一个月的时间都一无所获,一名弟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言道。
“是有些邪门……”丁田的神色也非常凝重。
破解这法宝的难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像。
PS: 原本这章丁田叫做“丁畑”的,但是畑字在图片章节下会影响阅读,特意改为田字,特此勘正。
第四百零四章天书纹
李晚在炼制这宝器的时候,所用的诸多秘法,都是丁田等人前所未见的,那些道纹禁制,竟然连一个也看不懂!
这简直无法想象,究竟要高深到何等地步,才能让一名器道大师完全看不懂?
丁田黑着脸,喃喃自语道:“丁某我,还真就不信这邪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丁田等人继续扑在这些道纹中,尽自己一切聪明智慧,见识阅历,全力破解。
丁田本就是一个学艺非常繁杂,多方面钻营的天才,人送绰号,“剽窃大师”!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丁田赖以为生的看家本领,就是凭借着早年间无意服下一株万年异果,从而拥有的超强神识,窥探各方名师高手杰作,通过感知他们布置在各种法宝中的道纹禁制,偷学其中炼器的精髓。
再加上其人本身就有过人的炼器天分,又肯下苦功,竟然还真被他自行摸索出了一条迥异于寻常炼器师的上进之路,从而无师自通,学会不少器道方面的高深技艺。
后面的路便越发好走了,他成为小有名气的炼器师后,利用这些偷学来的东西,开阔视野,增长见识,又利用所谓独家法门,跟各方炼器师交换,由于各方修士都习惯于敝帚自珍,竟然没有人发现他的行径。
直到后来,他慢慢功成名就,已经没有人能治得了他了,过去被他偷学技艺的名师高手,天南大师们,也只得随他去。
丁田自认还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若不是后天际遇所限,就是去中州参加元符塔试练,考取个全天下都共同承认的灵宝宗大师名位回来,也不在话下,所以,对于李晚这般的大师同行。只保持着几分认同,但却没有寻常大师对灵宝宗大师的敬畏和敬仰。
他的心底,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挑战李晚的心思。
这次丁田之所以应邀而来,除了看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利益。也是为了挑战名师高手,得到李晚炼制此物的秘密。
李晚虽然年轻,但却取得过寻常炼器师终生无法企及的成就,已经成为不少同行心目中的标杆。
不过整一个月下来,丁田再次失望了。
李晚似乎早已料到。会有人窥探自己的火器法宝秘密,早已经设置了重重障碍,防止外人破解,他们费尽心思,还是没能找出任何线索。
不懂这些道纹,就无法摸索其实现的原理,更无从仿制起。
“师尊,根本无法破解李大师的道纹,我们该如何是好?”
弟子看着眼睛都变红的丁田,心有戚戚地问道。
“这些道纹。也不知道李大师用了什么办法加持上去的,看起来,根本就毫无规律。”
“是啊,若不是亲眼所见,我都简直以为,这是胡乱涂鸦的鬼画符。”
丁田听着弟子们的议论,无奈叹了一声,道:“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能够炼制出绝品宝器,登上地煞榜前列。终究还是有几分本领的。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要钻牛角尖,先从材质方面下手吧。”
他头脑很清醒,在道纹一途受困之后。便就及时改变方向,打算从炼器的宝材和炼制技艺方面取得突破。
弟子们听到,都不由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非常清楚丁田的为人,还真有些担心,自己师尊一时傲气起来,就意气用事了。
还好。在李晚这样的天下名师面前,谁也没有资格傲气,倒是免去了这个麻烦。
于是,众人又改变参研方向,探寻起材质方面的秘密。
材质此物,与道纹禁制一实一虚,共同构成了炼制法宝的根本,同样是法宝所涉机密的蕴藏之地,一名炼器高手,绝不会无缘无故使用某种宝材,比如金性偏软,便不会用太纯粹的精金,用在刀剑等物的锋刃上,但若是其他关键之处发现了精金的成分,便可以猜测它用在此处的用途。
一是寻常凡人所注重的装饰之用,二是疏导元气法力,引导禁制法印,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雷性法诀所需。
知道这些,便可以大胆推测相应异体道纹禁制的与此相关,从自己已知的道纹禁制中,挑选相似的,一一试验,若是证实了猜测,破解难度无疑大大下降。
不过众人很快便又发现,就是在材质方面,李晚也做到了极致。
“这到底是何物,竟然拥有如此奇异的特性!”
大厅的一角,几名丁田的弟子围在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浸泡在一杯碧绿色液体中的炮管。
在不远处,还有一个同样的小杯,里面浑浊一片,呈现褐红的颜色,刚刚完全溶解了放下去的精铁锭。
丁田寒着脸道:“再放精金。”
众人依言而为,很快,一块指甲大小的精金被放入褐红的浊液中,顿时嗤嗤作响起来。
约摸过了十息,浑浊的溶液变得有些发黄,展现出了可怕的溶解作用,但另一边的暗金色炮管依旧毫无动静,甚至连一个气泡都没有生出。
“这已经是一成浓度的销金液,但却没有丝毫反应,难道说,这里面根本不含有丝毫金铁材质?”
“这绝不可能,应该是被他以某种高深秘法祭炼过,不复原本模样,加大浓度再试一次。”
“是,师尊。”
众丁氏门徒又再试了一遍,结果却发现,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丁田面色阴沉:“取另一端,试试火煅之法吧。”
众人于是便又在另一边的密室中升炉开炼,打算不惜以损坏原件的方法把它融炼。
他们的目的,还是为了检测出此物的成分。
结果再次让众人吃了一惊,洪炉火中,切解下来的炮管坚持了许久,始终都只是受热赤红,但却没有表现出丝毫融炼的迹象。
按照五行阴阳变化,将自己所知的检测办法一一试过,丁田多年以来的经验,在这奇物面前,仿佛全都失去了作用,不由得有些烦躁地命令弟子,继续想办法,自己也暂时另寻门路,打算先看底座部分,也即是那个铭刻着阴阳双鱼一般法阵纹路的部件。
本来这是他猜测之中,最为简单的机栝,不过越发深入钻研之后,却又发现,这上面的确蕴含着储藏弹药的空间,但那弹指之间开启数次的功效,无法实现。
自己所采取的办法,最多就是在一息之内,达到两次而已。
丁田不由得深深疑惑:“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直到这时,他也不得不对李晚生起了几分敬意。
天南大师、灵宝宗大师、地煞榜名师……
诸多名号,本就已经证明了李晚的炼器水平,但更能体现出他水平的,还是这破解的难度,他曾经窥视过许多名家高手的炼器法门,对比一下,真是小巫见大巫。
但敬意归敬意,他受人所托,拆解了价值五千万灵玉的贵重宝器,还是要忠人之事的,于是,越发奋力参研。
又过了几天,丁田检查自己抄录下来的道纹图案,突然心中一惊,仿佛触电似的,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他突然发现,自己抄录下来的道纹图案,与刚刚神识所检的,对不上号了。
众弟子被丁田这边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探询,结果也大感意外。
这种会自行产生变化的道纹禁制,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师尊,会不会是一时失误,认错了?”
虽然此语有些不敬,但为了大局,丁田亲信的弟子,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道。
丁田寒着脸道:“绝无可能,为师怎么会认错道纹?”
他对自己的神识极有自信,当下便否定了这个说法。
不过想了想,丁田却又突然不那么自信了,李晚加持在这件法宝上的道纹,诡秘难测,的确不能以寻常之物而论。
于是,他苦思一阵,想出了个办法:“你们几人也一起来临摹,然后对比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多人照着同一部件,同一位置的道纹临摹,总能看出蛛丝马迹来。
众弟子面面相觑了一阵,都感觉有些为难。
这种事情,对他们这些筑基修为的修士而言,是非常艰难的,因为他们的神识远比结丹修士孱弱,有些甚至只达到内视感应的程度,感知外物道纹禁制,极耗心神。
还好,丁田也知道他们能力有限,并没有强求他们临摹太多,只需一个即可,于是一众人等便按照他的吩咐,开始临摹起来。
费了数个时辰,丁田最先完成,便就在一旁看其他弟子闭目参详。
突然,他瞥见一名弟子案前的道纹图案,眉头不由紧皱起来。
这是他的大弟子,在众人当中,入门最早,修为最高,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但却把一个好好的道纹图案描绘得歪歪扭扭,丑陋不堪,令他甚为不喜。
不过见众人连小半都没有完成,丁田也没有开口,继续巡查其他弟子所作。
结果这一看,却又是大吃一惊。
他在众弟子身后转了几圈,竟然发现,每一人所绘道纹图案都各不相同,仿佛它能随着各人神识特性而发生相应的变化。
“天书纹!这竟然是天书纹!”
电光火石之间,丁田想起一事,顿时脑中发懵,整个身体也像是被人抽空了全部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失魂落魄。
第四百零五章忽悠
天书纹,这并非是一种具体的道纹,而是一种道纹统属的总称。
与寻常道纹不同的是,天书纹以繁复深奥而著称,彰显天地法则至理,蕴含特异威能。
这是一种接近天地法则根本的道纹,显现在人前的复杂特性,乃是因为受人神识影响而导致,但这只是观察之时的虚幻变化,并不影响道纹本身。
不通晓这道纹的人,查看到的道纹图案,完全是杂乱无章的,正如一本蕴含着特异力量的无字天书,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同的人所见完全不同。
甚至于,同一人在不同的时段,对天地法则和阴阳大道感悟产生差异,也会得出截然不同的结果,有人将之称为“感应纹”,意即天人感应。
“这种道纹的变化规律,是凡人无法破解的,只有直指大道本质,方才能够勘破。”
丁田暗暗叹息着,可是心中却越发苦楚了。
他要是能够直指大道本质,必然对这一法宝的原理,驱运方式,道纹禁制,法阵效用极为了解,又何需要破解?
绕来绕去,终归还是无解。
“师尊,你怎么了?”
弟子们见丁田反应异常,不由得迟疑起来,但丁田却挥了挥手,叹气道:“没什么,你们继续吧。”
弟子们只好继续。
丁田就坐在一旁,看着弟子们继续忙碌。
花费了两三日,终于陆续有弟子把自己所见的道纹解出来了,丁田把所有人的成果收集起来一看,果然发现,每一人所见到的道纹,都是不尽相同。
这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
弟子们头一回见这般奇事,不由也大为惊异:“天书纹,那不是传说中的‘无字天书’秘典?”
“这种道纹,不是已经失传了吗,李大师竟然懂得?”
丁田摇了摇头。仍旧叹气道:“他到底是如何弄出这东西的,我也不知道,但既然有这天书纹在,我们肯定是没有办法破解了。”
“没办法破解?”众弟子神色各异。
但天书纹的传说。他们多少也听说过,对丁田之语,还是大为赞同。
如果这真的是天书纹的话,道纹之中,自含至理。本身就已经是鬼斧神工的手段,于平常之间,显露造化之能,的确不是自己这一群人和师尊能够做到的。
怕就是在整个天南和天南间,也少有人能够做到。
他们并不知道,李晚究竟是真的掌握了天书纹的用法,还是偶然之间,照搬一二,然后用在这种震天雷炮法宝中,作为加密之用。但无论如何,都不是自己师尊能够勘破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弟子压低了声音,有些担忧地道,“我们受黄家所托,来此破解法宝,行至半途,才看出此物绝非我等之力所能及,这要是让黄家见了,岂不等于笑话?”
“是啊,师尊。这可是堕了您的威名,虽然黄家不会对我们不利,但应许的丰厚报酬,肯定是不用想了。这些日子,岂不也等于白干?”
丁田轻掂着自己的山羊胡须,眼珠飞快地转了几下,突然奸笑道:“胡说!谁说我们无法破解此物的,道纹禁制无法可解,不是还有其他下手之地吗?”
“师尊。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材质方面下功夫?这鬼东西,也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完全看不透啊。”
一提起道纹之外的东西,众弟子同样叫苦连天。
他们奉命检测此宝的材质构成,同样一无所获,甚至有不同的人,感觉它比天书纹还要难解。
听到众人的话,丁田高深一笑,道:“看不透,也即是看透。”
“我们不懂这些,难道黄家的人便懂了?你们啊,还是太年轻!”见众弟子不解,丁田干脆挑明道,“火器一道,古已有之,又不是他李晚独创,我们照搬不了他的震天雷炮,难道还照搬不了其他火器法宝?”
众弟子心中一惊。
丁田奸笑道:“我们虽然不知此物原理,但它究竟如何激发弹药,如何驱运,还是知道的,照此揣摩一番,炼制出来就是。”
弟子心虚道:“我们不知道那炮筒构成……”
“不知道?无非就是金铜铁器而已,能够加持道纹即可!”
“那,底座如何?”
“无非乾坤挪移,空间储物而已。”
“这,这样炼制出来的法宝,未免也太……太……”
众弟子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太烂了,是也不是?”丁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模仿之作,还想如何,能有原作十之一二的功效,就已经不错了,关键还得是炼制起来容易,成本足够低廉!这黄家,本也没有打算叫我们炼制精工杰作,怕他做甚。至于到时,炼制出来的器物究竟是好是坏,还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众人顿时为之绝倒。
“高!师尊,您真不是一般的高!”
……
丁田发现自己仿制不了震天雷炮之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考虑破解之事了。
他由着自己性子,发挥聪明才智,开始了相似之物的炼制。
丁田得意洋洋地向黄家人宣称,他已经破解了李晚炼制火器法宝的秘密,向黄家索要了大笔的酬金和炼器宝材,然后开始自己火器的炼制。
精铁、栉木、乌岩、珊晶……
各种各样的便宜之物,大胆运用,一切都在力求减低成本,大批炼制。
除此之外,丁田也把目光投向弹药一物。
黄家发愁的事情,除了震天雷炮只能从李晚购置之物,就是要属这弹药配额了,丁田深信,倘若自己能够探寻出炼制弹药的秘密,也将大有收获。
不过他很快便就发现,这种弹药,同样不是寻常之人可以掌握的,里面的成份非常复杂,而且试验起来时,不再像雷炮一般安全,稍有不慎,就是爆炸受伤的后果。
如此,他还是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便宣告破解完成,然后试着生产起来。
只有丁田自己和众弟子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真的破解,分明就是自家师尊恰巧懂得古法之中的旧式火药炼制之法,又添配了一些特殊矿物,加大爆炸之时的威力。
论起真实的杀伤力……能有黏土火药的两成,黑金火药的数分,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丁田安慰众人道:“放心,黄家人根本不懂这些区别,还不是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他们无法为我们提供与神机坊和空明谷一般的炼制条件,还想如何?”
弟子们苦笑不已,只好日日加紧炼制,并在这同时,暗暗收拾好一切行装,随时都做好了卷铺盖走人的准备!
时间很快就到了年末,约定的交贷之日到了。
这一天,丁田带着自己的弟子,陪同黄家来访的族老,来到谷后的一块空旷原野上。
“丁大师,这就是你依照震天雷炮炼制出来的火器?”
看着那外形几乎与震天雷炮别无二致,威风凛凛的古铜色武器,黄家族老和众随众子弟,不禁都大为赞赏。
“真不懂是丁大师,出手果然不凡。”
“丁大师大能啊,竟然真在短短半年之内就仿制出来!”
丁田面色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干咳道:“各位道友,闲话少说,我们还是开始试验吧。”
“也好。大师,请上座。”
眼见丁田都如此敬业,旁人自然也不好废话,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他登上高处。
早已有挑选出来,学过火器操练的弟子,在原野的一端准备就绪。
“预备……放!”
轰隆作响中,数十发开花药悠悠地从炮口射出,落在预定的地点。
顿时,炸声如雷,把一片划定的岩堆炸得粉碎。
这声势,倒也还算壮观,可见识过震天雷炮威力的黄家诸人,哪里看得上这种速度的炮击,顿时面色就变了。
比起震天雷炮,这也削弱太多了。
简直就是闹着玩嘛!
“丁大师,这到底怎么回事,这火器,为何威力如此孱弱?还有,发弹的速度,竟然如此之慢,岂不是连寻常修士都能轻易避开了?”
众人质疑的目光,顿时落在了丁田身上。
丁田面不红心不跳,淡定自若地看了黄家众人一眼,冷笑道:“各位道友何出此言,你们可懂,神火秘药之配比与火器威力关系?可知空间法宝储藏转运之法?可知炮膛加持流风禁制所需法门?可知火器霰弹开花秘技?”
一连串的器道问题,漫漫地抛了出来,黄家众人顿时就哑火了。
要是他们懂这些,哪里还用得着请丁田来?
“各位道友,你们不能只看表面啊……”镇住了众人之后,丁田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缓和下来,却是开始苦口婆心地解释起来。
大抵便是李晚的震天雷炮如何如何昂贵无用,如何不合理,而他炼制火炮,又是如何个别出心裁,用心良苦,末了,还不无得意地指出,他炼制此物,一件成本只需区区数百万,购置一件精工震天雷炮的所花费灵玉,足可以给黄家造就十余件如此火炮了。
一番话说得黄家众人转怒为喜,连忙对丁田大家赞赏起来。
无人注意到,丁田自己也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第四百零六章开坛布道
正当丁田在黄家巧舌如簧,骗吃骗喝的时候,李晚在空明谷中,也开始了自己的传道授艺大业。
他近年新收了十名弟子,加上原来的刑青天和刑友天等人,正适合开坛布道,讲授器道法门。
修真界中,修炼多赖重自己修习,只有少数亲传弟子才能得到师长的悉心教导,而且,大师人物开坛布道的机会,是非常少的,显得愈发珍贵。
李晚在此,尽可能地坚持每旬一小讲,每月一大讲,一讲就是一上午,为了听讲,不但记名弟子们悉数前来,就连其他没有名分的散修,都同样聚集于此。
讲坛设立在进入空明谷中的一处偏僻荒郊中,每逢开讲日,半夜三更就开始有人夙夜等候,这些多是远行数百里甚至上千里而来的,也有投宿在附近,生怕错过靠近前台,听讲得不清楚的,都尽可能早到。
这天又是一个开讲日,各方修士依例早早前来,天还刚蒙亮,就已经有数十人。
“孟道友,好久不见,怎么最近都不见你,到哪里高就去了?”
“原来是田道友,在下前段时日,囊中羞涩,不得不外出谋生去了,哪有什么高就不高就的。”
“原来如此……”
“闲话休提,上次大师开讲所授,你们可曾做好讲义札记。”
“那当然,大师开讲,机会难得,谁能白来一趟。”
“老规矩,一百灵玉一份。”
“哈哈,道友如此豪爽,这一行,肯定收获颇丰吧。”
“还好,前些日子运气不错,猎得一头金头貂……”
一些相识的散修在交谈。
这些人,多出身寒微,既无师长可靠,又无谋生的本领。不得不到处游历,获取生存和修炼上进所需的灵玉。
不过在开讲之日,还是尽可能地赶回来,一些错过了前次开讲的散修。也开始到处找人借阅笔录,或者更加详细的讲解注疏。
正在这时,另外一些衣着光鲜,装饰华贵的小世家公子们,陆续前来来。
他们先是用略带鄙夷的目光。看了看那些聚在一起大呼小叫的散修,然后又略带炽热地看了看放置在堂上的十几个蒲团,那是讲坛中最好的位置,但却都已经有主了,都是李晚的记名弟子,才能够上座的。
他们也三五成群,自己议论起来。
“前段时间,大师讲解了兽血淬火祭炼秘术,我等配取锻剑,功效果然不凡。不知这次,会再传授什么秘术。”
“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
讲坛中不许争斗,违者将受到严惩,各方的修士,也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无事。
卯时过后,刑青天和刑友天等人赶来时,讲坛附近,已经聚集起三百来人了。对此,他们早已经见惯不怪,径直走进了里面。
在众人略显炽热的目光中,他们安然盘坐在堂中最靠上的两个蒲团上。闭目养神起来。
李晚新收的十名记名弟子,也陆续赶来,虽然刑青天和刑友天的年纪比他们小了许多,但见到了,却还是要恭恭敬敬称一声“师兄”,方才各自依照年岁和入门顺序落座。
这些记名弟子的到来。表示正式开讲的时候差不多到了,众人安静下来。
不久之后,一道遁光飞驰,直接从空中落到了讲坛之上。
“拜见师尊。”刑青天和刑友天等人率众而起,长揖言道。
“拜见李大师。”堂外的众人,也跟着整齐行礼道。
李晚端坐坛上,和颜悦色道:“大家不必多礼,都就座吧。”
等到众人都落座之后,偌大的讲坛四周,已经安静得鸦雀无声。
李晚手执金杵,敲响了身前一口铜钟,悦耳醇厚的声音荡响整个讲坛之后,便开始讲了起来:“这一次,我讲神火秘药配置之法……”
开坛布道,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方式,可以推行自己主张和器道见解,也是发掘人才,广收门徒,发展自己势力的有利之行。
古时各宗门世家多好敝帚自珍,不肯轻易将自己法门传授于人,就是到了现今,这个习气仍然还普遍存在,李晚在经过一番参研之后,却发现,这也不能怪宗门世家思想狭隘,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一法难求,敝帚自珍,对己方的好处实在太多了。
不过,到了如今的年代,修真之道渐渐昌盛,长生大道却遥遥无期,巨擘大能越来越少,炼气筑基修士越来越多。
这也就使得,世俗凡人更加容易成为玄门中人,玄门中人却难再成为神仙中人了。
这是一个大道轮回,时事易变的关键年代,有些开明的宗门和世家,也正开始尝试拉拢更多的中下层修士,罗织自己的党羽,而保守的宗门和世家,却仍还沉湎于长生逍遥之途,信奉中古时代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路数。
李晚初崛未兴,还未曾考虑如此深远,不过却也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那就是,长生大道不可期,凡民流俗不可恃,两者都并不适合过于倚重。
正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两者之间,取一平衡,调剂一下,还是可行的。
正好自己身负着《器宗大典》诸多秘传,把一些简单有效的法门广为流传,造福天南,积聚起名声与势力,自己又兼修无上秘法,求取上进,则无论今后时事如何易变,都能处在有利地位。
现今,李晚也逐渐发现,自己在这天南修真界,一是能够炼制珍品宝器,各方灵峰峰主,甚至元婴高人,都心有期许,二是能够带动整个天南器道的发展,有利于五大宗门,所以,时时事事,尽皆顺利,方才有现在的舒心日子。
这个道理,其实也是和丹仙门、灵宝宗等宗门,能够成为天下大派,甚至是丹道、器道的圣地一样的。
天下苍生修炼上进,离不开它们,它们也就兴旺起来;天南器道的发展,离不开自己,自己和自己的家族,也将得以兴旺发达。
用现今的说法,叫做顺应时代潮流,用中古上古的说法,就是天地大道之中最为高深莫测的一物。
气运!
李晚修为和身份地位达到如今层次,已经能够隐隐感受到一丝气运大势对自己的影响了,他认识到,自己的气运,与这天南器道的发展紧密相连,或许,自己想要晋升元婴境界,更上层楼,就要落在这上面。
抛开那些虚的不说,传道授业,扩大自己的名气和影响力,也的确是增长势力的不二法门。
李晚此举,既有公义,也有私心,倒是无甚可深究的,讲述了一番神火秘药的配置之法,以及各种运用之道,古时与今时的不同之后,又再公开一些威力稍小,并不重要的火药配方,并告诫配置过程的注意事项。
相信以各方修士努力参研的劲头,不久之后,就会有人研发出许多适合炼气境界修士使用的霹雳炸弹,猎杀妖魔精怪,更加容易。
他这也是大有深意的,猎杀妖魔精怪容易了,获取宝材也更加容易,宝材可以更加便宜,各种天材地宝,能够在一定程度增加供应,甚至于,影响到各方修士的修炼上进,最终带动整个天南修真界的发展!
这些公开的内容,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既可以保证有用处,也不会泄露自己身怀秘典的秘密,最多就是被认为跟那位中州大师交换了心得,或者从哪个地方寻幽探秘而来。
更何况,这是对整个天南修真界有利的事情,各方势力支持都还来不及,更不可能阻碍。
“这次的讲法,就到这里,各人但有疑问,自行摸索,也可以另外干谒……那么,便散了吧。”
讲了整整一个上午,等到正午时分,日上中天的时候,李晚终于停了下来,又再敲了一下铜钟,淡淡言道。
众人听得意犹未尽,但却还是恭恭敬敬地起身,长揖拜谢。
在众人恭敬的奉送中,李晚直接飞离了讲坛,回到谷中府里。
“夫君,你辛苦了。”
林静姝早已经在府中等待,见到李晚回来,当即便让府中婢女给他洗脸更衣。
她知道李晚近来注重之事,对此,也是大力支持,她早已经看出,传道授业是不亚于著书立说的修圣之道,可比商贾买卖生意什么的清高多了。
李晚笑道:“看着一个个有志之士能够修炼上进,成就自己,我倒感觉,什么辛苦都是值得的了,而且,此事对我自己,也是个梳理器道学识,自行提升的办法。我正感觉,以前自己所学过于繁杂,但在这传授于人的过程中,为了编纂典籍,追溯本义,用心颇多,也渐渐明朗了学道条理,一切变得更加清明起来。”
两人正谈话间,萧清宁也过来找李晚,却是给李晚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夫君,你指明想要的太阴石和其他几样珍贵宝材,收回来了。”
李晚闻言,面色喜色:“是吗?那真是好极,有了这些宝材,我就有极大把握,把‘天诛地灭’祭炼成为绝品,争夺上榜了。”
第四百零七章暗流涌动
李晚想要祭炼“天诛地灭”,还需几件珍贵宝材,但却一直欲求而不得。
好在他写信求助天南同道和几位前辈修士,得到了不少热心帮助,也顺利达成了心愿。
自然,这种心想事成的助力,也是气运助力。
李晚问道:“它们现在在哪里,我看看。”
萧清宁笑道:“夫君,你先别急,它们还在由专人护送过来呢。”
她又提醒李晚道:“这次可得好好多谢玉矶子前辈,是他听说了你要这些宝材之后,放话在整个天南帮你找的,有一位姓崔的天南大师手中有此物,被他屡次去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还派自己的大弟子亲自前往说情,方才到手,其他的宝材,大多也各有来历。”
李晚道:“看来,这次的确是我承了各位道友的情。”
等了几天之后,李晚需要的宝材,果然如期而至。
送宝材的人,是玉矶子派人的弟子,李晚表示过谢意之后,便让刑青天和刑友天两兄弟招待他们,自己则仔细品鉴起来。
他急需的,是太阴石。
这是一种金银相间?,宛若宝石晶莹的天外玄晶矿石,据传,乃是从太初的星辰诞生之际,脱离母星而生成,在混沌虚空飘零流浪,不知其几万亿年,终于被大能修士捕获,出现在世人面前。
太阴石天性属阴,具备收纳热性,隔绝传导的特性,即便放在熊熊烈火中炙烤,也不会变热,而在寒冷之中,也不会变得冰寒,可谓是我行我素。
这种宝物极其珍稀,几乎无法在自然之中坠落下来,只能由大能修士从虚空获得。产量首先便已极低,而产生此类矿物的星辰碎片,行踪亦是飘忽不定,极难感知和预测。限制了其量产的可能,偏生对于炼器用途广泛,更加是供不应求,所以,也与其他所有可遇而不可求的珍稀宝物一般。有价无市,全凭机缘。
现在“天诛地灭”是珍品宝器,弹指间,能够发射三次,但这是受到宝材材质所限,李晚虽然可以用加持精炼之法,把普通宝材也祭炼得极为耐受罡元流转,但还是不如使用这太阴石。
另外,炮身的其他各部分,也还大有改进余地。
据李晚估计。若是达到了绝品品级,这件宝器的发射速度,怕是还能够翻倍,达到一息间三十次。
……
此时,新的一年开始了,离天罡地煞神兵榜开榜,还有半年时间。
“只剩下半年,那也够了,只要有这些宝材,很快便成。”
李晚对自己的技艺。还是极有信心的,预备了半年左右的时间,便打算把这件事情完成。
在这期间,他甚至都没有闭死关。依旧一边开坛布道,一边炼器。
与此同时,他也保持着与各方的联络,关注天下大事。
铜山的全大师和天工坊的古大师等人,这次并没有再去中州。
对他们而言,前往中州。可算作是游历,但一二十年间接连前往,不仅费时费力,就是往来的旅费开销,也不是个小数目,所以,他们上次去过中州,便暂时没有了再去的打算。
他们与李晚往来通信,也谈及了神兵榜之事,不过这一次,他们都没有询问李晚是否有新作可以争榜,毕竟炼制绝品宝器并非易事,所需的宝材和耗费的心神,精力,都不是短短十几年间能够恢复,哪怕是其他名师高手,能够上一次榜,也足以引以为荣。
寻常的大师,甚至以穷尽毕生之力炼制出一件为荣,接连上榜?连想都没有想过。
他们这一次,是闲看风云翻涌,与李晚讨论天下器道英才的,想要知道,李晚对本次神兵榜有何看法。
李晚取得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荣誉,在器道一途的地位,已经远远高于他们这些名声没有迈出天南地界的本土名师了,这倒是有几分请教的意味。
除了全大师、古大师等人之外,严琥和罗达两人也来信询问,不过,其中的罗达,恰好有事前往中州,倒是打算再次前往题名崖,观看最新的开榜情况。
现在离开榜只有半年时间,他打算四月份便出发。
罗达还在信中提到,此时的中州地界,又涌出了一批新晋大师,都是年轻有为的天才们,还把他们的名号与来历一一提及。
天南器道,一直落后于中州,对这些新涌现出来的天才高手极为重视,毕竟其中不乏与天南势力较为亲善,或者有可能与天南修士交换秘籍和心得,促使整个天南器道提升的关键人物。
他又提及另一件事,却是有关商云的。
“商云他,正式接过吴冶子衣钵,执掌吴氏了?”
李晚大为意外。
说起来,吴冶子年寿并没有达到老朽的程度,怎么也不至于如此快便退下来,让商云接管吴氏一脉。
但他继续看下去,却是哑然失笑。
却原来,吴冶子这些年间,辛苦操持吴氏一脉,为了多多炼制珍品宝器、绝品宝器,甚至屡次发动禁忌秘法,损耗自己的精血元气进行祭炼,等若是用后半生去拼命。
他这么做,全是为了消弭上次的影响,重振吴氏一脉声名。
结果,吴氏一脉在这十二年时间,还真出了数件精品杰作,但尽全力炼制它们的吴冶子,也不出意外地病倒了。
结丹高手不病则已,一病就是非同小可,他的身体已经被连年来的操劳折腾坏了,神识精力与驱运法力的本领都大不如前,也难以再像过去一般,炼制出精致绝伦的卓越宝器,只能急流勇退。
还好他这不是暴毙身亡,或者遭遇其他变故,吴氏一脉迎来新的当家人,又有他自己亲自看顾,倒是平稳过渡,很快便在商云的努力之下,展现出了蓬勃的生机。
现在,商云不知从哪一世家获得了大笔的资助,正雄心勃勃,打算倾尽全力重新炼制绝品宝器,争取在地煞榜上占据一席之地。
如果他能成功,基本便可以确定,能够完全消弭过去事件的影响,重振吴氏一脉。
“借着地煞榜扬名,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以商云之力,怕是也在两可之间。”
这是罗达的看法,李晚见了,也不禁暗暗赞同。
上一次,是十二年前,商云炼制除了绝品宝器流光破音剑,虽然最后还是没能上榜,但能炼制出绝品宝器,本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这次卷土重来,的确不能小觑。
除了商云之外,罗达还提及,阳顶天也成为大师了,不过此人稍逊风骚,已经渐渐难以跟上地煞榜名师的脚步,并没有出头的迹象。
到现在,曾经同一层次角逐的对手,已经分出高低了。
自然,罗达也不会忘了提及冷月、木文若、江如真三人。
他们三人,上次分别取得了第四十六名,第四十三名,第二十九名,都是一时风头无两的风云人物,但却被李晚的第十名遮挡光辉,生生压了一头。
这股气,一憋就是十二年之久,也绝不会轻易放弃这次的机会。
罗达说他在中州没有怎么打听到这三人的近况,极有可能,是各自闭关潜修,甚至干脆在奋力炼制秘宝,要趁着新一届天罡地煞神兵榜揭晓之际,一洗前耻。
舆论和名声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假若这次李晚没有上榜,而他们又登上的话,就有可能,会传出他上次只是运气太佳,或者逞借了前辈赐予的宝材便利的传闻,虽然这并不会影响李晚的根本,但被人鼓噪闲谈,也是件麻烦之事。
罗达这是在暗示李晚,要多多关注坊间舆论动向,不要平白无故被人黑了还不知道。
不过此时,李晚的声名几乎与整个天南器道荣誉联系在一起,也不是谁想抹黑就能抹黑的,天南地界好不容易才出这么一位年轻天才,关键时候,有的是前辈高人护持。
罗达谈及此事,也没有过于担忧。
除了罗达的来信外,李晚手中,还有另外的中州消息来源,却是周冶子以及慕家家主慕宗源。
周冶子是李晚结交多年的高人,关系自不必说,慕宗源,更是李晚的便宜岳父,这十二年间,都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络,时不时也告诉李晚一些重大事件。
他们所知的情况,也基本都与罗达所说大同小异,但周冶子告诉了他罗达所不知道的更深内幕,比如商云所或资助的来源,而慕宗源,也告诉了李晚关于天道盟准备在天南大力发展,到时候可以牵线搭桥,争取赏善罚恶使购置法宝事宜。
除了这些人之外,就是另外一些在上次大会过后认识的天南大师,给他发来的客套信函了,其中有些人也去了中州,除了告诉他天罡地煞神兵榜临近事宜,还表示可以捎带中州特有的宝材,询问他的需求。
这些人言谈间,同样没有怎么提及李晚冲榜计划,在他们看来,上次能得第十名,已经很不错了。
李晚的心气,却是远比各方修士所想还要大,在众人都以为他已经耗光了积蓄的底蕴,暂时难以再追求上榜的时候,同样雄心勃勃,准备以手中这件“天诛地灭”参与角逐。
不知不觉中,数月时间一晃而过。
第四百零八章十年磨一剑
寻常本土大师,炼制一件珍品,除了旁枝末节的水磨工夫,可以交给弟子们代劳,或者直接采取平常积累的部件,其他主体部分,也需要近一年时间,两三百日,才能完成。
这大多是把时间浪费在了与炼器无关的琐事,无端消耗上面。
眼界更加高深,人脉也宽广的天下名师,有的是弄到各种宝材的门路,麾下弟子,大师朋友也很多,并不重要的法宝部件,甚至可以直接借用他人之作,可以把琐事的影响降至最低,把这个时间大大缩短。
李晚无疑属于后者,他背靠天工坊和铜山两方与器道相关的势力,又在天南器道圈子里面大名鼎鼎,已经可以轻易弄到绝大部分自己需要的东西,并不会被无谓的麻烦影响炼器进展。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了与自己水平相关之处,更能体现出实力。
他到如今,已经把鸿蒙宝气修炼到第六重的最高境界,几乎已达结丹高手的顶峰,进展愈加顺利。
更何况,他现在也不是专门炼制一件珍品宝器,而是精炼完善,使之达到完美的绝品状态。
这事是会者容易,不会者艰难,宝材到位之后,李晚便一路高歌猛进,终于赶在六月之前把“天诛地灭”彻底完成。
正当李晚在炼制“天诛地灭”的时候,中州地界,商云也在山中铸炼一柄神兵。
当初,商云上位之后,头一件事情,就是清理门户,驱逐那些在师尊面前说三道四,妄图诋毁他的师兄弟,第二件事情,则是带领一向服从自己的同门,改良炼器法门,优化工序。做到了真正的以技服人,剩下的,便是勤勉操持,多炼精良之作。
此时的商云。已经蓄起了胡须,更显成熟稳重,开始显露主掌一方势力的首领气度了,更是在六年前,由师尊吴冶子做主。娶了另外一名与交好的冶子门下女弟子为妻,赢得盟友支持。
吴氏一脉,人才济济,尽皆整肃风气,束拢人心,能为他所用;妻家盟友,也精诚相助,对商云执掌大权之后的吴氏一脉前景极其看好,希望能够通过对其援助,获取更多的回报;各方修士。对吴冶子奋力扭转颓势表示钦佩,对商云接任,也表现出了足够的信任。
内外人心,财力物力,珍稀宝材,功法秘籍……
前所未见的助力,滚滚而至,让商云也开始隐隐产生了一丝气运襄助的微妙之感。
相比上一次流光破音剑的锻造,他对眼下这件法宝更具信心,也深深相信。自己炼制的这件法宝,完全超出了过去的最高水平。
此时,吴氏道场,灵峰后山中。
一座高高的柱状洪炉拔地而起。仿佛高塔,直指云霄,在这洪炉顶上,是一个丈许大小的圆口。
浓浓的黑烟,正从里面冒出。
洪炉下方,搭建着井栏一般的铁架。一群人正穿梭其中,搬运天火石等物,从洪炉窗口投入其中,时不时有监工模样的执事弟子看顾炉火,通过炉壁上颜色各异的砖石,辨认里面的状况。
这是特殊的法阵枢纽,担负着传导和控制热力,冶炼铁材的作用。
在最下方,依稀可见直通地脉的洞窟窖口,四周依附着灵石搭建的大阵,紧紧锁住多余火行元气,整个高炉,法阵,地脉,构建成了吴氏一脉用以祭炼大量法宝部件的洪炉大阵,最初的玄铁原矿从炉口投进,融炼加工,化作赤红的铁水倾泻,然后在另外一边的作场凝成铁锭,反复的捶打,冶炼,成为合乎规格的成品,一应流程,有条不紊。
庞大的地脉煞气,久久得不到宣泄,几乎把方圆十里的土地都炙烤成了贫瘠的荒土,只余少许枯木孤零零地竖立在原处。
光秃秃的山坡上,商云负手而立,面朝高炉,轻语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他看着众人在炉底忙碌,热火朝天的场景,眼中透出一丝欣慰,亦感觉胸中有汹涌的豪情在澎湃。
“十年磨一剑……”
一些吴氏弟子站在商云身后,听到他这句话,不由亦是感慨万分。
距离上一次的天罡地煞神兵榜,的确是有十年出头的时间过去了,昔日的对手,早已功成名就,自己吴氏,声名威信虽不能说是一落千丈,但却也的确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在顶级器道门阀的圈子里面,几乎沦为了最底层。
地煞榜名师,固然是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存在,但各名师之间,也是存在竞争的,一百名外与八九十名不同,八九十名与六七十名不同,六七十名,同样与四五十名不同……
“这世间,最大的悲哀,无疑是有一个强而有力的对手,但最大的幸运,也是有这般的对手。
李晚一举成名,对我们来说,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要不是有他在,我们在这些年,根本不可能如此发愤图强,努力改良炼器工艺,也不可能放低姿态,到处求取援助,拉拢盟友,更不可能放开本门秘传的功法秘籍,与那些对此垂涎已久的势力交换……”
商云轻轻叹道:“我们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更多,这一切,终归还是值得的,再过一月,新一届的神兵榜就要揭晓,这一次,我们的‘碧血晴空’,必定会大放异彩!”
众人暗暗点头:“的确,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吴氏在这些年,的确过的有些落魄,就连师尊吴冶子也病倒了,一些秘传法门,更加没有保住,都变现换作了各种支持。
但恰恰也就是这样,才让他们有机会集合众家所长,研创出了如今这洪炉炼钢之法,研制出了诸多新型宝材的运用!
早在十多年前,吴氏一脉其实就已经在研创一种名为“碧血铁”的宝材,这是集合众多优良宝材的优点冶炼而成的新型宝材,具有对法力罡元传导性极强,质地坚韧,耐磨,加持道纹禁制容易等诸多特点。
吴冶子之所以病倒,其实也不完全是外人所见那般,过度祭炼其他法宝所致,而是为了此物呕心沥血,花费太多心机。
虽然,直到他病倒后,这种宝材才终于才在商云手里研制成功,但却没有人敢否认,这都是他打下的基础,商云只是继承了他的衣钵。
这一成功,引发了各方反应,首先便是他们吴氏一脉在法器和真器方面,取得了长足的发展,锻造上品、珍品变得更加容易,刀剑一类能够用上这种宝材的法宝,品质也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但是成本更低,炼制的周期更短。
然后,便是以此物为突破口,又促进了数种金属宝材的提升,直接导致吴氏一脉传承已久的破音飞剑,在威能方面大大提升,也积攒起了炼制新绝品的根基。
他们甚至在这些年,将曾经给自己带来极大麻烦的《磨锋诀》慢慢吃透,改良了许多。
商云在新的绝品宝器铸炼中,就大胆运用上了这一改良之法,经过数年精心炼制,聚得极品宝材“碧血精金”数十斤,然后又采首山之铜,东海精金等物,一起用在自己潜心炼制的新法宝上,终于,顺利解决以前诸多难以突破的瓶颈,将其完成。
这把剑,现在就藏在炉底阵眼处,不断以天地阴阳二火祭炼,蕴养,增长其灵蕴,到如今,已经非常成熟。
这也是他有信心一举上榜,洗刷前耻的由来。
有人笑道:“师兄,我听人说,那李晚回到天南之后,就在忙着开办道场,开坛布道,亦炼制了多件珍品宝器,贩卖出去换灵玉,实与商贾无异。”
“听说,最近还迷上了古已有之的火器法宝,真不知道,那等鸡肋之物,有什么好参研的。”
更有人附和道:“看样子,他是以为自己已经功成名就,不需要奋发了,殊不知,一时的荣耀,并不能自恃一世,时代在发展,后继者会涌现出更多的天才高手,单凭一件登上地煞榜的绝品,又岂能屹立于强者之林?”
商云淡淡一笑:“你们这些话,私底下说说可以,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只会说这是乖戾之言,暗中耻笑的。”
十年生聚,他的心态也早已经平和,根本不需要这些师兄弟们借着贬低李晚来安慰他了。
“能够有一件杰作上榜,还是足以自恃一世的,别的不说,就是那一件第十名的法宝挂在那里,天下人都会记住,谁会管他是何时炼制?不过,我们吴氏一脉,本也就有师尊的名作,分光无影剑‘琉璃’,排在第四十九名,若是再有我一件荣登榜单,就是一门双名师,甚至可以凭此角逐冶子之位,获得评议会长老们额外青睐了……”
“这一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提及到“冶子”二字,商云平淡的语气中,也不易察觉地出现了一丝波澜,坚韧自信的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名为野心的光芒。
众人听到,不由得愈加赞叹。
假如商云真的成为冶子,那就真是光耀门庭了。
第四百零九章碧血晴空
虽然商云成为冶子之后,很快就要自立门户,不会再继续沿用吴氏的名号,但却肯定还用得着大家,也会带领着众多吴氏子弟继续走下去,共创辉煌。
与他关系较好的众人,不仅不担心吴氏易帜,反而还隐隐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这也是衣钵传承的应有之义,变动的是当家人,改的是名号,但吴氏的后人,依旧能够依附在其羽翼之下,受其荫蔽,也足可抵销后继无人的影响,倘若以世家传承,子孙不肖,反而会很快把家业败光。
商云与众弟子议论了一番时事之后,很快便也飞了下去。
“商师兄。”
“见过商师兄。”
看见商云等人到来,众吴氏门人连忙行礼。
商云微微点头,示意道:“开启大阵,把藏剑阁打开。”
有人问道:“商师兄,你是打算取出‘碧血晴空’吗?”
商云点点头,道:“不错。”
“碧血晴空”,正是商云和众吴氏门人,乃至于他们的师尊吴冶子,一起呕心沥血,合力炼成的绝品宝器,它其实已经完成了一些时日,但为了蓄养灵蕴,置放在炉底的阵眼中,足有九九八十一日之久。
这是一种秘传的仪式,有利于品质的提升,到如今,也到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在众人的督导下,高炉下的弟子们把最后一炉炉渣清理,然后便依次启封禁制,把通往藏剑密室的地脉通道打了开来。
一群人沿着尚还散发着逼人热意的通道走了下去,不一会儿,便来到宽阔的大厅中。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把置放在武器架上的精美飞剑,此剑约摸有两尺七分长,两指宽,通体碧蓝,锃亮通透。隐隐间透着玛瑙宝石般的质地,剑身之上,隐约还可见宛如血液的红芒流转,鲜艳欲滴。
赤蓝二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件法宝,在它的照映下,整个阵眼大厅都染上了一层奇异的颜色,熠熠生辉。
在它的宝光照耀下,大厅的四周的山壁和穹顶岩壁。都仿佛化成了湛蓝的万里晴空,洁白的地面,仿佛飘浮的白云,使得众人宛如置身于天国仙境,无比的奇幻,而在这碧蓝天空景象中,一道殷红赤练穿堂而过。
正应了它的名字,“碧血晴空”!
此情此景,令众人心驰神往,尽皆流露出了迷醉的神情。
“美。真是美不胜收啊。”
“如此杰作,方才不愧是传世名器!”
这便是他们吴氏一脉的心血,也是他们寄以厚望的神兵利器。
拥有此物,被天机门以占卜之道感应到,进而推算出它在诸绝品宝器当中的排名,荣登地煞榜,可能性极大,甚至都不需要他们四处去宣扬,造势。
商云面上也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看了一会儿。走上前,把这精巧绝伦的飞剑取了下来。
“铮……”
飞剑仿佛能够感受到他欣喜激动的心意,轻轻颤动起来。
商云眼睛微闭,用心感受着这把飞剑里面蕴含的灵蕴。过了一会儿,才道:“把试剑石拿出来。”
跟在身后的众人依言行事,取出一块五尺来高,巨大的特异石块。
这是一种名为金曜石的特殊宝材,又有名称“试剑石”,因其品性奇特。经常被炼器师用来以刀剑砍斫,借以检验炼制成品的品相如何而得名。
金曜石的硬度不高,但却拥有一种类似黏土的韧性,不易损坏,故此,寻常刀剑最多就是在其上面留下剑痕。
过一段时间之后,这种刀剑痕迹会慢慢消失,越是锋利的宝刀宝剑,在其中留下的痕迹便越深刻,则愈合所需的时间越长,直至完全看不出异状。
这种试剑石,对剑锋并不会造成太大损害,因此,即便是寻常兵刃,也可以放心大胆地进行试验,更不要提那些本就坚韧强横的神兵利刃。
“师兄,已经放好了。”
众人把试剑石放在地上之后,对他说道。
商云对众人道:“你们让开,我要亲自试剑。”
众人连忙依言远离,免得一时不慎,被其误伤。
商云在看到众人离开原地之后,即便祭起飞剑。
这飞剑,在原地溜溜地打了几个转,顿时上下穿梭,刷刷有声,灵动地舞了起来。
飞剑极具灵蕴,加持在其中的法阵,更易被掌握驱运之法的修士把握,因此,即便是商云这般不修剑术的器道修士,也能舞得有声有色,矫健如龙。
飞剑越舞越快,渐渐地,它的速度,已然快至残影频现,几乎要从原地失去踪影了。
众人眼睛有些跟不上,只感觉满室剑影,应接不暇。
“着!”
突然之间,商云轻喝一声,两指并拢,往不远处的金曜石隔空一点。
只听得铮的一声,清亮剑鸣响起的同时,这把飞剑,立时就穿透了整块试剑石。
刹那之间,一道流光飞逝,从另一边透了出来。
转眼之间,商云心念一动,这把飞剑便又忽地一声返了回来,剑影穿梭之中,削,刺,劈,切,挑……绕着试剑石灵活舞动。
商云一掌擎出,神情专注,仿佛隔空把持着一把无形的法剑,就这么不断操驭,驱使着这把削铁如泥的神兵,一剑接着一剑,斫在试剑石上。
须臾间,试剑石身中数十剑,剑剑深透入骨,忽然哗啦一声,分解成了千百块!
纷乱的碎片,啪嗒啪嗒,不断地从上面掉落下来。
等闲刀剑都只能留下浅浅痕迹的试剑石,在其攻击之下,就像是豆腐堆栈一般,摧枯拉朽!
在场所有人,无一能够看清剑势的轨迹,不由尽皆赞叹:“此剑威能,果然不同寻常!”
试剑石能被称为试剑石,自然有其道理,但在这剑之下。什么也没有试出来,便轻易化成了碎片。
他们这已经是特意挑选品质最好的试剑石了,试验其他宝器刀剑,也绰绰有余。足以可见,这剑的威力的确非同寻常。
而看商云的模样,也完全没有使尽全力,只不过是以寻常之法驱运而已。
“再来,上宝器刀剑!”
商云信心大振。又对众人说道。
众人依言再上宝器刀剑,而商云也毫不留情,以手中神兵斫之。
只听得叮叮几声,寻常的宝器刀剑,应声而断,在它面前,竟是连一剑也支撑不住。
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几把上好的上品宝剑,也如朽木雕成的一般。
商云满意停了下来,这把通体碧蓝的飞剑。便刷的一声,带着一丝幽亮的红芒悬停。
他满意笑道:“破音剑,乃是飞剑种属,穿梭飞刺的速度是其根本,这把剑中,运用了我们最新研创的流光法阵,最高速度,已经远远超越原本极限!”
“方才,我只不过才发挥出它威力的百之一二而已,完全算不得什么。如果估算不借,已经完美达到了图谱设计的效果,最高速度,可以达到惊人的三万倍音速!”
众人啧啧称叹:“三万倍音速!这才是真正的破音剑啊!”
想当年。商云与李晚同台较量,祭炼出蕴含流虹破音斩神通的破音剑飞剑,最初之时,也只有堪比音速的速度,按照图谱设置,发挥出全部的威能。也就是十余倍音速。
或许,随着商云的水平提高,还可以将其发挥到一二百倍音速的速度。
但现在,却是一下突破了一千,一万,乃至于,直接步入三万倍的程度。
何其的强大?
“神通法术高一筹,就是高得没边,这果然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抗衡的。”
“想那凡人,力气不过数百斤,就是有天赋异禀的大力士,至多也就是千斤,以寻常凡人想来,已经极为强大,如何会想到,这世间运用法力罡元,可以搬山撼岳,甚至逆乱阴阳?”
“不错,从数百上千斤,到山川大岳的重量,是一个巨大飞跃,寻常计力办法,已经失去意义。”
从肉身气力,到法力罡元,力量一下就能从千斤达到亿万斤,兆斤不止。
这根本不是简单比较能够度量的,用原本凡人的标准去衡量,也没有意义。
此时,商云等人在器道方面的突破,便与此相似,只不过,那凡人换成了寻常的筑基修士,甚至结丹修士,那些人面对这把剑,也要如同凡人一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这是由图谱设计之时就决定了的事情,为了实现这图谱,他们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甚至耗空了吴氏一脉数百年来的诸多珍稀积蓄,到处换取宝材,寻求秘籍……
不过在这一刻,亲耳听到商云承认此剑威力的众人,都突然生起了夫复何求的感觉。
商云在炼制这件飞剑的过程中,肯定踏出了那一步,若要超过它,便只有那些蕴含虚道神通,达到了灵宝层次的强横灵宝,才能做到了,由此带来的提升,也是极大的,完全可以反馈到吴氏一脉的其他人身上,促使整个吴氏得到莫大的好处。
正如他之前所言,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顿时,众人都情不自禁,各种称颂赞美,不要钱似的脱口而出。
商云也欣然而笑:“等到关键技艺再次突破,还可以更进一步,将来,五万倍,十万倍,甚至更快,也绝不是空想!不过到那时,对付寻常修士,这些提升都已无意义,而对元婴虚境修士,乃至于道境修士,又还稍显不足,不是简单提升飞剑刺杀速度就能解决的。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这一次,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开榜之后,结果如何吧。”
他言语之间,对吴氏一脉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第四百一十章谁领风骚
时间渐渐到了五月底。
因为每一届的天罡地煞神兵榜,都是六月份开榜的缘故,天机门附近一带的山原别院,寓所,精舍,玉阁,尽皆都被游客占满,各方客栈,也尽是从远方而来的客人们,每位修士谈玄论道之余,消遣的话题,也适时地变成了与这神兵榜的发布有关。
最近新出了哪些天才人物,何人能够上得此榜,风骚十年,哪件神兵利器,最值得追求,它们各自又价值几何……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但却经久而不衰,每届神兵榜发布之年,总是会兴起一段时间,乃至于都成为了神兵榜的一部分。
能够被众人挂念在嘴边的,自然也都是些光芒万丈的风云人物,名动天下的声望,由此而来。
在这种时候,上一届中大放异彩的李晚,冷月,木文若,江如真等人,仍被不少修士拿出来,与如今的几位热门人物作比较。
江山代有才人出,这次的神兵榜热门人选,还是有那么几位新涌现的天才的,其中一人,便是一位叫做余弴的中州大师。
“余大师这次一定能够上榜!”
在天机门附近一间别院,众修士聚集的大堂中,几人高谈阔论,纵论时事,便免不了争执,有人兴起之时,忍不住登台高呼,用无比肯定的语气下了论断。
“何以见得?”众人不禁好奇。
那人道:“你们难道不知,余大师早在七十六年前,便已经获得大师名位,多年勉精炼器,精诚至真,全副心神与家业投注其中,终于在数年之前,成功炼得绝品宝器‘道锋’?”
有人闻言便道:“这件事情,我也听人说过,余大师数十年如一日。苦炼一器,终于成就绝品,的确可歌可泣。”
“是啊,身为大师。如此用心,炼成绝品也不足为奇。”
“多少高明修士,终其一生,也就是为了追求一绝品而已,此可谓之求仁得仁也!”
“余大师能赶在这次开榜之前炼制出来。也的确有了争榜的可能。”
这位余大师,多少还是有些名气的,尤其是其锲而不舍,数十年如一日,只为炼制一件绝品,不做其他的疯狂劲头,也使不少人心生敬佩,当下表示了激赏之意。
可也有人不屑道:“那又如何,天罡地煞神兵榜,可不是辛苦炼器便一定能上。若说付出的代价大,我还可以说,是他自己水平不如人,花了数十年时间,全副身家,方才炼出这么一件,远远不如那些挥洒自如的名师!”
“呵呵,道友所言极是,说起那些挥洒自如的名师,上一次的李大师。才是真潇洒。”有人笑道,“据说他回到天南之后,兴道场,授学艺。炼器卖钱,应酬接待,后竟又跑去为灵峰奔走,兴家起业去了,听说,最近还费了数年时间。耗在炼制神火秘药和火器法宝上面。”
“此事我等也略有耳闻。”
众人不由纷纷说了起来。
其实,就是李晚亲来此地,与这些人当面,这些人也未必能把他认出来,但提起地煞榜名师的名头,实在太响亮了,一说大家就都知道,甚至还对他已经被发掘出来的经历了如指掌。
自然,有心人也能了解到,他自上一届天罡地煞神兵榜以来,大致都干了些什么。
这些事情当中,有不少是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在众人眼中,李晚这些人并没有怎么做正经事情——中间几年炼制“斩月”、“断水”、“地堂印”、“赤练”等珍品宝器除外。
不过众人对李晚所为,大致也还都理解,毕竟炼制绝品宝器,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为了积蓄宝材,储备精力,暂缓参与神兵榜竞争,亦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
而且,兴家起业,本也就是众多修士功成名就之后的愿望,并没有人苛责李晚什么。
但此后,李晚搞的什么神火秘药和火器法宝,对众多修士而言,却有些失败了。
寻常人眼中,这些至多也就是炼制霹雳子一类的消耗器物,根本不算是炼器师的正途。
对这等器物,是可以称之为“奇技淫巧”的。
对李晚“不务正业”,光顾着玩“奇技淫巧”,众多修士,还是颇感遗憾的,在他们想来,李晚那般的名师,就应该多多炼制能为广大修士所用的法宝才对,虽然,李晚炼制的绝大部分法宝都是珍品名器,绝非寻常之人享用得起,但也终究能多几分谈资,让他们评判其优劣高下,指点江山。
火器?太陌生了。
众人谈着谈着,便由李晚的作为,转到争论起在炼器一途,究竟是天才重要,还是努力重要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
“鄙人以为,炼器一道,终究还是天分重要,君不见,多少名师高手,都是少年成名,然后一直雄居榜首,甚至还有多次上榜,超越自己的,如果这世间,光是努力就能改变命运的话,那为何修炼有成的修士,只有那么点人,而庸碌无为的大众占了多数?”
“道友此言差矣,若是人不能胜天的话,我等修士,还逆什么天,改什么命?虽然,我们是难以像中古神人一般,轻易达到过千之寿,乃至于步入道境,但却终究还是能够内壮神力,修习神通,在凡人眼中,也是能够腾云驾雾,能耐非常的神仙人物……这不是成就又是什么?”
“况且,炼制绝品虽难,但众大师,只要天时地利人和皆得,完美发挥,都有可能做到,凭此竞争上榜,也足以与那些冶子高人们一争高下了。”
“这位道友所言有理,即便是普通大师,也有希望入选的,这也是天罡地煞神兵榜公布的本义,重成就而不重身份。”
另一边,除了议论余弴,也有顺带怀念冷月,木文若,江如真等人,乃至于商云的人。
有些独具慧眼的修士,更加看好商云,预言道:“这一次,商云恐怕要大放异彩,震惊世人了!”
“哦?道友何出此言?”
“商云此人,既有天赋,又有毅力,乃至于雄心,机缘,根脚……诸多胜机齐备,肯定能够炼制出足以上榜的杰作,而且名次要在排在中层以上。”
“虽然还是没有李晚上次那么耀眼,但这一届,余者沉寂,唯其雄起,便足以称雄一时了!”
“听起来,倒还真有几分可能!”
在一些人的了解中,冷月等人虽然天资不凡,但上次消耗掉了一些积蓄,这次是没有余力,也没有必要急着争锋的。
炼制绝品,各大门阀并不是做不到,而是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每届神兵榜都炼制绝品,其他的珍品宝器,上品宝器,还要不要炼器了?
而且,付出庞大的代价,只为一件绝品,风险实在太大。
若是成了,固然皆大欢喜,但若失败,又该如何?
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各大门阀都不会轻易动手,一动手,就要确保成功,这几乎已成惯例。
在这般的传扬之下,众人也渐渐认定,李晚和冷月等人,的确都无心参与这次的争榜,终究还是余弴和商云这般的人较有可能。
除了他们之外,余者皆是冶子,宗师,上百年时间也难得变动一下,那更没有什么好谈论的了,所以舆情还是对那些并未获得冶子名位的大师较为关注,在这样的气氛下,越来越多有可能大出风头的人选,被各方修士提了出来,又有如莫大师、项大师、王大师等几位,都是年不过百岁,但却小有名气的,堪为热门。
不过,这些都是嘴上放炮的争议,各方修士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竟致有人开始大打出手起来,好不热闹。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人尽都是些中州人物,连一个其他地域势力的都没有。
一些来自中州的修士,如罗达等人,不免便有些遗憾:“看来,这次天下名师的角逐,李道友要缺席,没有我们天南的份了。”
有同行的天南同道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炼制绝品,并非易事,又岂是能够强求的?”
罗达叹道:“话虽如此,听着各方道友议论,独独把我们天南人物摒弃在外,实在是遗憾!”
众人闻言无语。
他们身为天南修士,假若有同在天南的强力人物崛起,为众所称誉,的确能够感觉到许多与有荣焉,甚至在一些交换宝材和炼器功法的小圈子里,能够被高看一眼,失去了这种荣耀与裨益,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
有人轻轻一叹,道出了自己的心声:“只恨自己无能,不能炼制绝品,角逐此榜!”
“正是……”旁人也尽皆附和,“不知我们天南器道,何时才能真正崛起?”
在这般的复杂心情之下,众人还是如期来到天书山下,准备第一时间获知榜单公布的消息,他们要把握最新的器道动向,知道各位大师参研的方向,有可能需要用到的宝材,技艺等物。
各方灵峰峰主,世家高手,甚至散修掮客,寻幽客等人士,也尽都涌来。
天下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此。
PS: 2G网速慢,刷了好多次才上,急得满头大汗……希望大家谅解下啦。
第四百一十一章器道出路(上)
就在天下都关注神兵榜的时候,一些闲散修士口中谈及的李晚,却是过得非常踏实。
外人并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曾为自己能否炼制出绝品宝器而担心过,更不在乎或者能否上得神兵榜,依旧该忙则忙,该闲则闲,继续履行自己兴家起业的计划。
此时,李晚门下刑青天、刑友天诸人,也渐至成长,到如今,已然在李晚所赐丹药辅助之下,顺利与萧墨等人一起筑炼道基,也已能够纯熟炼制普通真器,甚至一些构造并不复杂的上品真器了。
李晚并没有急着让他们成为能够炼制珍品真器的名师,而是继续教以道纹禁制和炼器基础,并精选自己所掌握诸道,交由他们自己选择。
正所谓,贪多嚼不烂,想要把《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所有知识、法门都传授出去,是不现实的,李晚也只能选择其中某一二种,进行传授。
好在他现在已经拥有足够的门徒,分授各人,虽有愚钝不肖,但却也总能挑出些精明干练的。
这少数的精英弟子,便是继承衣钵的希望所在。
在这些弟子当中,乌宁、萧铁、莫言惜三人,是天工坊教出来的,也是积年的老学徒了,自不必李晚担心,而刑青天、刑友天两兄弟,是他从小到大一手教导,到今年,已经二十有六,是大好青年了。
李晚观他们平日言行,便估计他们应该已经对器道一途诸多科目有所了解,各部各支长短之处,乃至于自己兴趣,天赋所在,前程如何,都有过思索。
于是在这一天,特意把他们召过来,询问了一番。
“世人只道,为师学艺精于刀剑武器一道。但却不知,为师早已集合众家所长,对炼器诸道,都深有研究了。无论是刀剑、衣甲、奇宝,天宝,都能挥洒自如,也颇有几分足以传授于人的心得。
但就为师自己经验,还是先从某一二道开始学起。日后有所成就了,再触类旁通,回归大道为好,今日召你们过来,就是想问,你们对今后专精的选择,究竟有何看法。”
两人听到,不由都有些意外:“师尊让我们自己选专精?”
李晚淡淡笑道:“寻常大师门下,并无此事,师尊擅长什么。便学什么,但为师我与那些大师不同,自然可以胜任一切学科,你们只管自己挑就是。”
他言语之中,显露出了极大的自信,也颇有几分自矜之意。
复又道:“不过一旦选中,在你们于此道有所成就,学有所成之前,我都不会再教导你们太多其他的了,从真器开始。乃至于宝器,需要累积的学识和修习的道纹、禁制、法阵,远比法器要多,除非你们是那种生而知之的妖孽天才。否则,还是踏踏实实,专注一道为好。”
在中州,李晚等人都见过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样的,很显然,两兄弟无论根骨天资。还是悟性,都只能称得上是中人之姿,在这方面并没有优势。
这也是李晚要他们选择专精,而不是继续普遍传授的原因。
这个道理,刑家兄弟两人自然也明白,闻言不禁思索起来。
不一会儿,刑青天便下定决心道:“师尊,我要学火器!”
“是吗?”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李晚意料,因为刑青天性情沉稳,火器一道,却是暴烈而又强横,看起来有些相性不和。
不过想起刑青天平常也的确对火器较为钟爱,学得格外用心,李晚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这个选择,还是比较靠谱的。
刑友天这时也说道:“师尊,我就选刀剑一道好了。”
刑友天性情较为活泼,看起来就像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但却选择了最为传统的刀剑领域。
这同样让李晚心中微叹,各人兴趣不同,果然还是让他们自己去挑选,比自己强行指任要好多。
李晚深知为人师者的责任,如果这两兄弟的选择不靠谱,他也会予以指正。
不过如今,火器和刀剑,都还算马虎,他也打算就这么定了。
于是李晚便对他们道:“你们的师弟,入我门下时间还短,为师并不熟悉他们性情和特长,你们要多多观察,督导,以后也同样各选一科。”
两人忙道:“师尊请放心,我们会留意的。”
李晚点了点头:“好,你们先回去吧。”
让两人退下之后,李晚又趁隙看起了自己种在混元一气太虚壶中的建木。
经过这一段时日的催化,它已经生长到约有两丈之高了,黑白赤红黄金银诸色显现,流光溢彩,熠熠非凡。
这都是不断供养妖魔尸体的结果。
现如今,李晚已经开始在天南北方大胜国一带,建立起自己的收购渠道,定期从各方散修手中购买一些体型较大,血肉精元较为强盛,但却偏向于价格低廉的妖魔尸体,更有孚元洞天里面,“北斗七星”卫龙飞等人,开始以琥山盟麾下门客自居,代他履行猎杀妖魔,及执行功勋任务的职责。
想起此事,李晚又想起,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完成任务之后,都会来信禀报,并约定下一期交接任务事宜。
他在书房找了一下,果然发现,门下弟子萧墨,已经把他们最近的来信整理好,并作了批复。
此时,留在案头的是复刻的副本,上面提到,这段时间,近月以来,他们继续完成一个丙等任务,一个丁等任务,获得三个小功。
看到这些,李晚不禁暗暗点头,甚为满意。
他跟七人签署了代理功勋任务事宜的协约,并留下三支震天雷炮与足够的弹药供应。
由于李晚和萧清宁都亲自经历过这些任务,大致知道以各人的修为,一次任务所需消耗,虽然还是不可能确保完全吻合具体情况,但也相差无多了。
这些弹药,李晚是免费足量供应的,为的就是能够确保快速完成任务,若在此过程,有弹药节余,这七人要把它卖到黑市换取灵玉,也不会多管,只当是给予他们报酬之余,额外的油水。
现在,在萧家宁的安排下,已经联络有另外的几伙散修,倘若这“北斗七星”诸人做起功勋任务不得力,马上就可以收回震天雷炮,并找他人代替!
而且,协约中早有提及,每隔三年,执行功勋任务的散修队伍都要轮换一次,根据各队绩效,予以额外奖励或者削减奖励。
事关寻幽客组织的考评,也关系到将来待遇,由不得他们不用心。
“这近一年时间,收获三十五功勋……还是因为‘北斗七星’不熟事务,刚开始接手时,浪费了一些时间所致,另外,就是功勋核发,接取任务和往来交通所花费。”
李晚看到“北斗七星”在其中所提及的一些难处,心中不禁思索起来,应该如何着手解决。
“只可惜,没有足够的‘玄星石’,‘星河铁’等物,不然的话,倒也可以多多炼制可以用来定位挪移之物,联通各地。”
神行符,是他自己要用的珍品宝器,而且现在只有唯一一件,并不适合交给别人。
李晚此时想到更多,还是利用其他代价低廉的方式,实现相应效果。
李晚首先考虑的是遁器,但令各修士在各地间疾速飞驰,徒费体力,大概是最为笨拙的办法了,不过,若能炼制出方便好用的快速遁器,这个笨办法,倒也颇有几分可行之处。
然后,便是利用上好宝材,在各地建立挪移法阵。
这种挪移法阵与大阵相对,可称之为“小站”,各“小站”挪移传送,也可以解决。
还有一种代价最为高昂的办法,就是利用已经较为成熟的通讯法阵控制各方,在孚元洞天各地都布置冗员,长期待命,一旦有功勋任务接取,便立即派遣相应地区的人去完成。
但这么一来,至少需要上万冗员,才能初步实现。
这是极不靠谱的,且不说江湖中一时间有无那么多结丹境界的散修高手给自己招揽,就是招揽到了,如何供养得起他们,如何统一管辖,如臂使指,也是个大大的难题。
功勋任务,一般都需要出动结丹高手才能完成,而且一出动,还不是单枪匹马,而是数人一起,只有如此,才能在震天雷炮的帮助下,较为轻松安全完成,如果交给筑基修士的话,不是人员容易损伤,就是其他意外风险太多,反正拖延进展。
如此,还不如用自己多费点心,多多炼制一些好法宝,配备给已经掌握在手的那些结丹修士,
陡然,李晚心中一惊。
自己如今所思所想,尽皆都是用法宝器物去解决麻烦,这又何尝不是器道的一条出路?
可是,如今器道被公认为旁门左道,并不是大道,就是因为它对修士修为提升有限,不能求长生,甚至还不能像剑道那般,对修士的实力有决定性的影响,至多便是辅助罢了。
李晚思绪如潮,一下便紧紧抓住这个突然闪现的灵感,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第四百一十二章器道出路(下)
时至今日,与大师名位,地煞榜荣誉,江湖地位诸物相比起来,李晚更关注的,还是自己修为的提升。
在李晚思索间,一道清明的玄光当空升起,宛若浮游的朦胧丝带,笼罩着全身,整个人都坠在云雾中,宛如仙神降临。
李晚并没有告诉旁人,自从数月之前,顺利把“天诛地灭”祭炼到绝品之后,他的真丹品质,就像上次炼制杨枝妙宝一般,得到了晋升。
到现在,他已经拥有上品中等资质,不逊色于过去曾经羡慕赞叹过的仙台峰峰主颜昊了。
可越是如此,他便越发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修炼上进的路途,已经渐至狭小,前行起来愈发缓慢了。
这种变化,是极其微妙,外人难以理解的,因为从表面来看,他的修为精进速度依旧恐怖得令人发指,完全形同那种生有宿慧的妖孽天才,只有李晚自己才清楚,这些都是前辈遗泽,被自己继承,发掘出了自己这副肉身皮囊之中蕴含的潜力而已。
但这些潜力,已经渐渐消耗,除了还有几分可能晋升到丹成化婴之外,他就再也看不到任何前进的希望了。
届时,自己的修为再涨,真丹品质化作元婴品质,达到上品上等,也就到了尽头。
“前方已然无路,何处去闯,才能更进一步?”
李晚心底,不禁发出了疑问。
诸多器宗前辈的遗泽,可以由自己这般的幸运儿传承,但若找不到将之扩大的办法,那么,这些遗泽也会越来越少,乃至于薪火熄灭,道统失传。
《器宗大典》里面所授的诸多法诀,在结丹之前,似乎勇猛精进,但这也只不过是一把登堂入室的钥匙而已。登堂入室之后,便没有了用处。
这正是它的缺陷所在。
“鸿蒙宝气毕竟不是器道的前途,它只能作为器宗宗主秘传,也是有其原因的。”
李晚深知。鸿蒙宝气所承法诀过于艰深,甚至已经涉及大道本义,故此,只能靠着前人修炼有成之后,制作神识玉简维持。
假若将来自己把它编写出来。传授给他人,他人也极难学会,就算运气不错,遇到根骨悟性俱佳的绝世天才,最多也只能维持现状,而不是开创未来。
这同样不是出路应该具备的特质。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使得器道不再是旁门左道,而是不亚于金丹大道的修炼正途?恐怕,只有解决了这个难题,器道一途。才能迎来真正的春天,而我也将能够在此过程凝聚气运,重现器宗辉煌!
此诚乃器道诸雄争夺的根基,天南器道想要超越中州,超越灵宝宗,只有在这方面下功夫!”
在这思绪翻腾间,李晚否决了一个又一个可能,越发感觉,自己果真是任重而道远。
……
虽然李晚已经逐渐感悟到自己的气运所系,更是开始思索出路。但绝大多数的人,还是把关注的目光投向即将公布的天罡地煞神兵榜。
对大众来说,这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大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一张神兵榜,牵动亿万修士之心,也在实际地排定着各器道修士的名次地位。
这一次,商云亲自来到了天书山上,准备第一时间获知排名。
“这里就是天书山!”
看着远方云雾缭绕,依稀间。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峰,听着寒风呼啸,穿过峡谷,发出如巨兽嘶吼一般的声音,越发能够感受到,这里冰冷透骨,寒意逼人。但见山上山下,熙熙攘攘,尽都是些各方慕名而来的旅人,却又让人能够感受到,一股与外界迥然不同的火热涌上了心头。
无需刻意运功,行走在热闹的登山石径,半山廓亭等处,随处都可以听到热意与神兵榜相关之事。
各方名家,神兵利器,炼器宝材,奇闻轶事……
商云甚至从一些路人口中,听到了关于自己的诸多传闻,不免会心一笑。
陪伴在商云身边的,是几名吴氏的弟子和死士高手,另有一名身姿绰约的清秀佳人,戴着一顶遮挡风雪的帷帽,身披白色披风,是他六年前新娶的妻子姜氏。
姜氏是灵宝宗彭冶子的女弟子,亦是如今鼓氏一脉当家人的姑表侄女,与吴氏的商家联姻,正是门当户对,其人性情温婉,知书识礼,与商云也是琴瑟相谐,相处的不错。如今,姜氏也担负起协助丈夫掌管吴氏一脉的重责,这几年来,屡次调动人力物力,协调各方,收罗宝材等事,都是有她在幕后帮助,方才完成的,这使得商云专注于炼器,心无旁骛,感觉到了莫大的助力。
姜氏笑着对商云说道:“夫君,看来大家对你所为,还是极有信心的,都相信你炼制的‘碧血晴空’能够上榜。”
商云自信道:“此番开榜,‘碧血晴空’必定能够占据一席之地,但我想要的,绝不仅仅只是占据一个敬陪末席的名额而已。
要上榜,就得力争上游!”
他对自己所为,还是心中有数,也拥有远比过去更加强盛的自信。
姜氏轻叹道:“要是夫君能排在那李晚前面,‘碧血晴空’能够打败‘杨枝妙宝’,那便好了。”
商云听到这话,神色不自然地僵了一下,却是苦涩笑道:“机会不大。”
他有自知之明,非常清楚,希望的确不大。
商云道:“地煞榜排名,几乎每十名,都是一个层次,李晚炼制的杨枝妙宝,之所以为大家所津津乐道,就在于他以新人之姿,一举冲上了第十名。是然这只是第一阶层的末席,但毕竟也是第一阶层,足以傲视其他任何后面的神兵了。”
虽然他对自己炼制的神兵极有自信,但这自信,也只是上榜而已,他或许还有争夺四五六十名,中游甚至上游的雄心,但对能否进入前三十名,却是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越是技艺精进,就越能体会到,这究竟有多么艰难。
姜氏笑道:“若没有意外,的确如此,但若在这些年,杨枝妙宝有所损耗,或者排名上游的那些神兵炼制者,再出新作,把它排下去了呢?就算一时无法超越,也有希望接近的。”
商云微微一怔:“这个,倒有几分可能。”
神兵榜,并非是一成不变的,之所以排在前列的榜单,会给人一成不变的感觉,那是因为不乏法道高人,以各种遮掩天机之法锁定了榜单,实际上,还是有不少潜在的重宝隐藏在其间。
更有些重宝,被人使用之后,灵蕴加强或者损耗,各自品质产生变化,但却还来不及在榜单上显示出来。
比如,外出游历之时,不慎让强横妖魔在法宝上拍了一记,打出裂痕,于是状况每日益下,但开榜之日,恰在状况还不严重之时……
这些因素,都是会影响到神兵利器最终排名的。
自从上次在当面挑战中输给李晚之后,商云一直奋发图强,以追赶李晚为己任。
但夏长老曾言,李晚炼制的法宝,已经涉略天道法则,境界非常之高。
这是插在商云心底的一根刺。
对天道法则,他也略有了解,深深明白,那是器道一途的最高追求,更是隐约涉及到器道出路的东西,寻常道纹禁制,法印法阵,都只是为了调动元气,模拟神通法术而已,是远远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
不过,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听说了李晚这十二年间的所作所为,得知他开道场,兴世家,夺功勋,玩火器,干了一大堆不务正业的事情之后,心中不禁也暗暗遗憾,但同时,亦也生起了几分超越李晚的自信。
从容源于自信,商云很快便把这些无谓的念头抛到了脑后,笑道:“想这么多做甚,我炼制出这件‘碧血晴空’,最大的收获,还是掌握了此剑的炼法,技艺大大提升。”
“此后,终究能有机会,名正言顺超越那李晚的,到那时,天下人便会知道,我商云绝不会逊色于任何人!”
“夫君所言极是。”
姜氏含着笑意,脉脉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充满了期许和鼓励之意。
“师兄,快要开始了。”
这时,有弟子从登山石径的另一侧抄近路飞了过来,对慢慢行走的众人提醒道。
“知道了。”商云闻言,应了一声,随即与众人加快几分脚步。
过了一会儿,众人便来到那座能够远望题名崖的东麓道观前。
此地,早已经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了,时不时还有修士从下方赶来,天机门的执事弟子排成人墙岗哨,维持秩序。
向西而望,只见到,一团团丈许见方的巨大金符扭曲燃动,形如烈火,即便隔着上千丈的距离,也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宛如刻印在青石崖壁上的显圣金纹,正是原初卦文,记载着此次神兵榜排布的信息,只有通过天机门所授的秘法,方才能够解读。
此时,天机门的高人们,联合推演出了各自的结果,一一核对,排定之后封存于道观中,只待吉时一到,便昭告天下。
第四百一十三章天下第一宗师
这时,早已经准备好的罗达等人,亦偕同几名同样出身天南地界的本土大师,低调地来到了这处地方。
他们略带着好奇与期盼,等待消息。
和许多其他中州之外的大师们一样,这些人也是冲着自己本土的同乡而来的,哪怕只能在其中看到一两个熟悉的名字,也是件与有荣焉的事情。
这种心态,不像中州地界,天才高手不值钱。
“就是不知道,李大师到底有没有准备好。”
有人低声议论道。
“李大师这次没有说过争榜之事,看他在这些年间,也没有如何闭关炼器,恐怕是放弃这次的神兵榜了。”
“炼制绝品宝器,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啊。”
“正是,换成我们,一辈子能够炼出那么一件,也足以瞑目了。虽然李大师远比我等高明,但也不是想炼就炼的。”
这些人中,有一些是曾经在铜山聚会时,与李晚见过面的天南大师,其他的,也都是各自彼此相识的道友。平常,他们对李晚这般的天才,还没有太多的依赖,但是事关上榜大业,地域荣誉的时候,就能越发感受到了。
天南的诸多大师中,尤其是年青一代,就数李晚最为耀眼,也最有希望参与这榜单争夺,当李晚没有公开自己要争榜的消息时,关注他的友人们,心里面都没有底。
罗达倒是显得很淡定:“放心,李道友的‘杨枝妙宝’,肯定还能在榜上占据一席之地。”
他的想法是,有此一件名器,也足以荣耀数百年了。
“这倒也是……”
众人不由得暗暗点头,虽然这样颇有不思进取之嫌,但没有办法,这是地煞榜,不是随便什么法宝都能上的榜单。
罗达又道:“我看,与其关注正榜,还不如多留意一下副榜,说不定,洪道友、付道友他们,有很大的机会上榜。”
他口中的几人,都是另外的天南大师,恰在这十二年间,炼制出了绝品宝器,是有希望上榜的。
众人皆口中称是,尽皆赞同。
这时,开榜大典正在进行,一应仪程,全套敬奉,等到天机门人依例祭祀过天地,吉时渐渐到来。
众人仿佛都感受到了这股气氛的变化,议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满场上下,尽皆寂静,只余下呼啸的寒风夹着雪花飘零。
“吉时已到,现在正式开榜……”
数名天机门高人主持仪式,朗声宣布了这次开榜大典的开始。
霎时间,众人看到,天地四周狂风大作,云雾变幻,强烈的金色光柱透过云层从天而降,笼罩了对面的题名崖。
在主持仪式的天机门高手的共同操持下,遍布山峰的大阵,推送这滚滚的元气洪流,荡平了方圆数十里的风雪,仿佛一下之间,天地都变得无比的清明祥和,甚至散发起了淡淡的温暖之意。
在这股奇特意蕴中,金光闪耀。
西麓上,那些浮现在崖壁,艰深难辨的卦文,渐渐转化成为大家都能看懂的文字。
众人一阵骚动:“出来了出来了……”
只见上面,天罡榜诸名次一一浮现。
“天罡第一名,水月镜,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天罡第二名,白骨浮屠,炼制者,灵宝宗雷鸣宗师!”
“天罡第三名,红莲托生,炼制者,无……”
“天罡第四名,大日金乌宝鼎,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天罡第五名,天龙剑,炼制者,灵宝宗秋庆宗师……”
“天罡第六名,圣皇五铢钱,炼制者,无……”
……
“果然不出所料,天罡榜上,名列前茅的都没有丝毫变动啊。”
见此情形,众人不禁暗中议论起来。
风无痕,雷鸣,秋庆三大宗师,依然还是长居榜首的顶尖炼器师,而其中,雷鸣、秋庆两位宗师都是已故的老前辈,只剩下风无痕风宗师一人,是当之无愧的天下器道第一人!
虽然世间向来都有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说法,器道一途,鉴定的标准甚多,各种法宝器物的威能,功用,品级,也因人而异,各有不同的见解,有些甚至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怎么看待都能自圆其说,但这天罡地煞神兵榜,还是极具权威性的,能够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就足以说明一切。
再看看这位风宗师,其作品天罡第一名,水月镜,天罡第四名,大日金乌宝鼎,都常年霸占天罡榜前茅,已经无需多言,是真正的当世第一人。
众人甚至都相信,哪怕雷鸣和秋庆两位宗师复生,面对这样的后辈,也要自叹不如。
在看待此人的名位上,舆情难得地出现了一致的看法,并没有太大的分歧。
正当在众人赞叹风宗师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的时候,仿佛要证明大家所见不虚,立时间,天罡第七名继续公布出来。
“四谛因缘,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风宗师!”
“又是风宗师!”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
众人一下便哗然起来。
这件名为“四谛因缘”的绝品灵宝,绝对是风宗师的新作无疑,在这榜单发布之前,竟然连一丝风声都没有透露。
这简直就是石破天惊,所有人都不由得呆住了。
“已经三件了……”
“而且,三件都是在前十名内!”
“真不愧是当世第一人啊。”
“是啊,一件上榜,还可以说是运气,两件上榜,也会有人说各有千秋,三件上榜,总就无可辩驳了吧?”
“如果连这样都不是天下第一宗师,谁才能称天下第一?”
在这件法宝出现之后,原本的各法宝,名次都一次往后推了,除了上一届出现的法宝之外,又另外有六道神轮,奔雷神鼓,缚灵索三件绝品灵宝登榜,都是新出现的宗师高手所作。
但此刻,众人都被风无痕的成就吸引了,直到整个天罡榜播报完毕,都还余兴不减。
“这种事情,历史上好似也发生得不多,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只有一位叫做连金城的大宗师,曾经以十宝同登天罡榜的成就震撼世人,堪称震古烁今!”
“道友,你的确没有记错,不过那个年代,这神兵榜的评选规则还没有现今一般完善,对于同一人重复上榜,占据榜单,也是没有限制的,只要能够排得上就行,但如今,这榜单倘若有同一人的作品上去,就要加上人为限制了,难度远比古时要大许多!”
“嗯?这件事情,我倒是也略有耳闻,的确是难了许多。”
现世,同一人炼制的法宝荣登榜单之后,原则上会优先选中排名较高的作品,多出的作品,则需按照每多一件增加一成的标准加严,依旧要以此胜过最末的第三十六名,才能准予上榜。
当然,若是获得了上榜的资格,排名就按照原本品质而计了,不必再另外降低名次。
各位宗师高手炼制的绝品灵宝之间,差距本来就小,要使自己炼制的多件法宝同时登上榜单,就非常困难了,所以,各位大师多是以代表作示人,现世的炼器师,要超越那位连金城宗师,十宝同登天罡榜的成就,就只有使得自己的第十一件作品,即便在加严一倍的标准评选下,也能胜过第三十六名,方才能够在天罡榜上占据一席之地了。
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此,自从改制之后,古往今来,也就只有寥寥数人,分别做到了三件、四件同时上榜,全都是数千年间无人超越的一代天骄。
最高的纪录,是大约一万年前,灵宝宗的一位裴姓宗师创下的,这位裴姓宗师的名讳,叫做裴重元,巅峰时刻,曾经有六件绝品灵宝同在天罡榜上,不过据说,那是因为当时战乱频发,排在天罡榜末席的几件重宝,都被其持有者带上了惨烈的天魔战场,一度曾有诸多高手陨落,重宝损毁,评价的标准降了不少。
这个纪录并不被一些吹毛求疵的后人承认,还是只认为,五件同登天罡榜,较为可信。
而现在,风宗师同在榜上的重宝,已经达到了三件之多,虽然离五件、六件的传说,还有不小的差距,但也也终于踏出那坚实的一步。让众人看到了他震古烁今的希望。
难道,一轮皓月照亮万古长夜的辉煌,竟是要落在自己这个时代?
所有想到这层意义的修士,都禁不住激动起来。
这种感受,与罗达等人盼着李晚或者洪大师,付大师等人能够上榜,自己身为天南修士,好与有荣焉,是极其相似的。
但更多的,还是生在大争之世,与一代天骄同时代的庆幸。
根据经验,这样的人物出现之后,整个器道一途,都是会受益的,盖因天地气运加诸于时代,促使了整个修真界共同发展。
这绝对是值得关注的大事件,恐怕,风无痕也能悟道有望,带领大家找到器道的出路了!
就连商云等人,亦是震惊得不能言语,直到整个天罡榜都播报完毕,方才慢慢回过神,惊叹连连。
“风宗师,果真不愧是当世第一器道宗师,实在太强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尘埃落定
好不容易,众人才从风无痕宗师给天下人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罗达怀着无限的敬仰道:“宗师之境,高深莫测,可风宗师能够远远超过其他宗师,足可以称是傲视群雄了,这才是震古烁今的霸气。”
众人深以为然。
历年来,天罡榜上大多波澜不惊,因为宗师境界离大家太过遥远,但现在,却是让众人都震惊了一把。
过了一会儿,有人言道:“稍后地煞榜也要开始了。”
众人回过神,也纷纷表示有理:“看看,仔细看下。”
与罗达等人相似,其他的人,大多也渐渐平静下来,把刚才的震惊于激动消化掉。
这时,另一边的商云等人,也禁不住流露出一丝期待的神色。
为了能够上榜,重振声名,吴氏一脉的人,努力了太多年了。
自从二十九年前,吴冶子带应安大师之邀,带着一众弟子前往天工坊开始,吴氏一脉就似乎行了衰运,一直倒霉至今,尤其是上一次,费尽心思挑战李晚,没有报仇雪恨不说,反倒又再输一场,后来炼制成功的绝品宝器,也没能够登榜。
不单是商云自己,其他的吴氏一脉弟子,心里也都憋着一口气,寻思着要抓住机会,在地煞榜上扳回一局。好在这次虽然李晚的杨枝妙宝,仍还极有可能名列前茅,保持优势不变,但舆情喜新厌旧,上一届就已经登上去的法宝,是不会引起太大反响的,反倒是自己这一方的“碧血晴空”,更加容易引起关注。
这是要造成轰动的效果,重振声名,就靠它了。
事到临头,一直显得从容不迫的商云,倒还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他身边跟着的几名师弟,门人却都激动起来,一副急迫难耐的模样。
姜氏也握紧了丈夫的手,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商云道:“且安心。一切都早已经注定,静待揭晓足矣。”
这个道理,众人当然也明白,但却还是有些难以勘破。
好在这时道观再次安静下来,地煞榜终于正式发布了。
地煞第一名。仍然还是上一届的天门五雷幡,炼制者为灵宝宗的夏耒冶子;
第二名,金皇印,炼制者为灵宝宗东皓冶子;
第三名,雷影流光剑,炼制者为灵宝宗欧天成冶子;
第四名,神都雷狱罩,炼制者为灵宝宗江通冶子……
“果然不出所料,名列前茅的,根本没有丝毫变化啊。”
见此情形。凝神屏息观看结果的众人,也禁不住笑叹一声。
间或夹杂着一些人的惊叹和低呼,但这些,大多都只是对榜上诸名师的敬仰和崇拜,而不是对结果有任何的异议。
可以说,这也是在绝大部分人意料之中的事情,这几个名次,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
但就在这时候,又一行金字浮现在青色的岩壁上。
这一回,却是令所有人都大为意外。
地煞第五名。天诛地灭……
炼制者,李晚大师!
“第五名,天诛地灭!”
“李晚大师!”
在此之前,各方修士早已经对上一届的地煞榜前十名重宝名次了如指掌了。不少人在看到第四名神都雷狱罩的时候,脑海中甚至都已经补出了千鸦流火罩,黑魔戒,五毒化魂葫芦,黄罗伞,幽罗灭魂钉。杨枝妙宝等宝贝。
这些都是上一届中,五六七八九十名的重宝,早已经为众人所熟知。
如果没有隐去气机,或者重宝损耗的意外发生,理应不会产生变化。
但现在,却突然冒出了一个李晚炼制的天诛地灭!
“‘天诛地灭’?这到底是何法宝,竟然能够排在众多成名重宝的前面?”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全场哗然,大为震动起来。
更有人惊呼道:“是李大师!李大师在地煞榜上,有第二件重宝上榜了!”
与占据第五名相比,这件事情,反倒显得更为轰动一些。
地煞榜的评选规则,与天罡榜也大同小异,甚至还有另一更加严格的规定,那就是,已经拥有了宗师名位的高人,不能同时参与此榜的竞选。
冶子堪称器道一途的顶尖名位,就算一些器道高手晋升元婴境界,也是只有冶子名位,而无法开宗立派的。
这个地煞榜上,本就存在一些元婴境界的冶子。
李晚身为大师,能够跻身于这个满榜冶子的地方,已经值得令人称道,能够进入前十甲,更是令人震惊,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奇迹了。
由此而带来的轰动,几乎不亚于刚才风无痕宗师的成就,要知道,虽然天罡榜的权威性远远要比地煞榜更高,但相比起来,李晚辈分更低,成名更晚,从上一次参加大师评定会,到如今连续两届上榜,也就才堪堪十五年而已!
罗达等人毫无防备,立时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
“好个李大师!竟然闷声不吭,就炼制出了一件绝品宝器,一举上榜了!”
“我们刚才都担心了啊!”
惊喜过后,众人却又被满腹的狐疑所困扰,不由得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天诛地灭,真是奇怪,这件会是什么样的重宝,何时炼制的,为何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也有人道:“不……也许,我们是收到过风声的,这件法宝,极有可能是件火器?”
罗达几人,都是与李晚保持着联络的,当然也知道他炼制火器法宝的事情,如今思索过后,突然发现,这件重宝极有可能就是李晚提起过的火器,只是他们对此了解不深,浑不在意而已。
有人叹道:“看来,火器一道也大有可为,今后我们不能再以奇技淫巧视之了。”
他们都是小有成就的本土大师,敏锐地嗅到了器道变革的先机。
事实上,这也是他们关注神兵榜的原因,若不是为了勘察这些,感受时代变化的潮流,谁吃饱了没事干,千里迢迢地大老远赶来,只为观光游览?
绝大多数的人,并不知道这件“天诛地灭”是火器,但也各自猜测起来,甚至有一些势力,立刻就将打探这个消息列为了最近的重要任务。
推测此宝的构成、威能,评估它的价值,乃至于获知炼器所需宝材,研究和模仿的方向……都是极其有意义的事情。
与众人的惊喜的反应不同,吴氏一脉一群人,全都彻底呆住了。
“天诛地灭……第五名?”
一名跟随商云而来的“十五师弟”,本来还与身边一名师弟有说有笑,一起观看金色字幕,见到李晚炼制的天诛地灭荣登地煞榜第五名,立刻便哑口无言,一副傻掉的模样。
“这,这怎么会……”
另外几人,也立刻呆住。
甚至还有人大为失态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又或者是一时犯浑,把别人姓名当成了李晚。
这些年来,李晚与自家门派的龃龉,已经渐渐公布开来。吴冶子宣扬之时,自然不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说明,只说是李晚用《磨锋诀》坑害他们,于是众弟子同仇敌忾,对李晚大为忌惮。而商云为了炼制“碧血晴空”,到处发动门下苦修,捐献,也是以此李晚为标靶的,打败李晚,几乎已经成为整个吴氏的执念。
有人以为自己魔怔了,但是再认真细看了几遍,依然还是李晚。
一股异样的情愫,立时在众人心田间升了起来。
商云虎躯一震,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与震撼。
“第五名!天诛地灭!”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身在远方的李晚,轻描淡写间,就把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比了下去。
商云的面色变得越来越苍白,整个人脑中一懵,顿时,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起来。
“夫……君……”
“师……兄……”
空幻而又缥缈的声音,断断续续,萦绕在耳际。
西麓的山峰,金色的大字,旁人兴奋的议论……
全都变得扭曲而又奇幻。
等到商云回过神,方才幡然察觉,自己的身躯半倚在妻子身上,被她搀扶着。
“夫君,你怎么了?”姜氏的声音中带着关切与紧张,颤抖着问道,“你不要吓我。”
商云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坚毅,强撑着自己站直了起来:“我没事!”
可是众人依然还是紧张地看着他。
商云这时候才察觉,自己满头大汗,被寒风一吹,陡地变得冰冷无比。
商云的心情,霎时间也如这冷汗一般,变得一片冰寒,但是他却渐渐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对众人说道:“可能是前些日子太累了……”
他解释着的时候,眼睛依然紧紧注视着西麓的崖壁。
果然不出所料,李晚的杨枝妙宝,被他自己的天诛地灭,挤到了第十一名,但却无损威名丝毫,因为排在前面的重宝名次,几乎没有发生变化,并不是被其他人赶下去的。
一件件地煞榜重宝继续播报,好一阵后,商云终于才在第四十八名看到了自己的杰作。
流光破音剑,“碧血晴空”。
第四十八名,这在地煞七十二数当中,是刚好中游末席的位置,高低上下,已然尘埃落定。
第四百一十五章商云的悲哀
商云失魂落魄,浑然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天书山,下得山下去的。
只是等回到暂居的精舍,四周内外,早已经被闻讯而来的修士包围,这些都是听说了他炼制的“碧血晴空”荣获第四十八名,前来道贺的。
这一届的天罡地煞神兵榜上,没有如上一届的冷月、木文若、江如真等人出现,商云也算是如愿以偿,扬名立万,只是,他面对着这些真心实意前来道贺的人,竟致有些强颜欢笑,无以为乐。
他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如此反应的原因。
姜氏劝说道:“夫君,你就别想太多了,虽然这次,李晚再一次力压我们一头,但‘碧血晴空’,终究还是上了地煞榜的神兵利器,最初的目的,已经实现。”
旁人也劝道:“商师兄,师嫂所言极是,你就不必太多虑了。”
商云闷闷地答应了一声,心中却非常清楚,如此境况,才正是最叫人难堪。
几名弟子离开了房间,来到外面,也不禁轻叹:“真是命运弄人。”
“是啊,这个李晚,简直太可恨了,就像专门与我吴氏弟子作对一般。”
“这次商师兄好不容易才炼制出一件‘碧血晴空’,对它寄予了厚望,就指望着能够引起轰动,扬名立万了,可是,被这李晚一搅局,却反而沦为了配角。”
“这简直就是……唉……”
其实此时,商云等人并不算是完全失败,至少,与其他诸多连榜单都没有上得的冶子、大师们比起来,已经堪称大获成功。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这一届天罡地煞神兵榜的排名,列于四十八,甚至超越了其师吴冶子的分光无影剑“琉璃”!
上一届,其师吴冶子的这件宝器,就是排名四十九。经过榜单更替,前面增加了一些重宝,但也消失了几件,新老交换。总的变化不大,但却也落到了第五十三名。
倘若换作其他境况,青出于蓝,完全足以自傲。
但是世人多好独占鳌头,这世间最为凄苦的名次。不亚于老二;又如启明之星高悬夜空,本可以大放异彩,但却偏偏不是夜黑风高的时候出现,而是旁边有一轮明月在。
这种感受,岂是“郁闷”两字能够说得清?
……
世人并不知道,商云心中的苦楚,就连那些依例向商云祝贺一番的修士们,出得山院,也禁不住兴奋地讨论起来。
“各位道友,你们说。李大师炼制的‘天诛地灭’,究竟是何法宝?”
“连南道友你这般消息灵通的人都不知道,我等又怎会知晓?”
“道友莫笑我,这次,南某我实在是一点都不知!”
“我听人说,天南来的黄道友等人就在附近游历,不如找他们打探一下情况?”
“如此也好!”
这些修士们,向商云祝贺,大多都是客套礼节。
再加上李晚此前放出的风声,远远要比商云炼制“碧血晴空”少。众人对其情况,愈发好奇,也就下意识地忽略把商云的成就都忽略了。
这种忽略,也不是有意的。商云苦楚就苦楚在这里,他深深明白,自己的荣光都被李晚完全遮挡了,偏生没有地方喊冤去!
这时,罗达等人的下榻之处,也几乎被闻讯而来的修士们挤爆。
每一方的修士。听说他们是天南人士,而且还与李晚颇有几分私交之后,都急着向他们打探“天诛地灭”相关之事。
这对罗达等人而言,其实也是一个机会,聪明如他们几人,早已经在趁机借着李晚的名望结交各方修士,并充当掮客,答应帮忙转送贺礼,询问详情。
写封信回天南,询问李晚关于“天诛地灭”之事,对罗达等人而言,还是非常简单的。
“各位道友,请放心好了,你们的意思,我等必定会尽快转达的……”
庭院外,罗达和几名天南大师,把来访之人送了出来。
“那就有劳各位道友了,我等先行告辞。”
“恕不远送。”
双方道别之后,来访的修士化作各色遁光飞驰离去。
罗达看着他们的背影,颇为感慨,说道:“这还真是,李道友一显贵,连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小卒,也变得炙手可热了。”
另一名修士笑道:“我等也算是沾了李道友的光啊。”
其他人道:“罗道友,我等与李大师只有一面之缘,贸然相问,恐怕于理不合,这件事情,说不得还得由道友你挑头了,我等愿附骥尾。”
众人附和道:“是啊,我等愿附骥尾。”
罗达呵呵一笑,道:“承蒙各位道友看重,我也不客气了,就厚颜牵这个头,给李道友去信吧。”
说罢,他便与众人商议起了给李晚写信的事情。
此时,李晚最大的成就,还是在于能够连续登榜,震惊了世人。
甚至有些修士,把他与天罡榜上的风无痕宗师相比,视之为踵事增华的天才新星。
传出这些说法的人,也不知道是真的崇拜敬仰李晚,还是阴阳怪气,蓄意捧杀。
不过罗达等人倒是真心感觉,李晚与当初的风无痕宗师相比,也不遑多让。
风无痕宗师当初年轻的时候,也未必见得有他这般的成就。
他们这是对李晚愈发看重,把他视之为天南器道的领军人物了,而不仅仅再限于年青一代!
……
正当罗达等人在天南欣喜的时候,早有别的渠道传讯过来,第一时间便把这件事情通知了妙宝散人,玉矶子等人。
此时,金水谷中。
妙宝散人门下的弟子伏元新,手里拿着一封红皮急信,匆匆地走了进来。
“喜事!师尊,大喜事啊!”
“元新,何事有喜,值得你大声嚷嚷?”妙宝散人坐在堂中,笑呵呵地看着自己这名弟子。
“师尊。”伏元新听到,连忙对妙宝散人行了个礼,随即便笑言道,“中州方面传来消息,题名崖上,李晚道友连登地煞榜,所炼制的重宝‘天诛地灭’,取得了第五名的优异名次!”
“什么?”
即便位高如妙宝散人,听到这话,也不禁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连忙对弟子道:“把信给我。”
伏元新连忙依命行事,把这封刚刚才收到的信件,交给了师尊。
妙宝散人匆匆阅完,面上不禁也浮现了老怀大慰的神色,突然长叹一声,道:“真是后生可畏,我等远不如啊!”
伏元新笑道:“师尊,您这话未免有些太过了吧?”
妙宝散人道:“此子潜力,远非你能想像,而且他已然成了气候,就不再是寻常之人能够打压谋害的了,如此人物,天地自有气运护佑,万万不可与之为敌,这便是为师一早安排你送秘籍与图谱给他,结下善缘的原因。”
伏元新点了点头。
自家师尊,的确已经跟李晚搞好了关系,是对他有帮助的前辈高人。
甚至于,整个天南器道,都将他当作了未来的领袖人物,这样的局面,也是六名宗师经过商议之后,刻意排的,即便李晚将来成就再大,也不能够不承这个情,这便是师尊和各位前辈的高明之处。
世人都有锦上添花的趋向,六名宗师,也丝毫不介意再扶植起一位绝世天才,以便增强天南器道的实力。
不过伏元新也深深明白,这种看重,是自己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自己可没有连续炼制两件绝品宝器,同样名列地煞榜前茅的本事!
平心而论,伏元新对李晚,还是较为服气的,无论是灵宝宗承认的大师身份,还是地煞榜名师的成就,都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正当伏元新思索的时候,却听得妙宝散人道:“元新,你到为师的私库中挑选几件珍稀宝材,前往空明谷一趟,代我表示恭贺。”
“师尊,我明白了。”伏元新回过神,躬身回答道。
各方的宗师和准宗师,天南各界的大师、灵峰峰主、世家家主们,大多也通过各自的渠道收到了消息,类似的对话,也发生在各势力间。
玉蟾宫中,孚元洞天里面的稷山营。
黄永怔怔地看着家族族老通过传讯法阵发过来的十万火急急信,不由一阵默然。
他身后,那白衣文士模样的修士微叹一声,替他说出了心声:“竟然又登榜了!”
现在,两人心中除了庆幸,还是庆幸。
幸亏当初争夺功勋,没有闹出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到了最后,反而还取得了他的火器。
“真是万幸!”白衣文士真心实意地对黄永道,“也好在黄道友高瞻远瞩。”
黄永苦笑一声,流露出一丝不知道是愁苦还是自嘲的古怪神色:“我哪有什么高瞻远瞩,只是为了任务而已,不过这般也好……”
白衣文士提醒道:“我们签署了火器供应协约,也称得上是李家的盟友了,于情于理,遇到如此喜事,都该送上一份贺礼。”
黄永点点头:“就照此安排吧。”
他和白衣文士都知道,这次的开榜结果传遍天下之后,李晚必将再次声望大涨,更加坐实天下名师的地位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火器热
这时的空明谷中,也挤满了各方势力派来的使者。
府中的老人们,早在十二年便已经见过这般的场面,没有丝毫慌乱,很快便按照府里的指令,引导宾客,收纳礼品,予以招待。
来贺的人太多,李晚不得不从闭关中出来,会见这些人。
在这时他亦见到了如伏元新这般的宗师弟子和大师门徒,有些甚至是天南大师亲自到访。
除了道贺和结纳交情之外,各方还有一个目的,正是打探那“天诛地灭”的消息。
几名上得厅堂的天南名师,在跟李晚闲谈了一阵之后,旁敲侧击地问及此事。
有些性情直率的,甚至直接开口道:“我等有一个不情之请,那就是见识一番此次荣登地煞榜第五名的重宝‘天诛地灭’,不知李大师能否满足我等好奇之心。”
李晚笑道:“这有何难?青天,你去后堂,把它取出来。”
后堂宝库,是空明谷中微薄灵脉所在的泉眼,放置在那里,有利于保养。
刑青天应了一声,便遵照李晚的旨意,把“天诛地灭”取了出来。
“原来,火器便是这般模样!”
众人看见筒状的“天诛地灭”,顿时恍然。
李晚大方表示道:“各位道友若有兴趣,就手近观也无妨。”
他本就有意推行火器法宝,谋取自己家族发展的财源。也不在这些人面前遮遮掩掩。
当然更重要的是,此宝运用的器道法门异常复杂,他相信,就算给别人看,别人也难以模仿,还不如满足了他们的好奇之心,省得胡乱猜测,惹出麻烦。
众人连连称颂:“李大师高义,气魄果然不是我等可比。”
“那,我等便不客气了。”
几名大师一一就手近观。结果却有些尴尬地发现,这般完全看不出门道。
但也有一些人,通过它的外形、结构,摸索出了几分门道。一副若有所悟的神色。
炼器师同行们之后,是各大开明的灵峰势力。
“李大师,不知道您这法宝,可有意售出……”
李晚作为炼器师,开门炼器。这般询问倒也不算失礼。
李晚却道:“很抱歉,此物已经有人预定了,是我妻萧氏的娘家想要。”
“玉蟾宫萧家?”
众人一听,顿时便也都无话可说了。
火器法宝,乃是近些年新兴的武器,通过各方渠道,大家也打听到了它的一些作用,作为荣登地煞榜的“天诛地灭”,无疑当属世间已知的最强火器,都有些意动。
但李晚要把它卖给玉蟾宫萧家。也没有人能说什么。
众人只好退而求其次,问道:“听说李大师还有稍次一等的震天雷炮?”
李晚笑道:“各位的消息很灵通嘛?不错,李某手头除了自用之外,的确还有几件剩余,虽然都是些上品品级的宝器,但火力也绝对能令各位满意。”
他详细向众人解释了一番,所谓火力是怎么回事。
众人这才知道,火器法宝的威力,很大程度上,就是取决于这火力。
数件珍品宝器的火力加起来。也足以堪比绝品品级的“天诛地灭”了。
而数件上品的精工震天雷炮加起来,也堪比珍品震天雷炮。
所不同的,是对付单个强横敌人时候的作用。
不过这物主要的作用,是对付成群的大量敌人。再细分一点,就是屠杀妖魔,多买上几件,反而更加划算。
于是,各家也纷纷表示会好好考虑。
一件上品品级的精工震天雷炮,就要六千多万。还要买下配额,受到弹药供应的限制,各家都需要衡量其利弊。
倒是曾经托李晚炼制“炎龙剑”的明罗峰峰主易鸣,派了使者过来,易鸣的使者来此纯粹就是为帮衬,当场买下五件。
这五件震天雷炮,是李晚在最近祭炼“天诛地灭”之余炼制出来的,说起来,也是得益于与神机坊合作,他想要的许多部件,已经不必亲力亲为,只采用神机坊中大师炼制的即可,再由自己炼制关键部位,组装起来,便是一件合格的成品。
又过了一段时日,空明谷渐渐冷清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该来恭贺的,早已经来过了;身在远方,或者另有要事,不便前来的,再来也太迟,索性以书信往来。
李晚对此,倒是不置可否,只是对自己的弟子道:“看来,天南内外,这一二十年间,要兴起一阵火器热了。”
刑友天嬉皮笑脸道:“这都是师尊的功劳。”
李晚却微微摇头:“这并不是什么功劳,兴起火器,于修士修炼有无大用,亦也未可而知,器道的出路,还需在其他地方继续探寻才行,所以此后,为师不会再耗费过多精力在此了。”
刑青天听到李晚这话,不由微怔。
李晚道:“所以,这一道,以后就要靠你们了,尤其是你,青天,你既然选择了专精此道,为师便将此道的全部奥义传授给你,你要好好用心。”
刑青天思索了一下,隐约领会了李晚的意思,于是肃然点头道:“弟子晓得了。”
回到府中,李晚便见到了笑吟吟地等候在那里的萧清宁。
此时夫妻双方已经很有默契了,见状便知道,她有什么喜讯要告诉自己。
李晚往上首一坐,便问道:“清宁,你有什么事?”
萧清宁笑道:“夫君,前些日子,想要订购震天雷炮的各家都发函来了,这一次,我们至少可以卖出五十件,这是总共三十亿现灵玉的收入,以及至少每年二十份以上的弹药配额。”
一份配额,纯利一亿左右,再与神机坊分成,也能有五千万,所以,这里就是每年十亿左右!
“哦?有那么多?”
李晚闻言,也惊喜了一下。
萧清宁解释道:“天南何其广大,就算不论整个天南,单只我们天南东部七国三原之地,也完全吃得下数百件,这五十件,其实已经算是非常少了,而且,每五件震天雷炮,兑付两个配额,也是我与萧墨,玲儿她们保守估计的,可能还会更多。”
话虽如此,萧清宁,萧墨等人都是李晚身边最亲近的家眷、门徒,对火器的本质了解,是最为深刻的,由此而估算出来的弹药配额兑付数目,应该较为精准。
李晚道:“我一直坚持,身份地位名望财富相互适配,这次‘天诛地灭’登上地煞榜第五名,理应也可以把步子也迈得再大一些,加快积累了。”
萧清宁道:“正是如此,那么,这些订购的契单……”
李晚道:“都接下来!”
这次的事件,给了他更高的名望,过去的财富积累策略,反倒显得有些保守了。
萧清宁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却又有些担忧,道:“夫君,这么多的订单,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李晚道:“当然忙不过来,就是忙得过来,我也不会在此浪费时间,所以我打算把此物的图谱放出,当然,也只是上品宝器图谱而已。”
萧清宁问道:“还是给神机坊吗?”
李晚道:“当然。”
萧清宁道:“这样一来,神机坊每年炼制十件左右精工震天雷炮,以及足够为所有震天雷炮使用的弹药,便足以增加数以十亿计的收入了,也亏得他们本就专精于此道,若非如此,就是给了图谱,也吃不下。”
李晚选择神机坊作为炼制火器的盟友,还是有其道理的,若是换成天工坊这般的势力,就要立刻抓瞎。
萧清宁还是很识大体的,也没有闹着要把这些好处转给天工坊,令李晚难为。
不过她在这时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事情,不知如何开口。
李晚奇怪问道:“清宁,你想说什么?”
萧清宁道:“夫君,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为我们赚到极其丰厚的利益,就是不知道,此事是否太异想天开,更不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先河,会不会引来麻烦,反而招致祸端。”
“哦?”李晚心中一动,“我们夫妻一体,有什么不能讲的,只管告诉我就是了。”
他知道萧清宁见过世面,连她都说丰厚的利益,那肯定是极其庞大的。
“此事,还是与火器弹药有关。”萧清宁对李晚道,“我觉得,规规矩矩买卖配额,一份最多一亿灵玉,虽然已经算是极为丰厚的利润,但却可以看到,各家都对火器心存疑虑,对配额的兑付,也不积极,这里面,其实还是有许多利益没有挖掘出来的。”
李晚微微颔首:“的确如此。”
萧清宁继续道:“五份配额,各家往往就只行使一两份,这样就有一半以上空置了……而且,他们一旦行使兑付之权,神机坊就得生产,太被动了。”
“更为不利的是,当初定价之时,虽然已经预估得极高,但是一旦扩大规模进行生产,弹药价格必然大跌,这几乎就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至少会因此少赚三五成以上。”
生产弹药,虽然有门槛,但毕竟是消耗性质的器物,真要深究起来,也是非常容易掉价的。
唯一的办法,是限制产量。
但是限制了产量,同样会令购置了震天雷炮的各家不满。
萧清宁轻轻建议道:“何不如,想个办法尽快把这些配额变现?”
“变现?”李晚陡然一震。
第四百一十七章翻云覆雨的手段
李晚连年兢业,就是为了兴家起业,使得自己有个安身立命的根基,并同时,使得自己的子孙后代起点更高,不再是寒门散修。
但这些,都需要靠积累。
世家之兴,需要积累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其中有一样不可或缺的,就是灵玉,因为灵玉乃是修士生存之基,拥有了灵玉,可以换取到其他许多的财富。
如果拥有灵峰,就能够自己开矿采伐,相当于凡俗世间守着金山银山的大财主,自然是吃喝不愁,但没有灵峰,就只能像各中小势力、世家一般,依靠各种寻幽探秘收益,炼制法宝,或者依靠商贾经营手段赚钱了。
萧清宁此时提到的,无疑当属经营手段。
李晚并不擅长此道,不过还是非常感兴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说白了倒也简单,就是易期贩售,由实货交收变成期货交易而已,夫君也可以视之为,我们发售未来的兑换之权,任由各家自行流通。”
萧清宁显然对自己这个主意抱以非常大的期望,提及起来,眼里也不禁闪动着兴奋的神采。
“如此一来,价格下跌的后果,都不再由我们自己承担,而是由买下了期货配额的各家承担,若是经营得好了,我们甚至可以把未来数十年,上百年的收益都收归囊中,借以赢得发展之机!”
李晚心中怦然一动:“以现在搏未来……”
“不错,就是以现在搏未来!”萧清宁说起自己擅长之事,就不再是温婉的贤妻良母,而是叱咤风云的女强人,满是豪阔之气,“我已经周详考虑过了,只要夫君愿意把一些相关的秘籍和炼制窍门放出,未来的时代,必定是火器盛行的,生产弹药。也将成为一大器道行当,我们甚至可以发行稍多一些的预供配额,由将来跟风兴办的别家火器工坊吃下!”
说到这里,她便详细给李晚解说了一番其中蕴含的利益与风险。
最大的利益。当然是赚到了未来的钱,赢得时间,机遇,甚至于,算计整个火器行业的方方面面;但大道常衡。有赚也必然有亏,这种做法,在这个豪门林立,强者为尊的时代,是非常容易招惹是非的,万一别家不明就里,吃下大量期货,因此而产生巨大亏空,极容易就会铤而走险。
这也就是她犹豫的原因。
不过,萧清宁也想了预防的办法。
一是尽可能拉拢盟友。发展壮大自己,强横起来了,自然可以武力解决一切。
二是转嫁风险,把这些原本不可能由普通人参与的火器弹药,发售到寻常散修手中!
这个办法,萧清宁也详细讲解了一下:“就是避开现货交易的不便,转为期货契约,一份配额,分解为一万手,每手估值一万二千灵玉左右。面向所有人发售,再由各人自由买卖流通。”
“我们可以就地坐庄,依靠发布消息,缩减供应或者放量多种办法对行情进行操控。寻常势力或者散修,只能随我们心意买入或者卖出,哪有能力抵抗?而且,各人反应不同,势必有赚有亏,也就不易察觉到其中的猫腻了。”
她举了一些例子。比如,发售数年之后的期货,发行价是一万二千,来年魔灾泛滥,弹药需求大涨,但是当年供应有限,价格必然大涨,受此影响,更多散修会倾向于买入此物,甚至超过理智的判断。
等到魔灾一过,各家囤积的弹药数量远远大于预期,魔灾中消耗又有限,价格直跌也大有可能,那些花高价买入期货的散修,到了交割之时,也只能忍痛廉价转卖出去,否则的话,就只能砸在自己手里。
这般吸纳抛售,差价便归于制定规则之人,身为控制弹药定价和炼制工艺的庄家,总有办法吃完大户吃散户,两头通杀,但却不沾因果。
李晚思虑了一下,陡然发觉,这其实就与凡俗世间设立赌场没有两样,所不同的是,此法更为隐秘,也更为高明。
李晚继续听萧清宁讲了下去,又闻悉她关于开办交易所,发行期券,发展期市诸多构想,也不由得赞叹一声:“翻云覆雨,不外如是啊!”
萧清宁说完了,问道:“不知夫君意下如何?”
李晚想了一会儿,道:“就你方才所言,的确可行的,但再完美的设想,也抵不过巨擘大能轻轻一掌,所以,还得拉上玉蟾宫萧家,一起坐庄再说。”
这个天下,终究还是巨擘大能的,李晚的话,萧清宁也能够理解。
她很有信心道:“他们一定会感兴趣的。”
李晚又道:“推行此事,也别忘了依仗各势力联手经销,大户是极为重要的。”
萧清宁笑道:“这是自然。”
李晚又道:“萧家过于庞大,一举一动容易惹人关注,但是以我们的实力,即便坐庄也难以吃定所有的修士,还得再拉拢几方盟友。”
萧清宁喜道:“夫君,那你是答应了?”
“为何不答应?”李晚微笑道,不过还是警告萧清宁,“此事事关重大,若想能成,万万不可急在一时,为了稳妥起见,就是隐忍个一二十年也值得,待我们布局完成,再来考虑。”
“最完美的,还是等到我自己晋升元婴境界,这样方才不会受制于人!”
他的态度是,此事可行,但不能立刻便做,还需慢慢谋划才行。
萧清宁倒是理解李晚的保守,此事虽然看起来前景美好,但终究还得小心筹备才行。
而且,此时李晚另有财路,也没有必要过于倾奇了。
……
又过了一段时日,卖给伽蓝商会的黑金火药、潞山黄家的火器弹药配额,以及易家的精工震天雷炮各款项,俱已到齐,共获六亿五千万余灵玉。
这几年,府中各杂项,包括供养死士等支出,也达到两千多万每年。萧清宁和林静姝各支用千万,投在自己娘家或者子女身上,另外,就是例常的采买宝物。兴办琥山盟诸事,林林总总,还是收大于支,盈余不少。
“现如今,府中已经有三十一亿八千一百万结余。”
空明谷府邸的后院里。依然是弟子萧墨,给李晚报上账目,告知李家如今的状况。
“这些都是可以动用的现灵玉,其余作场、工坊、灵谷、死士、飞舟,仍未增减。”
“我知道了。”李晚想了想,道,“囤积宝物,这几年花了多少?”
萧墨笑道:“大概是每年三千万左右,主要集中在五行灵炁,筑基丹。益气丹,清凝露,灵萃露,归醇露等物的囤积,现今已经开始按照师尊您的吩咐,资助一些有潜力的道场弟子和铜山作场之人。”
李晚近年来,开坛布道之余,也乐善好施,凡是有潜力的修士,都有可能受到他的恩惠。
不过。这种恩惠也不是随便给予的,最起码,得是有潜力的优秀人才才行。
“下一年开始,加大到五千万吧。琥山盟寻幽客组织,也需要加设分舵,今年是草创之初,才没有花费太多,下一年开始,估计就会超过三亿了……”
李晚自己对这些都有所了解。绝不是那种放任不管的甩手掌柜。
萧墨又与他商讨了一阵,言道:“师尊,没有别的吩咐的话,我找师娘钤印去了。”
“等一下。”李晚叫住了她,“结丹死士,需要再增加十名,而且都要实力再高一些,上等以上的高手。”
“我明白了,师尊。”萧墨应道。
天香楼的死士,分为多个品级,其中绝大部分都像丙宁那般,比较便宜的,多为各大势力看守灵谷等地所用,这回灵玉充足了,又考虑到家业渐渐变大,准备再栽培一些好苗子。
修士晋升到了结丹境界之后,修出法力,能够驱御绝大部分的法宝,李晚也有信心,能够使得自己麾下实力大大增长。
如果此事顺利办成,差不多,也可以开始物色门客,更进一步扩张了。
世家招揽门客,无疑远比繁衍子孙要快得多,这也快速扩张势力的不二之选,但是,须得有一定的根基才可施行。
李晚道:“弥烟弥罗所需的结丹秘药,与寻常修士所用的三元大药不同,也需要从天香楼购入。”
萧墨面有疑虑,道:“这样一来,下年的开销,恐怕会大许多。”
李晚笑道:“不怕,这次我决定把‘天诛地灭’卖给玉蟾宫萧家,让他们拿出十五亿灵玉,什么开销都够了!”
“十五亿!”萧墨虽然知道师尊要把“天诛地灭”卖出去,但听到值这么多,还是吃了一惊。
随即却是大为欣喜。
有这么大的一笔进项,的确是富余多了,可以大大加快发展的步伐。
交代了家中琐事之后,李晚也就让萧墨去找萧清宁对账了。
在这时,李晚才想起要仔细研究一下这届的天罡地煞神兵榜。
他听人说,风无痕宗师,居然已经有三件绝品灵宝上榜,而且还都是名列前茅,这个成就,可比如今的自己大多了。
不过,他却没有丝毫甘居于人下的念头。
“我现今还是结丹修士,炼制绝品灵宝并不现实,不过,有诸多宝材在手,又有天南同道相助,炼制绝品宝器,那是绰绰有余,何不如争一争这地煞榜?”
“多件同登一榜,我也可以!”
广收门徒之事得以解决,寻幽客组织之事得以解决,功勋任务之事也得以解决,各项琐事,一时皆隐,正是好时机。
他下定决心,这些年,要多多注重此事,说不得,自己想要快速晋升元婴境界,就要落到这里了。
PS: 不必怀疑,很多东西都是从古而起的,所以理论上,修真者的世界,只要不是偏向于远古、中古时代,都可以出现拍卖行,商会,期货交易这些。只是背景而已,不是主线,不必在意。
第四百一十八章八年之后
时光匆匆,很快便到了八年之后。
这几年间,李晚潜心炼制法宝器,又有五件珍品品级的“金龊”、“白玉”、“银月”、“血刀”、“飞羽流虹”宝器问世,分别是一张神弓,一柄如意,一把弯刀,一把血刀,一件飞绫。
其中,“金龊”与“血刀”被贩卖给了天南的两位灵峰峰主,其他三件,却是赠与盟友,换取一些利益。
李晚在这时候,果然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仍然还能从炼成法宝的灵光反馈中获得法力的洗练精进,但修炼一途,并非单只法力,炼制珍品宝器,得到的好处是越来越少了。
于是他也顺理成章地把目光转向炼制绝品宝器和寻找器道出路,这些年间,他结合着自己在《器宗大典》里面所学,以及跟当世各方器道高手交流得来的经验,已然开始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
除这之外,琥山李家还有另外一件重要之事,那就是,李家的几个子女,李兴与李筱玥,作为长子长女,已经达到十八岁之龄。
他们早已经在四年之前进入记名道场,拜在玉蟾宫门下,兴文,兴武,李筱芸三人,也在他们之后相继成为记名弟子。
现如今,正是李兴与李筱玥参加入门考校,决定能否拜入外院的时间。
李晚与萧清宁和林静姝商量一番,决定前来观看。
其实当初,李晚与妻子就要不要把子女送到宗门学艺一事,也曾有过疑虑,但后来却下定决心。
送到玉蟾宫中学艺,还是有不少好处的,其中最重要的有两点,一是假如学艺有成,便成为了法道高手,虽然李晚是器道中人,而且还是名扬天下的名师高手。但也没有必要强求父业子承,只要能够发挥子女的长处和兴趣便好;二是这个天下,终究还是法道大兴,拜入玉蟾宫门下。除了自己有可能成为高手,还可以结识一大批优秀人才,增长人脉和见识,即便实在没有在法道方面发展的天赋,再回来继承家业也不为迟。
以李家如今的状况。开拓基业之事,大可以由春秋鼎盛的李晚一力担当,身为二代的李兴等人,只需要平庸中上,能够守成即可。
甚至在李晚看来,在玉蟾宫期间,多多广结善缘,比其他事情还重要。
而关于宗门大派的选择,此前五大宗门都曾经相继发来邀请,劝说李晚把子女送到他们门下。李晚等人经过一番思虑,最终决定,全部都集中在玉蟾宫。
本来,李晚是打算长子长女去玉蟾宫,兴文兴武去飞仙宫,幼女筱芸去清瑶宫,以期多方同收硕果的,但考虑到宗门大派为了防止世家如此行事,早已经在获得灵峰和洞天福地的封赐上设置诸多规定,卡死了同时投向多个宗门的可能。一旦分开,就是开枝散叶,分散力量了。
各大宗门之间的功勋,名位。也不可能互通,便只好舍弃这个看起来颇为划算的办法了。
这一天,是李兴与李筱玥入门考校的前夕,李晚特地招来萧清宁和林静姝,询问他们的情况。
“他们的师兄师姐们,给了一大堆上好的法宝给他们。这下就连兴文,兴武,筱芸他们,都闹着要早早结业,一起到外门去了。”
林静姝提及此事,不禁也有些好笑。
身为器道大师的子女,断无理由会缺法宝用的,就是各方名师的馈赠,师兄师姐们的心意,甚至谷外游历散修的干谒,都是堪称精致的法器之作,借着祝贺他们升入外院的由头,可算找到机会赠送了。
结果便导致,李兴与李筱玥一下获得了百来件之多的珍品法器,连弟弟妹妹们看了都嫉妒。
萧清宁道:“这样会不会太宠他们?小孩家的,拿这么多珍品法器也没有用处,也太高调了。”
李晚道:“没有关系,就让他们收着好了,必要的时候,可以带来不少助力。”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而且,他们现在已经不小了,理应明白这个世道的本质。”
身上有财富,至少不会因为贫寒而遭人欺凌,再有萧家上下打点,也可以保证他们在山门的安全。
至于这次的入门考核,能不能通过,李晚根本连担心也没有担心过,如果连器道大师的子女,都入不了宗门的内外两院,成为正式弟子,那就是宗门的笑话了。
事实上,就在几年前的时候,宗门都曾给李晚来函,表示可以安排直接送进外门,由正式弟子做起,但李晚考虑到要给他们接触同龄人的机会,并没有接受。
李晚又问道:“他们即将进入外门,以后也要开始接触宗门任务和游历试练了……贴身的护卫,安排好了没有?”
萧清宁道:“早已经安排好了。除了陪伴他们一起成长的家仆子弟充作伴当,就是你在他们出生之前买下的死士,如今俱都已经成长为筑基高手,配上一身珍品真器武装,便是连结丹修士都能斗上一斗,更何况,暗处还各配有一名结丹境死士,足以保证万无一失。”
李晚满意地点点头:“如此便好。”
第二天,借助神行符,李晚等人轻易跨越百万里距离,来到玉蟾宫的山门中。
自有玉蟾宫的执事接引他们,带到了将要举行入门考核的山门广场前。
“李大师携两位夫人大驾光临,真是我等渚山道场全体同仁的荣幸。”
“令公子,令千金的入门考核,已经安排好了,稍后便可安排他们首先出场。”
“令公子千金天赋异禀,又有过人的刻苦扎实,一直都是同龄人当中最为优异的佼佼者,这次的考核,对他们而言,完全不成问题,还请大师和夫人放心。”
……
一路上,负责接待的执事不停地表示荣幸与惊喜,并同时,把李兴与李筱玥在道场中修炼数年的表现狠夸一通,要不是李晚与妻子一直都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送到这里来,也就才四年而已,几乎都要以为他们真是什么不出世的妖孽天才,天上有地下无了。
李晚不得不笑叹道:“有劳各位道友费心了。”
“不费心,不费心……”
道场执事笑得灿烂无比。
“好在特意交代过道场众人,不要大张旗鼓,要不然,就连好好看兴儿他们表现的机会都没有了。”
等到道场执事们把李晚等人安排到观看的地方,并下场准备去之后,林静姝不禁有些抱怨,说道。
但抱怨之余,更多的却是自豪。
这些年,李晚接连炼制珍品,虽然从中获得的现灵玉并不多,但却仍旧为他赢得巨大的声望与利益,越来越显得声威隆重,受人看重了。
这些执事们都没有想到李晚会来,惊喜之余,自然是多加巴结讨好,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
林静姝这几年间也游遍了天南的各处地方,见过太多这样的修士了。
萧清宁在一旁听到了,不禁笑道:“那是,夫君的名号若是公布出来,这个入门考核,也不用举行了。”
夫妻谈论间,跟随而来的刑青天走了上来,禀报道:“师尊,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
果然,李晚等人很快便看见,李兴和李筱玥出现在人群中。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来了,在道场执事宣布考核的规则和注意事项之后,便一同参加三大关九小考的接连考核,每关每考,尽皆卓异。
到最后,李兴率先垂范,与负责最后一科的外院弟子执礼相见,然后便施展自己在道场所学的武艺,与之相斗起来。
李晚看着,心中满意:“兴儿他,基本功倒还算扎实。”
宗门大派,大多是以武入道的,武道可以磨砺人的肉身元气和精神气魄,实为修真之道的根基,他在这宗门当中,得到的也是玄门正法的传授,学得很扎实。
再加上,李兴身为李家嫡子,从小到大,各种打基础,补身体的天材地宝就没有缺过,断然不是寻常寒门出身的天才能够相比的,短短几息之间,与他切磋较量的外门弟子也被掌风逼得连连后退,只感觉有些吃不消。
一众同门看见,欢呼起来。
在李晚等人的刻意安排下,李兴等兄弟姐妹几个,虽然出身富贵,但却常常被教导要待人谦和有礼,结交四方,加上经常出手阔绰,帮济他人,与同门的关系处得非常不错。
他的优异表现,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大家的真心支持。
不久之后,外门弟子终于感觉脸上挂不住,郁闷地虚晃一招,驱运玄门法诀,直接把李兴擒下了。
执事见这弟子连玄门法诀都被逼得使了出来,当即宣布道:“卓异!通过考核!”
那外门弟子见结果揭晓,连忙放开李兴,说道:“李师弟,得罪了。”
他虽然不知道李兴的真正身份,但却也看得出来,此人非富即贵,并不是自己可比的。
李兴爽朗笑道:“师兄客气了。”
紧接着,轮到李筱玥上场,结果自然也是以卓异成绩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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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共谋大业(上)
李兴与李筱玥两人,都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不但所学过人,就是连气质相貌也出众,高大俊丽,殊为不凡。
他们的通过,引起了众多的欢呼,都是一些年轻男女。
李晚看着这情形,依稀间,不禁也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一名正气门的记名弟子,但却在入门考核之时,轻而易举就被别人阴谋暗算,以致失去了拜入外院,修炼法道的机会。
只是即便自己当初顺利通过考核,成为正气门弟子,后又一切顺利,游历任务尽皆无碍,最多也就是一名筑基境界的内院弟子而已。
这样的弟子,普通平凡,任何一处地方,都是一抓一大把,哪有今日的风光自在?
“命运弄人啊。”
李晚心中轻叹一声,却是想到,在这时候,自己于普通修士眼中,也算是彻底混出头,再也没有更加成功的了。
接下来,就不是凡人能走的路,而是修真问道,仙凡殊途了。
“夫君,要见一见他们吗?”
萧清宁与林静姝不知道李晚在想些什么,但见他一副大为欣慰的神色,也就笑着提议道。
李晚唔了一声,道:“也好,青天,你下去叫他们过来吧。”
刑青天应了一声,便下去叫两兄妹了。
李兴和李筱玥通过了入门考核,正在高兴地与其他同门一起相互恭贺,说着闲话,猛然间看到刑青天出现,不由得吃了一惊。
“刑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刑青天微微一笑,低声传音,向他们讲了一下。
两人不由带着几分惊喜看向高台那边,却见到了熟悉的父母身影,不由得兴高采烈,快步跟着走了过去。
李兴来到台上。朗声笑道:“爹,娘,二娘,你们怎么都来了?”
李筱玥则是盈盈地拜见。然后倚在林静姝身旁,一副乖巧的样子。
住进这渚山道场多年,他们只回家一趟,距离上次,有约两年没有见过父母了。
“我们来看看。你们在这过得如何。”
李晚这次过来,其实另有要事,不过见到儿女高兴,也便笑着说道。
他询问了一番两人的近况,又谆谆教诲一番,虽然都是些要敬奉师长,用心修炼,和睦同门的老生常谈,但却也不失关怀。
末了,方才把乌宁、萧铁、莫言惜等人转交的百宝囊。转交到他们手中。
这里面有诸多珍品法宝,都是师兄师姐们作为贺礼相赠的。
李兴和李筱玥虽然出身器道世家,打小时候起,就是把这些当作玩具,但一次得到这么多精良的珍品之作,也是大为兴奋,这一下,他们满身上下拥有的珍品法宝,可就真是多达数以百计了。
“爹,这些都是师兄师姐送给我们的贺礼。你的呢?”李筱玥喜滋滋地把玩着几件首饰形款的精美法宝,突然想起一事,又挽起了李晚的胳膊,摇晃着说道。
李晚笑道:“就知道我小月儿精明。有了师兄师姐送的还不够,还打爹的主意。”
“爹是器道大师,您炼制的法宝,当然不同。”李兴笑呵呵地拍了一下马屁,“爹,你不知道。我们道场里有个特别逗的纨绔,整天就跟我们吹牛,他家里有李大师早年间亲自炼制的法宝,还是带着天工坊铭记的绝版之作,要不是爹娘吩咐过我们,出门在外务必低调,我早拿出自家的法宝吓他一跳了。”
李兴口中,带着天工坊铭记的绝版之作,就是李晚当年在天工坊担任炼器师的时候,作为普通客卿任职,给天工坊炼制的,这些作品数量不多,因为他没过多久,就成为了供奉,然后愈发鲜少为天工坊出手炼器。
那纨绔可能是有门路,从哪里搞到了一件。
因为李晚名望日隆的缘故,这些绝版法宝的价值,也的确水涨船高,大涨了不少,明明不见得比其他法宝高明多少,也能够卖出接近珍品宝器的价钱。
李晚也记起,这恐怕是自己刚进天工坊时,参与炼制的那百件上品法器,倒是没有想到,竟然还被别人搞出这许多花样。
萧清宁也是知道这典故的,听到不禁会心一笑。
但她还是说道:“兴儿,你忘了爹娘的教诲了吗,这些事情,与你无关,他要炫耀或者诋毁,都由得他们就是了。”
李晚也道:“出门在外,不比家中,叫你们隐姓埋名在此,也是为了避免麻烦。”
“孩儿知道了。”李兴无奈地道。
李晚笑道:“好了,通过入门考核,是件好事,打起精神来。我已给你们准备了灵宝,当可助你们修炼真道,必要的时候,还能护持己身。”
“灵宝?”李兴眼睛一亮,“爹,灵宝在哪儿,快赐给孩儿。”
李筱玥也高兴地眯着眼笑了起来:“我和哥哥都有吗?爹,快给我们。”
“你们呀……”李晚摇头笑叹。
“这几件灵宝,是我花了不小心思,方才利用珍品宝器和其他代价,从其他大师和高人手中换取灵蕴宝材,炼制出来的。虽为凡品,却也终归还是有几分灵性在。”
说着,李晚伸手一招,两件灵光氤氲的灵宝,飞向李兴与李筱玥。
李晚赐予李兴的,是一口银闪闪的飞剑,赐予李筱玥的,是一支金簪,尽皆精致考究,灵蕴非凡。
灵宝的真正好处,主要在身具灵性,能够随主人心意调动,即便是炼气境界的修士,也能够把它发挥出宝器以上的威能,相当于身边随时跟随了一位贴身的护卫。
并在这同时,人可以祭炼法宝,法宝也可以磨砺人的心志,法力,像是古传的美玉一般,盘养得法,可以相得益彰。
两人从小到大,虽然得到上好法宝甚多,但这么贵重的,还是第一次拥有,怕是每件都值个近十亿,只比绝品宝器略逊一筹了。
关键是,李晚还不能够施展出点化之法,想要在法宝之中蕴养器灵,用的多半是天生灵蕴宝材,耗费极大,更有些,也许不用耗费灵玉,但却需得耗费人情、承诺……极不容易弄到手。
李兴与李筱玥都很懂事,也明白父亲馈赠自己如此重宝的苦心,都感动道:“多谢爹。”
“你们拜入外院之后,接触的宗门秘传之法多了,要用心修炼,若是有游历和任务的机会,就照顾好自己……”
又叮嘱了一番,李晚方才带着萧清宁与林静姝等人,离开了这处山门。
虽然子女出门在外,为人父母,免不了牵挂,但李晚做好了妥善的安排,也没有过于恋栈。
于是,不久之后,李晚等人便来到萧清宁在这边的山院中,接见前来拜会的散修众。
这些都是常年活动于孚元洞天中的寻幽客,他们在这短短八年间,便给李家完成一百二十丁等任务,五十六丙等任务,二十四乙等任务,八个甲等任务……共计获得三百四十四小功。
至今,这个数目仍然还在持续稳定增长之中,实在是形势喜人。
李晚再见“北斗七星”等人,也对他们的成就表示了极大的肯定,并当场发放灵玉数千万,以资鼓励。
众散修得了这笔意外之财,自然是愈发满意,都称道:“李大师请放心,琥山李家的功勋任务,都包在我们身上,我们会快把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好的。”
李晚也真心实意道:“辛苦各位道友了。”
现如今,李家已经拥有总共四百四十五小功了,离最低限度的下等灵峰福地,只差了五百多,预计十多年间,便可以完成!
当然,即便完成了这些功勋的积累,李家仍还需要等到年限满足,才能获赐灵峰,但却可以在这之前,朝着中等,上等,甚至上上等灵峰而努力,甚至于,第二座、第三座灵峰!
越是家大业大,李晚对于灵峰的好处,认识便越深刻,这个愿望,仍然还是极其强烈的。
见过这些替自己效力的散修高手们,李晚又与萧清宁一同来到玉蟾宫萧家的本部。
他们来到的这处地方,是一座仙灵福地。
仙灵福地,乃是比寻常灵峰福地还要更高一等的洞天福地,只见到,到处都是灵雾氤氲,宛如仙境。
在一座精致的水榭玉亭旁,李晚和萧清宁见到了等候在那里的萧荣公,在他的身边,还有几名同样白发苍苍的萧家长辈,以及另外一些气度不凡的修士。
这些,俱都是元婴境界的前辈高人。
他们的身份,乃是玉蟾宫、正气门、赤阳门、清瑶宫、飞仙宫,天南五大宗门各方的长老,一定程度上,能够代表着整个天南修真界的决议,个个都是轻轻跺脚,整个天南便要抖上三抖的大人物!
即便李晚此时已经身份不低,在这些人面前,还是没有丝毫足以自恃的资格,于是偕同萧清宁一道,执晚辈之礼相见:“见过太叔公,见过乾尊者,见过姬前辈,姜前辈,戚前辈……”
“两位小友,不必多礼,都坐吧。”
众人并不是以萧荣公为首,而是由坐在中间的那位姬姓前辈开口。
李晚和萧清宁谢过,这才在亭中的一边坐了下来。
PS: 新年稍迟了一下,抱歉,继续祝大家春节快乐。
第四百二十章共谋大业(下)
“萧道友邀我们来此,所为联合开办交易所之事,我等已经大概了解了,只是姬某与众位道友一样,还存着几个疑问。”
“前辈但有指教,不妨明示。”
“呵呵,说不上指教,小友不必拘谨,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之前书信往来也说得不清楚,还是在这里当面讲一讲好了,吾等倒是很想知道,这件事你们是打算如何去办的。”
姬姓修士说完,便看着李晚和萧清宁。
李晚也示意萧清宁,向各位宗门大派的长老说明。
“各位前辈,此事是这样的……”
萧清宁微微点头,随即便起身,把自己心目中的构想,当面给这几位长老说了一遍。
在这几年间,她于期货交易之事,又再完善了想法,并全面深远布局,利用萧氏本家和丈夫的名望,联络到了这些合适的大派长老。
这些人,都是极有实力的强力人物,不单只是自己位高权重,就是背后的家族,灵峰数目最少的,也在四十余座之多,都是名副其实的万年豪门。
这些长老们都是些开明人物,知道了萧清宁的想法之后,并不曾因为她的出身和实力而心存轻慢,反而表现得极为重视,这一次借着访友的由头齐聚于此,也是为了参与萧荣公发动的秘密联盟,准备开办交易所,筹备弹药期货交易事宜。
他们耐心听完这个小辈的想法,彼此传音商量起来。
李晚轻啜了一口茶水,欣赏着妻子侃侃而谈的英姿,心中不禁也涌起了几分得意。
这八年时间,他们可不是白过的,除了正常炼器之余,都是极力在利用各方关系牵线搭桥,终于结识了这些前辈高人,并把他们各自的状况与家底摸索清楚。
这些都是一些古老而又富有的门阀,但面对诸多新兴世家的冲击。也需要开源节流,想必会对这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敛财方式感兴趣。
几名长老商量了一阵,道:“你们的章程,很细致。理应有可行之处,那便照此办理吧。我们各家,需要如何去做?”
萧清宁眼中闪现一丝欣喜的神色,连忙应道:“除了计划中维持交易所总部和各地分舵的人手,财货。就是各家出资的灵玉,初拟是由我们琥山李家出三十亿,五大宗门,各出十亿灵玉,神机坊,出二十亿灵玉,共计一百亿施行……并以此作为各方所占股本比例,分润经营所得。”
“至于这各家所得,与各大宗门如何募资参股,尽由各位前辈做主。”
“可!”几名长老又再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由姬姓修士隐约警告道,“但是你们要按照协定,保证各家所出股本的安全,另外,一切经营事宜,尽由你们与神机坊负责。”
萧清宁说道:“前辈请放心,一切尽遵从协定即可。”
“好,我们会尽快吩咐下去,各家人力物力,三个月之内就能到位。尽由你们调遣使用。”
……
从玉亭离开之后,李晚与萧清宁心中,尽都是欢喜。
萧清宁带着几分庆幸和惊喜,道:“各位长老虽然都是些开明人物。可还是太低估这个期货交易的威力了。”
李晚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多半还是看到了此事的本质,只不过,都想着即便不济,也能够旱涝保收,已经是占了极大的便宜了。而且。此事终归还是我们出面经营。”
“这倒也是,交易所的经营利润,主要还是来自于交易费用,单只分润经营所得,其实并不算什么,真正能够大赚的地方,还是在于操控市场……这几位长老的心,的确很大。”
“这不要紧,弹药市场终究还是在我手中垄断……”
两人议论了一阵,对目前状况甚为满意。
毕竟参与合作的都是真正巨头,身为新兴小家族,能够与这些巨头共舞,无论如何都算是赚到了。
最完美的还是,在这期间,利用各大巨头怕麻烦,不懂经营等弱点,把这个交易所的经营之权牢牢抓在手中,只要李晚一直保持他的名望和地位,不至于失去安身立命的根本,就能够确保对此的控制,这是极为有利的局面。
“现在还差一件事情!”萧清宁意气风发,说道,“去神机坊,买下他们一半股本份额,这样一来,我们能够实际控制的比例,就达到四成之多了。”
在萧清宁的构想中,对交易所的控制,是第一位的,真正叱咤风云的机会到了!
……
时间很快过去九个多月。
各大豪门一起发动,动作之迅速,声势之浩大,都是凡人难以想像的,在这短短九个多月的时间里,几乎整个天南的各大小世家,宗门,散修,联盟,便都知道了李大师的琥山李家,准备与神机坊联合开办天南期货交易所,专营最近几年间盛行的火器法宝弹药交易。
按照坊间的说法,这是因为随着火器法宝发展,拥有火器的势力增加到了十多家,每家三五件震天雷炮,就是六七十件。
各家对弹药供应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原本的限额供应,已经难以满足他们要求了,但是由于工艺限制,以及对弹药生产的诸多要求等复杂原因,短时间内想要加大产量,是不现实的,唯有一个办法,就是在限额供应之外,另行增加配额交易,由各家把自己的限额拆分,流通……
消息一传出,舆情振奋。
有许多敏锐的修士,从其中嗅到了巨大的商机,于是,在交易所正式开张的前几天,各地分舵,就被蜂拥而至的各家奴仆,执事,各派执事长老,甚至是散修之流挤爆。
到处都传扬着期货可以带来巨大财富的传说。
作为火器弹药的主要生产方,神机坊理所当然占据重要地位,现在,这个火器弹药期货交易所的总部,便设立在离神机坊坊场只有区区百来里的一座小镇中,
这座今年才兴建起来的小镇,挤满了数倍于其他分舵的人潮。
高羊是一名幸运的散修,他在一次偶然的机遇中,服食了三元大药,精气神早已渐趋圆满,虽然还是没能达到结丹之境,但却也早已经算得上是筑基修士当中的佼佼者,平常游历,寻幽,无往而不利,近一个甲子的时间,也积攒下了三百来万的灵玉,算得上是财资颇丰。
这一天,他也带着几分好奇,前来见识这所谓的期货交易。
高羊听人说,这交易所,明面上是神机坊的人坐堂掌控,实际上,是五大宗门联合开办的,有五大宗门的信誉背书,比任何势力和世家都要可信。
“既然这弹药期货可以与灵玉相互兑换,还不如多买一些,避免丢失或者损毁!”
作为散修,时常寻幽探秘,经历险境,对身上带着数百万丰厚积蓄,是非常不放心的,到处看人都像是杀人夺宝的强人,一举一动,也要担心耗费钱财,如果不是为了积攒下晋升结丹所需,他早就忍不住把手头上的这些灵玉换成法宝,或者干脆挥金如土,好好享受一番了。
灵玉有用,但作为散修,却不宜大量储存,购买一些保值的东西,便成为了极其安全便利的方式。
当然,这毕竟还是一个新事物,一开始也没有必要把全部的灵玉都投进去,高羊暗暗下定决心,先买个十几二十万,尝一尝鲜就可以了。
“都让让,让让,交易所午时才开门,你们这些散修,急什么急?”
高羊随着人流,排在后面,突然间感觉到了一阵推搡和拥挤。
却是几名衣着华贵,大户人家管事模样的筑基修士,趾高气扬地插队来了。
“狗大户!”
高羊暗暗啐了一声,但却也知道,这恐怕是拥有火器的势力派来的。
这些势力购置弹药期货,目的倒是与自己这些散修不同,他们是为了到期的时候交割实物的。
“是啊,这群狗大户!看老子到时候不狠宰他们一笔!”
眼见着几名衣着华贵的管事被交易所执事恭恭敬敬地请进厢房里面服侍着,自己堂堂筑基圆满修士,却还是在外面大堂人挤人,身边几名散修模样的修士,也同样愤愤不平。
“几位道友,你们也是来买期……期券的?”
期券,便是期货交易券的意思,乃是一种凭证,有五大宗门联合发布的信誉背书,便几乎与火器弹药实物无异。
自然,散修们也是看中了这种便利的方式,只需要在交易所登记造册,那些期货的归属权便在自己了,总不能真的换出火器弹药来,随身携带吧?
高羊带着几分生拗,念叨着这新事物的名字,询问这几人,却听得几人笑道:“正是。”
“道友莫急,听说初次发布的,是十二年期……神机坊为了保证交易顺畅,真正把所有的库存和未来配额都拿出来了!我们虽然排在后面,但赶上了交易所开张的好时机,没有道理买不到的。”
“那还用说,我觉着啊,此物绝对是多买多赢……”
“没错,多买多赢!”
高羊看着这些身份相当的散修道友们,听着他们纵论形势,分析行情,突然心中一动。
第四百二十一章惊人暴利(上)
假如弹药行情如此紧俏,说不定,价格真会大涨,自己买得少了,岂不错过赚钱机会?
高羊如此想着,便插口问了一下。
道友很热情,当即便有人狠声道:“等我们买到手,就攒在手里囤货居奇,看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不回过头来求我们?”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我听人说,自从李大师炼制的‘天诛地灭’扬名立万之后,火器是越来越盛行了,但总不能逼迫人家李大师把秘方公布吧?这物,肯定是会越来越紧俏的!”
“没错,拥有火器的势力越来越多,能够炼制弹药的,却始终只有神机坊和空明谷,而后者多半还是专供琥山盟使用,弹药价格一定会涨的!”
“会涨啊。”
高羊如此想着,心里已然下定决心,多买一些试试。
时间过得说快也快,不久之后便到了正午。
随着交易所的开放,喧闹的人群,愈发躁动起来,一大群人挥舞着装着灵玉的锦囊,乱哄哄的,宛如闹市,好在交易所的执事们大多经受过专门的训练,对这场面也早有准备,高声大喊着引导众人。
高羊一边与刚刚结识的道友商量要购买的数目,一边随着排队的人潮前进,终于轮到了自己,这才发现,在交易所的一侧,悬挂着大大的黑板,上面用白色粉字,标明了今日的最新报价。
“当年期,一万二千灵玉,二年期,一万一千八百灵玉,三年期,一万一千六百灵玉……十一年期一万灵玉,十二年期,九千八百灵玉……”
“卖到了十二年之后?”
高羊早已经了解过,期货乃是赌的未来价格,越近的年限,当年价格越容易预测,所以相比起来会贵一些,而越远的年限,越不容易预测,最初发行是比较便宜的,只不过如此一来,价格波动也大,很有可能就会蚀掉本钱了。
再说,发行的远期期货,数量也有限。
“我要买当年期三十手,二年期十手,三年期十手!”
高羊咬了咬牙,决定多买一些,这一下就是五十九万四千五百灵玉花出去了。
在交易所进行这些交易,并不是免费的,除了当时价格之外,需要另收杂费,不过这杂费并不多,每一手交易才收十灵玉,来回也就是二十灵玉,倒也承受得起。
怀着几分怅然若失兼俱期待的心情,高羊出了交易所大门,但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待刚才遇到的几名散修。
“高道友!”
不一会儿,那几名散修也出来了。
高羊连忙问他们情况如何。
被问话的散修长吁短叹,悔恨连连:“不要提了,我刚刚进去就被告知,当年期和二年期的都售罄了,只好买了三十手三年期的。”
另一人笑道:“我的运气倒是比你好,买到了十手当年期的。”
“是吗?道友运气还真不错,我听人说,当年期的弹药虽然供应做多,但却也是最紧俏的,相信很快就会行情大涨!”
在这里,众人并没有谈及私下里交易转让之事,因为所有的交易,都是需要经过交易所登记造册,才能生效的,每个人想要正常买卖交易,都得通过里面的户头才行。
也不知道神机坊用了什么样的办法,居然有那么大的财力,在各个分舵设立传讯法阵,方便统一报价。
如果私下里进行交易,倒也不是不可行,但肯定得交割提货,另行黑市交易,非常耗时耗力,无论是买方,还是卖方,一时间都没有顾得上搞这些。
高羊和这些散修聊了一会儿,不觉有些兴奋,因为他从别人口中打听到,自己买下的当年期弹药非常热门,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当时太保守,早知道,就该一口气买它个百来手了。
怀着这般的心情,高羊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离开这座小镇,而是留下了来,等待第二天报价。
这新鲜玩意,都是每天夜间联络各地交易所分舵,统算报价,撮合交易的,第二天的正午,就会在交易所的大堂,把最新的报价报出来。
结果这一等,却是喜出望外,高羊发现,自己买下的几十手期货,全都疯涨了。
“一万三千,一万二千五百,一万二千!”
高羊迅速在心底计算了一下,即便是交易所规定的差价算上去,自己五十手期货,就要白白付出一千之多,但就在这短短一天时间疯涨的行情,也使得它的价值达到了六十三万四千五百之多。
一夜功夫,白赚四万!
高羊满心都是狂喜:“老天爷待我不薄,这是天降横财啊!”
他突然想起一事,连忙又到交易所,打算继续购入。
可在这时,他却突然发现,整个交易所异常火爆,远远超过了第一天。
在这时,所有的期货也都售罄了。
“那,五年之后的呢?”
“对不住了,这位道友,不但五年之后的售罄,六年,七年之后,也已经售罄,要不然,您试试更加长远的远期期货?”
“那算了,长远之事,太不确定……”
高羊有些犹豫。
原来,维持火器弹药市场稳定,保证期货交易顺利进行,交易所只能够买卖当年期货,所以这一次,当年期的期货,数量也是最大的,竟致高达六十万手。
但新市开张,必定要招徕主顾,顺带发行了其他各年份,每年十万手,以后再另行增补到正常的份额。
执事建议道:“由于本行施行撮合交易,若是无有道友卖出,则无法买进,道友可以在此挂单等待,或者进行卖出……”
“挂单就算了,至于卖出?我才没有那么傻,现在哪里是卖出的时候!”
高羊虽然初次接触这事物,但买涨不买跌的道理,还是非常清楚的,眼看着行情一夜之间就涨高了许多,肯定还有继续上涨的空间。
时间很快到了三个月之后,事情的发展,果然也不出高羊所料。
在交易所开张的刺激之下,各地的火器弹药交易异常火爆,短短几个月时间,竟然是连续上涨,势头非常喜人。
虽然在这期间,也发生了几天滞涨甚至回调的状况,但却根本影响不了大势,当年期的火器弹药期货,从第一日一万二千,一路上涨到了一万四千七百七十二,二年期的,也涨到了一万四千一百六十,三年期略少,但也达到一万三千八百零四。
这里面究竟是何道理,高羊根本弄不明白,但却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手头上拥有的五十手期货,总价值已经达到了七十二万二千三百,净赚十二万七千八百!
高羊仰天长叹:“真是天意,天意啊!要是当初我买了三百手当年期的,这下已经赚到八十多万了!”
他辛苦折腾了大半辈子,也就是三百来万的积蓄,但在这里,却蕴含几个月间大赚八十多万的丰厚利润,简直已经无法可想了。
从此,高羊依旧各地奔波,游历之余,多了一项必备的活动,那就是到有交易所分舵的地方,关注火器弹药行情。
但是时间到了八月份,也即是交易所成立的五个月后,一个消息的传出,使得大热的弹药市场突然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个消息就是,各个世家发现,自己需要的弹药根本用不了那么多,而神机坊也拥有充足的库存应付交割,所以,暂时没有了继续囤货的计划,这一年,准备就这么过了。
这个消息一传出,二年期的期货震荡波动,但当年期,却是应声直跌,生生掉了五百多灵玉!
又过了大约半个月,连日的小跌之后,突然之间,原本高时曾达一万五千七百多的当年期弹药价格,再次回到了一万三千九百多,数日反攻一万四千大关无果之后,继续下跌的传闻甚嚣尘上。
高羊不免开始有些心慌了,因为他原本达到了十二万多的账面浮盈,在短短半个多月间,竟然缩水到了八万两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见好就收!”
身为筑基修士,心志坚定,那是必须的,高羊下定决心之后,第二天中午就到了当地的一个交易所分舵,把三十手的当年期期货卖出,把五万六千四百灵玉落袋为安。
办完这件事情,高羊长长舒了一口气,只感觉就算在危险的洞天世界中,击杀一头强横的大妖高手,也没有这么刺激。
实际上,这五万多的灵玉收益,也的确胜过击杀一头普通大妖了,像他这样的散修,一年半载下来,也未必能够攒下这么多。
更加让高羊心中窃喜的是,在他出货以后,当年期的弹药期货,价格还在一天一降,虽然下降幅度并不大,但在一段时间过后,也的确是降至一万三千二百多了。
这中间七八多的差价,算在他原本持有的三十手上,就是两万一千。
他的果断决定,避免了两万多灵玉的损失,也算是小半年时间,除了正常开销之外的节余了。
“真是好险!幸亏我果决,早早便出掉了当年期货!”
此后的时间,一直到年底,当年期期货都没有恢复过元气来,甚至还曾一度跌到了接近一万二千五百的地步,最后收于一万三千一百五十整。
第四百二十二章惊人暴利(中)
这一年,绝大部分加入了期市的修士,都赚到了,只是多赚少赚而已,于是,天南上下,俱都一片欢腾,大赞这物的好处,并决定,要在来年增补的时候,再行追捧。
少数在高位接手的人,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也只好等到了交割日期临近,方才无奈地认亏出局。
不是他们不想囤下这些东西,留待以后备用,实在是这物处理起来麻烦,也只好交给那些拥有火器的势力了。
至于自用?连火器法宝都没有,买这些也只是为了投机,还用个屁!
不过这些人的抱怨,大多都被忽略了,更有人将之视为笑柄,认为是咎由自取。
在这同时,占卜问卦的,消息灵通的,头脑精明的……各种各样的人等,也开始出现在各地的交易所中,坊间传闻沸沸扬扬,讨论着第二年的另一新政。
当高羊从一次艰苦卓绝的猎杀中全身而退,再次踏入交易所大门的时候,突然发现,规矩变了。
这一年,天南期货交易所,新增了一个叫做垫头交易的新规,执事们介绍的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词语,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但却也听明白了,自己只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可以买入数倍于原本的手数,比如说,原本需要出到一万二千零一十灵玉,才能买到一手报价一万二千的当期期货,但现在,只需要付出一千二百一十灵玉即可!
这一千二百,就是垫头,也可以看作是定金,一十灵玉自然是交易所的抽头杂费,买卖的时候各交一次。
若哪方修士想要选择进行交割,只需要缴纳市价剩余的灵玉即可,而其他不交割的修士,依旧是以这垫头为准。
只不过,弹药价格发生剧烈波动时,交易所也有可能帮你强行平掉。比如,亏损的数目达到了五分,即将要卖出,交易所是绝不可能自己垫补这些亏损的。还是要各人自负其责。
高羊只听了一下,也大概明白了,暗暗叹道:“这倒是好,可以以小搏大……”
没有错,这个规矩。关键就在一个搏字!
高羊突然发现,自己手头上可以买到的手数变多了,而此时,曾经的二年期变成了当年期,价格在庄家敞开了供应的冲击下,降到了一万二千四百三十。
虽然比最初贵了一些,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于是,他下定决心,便补了四百九十手,总共五百手。价值六百二十多万!
因为是垫头交易,只需要付出定金即可,实际付出的灵玉,其实也只有六十二万,不过高羊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因为他深深明白,自己一口气买下这么多,万一要是亏了,损失也等于放大了十倍!
那可是非常要命的。
还好,这一年过来。看着涨涨跌跌,他也算摸索出一些规律了,现在是年初,理应还会上涨。这么做,胜算还是非常大的。
“实在不行,亏上三十万之前就退出来,就当搏了一回!”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高羊便在这忐忑不安中度过。
这年初,火器弹药的价格。还真诡异的很,一直都是以非常微小的幅度在上下三五百之间波动,高羊的账面浮盈,也在倒欠数万到赚取数万之间起伏,直看得人提心吊胆。
时间很快又过了一个月,突然之间,数个惊人的消息相继传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神机坊,这一年春末,神机坊的一座火器工坊发生意外事故,库存价值数亿的火器弹药毁于一旦,并在这同时,十几名手艺精湛的火器名师不满工坊待遇,以及为死难的同僚讨公道,与神机坊发生龃龉,相继病休停工。
另外,各大宗门相继发生了魔灾,那些与妖魔相关的功勋任务大幅增加,各大世家疯了一般,到处搜掠任务,准备火器……
一时之间,当年期到四五年期的火器弹药价格,全都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丹一般,一路狂涨。
最疯狂的当属当年期,短短几个月间,便从原本的一万二千多,冲天而起,直涨到了二万,涨幅达到四成之多,二年期的也不甘示弱,跟着涨到了一万六千多。
高羊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也像是疯了一般,天天都红着眼睛,窝在交易所附近不走,与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打探行情,分析走势。
一万六千,追买!
一万八千,追买!
两万,继续追买!
……
他持有的弹药手数,也从原本的数百,一路增长到了恐怖的三千!赚来的浮盈,大半都用在这里去了。
高羊在这时候,倒也还保持了几分理智,一直都只买当年期和二年期,其中又是当年期占两千,二年期占一千……
到了六月份,火器弹药的涨势渐渐减缓下来,高羊突然之间福至心灵,生起了一个莫名的想法。
也许,是时候该见好就收了。
在这几个月时间里,他就赚到了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一千八百六十五万多!几乎是最初拥有积蓄的六倍!
于是,高羊果断卖出,带着这数倍于历年来积蓄的收益全身而退。
可是,又过了一段时日,当年期的火器弹药价格,继续一飞冲天,竟然涨到了整整三万的地步!
二年期的,也达到了两万四千多。
当高羊再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得捶胸顿足,大骂起来。
“我的灵玉啊!”
要是当初没有卖出,这会儿赚到的就都已经多达四千四百多万了!
一念之差,就少赚了两千多万啊!
高羊听人说,这价格还有可能涨到三万五千以上去,于是,他猛然下定决心,追涨!
即便此时,弹药价格已经高达三万多,他还是魔怔一般投了千余万进去,一口气买下了价值一亿多的两千手当年期。
在这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思索,为何紧俏的当年期,竟然还能随意由自己买入。
高羊天天窝在交易所附近,看着弹药价格一路猛涨到了三万五千多,继续一路猛追,持有的均价,也达到了三万三千多。
在这时候他已经拥有五千手弹药了,虽然账面浮盈降了,但相比当时的三千手,现在上涨一灵玉,就相当于多赚了两千,相信很快就能够把这花出去的赚回来。
果然,又过了一段时日,弹药价格只是上涨两百,他的浮盈,却在五千手的放大下,达到了一百万之多!
总共的盈余,也达到了一千一百万!
高羊心花怒放,简直看到了自己大赚数千万,盆满钵满的未来。
可是,好景不长,在这时,又一个消息传了出来。
却原来是各大世家,在这场涨价风波中受到了牵连,遭受巨大损失,眼看着弹药的价格已经高到没有谱,这些拥有火器的世家也发狠了,纷纷放出话来,拼着今年不用火器,也不吃这个亏!
“老虎不发威,你还当我们是病猫?”
据说,这是一个手头拥有三件震天雷炮的家族,某位族老的原话。
火器弹药,最终的买家依旧是这些世家势力,他们联起手来,连神机坊也要忌惮三分,于是,弹药价格应声而跌,短短半个月时间不到,便降至三万两千多了。
高羊不仅把自己前段时间赚到的一千一百多万亏了回去,还倒蚀两百七十多万,要不是之前赚了那么多,此时早已经欲哭无泪。
可是他坚信,这些世家终究只是放空话,弹药价格,还会涨回去的。
他就不信,有了如此方便的击杀妖魔的手段,这些世家势力,会轻易放弃。
于是,他不仅没有减持弹药,反而继续再买了一千手,把手头上的均价拉低一些。
又过了一段时日,弹药价格再降,高羊再买。
不知不觉中,他手头上拥有的弹药均价,已经低至三万一千九百多,持有的数量,也高达八千手,几乎接近一个配额了。
这个时候,一波反弹,使得弹药价格回到了三万两千五百零一,他的账面浮盈也达到了四百多万。
高羊心中狂喜!
这要是再回到三万五千以上去,浮盈就能达到两千四百多万了!
发财的机会来了!
可这一涨,就仿佛是人咽气前的回光返照,神机坊再次传出消息,居然搞定了那些病休的炼器师,全都出来开工了。
高羊眼睁睁地看着,接连的一个半月,弹药价格天天都下跌,又一段时间过后,居然到三万出头!
他在这时候已经彻底慌神了,为了不至于定金不足被强平掉,连忙发动关系,到处举债借钱,幸而这年他发了大财,结交了不少豪阔道友,另外之前手头上也有一些积蓄,紧急变卖换了灵玉,再加上,交易所附近,很容易就找到给人担保定金放贷的……
他一路死扛,顶到了两千九百大关,这时候的亏损,已经达到两千三百七十六万。
终于,再也扛不下去了,年底到来,无奈认亏出局了事。
这一回,高羊不但把赚到的一千八百多万蚀光,原本的三百多万本钱也赔了进去,甚至还卖掉了多年以来积蓄的珍贵宝材,全副身家……
黄粱美梦,全都化作了泡影。
第四百二十三章惊人暴利(下)
正所谓,一家欢喜一家愁,正当高羊失魂落魄,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游荡在街头,硬是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另外一些赚得盆满钵满的散修,却正在欢庆丰收,大赞这炒卖弹药带来的好处。
修真界中,散修的数量是惊人的,世家庶子,旁支,也多得很。
一名富裕的炼气修士,只需要修炼到后期境界,也有本事在十年间攒下三五万灵玉的财富,若是筑基中后期,这个数目则达到二三十万之间,少数本领高强,心思活泛一些,门路广一些的,则拥有更多的财富。
或许这些人的财富,在世家大族看来还是微不足道,但一两千人,便是数亿,一两万人,便是数十亿!
天南修士,何止一两万人?拥有的财富,又何止数以百亿、千亿计?
虽然从来没有人统计过这个数目,但所有人都清楚,肯定万亿都不止!
而且,这个新奇交易,还是一种非常有利于炒作的方式,同样一手弹药,买来再卖出,又再买来,卖出,翻来覆去折腾,只需要市场上有数十万手,一年到头,能够易手数次,总的交易次数,便多达数百万次!
“那么,总的收益是多少?”
空明谷中,眼见这一年的交易也到了头,各地的分舵把相关账目报上来,李晚也不禁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这件事情,他只是略有了解,但一直都是交到萧清宁手中,由其亲自打理的。
“先算去年的抽头,我们总共发放了十二年期,统共一百五十万手,每手被转手交易达五次左右,每次二十灵玉,再由其中,扣除交易所执事和各家管事、护卫的俸禄,赏赐,分润给各家的利润,我们自己所得,总共是三千万。”
“三千万……”
李晚有些吃惊,这些可都是一手交易一手交易积攒起来的。
“真是聚沙成塔啊!”
萧清宁笑道:“今年,只发放了当年期五十万手,但因为垫头交易的缘故,换手更加活跃,达到了十次左右,所以这个数目还是达到了二千万。”
“这些抽头,只是零头吧?”李晚目光湛然,带着一份期许问道,“真正的大数,理应还在卖出的弹药和我们自己参与炒作所赚!”
萧清宁神采飞扬:“那是当然,我们在去年,光是初发的期货,就卖出了一百五十万手,相当于一百五十份配额,而且,还不是按照原本每份得利五千万,而是六千万以上,光是在这里,扣除一些杂项开支,我们就净赚九十个亿!”
李晚悚然一惊:“九十亿!”
在炼制出“天诛地灭”的八年间,他经过多年积蓄,贩卖火器弹药配额、珍品宝器等等,也攒下了超过九十亿灵玉的家财了。
不过这些年,为了鼓舞麾下寻幽客的士气,加快各地分舵、货栈的建设,琥山盟每年的开销,每年开销也渐渐多了起来,这个积攒的速度,慢慢减缓下来。
陡然间增加一倍,一年之间,相当于过去二三十年的积累,也的确够惊人的了。
“还有今年的呢。”见李晚吃了一惊,萧清宁妩媚一笑,带着几许自豪道,“今年卖出去的弹药,均价达到了接近两万之多,我们分润得到的数目,在九千万间,虽然只补发了当年期的五十万手,但也赚到四十五亿!”
“另外,我们今年开始,自己也进场炒作了十万手,净赚十个亿!”
期市初兴,有的是漏洞,作为交易所的掌控者,萧清宁想要倒腾这些,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
事实上不止是她,其他参股的各大世家,多多少少也各炒了了几万手,总数达到整个交易规模的一半左右,要不是他们在场中频繁换手,这年的弹药价格,也不会如此诡异。
终归是各家都有默契,没有杀鸡取卵,还是让一些散修赚到了。
“还是说说,我们现在究竟有多少灵玉吧。”
李晚被绕得有些糊涂了,这一赚就是几十亿几十亿的,实在太惊人。
“一百九十三亿!”萧清宁说道,“若不是去年为了开办交易所,买下神机坊份额,花了一些灵玉,我们家的财富,应该已经超过两百亿了。不过夫君大可以放心,虽然此后的几年,我们的动作不宜太大,以免引起各方面反弹,但保证一年数十亿的收入,是不成问题的,我也有信心,把这个数目稳定在五十亿左右。”
李晚听到萧清宁的话,又惊又喜:“这么多的灵玉,究竟是从哪里赚来的?我们这么做,岂不是等于把各方世家和散修玩弄于股掌之中?”
一个拥有上上等灵峰的家族,每年通过开采灵矿而获得的灵玉,也不过才三四亿之间而已。虽然还有大把的伴生灵物,各种宝材,也很值钱,多的甚至能够达到数以十亿计的总值,但一时之间也难以兑换成现灵玉。
有些东西,甚至是价值虚高,但却无用的,只能够储藏在宝库之中,充作底蕴。
当然,这是坐地收财,跟修士到处奔波赚钱,冒险游历的所得不可同日而语。
萧清宁道:“是跨越了时空与因果,从未来火器兴盛,猎杀妖魔所得与各地散修放贷、举债而来,只要天南修真界继续保持繁荣发展,这个收入便一直不会出现问题,也不至于有人被逼迫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哪怕是在这期货交易中亏光了积蓄的修士,也能够余有赖以为生的本钱,或者以一身神通本领,替人效力偿还……”
她告诉了李晚,此间丰厚利润的本质。
的确,此物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火器之道的发展,也定下了未来火器大行其道,屠戮妖魔,获取宝材、灵玉更加容易的格调,但普通人是很难享受这些成果的,真正的巨额财富,都早已被各大宗门瓜分。
作为始作俑者,琥山李家自然也不会放过这场盛宴。
其实此事当中,也蕴含了入世之道的道理,那便是借天下气运为己所用,天下散修的财富,都巧妙地聚敛到了手中。
“假如有人高价买了弹药,栽在手里,选择交割一些,留待以后慢慢再卖,也是有可能收回本钱的,可是数年辛苦折腾,只能保本,甚至是亏本,这数年的时光与辛苦,也相当于无偿替我们售卖弹药了……”
李晚虽然不知道散修高羊的血泪史,但也大致猜到了,肯定会有人欢喜有人愁。
世间百态,七情六欲,都交织在其中。
“如此不祥之物,还是少沾惹为妙,既然我们已经赚得够多的了,保持规模即可,不必急于冒进,另外,我们自己炒作弹药,操纵市场,也要慎重,一切以长远为计。”
萧清宁笑道:“夫君,这些我都明白的。”
李晚见她知道利害,也就放心了,笑着安慰道:“你不用担心,现在的分寸正好,以我地煞榜名师的名望地位,拥有如此财富,并不过分。不过,这么多灵玉,攥在手里也没有用处,还是想办法花出去吧。我已经让姝儿跟我那便宜岳父联络了,拨出一百亿,分批交到他手中,他自有门路,给我们弄到三元大药、阴阳神丹等物……”
李晚口中的东西,都是筑基境界晋升结丹,以及结丹境界增长修为法力用的,恰好,慕家也需要大笔的现灵玉,这买卖是一拍即合。
“花掉一百亿!”
萧清宁苦笑了一下,也不禁为丈夫的大手笔感到震惊。
不过,这些灵玉,能够有大部分转化成为家族的实力,也就已经非常可观了。
她倒也不太吝啬这些。
于是便点点头道:“那好吧,我们就把它花掉。”
李晚笑道:“以后还要继续购进死士,甚至营建我们自己的死士组织,也需要花大笔的灵玉,清宁,你就多多担待一下。”
“夫君,我知道了。”
……
安抚了一下妻子之后,李晚也不禁为如今的形势感觉振奋。
现如今,兴文兴武,也相继进入玉蟾宫的外院,成为正式弟子,各地的寻幽客,正在四处搜罗宝材,积攒功勋,自己也正秘密与慕宗源联络,能够有机会获得那些中州的古老世家特有的宝材,灵物……
门徒弟子们,正在都不断增多,精英人才不断收入彀中,原本入了门的,也在上进成长。
甚至连混元一气太虚壶中的建木,也在得到了大把灵玉和妖尸的元气灌溉下,茁壮成长,到如今已经达到了十二丈之高。
一切看起来都是欣欣向荣。
或许,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至今还是没有看到晋升元婴境界的希望,更没有找到器道的出路。
不过,古往今来,晋升元婴,就是万千能人志士的一大难题,据李晚所知,自己认识的一些结丹高手,至今也还仍没有一个晋升元婴境界的,这是修炼之途上的一道大坎。
至于器道的出路,更加是古往今来,几乎无解的难题,自己虽然继承了上古器宗的《器宗大典》,拥有远比常人更高的起点,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勘破。
“唯今之计,也只能是多多炼制绝品,以期突破再说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万魔幡
李晚如今主攻的方向,依然还是炼制绝品宝器,打算先尝试自己突破元婴境界,再来考虑整个器道层面的事情。
他心里清楚,这个世道,终究还是属于巨擘大能的,不成元婴,再多的灵玉,也只是镜花水月。
如今离上次的天罡地煞神兵榜,已经有十年过去,离新一届到来,只剩下不到两年了。
不过在这时候,李晚的准备比上次还要充分,他早已经在多年前,把自己手中的“碎星”飞剑,祭炼到了绝品宝器的地步,并在这之后,继续炼制下一件绝品宝器,如今也快要到了炼成的地步。
一口气炼制两件绝品!
这第一件且不提,是以前早已达到珍品品级的,第二件,却是一直以来都在乾坤囊中收藏的养魂布,利用一根从建木之上采下的枝丫充当幡杆。
建木乃是木行至宝,它的枝丫,理应拥有不亚于其他任何木行法宝的作用,更何况,李晚为了确保能够培养出阴性的木枝,也确实按照那位前辈遗留下来的经验,好好栽培了它十年,好不容易才等到成材。
能够依据灌溉的养分不同,长出不同的枝叶和花果,各有妙用,这也正是建木的特点之一。
李晚见其中,有金枝玉叶,有铁木铜芯,有琉璃赤珠,有砗磲玛瑙,一树多支,无数花果,尽皆各有千秋,于是便从中伐了一根形似白骨的实心灰枝下来,正好是阴属之物,蕴含着极强的蕴养魂灵的功效,应当足以替代一直苦寻无果的万年玄阴木了。
此时,空明谷中,李晚已经差不多把万魔幡祭炼好,便带着它来到虎丘灵谷中,继续进行下一步。
这是一种招养魔兵,蓄养魔头的邪道法宝,以其承载的事物邪异强横而著称。如果祭炼不得法,第一个要反受其害的,便是炼器师。
这个道理,就和外行人胡乱玩弄火药。反被火药炸伤,是一样的。
但若是能够将它炼制成功,一声号令,呼啸聚引,吞噬敌人精血生魂。简直形如千军万马,威力无穷,至少在结丹境中,已经堪称是绝强了,李晚甚至有信心,令其成为地煞榜上排名前十的神兵。
这时,养魂布上,李晚重新祭炼的“神宫摄封大阵”,已然全部完成,整整九九八十一神宫。隐约化作万千“牵魂锁”,镇住了被封印在其中的魔头,只要神识探入其中,遍处都是咒骂、哭嚎、哀求的魔音。
这些魔头,在这块养魂布上过了数十年的好日子,费了李晚大量的灵玉供养,好日子也终于到头了,全都被他用禁制法印奴役起来,紧紧锁住命脉。
李晚神识沉浸其中,完全不受其影响。继续在养魂布和幡杆之上加持养魂和统摄的大阵。
经过整整七七四十九日的精心加持之后,整张养魂布,已然成为了旗幡的一部分。
为了炼制此物,李晚从各方搜罗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有来自远古仙墓强者裹尸布上拆下来的牵魂线,有寄养生魂的集魂瓶,有喂饲魔头的怨尸血……
这些东西的搜罗,每一样,都担着莫大的干系,根本不是寻常炼器师能够完成的。也亏得他如今身份不同寻常,在天南大师的圈子里呼喊一声,便有人响应,手头上正好有的,也就给他换了,没有的,多半也会帮忙想办法。
而且这些人,已经默许了李晚可以炼制任何法宝,虽见各种材料邪异,也没追问太深。
甚至连号称除魔卫道的天道堂,都不管这事。
炼制成型的万魔幡,是一副丧葬之礼中常见的黑幡样式,长长的幡杆之上,挂着呈现“齐”字外形,垂挂而下的暗红厚布,整个幡面,都被厚重的血气和魔蕴所笼罩,立在空中,仿佛浸满血液,纹丝不动。
血红色中,带着几许阴暗,如烟气翻腾的烟雾,力量散溢之时,一阵阵令人胸闷气短的血腥气味,不停地从中散发出来,符咒如同烟雾缭绕,时不时化作骷髅、血尸、阴魔,种种诡怪奇谲的事物。
李晚的神识感应到了,幡杆与幡面已经融为一体,一股强大之极的灵光,正在从中汹涌而出。
与寻常法宝炼成之际,那些温热和曦的气息不同,炼成这件法宝所成的灵光,蕴含着一股别样的阴冷和血腥,但李晚却出奇地没有感觉到厌恶,反而生起了几分理所当然的感觉,仿佛这般的气机正是自己所需一般。
恍然间,李晚也有些明悟了,自己利用鸿蒙宝气炼制同一种法宝,吸纳的气机,都是同样的,这些气机越是单调,彼此之间的相互反应便越少,而当炼制的法宝种类繁多,丰富多彩之时,才能调和阴阳,运化五行,借以融炼法力元气之中生涩气机,回归真道。
在一阵浓厚气机的自动运转中,李晚体内的鸿蒙宝气也跟着运转起来,贪婪地吸收着四周散溢的里面,渐渐如同江河入海,回归到真丹之内。
李晚感觉到,自己的法力似乎变得更加饱满,但却也显得更加轻盈了。
此时自己的真丹品质,已经达到了上品中等的顶峰,只是距离上品上等,还是差了一点火候,并没有能够在这次的炼制完成中得到突破。
李晚倒是一点都不急,只是轻轻叹了一声,便把炼成的“万魔幡”收了起来。
他来到外面,早已经有收到消息的门徒在外面待命,是刑友天和几名面相年轻的新弟子。
在这些年间,刑青天刑友天等人,早已经升格为师兄了,一大帮炼气、筑基修为的师弟师妹在他们之后拜入门下,资历是蹭蹭地上涨。
刑友天见李晚出来,连忙迎了上来:“师尊,你要的妖魔,我们已经带来了。”
这处地方,是天南东部的虎丘灵谷,出了李晚闭关炼器的谷地,就是一个大大的青石广场,李晚顺着刑友天所指看向外面,只见到,几根巨大的立柱下,玄铁打造的粗大锁链贴满符咒,缚住了几头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妖。
这分别是一头獠牙长达半丈之长的长毛巨象,一头如人直立,形如彪形大汉的黄黑虎妖,一头满头黄发的魁梧狮王。
三大妖,俱都是筑基圆满的修为,血气异常旺盛,化作滚滚的妖力弥漫在外。
一名年轻弟子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师尊,我们按照您的吩咐,用上好的益气补元丹药喂饲三头妖王,还用上了不少的精纯血食,不知您这是要用它们作甚?”
李晚淡淡一笑,示意他们站远一点,道:“今日为师要用它们祭旗,顺便让你们见识见识,这等寄养魂灵的邪道法宝!”
说罢,他轻启封印,一下便招出了如同烟雾翻腾的血色魔气,只见到,气雾里面墨影重重,万千光影闪动,密密麻麻,犹如千军万马般冲了出来。
几名弟子吃了一惊,连忙运起法罡,就要防御,可却见到,李晚擎动大幡,猛地一摇,指向那三头大妖,这股犹如黑红浪潮翻涌的魔影烟气,便落到了它们身上。
三头大妖,都是精壮的筑基巅峰大妖,但却没有强横的神识,对上这种依靠吸食生灵生魂的魔头,简直就是霜雾遇到了烈阳,干柴遇到了烈火!
转眼之间,三头大妖身上血气翻腾,迅速被那些魔影吸了过去,它们原本光滑饱满的皮毛血肉,却似一下变得枯萎干瘪。
不久之后,三头大妖便在哀嚎不已之中被吸干了血肉,彻底变成三具骷髅架子一般的干尸。
李晚摇动大幡,驱御着那些犹自还有几分恋恋不舍的魔影烟气,犹如浓厚乌云,收卷起来。
众人依稀间还可以见到,三个活灵活现的大妖生魂,跟着血雾被摄入了其中,好似还在幡面上翻腾不止,被成千上万的魔头撕咬,分食……不禁头皮一阵发麻。
李晚见他们全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微笑道:“魔也是道,法宝并无正邪之分,区别只在于用宝之人而已,同样,器道亦是如此。”
几名弟子微怔,连忙道:“师尊教诲得是。”
中古之时,正邪不两立,的确存在许多知见之障,但到当今之世,却没有这许多区分了,不得不承认,这也算是一大幸事。
不久之后,李晚看着幡里的魔头彻底把三头大妖的生魂吞噬,便收起了万魔幡,暗暗点头。
这件法宝,现在便已经算是炼制成功了,但这等法宝,还可以不断喂饲妖魔精血,大大增强它的威能。
这是一种接近灵宝的器物,对李晚炼制灵宝,亦有几分可堪借鉴之处,还是非常值得栽培的。
“你们在此好生看管此物。为师回到空明谷,过段时间再来看看。”
李晚把血食祭炼和驱御此宝的法门传授给几名弟子,当即便让他们在此守候,完成后续之事。
经过多年的建设,虎丘灵谷,也已经兴建起齐全的府邸院舍,并有多名结丹死士高手和筑基护卫值守,安全程度并不亚于空明谷,倒也可以放心把留下他们在这里。
几名弟子连忙道:“师尊请放心,我等定会用心办好此事的。”
第四百二十五章仙府现世
法宝炼成之后,气机自成一体,但并不等于,到此就已经彻底定型。
法宝炼成,犹如人从娘胎生出,瓜熟蒂落,虽然先天秉性已经决定,但后天的际遇,还是足可以影响其威能与功效,甚至于,有些高端的法宝还能够如同精怪一般通灵,修炼成精,所以,不少大师高手选用宝材,鉴定法宝,都看重其拥有的灵蕴与宝材所具备的通灵特质,注重成长潜力。
有些法宝,生具灵性,能够自行修炼,有的法宝,看重后天,偏重机缘,有些则需要经过各种秘法祭炼,灵气精血喂饲,才能成长,有些需要置放在仙灵福地,吸纳天地日月精华……
不同的法宝,自有不同的养护和栽培之法,所以,这宝成之后的祭炼,也是相当重要的任务,说不得,能否荣登地煞榜,就要看这养护功夫了。
“师尊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们,我们可得好好干,别让师尊失望。”
“这是自然,师兄你就放心好了,我们知道该怎么做的!”
身为大师门徒,对这些器道常识,自然一清二楚,对李晚交代下的事情,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几名弟子甚至为此准备好了三班倒,定时定量,喂饲血肉精元,并看顾这虎丘灵谷中的灵脉,注意通过聚元大阵引导灵气助其里面蕴养的魔头成长。
他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像是伺候自家祖宗一般,小心伺候这法宝。
而在这时,李晚也回到了空明谷中,开始写信给各方道友,搜罗凶魂魔头。
现在,万魔幡上已经养育着数千炼气境界的魔魂,个个凶神恶煞,极其厉害,但是筑基境界魔头只有寥寥数头。结丹境界的则是一个也没有。
这等法宝,威力是由蓄养在其中的魔头决定的,李晚打算搜罗几尊厉害的魔头当作主魂,统摄万魔。如此不但操控起来更加容易,还拥有更多祭炼出灵性,成就灵宝的机会。
像这等先天资质极好,灵蕴极高的绝品宝器,一旦通灵。至少都是珍品灵宝,起点非常之高,这也就使得,李晚认为它有极大的栽培价值,非常值得自己下功夫。
法宝也和人一般,若是潜力不足,能够得到的资源也少,但若是天生良才美质,受到的关注也多,栽培的力度更大了。
李晚把自己的信发出去之后。便在空明谷中静候佳音。
这时,李晚麾下的铜山道场,琥山盟两大势力,已经取代原来的云荡山作场,铜山作场,空明谷火器工坊等地,成为他更加关注的对象了,他逐渐把云荡山作场并入了琥山盟,成为寻幽客组织的一个分舵,铜山作场并入铜山道场。为拜入门下的弟子提供实践的机会,空明谷火器工坊则继续保留,专门为自己门下与寻幽客组织生产火器弹药,并交给选择了专精火器一道的刑青天打理。
随着家业变大。萧清宁再次挑起大梁,把整个家业大事管了起来,至于林静姝,倒是也管起了府中之事,照顾儿女,各司其职。
除了器道相关之事。李晚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考虑更多。
不过他的闲适日子并没有过多久,一位天南大师的回信,便把一个棘手的难题抛到了他的面前。
却原来,天南北方的陇山国,迎来了一场预测之外的天狗食日,几位法道大能心血来潮,掐指一算,推测不日将有远古时期的仙府现世,现在天南五大宗门,正在秘密召集人手,准备前往寻幽探秘。
这等盛事,一般散修是根本无从接触的,所以他们召集的人手,大多也是各自宗门的高手。
寻幽探秘,除了高手之外,还需要合适的器道修士。
器道修士虽然不擅长争斗,但却可以鉴定宝物,估算价值,又粗通机关阵法等技艺,在寻幽探秘中也是极有作用的人物,要不然的话,就是在古代修士遗迹中发现了什么宝藏,却有眼不识珍宝,生生错过,那就真是追悔莫及了。
以前就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有些寻幽客没有带上器道修士,进入了一个遗迹中探险,九死一生,付出巨大的代价才回来,但带出来的只是几件破烂的远古法宝残骸,而真正的宝物,却被他们顺手丢掉了。
当时就曾有炼器师听完他们描述,判断好几件他们没有拿到手的,是真正的稀世珍宝,气得破口大骂。
而那些寻幽客得知此事之后,也悔得肠子都青了。
也有为了区区一件不值得大动干戈的低价值宝物,搭上自己性命的,费尽心思弄到手中,结果还不如别人在路上随便捡到的一卷破帛书价值大。
正是因为有这些经验教训,后世游历探险的队伍,都会尽可能把各种人士带齐,而不是全凭一身神通法术逞英雄。
“他们邀请你去?”林静姝读完那名天南大师写给李晚的信,不禁好奇问道,“那你究竟意下如何?”
李晚略微沉思,道:“远古仙府,还是值得一去的。”
林静姝道:“我也听说过,那是至少数百万年前的时代。”
李晚道:“不错。”
远古,是比他得到的《器宗大典》更加久远的时代,甚至就是在强者横行的中古时期,远古常常被认为神秘莫测,乃是仙道的起源!
有太多的秘密和宝藏,湮灭在时光的长河之中了,比如,各种强横而又奇异的道统,神通法术,甚至犹如建木的物种,天材地宝。
说不定,某些修士苦苦追寻而不得的登仙问道之途,就在偶然吞服一枚仙丹之后找到,又或者,在其中获得一套完整的功法传承,发掘出了阴阳生息、法相天地等等诸多境界纵横无敌的秘密,甚至直接得到了仙器重宝,实力大增。
从其中探寻而来的收获,大多都是极具价值的。
抛开别的不论,就只是远古仙府这四个字,代表的也是远古仙人的府邸,乃是一种奇异的洞府,自成洞天的安居之所,如果能够将之据为己有,绝对是不亚于灵峰福地的巨大收获,有些家大业大的势力,甚至愿意以灵峰或者晋升元婴的秘宝作为交换!
全天下的世家大族,宗门大派,没有不重视这类东西的,所以,一旦有神宫、密洞、仙墓等秘境问世,都会引发各方豪强的争夺和探索,伴随其中的,也是勾心斗角,波云诡谲。
林静姝听出了李晚的决心,不免有些担忧道:“听说这种地方,常常都是凶险之地。”
“也不尽然。有些仙府,还是非常安全的,甚至到了毫不设防的地步。”李晚垂目道,“不过,为了预防万一,还需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林静姝道:“你也可以不去的,到了现在,难道还有人能逼迫你不成?”
李晚笑道:“的确没有人逼迫我去,但修炼上进,乃是人之共愿,煌煌道途,终究还是要在不断探索和苦寻之中得来,并不是一味窝在自己洞府中闭关修炼,就能有所成就的,就是中古时期,那些讲究清静无为的修士,不也纷纷在大劫来临之际,因果缠身,遭了大难吗,我们虽然过了几十年安生日子,但却没有理由就此丧失奋进之心。”
李晚说到这里,亦是目光炯然:“更何况,我现在的确感受到了晋升元婴的艰难,如果没有特别的际遇,恐怕是终生都难有寸进,还不如趁着这机会,好好闯荡一番。我也很期待,这一趟游历,能够获得什么丰厚回报。”
林静姝听到,也便知道,李晚与自己商量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其实以他性情,多半是心里早有主张,下定决心了。
她便不再说什么了,不过还是道:“那你得告诉宁姐才行,顺便问一问萧荣公前辈。”
萧清宁最近巡视各地的交易所分舵,并没有在府中,但是这种大事,没有道理不让她知道。
“这是自然。”李晚道。
李晚当即便把自己的打算告知萧清宁。
萧清宁很快就回信了,她见李晚心意坚定,也没有怎么阻拦,只是请他务必要向萧荣公、妙宝散人、玉矶子前辈请教。
李晚想想,也觉得有理,于是便从善如流,照此办理。
结果三位前辈当晚便相继回信,告知李晚,他们也听说了此事。
按照三位前辈的说法,发起这次邀约之人,是飞仙宫中一位高人的后辈,邀约的对象,也大多都是知根知底的结丹后期高手,另有元婴境界的高人保驾护航。
有前辈为此背书,与寻常散修无意间得知了一个消息,便贸然结伴前往,性质是截然不同的,李晚当下也便放下心来,决定应募前往。
在这期间,发起之人也联络了各方修士,有些借故推脱,有些正巧有事,有些欣然应诺,但也终归还是相继凑齐了合适的人选。
大约半个月后,又一封书信发至李晚府中,邀请他前往飞仙宫山门,与同去的各大宗门道友相聚。
第四百二十六章探寻的安排
飞仙宫,李晚不是第一次去了。
花了半个多月时间,李晚再次来到鹿山原一带,很快便在知客管事的带领之下,进入山门之内的一座山居别院。
在这里,已经聚集了将要同往的几名五大宗门修士。
那几名五大宗门修士,自然是有名有位的真传弟子,与带着弥烟弥罗两名死士前来的李晚不同,他们都是真正的高手,全部都是轻装简阵,得知李晚这个世家公子一般的年轻高手也要同行,不免感觉惊奇。
“阁下来到此处,可是准备与我等一道同行,前往那现世仙府?”
开口询问的是一名同样下榻在别院中的剑修,他从别人口中听到了李晚身份,主动过来攀谈。
“正是。”
这没有什么可否认的,李晚自然也无虚言。
“许某是清瑶宫真传弟子,久闻李大师大名。”
许姓剑修很感兴趣地跟李晚聊了起来。
李晚这时候才从他口中得知,这一次,五大宗门分别派出了三至五名不等的结丹高手,尽皆以自愿参与的方式募集,如果在里面有收获,各家共同平分。
这许姓剑修,叫做许平君,乃是领受了功勋任务而来的,这次的游历,只要按规定把相当程度的收获上交,便可以获得功勋。
李晚听到,这件事情竟然还可以获取功勋,不由大悔:“我好似没有听说此事!”
许平君笑道:“不要紧,以后补回去就是了,宗门法度虽严,但也并非完全不懂得变通。”
李晚真心实意地道:“多亏了道友提醒。”
虽然这许平君是清瑶宫弟子,但各大宗门规矩大同小异,这些经验倒也可以通用。
许平君见识很广,又有意与李晚结交,当即便给李晚讲了一些寻幽探秘的见闻。
不久之后,又几名修士也过来,彼此见过,果然都是各大宗门的真传弟子。
这时李晚还意外发现,其中竟然有位旧友,乃是曾经受其所托炼制炎龙剑的易鸣。
易鸣刚刚跟随一名故友出去,显然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上李晚,不禁哎呀一声,连连称道:“李大师,幸会,幸会!”
许平君奇怪问道:“易道友,你与李大师相识?”
易鸣笑道:“何止是相识,我手中这把剑,便是李大师炼制的!”
“什么?”许平君有些惊讶,“易道友,那你可还真是幸运。”
炎龙剑他也见过,的确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还以为会是哪方的名家杰作,不曾想,就是眼前这位李大师。
易鸣哈哈一笑,他也知道许平君如此说的意思。李晚如今行情是水涨船高,寻常的灵峰峰主,真传弟子,都有些难以请动他出手了,像以前那般,区区几千万灵玉,少许宝材的代价,更加不可能。这也是他的幸运,当初李晚甚至连大师都还不是,声望地位远远无法与现在相比。
这把炎龙剑,也算是李晚的成名之作了,更妙的是,这是一把拥有灵蕴的宝剑,具备非常可观的成长潜力。
闲话至此,易鸣也追问了一番李晚的来意,顿时大为热情,表示要好好与李晚叙一番旧。
这时,前往仙府探险的结丹高手还没有全部到齐,李晚也便日日在此与众人谈玄论道,弈棋品弦,顺道还前往仙台峰看望了一下颜昊,并拜访其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各峰峰主。
过了几日,陆续有其他修士赶来,而飞仙宫人也准备妥当,派人来告知李晚等人,到山门正宫的大殿会面。
“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安排。”
李晚心中知道,叫自己这些人集合,应该是要在出发前作些安排。
果然,李晚等人前往大殿之后,见到了数位精神矍铄的鹤发长者,以及男女修士数人坐在那里,俱都是拥有结丹中后期以上修为的宗门高手。
在执事弟子的引领下,李晚等人也分别落座。
“云长老到!”“莫长老到!”“吴长老到!”
不久之后,几声唱喏惊动了众人,却见殿上金芒四溢,宛如烈阳出现。
殿上并排的三座玉椅上,缓缓照映出虚实相间的人影。
他们就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清澈水面,又似笼纱罩雾,模糊不清。
众人心中一凛,顿时便都知道,这是修炼到了元婴中期,“阴阳生息”之境的真正高人。
李晚以前也见过一些元婴高人,但大多都是“丹成化婴”之境的前期修为。
“如果说炼气境是‘辟灵田’,筑基境是‘积灵壤’,那么,结丹化形就是‘种灵根’!
正所谓,先天一气浑然成,灵根深种发道枝,丹成化婴,黄芽初开,却是名副其实的‘开灵花’,此境阴阳混合,金丹有象,仍是孩儿面目。
元婴前期‘丹成化婴’,中期‘阴阳生息’,后期‘法相天地’……每一境界的提升,几乎都堪比筑基境界凝成真丹,有些福缘深厚的结丹修士,还有可能依靠各种底蕴积蓄,修成元婴前期,但是到了中期,那便真是虚幻渺茫的登天之途了。”
李晚感受着这三位高人散溢出来的高深莫测的气机,却是想起,倘若自己福缘深厚,修成元婴,还是有几分机会达到前期‘丹成化婴’境界的,但是此后,当真便前路茫茫,不知何往了。
想要达到殿上这三位前辈一般的地步,是遥遥无期的,甚至渺茫到了几乎看不见任何希望的地步。
修炼上进,难难难!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不甘安逸,出来游历探险,寻觅机缘!
此一行,或许就是我的机缘所在!”
李晚深深看了殿上的三位前辈一眼,与其他修士一同站了起来,执礼相见。
“各位道友,都坐吧!”
亮如洪钟的声音,从坐在中间的红面老者口中传了出来。
众人谢过老者,各自重新坐了下来。
红面老者道:“各位道友,现在离测定的仙府现世之日,还有半月之期,届时便要请动我天南五大宗门的巨擘大能联手共谋,开辟通道,将你等挪移至合适的地方,以便探寻仙府了,由于机不可失,将不容有丝毫耽搁,而如今,各方准备前往的人,已经来齐九成以上,剩余正在赶来之人,出发之前临时通知到位即可,故此,我等在此召集你们,预先安排一下到时候的探寻之策,明道兄,有劳你来详细讲解一下可否?”
“好。”坐在红面老者右边的那位前辈微微点头,接着他的话道,“此次安排如下,我等五大宗门人士,共同选出二十人为代表,履行此次探寻之责,另,特聘空明谷李大师,小叶峰龙大师,黑礁岛金岛主,金玉双侣彭道友,秋道友五人加入……”
这个人员安排,是早已经定下的,李晚等人,虽然算是散修,但与各大宗门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实际上,还是算在五大宗门的势力范围之内。
在这些人当中,连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散修都没有。
这是很残酷的事实,探寻仙府这等重大事件,寻常修士能够碰上,那是值得烧高香的。
“由于天外虚空危险之极,参与这次行动的道友,理应是修为越高越好,不过,李大师,龙大师,金岛主和伍道友、江道友等人并非法道修士,并不在此限制之列,李大师将会携其两名结丹前期死士护卫一同进入,龙大师也有一位中期死士护卫,金岛主,伍道友,江道友,各一名前期境界死士护卫。还请各位道友在仙府秘境中,多多彼此提携,照应。”
“吴长老请放心,我等明白。”众人纷纷点头。
各大宗门的高手,这点觉悟还是有的,虽然彼此之间同样存在竞争,但在重大的问题上,还是很有共识,要不然也不会齐聚于此,共谋大业了。
此时,李晚身边的弥烟弥罗,也都成长到了结丹境界的地步,这是数年之前花了大价钱从天香楼购置结丹秘药,以死士之法进行栽培的结果,虽然并不能够增长其寿元大限,却也修成了下品真丹,拥有了使用宝器的资格。
以她们现在的修为,配上一身李晚特别炼制的上品、珍品宝器,实力同样不容小觑,故此,李晚也把她们带了一起来。
其他的大师,各道高人,亦是同样如此处理。
不久之后,李晚又再听到了安排,却是把各方修士打散,分配到五个不同的小队中去,原则上,是每个小队配上一名精通各项技艺的高手,各司其职。
“李大师,你乃是地煞榜名师,公认的器道权威,那么,此次探寻仙府,首要的鉴宝任务,便要劳烦你了。”
吴长老安排到了各人具体的职责之后,提到了李晚。
李晚心中一动,点头道:“李某晓得了,请各位道友放心。”
吴长老点点头,环顾四周:“好,届时,每到一处,各种宝材、法宝部件、残骸该不该碰,要不要冒险争夺,都要参考李大师的建议,万万不可贸然行事。”
众人皆应诺称是。
吴长老又看向李晚:“李大师,这里有一卷《通古宝鉴》,乃是前人著述,你可以趁着这些日子看看。”
第四百二十七章未雨绸缪
这位姓吴的长老,当场便赐了一卷记载着经验心得的秘籍给他,以供参考。
这些都是有过类似经历的器道同行、前辈留下的。
以李晚的器道修为,在这等待的半个月时间,理应能够掌握不少,结合原本的器道知识,很快便可以消化吸收了。
旁人并不知道,其实李晚就是不需要这些,只凭《器宗大典》,也完全足以胜任这个任务,因为器道鉴宝有迹可循,只要是此道高手,都自有一套通过道纹禁制法阵,甚至是较为虚玄的灵蕴特质,判断法宝或者宝材品质的办法。
其他只擅长某一两种类型法宝的大师,都能够做得很好,李晚在《器宗大典》的熏陶之下,博古通今,更是继承了前人的诸多经验,只是略略扫过几眼,便知道这份《通古宝鉴》里面的东西,自己大多都已经掌握了,有些存疑的地方,还是因为个人见解有所分歧所致。
那些同行、前辈的经验,未必就见得比他更为高明,甚至还有一些,可能是时代局限所致,在李晚看来颇为不妥。
不过吴长老也不管这些,依旧安排了众人当中的龙大师,还有几名对器道和阵道有所兼修的结丹高手进行辅助。
他们将会与李晚一道,共同决策探寻过程中一切与器道、法宝、宝材相关事宜,这既是为了防止他独断专行,滥用职权,又或者,有所疏漏。
其他各道的修士,也被安排了各自的任务,此时,这次聚会的目的,差不多便都已经达成。
另一位姓莫的长老站了起来,对众人道:“请各位回去,养精蓄锐,准备出发吧。半个月后,自会有人来通知你们集合。”
说罢,三人的身影便如镜花水月,渐渐地在众人面前淡去。直到完全消失。
众人站了起来,鱼贯而出。
易鸣、许平君和李晚走在一起,谈论着这次安排的细节,期间两人恭贺李晚,受到了前辈高人的看重。委以重任,如果此行一切顺利的话,回来之后,在整个天南修真界,名望必将再涨,不像他们,虽然有几分本领,但起到的作用有限,在整个探寻队伍中,也就是边缘人物的角色而已。
李晚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不禁奇怪问道:“为何这些前辈高人,不是自己前往探寻,而是要派我们这般的结丹修士?”
易鸣笑道:“以前我也有过类似的疑问,据说,这是因为远古仙府非常特殊,它们大多漂浮在域外虚空,而域外虚空中,大多数地方,都是存在重劫的,修成元婴之境后。容易被这些存在感知,反而遭致麻烦,所以,在域外行动。必须慎之又慎。”
“我们结丹修士,就不用担心这些吗?”李晚以前也隐隐听说过,修真界中讳莫如深的“劫数”,似乎是修炼至高深境界之后,容易招惹上的东西。
但那究竟是何物,一直以来。众说纷纭,却没有个定论,仿佛有一双无形的黑手,把所有与它们相关的消息都抹除了。
李晚隐隐感觉,此间必有天下大宗门的谋划,亦是元婴以上高手大能的算计。
身为结丹修士,哪怕再如何功成名就,也是难以接触到这些东西的,倒是易鸣等人,祖上出过元婴高人,有可能知道这些。
易鸣笑道:“我等结丹修士,所修无非精气神三元,运化五行,调和阴阳,但却未曾涉及元神修炼之道,更不通晓天道,并不会招惹这些。”
许平君也道:“故老相传,精怪修炼化形,道体改变,也易招致雷火灾劫,但却远比域外虚空的天劫要弱小得多,可见煌煌天道,自有定数。”
李晚点点头:“我们人族,乃是上天的宠儿,天生形体便与道体,的确不用经历这些三灾八难,不过修炼到了元婴之后,恐怕便也涉及逆天改命,不再如此了。”
易鸣道:“现在说这些,也无益处,我们只需知道,这次探寻仙府的主力,是我们这些人就行了。对了,还有另一原因,好似是因为古仙的福地大多都有禁制守护,元婴以上高人若想强闯,势必会引起极大反弹,而结丹修士之于古仙,完全没有威胁,诸多大阵,禁制,反而对修为弱小之人不设防!所以,通常探寻的办法,都是高人们以神通大法送我等修士进去,想办法控制整座仙府,或者把其中的宝物搬运出来。”
许平君哈哈大笑道:“那岂不就和大宅子里门户紧闭,猫狗门洞却不禁一般?”
李晚与易鸣闻言,亦不禁莞尔。
不过他这么说,却是话糙理不糙,还真有可能就是因为如此!
回到等待的别院,众人很快便又听说,五大宗门为了这次的联合行动,准备了大批的物资,其中,每人都有数瓶极品的归醇露赐下。
这是一种优于清凝露和灵萃露许多的仙灵之露,乃是用仙灵福地之中,灵脉附近的特定灵草,每日早间在枝叶上凝结出来的露水,结合多种天材地宝酿造而成。
除了归醇露,便是归元丹,亦同样都是丹仙门出品,非常珍贵的恢复法力的丹药。
“古仙洞府,神秘莫测,甚至还曾经有过能够改变洞府内外光阴流逝的‘烂柯迷阵’,有人进入其中,短短数日之间,经历千年,活活老死在里面!若然找不到出路,极为容易在里面耗光法力,或者受了重伤,一时难以回复,除了这些丹药之外,最好带上足够的灵玉和其他补益之物。”
“我晓得了,多谢道友提醒。”
李晚的寻幽探秘经验,的确不如易鸣等人丰富,不过,有些事情是古今皆然,《器宗大典》里面,一些前辈高人的笔录当中,也有相似的记载,也早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
此后的日子,飞仙宫高层继续分发丹药,法宝等物给各人。
紧接着,李晚又从准备的物资清单当中,发现了自家出产的三件精工震天雷炮!还有大量弹药,十多斤黑金火药!
这些东西,自然是宗门发动力量,从拥有这些东西的世家征调过来的。
更多的好东西,陆续有来,每个有名位的结丹修士,甚至都还得到了一枚珍贵之极的“九命还魂丹”。
据说,此物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只要是一口阳气还没有完全散尽的修士,又不是为法则之力所伤,都能救得回来。
这便相当于,大家都多了一条性命!
不过这等珍贵之极的宝物,就是五大宗门也不容易搜罗,发放之时便再三告诫,假若使用了它,必将以相应的巨额灵玉和诸多资产垫付,另外,这次寻幽探秘的收获,也要视情况额外减少三至八成不等,处罚是相当严重的。
假如无损,则回归之时,需要交还。
“九命还魂丹此物,据说连元婴修士都不易炼制,而且,也对高人们回复重伤有效,极为珍贵啊!”
易鸣等人得知了探寻仙府之后要交还回去,亦是无可奈何。
李晚倒是没有说什么,把发放到自己手里的这一枚珍贵丹药小心收藏起来。
又一日,有飞仙宫的执事,把李晚等人请到山门中的一处偏殿,却是登仙院麾下的轮转堂。
“今日召你们来此,是因为出发之期迫在眉睫,需要进行最后的准备。”
一名元婴境界的飞仙宫长老,接见了他们,并告知缘由。
“你们此行,虽然有众多前辈高人联合护佑,但为未雨绸缪,还是需得做好最坏准备才行,本堂拥有古仙轮回转生之秘法,可以使得你们哪怕是在神形俱灭的情况下,也能保得一丝真灵,然后请动道境大能出手,为你们重塑肉身,从虚空之中复活过来!”
“不过此大法,需要准备的规仪极其复杂,请动大能出手的代价,也极为高昂,还需征得你们自己同意,决定是否启用才行。”
“难道,这是借尸还魂?”
众人当中,不乏头一回听到如此神通大能的人,不禁也和凡俗世间的凡夫俗子一般,当场就傻了。
在元婴、道境面前,结丹境,也的确和凡夫俗子没有两样,这个道理,就和凡人在炼气、筑基面前显得无知一般。
许多手段和秘辛,是闻所未闻的。
“借尸还魂?”听到这话的长老冷笑一声,“这等雕虫小技,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不过,你们若有兴趣,也可以私下里托我为你们布置,有没有人想试一试?”
“晚……晚辈是说笑的……”
提问的人面色一白,连忙说道。
一个是“复活”,一个是“借尸还魂”,任是再如何孤陋寡闻的人,也能猜测得出两者的区别。
轮转堂长老衣袖一甩,冷哼道:“好了,闲话休提,总之便是,一旦你们不幸遇难,需要启用,我等便会主动联系你们的家人亲友,只需付出大约百亿财资,便能换取复活机会,想要报名的,都来这里画押!”
也许是因为堂口冷清得可以拍苍蝇的缘故,这长老的态度亦是又臭又硬,没有什么好声气,不过众结丹高手听到,却都认真考虑起来。
最后,大多数人都还是上前画押,报上了名。
第四百二十八章准备出发
凡事不预则废,虽然此行探寻仙府,未必一定就会遇到危险,但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却是没有害处的,而且这个行动是由五大宗门共同发起,难得有机会,出现这等能够请动巨擘大能出手的机会,纵然有可能耗费百亿家财,也算不得什么了。
甚至在场一些没有百亿家财的修士,都同样画了押,准备看看到时候探寻仙府的收获,够不够自己用,万一要是出现什么仙器,秘籍,花费再大的代价,也要复活过来,这可是万年传承的根基。
画完押之后,轮转堂长老对众人道:“每人交一亿灵玉,或者等值的宝物,由本堂替你们铭刻真命神主牌位。”
他一指堂上,众人这才看清,这里的布局就像是个祠堂,案台上密密麻麻地供奉着一块块灵牌似的神主牌位,通体由乌黑沉实的阴沉木打造,边沿镶着白玉。
牌位上没有字迹,但在长明灯的照映下,配上阴森昏暗的气氛,倒也带着几分瘆人。
“大吉大利!”几人便忍不住暗自嘀咕,“还没有死人,就先供奉上了。”
这副场景,怎么看就怎么像是死了以后被人供奉上灵牌神位,进了祠堂,真是没来由的膈应人。
“你们懂什么?”轮转堂长老眼睛一瞪,冷笑道,“古时无有轮回,万物生灵,皆是真灵转生,有道是,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住其中,玄关一窍,生死无间,最是玄妙,这等轮回转生乃至于复活的规仪,可是真正逆乱阴阳的大神通,而后世人愚昧无知,才渐渐演变成为祭奠死人的礼节!”
他嘿嘿几声怪笑:“寻常之死,在道境巨擘看来。并非真死,若你等真灵都被灭了,才是真正的身死道消。”
“原来如此,看来这真灵才是神魂之外。更加紧要之物,不过,真灵究竟又是何物?”
李晚心中不禁发问。
他忆起《器宗大典》之中,有前辈收集的各种秘典,一部名为《太始天元册》的典籍中。有文载曰:“太虚廖廓,肇基化元,万物资始,五运终天,布气真灵,惚统坤元。”便提及了太虚造物的奥秘,但以他如今修为,亦只能够从粗浅的字面意思进行理解,并无法从中借鉴修炼之法,更加无从将之运用到突破元婴境界上来。
须臾间。各人都依言上交了供奉神主牌位的财资,只感觉一阵肉疼。
看样子,这钱不管是有没有派上用场,都拿不回来了。
见众人如此表情,轮转堂长老依然是一副能气死人的阴阳怪气,冷笑道:“你们赚到了!以后等死了,就知道这物的好处。”
众人皆无言以对,又不敢在他面前传音入密,只好闷闷地看着他放好牌位。
轮转堂长老回过头,对众人言道:“各人逼出一滴心尖精血。滴在牌位之上!”
众人早已等得不耐心,连忙照办。
李晚亲眼看着自己的精血融入到了乌木牌位之上,不免有种怪异的感觉,似乎自己与这牌位之间。多了一股神秘莫测的联系,但略一分神,这种感觉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好跟其他人一般,在轮转堂长老的催促之下,鱼贯而出。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死了以后再来找本座!”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里面便没有了声息。
众人皆汗然,有大胆的便传言给众人:“这位长老,一定是姓乌!”
“何以见得?”众人大奇。刚才那长老可能没通报姓名,看他样子,也不像是出来理事的,而是那种常年闭关潜修的隐世高人。
那人翻了翻眼,传音道:“乌鸦嘴不姓乌,难不成还能姓白?”
众人顿时哭笑不得。
话虽如此,给这位死字不离口的轮转堂长老供奉上了神主牌位之后,众人却反而多了几分安心,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哪怕这次的探寻行动遇上再多的艰难险阻,也一定要拿到对得起自己的收获才行。
不怕拼命,就怕没有收获!
每个人都是精神振奋,准备好大干一场。
数日时间,很快便过去了,李晚等人趁这机会养精蓄锐,也终于等到了出发的日子。
这一天,飞仙宫中的内院执事前来传话,召请众人到山门大殿相见。
李晚等人跟随使者而去,盏茶功夫之后,便见到了等候在那里的云长老,莫长老,吴长老等人,另外随行的,还有几名同样气机浑厚的元婴前期高人。
三位长老似乎没有介绍这些元婴前期长老的意愿,把众人集合在一起之后,便道:“准备出发了。”
此行,要先去陇山国,再前往外域虚空。
众人诺然称是,紧接着,便见三位长老齐齐伸手一拂,一道白光迎面飞来,笼罩住了殿中的众人,紧接着,众人眼前景物飞逝,瞬息之间跨越千山万水,急速向北飞驰而去。
众人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在不知何时进入了一个莫名的空间之中,外界景物虚实不定,就像是进入水泡之中,隔着一层不停荡漾波动的幻影。
有人惊叹道:“这就是元婴高人的小洞天!”
李晚感受着宛如在室内一般的宁静,亦是恍然。
这里,的确不是外界,而是元婴高人的洞天之中。
元婴又称虚境,乃是修炼神魂之道后,能够与虚空之气沟通,感悟天道的表现,假若把平常凡夫俗子与修士生活的世界,比作一张栩栩如生的图画,那么,步入虚境之后,便是已经能从这张画中脱出,接触到天地大道的法则。
种种虚空挪移,远遁亿万里的手段,不在乎距离远近,只在乎神识,法力大小。
能力范围之内,已然没有了藩篱,非常的玄妙。
在元婴高人的神通法术引领之下,片刻之间,众人便发现,自己来到了天南北方地界的一座荒山上空,李晚倒是已经利用神行符,多次体验过了这种挪移转辗的便利,很快便也回过神,观察外界。
只见荒山上,早已经有数人在等候,分别是一名身穿灰色道袍,手执拂尘的道人,一名金袍玉带,气度不凡的鹤发老者,一名拄着龙头金杖,头裹青巾的老妪。
在这老妪身旁,还站着一名提着花篮,相貌极其年轻的秀丽女子,她似乎也是这次将要跟随前往的结丹修士,见到众人降临之后,与身边的金杖老妪低声说了几句,便走了过来。
“这位是来自东海的百花岛的叶姑娘!叶姑娘乃是药王后人,素有百花仙子之名,虽然只得结丹前期修为,但却深得药王真传,此行将会跟随大家同往,还请各位道友多多照应。”
三名飞仙宫长老当中的云长老一拂袖,转身对众人说道。
“原来这位便是百花仙子,久仰大名!”众人纷纷惊叹。
李晚也不由得暗暗点头。他功成名就之后,也听说过各地的才俊高手,风云人物。
器道一途,固然是以他为尊,不过医道卜算阵法,奇门遁甲,各种各样的领域,自有杰出人物,这些人才的锋芒,也是异常璀璨的。
这位百花仙子,便算是仙医一途的佼佼者,堪称大师级人物了,而且医道一途,特定时候的作用,远比器道更大,救死扶伤,恩情似海,获得的美誉与声望也更大,虽然只是一名年轻女流,但在这个法道主流,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却是异常的受人尊重。
毕竟,人若是到了生命垂危之时,再珍贵的法宝也可以不要,但救命的医术、丹药,却不能不要。
“小女秀颀见过各位道友。”
百花仙子的声音很轻柔,似乎性情还有些腼腆,垂着头行礼道。
众人当中,女流不多,但却也有那么几位,当即,“金玉双侣”当中的秋姓女修便笑吟吟地走了出来:“叶姑娘,到我们这里来。”
“好了,百花仙子,你跟随好秋道友她们,其他的事情慢慢再说。童道友,洪道友,情况如何了?”
云姓长老让百花仙子叶秀颀归位之后,便向等候在此的几人问道。
那名金袍老者拂须望天,道:“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午时一到,便是阳气涌动最为强烈之时,可以借此冲破天门,到域外虚空去,届时,我们五大宗门的道境前辈自会出手,把大家送入仙府之内。”
“好!”云长老看向众人,“大家稍等片刻。”
众人心情各异,但在这时候,都不便多说什么,于是便三五成群,与相识之人密语攀谈。
不游历识人,不知世情,李晚虽然在器道一途江湖地位颇高,更受到妙宝散人和玉矶子等天南宗师一致推崇,但到了这里,却是越发感觉到,其实自己地位也有限,随便一出来,就到处都是前辈高人,杰出人物。
看来,修炼至元婴境界,果然才是王道。
不久之后,午时到了。
云长老抬头望天,突然之间,再次拂袖,把众人笼罩了起来。
众人只感觉到,自己跟随着越飞越高,陡然之间,便跨越重重屏障,一下来到了茫茫的苍穹之巅,进入到外域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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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虎口夺食
轰隆!
一声巨响,宛如在众人耳际炸开。
外域虚空,并非寻常之人想像那般,是浩瀚幽深,茫茫无际的黑夜星空,而是一片渺渺茫茫,雾笼云罩的空寂之所,生灵一旦进入到了这里,便仿佛像是地上的蝼蚁飞起到了广阔的天空,又似画中的人物来到了活生生的世界。
只见到,万千虚空之气,不断汹涌,仿佛怒海狂涛,突然之间,前方的虚空,陡地变得昏黑起来。
众人身处云长老的小洞天中,原本与这些外界景物隔绝,但是在这一阵昏黑降临之际,也不由自主地生起了几分莫名的恐惧,这种感觉,就像是站在高高的巨舰船舷边上,明明知道,自己脚履甲板,安全无虞,但却依旧要对汹涌的大海生起无限的恐惧。
突然,昏黑迅速扩大,在空中化作一片黑云翻滚似也的波涛,一股股莫名的奇异气机,急剧地在其中翻涌。
众人都感觉到,自己身处的这个小洞天,变得更加颠簸起来,似乎就连云长老等人,都受到了这股气机的影响。
李晚等人心中惴惴,但却别无他法,只能够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些前辈高人们身上。
以他们结丹境界的修为,想要在这虚空闯荡,无疑就是送死,也完全指望不上。
幸而很快,众人眼前的景物就再次变幻,这一回,众人发现自己来到一个怪异的地方,小洞天明显变得平静许多。
外界的天地四周,依旧是一片空空荡荡,灰黑昏暗的模样,完全没有寻常世界天圆地方的样子,天地日月也荡然无存,茫茫的虚空之中,无数山川,河流,树林,荒漠,漂流在漆黑的背景中,仿佛像是大海之中零落的岛屿。
东西南北,上下左右,仿佛完全失去了意义,李晚等人抬头便见,一道长长的河流奔腾不息,向着大地碎片的另一边流去,而与它正好对立倒置的地方,是另一块大陆,高高的山川上,依稀可见白雪覆盖,但既不见江河之水倒灌,也不见白雪离开山峰飞起。
无数的“陆地”、“岛屿”碎片,犹如分布在这一片黑云翻滚似也的波涛中,李晚恍然想起自己看过的《通古宝鉴》,这种地方,看似空无一物,但却全都是漂浮在一层无形无迹的奇异事物上面,大能修士命名之为“虚空之气”,入虚之后的境界,由此而来。
在这里,是凡俗生灵的禁区,只有神魂之体,修道之人,才能飞得进来,并且有在此腾挪移动的能力。
李晚等人深信不疑,若是自己出了云长老等人护持着的这个小洞天,陷入到虚空之中,马上就要如同蚂蚁落到了水里,活生生地溺毙。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外域虚空,许多珍贵宝材,远古遗迹,都由此而来!”
小洞天中,易鸣等人低声议论道。
“传说中,古代的仙神,圣魔,万族生灵,都是生存于天界,而我吾辈人族修士,大多都只在地界,但却不料,世事易变,沧海桑田,天界变成了混乱的虚空,地界却变成了继续生存的乐土!”
“以前的那些仙神,大能修士,又怎么会想到,大劫之下,竟会发生如此变化?”
李晚听着众人的议论,不由得心中一动。
的确,古代的时候,修真界中有过“诸天万界”的说法,其中,仙界故地,便是诸天万界之首,最为繁荣,高贵的地方。
那里到处都弥漫着仙灵之气,所有生存于其中的生灵,都是传说中的仙神之种,个个法力通天,生而神灵!
甚至还曾经有过古仙在那里建立天庭,统御诸天,乃是仙道的起源。
那是一个神话般的年代,据传,仙界之中任何一个最为卑微的生灵,哪怕是玉兔,枯草,也是相当于今世道境巨擘的大能。
一个小小的仙界毒虫,也足以使得当今的大妖,妖王毙命。
又有寿元长达数千万,乃至亿万年之久的古仙,从开天辟地,宇宙生成之际便一直存活。
仙界之中,最短命的生灵,也是动辄几百万年寿元,今世之人与之相比,不过是朝菌蟪蛄。
而后,不知何变故发生,远古幻灭,到了上古。
上古修士,所为大多都是在重拾仙道传承,自己所得的《器宗大典》,也应该是在那时候编纂,整理,而后一直延续到中古。
那是一个宗门林立,道统相争的时期……
《器宗大典》,应该是从上古时期便到处搜罗,收集的古仙传承而来,一直到达中古,但却在那个大争之世失败,彻底被掩藏起来。
这世间,不知道还有多少类似的道统传承,古代宝物,历史秘辛,掩藏在这漫漫的时光长河之中,不为后世之人所知,以李晚如今的身份地位,也只能从一些前辈的口中依稀听到这些,或者是按着自己平日所见,所思,慢慢摸索整个世界的本质。
不过有一件事情,却是天下之人都公认的,那就是,这外域虚空,是挖掘古代遗迹的藏宝之地。
虽然探寻的过程,往往伴随着凶险危机,但若能获得古仙的传承,发现世界的本质,进而修炼有成,也是可能的。
就是号称失落时代的上古,修炼有成的修士大多仍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寿元法力,神通威能,远远不是今人能比。
长生的奥秘,天地大劫的秘密……尽在其中。
这次自己之所以要来探寻远古仙府,也是希望得到仙国时期遗留下来的秘藏,一步登天!再不济,得到一些上古、中古传承,也有希望获得诸多意想不到的巨大好处。
在飘过一座座的“岛屿”之后,突然之间,众人再次感觉小洞天猛烈震颤起来。
李晚恍然从遐想中回过神:“发生了什么事?”
却见昏黑的云雾之中,烈芒炽烈,一口巨大的长剑划破虚空,迎面向着众人这边斩来!
“遇袭?”
众人心神激荡,一下便全都警惕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外域虚空,竟然会遭遇袭击,而且看这长剑的样式,出手之人必定不是那些传说中的魔神或者妖魔怪物,而是当今人族修士!
“好大的胆子!是哪个卑鄙小人,给本座出来!”
小洞天的震荡,是云长老运转法力而引发的,他怒吼一声,庞大的法力犹如汹涌海涛,激荡而出,化作凝实的光幕,抵挡住了虚空中斩来的长剑。
却见这时,一道庞大的黑影笼罩着一片浑蒙不清的气机划过天际,径直朝着远方而去。
“不好,有人想抢仙府?”
前方那座“岛屿”,似乎就是此行目的地,那座推算之中将会降临的远古仙府所在,云长老等人发现,除了那道黑影之外,竟然还有另外几个小小的身影也跟着落在了“岛屿”之上!
莫长老暴喝一声,突然之间,手中长袖化作席卷天地的大幕,往那口巨大的长剑笼去。
剑芒大作,一瞬间绽放出烈焰般的光芒。
然而,大幕却整个将这颗炽烈的太阳都收入了其中。
莫长老像是抛东西一般,猛地甩了一甩衣袖,霎时间,炽烈的剑芒出现在后方极远的地方,落向茫茫虚空,无数“岛屿”之中的其中一座。
悄无声息之间,那座长达十余里的小岛,就被这口从天而降的光剑一斩而下,划成了两半!
这威力,简直强横绝伦,纵然是在场的结丹修士们,拼尽全力也大多能够做到这一点,但却绝对没有这般轻描淡写的容易,不由得都是面色一阵发白。
光剑似乎并非实体,而是一缕剑修祭炼的剑气,斩断了这座岛屿之后,便渐渐融在虚空之中,所有的光芒消失不见。
云长老,莫长老等人得以继续前进,然而,前方诸人,却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们甚至来不及分辨,究竟有多少人进去了。
“怎会如此?何人如此大胆!”云长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震怒。
其他几位长老面色也不好看,但却还是劝解道:“刚才那一招,是正宗的剑修神通,‘白虹贯日’,若我所料不错,应该是中州灵剑山之人,他们是新崛大宗,欲与我们争夺,也不足为奇!”
“灵剑山吗?”长老的谈话并没有避忌李晚等人,众人在小洞天中,也是纷纷讨论。
“灵剑山是中州十大宗门之末,底蕴最差,但既为大宗门,也绝不容轻视,哪怕明知此间有天南五大宗门联手共谋,还是敢于火中取栗!”
众人义愤填膺:“何止是火中取栗,这简直便是虎口夺食!”
李晚暗暗点头。
他虽然不是非常明白事情的始末,但见此情形,也可以猜到一些了。
天南五大宗门能够发现这处仙府,其他天下大宗门,同样拥有道境巨擘,没有理由无法发现,只是邻近之所位于陇山国,与地脉相接,挪移转辗,都是要经过天南,可以默认为是出现在天南地界的宝藏,不方便到人家的地盘上来抢夺。
不过灵剑山作为新崛宗门,急需增长底蕴,对这些东西极为渴求,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第四百三十章进入仙府
云长老等人面色阴沉,带着众人来到了漂浮在虚空之气中的仙府岛屿。
此时,那些人影果然已经抢先一步赶到,宛如漩涡的界门,正在一个凭空而立的淡淡光幕上缓缓消失。
五个身负长剑的剑修一字排开,看着这个界门消失,见云长老等人赶来,隐隐传出几声怪笑,身影也渐渐淡去。
云长老等人顾不上理会他们,很快便落在岛上,祭出一张红迹淋漓,书就繁复密纹的古旧黄符,当空就是往光幕一贴。
这个岛屿上空,笼罩着一层奇异的水色清光,仿佛把世界整个割裂开来,云长老等人没有试图往其中硬闯,而是在贴出黄符之后,打出一道黑白相间的阴阳光球,迅速沿着黄符飞翔的轨迹追了上去。
转眼之后,黄符贴到光幕上,就像是穿过一层轻雾,直接透了过去,而那阴阳光球,也跟着穿了进去。
李晚等人被包裹在小洞天中,只见到自己跟着一道飞驰的黄光不断深入,而后,黄光渐渐化于无形,身后的云长老等人,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若在里面发现灵剑山弟子,不必留情,只管杀了便是!”
一个缥缈的冷酷声音,隐隐约约追着传了过来。
“一切后果……自有本座担着……”
然后,一切便归于平静。
等到众人回过神,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处空旷的荒野中。
这里似乎是个被奇异力量笼罩起来的巨大岛屿,四周尽是流转的清光,形成了圆形的拱罩,而拱罩外面,气机隔绝,也看不到丝毫物体,完全昏黑一片。
这副景象,就仿佛是旷野中看漆黑夜空。
“这是在仙府中?”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人群中的一名锦裳中年。这人叫做彭武衍。乃是飞仙宫派出的结丹圆满高手,亦是此次行动中,各大宗门长老推举的首领。
彭武衍微微点头:“不错,我们已经被长老们送进来了。”
他的身旁。一人沉吟道:“看情形,灵剑山之人已经先我们一步进入,等下探寻仙府,务必加倍小心才行!”
众人心中凛然。
原本探寻仙府,已经够凶险的了。好在五大宗门高层早有联络,各自的人选都很可靠,倒也足以保证精诚合作。
但是这些灵剑山之人一来,顿时便把事情演变成为天南和中州两方庞大势力的交锋,虽然此事天南修真界占着道理,高层的巨擘大能们,更加不会轻易退让,但作为身处其中的棋子,面临何种局面,都未可而知。
加倍小心。那是肯定的。
有人迟疑道:“那些灵剑山门人,不会真的敢杀人夺宝吧?”
在场众人都不是无根浮萍,演变到如此地步,还真叫人难以置信。
“宗门之争,从来无义,若在这座仙府之内,没有什么值得出手的重宝,他们当然不可能乱来,但若有,势必就是生死之局。这一点,希望大家做好准备。”彭武衍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剑芒,提醒着众人。“他们此举,不论成功与否,都担着莫大的干系,又怎么会手软?”
“彭道友所言极是。”当即有人对彭武衍这话表示了赞同,“我们甚至有理由相信,这里面的灵剑山弟子。有一部分是要拿来牺牲的,他们越界探寻仙府,犯了大忌,事后势必面对整个天南的怒火,无论有无重宝,成功与否,肯定都得有人为之背负责任!”
众人听到,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重。
毕竟,谁也不愿,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群视死如归的弃子。
彭武衍话锋一转,却又是乐观地说道:“不过,大家也不必过于担心,既是弃子,修为实力,如何与我等相比?在场的各位毋庸置疑,都是我天南修真界的精英,只要对方的元婴高人不曾进得来,就不可能处于劣势,再者,就算对方的那几名元婴高人进来了,我们上头,也有前辈高人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众人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被打击或者煽动的人物,不过他这话倒还有几分道理,闻言也暗暗点头。
同行的几名巅峰高手表态道:“彭道友,接下来应该如何行事,就尽管吩咐吧,长老们指认你为此行首领,我们都听你的。”
彭武衍也没有丝毫谦让,道:“事不宜迟,我们且向前就是。不过,刚才云长老关于‘杀无赦’的意旨,大概也是气话,若我们遇上了对方人马,最好先视情况再行决定,万勿轻启战端。”说罢便越出人群,祭起遁法,向着远方而去。
现在的确不是谦让和废话的时候,他的这一番做派,引起了不少人的好感,关于遇上了对方人马,是否需要开战的论断,更是令众人大为赞同,于是纷纷跟上。
这里已经位于仙府大阵范围之内,众人相互护持,小心翼翼地往前,结果却发现,可能是因为选取的进入地点不同,一路上,并没有发现对方活动的痕迹,举目远眺,尽是一片荒凉。
飞了一阵,见四周依然还是一片荒凉,有人不禁奇怪问道:“怎么还没有见到古仙府殿?”
“付道友,你忘了之前参阅的典籍了吗?这种地方,不同于外界,我们极有可能是被卷入了护府大阵中,此类大阵,形如元婴高人的小洞天,一阵一天地。”
“一阵一天地?”
“不错,若没有找到合适的突破之法,是永远也进不了门的。”
经此提醒,众人才恍然大悟,自己这一行人,怕是陷入到了大阵之中。
这里连接着许多不同的洞天,极有可能,花上数年光阴,飞上数千万里,也找不到出路。
不过众人都是有备而来,自然不可能被这种大阵困上太久。
飞了一阵之后,带头的彭武衍,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刻画着阴阳双鱼的八卦罗盘,盘上指针正在滴溜溜地打转,昭示着不同寻常的气机涌动。
彭武衍对众人说道:“这里便是一处节点,乃是‘小阵眼’所在。”
确定了“小阵眼”的所在,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多了,毕竟古仙设立在仙府之外的迷阵,多半是防止凡俗生灵意外闯入,并不是用来御敌的。
远古时期,仙灵之气充裕,到处都充斥着精怪生灵,各种奇异之物,古仙也不想成天都被骚扰。
知晓这些缘由的众人,没有太多担忧,就在原地挖掘地脉,置放黑金火药,准备进行破坏。
此时世事变迁,仙府门前的大阵,多半已经无人操控,能够保持运作,已经是极为难得了,想要强行突破并不困难。
有人看着几名修士在这里大兴土木,不禁叹道:“若是古仙有灵,见到我们这般行事,准得气得七窍生烟了。”
众人闻言皆笑,但却没有过多讨论这事,毕竟算起来,此举也的确不怎么堂正。
万幸这里不是什么墓葬之地,要不然,堂堂修士,也变成盗墓贼了。
不过,那些阴殿寝宫,远古仙墓等地,危险性远远要比仙府更高。
仙府外围,一般而言都是非常安全的,只有少部分核心地带,才有强大的禁制或者其他事物守护,绝不可能存在步步危机的凶险。
想来古今仙凡虽然殊途,但一些习性,还是接近的,没有人会别扭到在自己清修的地方搞出那么多花样。
正是因为知晓这道理,大家才可以肆无忌惮地施为。
不久之后,只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一个宽达百丈的巨大坑洞,出现在众人面前。在惊人的爆炸之下,汹涌的元气带着猛烈的罡风卷起,泥土沙石漫天洒落,仿佛下了一场磅礴的暴雨,众人早已知晓此物的威力,在爆炸之前便已远远躲开,因此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等到爆炸之后才出来。
“真是厉害!”
看着堪比顶尖结丹高手全力一击的巨大威能造成的深坑,一些知晓此物来历的人,不由得把眼看向李晚。
其他人则是关注这场爆炸造成的后果,欣喜发现,四周的荒凉景物变幻,正在与一层犹如蜃景的空荡庭院重合起来。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山院前庭的破败院落,最近处,数根庭柱横躺,长满了青苔和蔓藤,及至远处,繁茂的花草遍地,依稀间可以看见,残垣断壁露了出来。
不过,这副破败的场景,只延续了百来尺,便在一栋仿佛通体都由晶莹黄玉打造而成的精致楼阁面前戛然而止,出现在那黄玉阁楼之后的,是大片大片耸立的楼宇,灵雾弥漫间,依稀可见雕栏玉砌隐没,宛如神仙居所。
不,这就是真正的神仙居所!
有人问道:“我们现在在何处?”
彭武衍答道:“似乎是在一处花苑。”
作为五大宗门的高手,既是要探寻仙府,肯定早已做足了功夫,对远古时代的许多事情,都有所了解,彭武衍和几名修士低声议论一阵,便从眼前所见景物,大致判断出了自己这一群人出现的地方。
这里,应该是整座仙府的外侧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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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六翅金蛴
确认至此,众人不再停留,连忙出了原先的辽阔荒原,须臾间,便进入到所见的破败庭院中。
这时候再回头观望,反倒是后面渺渺茫茫,宛如蜃景幻影了。
“各位道友切记,从现在开始,要小心跟上,万万不可掉队!”
彭武衍特别叮嘱了一声,然后便依旧走在前头,给众人开路。
出发之前,他们便早已经通过五大宗门共同搜罗的经验,以及历代以来,各方高手的亲身体会,得知了仙府之中的种种奇诡之处。
首先应该要明确的就是,绝大多数的仙府,对大能高手而言,都是安全的,毕竟古仙也不可能在自己清修的地方设置种种杀阵,或者豢养奇异危险的强横存在,但是,元婴高手相对古仙,依旧如同婴儿一般孱弱,这种安全与危险,实在难以界定。
而道境巨擘大能,虽然拥有不亚于天仙的实力,但却因为虚空之中存在种种劫数威胁,并不方便亲自前来,否则,反有可能导致事情变得复杂。
这也就使得,通常都要派元婴修士护持着结丹高手前来,成为探寻这些远古遗迹的主力。
古仙并不曾对后世的不速之客作出防范,因此,结丹修士们要面临的威胁,往往都是出人意料的。
比如,在庭院外,防止凡俗精怪无意闯入的禁制,把修士一困就是数百上千年,这对远古生灵来说,往往就是大睡一场,略作惩戒,但对今人,却是不择不扣的终生囚禁。
又如,阵中有些天火,地煞等攻击,轻易就把修士打杀得神形俱灭,但其实。依然还是小惩大诫的手段,本身并无恶意。
又或者,古仙随意种养在院中的洪荒异种,远古异虫。极有可能只是观赏之用,但却可以轻易杀死任何靠近的结丹修士……
凡此种种,当真是令人难以启齿,探寻它的修士们,对此遗迹也是又爱又恨。有时随便进去走上一遭,轻易就得了古仙宝藏,有时葬送诸多精英,却连一件法宝残骸都带不出来,竟是糟了莫名的不测。
当然,仙府里面除专门的宝库重地,极少有真正无法避免的危险,很多葬身其中的人,也未必是修为不济,更多都是死于大意。
在这种地方。学识渊博,生性谨慎,都是远比高深修为还更加有用的品质,众人是应五大宗门之邀自愿参与的,都是有来有历,较为可靠的出身,暂时也不存在利益分配不匀的隐忧,只需要注意保持警惕,避免无谓损伤即可。
至于小心谨慎,有首领提醒。大抵也能做到。
现在唯一需要依仗的,就是见识和阅历了,对仙国时代的了解越深,便意味着越安全。
“小心!前面那株。就是传说中的噬魂花!”
走了没几步,突然之间,众人眼前就出现了一条横跨半边庭院的枯藤。
这是一种以生灵魂魄为食的奇异植物,虽然经过数百万年,不知是否仍还存活,但却依然没有人敢轻易靠近。
“刚才怎么没有发现?”有人奇怪地问道。
“我们的神识。似乎被仙府中的大阵压制住了。”彭武衍解释道,“这里有虚空之气流溢进来,以我等的修为,还不足以在其中延伸神识。”
李晚听了,悄悄取出自己乾坤囊中的浑象天罗仪,果然发现,盘面上一片虚无,完全失去了作用。
“看来,一切神识牵引,气机探索的手段,都难以派上用场了,只能够依靠肉眼去看,用自己的心智灵觉去感知。”
李晚发现,自己的神识,的确只能够感应到这个庭院中的事物,除了身边众人的气机,其他的都不甚明了。
不过在这时,他却忽然发现,庭院中留存着几股微弱的气机。
“嗯,这是什么?”
前方有人停了下来。
大家心中一凛,也跟着停了下来。
“太好了,是噬魂花的种子!”
片刻之后,有人在残垣断壁下找到了几枚栗子一般的灰黑种子,便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别!”彭武衍原本还没有留意这名修士的动作,但见他不经允许便去捡种子,不由得惊叫起来。
众人都感觉有些小题大作,这里看起来风平浪静,有什么可担心的?但却不料,就在那人捡起种子的时候,倒塌的庭柱下面,一道金色的光芒倏然从阴影中飞射出来,瞬息之间,钻入他的掌心!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各自刀剑法宝,准备迎战。
彭武衍沉喝一声:“斩!”
一口飞剑从他袖中脱手而出,锵锵作声,飞快地从那修士手腕处一划而过。
那修士与彭武衍相识,万万没有想到,彭武衍竟然会斩他的手掌,竟是毫无防备。
等回过神,却已经被身旁一人拉着回来了。
他还来不及质问彭武衍,却又听得人群中传来一阵低呼,却是众人当中修为最弱的女药师叶秀颀。她看着那修士掉落地下的手掌迅速干枯萎缩,不久之后,便化作了白骨,一只腹部鼓胀,通体金纹的异虫从里面爬了出来。
“嘶嘶嘶嘶……”
异虫振翅嘶鸣,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尖锐摩擦之声。
这时候众人才看清,它拥有三对长长的鞘翅,肉身乳白如蠕虫,头部却是甲虫般的外形,犹如黄金铸就,它遍体带着弯曲的金纹,宛如烈焰燃烧,一股似有若无的热气在身后腾腾上升,热浪背后,大片的景物开始变得扭曲模糊起来。
“这是什么?”
众人连忙往后退。在这庭院中,到处都是花草,残垣断壁,只有来时的道路最安全。
那修士也终于明白过来,彭武衍刚才所为不是害他,而是救他!
刚才他竟然没有发觉丝毫异状,要不是彭武衍当机立断,斩掉他的手掌,说不定,整条手臂甚至整个身躯,都被这只可怕的异虫焚尽吞噬了。
“我也不知,从来没有见过。”众人远远退开之后,警惕地看着这只从断柱下面钻出来的异虫,彭武衍道,“以前的通古宝鉴,前人笔录,也没有记载。”
“这是六翅金蛴!”
众人谈论间,李晚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过来。
“李大师,你知道此物?”
彭武衍惊喜道。
众人也不由得惊讶地看向他。
李晚微微点头。他倒是恰好在《器宗大典》里面,看过有前辈高人对这种异虫进行记载,实际上,就是在远古的时代,它也是极为珍稀之物。
“此物的来历,可以追溯到太古洪荒,乃是拥有远久历史的异虫……”
李晚随即便把此虫的一些习性告知了众人。
众人对李晚刮目相看之余,倒是不以为怪。
他们都知道,李晚乃是寒微出身的散修,能够拥有今日的成就,必定是得到了某些奇遇和古代大能的传承,其中包括这些,也不足为奇。
在场大多的修士,甚至也都同样拥有类似的奇遇,毕竟,他们能够修炼到结丹境界,也有福泽运气方面的因素。
只是,所有人都不曾想到,李晚所遇到的究竟是何等奇遇。
彭武衍等人也顾不上这些,他们更加关注的,还是此物本身,当听到李晚说这异虫可算是性情温和,刚才袭击同行道友,也只是因为被惊扰之后,不由得打起了它的主意。
他也不管别的,直指根本:“可有办法收服?”
“此物心智简单,倒是未曾听说过能够驯养的办法,不过,若有办法抹杀它的神智,保留躯体,也称得上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奇宝。”李晚说道,“它身上的那些金色纹路,号称‘烈金纹’,乃是阳属之火当中的一种猛烈火焰,尤其有利于火行神通,若是一些元婴前辈修炼身外化身之法的,也可以将此物利用起来。”
彭武衍心中一动,问道:“李大师的意思是,犹如天罡榜上名器‘六翅金线虵’一般?”
他口中的六翅金线虵,乃是一件天罡榜上排名靠末的绝品灵宝,据说,是用一具六翅金线虵的尸身简单加工炼制而成。
“正是。”李晚也知道这件法宝,点了点头。
彭武衍又问道:“我用辟火袋,不知能否装下它。”
李晚道:“万万不可这么做,此物性喜食金玉,如果有极具灵蕴的金玉之物诱导它,倒是也有可能收纳,只不过,随时都有可能穿囊而出……”
他说到这里,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众人都想像了一下这六翅金蛴咬破袋子飞出来,钻入体内的场景,不由得一阵恶寒。
“这太危险了,是否愿意呆在袋子里面,全凭这异虫喜好,一旦出来为祸,也有可能伤及他人!”刚才被断了一掌的修士,此时已经包扎好,捂着自己的腕口,皱眉说道。他断然反对这种置大家安危于不顾的做法。
彭武衍闻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李晚沉吟一阵,却道:“我有一宝,应该可以取代辟火袋,用来收纳它。”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李晚从乾坤囊中,取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木笼。
第四百三十二章奇诡仙府
木……木笼?
所有同行之人,皆是一怔。
彭武衍忍不住问道:“李大师,这木笼是你炼制的法宝?可是木属之物,大多畏火,这物能装得下它吗?”
李晚轻笑道:“此物并非寻常,却是有个名堂,叫做珍珑舍,乃是我以特殊的木行宝材炼制而成,这种宝材的诸多特效之一,就是能够辟火,尤其是这种阳属之火,最是滋养,反而能够吸纳其力量,用于拘禁这异虫。”
闻者不禁又担忧道:“可它除了这阳属之火,不会再有其他脱出之法吗?”
更有人道:“异虫终究不可等闲视之,就是一只小小虫子,拥有千万斤巨力也不足为奇。”
刚才众人担心彭武衍的辟火袋没有用处,也是生怕它咬穿袋子出来,这个孩童玩具一般的珍珑舍,看起来又像是凡俗世间纨绔公子斗蛐蛐用的小木笼,叫人看了实在是不放心。
李晚听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手中木笼当空一抛,碎星飞剑浮现,化作一道华光,猛然斩了过去。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华光穿透而过。
这只奇异的木笼,似乎带着一股莫名的虚幻之意,竟是毫无实体般地被穿透。
李晚衣袖一扬,将化作华光的飞剑招了回来,众人再定睛一看,只见到珍珑舍依旧,完全不似有任何损伤。
众人不禁心中凛然,李晚这一番所为,看似简单,无非便是用飞剑斩击木笼而已,但却也已证明,这个木笼,并没有想像之中那么简单。
李晚心中更是清楚,这物看似平凡无奇,但实际上,却是用建木枝折下来。炼制而成的宝器。
小小的几根木枝上,承载的是巨灵神木的奇异威能,自能与天道相合,乃是顶级的木行宝材。
彭武衍沉默了一下。道:“既然李大师心中有数,那就请便好了。”
“这……”
刚才那名断掌修士,不禁有些迟疑,但想到李晚是地煞榜名师,又熟知这六翅金蛴的习性。应该心中有数,也只好默许了。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想法也差不多。
既然李晚知道这六翅金蛴的习性,所作安排,理应可靠才是。
李晚微微一笑,伸手一弹,便见一枚玉晶激射而出,落入到了笼中,而在这时,原本伏在白骨之上的六翅金蛴。便像是闻到了香饵,飞了过来。
喀哒一声轻响,珍珑舍关上。这个小巧玲珑的木笼,有着房屋一般的精妙结构,门户关上之后,便浮现出阵阵幽光,整个暗淡下去。
众人惊讶地感觉到,它似乎从自己的神识感应中消失了,就像是跳出这片天地之外。
不过此地受到虚空之气侵染,寻常修士的神识大受影响。并不能确认是否自己出错,所有的人都是在一阵迟疑之后,压下了发问的冲动。
大家也许都是精英人物,但在法宝方面。还是比较外行的,尤其是在地煞榜名师面前,说是无知也不为过,也没有人追问这珍珑舍的玄妙之处。
更何况,现在也不是问东问西的时候,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也不迟。
李晚收取六翅金蛴之后,非常自然,顺手便把这个笼子收了起来。
彭武衍有些迟疑,问道:“李大师,不如,让我来带着这笼子吧?”
收取这异虫,李晚无疑当居首功,他这么说,倒也不是打算跟李晚抢这功劳,而是担心出了问题,李晚无法应付。
李晚毕竟是炼器师,虽然拥有结丹后期的修为,但论生死之间的历练,处理危机的心智,并不见得比饱经历练的草莽散修高明。
李晚知他心意,笑道:“不必,李某自有分寸,并非逞能,各位道友就尽管放心好了。”
他也不解释其他,众人听了,反倒信服。
彭武衍道:“那好,就由李大师带着吧。”
“彭道友,现在我们怎么办?”
原本众人都以为,这里只不过是仙府的外侧庭院,就算遇到危险,也不至于致命,但却玩玩没有想到,就是这一区区异虫,都差点令他们折损同伴,如果不是李晚认出了它的来历和特性,说不定,一大群天南的精英高手,就要对着这异虫犯愁了,就算不死人,也得耗费大半天的时间试探,绕行,传了出去,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不过,探寻仙府,类似的笑话还有的是,众人也越发不敢不把前人的教训当回事了。
彭武衍想了想,却道:“小心一点,继续往前就是。”
他并没有被这场意外吓倒,依旧保持着十足的信心。
不久之后,众人花了足足盏茶功夫,方才如履薄冰,终于走完百来尺的荒草庭院,来到刚才所见的,晶莹黄玉构筑而成的府殿之中。这时候众人才看清,这是一个通往未知深处的长廊,廊外四周,依旧被浓厚的云雾所笼罩,这种云雾,是混合了虚空之气和其他煞气的结合体,成为“云煞”,对生灵倒是没有什么大害,但却极为影响神识感知。
众人都仿佛回到了修炼未成之时,用肉眼凡胎感知天地,甚至有种行走在深山老林中,遇到清晨的大雾,隔上百来步,便看不清楚周围环境了。
“这里的云煞很浓厚……千万不要掉队了。”
彭武衍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吩咐了。
众人暗暗点头,小心地持着手中法宝武器跟上,同时观察四周环境。
只见到,长廊宽约一丈,四周有高柱树立,柱上雕刻着一些凸起的阳刻浮雕。
彭武衍和身边一名荣姓修士让众人少待,仔细观察了一下,方才点点头:“都是常见的祥云,天龙,瑞兽祥禽图,刻录在此,作为装饰之用。”
李晚也上前看了一下,仔细比对着自己所知道的远古秘辛,不由得有些惊讶,因为眼前的整个长廊,竟然都是由珍贵的黄云阳玉筑成,通体澄黄温润,晶莹剔透,带着淡淡的灵蕴。
黄云阳玉,乃是阳属古玉当中品质最好的一种,现世已经非常罕见了,乃是可以用来炼制宝器的上等宝材,不过按照古人的记载,这种玉石,在仙界故地多得是,难怪会拿来充当建造仙府的材料。
与之相比,现世之人所用的灵石,简直便是山沟里的顽石一般,低劣不堪。
不过就在这时,李晚突然心中一动:“不好!”
“李大师,怎么了?”众人有些惊诧。
李晚惊道:“这种阳属古玉所在之地,最易生成通灵精怪,怎么此地却如此安静?”
众人猛然回过神,亦是大为震惊。
李晚所言,的确没错,就是之前他们恶补的探寻仙府注意事宜,也有提过,像这等地方,是最容易滋生精怪,万万不可大意的。
有古仙在时,仙府里当然不会出现寻常精怪这种东西,但正如破败庭院容易孳生杂草和蛇虫鼠蚁,没有人打理的仙府,也有不小的可能出现这些东西。
虽然对大能修士来说,依旧只是一些随手可以打杀的小小精怪,难以作祟,但对寻常修士而言,也是至少大妖以上境界的精怪了。
本来众人都早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却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神识感应,没有察觉到危险,便下意识地以为真的没有危险。
“啊!”
李晚话音刚落,便见到人群之中,突然垂下几根毛茸茸的大手,一头额上生长着九只铜铃一般大小的眼泡,丑陋之极的妖怪,倒垂着抓在了叶秀颀肩膀上。
转眼之间,便见它要把叶秀颀提起。
彭武衍眼中寒芒一闪。
其他几名法道高手,亦是大为恼怒。
刹那之间,飞剑,焰光,神芒……诸多攻击,落在了那九眼丑妖身上,轰然一声,妖怪的身躯猛然间整个炸开,竟是被轰了个粉身碎骨。
“叶姑娘,小心!”
叶秀颀身边的秋姓女修也回过神,手间衣袖一拂,一道炽盛的玄光把叶秀颀身躯笼罩,护佑起来。
有人惊呼道:“还有其他精怪!”
转眼之间,长廊外的云雾中,飞出了一只只奇形怪状的精怪,众人在这时候才惊讶地发现,这里面的大多数,竟然都是廊柱上出现过的各种瑞兽祥禽。
这是阳玉吸纳了元气精华,一丝雕刻之时蕴含的灵蕴通灵显化。
只不过,仙府破败之后,纯正的仙灵之气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都是各种煞气,杂气,也就造成了这些似是而非的丑陋精怪。
众人见到了,头肿如囊,背着甲壳和鳞爪,似鹤非鹤的怪鸟,又有长着几颗蛇头,背上尖刺密布,狰狞恐怖的怪龟,又有拍打着布满粗大羽翼,通体金银相间的妖蝠……种种奇形怪状,不一而足。
几名高手暗自冷哼,果断祭起各自法宝,脚踏罡步,立刻就在原地三五成群地各自结阵,正面拦下这些精怪,与之激战起来。
一阵激烈的交锋之后,这些精怪便一个个接着被轰得粉碎,相继化作一股股灰黑的烟气,消失不见了。
“啪!”“啪!”“啪!”
……
长廊上,一根根柱子上出现了裂痕,不多时,大半的浮雕崩裂,一块块犹如琉璃渣的黄云阳玉摧枯拉朽般地脱落下来。
第四百三十三章镇宅石兽
玉碎满地,古煞化作的精怪,也归于无形,这些精怪大多只有大妖的实力,并不足以对在场的高手们造成威胁。
不过众人依然还是保持着警惕,小心翼翼地防备。
一阵之后,彭武衍方才言道:“木道友,南道友,荣道友,你们把那些黄云阳玉收起来。”
此物虽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也颇为珍贵,破坏眼前这些庭柱,长廊,容易闹大动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乃是为了探寻仙府,有可能的话,更是要将镇府仙令都收起来,取得整座仙府的控制之权!与这目标相比,其他事情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也不可能在此拆掉整个长廊。
他决定带走这些崩落的精怪本体,算作额外收获。
三名修士喏了一声,张袖一笼,便把大片的黄云阳玉碎片收了起来。
李晚和身旁的龙大师也趁机收了一些,彭武衍看到两人举动,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委婉提醒道:“大家小心一点,这些精怪已然通灵,极有可能躲藏在暗处伤人。”
众人继续缓步前进。
四周的景物,不知何时失去了晶莹的光华,变得灰败暗淡起来,古旧而又斑驳,枯藤和杂草挤满了长廊外沿的雕栏玉砌,纵然是远处云煞之中,依稀可见玉阁楼宇,仙意盎然,也掩盖不了这些时光流逝的痕迹。
众人的心头,仿佛也同样压抑着一层浓厚的云煞。
行走了大约五十来步,众人看清,前面出现了一道圆形的拱门,拱门背后,依旧是云雾深重,但却依稀可见,是另外一个庭院。
几名高手对视一眼,带头走了进去。只见到,一个百来尺见方的庭院出现在面前,这个庭院不再是花苑样式,四周各有厢房。各处亭台,屋檐精致,飞禽走兽,祥云瑞景刻画于其上,栩栩如生。
再细看立于屋顶的几个身影。众人的呼吸,不由得凝滞了。
只见到,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赑屃、狴犴、螭吻、饕餮、椒图、蚣蝮、犼兽、貔貅诸石像,林立其上,站在高高的屋顶,镇守着这间院邸。
它们都是用一种奇异的白玉灵石雕刻而成,通体布满了惊人的灵蕴,并在众人目光所及中光芒大盛,一个个呲牙咧嘴,活了过来。
“吼!”
石兽口中。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镇宅石兽……这些石兽,都已经通灵!”
“它们活过来了,快退!”
转眼之间,李晚,龙大师,叶秀颀等几名不善神通法术的修士,就被几股磅礴的法力挤出了拱门,与此同时,屋顶之上,一头头石兽飞下。张牙舞爪地朝着彭武衍等人扑去。
女修叶秀颀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情景,不禁心有余悸地问道:“这些是什么精怪?”
龙大师道:“这些都是远古天龙与各种异兽交配所生的后代,各有神通法力,古仙把它们的形象雕刻于石像之上。用作镇压煞气,降服精怪之用。由于雕刻之时蕴含了相应的神念,自可通灵化形!”
他也是一名器道修士,虽然比不上李晚,但却成名非常久了,对这些的了解还是非常深刻的。
李晚暗暗点头。
龙大师所言极是。这些石兽之所以能够通灵化形,的确就是与这其中蕴含的神念有关。
这就好像是,一名丹青圣手作画,必定有其心目中的形象存想于脑海中,神念寄托,蕴于笔中,而后才能成画。
栩栩如生,只不过是丹青意境的一种体现,真正的神通大能者,可在这作画之间,赋予灵蕴,进而能够造就通灵化形的精怪。
龙大师又感叹道:“雕刻之道,乃至于器道中讲究的点化,亦是同理,只是拥有如此大能的最低要求,都是元婴境界以上,自己开始涉足神魂之道,神念不强,无法寄托,如何能够令得凡物通灵?”
叶秀颀带着几分担忧,说道:“听起来好像好厉害,各位前辈能对付得了它们吗?”
龙大师安慰道:“放心吧,这些石兽精怪实力寻常,各位道友对付得了的。”
叶秀颀问道:“何以见得?”
龙大师微微一笑,道:“此间缘由,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不过这里有真正的器道大师,不如由李大师为叶姑娘讲解一下?”
龙大师自觉李晚在旁,他这样的本土大师,是不好多话的,索性把问题抛给了他。
李晚略微沉吟,道:“寻常的石像宝材,是远远无法达到通灵条件的,就是达到了,也会被一些蕴含更强灵蕴特质的存在抢夺灵气,争先化形,失去成道机缘。
就好像是,同一根庭柱上面,刻画了各种仙灵瑞兽图案,但却不是每一个形象都能够化形,化形之后,也并非完全资质一致,而是要看其各自机缘。
这些镇宅石兽的本体,都是远古时代的宝材,本身资质根骨不错,肯定都是不亚于黄云阳玉的上好天材地宝,而在此积蕴多年,修炼的年月也早已足够,若不是一些原因,恐怕都早已经修炼有成,得道成仙了。”
“那,各位前辈岂不是危险?”叶秀颀清丽的面庞上带着几分担忧。
李晚又道:“若真如此,就是元婴前辈前来,也要凶多吉少,我们与其担心,还不如自求多福。不过,此间仙灵之气早已流失,可以判断,这些精怪必定是精气聚了又散,散了又聚,通灵化形,耗尽寿元,重生多次而成,绝非远古时代的初代精怪!
若稽古,这种石兽精怪恐怕拥有天仙实力,远非我等能敌,不过历遭大劫,天地齐喑,连古仙都已经消逝在时间长河,天仙精怪,也成为了传说,后续重生精怪,缺乏了诸多机缘,必定是一代不如一代。根据近万年来诸多修士探寻的经验,大致可以判断,它们的实力最多便在结丹中后期,相当于厉害一些的妖王而已,虽然我们现在神识感应不甚可靠,但这个判断,应该还是较为精准的。”
一席话有理有据,听得众人亦是大为信服,叶秀颀虽然不是太明白他话中蕴含的深意,但却也听出来,李晚所指。
李晚认为,若在上古时代来到这里,遇到的恐怕会是强横得连元婴前辈都无法对付的精怪,但随着光阴流逝,这些精怪不断死亡重生,早已经孱弱不堪了。
黑礁岛金岛主不禁笑道:“李大师博古通今,真是令金某佩服,不过金某更关心的,是此间究竟如何令得这些石兽成精,若考究其根源,恐怕,可以探寻出一些点化之法的奥秘,使得这一法门更加完善啊。”
李晚道:“的确如此,这雕像成精,与点化器灵,或者元婴修士修炼神魂之道,都是相通的,可以彼此借鉴参考。”
金岛主所言,正是探寻仙府的意义,他们这些同行的非战修士,更多就是负责这些。
众人暗暗点头,道:“等一下,定要想办法带回几件完整的雕像回去!”
这边众人看戏,那边众高手生死奋战,终究还是高手们技高一筹,不久之后便凭借着精妙的配合,联合数人之力猛攻其中一二石兽精怪。
不久之后,龙首豺身的睚眦精怪首先破败,轰然一声,被一名结丹高手掌罡拍成齑粉,数息之后,又是几口飞剑用力一绞,尖嘴长腮,背生双翼的嘲风,瞬间就被剁成碎末,对应它的那只雕像,亦是猛然爆炸开来。
众人士气大振,再度联手猛攻,压得其他的石兽精怪四散逃开,可是荣姓修士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张银光闪闪的大网,当空一抛,口中大喝一声:“着!”
便见银芒笼罩,一口气把所有的石兽精怪收了起来。
众人散开在边角,牵引银芒,雄浑的法力,不停地往里灌输而去,不久之后,便见那些挣扎翻腾的石兽渐渐失去了生息,重新化作一只只白玉石雕,悬浮在空中。
荣姓修士大喜道:“前辈所赐灵宝,果然好用!”
其他人提醒道:“不要大意,这些精怪还没有死亡,只是暂时蛰伏起来而已。”
也有人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再杀几头,以免出来作祟?”
探寻仙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到危险,单凭这兜网活捉,带在身上,是极不安全的。
有人提议,干脆杀死几个算了,剩下一两头,就算作祟,也容易对付。
“真是暴殄天物啊!”龙大师听得大皱眉头,可是,他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还是李晚发话:“不要紧,待我用恶木枷锁住这些精怪,就可以活捉了。”
“恶木枷?”
众人惊觉,讶异地向他看去。
李晚伸手一拂,十数只仿佛凡俗世间羁押凡人所用的方形木枷飞了出来,啪嗒啪嗒几声,紧紧箍住了那些落到兜网中的石兽精怪雕像。
李晚对众人道:“放心,此物能够吸纳困缚对象的法力,凭他本领万千,也施展不出来。”
虽然这些石兽精怪是远古之物,生而神异,但这恶木枷,亦是身为巨灵神木的建木树枝炼制而成,先天秉性丝毫不差,故此,完全足以克制它们。
第四百三十四章仙器古琴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见到,网中的雕像闪烁起了阵阵光华,一只只精怪幻影在其中惊恐挣扎,但却连形体都显化不出来,不久之后便只好消停下来,乖乖就擒。
龙大师不由得赞道:“妙哉!此宝当真神奇!”
他是识货之人,一下便看出这恶木枷的玄妙之处,并不单单只是以木克土那么简单。
“竟然连妖王境界的精怪都能够轻易降服,果然是强大的法宝。”
其他人则是见到效果,大为惊奇。
女药师叶秀颀见着事情圆满解决,看向李晚的眼神,不禁也带上了几分佩服。
李晚这一番作为,的确出力不小,也帮大家解决了难题。
她注意李晚,却是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在场其他的结丹高手,尽都是些灵峰峰主,前辈高人,修炼年月最短的,也已经结丹一个甲子以上,她辈小年轻,只有跟李晚最为接近。
叶秀颀好奇问道:“李大师,这便是你们炼器师的手段吗?这等奇宝,还真是好用。”
说者无心,一旁的龙大师听到,却不由得苦笑解释道:“这都是李大师高明,我等愚鲁之辈,可没有这等本事。”
李晚自矜一笑,却也没有过多解释。
这些奇宝,充其量只不过是他这些年来闲暇无事,捣弄出来的小巧发明,实际上,并不算得什么,而且这些东西,也多赖了建木这种极品宝材,与器道本身,却是没有太大干系。
像这等远古仙府奇诡神秘之地,他一个人,是万万闯不进来的,刚才拱门里面的战斗,也没有打算插手。
这也正是器道地位尴尬的原因,既是对修真界有用。又不能切实提高自己的修为法力,得以长生逍遥,始终都只能起辅助作用而已。
这还是多亏了擅长器道的修士不多,相比其他各道修士。完全供不应求。
这种状况,也并不是功成名就的大师们愿意看到的,一直以来,无数能人志士,都在力求改变这个状况。就是中州的灵宝宗,也在苦苦追寻着出路。
“但愿这次探寻仙府,能有合适的收获,就算不想太长远的事,也要获取一些足以丹成化婴的机缘。”
李晚目光愈发坚定,得趁着这次难得的机缘,好好探寻一番才行。
“这次到手的石兽,比想像中多了许多,看来回去以后,各大宗门都可以分到两个以上。也不必用各种宝物交换那么麻烦了。”
彭武衍等人更看重的是此行的收获,他看了看众人,见大家都没有丝毫意见,便道:“我先把这些收起来,等出去以后,再作打算。”
他说完,便把石兽收了起来,继续带着众人前进。
这院间的几个厢房,却是普通仙人居所,众人没有在里面发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因为古仙生活简朴,尤其是那些没有名位,只是依靠远古仙界故地浓郁仙灵之气而修炼有成的生灵,实与当今之世大多数的炼气境、筑基境修士无异。
不过就算如此。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足以令大家感觉惊喜了。
费了一番功夫,推开其中一间房门之后,入眼处,首先见到就是房中的一张玉榻,乃是用上好的通灵赤玉打造而成。充满温润而泽的质感。
这在远古仙国的时代,无疑是普通不过,但是在当今,也非常罕见了。
虽然这些古玉,经过漫长光阴的流逝,早已失去了滋养仙灵,培育根骨的神奇功效,但却依然带着聚元之效,相当于一个天然的法阵,对修为大有益处。
对这种东西,众人不需二话,自然是搬走了事。
又见房中没有多余装饰和器具,一些普通材质打造而成的,也早已经禁受不住光阴流逝的威力,化作齑粉,铺在地面了。
因为虚空之气侵蚀的缘故,就连一些平凡的金铁之物,也早已经消失无踪。
众人发现,各个房间都显得有些空荡,恨不得连门窗都拆下来,增加自己的收获,但为了赶时间,也只能匆匆地在诸房间看了一番,顺手搬走几个仙榻,灯台等物件便了事。
最出人意料的一个收获,是在院子第六间房发现的,完整的木台上面,竟然放着一尾通体乌黑的古琴,当众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进入其中的时候,琴弦勃然震动,一阵杂乱无章的怪音发了出来,仿佛惊叫。
众人自然又是一阵慌乱,但小心再探之后,却是惊讶地发现,一团青光匍匐在琴上,瑟瑟发抖,竟是比众人还要害怕的模样。
“是古琴通灵,诞生出来的琴妖!”
“琴妖?”
众人探头一看,果然见到,一个似人非人,模糊不清的身影,咿呀着呓语,倏然钻了进去。
“妖物精怪,秉承各种精气而生,天生的禀赋不同,寄托的神念不同,就会产生不同的外形,性别,秉性,这尾古琴所诞生的琴妖,应当是和那些人参娃娃,灵芝娃娃一般,完全无害的。”
李晚炼制的法宝多了,对类似的器物,一眼就能察觉到些许本质。
彭武衍突然问道:“这东西,会不会是一件仙器?”
“仙器?”众人都禁不住有些激动。
“是不是仙器,鉴定一下便可知晓。”
李晚心中也带着些微的激动。
仙器,他还是第一次见。
身为器道大师,他也理所当然地担负起了自己的职责,于是彭武衍便让荣姓修士上前,取过古琴,交到他的手中。
琴妖早已经吓得躲了起来,李晚也不管它,轻轻伸出手掌,把自己的神念小心融入到了古琴里面。
霎时间,丝丝道纹,禁制,连同整副古琴的结构,都在脑海之中清楚地照映出来,李晚得了《通古宝鉴》,又有本身的《器宗大典》做参考,自有一套鉴别仙器特征的办法,很快便发现,这里面蕴含的炼器手法,迥异于后世的手段,正是远古仙器的特征无疑。
龙大师在一旁看着李晚面色,不禁问道:“李大师,怎么样?”
李晚面露微笑:“是!”
“真的是仙器!”
“真是好极!”
众人闻言,大为振奋。
龙大师等人亦是大喜:“可否让我等也见识见识仙器!”
“请便。”李晚把古琴交给了等着接手品鉴的龙大师等人,沉思起来。
世人常有误会,以为仙器必定就是惊天动地,无比强悍的存在,但实际上,仙器只不过是古仙造物的一个统称,乃是古仙专门炼制出来,为自己所用的法宝。因为古仙修炼环境得天独厚的缘故,许多仙器,的确拥有远超当今法宝的威能,但在这其中,也不乏眼前这古琴一般的普通器物,乃是最低品级的古仙法宝。
它或许音色很好,坚固耐用,拥有涤荡心神,动人魂魄的威能,但却未必拥有那些惊天动地的强横威力。
这个道理,就和乾坤囊虽然也是宝器法宝,但作用却大多都只是用来收纳器物一般,神奇是神奇,但用来杀敌防身,都未必比凡间的一把砍柴刀好用。
而且,凡人也无法开启和使用乾坤囊,仙器的诸多特殊威能,后世之人也未必能激发出来。
不过即便如此,获得这些仙器,也依然意义深远,因为它对当今炼器师参悟仙法玄妙,有着莫大的启发,更可以从中发掘点化仙灵之法!
古仙炼器,多得是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堪称造化神妙,这些都是非常有借鉴价值的。
……
正在众人为终于获得了一件仙器振奋不已的时候,仙府之中的另一边,却有三人正陷入苦战。
这里是一个宽达百余丈的空间,但是边际四方,似乎被一股玄奇的浑青光芒笼罩着,无数漩涡气浪流转不止,蕴含着莫名奇诡的力量。
漩涡的外面,是一片茫茫的虚空背景,无比的深邃,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似乎是法阵激发造成的效果,三人被困在了里面。
“轰!”“轰!”“轰!”
接连数声惊天动地的爆响,一个高达丈许,浑身穿戴银甲的魁梧身影在这片空间中横冲直撞,手中长戟连划,万千股虚空之气,宛如怒海狂涛拍打海岸,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
瞬息之间,人影翻滚处,一团团巨大的浑黑圆球凭空出现。
那是被生生剜破的虚空!
一名青衣持剑的修士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被卷入其中,旁边另一人不顾自己安危,急忙上前拉住他,猛然往外一抛,但却不料,自己身后一团黑影犹如墨迹滴落清水,迅速扩大,瞬间就把他整个吞噬进去。
“师兄!”
被抛出去的青衣剑修手捂断臂,含泪大喊道。
“八师弟,快逃!”
旁边另一弟子急忙挟起他,急匆匆地往四周唯一一处没有被浑青光芒笼罩的拱门逃去。
银甲身影木然地转过头,突然提起长戟,也跟着追了上去。
“这银甲神将太恐怖了,我们跟其他师兄失散,万万不可与之为敌,快……快逃出去!”
两人慌不择路间,穿过重重庭院,不久之后,便来到了天南宗门一行人经过的那条长廊。
猛然间,穿过拱门,李晚等人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第四百三十五章银甲神将
此时,李晚等人刚刚收服那一尾仙器古琴,正从房里出来,回到庭院之中,其他几名守护在外望风,以备不测的同伴,甚至都还来不及追问详情,便见到拱门入口处,两个人影身后跟着一团银芒,疾速飞掠而来。
不待彭武衍吩咐,那几名守护在外的修士,祭起手中的法剑,当空便斩了过去!
来人吃了一惊,大喊道:“是人,且慢动手!”
一边喊着,一边机灵地持剑格开迎面斩来的剑锋,就往庭院一边而去。
他身边另一人亦也如此。
彭武衍愤怒道:“你们竟敢祸水东引!”
他心念如电,见着眼前情形,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连忙神识传音,招呼了几人,便迎面拦了上前。
“轰!”
银甲神将带着猛烈罡风,猛然撞了过来,彭武衍几人还未曾靠近,便被无形的巨力震得弹了出去,好在他们乃是天南修真界的佼佼者,无论修为实力,还是对敌经验,都远非寻常修士可比,刹那之间,数支小巧的令旗飞射而出,直插地面,排罡布斗,浑蒙的土黄色光芒顿时覆盖庭院,把他们自己和那银甲神将笼罩在内。
“九宫罡斗镇神旗!”
看见这土黄色光芒形成的罡元大阵,其他没有被覆盖在内的天南宗门众人,连忙带着李晚等人退开,而易鸣,许平君等人,则是提剑朝那两名惹祸的不速之客冲了过去。
两人慌忙道:“且慢动手,都是道友,何必相残?”
“少废话,要不是你们,我们何致如此!”这两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更令得众人大怒,不由分说便冲了上去,一通猛攻。
“丁丁丁丁!”
那两名修士头顶剑光飞旋。匆匆隔开几剑,突然身化两缕遁光,就要往另一边的拱门逃跑,但在这时。众人当中一位左姓的结丹后期高手突然伸手,一圈金晃晃的软绳从掌间飞了出来,如蛇飞蹿,转眼间便把他们捆了个严严实实。
两人大惊,想再施法诀遁走。左姓高手冷哼道:“再作死就真的让你们死,老实点,尚可留你们一命!”
眼看着众人围了上来,尽皆怒目而视,一副等着他们再动就大开杀戒的模样,两人顿时便蔫了。
当当两声,紧随其后的飞剑掉落地下,被一名天南宗门修士捡了起来。
“果然是灵剑山弟子!”看了剑柄上的铭印,捡起飞剑的修士冷笑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觊觎我们的仙府。”
断臂的青衣修士嘴硬道:“重宝降世,有缘者得之!再说,仙府未有主人,也不是你们天南宗门的囊中之物,如何算是觊觎了。”
“你……”说话的天南宗门修士大怒。
“算了,罗道友,多说无益。”
左姓高手两指并拢,结成剑印,突然沉喝一声,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机。朝两人胸口点了上去。
两人面色顿时大变,但身上被金绳法宝紧紧地缚着,一时之间也无法躲避。
刹那之间,他们面色一白。身上的气机,也仿佛被一股浓厚的阴寒之气封锁了起来。
见左姓高手制服了两人,有人便道:“李大师,刚才你用的恶木枷还有没有,不如也给他们带上好了。”
李晚道:“有。”说罢便把恶木枷取了出来。
这种法宝炼制起来简单,他收集建木成长过程中裁剪的恶木枯枝。倒是炼制了十来副,正好还有剩余。
说话那人接过恶木枷,便在李晚的指点下,给这两名灵剑山弟子戴了起来。
两名灵剑山弟子遭此待遇,不禁气得面色发白,可是他们性命操于人手,也没有丝毫办法,只得识趣地闭嘴不言。
这时,九宫罡斗镇神旗布下的法阵中,光影重重,彭武衍和几名五大宗门的弟子正在里面与那银甲神将激战着,这种阵旗,乃是前辈高人所赐的秘宝,达到了灵宝品级,可以快速布阵,营造小洞天,一瞬间便将危险与众人隔绝开来。
因为前辈高人早已经有经验,仙府秘境中,极有可能会碰上这般的遭遇之战,只有隔绝开了战场,才可以避免无谓的伤亡。
此秘宝的另外一个作用,就是避免打斗的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便站在庭院中,观看身前十数丈见方的光罩,里面人影正犹如蜃景,似虚还实,投射在眼前。
众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银甲神将非常厉害,每一次挥舞长戟,虚空都是一阵涟漪泛起,丝丝裂痕闪现消逝,九宫罡斗镇神旗所维持的小洞天,也正不停地光芒激颤,剧烈摇曳。
彭武衍等人似乎对那银甲神将颇为忌惮,接连试着攻击了数次,却见它刀枪不入,叮叮几声,近身的刀剑都被轻易弹开。
左姓高手看了一会儿,凝重道:“这是远古天庭的神将!”
叶秀颀好奇问道:“什么是神将?”
“可视之为一种战斗傀儡,古时有仙人撒豆成兵的传说,又有天兵天将的说法,据传,都是以此物为根本,各大宗门一直希望复原此物,当作劳力,但却一直未能如愿……”左姓高手无心跟她详细解释,只是略微提点了一下。
“传说神将也拥有天仙实力,顷刻之间,斩断亿万山河,强横无比,怎么会变成如此孱弱?”有人问道。
眼前这银甲神将,厉害是厉害,可跟传说相比,就差得远了。
“应该是跟其他精怪一般,失去了仙灵之气的驱动,但却受到另外的煞气感染,复活过来!”
李晚听到左姓高手的话,不禁暗暗点头。
他们的猜测,还是非常靠谱的,远古神将,的确拥有不凡的神威,但气脉消散之后,穿戴的盔甲和武器跟其他灵蕴之物一般通灵化形,能够保留多少实力,就未可而知了。
也许,这物也只是徒有虚名而已,众人还是有办法对付的。
“若能擒下此物,又是一大收获!待我们进去,助彭道友他们一臂之力!”
左姓高手看了一会儿,似乎有了什么发现,眼中精芒一闪,对几名修士传音道。
“好!”众修士应道。
正所谓,福祸相依,这次两名灵剑山弟子把银甲神将引来,虽然给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若能够解决,带回去研究和仿造,也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他们安排了几人在外防备,并同时保护李晚等人,看守两名灵剑山弟子,其余的人则是趁隙一跃而起,化作阵阵遁光飞驰,钻入了闪烁的光罩中。
强援赶至,原本有些吃力的彭武衍等人,顿时士气大振。
“太好了,你们终于进来,快快布阵,联手御敌!”
众人三五成群,与相识的道友精密配合,果然一下便压力大减。
左姓高手等人旁观者清,很快便告诉彭武衍等人,这神将攻击方式单调,只需要注意避开那长戟戳刺和扫击即可。果然,话音刚落,便见银甲神将高高举起手中长戟,带着呼天啸地的猛烈气势,横扫了过来。
彭武衍等人得到提示,当即身化遁光,再次避走。
银甲神将身后,另外几人却早已经准备好,趁隙突然发难。
“神龙剑,破!”
“赤炎神光!”
“五雷破空斩!”
电光火石之间,先是一口带着七彩流光的飞剑直刺,径直钻入了银甲神将的后脑,紧接着,又是一道带着炽烈热意的赤红光芒激射而出,整个庭院,顿时都仿佛被熊熊的火光笼罩。
赤炎落在了银甲上,霎时间,银甲神将通体上下,都变成了烧红的烙铁一般,脚下的玉石地板嗤嗤崩裂,猛烈的罡风把碎末和热意吹得遍处都是。
在这一场烈焰风暴中,一道雷霆当空劈落下来,轰然一声,炸在了银甲神将身上。
它的身躯猛然一震,顿时光华大作。
众人亲眼见着,银甲神将头上那副把面容遮盖得严严实实,只余眼睛处留有细缝的面甲,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灰黑的浓烟从中冒了出来,紧接着,这银甲神将的头颅便如同被人砸扁的灯笼,迅速瘪了下去。
“哗啦……”
银甲抖动,仿佛酝酿着暴乱不安的气机,整个面甲头盔,一下便从身上跌了下来。
众人清楚地看到,这果然只是一具空壳,里面空空荡荡,全无一物!
“果然是古煞作祟!妖孽,纳命来!”
看见这一幕,里面的众修士,不约而同,诸雷法诀齐齐祭出。
轰隆!轰隆!
一道道粗如庭柱的炽白雷芒,赤红雷芒,青蓝雷芒……不停地击落在银甲神将身上。
古煞属阴,雷法属阳,彼此克制最为厉害,他们都是五大宗门的精英高手,施展各种法诀,不在话下,在对敌之时,也懂得灵活变通,果然,那银甲神将一下便如同抽风的癫痫病人,不停地震颤起来。
不久之后,轰然一声,银甲四散炸开。
丝丝黑气在雷芒中烟消云散,彻底被轰杀了。
可正当众人暗松了一口气,心道总算发现弱点,解决了它的时候,突然之间,另外一边的长廊,一阵急骤而又密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嗒嗒嗒嗒……
厚衣重甲,盔甲刀剑摩擦碰撞,哗然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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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仙舆
“什么声音?”
在这幽深奇诡的仙府,突然听到除自己之外的声音,众人都难免吃了一惊。
这些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接近,竟是向着这边快速接近而来,彭武衍面露惊怖之状,飞快收起九宫罡斗镇神旗,道:“是银甲神将!快走!”
众人闻言大惊。
听这声音,来的数量可不少,刚才出现一个银甲神将,他们就已经难以对付了,一下出现这么多,恐怕凶多吉少。
众人连忙收拾了地上的银甲,快速从庭院另一边飞了出去,而在这时,浓厚的云煞之中,二三十个魁梧的身影钻了出来,果然都是一模一样的银甲神将。
它们行动如风,转眼之间便追了上来。
众人惊道:“不好,这样下去,我们逃不掉的!”
李晚亦是心中一寒,马上察觉到了危机所在。
这些突如其来的银甲神将,的确出现得不是时候,若是被追上了,难免又是一场恶战,而以刚才那些神将表现出的战力来看,它们虽然全无灵智,却也不是寻常修士可以轻易对付,须得有数人合力,方才能够无损击杀。
而此间乃是仙府秘境,到处都充斥着未知的危险,被追赶着胡乱闯荡,不啻于自己找死!
可就算明白了这道理,一时之间,似乎也没有解决之道,李晚只得跟在众人中间,一起逃命。
众人穿过庭院,飞了约摸百来尺,也想通了其中的症结,万幸天无绝人之路,再次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一个更加宽阔的庭院,而且四周空空荡荡,并无明显可见的危险存在。
可在这时,后面那二三十个银甲神将也追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银甲神将。已然举起了手中的长戟,眼看着就要扑上来。
“小心!”
长戟带着浓厚的煞气,猛然刺出。
“忽!”
队伍最末的修士,返身抛出一枚方方正正的玉印。刹那之间,金玉交击,修士身躯剧震一下,便口吐鲜血,震飞出去。
玉印猛然炸裂。竟是还来不及施出神通,就被彻底击破。
千钧一发之际,彭武衍突然擎起一掌,猛地往身旁的院墙拍去。
轰隆!
巨响过后,玉石质地的仙府院墙应声而碎,出现了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破洞。
“进去!”
彭武衍沉喝一声道。
危急之间,众人来不及多想,全数鱼贯而入。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气势汹汹的银甲神将跟着冲了过来,竟然在这破洞前猛然停了下来。然后迅速排列整队,往另外一边的院门冲了过去。它们的速度极快,盔甲哗哗作响中,转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
女药师叶秀颀惊悸之中带着几分迷茫,愕然问道。
她年纪最轻,能够修炼到结丹境界,已经称得上是天才,这天地之间的许多秘辛故旧,完全没来得及了解。
李晚解释道:“这些银甲神将只保留一丝本能,并无真正的灵智。在它们看来,破坏仙府,乃是不赦之罪,万万不会想到穿墙而过的。所以宁可绕远路也不会如此过来。”
这些银甲神将,体形远比常人庞大,李晚等人能够穿过的破洞,它们穿不过,稍不留神就会破坏院墙了。
叶秀颀奇怪问道:“可是,它们不会从墙上飞过……”
说到这里。不用李晚回答,她自己也醒悟过来。
这仙府的上空,密布着镇府大阵,在远古的时候,更加是壁垒森严,这些神将们,应该早已经把这些行事之法变作了本能,哪怕通灵化形,也依旧恪守着本分。
这是一种天生的秉性,修真界中,就不乏鼠妖修炼成精,但却被凡俗世间的普通猫儿吓得落荒而逃的,当然,也有的灵智觉醒,克服本能,知道自己已经超越原本的生命层次,敢于反过来吃掉对方。
“李大师果然博学,竟然一下就看破了彭道友所为。”
一旁的龙大师和易鸣等人惊讶道。这其中的缘由,他们倒是现在才想到。
“哪里,彭道友能在紧急之下发现这个躲避之法,才是真正的智慧,我终于明白,为何各位前辈高人,要指定他作为此行的首领了。”李晚真心实意地说道。
此间缘由,他虽然也能解释,可是刚才情况紧急,完全没有想到,也就是事后才能说上几句。
叶秀颀闻言,却没有想到那么多,依旧露出了崇拜的神情,她倒是感觉,在场每一位都好厉害,果然不愧是前辈高人。
“彭道友,此地也不安全,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其他人也陆续反应过来了,不由得担忧起来。
刚才那些银甲神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回来,同样是个威胁。
彭武衍听到,不禁也皱起了眉头:“怎么办?前方有大批的银甲神将守护,远远超出预计,后面又不见得安全,退回去亦是无用,简直进退两难。”
一名修士道:“我倒觉得,方才应是那银甲神将被消灭之时,以我们无法理解的秘法传讯,只要稍后小心前行,应该不会有事。”
“嗯?洪道友,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以前其他人探寻类似的仙府,好像也提到过,这些神将之间有未知的联络手段。”
“那么,我们暂时安全了?”
众人商议着,都有些不确信。
彭武衍沉默了一阵,道:“祁道友言之有理,我们……”
话音未落,一阵沉闷的盔甲碰撞声,却又传了过来,众人一听,顿时便都头皮发麻,全部僵立在那里,浑身冰寒。
众人恍然发觉,自己太习惯以神识感应四周了,一时又再犯了老毛病,竟然没有察觉到,这边的云煞深处,是一个偌大的广场,一眼望去,漫无边际,宛如云海,而在此时,成百上千的神将,腾云驾雾,一齐蜂拥而至。
“怎会如此?”
“这座仙府,到底是何方神圣居住……”
众人心中发苦,不禁暗暗咒骂起来。
“这里到底有多少神将?三百?五百?一千?”
“这怎么可能?就是我们宗门所有的灵峰峰主齐聚于此,也比不上它们这么多!”
“老天啊,这是灭绝我等于此吗?”
不少修士看到这些出现的神将数量,顿时便面色都白了。
李晚也不由心中大震,为之骇然不已,但在这时,却异常地生起了一个奇怪的感觉。
这些出现在眼前的银甲神将,气势强则强矣,但却没有趁着众人刚刚过来,就发起突袭,实在太反常了!
李晚略微沉吟,暗中传音给众人道:“小心,这些银甲神将,恐怕有诈。”
“有诈?”
众人正忐忑间,闻讯不禁愕然。
李晚道:“不错,寻常仙府,绝不可能一下便出现如此之多的银甲神将,我们要坚信自己的常识,不要被这些异常的见闻影响心智!而且,各位道友以为,若此地真有如此多的神将镇守,我们像刚才那般胡乱逃窜,能逃得出去吗?”
众人心中一凛,却是不得不承认,李晚所言,极有道理。
刚才他们见到银甲神将便逃,说实话,并不是一个明智之选,若是在逃亡的过程中,遇到别的通灵精怪阻挡,前后夹击,便是失散流落,甚至全军覆没的下场!
彭武衍方才利用这些银甲神将的死板特性,愚弄了它们一番,可是在此之前,谁也不知道此法是否有用,万一要是那些银甲神将也跟着冲了过来,众人便不是在这里商议后续行动,而是仍还在逃亡之中,甚至已经陷入苦战,出现伤亡了。
此法,可一不可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弄巧成拙,自己闯到精怪齐聚的危险之地送死。
就像现在,也完全是自找苦吃!
“李大师所言有理,像刚才那般,出现二三十个神将,我还相信,一下出现千百个,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彭武衍冷静下来,沉静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和审视,看着这些缓步逼近的神将。
“大家先别轻举妄动,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古怪再说!”
众人闻言,只好按捺住转身逃跑的冲动,在原地结阵防御。
其实听到李晚的提醒,众人也醒悟过来,这些神将不仅数量多得夸张,就是出现的方式,也充满着令人不解之处。
像刚才那些神将一般,急匆匆地奔来,侵略如火,才是没有灵智的神将正常的行动方式,这些神将却是缓步上前,步步紧逼,好似有种说不清的古怪味道。
它们好像……虚张声势!
没有错,就是通过步步紧逼,虚张声势!
虽然众人已经察觉到了些许苗头,可这终究只是猜测,没有谁敢放言肯定,而且此间就算没有银甲神将的威胁,也说不定存在其他的威胁,更有可能,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一股无形的压力,重重地压迫在众人的心头。
气氛,越来越凝重。
大群的银甲神将,也缓缓逼近到了十丈之内,在这距离,众人甚至连对方身上银甲结扣的细节,都已经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却见得,众神将突然如潮水分开,让出中间一条道路。
云煞的深处,一辆古朴的仙舆,缓缓地飞了过来。
第四百三十七章冒险一试
这是一架颇为古典的鎏金绘云乌木舆,舆身形似没有轮子的马车,也没有前辕车架,而是宛如漂浮在一团模糊不清的云雾之上,悬空而立,约摸有六尺来长,四尺来宽,上面乌灰蓬顶遮盖,下面青铜底盘托身。
李晚等人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远古仙国时期,仙界天庭文官的仙舆座驾,亦是仙器的一种,据传,品质较高的仙舆,可以瞬息之间飞跃诸界,穿梭挪移,无所不至,并在这同时,拥有绝佳的防御之能,抵御刀枪剑戟,水火雷霆,诸般灾劫。
就是不知道,这一架仙舆品质如何,是否达到传闻一般。
“这里怎会出现仙舆?”
“这里面,会是何方神圣?”
众人看见这情形,禁不住暗中猜测起来。
眼前的情形,实在太诡异了,原本应该是远古仙国遗迹的仙府,只有煞气精怪,远古仙器,但这些存在,大多都灵智有限,也不通仙国礼仪,只会像之前那些庭柱上的精怪和屋檐上的镇宅石兽一般,乱糟糟地一拥而上,袭击进入这座仙府中的外人。
但这架仙舆的主人,却如同旧时仙官一般前呼后拥,带着大批的银甲神将出现,派头完全不同。
“会不会是这架仙舆通灵,诞生出了灵智?”
气氛凝重间,有人暗中传音道。
“这个可能不小,虽然不是任何仙器古物,都可以通灵化形,尤其是一些自身灵蕴并不与外界精气相符的……不过,历经数百万近千万年之久,什么事情发生,都不足为奇。”
彭武衍暗暗传音给众人。
“大家先不要轻举妄动,待看清楚情况,再行决定。”
眼前这么多的银甲神将,不知真假,云煞深处。更有可能潜伏着无数危机,无论是动手,还是隐忍,都需要众人听从号令。一致行动。
所有人都明白这道理,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就连作为俘虏的两名灵剑山弟子,也不敢趁机捣乱。
他们倒是可以突然大喊或者扑出去,引发骚乱,嫁祸于天南宗门众修士。可这样自己也死定了,都不敢如此鲁莽行事。
仙舆飞过来之后,缓缓停下,而后,舆上垂挂的丝旒自动分向两边,一个身穿月白冕服,双手拢在袖中,相貌堂正威严的中年男子身影从中显露出来。
仙舆里面的摆设很简朴,只有一方乌黑漆亮的小桌摆在中间,厢内是一个形如台阶的木台。一侧放着一尊古朴铜黄的鼎形香炉,炉上有数个小孔,紫青的烟气,正袅袅地从中升腾起来,弥漫在整个车厢中。
男子坐在仙舆中的一边,空着右侧的位置。
李晚等人的注意,很快便从仙舆本身移开,转而投在这名中年男子身上。
“他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众人不由得暗自猜测他的身份。
彭武衍暗中向众人传音:“这中年男子的来历,最大的可能就是精怪化形。乃是这座仙府之中,一尊强大的精怪妖王,第二种可能,就是远古时代仙府主人。或者这座仙府其他古仙的残魂意识,虽然古仙已逝,但若能够神魂念头不灭,留下些许印记,也不足为奇,第三种可能。也不排除是有别的什么修士混进来了,在此装神弄鬼……”
众人一边听着他的解释,一边暗中思索,当他提到第三种可能的时候,不禁都有意无意,把目光投向了那两名戴着恶木枷的灵剑山弟子。
但那两人也一副愕然震惊的模样,神情不似作伪,显然,他们也不知道这中年男子的来历,应该不是他们的人马抢先赶到,布下这装神弄鬼的恶局。
“我乃钦天仙官府值守功曹,你们是何人,竟然敢擅闯进来!左右,还不速速将这些大胆狂徒拿下?”
正当众人心中不安,暗自思索着的时候,却又突然听到,中年男子开口说道。
在众人听来,此人说话之间,带着怪异的腔调,他的口音似古非古,而且似乎是非常久远的时间没有开口,说不出的干涩。
“怎么有点奇怪?”
女药师叶秀颀不明就里,但却也感觉到了异样。
李晚,龙大师,彭武衍,金岛主等几人,却是目光凝重,一直打量着四周神将和这中年男子,陡而,各自流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能够确定此人真实来历了。”
“我也是,就是不知道,与各位道友是否英雄所见略同!”
“不管如何,此事还需证实,如果真的没错,那便是我等幸运!不过,若是猜错,也有可能反而招致危险,各位道友,你们怎么看?”
几人并没有回答叶秀颀的问题,反倒像是在打哑谜一般,面上各自流露出奇异的神情,暗中商议起来。
旁人一头雾水,心里犹如有猫儿抓挠一般,叶秀颀年轻心性,也忍不住好奇起来,但却不敢追问其他人,只好偷偷问李晚道:“李大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你们看出了什么破绽,知道了这人的来历?”
“叶姑娘,此事一言难尽,等下有机会,我再跟你解释如何?嗯?它们要过来了,你小心一点,不要走散了。”
李晚与叶秀颀谈论间,那些银甲神将动了起来,全部听从中年男子号令上前,团团围困住了在场的众人。
彭武衍传音吩咐道:“不要反抗,不要轻举妄动,看看打算带我们去哪里!”
从始至终,众人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现场除了银甲神将们走动之时带起的盔甲摩擦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别无他物。
整个云煞缭绕的广场,显得异常的安静。
众人很快束手就擒。
但怪异的是,这坐在仙舆上的中年男子和银甲神将们,见众人不反抗,竟是就此放下心来,完全没有丝毫收缴他们手中兵器法宝的打算,甚至连众人身上,也没有施加丝毫限制,只是团团围困住便了事。
“走,带他们去见护府大都统。”
依旧是异常生涩的古怪腔调,中年男子说道。
仙舆上的丝旒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收拢,合了起来,整架仙舆缓缓地在原地打了个转,掉头向着云煞深处飘去。
“跟上。”
彭武衍对众人暗暗点头。
众人只好在诸多银甲神将的押解下,跟着往前走去。
有修士对此表示担忧:“彭道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虽然这些银甲神将,并没有像刚才那些一般凶神恶煞,见面就要打杀,但是跟随它们进入仙府深处,无疑也是充满危险,等下要是再遇到其他的强横精怪,就要凶多吉少了。
彭武衍却道:“各位道友请少安毋躁,我们此举,并不是毫无根据的,我想,李大师,龙大师,金岛主等几位,也已经猜到了几分,这些银甲神将和这仙府值守功曹的来历大有问题,我们跟着它们进去,或可以借此机会探寻仙府,看清出入路径,反倒比自己漫无目的到处乱闯要安全得多。”
“我们此行探寻仙府,本来就是在冒险,完全值得一试,还请各位道友务必相信我们,大家精诚合作,才能无往而不利!”
他果决而又坚定地说道。
如今众人探寻仙府,害怕的并不是危险,却反而是不知道该如何着手!
毕竟大家都知道,此行的目的,一是探寻仙府,对整座仙府,有个大概的了解,二是趁此机会,收罗其中宝物,带回去提供给各大宗门,增加各自的底蕴,这也是在为自己争取财富。
这两大目的,都是相辅相成,彼此之间并不冲突的,探寻仙府的过程中,慢慢收宝,本来就不失为明智之选。
不过,还有另外一个最终的目的,就是收服整座仙府,将之控制,驱御!
仙府一般都像大阵或者法宝,有个控制的总枢纽,号称镇府仙令,乃是一种特殊的仙器,掌控了此物之人,不但可以在外界随时联络到仙府,通过架设在仙府内部的挪移法阵自由出入其中,还可以控制仙府之中的大部分法阵,禁制,乃是取得统御的权限。
假如夺得了镇府仙令,其他两个目的,反倒不值一提了,毕竟,控制了整座仙府之后,自可以慢慢探索和收罗,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里便涉及到两方人马争夺,各取其利的问题,假如在场只有他们这一行人,自然可以无视其他,挑选最为安全稳妥的办法,然而,有些另外一批修士在其中,便不得不考虑,如何在此过程,尽可能地快速。
按照其他前辈探寻此类遗迹的经验,因为担心危险而裹足不前,一步十等,无疑是要错失良机的,不顾一切胡乱闯荡,亦是鲁莽冒进,很有可能招致全军覆没,反而是欲速则不达。
在这时候,出现的这架仙舆和这些奇怪神将,反而让彭武衍看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这座仙府里面,真有什么强横精怪控制了大部分的机关禁制,直接面见对方,解决问题,方才是最为有利于自己这一行人,也将为接下来的探寻,甚至是与灵剑山众人的相争,赢得有利先机。
第四百三十八章白虎堂
在前往仙府深处的路上,彭武衍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众人。
众人都是天南修真界的精英,对他这一番说法,倒是也各有想法,只不过,眼下情形,已经不适合再作其他打算,只好且行且看了。
众人之所以能够坚持下来,也跟这些银甲神将没有没收他们法宝,没有困缚他们有关,倘若再有异动,早已经起来激烈反抗了。
一路上,众人穿过数个宽大的广场,走过长长的廊道,玉巷,果然没有见到多余的精怪跳出来作祟。
对这情形,众人倒是早有预料,毕竟这架仙舆中坐着的,自称值守功曹的神秘人,必定是属于仙府之中某一方势力的存在,这股势力,无论是古煞精怪也好,其他存在也罢,能够自如地在这座仙府中行动,就已经证明了其实力。
众人也算是狐假虎威了一阵,顺顺当当,来到仙府深处。
又走了一阵,众人的面前,出现一座隐没在云煞深处,犹如巍峨宫殿的高大楼宇。
正面的宽阔广场上,竖立着几道牌坊似的门楼,全部都由白玉雕砌而成,数重连立,堂皇大气。
在众人脚下的,是一条白玉地砖铺就,宛如云带的驰道,在这驰道旁边,是一些碧蓝通透的玉砖,旁边依旧云煞笼罩,气雾翻腾,别有一番仙家的风味。
在身旁银甲神将的羁押下,众人走在白玉驰道上,只感觉脚下如踏云中,四周空旷处,是茫茫的云海,一时间竟不由自主地生起一股时光倒流,回到了远古之时,万族来朝的仙国时期的错觉。
但四周走动的银甲神将,引路的仙舆,又再次把众人带回现实。此地只不过是空间远比别处空旷,积聚的云煞把远方景物都遮盖起来,使得四周宛如天上宫阙。
众人来到几道门楼下面,看清了上面的蟠龙腾云。瑞兽祥禽等雕刻图案。
又见来到楼下,众人才发现,整栋楼宇,竟然都是用上好的赤褐阳玉筑成,虽然品质远比不上之前所见的其他宝玉。但如此庞大的一座建筑,需要的花费,也已经极其惊人。
古仙喜好金玉,但凡是布阵,建造府邸宫阙,都与之有关,各种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品种,各有不同的用处,由此也诞生了许多钻研这些的学问。
李晚等人边看边思索。不觉间,已经来到高楼面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玉阶,阶上是楼宇的正庭,檐宇,再往前十几尺,是高楼的正门。
正门宽约一丈,高丈余,在正门上方再三尺左右。是一个大大的镶金牌匾,匾上是三个宛如鸟迹道纹一般的古代仙文。
“白虎堂?”
李晚等人看着这三个金光闪闪的仙文,面色顿时微变。
叶秀颀一路上都心怀忐忑,注意到李晚见到这仙文之后面色微变。不由关切问道:“李大师,怎么了?”
李晚苦笑道:“这一路走来,我们都在观察和猜测此地精怪实力,如今看来,果然不出所料,它们的老巢就是在这远古仙府的白虎堂中。此堂乃是仙府规制之中的西方正堂,看这情形,它们控制的势力,至少也在整座仙府的四分之一。”
诚如他所言,这一路过来,他们注意到了沿路不少摆放在门庭前的石雕,挂在廊柱旁的灯台等物,又见亭台楼阁,仙楼玉宇,已经逐渐对整座仙府的规制和仙府主人的身份有所了解。
而这,也是他们要跟随这些银甲神将前来的目的。
“现在看来,这座仙府,的确是一个天庭文官府邸,本身品秩,在真仙境到仙人境之间。这等仙官在仙国时期虽有名位,但也只是一介小官而已,府中可领神将,大概在百数以下,或可有金甲神将一尊。不过就算如此,这一路过来所见,仙府各处灵物,仙器,石兽,奇花异草所孳生的精怪,数量已经超过两千之数,其余未曾出现过的,实力微小的无算,也远远不是我们可以轻易对付,得另外再想办法,跳出这困局才行。”
听了李晚的传音,叶秀颀的疑惑没有消失,反而更多了几分:“李大师,你是如何看出这些的?”
李晚道:“天地阴阳,事物易变,都自有其内在的规律,这仙府也同样如此,如果对仙国时期的各种规制了解足够深刻,或者探寻过足够多的类似遗迹,自然就可知晓。”
这些的确都是依靠见闻和经历判断出来的,这一路上,有了足够多的东西可以参考,众人阅历丰富的,便渐渐心中有数,不再像刚开始进来时那般,两眼一抹黑了。
李晚在这时候也欣然发现,《器宗大典》里面,对这些东西的记载不少,毕竟上古时期,远比现在离远古更近,得到的资料,更为翔实可靠。
叶秀颀大为佩服道:“这定是高深学问了。”
“也不尽然,无非便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罢了。”李晚轻轻摇头道。
他倒是觉得,这些东西,自己知道,是运气机缘使然,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倒是其他的龙大师,彭武衍等人,才是真正的博学多才。
李晚随意应和了叶秀颀几句之后,便把自己的发现跟彭武衍等人提了一下,同行的道友中,也有人告知了他们注意到的细节。
李晚等人此行的准备,已经堪称是充分了,各人在来之前,都做足了功夫。
众人最关心的,无疑当属沿路所见到的精怪实力,以及这一批精怪大致的势力,结果,他们估算出来的,也跟李晚相差无几,都是感觉大约在两千之数。
其中,多是以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大妖为主,妖王境界的强横存在,也应该有百数以上。
众人暗中议论道:“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两只石兽,是绿心阳玉雕刻而成的貔貅、霍虱,品质比之前遇到的镇宅石兽还要高得多,极有可能已经通灵,不过它们对这群神将和那舆中之人颇为顺服,并没有跳出来袭击我们。”
“这一带,已经完全被它们控制了,不过之前那座侧门外,似有极强的煞气盘踞,应该是两股势力的边界!”
“以前曾经有道友遇到类似的情况,据说,是府中两股精怪势力争执不休,形成的边界。”
“一般来说,这些精怪之间,彼此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并不会轻易游荡过来。”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此行的成算,又增加了不少!”
“也不能过于乐观,毕竟白虎堂附近便是武库,刀枪盔甲,仙器兵械,都在其中,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其中也有不少通灵精怪,一下冲出来,恐怕远非我等所能力敌。”
“这倒是,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
叶秀颀隐约听出来了,众人言谈之间,好像在做着什么安排。
她也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大致猜测到,众人是想来个擒贼先擒王,这次出现的精怪,灵智似乎颇高,懂得擒住自己这一群人,押送过来,未必不可以反过来利用它的灵智,令它老实交代仙府的情况,甚至号令它麾下的精怪,另行探索!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期盼这群同伴得力,能够一举成功了。
恍恍惚惚间,叶秀颀跟随众人进了楼中。
六根巨大的蟠龙金柱,立在空旷大堂中,分开两边,前方十来丈处,銮台升起,高高的青碧玉阶上方,一座宽达近丈的金椅高高耸立,金椅的上面,坐着一个丈许来高,雄浑奇伟的魁梧身影,面对着众人。
在这身影下边,还像凡俗世间文武百官上朝一般,依左右分立着十来个锦衣玉袍的身影,尽皆冠冕堂皇,这些身影,远比金椅商量的身影小了许多,只有约摸五尺来高,叶秀颀眼尖,甚至还发现,其中有三两个只有三尺来高的矮小身影,混在一群魁梧的银甲神将间,说不出的猥琐和滑稽。
这边的大堂,同样云煞笼罩,视物有些不清楚,不过这些身影与之前一路所见的银甲神将完全就是迥异的两方,众人隐约有些看明白了,这些锦衣玉袍的身影,才是这一方精怪势力的主宰。
正在众人心中隐约生起这个明悟的时候,突然之间,银甲神将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短短几息的功夫,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后方的大门轰然一声,被人从外面关上。
“啊!”
叶秀颀吃了一惊,怔怔地看着大堂内诸多锦衣玉袍身影齐刷刷地转了过来,个个眼中冒出红彤彤的幽光,宛如鬼火飘摇。
从刚才起,便一直乘坐仙舆,幽幽地飞在众人面前的锦衣中年,刚才也在门外下了仙舆,一起走了进来,大门正是他带着另外几个躲在一旁的锦衣身影关上的,此刻顿时凶相毕露,看着众人桀桀怪笑起来,眼中同样闪动着幽幽的红芒。
“大王,小的把血食带过来啦!”
说话之间,他的相貌大变,霎时间便从一个堂正威严的中年男子,变作了尖嘴圆耳的丑陋怪物,一根乌黑的长尾从衣裳下摆露了出来,兴奋地扫摆着。
第四百三十九章堂中恶战
“这是什么怪物!”
见到这情形,叶秀颀吃了一惊,带着几分诧异,愕然说道。
这中年男子一下就变了模样,当真如同神怪志异当中所描述的那般,妖魔精怪现出原形,择人而噬!
众修士见状,冷冷笑道:“以为我们都是煮熟的鸭子,任由你们这些孽畜吃?简直痴心妄想!”
此间情况,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是深入精怪老巢,必有恶战,众人也早已有所准备了,而且这些精怪不知为何,竟然把众多银甲神将派了出去,关起大门,反倒更加顺心如意。
众人对望几眼,突然之间,几人飞身而出,一张银光闪闪的大网当空笼罩,抛到了大半锦衣身影的上空。
彭武衍,左姓高手,荣姓修士等几名高手,齐齐纵身而出,手中飞剑,长刀,白芒涌现,联手向那坐在金椅上的魁梧身影攻去。
在这同时,已经有几人带着之前使用的九宫罡斗镇神旗,分别插在了殿堂的四周,霎时之间,一个半圆的浑蒙光幕,把大殿分隔开来,宛如割裂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
其他修士向身后几个锦衣身影冲了过去,一名姓南的清瑶宫真传弟子,张手一招,一座金华闪现的厚重宝塔便浮空而现,浓厚深邃的虚空气息,不停地从中涌现出来。
这是属于元婴高人的威压,亦是法力寄存在灵宝之上,托付给后辈子弟使用的凭依,在这突然发难的一瞬间,各人便已经施展出了自己最为强横的手段之一。
锦衣中年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顿时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然从头顶拍下,轰然一声,趴在了地上,身边其他几个锦衣身影,亦是被震得弹飞出去。
“吱吱!”
尖锐的惨叫从地面传了过来,却见到。那锦衣中年完全化作了一只尖嘴圆耳的灰毛大老鼠,穿着人的衣冠,尖叫不止。
“孽畜,原来是硕鼠成精!”
众人惊诧之余。手下动作却没有丝毫减慢,几人冲了过去,刀剑齐下,转眼便把这只大老鼠砍杀当场,连着头颅一起斩了下来。
空中金塔再次闪光。这一次,金光闪耀之处,就连李晚等人也察觉到了庞大的威压剧烈震荡,另外几个锦衣身影犹如灌御万斤,吱吱叫着再次趴倒在地。几口飞剑光芒一闪,也把它们斩杀。
这短短的几息时间,众人配合默契,出手狠厉,竟是连给那几只鼠妖精怪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一时之间。后方安定下来。
这时候,众人才有闲暇观看前方的战斗,其他几名修士,正在不断攻击陷入银网中的鼠妖精怪,但却意外地没有占得上风,反倒是那几根蟠龙大柱上面的金龙显化出了身形,不断地张牙舞爪,护持着落入落网之中的鼠妖精怪。
彭武衍等人也正在九宫罡斗镇神旗所布下的小洞天中,与那金椅上的魁梧身影苦斗,但却被它以一敌众。轻轻松松地压制下去。
彭武衍和荣姓修士都是使剑的高手,各持金煞剑气,离火剑气,销金熔铁。异常犀利,但是劈砍在那魁梧身影上,却如同隔着一层莫名的罡气,始终只听到铿锵作响,犹如金铁相击,但却不见伤痕。左姓高手在旁伺机而动,手中各色玄光法印不断打出,同样被魁梧身影上的无形罡气弹了出去。
“原来这只也是鼠王成精,还是天赋异禀的铜皮铁骨,我们去助各位道友一臂之力!”
眼见着那魁梧的身影,渐渐化作同样尖嘴圆耳肥硕大老鼠,尖利的爪牙从堂皇衣冠底下露了出来,狰狞可怖,众人不由得担心起了彭武衍等人的安危。
之前祭出金塔的清瑶宫真传弟子却苦笑道:“彭道友他们也没有用尽实力,与其担心他们,倒不如担心我们自己吧。”
“什么?”
众人听到这话,不禁惊骇地回过头,却见得,几只一开始就被解决的鼠妖精怪身上血雾翻腾,在一阵阵诡异的蠕动之中,伤口飞快地愈合,割下来丢在一边的头颅,不知何时也重新接了回去,正在呲牙咧嘴地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血肉衍生!”
天地万物,尽皆为元气生化,清气化之则成仙,浊气化之则成魔,五行杂气,血肉精元,神魂念头,阴阳罡煞,则成万物,各般变化,尽皆有其自身特性。
无论是哪一种精气,强横或者纯粹到了一定的地步,都可以产生这种衍生变化的特性。
血肉衍生之法,是玄门中人绝不陌生的一种神通本领,乃是以强横的精血元气祭炼成为构成自己血肉筋骨的物质,愈合一切肉身所受伤害,精气不灭,肉身不死!
此法,飞颅重接只是入门手段,平常准备充分时,在场大多数的修士都能做到,但却难以在激烈交战之中施展出来,一旦被人斩下了头颅,往往便是神识溃散,精气外泄的下场。
不过也有高明的修士,或极其注重肉身修炼,拥有极为强悍的自愈能力。
这等修士的心脏,脑颅,早已经不再是弱点,精气催化,数息之内便能够重生,更有甚者,就算被人剁成肉酱,乃至于挫骨扬灰,也能复活过来。
此即谓之肉身不死!
不过,后面几者,已经堪称是非常高明的手段了,只有极少数的后期高手,才会在机缘巧合之下掌握,比如李晚,体内植入了一颗上等血魄神石炼制的血魄之心,只要这颗核心不灭,他也可以做到,但却只能仰仗外物而施展,没有这颗血魄之心的话,甚至连寻常的衍生本领都没有。
天地之间,许多原本大行其道的东西,都已经失传。
众人一时之间也没有料到,这些鼠妖精怪竟然通晓如此高深的秘法,仓促之际,险些就被偷袭,万幸那清瑶宫真传弟子刚好看见这些鼠妖精怪爬起,于是又再分出数人,冲上前与之大战起来。
“你们……乖乖就擒……”
锦衣老鼠狞笑着,眼中红芒闪动,突然之间,两缕毫芒如同飞剑射出,一下没入了身前一名天南修士的身体。
修士身体一僵。
“成浩兄!”
“成道友!”
众人失声惊呼。
那名清瑶宫真传弟子更是奋力催动空中金塔,金光茫茫,照耀大堂,猛力往下压去,就连自己人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几乎跟着一起被镇压在地上。
但在此时,几只身形稍小的鼠妖精怪应声栽倒,那乘舆的锦衣鼠妖却挺了过来,反倒趁着那成姓修士身体僵直之际,奋力往前一扑,咬在了他的喉管。
“成道友!”
众人悲愤莫名。
叶秀颀也掩起了嘴唇,妙目圆瞪,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滚滚鲜血化作灵动的血蛇,一下便从成姓修士身上飞了出来,直往纵身后退的鼠妖精怪口中钻去。
它哧溜一吸,便把这滩精血吞咽下去,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一副回味悠长的陶醉神情。
成姓修士的身体,却像是死亡多时的干尸,一下便枯萎掉了。
“宰了这些鼠妖,为成道友报仇!”
其他人悲愤之中,一边抢下成姓修士,一边再次把几只来不及退避的鼠妖精怪剁成肉泥。
这一次,众人吸取了教训,不再放任这些鼠妖精怪的尸身不管了,各种水火法诀,雷霆轰击,直接来了个挫骨扬灰。
就连几只淡淡的虚白身影想要伺机逃跑,也被众人当中的几位高手以秘法开启神目,直接轰杀。这是初涉神魂之道的高明修士,已经拥有了剿杀这些鼠妖神魂的本领。大鼠妖见状,红芒闪动的小眼之中,似乎也闪动着几分惊惧愤怒,陶醉的神情愕然消失。
“你们好大的胆子!左右!左右!给本大人把他们拿下!本大人要吃了他们!”
大鼠妖一边张牙舞爪,一边吱吱乱叫。
众人吃了一惊,紧紧盯着前方闭合的大门,却见大门毫无动静,刚才退出去的诸多银甲神将,也没有冲进来。
大鼠妖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突然俯下身,四脚落地,飞快地往大殿的一角急蹿而去。
“孽畜,往哪里跑!”
众人大怒,十几口飞剑猛然化作流光,追了上去,又是一阵剁瓜切菜,直接把这鼠妖精怪砍成了肉泥。
众人没有想到这些鼠妖精怪有血肉衍生的本领,差点吃亏,这些鼠妖精怪,同样难以理解人族修士各种法宝的玄妙,更不知道这般逃跑,根本不及飞剑的速度,一下便遭了殃。
众人也不管此妖还有什么玄奇本领,数道颜色各异的真火不约而同地飞向剁烂的碎肉,把它烧了个干干净净,又再摄魂夺魄,雷法轰击,各种神芒法诀一同狂轰,总算把这只可恶的大鼠妖真正消灭。
好不容易解决了眼前的威胁,众人终于才有空关注堂中其他同伴的情况。
结果这一看,却是再次大吃一惊。
蟠龙柱边,自己人倒是占尽上风,已经成功杀伤了几只鼠妖,但是銮台上,彭武衍,左姓高手,荣姓修士等几名高手,竟然个个带伤,面色惨绿,已经些难以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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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灭鼠王
他们几位,是一行人当中实力最强的,联手对付此妖,竟然也落于下风,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龙大师凝重道:“快去帮他们。”
“不。”金岛主阻止了大家,“先帮其他人,然后一起解决此妖。”
众人怔了一下,略微沉思过后,却也不禁暗自赞同:“这样也好。”
因为有九宫罡斗镇神旗把战场分隔开来,众人一时之间,倒也没有被卷入混战的忧虑,反而可以随心挑选支援的对象,从容不迫。于是,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很快便齐齐投了进去,来到蟠龙柱边,与正在那里联手御敌的同伴一起击杀鼠妖精怪。
这些鼠妖精怪的实力,与刚才那些鼠妖差不多,有些甚至更弱几分,很快便被众人集中力量抢先消灭了大半,后续鼠妖,愈发难以抵挡,一个接一个被挫骨扬灰,消灭殆尽。
它们显然还没有修炼出粉身碎骨之后也能血肉衍生的本领,没有再重新复活过来。
李晚等人在一旁戒备,并观战着,见到这情形,不由得暗暗点头。
人族修士与这些精怪的最大不同,就是这谋略之道,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个人勇武和神通法术相差不大的情况,重要性更是越发凸显出来。
击杀了庭柱边的鼠妖之后,那些煞气所化的金龙,也渐渐变得没有威胁,全数被打破金身,然后真火融炼,刀剑斫砍,纷纷格杀当场。
这些金龙与之前所遇到的廊柱精怪一般,都是古煞意蕴通灵所生,雕像打破之后,短时间内便无法再作祟了。
众人没有了后顾之忧,很快便冲了上前,一举跳入浑蒙光罩之中。
霎时间,铺天盖地的惨绿毒雾呼啸而来。不知何时,这边的小洞天中,早已经布满了毒瘴,彭武衍等人正苦苦支撑着。看见众人也进来了,不由大为振奋。
“这孽畜实在厉害,你们快快用法力护持己身,提防毒害,然后助我等消灭它!”
“我等晓得了!”
众人在外面看了一阵。早已经有所准备,纷纷依照他所言,运转法力护持自身,然后便一起上前,对着被困在光罩中的锦衣鼠王围攻起来。
他们每一人,都是天南修真界的精英高手,虽然这锦衣鼠王的确厉害,但面对如此多高手的围攻,也开始捉襟见肘。
正气门的一名姚姓修士抓住时机,突然祭出一柄七寸来长。通体金红的尖刺,运起全力,猛然往鼠王刺去。
倏然一声尖啸,这只尖刺在空中化作了一抹黑影,电光火石之间,钻入了锦衣鼠王的左眼。
“吱吱!”
锦衣鼠王尖叫一声,愤怒地惨叫起来。
彭武衍提醒道:“小心,它要发狂了。”
果然,锦衣鼠王身上猛然爆发出一阵血光,竟是猛地把刺入左眼的尖刺拔了下来。四肢伏地,愤然向祭出尖刺的姚姓修士冲去。
“拦住它!”
“姚道友,小心!”
众人惊呼。
姚姓修士早有准备,但却还是没有来得及避开。转眼之间,便被鼠王撞了出去。
在一阵可怕的碰撞的声中,姚姓修士全身筋骨劈啪作响,寸寸断裂,整个胸膛,一下凹陷下去。不由得狂吐鲜血,倒飞出去。
锦衣鼠王猛然扑在他的身上,张嘴便往他的咽喉咬去。
众人看得大骇,这锦衣鼠王不仅肉身强横,还蕴含剧毒,要是这一下被它咬实了,姚道友岂还能留得命在?
血肉衍生的本领,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
姚姓修士也察觉到了致命危机的降临,奋力把头一顶,挡住了这要命的一咬,但是半边的头盖,却是险些就被掀了下来,顿时头破血流,染红了整张面孔,可怖之极。
万幸其他的修士纷纷赶至,猛地把它从姚姓修士身上推了下去,又是一阵金铁交击般的刀剑砍杀,丝丝火光带着崩缺的宝剑震弹,个个都手麻脚软,惊怒无比。
乱战中,有人开口提醒道:“刺它眼睛!”
左姓高手伸手,陡然一弹,一抹金芒从掌间飞了出来,流星般向着锦衣鼠王的右眼袭去。
锦衣鼠王把头一偏,转眼即被流光打在脸颊上,弹了出去,顿时吱吱乱叫。
“上,不要让它缓过气来!”
众人看见这锦衣鼠王机灵,连忙再次把它围住,猛攻不止。
李晚等人在外面看了一阵,但却察觉,这妖孽当真是麻烦无比,他们旁观者清,一时之间竟也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破绽,就连看似唯一弱点的眼睛,也被护持得很好,短时间内,完全没有办法攻破。
“这孽畜,真不是一般的禁打,照这样看来,就算能够侥幸刺瞎它的另一只眼睛,也于事无补。”
“是啊,它现在就快要回复过来了,这样下去,根本不行。”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锦衣鼠王左眼的伤口,早已经停止了流血,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眼看着已经没有大碍了。
但在这短短的几十息时间,又再有几名修士不慎被它的爪牙所伤,除了姚姓修士之外,其他几人相继挂彩,面上,身上,也禁不住一片惨绿之意。
“这是鼠疫毒瘴!再这样下去,此消彼长,反而对我们更加不利!”
“是啊,彭道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彭武衍等人也看出来了,陡然一震,似乎下定了决心。
“只好用那办法了,我们现在已经把它的法力消耗不少,也探清楚了它的大致底细,或许可以奋起全力一击,以定乾坤,不过,这一击之后,我便要暂时虚弱一阵,探寻仙府之事,就得多赖各位道友了。”
“彭道友且放心,我等必定不会有负所托!”
几名修士点头应道。
彭武衍等人对望一眼,左姓高手和另外三名修士突然默契上前,手臂一扬,几根赤红锁链宛如灵蛇,一下便缠到了锦衣鼠王的身上,锦衣鼠王虽然铜皮铁骨,不畏刀剑,但却不曾防备,这些人族修士竟然还有如此手段,被锁了个严严实实。
“吱吱吱!”
锦衣鼠王似乎察觉到了不妙的苗头,猛然尖叫,奋力挣扎起来。
但是左姓高手等人拼尽了全力,不断地把自身的法力灌注其中,顿时镇山降龙,纵然是有滔天的无边巨力,一时之间也难以挣脱。
锦衣鼠王全身如同吹气的皮囊一般,猛然鼓动起来,赤红锁链亦被绷得拉紧。
“咔咔……”
可怕的绷紧声音中,眼见着锁链就要被崩断。
彭武衍身上玄光绽放,一瞬间,犹如太阳般猛烈的光芒骤闪。
浑蒙的光罩内,惨绿的毒瘴都仿佛被这股强烈的玄光遮盖,突然,虚空震动,发出阵阵闷雷一般的声音。
一股远远超越结丹境界层次,无可抵御的深邃气息,从彭武衍身前的虚空传了过来,不但是小洞天内的鼠王与众人在这股气机的笼罩之下凝滞当场,就连在外观战的李晚等人,亦是不由自主地生起了一股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惊怖,如同渺小凡人,面对煌煌天威!
“这是什么?”
李晚等人眼睛圆瞪,死死瞪着光罩中的彭武衍等人。
只见到,玄光过后,是深沉的黑暗,仿佛连通着无尽虚空,冰冷无比的黑暗。
一道宛如墨迹的黑影迅速在他面前扩大,漩涡般的罡气四散,然后,从中伸出了一个莫名的光影。
光影犹如被浓厚云雾遮盖起来的小太阳,数寸长,圆鼓鼓,中间一团灰黑虚影,不待众人探究其身份来历,便见一口白霜气雾从中喷出,阴寒无比的白气,很快便穿过数丈銮台,笼罩鼠王身躯。
刹那间,李晚等人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仿佛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自己的肉身与神魂,也都跟着被冻结了。
李晚等人注意到,彭武衍在施展出这一强横神通之后,面色变得苍白无比,身上的气机也迅速虚弱了下去。
龙大师见多识广,看出了彭武衍施展出这一神通的来源:“彭道友借用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一位元婴高人留在他身上的暗手!”
这些进入仙府探寻秘境的修士,果然藏有杀手锏,之前不用出来,是为了留在关键的时刻使用,同时,也是防止一击落空,反而使得大家陷入困境。
但是这锦衣鼠王的实力远远超乎众人想像,在付出了数人重伤的代价之后,竟然还是无法拿下,也只能够出此绝招了。
在彭武衍施展出这一秘法的瞬间,鼠王化成了一座被白霜覆盖的僵硬冰雕,覆盖在它身上的赤红锁链,啪啪几声,立刻就被扯断,左姓高手等人忙不迭地丢掉手中锁链,但见锁链的颜色一下便从赤红变作了雪白,一层层细密的霜雾,飞快地从断裂之处延伸上来,就连地面,也被冻出了一块块的霜白结晶,不待其他修士有所动作,便自己啪的一声崩裂,碎散成齑粉。
鼠王也在这极寒之中,被冻成了冰雕,然后跟着化作漫天的冰碴,砰然一声炸开。
漫天的血雾连着白色冰晶飞舞,煞是迷离。
第四百四十一章兵符
锦衣鼠王虽然厉害,但却也禁不住这强横的一击,终于彻底粉身碎骨了。
众人余悸未止,仿佛那冰寒的气息尚还弥漫在虚空之中,伴随着罡气的涌动,四散吹开,即便以结丹修士的强健体魄,也难以承受这股寒流,禁不住再次打了个寒战。
这股气机,似乎并不是简单的寒冷流传,而是植入心神魂魄,竟然连小洞天也能够穿透。
不过李晚等人已经顾不上刨根问底,他们更关心的是彭武衍等人。
“彭道友的情况,看起来不妙啊。”
“他刚才那一击,应该不是等闲招法,现在怕是已经强弩之末了。”
“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外面可是还有一大群银甲神将在,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来,还需防备才行。”
众人各自议论,看着彭武衍等人收起九宫罡斗镇神旗,从里面的小洞天撤了出来,连忙围上前,追问他们情况。现在进入小洞天中与鼠王大战的同伴,几乎个个带伤,严重者甚至如那姚道友,险些就连命都没有了。
万幸的是,众人并没有减员,就连刚才被吸干了精血的成姓修士,也在救助之后缓过气来,只是已经虚弱无比,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恢复实力了。
“大家先静一静,都听我说!”彭武衍制止了众人的关心,沉静言道,“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左道友,劳烦你带几人到四周查看,以备不测,两位程道友,你们到大门处,贴上这道秘符,以防外面的精怪进来,其余各位道友,也先收拾战场,查缺补漏。另外,叶姑娘,现在我们都中了这鼠王的鼠疫剧毒,虽然有前辈所赐的万辟灵丹。不致危及性命,但还是劳烦你再看一下,免得留下隐患。”
众人听到彭武衍这一番话,不禁暗暗点头。
作为众人此行的首领,彭武衍性情谨慎。虑事周全,心思缜密,无疑是合格的。
这一番安排,大家也都完全赞同,于是都按照他所言,到四周忙碌起来。
左姓高手等人的任务最为重要,乃是在四周巡查,防备不测,两位姓程的道友,则是接过彭武衍给出的一道泛黄灵符。来到殿堂下的大门前贴上。此物蕴含着一股浓郁的灵蕴力量,乃是前辈高人所赐,看样子,是一种类似九宫罡斗镇神旗的封印,可以防止外面诸多精怪冲进来。
不久之后,众人确认,这白虎堂中的锦衣老鼠,全部都被挫骨扬灰了,现场满堂的狼藉。
它们也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倒是众人在堂中发现散乱的金杯银盏等物若干。还有古时仙人留下的案台,灯笼,屏风等物。
“这是什么?”
突然,在金椅上搜查的易鸣。有些吃惊说道。
众人转头一看,却见是金椅旁的扶手上,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这令牌,雕绘着白虎图案,中间镶嵌环形碧玉,用一种非金非木。不知是何名堂的奇异材料炼制而成,入手感觉颇为沉实,一股股冰冷肃杀的意蕴,从中涌了出来。
易鸣把它带了过来,摊开手,展示在众人面前。
“太好了,这是白虎令,乃是兵符啊!”
这种东西,还是要精研器道的大师们才懂,龙大师只看一眼,就道破了它的来历。
李晚看了龙大师一眼,心中也暗暗赞同。
龙大师说得没错,这的确就是调兵遣将用的兵符,看样式,还是这座仙府之中,镇守神将所用的统御之令,拥有非常高的权柄。
见到这东西的一刹那,刚才的诸多谜团,顿时便全然解开了。
“难怪这些鼠妖能够调动那些银甲神将,原来是利用了这兵符!”
“这……何以见得?”
“各位道友有所不知,古煞成精,大多继承原本秉性,面对这等统御它们的兵符,并没有反抗之力,不过,我也曾经听说,有些仙府秘境中,是这些兵甲精怪自己掌管兵符,诞生出了王者!这些鼠妖不通器道,根本无法完全掌控此物,最多便是狐假虎威,虚传命令,过过称王称霸的干瘾罢了!”
此时众人已经猜测到,外面那些所谓的银甲神将,极有可能是白虎堂武库中的刀兵铠甲通灵所化,并不是真正的银甲神将,而是普通兵将。
这同样也可以解释,为何这些锦衣鼠妖们带自己一行人进来之后,就要把它们斥退。
这绝不是众人多想,而是早已经有前辈高人验证过的事情。
大概是在某个时期,仙府的大阵抵御不了光阴流逝的威力,意外损坏,一些生活在中古时代甚至上古时代的老鼠偷跑进来,繁衍至今。
虽然仙府中的仙灵之气不断流逝,但到处都是通灵古玉,无名精怪,早已经积蓄了足够的灵蕴,这些老鼠也是极为聪慧的物种,代代繁衍下来,以其中蕴含的灵气为生,竟然生出了灵智,通灵化形。
不过由这些鼠妖的数量不多,而且灵智也不甚高明,同样可以判断出,此地的灵气非常贫乏,难怪见了自己一行人,个个都眼冒红光,准备大快朵颐的模样。
它们在此地繁衍成千上万年,早已经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吃光了,那些危险的庭院,仙草灵药,又自有通灵精怪守护,不敢去啃,若不是府里还留着大把的通灵古玉,早已经活活饿死了。
也好在是如此,这些鼠妖当中,也没有一个达到相当于元婴高人的妖皇境界,要不然,众人遇到它们,也是凶多吉少。
“这个解释,完全可以说得通,不过我更想知道,是否有办法控制这兵符!”
彭武衍盘坐在地上调息运气,听了众人推测之后,睁开眼睛,闪现一丝精光。
“如果可以控制这兵符,我们便可以调兵遣将,横行无阻了!这将对接下来的探寻极为有利。”
众人听到这话,不由得大为赞同,不由得都把希冀的目光投向李晚和龙大师。
在场众人当中,各大宗门修士,大多都是法道高手,剑道修士,并不精通这些旁门左道,而江姓修士、伍姓修士,也是对远古时期的诸般秘闻,奇门遁甲,机关阵法了解更多,对器道实在知之甚少。
众人当中,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李晚和龙大师这两位器道高手了。
龙大师面露难色道:“此物是仙器,若要收起来带走,倒是不难,但若想发挥其用处,需要对其有相当深刻的了解才行。我担心的是,如果我们对此物的掌控不深,反而可能会被外面那些兵甲精怪抢夺,得以晋升!”
兵甲精怪受到此物统御,天生便有一种对此权柄的敬畏和渴望,如果能够统御,尚且无事,不能统御,极有可能就会被其抢夺。
“此物在我们手中,无非便是一件仙器而已,但是得到了它的兵甲精怪,能够凭借其中灵蕴,补全自己的灵智和神通法力,乃是不亚于仙灵宝材的大补药!”
龙大师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但众人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万一要是没有调动这些兵甲精怪,反倒造就出与自己为敌的强横妖王,那就真是弄巧成拙了。
众人不禁暗暗思索,以前其他修士的游历经验,寻幽笔记,也不是没有提到过类似的事情,大多都是险死还生,以此作为深刻教训。
彭武衍沉吟道:“此事我也略有耳闻,不过,我们既然都已经来到了这白虎堂,没有理由空手而回,就算不是为了这个理由,为了接下来的探寻,掌控这些兵甲精怪,也极为重要,还请两位道友给我们一句准话,到底能不能祭炼了这兵符?”
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刚才他们苦战一场,出力不小,事到如今,却变得毫无用处,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两名器道大师身上。
龙大师心知彭武衍的计划,也了解此事的重要性,但却只能惭愧道:“恐怕不能,仙器并不是那么容易祭炼的,就是带到外面,也许都要花费三年五载,才能够慢慢破解其中禁制,掌握部分功用,有些没有典籍可以参考,或者相应法门已经失传的,甚至堪称无解。”
“这么说来,此事难度不小?”彭武衍问道。他以前也听过类似的说法,但毕竟不是内行,了解并不深刻。
“的确如此。”龙大师说完之后,带着几分试探,“就是不知道,李大师有何见教。”
李晚的名气毕竟比他大,在器道一途的江湖地位,也更高一些,龙大师倒是不便把话说得太满,还要问过他的意思,让他下结论。
不过在龙大师看来,李晚必定也会同意自己的看法。
远古仙器,并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多少宗门世家,得到了类似的仙器,残骸,都无法使用,只能够当作古董供奉起来。
想要在这里就掌控这枚兵符,几乎没有可能,至少,他是有自知之明,自己办不到。
李晚沉思一阵,却是出人意料道:“我倒是可以试试,给我几个时辰的时间。”
“什么?”
众人大为惊异。
第四百四十二章祭炼兵符
“李大师,你真有办法?”
对此最为震惊的,无疑还是龙大师,要不是李晚素有名望,恐怕第一个出来驳斥的就是他了。
他是器道大师,对此事的理解,还是非常深刻的。
其他人虽然各自表示惊讶,但也不过是对李晚刚才推翻了龙大师的论断感到意外而已,并不明白其中深奥之处。
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还是在于古今之别。
修真界向来崇古,认为古时的仙国时代,是仙道的起源,天地剧变之后,又再经历上古蛮荒,中古复兴多次浩劫,无数神通法术,奇异灵物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甚至连整个天地都灵气丧尽,不再适合仙道,由是修炼有成,得到长生逍遥者越来越少,后人修炼也越来越难。
因为众人都是结丹修士,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自然也知道,方今之世,仙道大昌,随处都可见修真问道之辈,但未成金丹皆属凡类,哪怕妄称玄门中人,吃喝拉撒,衣食住行,依旧和与凡人无异。
若论仙道,真正重要的,并不是神通法术如何精妙,也不是实力如何高强,而是能否得悟天地大道,造化真理,实现长生逍遥。
李晚说他有办法,如果不是大吹法螺的话,至少也证明,他对这一道,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极有可能是得到了某些古时的传承,能够看得懂大部分的仙文,追溯远古道纹,破解禁制,乃至于,掌握了仙器之中的诸多古代道纹变化和造化真理。
虽然龙大师被人认为博古通今,无愧于大师之名,但实际上,对自己有几分斤两,还是非常清楚的,许多古时之物。也不甚了解,只是知道些许皮毛而已,远远无法达到这等程度。
单只在此的表现,并不足以使得龙大师震惊。但是其中蕴含的深刻意义,却令龙大师不得不重视。
李晚点了点头,解释道:“我曾在一次机缘巧合的机会,得到过上古时代的前辈著述,其中就有对仙器的参研心得。”
这句并非虚言。他对仙器的了解,也是来自于《器宗大典》,只是众人都不明就里,以为他得到的只是一卷帛书,或者一部典籍,甚至一篇残文之类的东西。
龙大师不无羡慕道:“好机缘,真是好机缘啊!”
心中也不禁暗自感叹,怪不得李晚能够在短时间内崛起,成为地煞榜名师,此言恐怕是不虚。
众人闻言也各自会意。巧逢奇遇。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解释,在场绝大部分的人,能够修炼到结丹境界,多多少少,也与奇遇有关,倒是能够理解此物带来的好处,只不过,此物是李晚秘密,更是赖以为生的看家本领,也没有人好意思提出要见识一下。
“李大师有把握的话。那就尽管试试吧,不过希望能尽量快一些,否则的话,我们会失了先机。”
彭武衍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坐在堂下。由木姓修士,南姓修士两人看守的灵剑山弟子。
这座仙府里面,可不仅仅只有他们一行人,还有灵剑山那边的人马,得提防他们抢先才行。
在这兵符上面做文章,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他倒是打得如意算盘。反正李晚说能够尽快解决,那就趁此机会休整一番,两不耽误,实在不行,就放弃这个打算,也不耽搁时间。
李晚明白他的意思,道:“大家也趁机在此休整,我争取在休整完毕之前解决!”
刚才众人出生入死,他们在一旁看戏,这种时候,却是该看他的了。
……
大堂中,众人收拾妥当,围坐在銮台下,稍事休息。
李晚却手握兵符,闭目冥思,手上一团灵光氤氲,祭炼起刚才发现的兵符来。
在一阵恍恍惚惚间,李晚的神识深入了重重禁制,探入到兵符深处的天地中。
大凡器物法宝,都是以道纹为基础,李晚此时所做,也是最基本的鉴定之法,辨识道纹。
等到他感应清楚了里面的构造之后,不禁大为赞叹:“果然如此,远古仙器都是神通变化所炼制,迥异于当今。”
这次探寻仙府,抛开其他东西不论,单是发现了之前的仙器古琴和这枚兵符,对他而言,就已经意义非凡了,因为他以前也只在《器宗大典》中看过一些关于远古仙器的记载,并没有见过实物,而今,这些东西的发现,弥补了他在器道一途的短板,堪称是知行合一,理解更为深刻。
而今,他更是参照着《器宗大典》里面的记载,探寻这枚兵符的秘密,探究其他寻幽前辈所见,以及兵甲精怪会受限于此物的原理!
“震、摄、封、统、御……”
这枚兵符虽然是神通变化所生,但也蕴含着一些极类道纹的构造。
解读此物的过程,并不是非常顺利,李晚在此地,神识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识字不多的文盲,磕磕绊绊地辨认一篇古籍,接连着都是连蒙带猜。
自然,识得的道纹越多,解读起来便越轻松,猜测的涵义,也越准确。
李晚所继承的,乃是上古器宗的《器宗大典》,这个上古器宗,似乎是一个不小的势力,对此间的研究,还是非常精深的,他很快便欣然发现,自己竟然识得这其中的绝大部分,还有一些实在生涩难解的,也是因为自己的修为不济,没有达到元婴以上的高深境界,并不曾从《器宗大典》里面习得,并不见得就是上古器宗之人没有。
另外,在此地,云煞浓重,也大大影响了解读的效率,不过这些都只是小节,反倒不成问题,振奋精神,也便坚持了下来。
过了不久之后,李晚确认,此物的确是蕴含着一丝震慑和统御的禁制作用,不由得心中一动。
“似乎跟我那万魔幡上,号令群魔的统御禁制有些相似,难道说,这就是关键?”
若真如此,参研此物之后,也是可以把其中一些强大禁制运用到自己的万魔幡上去,甚至以后炼制其他统御类型的法宝,也可以运用上去。
“收获不菲啊!若不是时间紧迫,还真想就此探究下去了,不过,既然弄清楚了大概,就先不要管那么多了,且看别的禁制!”
李晚振奋之余,也知道现在并不是探究太深的,继续参详其秘密。
突然,蕴藏在这令牌中的一样禁制,引起了他的兴趣。
李晚依稀记得,这正是《器宗大典》里面,前辈心得中提过的“律令”禁制,连忙把注意集中在其中,细细地解读起来。
这似乎就是利用此物联络护府神将,调动兵马的凭依。
……
“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李大师还没有一点动静,真的能行吗?”
时间慢慢过去,大堂中,众人已经等了足足两个时辰有余。
左姓高手带着几人在四周巡查,发现了由大堂进入后面房间,甚至登上高层的楼梯,小心翼翼地探寻了一番。
与之前那座小院中的凡间一般,这里的绝大部分东西,都被虚空之气腐蚀催化了,没有通灵化形,运用元气护持自身的,便化作了齑粉,而通灵了的,多半保存下来。
各个房间都有些空荡,似乎因为这里是鼠妖们老巢的缘故,竟然没有其他精怪跳出来作祟。
众人振奋之余,也毫不客气,把一路所见到的各种籍册、案台、灯烛、雕像琐碎之物尽数搬空,然后下到大堂继续等待。
这时,在叶秀颀的努力下,所有修士已经解了毒,正在抓紧时间调养休息。
伤势和元气损耗最为严重者,一共有彭武衍,成姓修士,姚姓修士三人,几乎已经完全失去战力,左姓高手,荣姓修士,木姓修士,南姓修士十余人,方才与锦衣鼠王激战,受伤不轻,但勉强还保持着战力,已然成为中坚。
易鸣和许平君等人,一直都从旁协助,倒是没有怎么耗费法力,不过他们的实力原本就略逊一筹,与彭武衍等高手相比,无论是神通法诀,还是前辈高人按照传授的手段,都是有所不如的。
一行人的实力,已经损耗了一些,这是不得不面对的事实,因此,愈发看重祭炼此物的意义,不由得都把希望寄托在了李晚身上。
“但愿李大师能够顺利祭炼此物,收服外面的兵甲精怪,要不然的话,我们就是如何出去,都成问题。说不得,还是免不了一场恶斗。”
“如果真能成功,此行必定会顺利得多,甚至能够横扫整座仙府。”
“没有那么简单,祭炼仙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就是换成宗师高手来,恐怕也要一筹莫展吧?更不要说,在这如此紧迫的时间里……”
正当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两名灵剑山弟子,也不由得把注意投在了李晚身上。
他们现在才恍然意识到,李晚就是这一行天南修士队伍中的器道大师,他和另一名龙大师,负责处置一切与法宝器物相关之事。
见天南修士把主意打到了祭炼兵符,调动仙府护卫上面,两人不禁流露出一丝若有所悟的神色,但很快,又变作了淡淡的嘲讽。
祭炼兵符?哪有那么容易。
第四百四十三章八百铁甲(上)
“这兵符,果然蕴含着不少远古器道的秘密。”
此时,李晚心中,亦是惊叹于这枚兵符内里构造的玄妙。
《器宗大典》里面提到,远古其实并无真正的器道,都是神通大能者的天下,就这么简简单单一枚兵符法宝,所运用的,也是点石成金之上的高深法门,更在里面掺杂了诸多令人难以理解的玄妙手段。
远古之时,其实并无器道,寻常仙人,也没有专门祭炼仙器法宝的本领,多是神通大能者随心点化灵蕴宝材,铸炼成器,更有甚者,是一些先天器物吸收了日月精华,自称阴阳,感应生成。
这即是后世所称的“天宝”。
在远古的时候,这种法宝也有个名堂,叫做先天法宝,乃是天地元气运化所生,蕴含着无比奇妙的造化之力。与之对应的,是后天法宝,乃是由智慧生灵着手炼制,运用了自己的构思和想法,造就自己所需之物。
这天地间,原本并没有法宝,需要法宝的修士多了,自然而然,应运而生,乃是从符合自然造化的神通道法衍生而来。
想要祭炼这种明显与当今器道不同的远古仙器法宝,必须要本身对器道拥有足够的理解,更身兼古今器道,明晰道纹禁制根本,通晓阴阳变化之机,熟悉高深法门手段。无论是各方面学识的积累,自己的修为实力,还是阅历眼光……任何一个方面,都不得有所欠缺。
所幸李晚继承的乃是上古器宗的道统,而且上古离远古更近,集合宗门大派之力,也有足够的底蕴,令他能够挥洒自如。
可以说,这一次李晚面临的困难,比着手炼制一件灵宝还要艰难,但也在这过程之中,解析出了一个个完整的道纹禁制。分别参透它们各自的作用和运行机理。
他对此物的掌控,也正在不断地加深着。
……
两名灵剑山弟子看着李晚深陷其中,眼中不禁都流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
一旁的易鸣,倒是对李晚极有信心。因为李晚乃是地煞榜名师,更曾经给他炼制过炎龙剑,于情于理,都禁不住对他高看几眼。
其他的修士对他的盲目信任,也多半来源于此。
只不过。龙大师和其他几位兼修器道的道友,就不是那么坚定了,他们一面对地煞榜名师的头衔带着几分敬仰,猜测李晚如此自信,必定是有所倚仗,一面却又清楚,要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办成这事,究竟是有多么困难。
“看来,能达到这些鼠妖精怪的程度就不错了,不求能够完全掌控。能够号令它们远离门口,让出路来,也是极大的成功。”
龙大师等几人暗中对望一眼,暗自传音道。
反正耗费的是众人停下来休整的时间,不会误事。
从刚才起便一直在忙前忙后的叶秀颀,此刻终于也闲了下来,注意到李晚正在以与她截然不同的方式,为大家此次的行程贡献着力量,不由得挑了个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
她偷偷地环顾四周。见大家都沉默不语,一副非常严肃的模样,也不敢多话,只是心中暗暗希冀:“但愿李大师能成功。若能控制住外面那些怪物。终究是件好事。”
她也不清楚,这件事做来究竟多么的艰难,但见李晚一路走来,连续几次出彩,在她心目中已然是位非常厉害的高人。
既然是高人,那自然是无所不能的。
……
李晚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无所不能的高人,他的全副心神,已然被兵符内部奇异的构造所吸引。
经过一番苦苦探寻之后,他终于摸索清楚了这枚兵符的大部分功用,出人意料,竟然是集合传讯,联络,封摄,镇魂,守宫多种功用于一体。
古仙虽然没有发展出真正意义上的器道,但是炼器之时所持的构思,也与今人相近。
这倒是真应了《器宗大典》开篇的那句话。
器者,修真之宝也,人善假外物,一切都是为了方便。
隐然间,李晚对自己器道一途的理解,又再更加深刻了几分。
最初的器道,只是神通法术的一种,虽有内外之分,但却没有如今一般泾渭分明的界限,炼制法宝,所赖的也多是点石成金、点化这一类的法术,乃是炼制灵宝、道器经常用到。
“难不成,今后想要更进一步,还得从法道上面下功夫?”
李晚想到此处,不由得心头一跳。
既然器道可以模拟出法道神通,方便修士假借外物防身御敌,那么,借此修炼,是否也能可行?
这是一条值得探寻的道路。
李晚又再抛开这些摸索出来的功用,试图彻底祭炼此物,将之据为己有。
可在这时,他感觉到了,在这枚兵符的禁制中,蕴含着一股非常强横的法力,它蛮横地盘踞其上,牢牢地占据着统治的地位。
这是鼠妖精怪祭炼兵符造成的,它们虽然不懂器道,但也生具本能,慢慢摸索出了一些用法。
所幸这股力量并没有占据法阵枢纽,全然不得章法,李晚微微一笑,便驱运自身鸿蒙宝气,灌注进去。
两方交战,犹如排兵布阵,一方早已经是孤军,虽然强横,但却没有据点和统帅,只是胡乱地在空地上扎营,占据地盘,一方却是调度有方,令行禁止,迅速抢占要冲,并利用兵形地势,一步步地将之驱散,消灭。
不多时,大半的掌控之权,已然落在李晚手中。
李晚突然又发现,一道前所未见的奇特道纹,宛如金色火焰,飘摇于此物的内中乾坤。
“这是什么?”
李晚不禁思索起来。
这应该是一种法宝自动生成的律令道纹,这等浑然天成的方式,与之前见过的,风鼬妖王身上的雷痕道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也是一种天道神纹!
李晚如获至宝,心中止不住地大喜起来。
如果参透了这道纹,必定又是一种不亚于呉字纹的重宝,这次探寻仙府,果然值了!
李晚按捺住心中的狂喜,继续掌控此兵符。
此时,他已经把鼠王留在这兵符上的法力,用鸿蒙宝气一一祭炼,暂时无法消除的,也赶在一处不影响自己驱运的地方封印起来,总算成功地掌控了这枚兵符。
不久之后,众人便看到,李晚突然抬起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彭武衍眼中精光一闪,问道:“李大师,如何了?”
李晚自矜笑道:“幸不辱命,我已经成功把这兵符祭炼了,以我秘法,当可强行掌控。”
仙器的驱运之法异常复杂,不是精通其内里构造和原理的修士,一时之间,根本无从使用,众人也知道,现在只能靠器道造诣最高的李晚,所以顾不得其他,纷纷大喜道:“那就快用这兵符掌控外面那些精怪。”
李晚道:“好,还请揭开灵符,打开大门。”
门口贴着一道彭武衍给出的灵符,乃是为了守护众人之用,这时也没有必要用它了。
彭武衍点了点头,示意一名清瑶宫的程姓修士去揭开此符。
众人见状,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一面是信任李晚身为器道大师的名声,一面却又是担心他没有完全掌控兵符,导致外面那些精怪失控。
虽然根据仙府的格局与一路过来的观察,可以推断这些并不见得就是真正的银甲神将,但如此之多的数量,也堪为大患了,一旦失控,后果必将不堪设想。
在众人心怀忐忑间,大门缓缓打开,外面的事物,再度出现在眼前。
只见到,前面广阔的场地中,数百身影站立在雾中,如林而立,极其肃穆。
李晚双手虚捧兵符,将它祭了起来,高高举在头顶。
“丁甲神将,值日功曹,今已知汝,汝急速至,急急如律令!”
哗啦啦!
一阵异样的骚动,在黑影身上传了过来,兵甲碰撞,哗啦作响。
在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过后,所有的魁梧身影,突然之间整齐列队,跨着大步朝这座白虎堂走了过来。
“动了!”
众人心中一动,紧张与期盼交织,不禁越发沉寂起来。
大堂中,除了外面传来的走动声音,再无其他,四周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盔甲齐全的身影继续逼近,很快便来到了大堂门口,排成两列鱼贯而入,众人在这时惊讶发现,它们身上的银甲,不知何时变成了古朴的黑铁甲片,盔甲的样式,也由之前的神将制式,变成了没有那么精致细密的铁壳盔和缀片板甲。
这是一下便从神将降成了普通铁甲兵,众人来此之前做了不少功课,都知道这是远古天庭兵卒,与神将之间,存在颇为巨大的差距。
“这些孽畜,当真是会扯着虎皮做大旗!连我们都骗了!”
“简直就是大整蛊!”
众人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那些鼠妖精怪不知道用了什么障眼法,竟然使得它们伪装成银甲神将。
不过,随着这些铁甲兵不断涌入殿堂,数量越来越多,众人原本放下的心,又不由自主地再次高悬起来。
这枚兵符,究竟祭炼得如何,能不能够控制住它们?
这些铁甲兵,究竟是乖乖听命,还是骤然暴起,反叛抢夺?
决定众人此行命运的时刻到了。
PS: 过了一个暖冬,突然之间降温,好不习惯。
第四百四十四章八百铁甲(下)
这里的铁甲兵,总数在八百五十左右,远比众人估计的要少,并不是之前在云煞笼罩下,看见人影闪动,误以为的过千之数。
不过它们每一个,都拥有不亚于结丹前期死士的强横气机,乃是货真价实的妖王精怪,众人注意到,每件盔甲,都与之前的银甲神将一般,是中空的,里面充斥着一团团的灰黑煞气,煞气之中,隐隐有烛光一般的红芒闪动,乃是远古天兵天将消逝之后,生前神念寄托在使用过的刀兵盔甲之上,通灵化形,应运而生。
最初一代的兵甲精怪,应当拥有天仙实力,但是随着光阴流逝,不断重生消逝,仙府之中蕴含的仙灵之气也消失了,它们便从仙灵古煞的层次谪落下来,变成了平凡的精怪。
不过远古之物通灵,毕竟不同寻常,这些精怪动辄拥有妖王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众人估计,像彭武衍这等顶尖高手,仍还保持着实力的话,以一对十,轻松对付它们,并不成问题,超过二十,就要花费不小代价,才能彻底把对方击溃,超过三十,或许还能凭着各种手段周旋,巧妙应付,但面对四五十,甚至更多,就完全无可奈何了。
就算见势不妙,想要逃跑,也得利用这些铁甲兵灵智不高,并无生灵智慧的特点,耐心寻觅机会才行。
“它们都进来了,现在该怎么办?”
这些现出原形的铁甲兵进来之后,一股股古朴浑厚的气机,充斥着大堂,众人都仿佛受到了周围气氛的感染,个个噤若寒蝉。
肃杀的气机,顿时弥整个殿堂。
但在这时,李晚身上,突然也涌出了一股浩瀚威严的气息,他手持兵符,声音洪亮:“众将士听令。整军出发,诛杀妖邪。”
哗啦啦!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所有的铁甲兵,尽皆刀剑出鞘。长戟高举,仿佛在回应他的号令。
军势如潮,再次鱼贯而出。
“我们也走!”
李晚对惊诧中的众人说道。
众人回过神,连忙也跟了出去,只见到。众铁甲兵早已经快速奔走在前头,仿佛在给众人开路一般,前后左右,俱皆有在,忠心耿耿。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不多时,来到白虎殿外拐角的玉砖道上,只听得一阵乱声响起,早已经有铁甲兵与潜伏在附近的石兽精怪打斗起来。
这些铁甲兵的实力,甚至还要比石兽精怪略逊一筹。但却胜在数量够多,完全淹没了沿途所见的精怪。
片刻功夫,目视范围内的所有精怪,就被格杀了。
“真是好极,这些铁甲兵,果然被控制了!”
看见这一幕,众人哪里还不知道,这枚兵符,当真被李晚完全祭炼了,这些铁甲兵。也全数落入了掌控之中!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在这座仙府中,还有什么好怕的?”
稳重如彭武衍。亦是大喜。
他刚刚还担心,失去了自己这一强横战力,探寻仙府的计划会受到影响,但却万万没有想到,立刻就补充了如此之多的铁甲兵,这些精怪尽皆为之驱策。其他一切妖魔精怪,简直不足为惧!
更有那灵剑山弟子们,也完全构不成威胁了!
“好极,简直好极!”
“我们这次赚大了,就算不能收到仙令,把这些铁甲兵带出去,也是一笔天大的财富!李大师,这次你居功至伟啊!”
“果然不愧是地煞榜名师,能人之所不能!”
众人大喜之余,禁不住赞誉如潮。
就连龙大师,也禁不住自己崇拜敬佩之意,深叹地煞榜名师不同寻常。
等闲差距下,他或许还有可能嫉妒,但是李晚在此表现出来的器道成就,已经远远不是他所能够企及,再加上名望地位本就不如,已经完全兴不起多余的念头。
正当众人欣喜若狂之际,两名被俘虏的灵剑山弟子,却是面色都变得惨白起来。
他们亲眼看着这些铁甲兵被李晚驱策,轻松把拦路的石兽精怪剿杀,哪里还不知道,这些人的计划已经成功。
一旦自己的同门道友与他们相遇,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人理会他们想法,一路上横行无阻,终于也尝到了刚才那些锦衣鼠妖颐指气使的滋味。
突然,有人看到了仙舆的身影,顿时惊喜提醒,于是大家再次上前,毫不客气地把它收了起来。
这是一样重宝,可不能浪费了。
收完仙舆之后,众人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彭武衍露出欣慰的笑意,道:“有了这些铁甲兵,这座仙府中的绝大多数地方,我们都可以畅行无阻了,当然是直奔府主正苑,看看能否找到这座仙府的镇府仙令,再有便是书房宝库一类地方。”
“好,我们马上过去。”众人纷纷赞同。
彭武衍对李晚道:“李大师,劳烦你控制它们开路,保护大家过去。”
李晚笑道:“好。”
……
这些铁甲兵果然不凡,众人在得到了它们的效力之后,一改之前小心谨慎的颓状,如风如火,快速掠过仙府各处地方。
他们把沿路一切能够降服的精怪都降服,能够带着的器具,宝物都搬空。
在这时,众人路过一个封闭的庭院,竟然发现了一架空置的鎏金雕龙青云舆。
这是比之前的鎏金绘云乌木舆更加精致的仙舆,也正因为如此,保存得极好,并没有被那些锦衣鼠妖偷去使用。
只见到,青云舆悬空而立,长约一丈,宽六尺,黄华祥云顶蓬遮盖,下面青莲碧叶玉盘托身,舆前垂着明珠五彩缫丝旒,华丽精致程度,堪称罕见。
众人连声赞叹:“真是好东西!”
据传,品质较高的仙舆,可以瞬息之间飞跃诸界,穿梭挪移,无所不至,并在这同时,拥有绝佳的防御之能,抵御刀枪剑戟,水火雷霆,诸般灾劫,这等重宝,不用问,肯定是要带回去给道境巨擘们享用的,这等矜贵之物,也不是寻常修士能用得起。
李晚略带羡慕地看着彭武衍等人把这架仙舆收起来,心中倒是没有太多非分之想,毕竟他也清楚,这个世道,终究还是巨擘大能主掌的,自己这一行人,此次探寻仙府,不过是作为棋子罢了。
仙舆只有两架,前来的结丹修士,却来自五大宗门,各方势力,早已经讲明,到时候回去一并分润,有些东西,能否到手,也得要看机缘。
李晚暗暗点头:“但愿有一天,我晋升元婴境界,成道登仙,也能享用得起这些。”
这件事情太遥远,不过,若是托人借用仙舆,探究其道纹禁制,追究原理,想必也不会太难。
李晚自觉,若自己想要借取仙舆,进行研究,得到这物的前辈高人,也不会拒绝。
李晚把这件事跟彭武衍提了一下,彭武衍略微沉吟,开口道:“出去以后,我会向老祖禀明,但凡是与器道有关的物件,典籍,都会优先送到李大师手中。”
这次李晚居功至伟,为探寻仙府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这点小事,的确不算什么。
他心知这一点,也便大包大揽,答应下来。
李晚笑道:“那就多谢彭道友了。”
不久之后,众人绕过白虎堂一侧,折返回去,往东而行,又再探寻了一座疑似花苑的荒园,收获奇花异草,仙草灵芝数种,并在这同时,发现了古仙用来布设灵气大阵的仙灵精玉。
这是一种品级极高的玉石宝材,当今之世,几乎已经绝迹。
李晚大喜之余,当场便索要了几块,准备带回去探究特性。
龙大师和几位兼修器道的修士,同样各自索要了一块,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
不久之后,跟随铁甲兵在前面探路的几人回来道:“彭道友,我们在前面发现了一条长廊,似乎是贯穿整座仙府的主道,可以通往正苑!”
“正苑?”
众人听到,精神一振。
古仙的府邸,都是按照一定规律布局的,这等规律,刚开始探寻的人当然不清楚,但是探寻仙府的弟子多了,也渐渐有了经验。
众人此前恶补过这方面的见闻,也知道,沿着白虎堂后面,就是东方,经过多个廊桥,庭院,自可抵达,要不是仙府之中存在守护大阵,不便施展飞天遁地的神通,恐怕片刻功夫,就可以整个探尽,也不必如此麻烦了。
不过这也没有大碍,李晚祭炼兵符,收服这些铁甲兵,使得众人可以轻而易举地穿堂过巷,也就是多费一番功夫而已。
“根据前人探寻仙府的经验,镇府仙令一类的宝物,大多存放在正苑的主人居所,更有可能,是在寝殿或者书房中,收纳各种仙器,宝材的宝库,也在这地方!”
“就是不知道,这座仙府保存得如何,原本的主人,拥有多少遗产?”
众人对视一番,尽皆感到莫名惊喜。
“我们到那边去,铁甲兵,开路!”
李晚祭起兵符,一道神识打入其中,调动大军开路。
他们有此助力,也不需要顾忌沿路的各方精怪了,堂而皇之地径直往正苑而去。
第四百四十五章神将拦驾
很快,李晚等人便来到了仙府的正苑大门前。
此地被高高的院墙围拢,院墙的上空,浑蒙的光华笼罩,浓郁的煞气与灵气混合而成的浑厚罡元,把整个庭院完整无缺地保护了起来,众人在外面,只见到玉楼耸立,檐角斗奇,隐没在云煞深处,朦朦胧胧中,一股古朴,神秘,扑面而来,令人不禁生起无限的遐思。
彭武衍看了一会儿,道:“这里不能飞过去,小心被卷入大阵,再也回不来。”
众人赞同道:“那我们找入口,从大门进去。”
按道理,这般的独立庭院,都是有四个入口的,众人很快便在云煞深处看到,一扇敞开的大门出现在玉砖驰道尽头,从这扇大门进去,便可以抵达众人想要去的正苑主楼,乃是整座仙府的核心之所。
李晚祭出兵符,驱策铁甲兵:“众将士听令,进入此门!”
云煞深处,茫茫一片,不但神识感应不清楚,就连肉眼视物,也颇为困难,极有可能潜藏着危险。
许多探寻遗迹秘境的修士,就是死在这等细节之处的。
不过此刻,李晚直接让铁甲兵开路,连派高手试探的功夫都省下了,毫无犹豫地直接杀入。
众人亲眼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几个铁甲兵刚刚踏过门洞,大门的后方,一条人臂粗大的黑影便忽地一声飞掠过来,迅捷无比地缠上它们的身躯,然后猛然往里面拉去。
李晚大笑一声:“好孽畜,竟敢作祟!”
他也不指挥那些铁甲兵反抗,而是以更加简单直接的方式,派遣其他铁甲兵碾压了过去。
这些铁甲兵虽然没有真正的智慧,但精怪通灵的本能,还是有的,很快便操起手中刀枪剑戟扬起,狂风骤雨般地猛攻。
门洞后面传来了一阵兵荒马乱的打斗声,众人远远看着。并不是太真切,但却依旧兴趣不止。
“也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精怪?”
“有了这些铁甲兵,真是好啊。免得用我们自己的性命去探路了。”
“双拳不敌四手,这些精怪,也不例外。”
因为无事可做,众人干脆聊起了门洞背后的境况。
这些铁甲兵的作用,实在太大了。不但帮他们节省了无法估量的时间,更避免了探寻仙府过程中可能遇到的无穷危险,从击杀那锦衣鼠王之后,一路走来,遇到的所有精怪,都是死在它们刀枪之下的,众人甚至都没有再出手过,只是一路上收取宝物,探寻道路,轻松得如同外出踏青一般。
有过探寻其他远古遗迹经验的一些修士不禁感叹。要是每一次都能碰上这般的好事,这些原本凶险奇诡的秘境,就变成自家后花园了,什么宝物,秘藏,不能弄到手中?
“这些铁甲兵果然厉害,就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带得出去。”
李晚一边控制着更多的铁甲兵上前增援,一边与彭武衍等人聊了起来。
“我们可以设法把这些铁甲兵装在乾坤囊中,或者一起带入元婴前辈的小洞天。不过这样一来,气机繁杂,前辈未必就能搬动。”
摄拿之法,是一种常见的神通。但是铁甲兵乃是兵甲精怪,也相当于拥有强横气机的妖王,以一位前辈的实力,恐怕难以搬动。
如果分开搬运,这些铁甲兵们远离李晚,失去了兵符的掌控。更有可能陷入混乱。
如何带回去,倒是一件麻烦事。
不过李晚也不甚担心,他知道,此物价值巨大,换成任何前辈高人,也会想办法把它们弄出去的。
自己倒不奢求,能够得到全部,但若能得其中少许,也算得上是一笔丰厚的财富了。
即便是要按照各方出力的多寡分润,自己所占的那份,也绝不会少。
不多时,门洞后面进去了数百铁甲兵,那些精怪们,早已经没有了动静,众人闲庭信步走了进去,只见到,满地狼藉之中,一条拥有数十根粗大触手的干褐蔓藤横躺在地,旁边绿汁枯枝遍地都是,更有一些散乱的盔甲,破碎的石末等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妖魔精怪,困难险阻,都是虚妄,众人明白这个道理,见了也没有丝毫意外。
左姓修士笑道:“铁甲兵被打散了几个,不过不要紧,我们还有的是。”
彭武衍道:“这些铁甲都是远古法宝,可别浪费了,都收起来。”
铁甲兵炸开,是跟之前那银甲神将一般,里面的古煞精怪无法再维持身形,但是披在外面的盔甲,都还完好无损,众人也就把它们收集起来,准备带回去参研一番。
李晚道:“被杀掉的,好像是一株通灵妖藤,一时竟无法辨析来历,必定是远古时候的珍稀物种,李某想把它收起来,说不定会有些用处。”
彭武衍道:“李大师想要的话,尽管收了它们便是。”
李晚点点头,便把大部分的枯藤残肢都收了起来。
龙大师不好与李晚相争,不过也在旁捡了一些被斩断的枝节,倒是甚为满意。
叶秀颀见状,也捡了一些。她出自东海百花岛,对各种奇花异草,灵蕴物种的兴趣也不小。
众人继续前行,越过几棵早已经枯死的古树,花坛,来到正苑主楼前的屋檐下,抬头看去,只见得白墙青瓦,灵光流转,氤氲着一股轻盈灵动的纯净灵气。
整栋主楼,都是用上好的青白古玉筑就的,琉璃晶瓦,简朴之中不失贵气,屋檐下是一块宽约三尺的牌匾,上书三个寻常之人看不懂的远古仙文。
“观星楼……”
此时李晚等人已经知道,这座仙府的主人,极有可能是一位远古天庭的钦天仙官,是以见到这三个字,并不奇怪。
但在这时,主楼的侧近,一阵盔甲碰撞的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声音?”
众人立刻听出来了,这不是附近铁甲兵走动,而是其他。
“那些,难道是……”
几名天南宗门修士循声望去,不禁一怔。
众人见到,两队穿戴银盔银甲的魁梧神将,从楼侧走了过来。它们仿佛就是忠心保护楼宇的护卫,正在附近巡弋着。
当众人身影出现在前,突然齐齐一震,一股肃杀之意,霎时充斥庭院。
“我们被发现了!”
“不好,这些是刚才的银甲神将,它们都是真的!”
这一伙银甲神将,总数在三十上下,两边各十来个,纷纷化作一道道银光,疾快无比地飞了上来。
一声声长戟刀剑破空之声,令得众人头皮都发麻起来。
李晚眼中精光一闪,喝令道:“拦下它们!”
他祭起铁甲兵,不惜以这些兵甲精怪的性命去阻挡。
噗嗤!噗嗤!
转眼之间,数个铁甲兵应声而倒,更多的则是直接被撞飞,浑身浓烟滚滚,犹如鲜血横飞。
银甲神将们见这些铁甲兵竟敢阻拦,毫不留情地落下,冲杀起来。
铁甲兵的实力,最多便在前期妖王之间,可是银甲神将,已经达到了妖王的巅峰,就算彭武衍等人联手,都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制服得了,根本不是铁甲兵可比。
而且它们所施展的刀法,戟法,对铁甲兵有着超乎寻常的作用,以铁甲兵的简单本能,完全不是其对手,很快又再被击杀了数个,甚至连坚固的盔甲都被银甲神将手中兵刃无情贯穿。
众人很快便察觉不妙,这些银甲神将,似乎正是铁甲兵的克星,它们招法简单,攻击犀利,又有宝甲护体,铁甲兵根本奈何不了它们。
从刚才起,铁甲兵一直赖以横行无阻的数量,顿时失去了作用,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银甲神将如入无人之境,不停地陷阵砍杀,铁甲兵在李晚的操控之下,也不甘示弱地展开了围攻,但是它们的反击落在神将身上的银甲,只听得一阵阵金玉交击的清脆响声,叮叮当当,不绝于耳,但却连一道白印都未曾留下。
“丁甲神将,遵吾法旨,速速停下!”
李晚奋力祭出了兵符,霎时间,五彩灵光如虹涌现,化作一张巨大的光幕,笼罩四面八方。
围攻过来的银甲神将齐齐一震,眼中细缝红芒飘摇,犹如风中残烛。
它们份属仙府护卫,按道理,同样要受到这枚兵符的节制,但在怔立一阵之后,却又继续砍杀起了靠近主楼的铁甲兵,直到登上台阶的所有铁甲兵都被格杀,一团团灰黑气雾蒸腾消散,方才持着兵刃,停了下来。
它们立在门前,列成一排,把进入主楼的大门团团保护起来。
众人见状,连忙后退了十多丈,严加戒备,见这些神将没有追上来的打算,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余悸不止。
彭武衍急切问道:“李大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晚面色阴沉道:“这座观星楼中,似乎有一个强横存在操控了它们,兵符并不起作用!”
彭武衍面色微变:“什么?”
眼看着都到了仙府中枢,却遇上这般变故,众人不由得暗暗焦急。
商量一番,无果之后,众人不得不暂且退回门口,准备打探清楚情况再说。
第四百四十六章埋伏,偷袭!
“彭道友,现在该怎么办?那些银甲神将守在门口,我们根本进不去。”
退回来之后,众人不由得看向彭武衍。
彭武衍却看向李晚:“李大师,依你之见,应该如何是好?”
李晚道:“我暂时也别无他法,要先弄清楚,那些银甲神将不受这兵符控制的原因,如果能够控制它们,那便好了。”
众人暗暗点头,如果能够控制那些银甲神将,那便再好不过了。虽然它们只有区区三十余个,价值却丝毫不亚于这里的八百铁甲。
有人道:“就算不能完全掌控,能让它们离开也足矣。”
李晚却道:“能让它们离开,自然也能控制它们,这在驱运兵符一事上并无区别。”
话虽如此,他也清楚,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于是对彭武衍道:“彭道友,我有一个建议。”
彭武衍道:“请讲。”
李晚道:“我们现在该做的,不是想办法闯进去,而是立刻部署兵力,封堵入口,甚至搜查府邸其他地方,找到那些灵剑山弟子!如果找到了他们,我们接下来便轻松多了,完全可以从长计议。”
彭武衍微怔,不由叫绝道:“李大师高明!”
众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与闯进去相比,对付那些灵剑山弟子,无疑简单多了。
“事不宜迟,我们先到各地安排一下,布置好了,再来商量如何解决当前难题!”
彭武衍说完,当即便雷厉风行,让李晚带着铁甲兵在各处巡弋一圈,在各段入口的附近都安置过百之数的铁甲兵,潜藏安置。
两名被俘虏的灵剑山弟子看得直皱眉头:“这些人,简直太无耻了,竟然到处埋伏重兵!”
这摆明了就是要对付他们的同门,此时灵剑山弟子们还没有出现。但也极有可能正在赶来,一旦突破了府中精怪的重重包围,立刻就要直面这些铁甲兵,到时候。必然又是一番恶战。
若单只是这些铁甲兵,力量分散,还有可能被他们解决,但铁甲兵后藏着李晚等人,辅以攻势。灵剑山诸弟子肯定无法抵挡,等解决了这些潜在的隐患之后,他们就可以慢慢再想办法,直到取得里面的仙府秘藏为止。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服?”
易鸣等人也发现了两名俘虏的异样表情,不禁笑骂几声,但却不甚在意。
现在他们已经胜券在握,完全没有必要担心对手了。
两名俘虏无法反驳,只得沉默不语。
彭武衍制止了易鸣等人无谓的举动:“不必管他们,我们探寻这座仙府已久。还不如趁此机会稍微休整,然后再到各处地方找找。”
……
此时,仙府的另一边,一群剑修装束的灵剑山弟子,正在小心翼翼地探寻着。
他们身上还带着些许激战的痕迹,有人甚至身负重伤,行动不便,不得不在其他同门搀扶之下向前。
与李晚等人相比,他们同行的修士,多了几名气机或深邃缥缈。或圆满醇厚的高手,但却少了器道大师,阵道大师,仙医高手等人物。
这一路闯来。他们也大多都是凭借着强横的实力屡破难关,并没有依仗其他的手段。
这也正是灵剑山的特点,毕竟是十大宗门排名最末的一位,虽然比起其他宗门,势力要大上许多,但论底蕴。甚至还未必比得上一些古老宗门。
灵剑山偏重剑道,也使得他们在除了此道之外,并无其他建树,宗门招揽的客卿,供奉,大多也是与炼剑,品剑有关,在这仙府秘境,派不上用场,索性没有带着。
这一行探寻仙府的修士,除了少数几位兼修各道的修士,其他大多专精于剑道,堪称纯粹。
“涂师兄,好像有些不对!”
突然之间,灵剑山众人看到了前面一片打斗过后的痕迹,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持剑戒备。
一名修士看向为首的涂青锋。
此人白面无须,相貌周正,头上竖着高髻古冠,身着青衣,脚踏芒履,颇有清逸俊朗的古风。
这次奉命而行的诸多剑修弟子,大半以上,都是在同一个道场出来的师兄弟,彼此之间都认识,考虑到此行的重要性,灵剑山的高人们,同样指认了负责发号施令的首领,涂青锋无论是修为实力,还是头脑,威望,在众人当中都是最高的,也非常适合担当这个重任。
涂青锋挽剑凝望,沉声道:“是有些不对。”
那修士道:“难道,是那些天南宗门的修士?”
涂青锋道:“我们时运不济,一进这座仙府,就遇到了虚空乱流,被吹得失散,好不容易集合起来,还是弄丢了几位师兄弟,等到重整旗鼓,开始探寻,已经落后大半截了,如果那些天南修士不像我们一般背运,走在前头,也理所当然。”
另一名修士道:“师兄所言有理,那,我们快一点赶过去?”
涂青锋略微沉思,道:“不急,先看清楚再说。探寻仙府,绝非易事,刚才我们好不容易才甩掉的那几十个银甲怪物,也往正苑的方向去了,太快的话,还会再碰上的。”
“师兄的意思是,让他们在前面打头阵,我们缓步跟上,坐享其成?此计果然高明,只是我们也不能落后太多,还得抓住最好的时机才行。”
涂青锋笑道:“那是自然。”
众人商定,于是不徐不疾,仍旧按照正常的速度继续前行。
涂青锋等人并不知道,他们的猜测出了大错,天南宗门一行人当中,有李晚这般的异数存在,竟然收服了白虎堂中的八百铁甲,然后利用它们横扫仙府,一路涤荡群魔,毫无阻碍地赶到观星楼前,若不是银甲神将阻拦在那里,早已经进去探寻了。
不过涂青锋等人看见沿途尽都是些激烈交战过后的痕迹,也渐渐怀疑。
众人神色凝重,多了几分警惕:“这些人竟然如此厉害?”
他们一路上所见,尽都是盘踞府中的精怪还来不及反抗,就被杀死,所有沿途遇到库房,宝物被搬空的景象。
能够做到这点,必然是从容不迫,留有余力。
不过,灵剑山的弟子们还是呵呵一笑,道:“师兄,若论法力强横,神通精妙,那些法道高手,或许不弱,但论力战,我们剑道修士何曾又怕过谁了?”
自信之意尽显。
另外的弟子也附和道:“不错,不管他们有什么手段,我们只管以强横实力碾压过去就是了!更何况,我们手中,还有许长老亲自加持的法力气机,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召请他老人家亲自降临!那些个天南大宗门的长老们,各个惜命如金,都怕深入此间,遇上天地重劫,又怎么会想得到,我们灵剑山为了这次的行动,连元婴长老都不惜牺牲?”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自豪与伤感俱有的复杂。
众人听到,不由也暗暗点头。
自从门中一位太上长老夜观星象,推演天机,察觉到这次的仙府降临蕴含着莫大机缘以来,灵剑山就为此事筹备奔走,几乎是带着以性命相搏的觉悟而行,所派之人,个个尽都是饱经生死历练的好手,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全部牺牲!
剑道修士,本就适合杀伐,号称诸道力战第一!身为灵剑山弟子,更是拥有十足的自信。
“不论那些天南修士有什么手段,在我们的奋力相搏之下,必然只有败亡一途!”
话虽如此,等到众人一路继续往前,再见到满地狼藉,以及被李晚等人一扫而空,清洁光溜的库房,庭院之时,还是忍不住感觉心惊肉跳。
“这帮人,莫非是土匪不成?”
“不行,我们得再加快几分才行!”
涂青锋不得不承认,之前的猜测似乎出了错,有些超出掌控之外。
他们加快几分,很快,又再穿堂过巷,来到了接近正苑所在的大门前。
“忽!”“忽!”“忽!”
突然之间,十几道粗大的黑影迎面飞来,带着无可抵御的气势,猛然刷落。
轰轰轰!
黑影直插而下,转眼间,就把几道遁光打落在地,三名没来得及防备的修士,被数根手臂粗,丈许长的长戟贯穿,死死地钉在了玉砖地面上!
十几道黑影从旁边的墙壁上扑了下来,如同蜂拥的蝗群,刀剑如雨,猛然斩落。
“六师弟!十五师弟!”
“不……”
转眼之间,两名被钉落在地剑修就被砍去了手脚,团团压住,一根金绳从天而降,把他们捆住。
另一名剑修反应疾快无比,突然口吐剑丸,一团金芒猛然从口中飞射而出,砰然一声,直接把扑上来的几个铁甲兵洞穿!随后,他身上喷涌出了如同烈阳般的刺目光芒,丝丝剑气如同旋风席卷,整个人分成十余道剑气飞射而出,在数丈之外重新显现了身形。
“我们被暗算了!”
其他众灵剑山弟子看着这一幕,不禁惊悸不已。
转眼之间,周围人影晃动,兵甲碰撞,团团重兵从四面八方飞快地涌现,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地把他们围了起来!
PS: 非常抱歉,现在才回到!僵着冻成红萝卜的手指立刻上传……但是章节是热乎乎的。
第四百四十七章夺舍移魂(上)
这些铁甲兵们,在银甲神将手中走不了几合,被死死地克制,但在寻常修士面前,依然还是恐怖无比的存在。
它们不仅披坚执锐,刀枪不入,更没有恐惧怯懦,正是冲阵杀敌的好手,最适合用在这等乱战一团的局面,而在场的灵剑山弟子,几乎全部都是剑修,对上这等兵甲精怪并无便宜可占,反而一些不通神魂之道,没有修炼出剑意的弟子,还被克制住。
铁甲兵只是一具空壳,并无肉身弱点可言,修为没有达到一定层次之前,等闲刀剑,都是难以伤害的。
凭着手中这八百铁甲,以及埋伏偷袭之利,李晚把这些灵剑山弟子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正当此时,正气门的左姓高手,清瑶宫的两名程姓修士,赤阳门的祁姓修士、烈姓修士、莫姓修士几人纷纷从铁甲兵阵冲了出来,刀剑罡煞连横成片,阵阵朝着这些灵剑山弟子袭去。
“剑动山河!”
涂青锋眼中厉芒一闪,眼看着众人联手围攻,一股沛然莫能御之的强横剑气冲天而起,数丈长的巨大剑影当空浮现。
他双手高高举起,在头顶合十,宛如搬动一柄浩瀚无垠的擎天巨剑,朝着黑影最为密集的地方猛然劈去。
轰隆!
深达丈许的巨大鸿沟划过庭院,一路劈碎沿途兵甲,如闪电般轰在了祁姓修士、烈姓修士两人身上,两人身躯应声而裂,竟是生生地被这股强横剑气劈开,身上宝器衣甲,也在这一瞬间彻底报废。
天南宗门众修士顿时大惊:“祁道友!烈道友!”
万万没有想到,这名灵剑山弟子竟然如此强横果决,转眼就是狠绝无比的杀招袭来,堂堂两名结丹后期高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连串劈开。
万幸两人也非等闲。在剑气远去,众人纷纷退避之后,分开的身躯猛然往中间一合,阵阵血光浮现。血肉精元翻腾之中,便愈合在了一处。
他们在剑气临身的一刹那,运转法力护持住了自己的生机,并没有被剑气斩绝。
可在这时,又是两道剑光闪来。无声息间转眼即逝。
这一次,两人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就栽倒在地,再也没有了气息!
剑光悬停,两口一尺来长,闪动着冰寒银芒的飞剑小巧飞剑蕴含着无比凌厉的肃杀气机浮在空中,幽幽地打了一个转,又朝着阵中一名灵剑山弟子袖中飞去。
刚才正是他出手,趁着两人气机未稳,一下便斩断了他们的生机!连同神魂都一起绞杀了。
此人也是结丹圆满的大高手。而且性情杀伐果决,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摆七星剑阵!”
涂青锋大喝一声,余下弟子纷纷归位,气机连成一片,摆出了誓要与天南众人决死一战的架势。
“这些剑修,难不成都是疯子!竟然如此狠绝!我们也不必再留手了,一切后果,尽由灵剑山负责!”
彭武衍眼中闪过一抹沉痛与决绝,更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事到如今,灵剑山弟子真的动手杀了人。他们也再也没有留情的必要了。
此事看来简单,只是一个先后问题,但却涉及到两方事后交涉,道义理据上能否站得住脚。
若真按照那位云长老的吩咐。一见面就大开杀戒,传出去之后,即便真有前辈高人担着,也免不了大义有亏,陷宗门于不义,更有可能被灵剑山弟子抓住把柄。反咬一口,反而不讨好。
身为宗门大派的弟子,总是要有棋子的觉悟,只是这么一来,牺牲了两名道友,他的心中,不免也有些愧疚。
如今这些灵剑山弟子自己找死,他也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了。
众人仓促之间,也来不及品味其中的深意,只是见到灵剑山弟子动手杀人,不由得群情激奋,纷纷赞同道:“杀了他们,为两位道友报仇!”
“不必留情了吗?”
此前李晚控制铁甲兵,一出手就擒下了两人,但却没有大开杀戒,而是砍断手足捆缚起来。
听到彭武衍传令的瞬间,顿时心念一动。
几名铁甲兵手起戟落,便把那两名被擒下的修士捅成了蜂窝。
云煞深处,突然之间两个人影飞了出去。
“八师弟!严师弟!”
这两个人影,正是最开始就被擒住的两人。
两人被天南一方的修士抛向灵剑山弟子结纳的剑阵,顿时便有人长袖一扬,想要去接,但在这时,被抛出的那两人却惊恐大叫起来:“千万不要!快躲开!”
“什么?”
伸手那人眼瞳猛然张大,千钧一发之际,身化剑光,飞快地逃了出去。
“轰隆!”
捆在一起飞向剑阵的八师弟,严师弟,化作漫天的血雾,炸成了碎片!竟然是被人用身躯掩住捆在其中的黑霹雳,当成了炸弹!
这些灵剑山弟子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奇物,又察觉不到危险的气机,一时之间,竟然没有防备,一下就被炸飞了六人,残肢断臂乱飞,一个个黑影重重地扑倒在远处的玉砖地面。
剑阵不攻自破,更多的黑影,带着沉重的脚步,再次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趁着他们被爆炸的余波冲得四分五裂,发起了猛攻。
既然已经不必再留手,李晚也没有丝毫客气,指挥着铁甲兵围杀落单的剑修。这些灵剑山弟子,数量在三十上下,与他们一行人也相差不远,似乎是因为元婴高人对虚空带着忌惮,不敢带太多高手在此地游荡的缘故。这般数量的结丹修士,比起观星楼前那些银甲神将,可是容易对付太多了。
须臾间,又再有七八名灵剑山弟子殒命,天南宗门修士一旦不再留情,各位高手的实力,也一下展露无遗。
左姓高手叫做左龙泽,早年间也曾经多次游历中州,见识人杰地灵,无数天才高手,早已经有心见识一下中州十大宗门弟子的高招。
这一次,乱战之中,被他找上的,正是涂青锋。
左龙泽认得,刚才正是此人率先出手,似乎是对面的首领,冷冷笑道:“道友,接我幻阴玄冥掌!”
这是左龙泽主修的一门神通,乃是凝练一团玄冥真气于真丹,平日不断祭炼养育,对敌之时,以掌法打将出去,气机侵略之处,可以杀人神魂肉身,断人生机,厉害无比。等到修炼至高深之处,更可以参悟严寒天道,就连同等境界的结丹高手也能瞬息冻结,端的是厉害无比。
左龙泽掌中白芒浮现,巨大的掌罡,一下打在涂青锋身上,整个人身上泛起晶化的白霜。
可是下一刻,涂青锋疯狂催运法力,硬生生地将自己身上冰霜融化,手中剑光一闪,飞射而出。
这一刹那的斩杀,达到了近千倍音速,其势决然凛冽,无可抵挡。
左龙泽身前一面无形的罡气厚盾显化出来,转眼之间即被刺穿,下一刹那,突然跳过数尺虚空,径直朝着他的脖颈斩了过去。
“当!”
一阵醇厚,悠扬的钟声在空中荡响,左龙泽周身上下,被一个淡淡的钟形身影笼罩,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次身首分离的危机。
左龙泽冷然笑道:“果然不凡!”
他从乾坤囊掏出一口通体碧绿的玉葫芦,持在手中,张手一招,一股袅袅的白烟从中飞了出来,犹如白练,弹指向涂青锋反袭。
面对如此诡秘难测的神通手段,涂青锋也不敢轻易接下,于是变动身形,选择了与之游斗周旋。
一时间,两人谁也拿不下谁,局面僵持。
“涂师兄,不好了,大家快要顶不住了,这些天杀的,不知从哪里弄来那么多怪物,我们不是对手啊!”
正当涂青锋与左龙泽交战之时,突然之间,一个悲愤莫名的声音传入了涂青锋的脑海中,涂青锋心头巨震,连忙向周围看去,却见到云雾缭绕中,到处都是人影晃动,对方数十人围攻一人,完全把自己这方的师兄弟死死压制住。
虽然各人拼死一击,尚可有几分威胁,但也架不住那无穷无尽的轮番围攻,局面眼见着就要往一边倒去。
“再这样下去,一切都完了,看来,只好用那一招了!”
涂青锋眉头紧皱,顿时意识到,这些天南修士的实力远远超乎想象,自己这一方没有碾压成他们,反倒被碾压了!
不过他却出乎对面的左龙泽意料,没有丝毫焦急和颓然,只是眼中决死之意更甚,突然之间,剑锋急转,化作一道流虹,贯穿了自己的心脏。
血雾翻腾之中,涂青锋口中喃喃,犹如失魂一般呓语:
“夺舍移魂……”
“这……”
左龙泽看得一怔,很快回过神,却是突然想起,各种血祭,奉献的法门,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大增强实力,作出临死之前的奋力反扑。
“不好,真要拼命了。”
左龙泽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可也并不鲁莽,嗅到一丝危险的苗头,连忙纵身后退。
轰!
一股苍茫而又庞大的气机,瞬息之间充斥满了方圆数里的天地,几乎整个仙府,都被撼动得轻轻震动起来。
第四百四十八章夺舍移魂(下)
无尽虚空中,到处都是一片昏暗,浑蒙的气机带着莫名的意蕴搅动奔涌,无比混乱。
突然之间,冥冥之中,出现了一道灵光。
这灵光先是只有一线,陡而,不断加强,渐渐光亮,竟致明亮如许。
仿佛小太阳一般的强烈白芒涌现,带着无尽的浩瀚,蜂拥而至。
……
此时,也正是仙府开始震荡的时刻。
正当涂青锋以飞剑贯心,精血祭炼,无尽的法力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从茫茫的虚空涌了过来,众人看见,在他身影后面,出现了一座如同重剑耸立的灵峰,灵峰之上,白芒冲天,覆盖方圆数百里的乌云被冲得盘旋席卷。
白芒贯穿乌云之后,继续往天空高射,直至无边无际的漆黑星空。
看到这一幕,左龙泽不禁步步后退,面上带着几分惊悚。
“是小洞天!有元婴高人的小洞天降临了。”
“这是真正的洞天,看来,元婴高人真身也将降临!”
彭武衍等人都不乏面对元婴高人的机会,寻常人眼中神秘无比的元婴高人,在他们眼中,只是长辈,高手,但却也更多了几分真切的了解,深深明白,如此强横的气机降临,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位高人不简单!恐怕是修炼到了元婴后期,法相天地之境的绝顶高手,剑修当中,达到这一境界的,堪称恐怖。
果然,高人的真身还未降临,无形的罡气便笼罩四面八方,众人惊恐地看到,丝丝罡气,竟然在空中直接就化形,变成了充满锋锐之意的金煞剑罡,每一股剑罡都生具灵蕴,如同真正宝剑。
李晚也在其中感受到了犹如真正剑器的意蕴。不由暗暗吃惊。
法相天地,竟然拥有能够令元气化形,一念动间,生息造化的能力。这几乎便是相当于器道点化器灵的能力。
简直不可思议。
轰隆!
轰隆!
仙府上空,阵阵闷雷响了起来。
涂青锋上空,一柄柄宝剑化形,剑气外溢,层层剑光笼罩方圆百丈。众人一退再退,竟然是空有数百强兵,也无一能够接近。
等到数息过后,这个正在降临的小洞天,终于渐渐安稳下来,众人之前所见到的高耸灵峰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浮现在空中的一柄柄剑锋。
长的,短的,宽的。细的,古朴大方,温婉秀气,沉重厚实,小巧玲珑,各式各样。
在这其中,也有木剑,金剑,铁剑,石剑。各种材质。
据传,元婴高人修炼到了后期,能够在自己的小洞天中生成法相,这些剑锋。并不是偶然出现,而是他的道之所在,承载着他对剑道一途的所有理解和感悟,是他一路走来,所有的经历。
看到这副场景,众人脑海之中。也仿佛浮现了无数混杂的画面。
时而,是一名三尺稚童提着木剑,在一名抱剑而立的中年监督下挥舞劈砍;
时而,是一名清秀少年挥舞长剑,脚踏罡步,在高耸入云的悬崖平台腾挪;
时而,又是一名剑修手掐法诀,飞剑腾挪,上下翻飞;
时而,又是白发高手盘坐石台,吞吐元气,剑丸旋转。
……
隐然之间,无尽的剑道意境流散,即便是对此一窍不通的李晚,也依稀浮现出了莫名的感悟,似乎只要自己手中执上了三尺青锋,也能够跟着领悟玄妙。
在这成千上万剑锋之间,一名身高六尺的矮瘦青袍老者双手负在身后,略驼着背,缓缓地从剑气纵横的小洞天里踏了出来。当他出现在这片仙府中的时候,莫姓修士,罗姓修士,易鸣,许平君,以及对面的涂青锋等人,俱都感觉到了手中长剑的阵阵颤动,尤其是易鸣手中“炎龙剑”,生具灵蕴,颤抖得极为厉害,几乎就要脱手而出!
易鸣面露惊骇之色,连忙按住了炎龙剑,好不容易,方才令它平息下来,可是他也明显感觉到,藏在宝剑中的灵蕴,似乎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一时竟然失色。
“这位前辈……怎么会是他?”
看到这位元婴高人出现的时候,彭武衍身躯一震,面上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左龙泽连忙追问道:“他是谁?彭道友,你认识他?”
“他的本名,我也不知,不过有一名号,‘三才老人’,相信道友也一定听说过。三才者,指的是这位前辈通晓三才剑道,人剑、地剑、天剑,三剑合一,几可证道,乃是灵剑山中有名的顶尖高手!”
“什么?他就是三才老人。”
“三才老人!”
身为天南各大宗门的精英,在场不少人,都已经开始接触元婴修士的世界,并不像李晚一般根基浅薄,所以,一些有名的前辈高人名号,还是知道。
这位三才老人,似乎是一位挺有名气的高手。
李晚强忍着心中的震惊,抬头向空中看去,果然见到,在万千剑形的中央,三把特别显眼的金色长剑指天而立,漂浮在这位老人身后,万千剑刃,隐隐指向它们,宛如朝拜。
而彭武衍等人更是心中清楚,三才老人,是五百年前就已经扬名的老一辈高手,早在他年仅半百,刚刚结丹不久的时候,就初入天南,挑战本地各大宗门高手,几乎纵横无敌,后来还是赤阳门中,一位已经涉足元神之道的烈姓修士,借用老祖所传灵宝,胜之不武,打败了他。
后来他人剑大成,二入天南,同等境界的高手,就再也没有一位能够在他剑下走上百招了,就连当初胜他一筹的烈姓修士,也只能彻底甘拜下风。
后来,他又闯东海,踏北荒,挑战各方高手,修炼地剑之道,期间斩杀强横妖王与邪道高手无数,闯下了赫赫的威名。
不过,若只是如此,他最多也就算是一位结丹境界的普通高手,远远无法入得前辈高人法眼,真正名动天下,长久流传。
他真正震惊世人的成就,还是在于领悟出了上古剑宗所传的天剑之道,修成了无上剑道的奥义,一经丹成化婴,便斩杀数位当时赫赫有名的元婴高人,而后步入中后期,为宗门大事闯荡奔走,经历大小战役数十,斩杀大小高手无算,从来无一落败,真正在元婴修士的圈子里闯出了名堂。
他的名声,是靠着诸多元婴高人的性命成就的!
“此人的实力,已经堪称是元婴高人当中的顶尖,即便是我家老祖前来,在他的手中,也未必就能讨得了好,单独对上了,甚至都有陨落的危险!”
“我也似曾听说过,此人堪称是剑道大宗师,一生心无旁骛,潜心剑道,能够稳赢他的,除了道境巨擘,世间再无几人了。”
“这位未必是普天之下最强的元婴高人,也未必是神通精妙,法术通神的大能,但是狭路相逢,却是最为可怕的,因为他一生所奉为剑,如痴如魔,生杀之间,已然纯粹。”
“这下真是不妙了,我们竟然会遇到这种人,灵剑山为了抢夺这座仙府,还真是不择手段,当真不怕我们五大宗门的道境巨擘出手?”
“他们一定是疯了!就算不怕我们五大宗门的道境巨擘出手,难道还不怕虚空重劫,无名古煞?还是觉得此人年事已高,就算陨落了也不要紧?简直是不可理喻!”
骚乱之中,彭武衍等人尽都是心慌意乱,几近失控。
这时,两片天地已经完全相接,仙府也终于完全停止了颤动,涂青锋面上露出一丝诡秘的微笑,然后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但不等他栽倒在地,又仿佛受到一股无形的气机牵引,手脚垂下,背囊弓起,整个浮了起来,向着天空飞去。
空中,“三才老人”的身影一晃,立时便化作一片清芒,灌入了涂青锋脑中,涂青锋身躯猛然一震,缓缓地自空中立起,背后长发无风自动,张扬地飘舞起来。
在这一刻,他的身体迅速地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不但皮肤干枯,衰老,皴裂,就连身形,也仿佛被压缩了几分,硬生生地从一名高大俊逸的中年修士,变成了弯腰驼背的老者。
飘扬的长发随着干枯,苍白,五官面容,也在一阵莫名的扭曲中迅速发生变化,不久之后,就与刚才漂浮在空中的三才老人一模一样了。
“夺舍!”
“他们竟然牺牲一位潜力无穷的顶尖真传弟子,给行将就木的长老夺舍降临!原来如此,竟然是借用这办法,避开虚空重劫!”
“这……他们怎么会用到这办法……”
刚才彭武衍等人,尽都震惊于灵剑山的疯狂,可是等到这一切尘埃落定,灵剑山的计划真相大白的时候,反而有种无话可说的感觉了,一时之间,竟是头脑完全空白,怔立在那里,失去了所有的念想。
绝望,涌起在众人心头。
面对如此疯狂的灵剑山,还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
这时,已经模样大变的“涂青锋”缓缓地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球中,倒映出了已经退到远处的众人身影。
彭武衍见状,突然打了一个哆嗦,猛然大喝道:“大家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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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亡命奔逃
事已至此,他已经不再对夺得这座仙府抱有任何奢望,唯盼能够逃得出去。
众人听到,顿时也犹如惊弓之鸟,飞快往外逃去。
青衣老者“三才老人”身影不动,可是天空中,万千灵剑化作流光,狂风暴雨般地落了下来,纷乱的剑刃,透过了一个个铁甲兵的身体,这些不久前还围杀灵剑山弟子,威风凛凛的铁甲兵,顿时犹如倒伏的麦苗,连片地倒了下去。
它们盔甲齐全,拥有极强的防护效果,但本体却是古煞通灵,远古天兵执念寄托所化,历经多年,早已经变得孱弱不堪,根本无力抵抗这元婴高人的剑道意志。
瞬息之间,大群的铁甲兵外表完好无损,但是内里的精怪神魂却已死亡,一个个化作浓烟,从盔甲的缝隙间冒出,然后哗然溃散,倒了一地。
剑芒如洪流奔涌,又似是一道道飞驰在空中的箭矢,铺天盖地。
煌煌剑雨,漫漫无边,整个庭院,都变成了剑气纵横的死亡之地,落在众人后面的那名玉蟾宫弟子,成姓修士,仅仅只是慢了一步,就在门洞之中被剑气追上,漫天的血肉炸开,一瞬间就被绞成了碎片!
“成道友!”
众人察觉到了,不由心中悲切,可却连头都不敢回!
剑气漫漫,与仙府上空的护府大阵碰撞在一处。
霎时间,万千光华流转,剑芒大作,远古的法阵不容许这些异物伤及仙府的一草一木,天空地面,灵气夹杂着煞气汹涌奔流,激烈地抵挡着各式各样的罡气飞剑,可还是很快就被刺穿,透射,犹如不断扩大的光圈,继续向众人追去。
“快。快逃!”
李晚等人来不及查看后面的情况,但却也能察觉到,大群的铁甲兵,已经被击溃了。
与刚才那些一般。也是死于剑气的穿透,三才老人的剑,似乎连灵魂也能一击斩灭,厚实盔甲,根本不济事。
“啊!”
这时。又有几名落在后面的修士惨叫,是飞仙宫的木姓修士,南姓修士,黑礁岛的金岛主三人。
他们也同样被飞剑刺穿,转瞬之间,神形俱灭,化作毫无生息的皮囊栽倒在地。
众人惊惧愤怒,可却毫无办法,只能飞快掠过又一个庭院,继续向远处逃去。
飞射的剑光。再次遇到了仙府院墙的阻拦,守护仙府的大阵也仿佛察觉到了这个巨大的威胁,无穷元气愤怒地咆哮着,疯狂地反扑而去。
剑光却视之若无物,依旧漫漫洒洒,继续前进。
很快,清瑶宫的二程,玉蟾宫的付姓修士,赤阳门的莫姓修士,金玉双侣彭姓修士、秋姓道友相继罹难。依旧是稍慢一步,就被卷入剑阵之中,步了刚才几人后尘。
与此同时,后方危险的气机开始移动。三才老人,似乎跟了上来。
如芒在背!
在这一刻,众人都感觉到了无尽的锋锐之意在后方涌现,仿佛慢上一步,就要立刻被万剑齐飞,斫成肉泥。愈发感觉到了真正剑道高手的恐怖。
可是有一事,众人还是感觉不解,这三才老人,完全可以不理会众人,放任他们逃跑。灵剑山虽然与天南修士起了冲突,可也不是化解不开的深仇大恨,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不过很快,众人也都明白了,他以秘法潜入这座仙府,天南地界的巨擘大能们未必知道,外面云长老,莫长老等人,更是与其他灵剑山长老对峙着,绝不愿意看到,众人发出讯号。
他这是要把众人灭绝在此,保证接下来有足够的余地,可以从容探寻!
想通了这一点,众人不由愈加苦涩。
这分明就是他们刚才对灵剑山弟子所用之策,不曾想到,风水轮流转,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就变成自己一方被人追杀了。
彭武衍沉声道:“分开逃,逃得出去一个是一个,只要到了外面,祭出炼虚灵符,外面的几位长老就能感应到,定会来接应我们!”
来此之前,众人就早已经准备数道灵符,分配在各个宗门弟子手中保管,即便众人失散,也各自拥有离开的机会,而等到长时间过后,云长老等人在外等待无果,也会试着从外面向里探寻,视情况施以援手。
彭武衍的打算是,众人分开逃跑,也许逃得出去几人,三才老人见全灭他们事不可为,就会放弃,其他人也能暂时得以喘息。
“分开?那就是碰运气了,被追上的,必然凶多吉少,就算一时没有被追上,迷失在仙府中,也难免一死。”
“不过,总比大家聚在一起,轻易就被一网打尽要好。”
众人都非庸常之辈,如此危难之际,立刻分清其中利弊,下定了决心。
他们都知道,与其大家抱住一起死,还不如各自逃跑,就算那三才老人再厉害,总也要受到这座仙府中云煞和大阵的影响,说不定便疏漏过去了。
众人在这时候,甚至连一丝回头与三才老人拼命的念头也没有生起,刚才彭武衍等人便已经传音告诉大家,这位元婴高人之所以声名远扬,就是靠着多位元婴高手性命换来的,这般的顶尖高手,他们绝不可能对付,甚至连舍命相搏的资格都没有!
由于众人在进入仙府之前,已经预先分好了小队,方便探路之时首尾相顾,彼此照应,此刻一下决定分开逃跑,立刻便各自散开,但在仓促中,也来不及细分,也有些散乱了。
李晚,叶秀颀,易鸣,许平君,弥烟弥罗几人朝着南边而去,彭武衍看到李晚身边有其他人了,也拉过龙大师,朝着另一边而去。他们的原则,是尽可能保证每一位没有战力的道友身边,都有法道修士保护,以求能够顺利逃出仙府,其他的,就只能靠大家自求多福了。
此时,叶秀颀跟着李晚等人,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而易鸣、许平君,同为清瑶宫修士,又与李晚相识,也没有多想,就跟着了。
很快,他们几人身边,便再也没有了其他人。
又再快速穿过几座庭院,终于,后方的空中,剑芒重新被浓厚的云煞掩盖起来,渐渐消失不见,然而,依稀间仍还传来几阵惊天动地的剧震,朦胧之中,白芒炽烈,几乎穿透云煞而来。
众人无法可想,继续亡命奔逃。
他们这一边的运气不错,并没有被三才老人选中追来,沿途又是他们之前查探过的地方,一路上都全无精怪阻拦。
不过看这情形,怕是也轻松不久了,以三才老人的实力,完全可以很快就杀死其他人,再次追上来。
李晚也心中惶惶,颇有一种回到当初弱小之时,任人宰割的屈愤之感,只恨自己不是高手修士,能够与之一战。
但渐渐地,他突然想起一事,不禁变慢下来。
“李大师,还不快点?再迟一步,三才老人就要追来了。”易鸣和许平君大急道。
李晚却道:“不,我们这样是逃不出去的,后果必定是死路一条!”
“为什么?”易鸣和许平君惊讶问道。
一旁的叶秀颀,不禁也惶惑不安地看向李晚。
“元婴高人参修神魂之道,神识强横,远远不是我们能够相比,在我们看来浑蒙一片的云煞,他们就能看透,另外,他也未必就真是分身无术,只要施展身外化身或者法相神通一类的法门,完全可以分头追击,更有麾下的其他灵剑山弟子,虽然不是我们对手,但若趁势掩杀,也足以置我们于死地!”
“这……这可该如何是好?”易鸣和许平君听到,不由剧震。
他们一时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分头逃跑的办法,也存在如此漏洞。
不过细想一层,李晚之言也不无道理。
那些剩下的灵剑山弟子,的确可以分成数股,各自追击,三才老人本身,乃是元婴高人,拥有结丹修士难以想像的神通法术,短时间内击杀追上的人,也是轻而易举。
这样逃下去,最好的结果,就是再拖延一时半刻而已,最后还是任人宰割。
这个结果,几乎在刚才三才老人出现的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聪明才智,周密安排,都仿佛成了无用功,众人一时竟是生起了无可奈何的颓然之感。
李晚渐渐冷静下来了之后,飞快地思索着出路,寻找那绝处逢生的一线生机,但却一无所获,不禁一边飞掠,一边暗叹道:“难不成,我们只能指望死去之后,能够复活了?”
易鸣和许平君听到,不由苦涩万分:“复活?那得是道境巨擘出手,才能做到,哪有那么容易?而且,据传复活过后,神魂亏欠,将来得道成仙的根基,便要从此毁了,我们好不容易进了这座仙府,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到,换来的就是这后果,实在是不甘心啊!”
复活之法,代价巨大,也存在一些明里暗里的隐患,这种前途命运操之于人手的局面,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以眼下的情形,还有得选择吗?
众人想到此处,心头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无比的绝望。
第四百五十章山穷水尽
李晚略微沉思,若是选择复活重生,自己身怀《器宗大典》这一秘密,怕也是难以保住了,虽然自己已经把玉佩中的气机吸纳了大半,可以作为继续拥有它的筹码,天南的道境巨擘们,见自己大势已成,未必就会贪图法诀,出手篡夺,反而还有可能极力扶持自己,把自己作为天南器道的典范,但如此一来,所涉因果甚重,自己将会在一定程度失去自主,不再像过去一般有利。
就算这些是杞人忧天,复活所需付出的代价,也是沉重无比的,即便是现在的自己,也不是轻易就能承担得起,而且按照易鸣等人的说法,复活之后修为根基尽毁,极有可能需要从头修炼而起,虽然有过结丹的经验,再次重修并不困难,可是数十年间的努力修持,便相当于白费了。
若是有那万分之一的逃生可能,也还是抓住为好。
“早知道此行如此危险,就不该来,可是,晋升元婴的机缘,也不是闭门造车就能得到,实在是别无他法啊!”
与这相比,更让李晚难以释怀的,是被人追杀,毫无反抗之力,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感受,这更加坚定了李晚想要丹成化婴的决心。
“若有机会,我也一定要修成元婴境界,我也要当元婴高人,甚至成道登仙,得证大道,这结丹修士,看似高高在上,真到了关键时刻,还真是窝囊地可以!”
李晚心中哀叹间,却是突然向右拐去:“大家跟上,我们到这边去。”
“李大师?”易鸣和许平君一怔。
这边好像不是出仙府的路,而是从另一边折返回去!
这是打算自投罗网吗?
“快!”李晚一边催促他们,一边急切解释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兵符在我手中,刚才我们想要进入观星楼的时候,那些银甲神将只把我们赶出门庭,并没有追击。”
“李大师。你的意思是,那些银甲神将,极有可能也受兵符节制?”
“不错,此事我最清楚。只是,它们似乎被观星楼中另一事物影响,不能调动,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就是这座钦天仙官府中的金甲神将!”
“金甲神将?”易鸣和许平君再次一怔。陡然想起,之前李晚和龙大师等人,的确提起过此事,他们对仙府的规制,远古仙人名位,天庭法度诸事,都有所了解,也曾经做出过这样的猜测。
叶秀颀在一旁听了,不由惊讶道:“银甲神将和金甲神将,都曾经是远古天庭战将。实力非比寻常,要是能控制它们,比铁甲兵可是厉害多了,但以它们的实力,能对付得了那位三才老人吗?”
三才老人乃是元婴境界当中的顶尖高手,即便是云长老,莫长老等人前来,也不敢轻言得胜,最多就是联手把人救走。
李晚道:“古籍有载,神将拥有天仙实力。只是屡次重生消逝,神魂念头远不如当初,不过金甲神将更加强横,保留的实力更多。也未可而知,既然银甲神将拥有结丹后期的实力,它拥有元婴后期,乃至于道境实力,也不足为奇。”
“元婴后期,道境……”
众人微怔。旋即也明白了李晚的意思。
若真如此,那还真是大有可为,这般的实力,即便不能胜过三才老人,也足以阻拦他一阵了,在外更有几位元婴高人守着,只要元婴高手交锋,更有可能引来道境巨擘关注,到时候,就不是看自己与三才老人如何,而是看天南五大宗门与灵剑山博弈了。
天南五大宗门,联合起来,肯定是完胜灵剑山的,那些灵剑山弟子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要不惜代价,大开杀戒。
狭路相逢,争夺利益,比的就是狠绝,但盘面一大,就是大势更加重要了。
到时候,任那些灵剑山弟子如何杀伐果决,也不会再轻易动手。
李晚断然说道:“这恐怕,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身为棋子,也要有尽全力营造好局的觉悟,至少,不能轻易成为弃子!
……
“道友,别再逃了,你们是逃不出去的。”
此时,仙府的另一边,众灵剑山弟子果然如同李晚等人所料,分成数拨追杀彭武衍等人。
这些灵剑山弟子,本就实力不凡,一旦得势,更加是如虎添翼,彭武衍几人个个带伤,气机孱弱,一路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形同丧家之犬。
“哈哈……哈哈哈哈……”
彭武衍本就已经用尽力量,身边的诸人,更加是死的死,伤的伤,几近山穷水尽,闻言不禁苦涩大笑起来。
笑声之中,似有无尽的自嘲之意。
“真是想不到,前一刻还是我们得意,后一刻,却又被杀得落荒而逃,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他突然转身,停了下来,朝着云煞深处朗声言道:“彭某虽然不才,可也毕竟是堂堂真传弟子,如何能够任你们宰割?也罢,既然逃不走,那就轰轰烈烈拼上一回吧。”
“彭道友!”
“彭道友?”
跟在彭武衍身边的,是荣姓修士,程姓修士,洪姓修士三名飞仙宫弟子和龙大师,见状不由得大为惊讶。
彭武衍却私下里跟他们传音道:“我来拖住他们,你们抓住时机先逃!”
还未等几人回过神,彭武衍突然握住了荣姓修士双手,一个小巧的宝囊,便到了他手中。
这是他的乾坤囊,装着此行的收获,以及联络外界的炼虚灵符等物。
他旋即抽出手,几名灵剑山弟子的身影,也正好从云煞深处走出来。
荣姓修士等人想要阻挡,却已经来不及了,彭武衍不退反进,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彭道友……”
“杀!”
灵剑山弟子纷纷祭出宝剑,剑光如虹,一下便贯穿了彭武衍的身躯。
彭武衍猛地一震,但却没有应声倒下,反而从身上喷射出无数的血雾,向几名灵剑山弟子泼去。
嗤嗤作响中,血雾飞舞,弥漫满了整个庭院。
几名灵剑山弟子挥舞宝剑,但是这血雾无形无质,不可捉摸,纵然是剑气万千,也抵御不了它们的侵袭,只得不停地后退。
这是彭武衍苦心修持的一门神通,名为冥河血炼大法,以自身精血催动法诀,可以销金熔铁,威力无穷,但因为这门大法是以自身精血为根本,极耗元气,寻常之时,也不会轻易施展出来。
荣姓修士也是飞仙宫之人,认得这门神通,不禁悲从中来。
“彭道友是真的要拼死一战了,我们不能辜负他苦心,快走。”
可在这时,另一边的院墙外,千百光剑,漫漫洒洒,如云似雾飘了过来。
荣姓修士等人心惊胆寒:“来了!”
三才老人并没有出现,可是在场众人都知道,剑在如人在,这些剑罡飞了过来,他的本尊,已然来到附近。
“左道友他们……凶多吉少了!”
“可恨啊!”
彭武衍也看到了,恸然一声怒吼,全力催动出了自己所有的精血,化作漫天血水,向着最近的三名灵剑山弟子扑去,在这些光剑出现的一刹那,他也意识到了不妙,决然用尽全力,想要拉上几人垫背。
可三才老人并没有让他如愿,当他身化血水,作出舍命一击的时候,一把漂浮在空中的金剑恍然一震,瞬间跨过仙府院墙,拦在了灵剑山弟子面前。
令得这些弟子忌惮无比的血水,顿时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坚壁,砰然一声,激荡而起。
“铮!”
金剑震鸣,飒然浮空!
万千锐芒宛如烈阳高照,彭武衍的整个身躯,顿时便如雪捏的人塑,整个彻底消融。
空中的血雾,也仿佛浓雾被驱散,转眼之间,消弭于无形。
三才老人一生所修唯剑,这并非是什么高深神通,而是在短短刹那之间,突破了时空与距离的限制,祭出这把金剑,刺出了千百万次。
每刺一下,仙府天地,便被剜去一分,彭武衍的身躯和所化血水也消失一分,等到千百万剑之后,一切已然消失无踪。
“彭道友……”
荣姓修士等人依然在亡命奔逃,似有所感,心头都不由自主地猛抽了一下。
依稀之间,身后一个苍老的叹息传来:
“地剑道,剑流星!”
破空之声不断传来,每一下,都是天上的光剑坠落,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各式各样不同的光剑如同流星暴雨,猛然侵袭,荣姓修士等人心头警讯大作,奋力全力向外奔逃,可是终究实力差距太大了,不多时,同样被煌煌光剑形成的暴雨吞没,步了其他同伴的后尘。
庭院中,光剑如林,插满了地面,犹如埋葬死人的墓碑。
几名灵剑山弟子追了上来,看到这一幕,也便停下了脚步。
他们除了简单拾起众人行囊,并没有仔细检查,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天南修士已经彻底死去了,神魂肉身,都被一同斩杀,绝无幸存之理。
三才老人手执一把长剑,佝偻着身躯,不紧不慢地从出现在庭院的拱门中。
众灵剑山弟子连忙回过头,拱手参拜。
有弟子禀报道:“罗长老,只剩下最后一拨人了,杀了他们,这些天南宗门修士,就全灭了。”
三才老人默然看了一阵光剑剑林,苍老的眼眸中,一抹精光闪现:“把他们找出来。”
“谨遵长老法旨!”众灵剑山弟子振奋应道。
第四百五十一章死中求活
“李大师,这样真能行吗?”
返回正苑的路上,几个人影飞掠,谨慎而又匆忙。
这些正是去而复返的李晚等人,他们没有贸然逃往离开仙府的方向,而是沿着之前走过的长廊和庭院,弯弯绕绕,又再一次折了回来!
期间,叶秀颀禁不住再次传音询问,她听了李晚路上所说的理由之后,不禁被他的大胆深深震惊了。
易鸣与许平君两人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却不是对李晚所谓的死中求活之计,而是对自己恍恍惚惚,竟然听信了他所言,跟着一起回来。
“这样真的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不是死中求活,而是自投罗网了,希望他们真如预料那般,分头追击去了。”两人心中暗想道。虽然这么想有些对不住彭武衍和左龙泽他们,但只有这般,自己这一伙人,才能顺利折返回去。
李晚安慰他们道:“放心吧,他们的人也被我们杀了不少,三才老人虽强,但毕竟还要受到护府大阵限制,我们总有机会的。”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知道,这次真的只能放手一搏了。
所幸一路过来,都是众人之前利用铁甲兵开路,荡清了盘踞精怪的地方,并没有遇到阻拦,于是,不久之后,众人无惊无险地,再一次回到了之前来过,靠近正苑的地方。
见到门洞背后,前后左右俱皆无人,众人不由得心中一喜:“真的赌对了,他们果然追出去了!”
或许是对自己的实力太有自信,或许,是感觉此间有银甲神将守护,并无派人看守的必要,又或许,是因为人手不足,那些灵剑山弟子们,竟然全都离开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庭院,之前被杀的几人尸身,以及满地剑痕的狼藉。
朦胧的云雾中,银甲神将的身影依然在屋檐下挺立。生人勿近。
“李大师,现在该怎么办?”
眼见得自己这一行人,竟然真的顺利折返回来,易鸣和许平君都不由得心中狂喜,可是此间格局不大。以灵剑山弟子的头脑,在外围搜索一阵无果,必定也会存疑,想到要回来看看。
“我们的时间不多,只能如此了!”
李晚一挥手,五块古朴浑青的木牌浮现在空中,每一块木牌上面,都有扭曲的符文浮现,散发着浓郁的灵光。
“这是什么?”几人心中一惊。
“这是我刚才特别炼制的律令符,虽然简陋。但却有改造气机,瞒天过海的特别功效,相当于是这枚兵符的赝品,等下你们把自身法力注入其中,然后跟随我一起冲进去,只要能进得观星楼中,我们便暂时安全了!”
留在正苑,极容易被灵剑山弟子发现,李晚这次也是豁出去了。
此物的原理,乃是利用他对器道一途的理解。模仿手中兵符里起到关键作用的律令道纹,并不奢求能够控制这些银甲神将,只要让银甲神将误以为众人是发号施令的首领,不敢加害便足矣。
李晚之前便注意到。在他们带着铁甲兵冲击观星楼的时候,那些银甲神将虽然出手阻拦,但却没有追击出来,赶尽杀绝,可见兵符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如此律令符木牌,虽然简陋。但却也是李晚利用建木所炼制,带着一定的功用。
本来李晚还可以跟在孚元洞天中的时候一般,炼制匿息符,利用妖魔精怪灵智不高,难以分辨细微之处特异变化的弱点,借助改换气机的方法,瞒天过海。
但这等法宝,远远避开精怪时,尚还可堪一用,正面冲击敌阵,效果便差了许多,还不如这律令符有效。
李晚心中想着这些,沉声提醒众人道:“不过,我不确保此物有用。”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或许把握会更大一些,但是仓促之间炼制,实在是连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若此法当真能够确保有用,之前大家还在,早也如此做了,哪里还用得着歼灭灵剑山弟子那么麻烦?
“律令符?”众人恍然大悟,不曾想,李晚一路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竟然就是在炼制此物,而且还真叫他炼成了。
不过听到李晚自己都承认,此物简陋,并不确保有用,众人心中也禁不住一阵苦楚。
只是,如今时间紧迫,也容不得再拖延,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没有用也不要紧,反正左右都是一死,就拼了这一回又如何?”
易鸣和许平君对望一眼,微微点头,伸手抓住悬浮在身前的木牌,法力灌输进去。
弥烟弥罗和叶秀颀也连忙照做。
不久之后,众人依照李晚所言,全身上下都布满了莫名的气机,已然与原来大相径庭。
李晚沉喝一声道:“冲!”
胜负成败,在此一举。
众人一起纵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观星楼大门直冲过去。
几十尺距离,转眼即逝。
哗啦啦!
这时,众银甲神将齐齐一震,看着这几人冲过来,举起了手中的刀枪剑戟。
兵甲如林,一下便拦住了众人去路。
“当真没用?”
众人心头剧震。
易鸣和许平君更是心中暗暗发苦,虽然他们已经做好了此物无用的准备,但还是没有想到,攻击会来得这么干脆。
“不要犹豫,继续冲!”
危急关头,李晚猛然传音道。
银甲神将手起戟落,刀剑也齐齐斩来,易鸣和许平君来不及多想,只能硬着头皮略一偏开,绕过攻击自己的神将,继续往门里冲去。
观星楼的大门并没有关上,很快,众人便到了里面大堂。
但在这时,更多的刀枪剑戟迎面袭来。
原来里面也有神将!
“这下可真完了!”
易鸣和许平君只来得生起这样的念头,便感觉心头一寒,身体被刺成刺猬。
银甲神将的攻击中,似乎蕴含着玄奥的洞天之力,哪怕是修炼了血肉衍生之法的高人,也禁不住如此的威力。
很快,他们身上凭空少了几块血肉,虚无的黑影笼罩半边身躯,犹如披了一件黑色的披风,无比的诡异。
但在生死一瞬,两人终于还是展现出了结丹后期高手的强横实力,只见易鸣身上宝光绽放,一面圆形镶金宝镜凭空浮现,照映出了身边银甲神将的身影,宝光之中,更多的攻击呼啸而至,但却宛如刺在虚无的水波上,阵阵涟漪,荡漾而起,易鸣的身影也摇晃不止,即便是吞噬万物的黑色裂缝,一时也难以伤他分毫。
许平君乃是剑修,并没有他这般的法宝和手段,但却忍住剧痛,张口一吐,一枚银色的澄实剑丸,宛如光球飞了出来。他的身躯一颤,整个人如烟似雾,飞快地附在了这枚银光闪闪的剑丸之上,然后以一种诡秘难测的飞纵之法左右腾挪,带出数十幻影,几乎不分先后,同时出现在前后左右,不同的地方,等到诸多银甲神将的攻击降临,只来得及屡次从剑丸身边擦过,但却被它灵活地避了开去。
只是银甲神将的实力,终究远胜于众人,此前彭武衍等人围攻一个落单的银甲神将,都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把对方打倒,现在是众人被围攻,边打边进,只坚持了片刻功夫,便开始显露出了颓势。
易鸣身边,散发着宝光的镜面似乎被人打破,一道道细密的漆黑裂痕出现,宝光开始暗淡。
许平君喷出的剑丸也开始减少了幻影,每一次险被击中,便不可避免地被神将兵刃带出的虚影掠过,气机减弱几分。
眼见着,两人都很快就要坚持不住。
“啊!”
叶秀颀一声惊叫,却原来,她也被数个银甲神将围上了。
弥烟弥罗奋勇上前,想要救下她,但却转眼间便被围攻而至,仓促闪避几下,终于再也无法躲开,被数支长戟贯穿了身躯。
她们身上穿着李晚特别炼制的天罗宝衣,拥有“呉字纹”入虚特效,对这等洞穿空间的虚境攻击,似乎带着特别的防护效果,但也仅仅只限于抵御神将手中兵刃带起的黑色罡风,对攻击本身,还是无能为力。
于是,贯穿之处,大块的血肉一起消失。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被众人护在中间的李晚身前,兵符闪耀出了灵动的光芒,威严,浩瀚的气息,笼罩在周身。
“丁甲神将,遵吾法旨,退!”
灵光猛然扩散,化作一阵无形的力量冲刷,所有的银甲神将,动作齐齐僵直。
“快走!”
李晚上前,挥手一笼,庞盛的法力笼罩了重伤虚弱的数人。他虽然不修法道,但也毕竟是上等中品真丹的绝佳根骨,更有结丹后期顶尖修为,轻而易举就摄拿住众人,手中飞神戒闪耀,连同几人从原地消失。
下一刹那,众人的身影出现在十几丈外的大堂深处,然后,急速向着前面的楼梯飞奔而去。
十几个银甲神将身影如同鬼魅,带着一连串的残影追了上去。
但很快,这些银甲神将踏上楼梯的时候,尽皆都是一震。
它们仿佛收到了莫名的指令,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然后,再次如潮退回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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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观星楼中
“总算得救了!”
易鸣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忙又再闭上。
许平君此时也现出了身形,他见到这一幕,同样知道,李晚的猜测果然成真了,这些银甲神将有其镇守的范围,并不会轻易越界过来。
古仙府邸法阵繁多,层层禁制,森严无比,这使得众人神识被封禁之余,古煞兵甲精怪,也有各自的势力,一旦越过界,就安全了许多。
“别多说话,护住心脉,凝稳真丹!”
李晚一手提一个,把易鸣和许平君两人放下,让他们盘坐地面,然后掌心抵在他们后背,雄浑醇厚的法力犹如甘泉,滋润着他们断裂枯死的血肉,但他们身上伤口处,一层黑影犹如附骨之疽,阴魂不散,始终不曾消退,纵然是全力运转,也无法回复丝毫。
过了一阵,两人终于缓过气来,艰难说道:“李……李大师……不要再浪费法力了,我们死不了!”
他们的伤势暂时压制住了,但一时半会也好不了,索性不要治疗为好。
现在李晚毫发无伤,他们也不想浪费他的力气。
李晚面色阴沉地点点头,又再看向一旁的叶秀颀。
叶秀颀倒也没事,只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到现在,犹自还面色苍白,气机紊乱。
“叶姑娘,你没有事吧?”
李晚一边问她,一边查看弥烟弥罗两人的伤势。
她们为了救下叶秀颀,也受了重伤,好在有天罗宝衣防护,伤势比易鸣和许平君还轻一些。
不过,她们同样无力再战了。
叶秀颀面色微红,嚅嚅道:“我没事,多谢李大师。”
李晚叹了一声,道:“各位道友,我们现在的处境。仍还极不安全,必须尽快登上去,寻找出路才行,若是此间没有镇府仙令一类的东西。我们便算是笼中之鸟,无路可逃了。”
易鸣和许平君都在闭着眼睛疗伤,闻言也不禁神色一滞。
他们知道,李晚此言不虚。
“进入这座观星楼中,的确并不意味我们就已经安全。却反而是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够继续往里探寻了。”
李晚道:“不错,如果那些灵剑山弟子在外面搜寻未果,也会立刻猜到,折返回来,到时候,大家同样难逃一死。”
两人略带歉意说道:“此时危急,按道理,我们该出更多力才行,但现在我们自身难保。只能仰仗李大师了。”
李晚道:“两位道友,哪里的话,现在没有谁出力多少的说法,都是为了求生,真要有什么不测的话,我等也只能一起赴难,死在那些灵剑山弟子的剑下了。”
两人苦笑:“这倒也是,我们现在都得同生共死了。”
李晚安慰了两人一番,便起身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三条玉阶高高耸立,通向上方楼层的格局。李晚见到,顿时便想起了《器宗大典》当中,一位器宗前辈探寻遗迹之时的记载。
“这应该是仙国末期的风格。”
当时,古仙兴建府邸。开辟洞天,已经蔚然成风,各方修士,无论古今仙凡,都喜欢在自己的精舍里面营建书房,宝库。静室于一体,大有规律可循。
以寻常修士的见识,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在李晚看来,却是大喜过望。
“运气还不错。”
他一拂袖,法力带起众人,飞快地来到了观星楼的第二层。
这一次,他并没有像之前那般到处搜寻,而是径直往旁边的楼梯而去,并在这同时,细心观察。
“观星楼,一般都只有五到八层,毕竟这位钦天仙官,只是普通仙官,并不是神通大能。”
传闻中,仙国之中有大能,营建宝塔仙府,既是自己的府邸,又是洞天世界,又是一件强横无比的后天法宝!这一般都是在十八层以上,多者达到二十三,二十七层,甚至曾经有传闻,一位仙帝巨擘,拥有三十三天玲珑宝塔,每一层,都堪为一座洞天,无比的广大。
此时自己所在的观星楼,自然不是那般的重宝可比,不过,如果所料不错,最顶层也应该会有一座洞天。
那里,便是整座仙府的核心所在!
李晚速度飞快,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很快就到了上方。
果然,正当李晚来到第六层的时候,突然之间,眼前景物大变,一座富丽堂皇的云中仙殿,散发着无尽灵光,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座云中仙殿,仿佛漂浮在一个无边无际的碧蓝天空中,漫漫云海,奔腾翻涌,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轻灵缥缈的气机,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仙灵之气!”
一来到这处地方,本来身负重伤,气息奄奄的易鸣和许平君,就不由得睁开了眼睛,震惊过后,却是激动莫名地惊呼起来。
他们都是大宗门的真传弟子,曾经有过机会,进入宗门专门开辟的洞天福地修炼,都享用过这等珍贵的灵气。
“真的是仙灵之气。”李晚为了寻获晋升结丹的宝材,甚至得到过仙灵之气的泉眼,当然也认出了,同样感觉不可思议,“这里竟然还没有被虚空之气侵蚀?”
这里定然有一个灵气泉眼,源源不断地供应着灵气,而且,还有法阵将这里与外界禁断。
不过现在并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李晚动作没停,很快就越过虚空,落到了看到的云中仙殿里面。
这是一座通体都由天蓝仙玉炼制而成的大殿,吞吐元气,散发着浓厚的灵蕴,倒映在澄明的虚空中,仿佛天上宫阙。
在大殿的深处,一个金色的魁梧身影若隐若现,立在尽头。
李晚等人看到这身影,眼瞳不禁骤然一缩。
“金甲神将!”
果然,那是一个披坚执锐的金甲神将,身上散发着浩瀚的气息,弥漫在整个虚空洞天,与仙玉所炼的大殿散发出的仙灵之气交织在一起。
李晚的目光越过这金甲神将,投向它身后的一张案台上,只见到,一尊金灿灿的大印,就这么摆放在上面。
“镇府仙令!”
虽然李晚从来没有探寻过这般的远古遗迹,也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镇府仙令是何等模样,但见到此物的瞬间,还是立刻就辨认了出来。
原因无他,此物的气息,实在太特殊了,而且,与整个虚空洞天和云中仙殿融合在一起,无比的和谐,隐然之间,似有统摄掌管之意。
这就是法宝器物所具备的灵蕴特性,也是器道修士们极为看重的气机。
正如刀枪剑戟有肃杀气机,甲胄盾牌有厚实之意,金袍仙绶有雍容大气,各种各样不同的法宝,散发的气机,带给人的感受,都是各不相同的。
道行还不够高深的器道中人,或许只能大致区分各个种类的法宝器物用法,并不能鉴定出其具体的功用,不过李晚是何等人物,在器道一途,已经接近宗师之境,如今所差,也不过是修为实力而已,一眼就把此物的本质看穿。
易鸣和许平君喜忧参半:“那就是镇府仙令?真的在这里?”
他们喜的,自然是这里真的有镇府仙令存在,若果掌控此物,便能够把整座仙府的大阵都掌控,甚至能够随时出入,不消说,这一次的危机,便算是解除了。
然而他们同样担忧,这仙令,并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平常的做法,都是先把此物带出去,然后集合多方器道高手共同参研,破解其奥秘;再者,就算李晚此前祭炼过兵符,表现出了超乎寻常大师的能力,也肯定需要足够时间,方才能够做到。
外面那些灵剑山弟子,还有那位三才老人,正在步步紧逼,还来得及吗?
更何况……
易鸣和许平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着站立在那里,铁塔一般的魁梧身影看去,面上不禁浮现出了无奈的苦笑。
易鸣幽然长叹:“看来,我们要功亏一篑了。”
许平君也不禁赞同:“天不遂人愿,这金甲神将,竟然守护在此!”
对众人而言,最好的局面,当然是这金甲神将在外面,正好与三才老人他们碰上,而他们趁机潜入此地,李晚有足够的时间探寻其奥秘,找出祭炼之法……
但偏偏,这金甲神将就在这里,守护着对众人而言,极为重要的镇府仙令。
“这便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已经做得够好了,实在是不能奢求啊。”
“人算不如天算……”
两人看得很开,颇有认命的意思。
“这里还真的有金甲神将!完了,这下可该如何是好?”
看到这个身影,叶秀颀也不由得深深担忧起来,甚至生起了几分绝望之意。
她虽然不清楚这些神将的实力,但见之前一群银甲神将都差点要了大家的命,这金甲神将,肯定更加厉害。
大家死的死,伤的伤,散的散,只有自己与李大师还完好无损,但自己与李大师,又不是什么实力高强的高手,如何能斗得过这般凶神恶煞的敌人?
正在叶秀颀胡思乱想的时候,仙殿深处那个金色的身影,突然动了起来。
它的身上,发出一阵铠甲磨动的生涩声音,手中长戟高高地举起!
第四百五十三章镇府仙令(上)
“不好!”
看到这一幕,易鸣,许平君两人不由得心惊胆寒。
叶秀颀更是惊得捂住了嘴,眼睛圆瞪,秀丽的容颜上,满是惊恐绝望的神色。
虽然他们都是结丹修士,但结丹修士,也有七情六欲,同样会感觉惊恐。
这金甲神将,与那位三才老人一般,举手投足之间,调动天地的力量。
人的力量,怎能同天地相比?哪怕这天地,并不是整个诸天万界,而是自己修成的小洞天,也绝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抗衡。
众人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恐怖的气机,紧紧地压迫着他们的心灵。
“慢着!”李晚伸手掩住了就想要转身逃跑的众人,沉声言道,“先别轻举妄动。”
他紧紧注视着这个金色的身影:“我来对付它!”
“李大师?”
“你?”
众人不由得惊异地看向他。
弥烟弥罗两女,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主人,奴婢愿效死命,让奴婢来吧。”
她们自幼在天香楼成长,豆蔻之年,便被卖到李晚手中,一直相随至今,忠诚自不必说,早已经做好了为主人献出一切的准备。
她们伤势惨重,就连站立都有些艰难,单薄的身躯无法控制地震颤着,但却还是紧咬牙关,勉力支撑着挡在了李晚的面前。
“你们不要胡闹。”李晚叹了一声,按住了她们,“现在不是论谁效死的时候,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
“更何况,这金甲神将,未必就能伤得了我们。”
众人闻言大奇,却见远处,金甲神将身躯轻轻震颤起来,手中长戟仿佛变得沉重无比。
看它姿势,似乎想要将手中长戟抛出。击杀众人,但到最后,却又僵立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易鸣和许平君迷茫了。眼睛里面,充满了不解:“这,这到底……”
“这金甲神将,好像出问题了。”李晚眼中流露出一丝庆幸,解释道。“各位还记不记得,最初之时,府中有银甲神将落单?”
“我们初次遇见,追杀那两名灵剑山弟子的便是,那又如何?”易鸣和许平君不解地传音道。
李晚道:“此事绝不寻常,具体如何造成,我也不敢轻易下结论,但这至少证明,那银甲神将,其实已经脱离它掌控了。而后,我们被更多银甲神将追杀,那些银甲神将明明受到它节制,但却依然如同无智,轻而易举就被我们戏弄,欺骗……”
“李大师,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觉得,的确有些不对劲,别的不说。单只看那些铁甲兵,既然连银甲神将都能控制,为何不干脆也把它们收归麾下,而要任那些鼠妖精怪猖獗?”
“不错。所以我认为,这金甲神将出了问题。我以前便曾听说,远古神将逝去之后,兵甲通灵,仍要受到以前主人神念的影响,一应行动。仍同往常,这副金甲,以前便是仙府的神将都统,更加注重天庭法度和上下尊卑,对我手中兵符,愈加忌惮……更有可能,这兵符,本就是它前生主人之物,通灵的精怪,把我们当成这座仙府里面的幸存者了!”
李晚这一番猜测,看似简单,实则是对仙国时代的深刻了解,以及探寻诸多仙府之后,才能获得的宝贵经验。
他知道,远古的时候,这般的仙府中,神将都统是一个武职,本身便可以节制所有神将和兵卒,而兵符令牌一类事物,通常都是在文职的仙吏手中掌管,这同样也可以解释,为何它会在白虎堂中那些鼠妖身上,并不是在这个金甲神将手中。
毫无疑问,兵符是有效果的,金甲神将,也已经诞出了初生的灵智,但却仍然难以分辨彼此之间的关系,行止之间,极为生疏。
李晚实在不得不庆幸,自己这一行人来的正是时候,假如这金甲神将不是因故要在这里守护镇府仙令,而是出到外面,恐怕那些鼠妖早已经被杀干净,它也能够融合兵符,得以晋升!
到时候,整座仙府,也必然落入它的手中。
正当在李晚等人密语交谈的时候,金甲神将仿佛经过艰难的思索,又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长戟。
这一次,它的动作似乎少了几分生涩,多了几分果决!
李晚一直盯着它,也注意到了这个微妙的变化,不由暗暗皱眉。
“你们在这大殿外沿别动,千万不要引起它注意。”
他一边提醒着众人,一边令兵符悬浮在空中,迎着它走了过去。
叶秀颀一惊:“李大师!”
易鸣连忙道:“别动,听李大师的。”
叶秀颀焦急道:“易道友,李大师他……”
许平君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叶姑娘,冷静一点,让李大师去冒险取印,的确不妥,但以眼下的情形,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至于李大师的安危……呵呵,我说句难听的,你不要介意,如果这次李大师被杀,取不回来那镇府仙令,你觉得,我们还会有机会活下去吗?现在只能看李大师的了。”
易鸣暗自赞同。在这般的金甲神将面前,他们伤势严重与否,实力是否强横,反倒没有任何区别了,反正大家联起手来,都不可能是这金甲神将的对手,倒不如,把希望寄托在李大师手中的兵符上。
这物对府中神将兵甲一系的精怪而言,意义非凡,就算不能控制它们,多少也能起到一些作用。而且在这时候,易鸣突然也有些明白了,这兵符越是接近,起到的作用便越大,金甲神将刚才之所以迟疑,与这也不无关系。
之前那些银甲神将要阻止自己一行人进入,恐怕,也是这神将有灵,担心被控制!
“一切都交给天命吧!”
易鸣压下了心头的不安,默默想道。
这时,李晚也渐渐靠近那金甲神将。
金甲神将手中长戟直指,摆出了攻击的架势,终于,金色身影一动,长戟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带着恐怕的裂空之声,猛然朝着李晚击出。
易鸣,许平君,叶秀颀等人面色一变,几颗心全都悬了起来。
受命在原地等待的弥烟弥罗,也不禁流露出恐慌的神色,急欲纵身,拦下这一击。
直面长戟的李晚,更是感觉到了一股浩瀚的气机扑面而来,长戟带着漆黑的长尾划开虚空,转瞬穿透了身躯。
在这一刻,李晚身上的天罗宝衣,起到了至关重要的防护效果,此物同样拥有入虚之效,使得他并没有如同寻常修士,被余风带起的黑色漩涡吞没,而是身体出现一个碗口大小的黑洞,径直穿透过去。
但很快,他的身上血肉蠕动,身影一闪,便从原地消失。
李晚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上空,杨枝妙宝握在手中,当头就是一刷。
“轰!”
五色光华大作,万千元气如同滔滔洪流奔涌,把金甲神将淹没在其中。
此宝乃是地煞榜排名十一的绝品宝器,拥有无物不刷的强大威能,即便强悍如金甲神将,在这一刷之下也站立不稳,身躯飞起,重重地朝着身后的仙玉墙壁撞了过去。
砰!
沉重的金甲,应声陷入其中。
李晚眼中精光一闪,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放置着镇府仙令的案台前。
在这时,他才看到,在这张案底下,伏着一具宛如玉雕,晶莹剔透的枯骨遗骸,遗骸穿着一袭月白华衣,犹如玉简的高长古冠跌落一旁。
李晚微怔,却是认得,这是远古时期的天庭仙衣,此人也许就是这座府邸的主人,但却不知何故,死在了这里。
因为此地与外界隔绝,并没有如同其他古物腐朽消失,而是保留了遗骨下来。
怪不得,这金甲神将一直守护在此,不曾踏出过一步。
电光火石之间,李晚心念如电,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梳理清楚,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这古仙为何会死在自己的府邸中,以往的时代,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不解,只能留待将来慢慢探寻了。
李晚手指并拢,积蕴元气,一团鸿蒙的紫光显现,带着神念气机,灌注进了这枚镇府仙令之中。
寻常修士探险仙府遗迹的做法,是在取得仙令之后,带回去慢慢参研,祭炼,获得随意进出仙府的权柄,再作其他打算,但是此刻,李晚等人陷入困境,前有金甲神将,后有三才老人和灵剑山弟子,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也只有抢先祭炼这镇府仙令一途可走了。
他不顾金甲神将尽在咫尺,竟是要将此物强行祭炼,收在手中!
李晚也不强求其他,第一要务,乃是使得仙令认主,以免被这金甲神将击杀,然后,再慢慢试图掌控护府大阵,甚至自如挪移出入之法。
“轰轰!”
这时,金甲神将猛然从墙壁上跳了下来,手掌对着李晚,隔空一握。
“咔……咔咔咔……”
刹那之间,李晚全身上下筋骨尽断,整个身体,即便有天罗宝衣护体,也几乎变成肉酱。
他面上出现了一片可怕的扭曲挤压,但却依旧一口血箭喷出,猛然朝着身前金印激射而去。
“精血祭炼!”
第四百五十四章镇府仙令(中)
为了快速祭炼这一镇府仙令,李晚施展出了损耗元气的血祭秘法。
热血沸腾,仿佛一条红色的灵蛇,带着滚滚元气,剧烈地向着金印涌去。
当李晚的鲜血注入到金印中的时候,并没有如同浆液泼洒金石般被阻挡在外,而是迅速地浸润进去,金灿灿的大印上,顿时多了许多如同血纹一般的暗红印记。
在李晚的催运下,这些精血如同流动在生灵的血管中,飞快流动起来。
与此同时,一尊灰白色的身影,带着千百手臂,在他身后浮现。
这是李晚修炼的无上神通,千手灵尊诀!
此时,经过数十年的修炼,李晚修为渐渐高深,真丹品质,也从最初的中品中等,提升到了上品中等,这门法诀终于初见成效,已然达到第二重的高深境界,能够灵尊显化,千百气机,同时运作了。
这千手灵尊,渐渐显露出凝实的虚像,在它掌心,似乎带着诸多道纹印记和禁制法阵,仔细探究,竟似与各种法宝常用的样式一致。
幻光浮动,千手灵尊的千百手臂,一起舞动起来。
千百道李晚心念所化的元灵之气在鸿蒙宝气的催动之下,呼啸着向身前的金印涌去,短短一瞬的功夫,便灌注在里面,然后循着炼化法宝的气机,自行运转,每一道元灵之气,都带着李晚在这一瞬诞生出来的神念,不停地尝试破解这枚金印的秘密,不停地消融其中禁制,寻找薄弱节点,法阵中枢。
这般祭炼法宝的速度,比之寻常功夫,快了何止百倍?简直将他在器道一途的所有本领发挥到了极致。
“小心……”
在这时,金甲神将再一次陷入莫名的僵直中,李晚祭炼镇府仙令的时候,身上不断散发着令它似曾相识的府主气机。本能的服从,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涌了起来。
可是,李晚身上的另一股气机,却又在诱惑着它。那是对它至关重要的兵符令信。
两股彼此冲突的念头激烈地交锋,使得金甲神将停滞在那里,久久无法动弹,然而,这些交锋终于重新归于无形。还是试图击杀李晚等人的敌意占了上风。
“咔……咔……轰!”
猛然间,金甲神将手掌虚握的力量猛然加大数倍,李晚的身躯无法抵挡这一阵巨力,急速地内陷,整个被捏成一团肉糜!
喷涌的血浆,连同碎肉一起随着罡气喷涌而出,一下便炸将开来。
众人大骇:“李大师!”
不过,李晚并没有就此死去,却反而随着这股血浆喷发,更多精血喷涌。朝着金印而去。
一道血芒划过大殿,然后,飞快蠕动,迅速化成了一个衣衫凌乱,浑身血迹的男子身影。
这正是李晚,他早年曾在心脏中植入“血魄之心”,拥有血肉衍生的本领,刚才便是借着这一法门侥幸逃了出来。
这金甲神将的掌罡之中,蕴含着炼虚的力量,无穷的虚空之力。生生地把他的血肉吞噬不少,若非这里乃是整个仙府的核心,洞天极其稳固,恐怕整个人都已经被吞噬殆尽。
“为了祭炼镇府仙令。我的法力已经损耗不少,又被它捏爆一回,血肉精元大损,再受几次同样的攻击,就难以恢复过来了。”
李晚面色阴沉,心知自己此时的处境。已经危险到了极点。
“忽!”
金甲神将一伸手。
十几丈外,云中仙殿里面,直插地面的长戟忽地一声凭空飞起,落回到了它的手中。
浩瀚的力量,再次涌起。
李晚眼瞳猛然一震紧缩。
“轰!”
毫无察觉之间,他的身躯又再一次被洞穿!
这金甲神将凭着本能,猛然将手中长戟往他心脏掷去,李晚在危急万分的关头,毫不犹豫地祭出了飞神戒,施展玄星挪移,想要躲开,但他还是低估了这金甲神将攻击的诡秘之处,长戟竟然穿透虚空,毫无道理地继续穿胸而过,若不是最后关头,还是偏离了“血魄之心”稍许,恐怕这一次,便已经被当场格杀。
“太快了!以我神念,根本反应不及!”
这蕴含炼虚力量的攻击,已经成为它的本能,举手投足之间都能施展,以自己的修为,只要被正中一次血魄之心,断无幸存之理!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绝处逢生,逆转乾坤?
李晚冷汗涔涔,越发感受到了死亡的紧迫。
这时,金甲神将站立在原地不动,再次虚握一掌,李晚整个飞了起来,紧紧地贴在身旁的一根粗大玉柱上面,劈啪作响。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李晚整个身躯都渐渐扁平,又是砰的一声闷响,整个化成血雾,炸了开来。
哗啦……
哗啦……
金甲神将盔甲哗啦作响,迈着生涩古怪的步伐,一僵一颤地朝着他走去。
李晚仿佛化作了红色的蠕虫,身上血肉颤动,艰难地恢复着。
“锵!”
金甲神将路过斜插在地面的长戟,顺手一扯,便把这支旗杆般的兵刃拔了出来。
嗤啦!
锋利的戟尖拖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黑影,深达数尺的裂痕凭空而现。
金甲神将来到李晚身前,僵硬但却坚定地举起了长戟。
仙殿中涌动的灵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
易鸣和许平君紧紧注视着金甲神将的身影,神色凝重。
叶秀颀以手捧心,满面忧色。
弥烟弥罗两女更是再次挣扎着站起,法力向手中飞神戒涌去。
危急关头,李晚突然伸手,一道青芒朝着金甲神将飞射,竟是把手中的兵符丢了出去!
“李大师……”
易鸣和许平君禁不住再次惊叫了一声。
弥烟弥罗气机一滞,不禁也僵在了原地。
这怪物,没有得到兵符便如此厉害,若被它得到了兵符,完全祭炼,那还得了?
可是在惊叫过后,他们脑中灵光闪现,领会到了李晚的意图,禁不住神色激动,要为李晚的这一手拍案叫绝!
“有舍有得,这一招,绝妙啊!”
却原来,李晚此举并不是简单地放弃这兵符,而是要通过此法拖延时间,等到金甲神将全力祭炼兵符,他也全力祭炼镇府仙令,比的就是看谁更快!
论实力,几十个李晚也不是这金甲神将的对手,但论祭炼法宝器物,将之化为己用,就难说了。
赌的就是这金甲神将是要抢先击杀自己一行人,还是抢先祭炼兵符。
单单这一手,自己这一行人得以脱险的机会,便增加到了五成以上。
果然,金甲神将见李晚手中的兵符向着自己飞来,下意识地伸手一接,顿时便再次僵立。
李晚从戟下逃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再次绕回到那位古仙的遗骸旁。
金甲神将并没有理会他,金甲神将本来没有真正的灵智,但在得到了此物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狂喜,还是不可控制地打从心底涌了起来。
兵符……到手了!
金甲神将眼缝之中,红芒急闪,显示着极不寻常的波动,久久地僵立在那里,没有了动作,此时,李晚祭炼镇府仙令的进度又再加快了几分,更是令得它犹豫起来。
先杀人……还是先炼化兵符?
金甲神将的本能,很快就倾向了炼化兵符,毕竟守护遗骸是处于使命的本能,炼化兵符,却是自身晋升,开启灵智的关键。
对晋升和开启灵智的渴望,立刻就战胜了一切。
金甲神将随手把长戟往身边地面一插,双手虚捧着兵符,再也没有了动作。
众人都看到,一团茫茫的金色火焰,不停地在兵符之上舔舐,试探。
它正不断地催运着自己的法力,注入其中,在它的催运下,灵光不断地从兵符中涌现,化作点点星芒,落入身躯。
此物蕴含着的莫名法则,正在补全它的神魂,金色的身影上,更多了几分威严的气度,甚至连金甲都变得更加锃亮。
“果然真如传言,这种精怪,得到兵符便要超脱了!”
众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倘若这怪物的智慧再高一些,自然就该知道,随手杀了众人,再来祭炼此物,也是一样,但李晚赌的就是,它的本能先于灵智,依旧受到兵甲精怪的局限。
这种秉性,可以利用,这一赌,果然也赌对了。
不过众人也知道,现在大家已经彻底没有了退路,因为这兵符落到金甲神将手中,就不可能夺回来了,等到它祭炼了兵符,就会变成“他”,到时候,无论修为实力,还是灵智,都堪称是妖皇老怪,随手打发众人,抢夺仙令,统御整座仙府之中的一切精怪,并不在话下,若有机会的话,甚至有可能穿越重重虚空,到那地面的大千世界中去,成为一方巨擘。
大家想要平安脱困,唯一的机会,就是抢先祭炼镇府仙令。
想到这里,众人不由得看向李晚,却见他自金甲神将僵立原地,祭炼兵符之后,也立刻盘坐在案前,全力祭炼起了手中的镇府仙令。
他的身后,千手灵尊形象愈发凝实,千百手臂间,虚影乱舞,道纹禁制纷飞,令人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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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镇府仙令(下)
正当云中仙殿的局面陷入僵持时,三才老人与灵剑山弟子已经把仙府各处扫荡一遍,无论是奇花异草,古煞精怪,还是其他石兽通灵,兵甲化形,统统都杀了个精光。
三才老人所至之处,光剑齐坠,势如流星,纵然是再强横的存在,也无法阻挡他们丝毫。
很快,他们就把整座仙府都探查了一遍,里里外外,全无放过,可让众灵剑山弟子感觉疑惑不解的是,李晚等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直不见踪影。
进入这座仙府中的灵剑山弟子,还剩下十多人,起先还分出了几人搜刮战利品,捡起彭武衍等人随身携带的乾坤囊等物,后来,沿路搜寻无果,全部都派了出去找。
“长老!”
仙府南边的一座庭院中,两名灵剑山弟子行色匆匆,飞快地奔了回来。
“禀长老,弟子们已经到各处找过,但却依然不见对方踪影……”
“没有找到?”三才老人依旧佝偻着身躯,驼背深弯,但眼睛里却骤然闪现出了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是弟子无用。”两名弟子嚅嚅说道,充满了愧疚之意。
不过,他们心底也禁不住暗叹晦气。
这事,实在太邪门了,整座仙府,虽然危机重重,但在三才老人的扫荡之下,其实已经跟一座空府无异,整座府邸的范围并不大,若不是到处都布满仍还运作的禁制,又有玉墙树立,甚至都可以在天空一眼看透。对面剩下的那几名修士想要逃出,必然要到大阵的边缘,找到合适的阵眼,祭出灵符才行,并不是随便任何地方都可以出入。
他们第一时间便封堵了出去的退路,还找到了对方进来时炸开的阵眼气脉,但却连个鬼影都没有看见。
然后,他们又派人守住长廊要道。其他同门从其他各处地方来回搜寻,为了防止有人漏网,甚至不怕危险,采取了两人一组的冒险之策。有几位修为稍高的师兄,还是单独行动。
但快要一刻时过去,依旧还是一无所获。
三才老人道:“不是你们无用,是他们太狡猾了,如果整个仙府都搜寻不到。必然是再次回到了之前的观星楼。”
“什么,观星楼?”两名弟子神色大变,旋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道,“之前凌师兄曾去看过,并不像有人到过。”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灵剑山弟子当然也不会没有听说过,此前追杀彭武衍。左龙泽等几人之后,还特意派人回去看了一下,但见那处并无异常,也便没有仔细深究。
而另一边,两名弟子也注意到了李晚等人分开逃跑,沿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一路追击,直到仙府外沿,就没有了踪迹。
这实在令人不解。
三才老人道:“若他们进入楼里,你们当然看不见。”
“进入楼里?”两名弟子面色大变,旋即。又不由得有些疑惑,“可是,凌师兄说,那里银甲神将依然还在……”
他们实在难以想像。李晚等人是如何进得其中的,观星楼的外面,那些银甲神将明明都还在。
除非,他们有什么办法,瞒天过海!
三才老人道:“不必费心再想了,我现在便到那楼中去。你们继续道别处找。”
“是,长老!”两名弟子连忙应道。
三才老人微微点头,身上突然绽放出强烈的白芒,身化剑光,倏然破空,朝着观星楼飞了过去。
这一次,让李晚等人暂时逃脱,的确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与其他弟子的焦急不同,三才老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担忧,因为他能肯定,李晚等人仍还在这座仙府中。
元婴修士,修炼神魂之道,甚至能够阴神出体,魂游天外,或是修成阳神之躯,法相天地等等神通道法,神识之强横,远远不是寻常结丹高手可比。
虽然他的神识也受到了这座仙府里面,古煞云气的影响,但却能够察觉到李晚等人还在。
无论他们是冒险回到观星楼也好,躲藏在仙府中某处,妄图逃生也罢,都无关大局,只要没有逃离出去便好,有麾下弟子尽心搜寻,迟早会找出来的。
很快,三才老人的身影便穿过重重禁制,天空中,到处都是罡煞激荡,光剑与之碰撞,摩擦,剧烈的光芒绽放出来。
剑光来到了观星楼前,开始下坠。
“哗啦……”
楼前,一群银甲神将似有所感,尽皆举起兵刃,如临大敌,但在这时,三才老人所化的剑光突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不久之后,便已然增加到了近百之数,百剑齐出,飞快地朝着银甲神将攻了过去。
“丁丁丁丁……”
一阵金玉交击的声音从银甲神将身上传出。
这些光剑,似实还虚,每一把,都能轻易穿透银甲神将的身躯,银甲神将徒然格挡,只闻乱战之声,入手却无实感,转眼间,纷纷冒出浓烟,犹如被大风吹倒的麦苗,成片伏了下去。
“噗噗!”
大堂里,十几支长戟带着黑影飞掠,铺天盖地的气势,席卷而来。
光剑宛如幽灵,时左时右,时前时后,近百之数,又似合成了一体,突然之间,这些银甲神将身前各自出现一把光剑,径直地从头盔眼缝里面灌了进去。
腾腾的黑烟冒出,这些银甲神将哗然一声,全数倒下,变成了毫无生息的兵甲空壳。
剑影陡然一转,合归一处,三才老人佝偻的身影,在大堂深处的玉阶前显现出来。
他并没有看这些倒得满地都是的银甲神将,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大堂中的一处地方。
那里,赫然还留着几滴洒落在地的血迹,在晶莹的玉砖地面上,尤其显眼。
三才老人收回目光,抬头看了看通往上方的玉阶,身体再次化作一道剑光,飞了上去。
……
“李大师,究竟还要多久?”
云中仙殿里,见得李晚与金甲神将分踞两边,各自祭炼兵符、仙令,易鸣和许平君,叶秀颀,弥烟弥罗几人不禁也走了上前,来到李晚身边。
但见李晚身后光影浮现,幻化成了千百手臂的奇异虚像,易鸣和许平君两人只好对视一眼,把这个问题深深压在了心底。
他们也知道,李晚现在正在全力破解这枚镇府仙令的秘密,试图掌控它。
李大师已经在竭尽全力了,不要打搅他。
“李大师能祭炼兵符,相信也应该能祭炼这仙令,道友且放心好了。”
“话虽如此,这种仙令,毕竟不凡,也不是那么容易祭炼的,所幸我们现在不是要完全掌控它,只需要得到自由进出仙府的权柄就足以。”
易鸣和许平君虽然对器道并无太多了解,但也知道基本的常识,倒是对李晚所为,有几分信心。
只是,眼见得对面的金甲神将,身上异象连连,气机也变得越来越缥缈,不由得又深深担忧起来。
这金甲神将炼化兵符的速度,可是比想像中快多了。
而且,外面的三才老人和灵剑山弟子,也不知道如何了。观星楼这边无险可守,等到他们醒悟过来,马上便可攻至,外面那些银甲神将,可阻拦不了三才老人。
易鸣和许平君心中焦急之时,李晚的全副心神,的确已经完全投入镇府仙令中,他甫一接触此物,便感觉到了里面蕴含的禁制和法阵极其浩瀚复杂,代表着掌控这座仙府的无数权柄。
若不是他这般通晓古今器道,又曾在《器宗大典》里面看过相似之物的高明器道大师,寻常之人,完全理不出头绪。
李晚便就着各种禁制的用途和掌控之法,一一探寻,等闲控制大阵的功效,他并不在意,想要的乃是能够出入这座仙府的权柄。
在这过程中,他亦是感受到了远古器道雏形的玄妙,这枚金印,分明是一整块的黄金炼制而成,却显现出了与仙府彼此呼应,存在莫名联系的特性,这等手段,也是以他如今修为实力难以接触到的,只能是记忆起来,留待以后修为高时,再行借鉴和模仿。
“……护府大阵,挪移法阵……终于找到了!”
突然,闭目参详中的李晚面上一喜。
他终于从诸多禁制中,发现了掌控仙府大阵和出入之途的部分,霎时间,金印之中,暗流涌动,全部法力元气,都循着它们所布下的脉络运转。
仙殿中,一股股仙灵之气如风潮涌动,盘旋起来。
“这……这是怎么了?”正在担忧中的易鸣和许平君惊讶道。
李晚哈哈大笑道:“道友莫慌,这是我操控大殿法阵,布下防护!”
在这一刻,李晚已然掌控部分的大阵权柄,利用这座仙殿的元气,形成了一堵凝实之极的罡墙。
顿时,金甲神将便被隔绝到了外面,案台附近,几丈见方的空间,完全分离开来。
“再给我片刻时间,挪移法阵也要祭炼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李晚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意。
但在这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朝着仙殿的入口看去。
第四百五十六章岌岌可危
众人见状,不禁也跟着转过了头,却只见,一个佝偻着背的干瘦老人,缓步登了上来。
老人身后,三把金剑飒然浮空,绽放光芒,整个身躯都渲染得如同黄金塑成。
三才老人!
“忽!忽!”
在这三才老人登上云中仙殿的时候,诺大的洞天中,仙灵之气狂乱涌动,一把把的灵光宝剑在空中凝现,大半个云中仙殿,成为了剑锋的殿堂。
易鸣和许平君心惊胆寒:“法相天地!”
这般的大能,已经远远不是神通法术能够说尽的了,这是神与道契,举手投足之间,显露道蕴,一念生而运造化,所到之处,即是灵剑天地,每一念头,都能凝化剑气,剑招,尤其是在这座云中仙殿里面,到处充斥仙灵之气,对他而言,更加是如虎添翼。
“不好!”众人看着身前的凝实罡墙忽然一暗,颜色似乎变浅了几分,“这三才老人,正在攫夺此间的灵气,再这样下去,整个大殿就要变成他的天地了!”
眼见着空中凝出的光剑越来越多,李晚心中警讯大作,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破解禁制的速度。
三才老人的目光投了过来,见李晚正在祭炼一枚金色大印,顿时也明白了,那就是掌控此间仙府的镇府仙令。
“铮!”
三才老人目光一动,一把金剑光影摇曳,发出了清脆悦耳的震鸣,落在身前。
“哗啦!”
这时,一旁埋头炼化兵符的金甲神将,突然动了。
它似乎对三才老人的出现充满戒心,当漫天剑刃浮现,成千上万光剑笼罩大半仙殿之时,祭炼兵符的动作便停了下来,三才老人招出金剑,铮铮震鸣之时。更是伸出大手,握住了插在旁边的长戟,哧啦一声,拔了出来。
它面向三才老人。气机凌厉,流露出了极强的敌意。
李晚等人心中一喜。
不曾想到,这金甲神将,竟然把三才老人当成了侵犯仙府的敌人,不过三才老人一出现。这地方便气机大变,漫天的仙灵之气都被他凝成了剑气,如此大的阵仗,金甲神将若能泰然处之,安心祭炼兵符,反倒奇怪了。
易鸣和许平君喃喃自语道:“就是这般,快上!”
最好的局面,莫过于驱虎吞狼,这金甲神将的举动,倒是遂了他们的心意。
仿佛听到了众人内心的期盼。金甲神将手中长戟激射而出,直取三才老人!
在这一刹那,众人简直心花怒放。
这金甲神将一旦和三才老人打起来,得益的,只会是他们。
这下可真是天从人愿,上苍保佑。
叶秀颀面露欣喜,亦是暗暗期盼道:“最好斗个两败俱伤,让我们顺利逃出去。”
这地方太危险,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呆了。
三才老人见到长戟向着自己射来,眼中精芒一闪。
电光火石间。身前金剑倏然而动,化作迷幻的虚影,骤然闪现在长戟破空的轨迹之上。
轰!
一声沉闷雷鸣响起,两人之间的虚空。凭空凹陷了一块。
在这世间,众人所在,乃是无穷无尽的大世界,亦是整个诸天万界,但在诸天万界之外,还有无数小世界。亦称小洞天。
此间乃属虚空,寻常人等无法触及,无法游历,甚至无法感知,只有达到了虚境的元婴高人,才能凭借着神魂意念的引导,感受和触摸到这些世界,修为高深者,甚至能够在其中开辟出一个专属于自己的世界,用于营造意蕴,感悟天道,这即是小洞天。
每一小洞天中,修士便是这片天地中的主人,万物的主宰,拥有种种匪夷所思的能力,修为高深者,能够令自己的小洞天与大世界重合,神通大能展现出来,当两者完全融合,再无内外之别时,道境便成。
这三才老人,达到了元婴后期,法相天地的高深境界,出现之时,四方天地布满剑气,万剑齐飞,便是他的小洞天与诸天万界重合的迹象,显然,早已经超越寻常的洞天境界。
金剑与长戟碰撞,两方寄托在其上的虚空之力猛然激荡,绞杀,已堪能破碎虚空。
轰隆!轰隆!轰隆!
声声闷雷,从中绽放。
三才老人与金甲神将的身影,同时僵立在原地。
“太好了,这金甲神将也是元婴境界的高手,一定可以阻挡三才老人的。”
“两败俱伤,定要两败俱伤!”
易鸣,许平君,甚至是叶秀颀,心中都不禁生起了这样的念头。
可在短短一息之后,形势大变。
三才老人身前,金剑绽放烈芒,耀眼无比的金光,充斥整座大殿。
“万剑式——剑流风!”
万千光剑,在同一刹那动了起来。
它们仿佛受到了招引的通灵精怪,化作流光,迅速朝着三才老人身躯飞去,在数丈之外,便绕着他的身躯盘旋,一把把飞剑斜掠而过,一层层光幕不停叠加。
空中,无数黑色裂纹如同雷芒闪现,乾坤易变,虚空破碎。
三才老人的身边,一场万剑齐飞的恐怖风暴正在形成,它们争相交织,光华大作,迅速演变成为席卷整座大殿的飓风,而后,仿佛蛟龙出海,一道由万千小剑凝练而成的粗大剑光腾飞而出,迅速掠过了正在对峙的金剑和长戟,穿透了宛如蜃景的漆黑虚空,猛然把金甲神将卷入其中。
轰!
整座云中仙殿都经不住这股庞大力量的冲击,猛然震动起来。
易鸣等人看见这场景,盼望希冀的神色,一下变成了愕然震惊。
他们见着,剑光盘旋绞动,瞬息之间,便穿透金甲神将的身躯。
每一把小剑穿透而过,金甲神将身上便冒出一丝黑烟,等到剑刃蛟龙席卷而过,金甲神将身上也仿佛着火一般,冒出了滚滚的浓烟,红芒笼罩在浓烟上空,仿佛受伤的野兽,愤怒咆哮,时而腾云起雾,时而幻化人影,挣扎不止,但却被更多的剑气淹没,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等到一切重归平静之后,金色神将身上,已然拉出了成百上千触手一般的浓厚黑影,一把把光剑如林插立,把它钉在地上。
锵!
长戟从半空掉落,深深插入玉石地板。
金甲神将身上,烟气翻腾,可却依然无法动弹丝毫。
那些穿透黑影的光剑,似乎直接透过虚空,插到了它的本体之中。
“怎会如此?”
易鸣和许平君难以置信,深深震惊道。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刚才看似势均力敌的局面,一下却又变成了金甲神将完败。不过他们毕竟也是有见识的真传弟子,一下便想到了宗门之中,前辈高人对于元婴实力的诸多传言。
修士丹成化婴之后,即是元婴境界,此境需得经过丹成化婴,阴阳生息,法相天地三大层次,方才能够参悟天道,向着高深莫测的道境进发。
这三个境界,也是一个比一个艰深难测,其中差距最为巨大的,乃是在法相天地之后。有些修士刚刚领悟到法相天地的奥义,堪堪只能法力通玄,凝出法相,有些却已经掌控天道法则,神与道合,举手投足之间都拥有莫大的威力。
这种差距,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无非便是同一境界的高低之分而已,但实质上,已然是各自道途的较量,实力有若云泥。
“难道,这三才老人已经摸索到了道境的门槛?”
“剑道,当真如此强横?”
三才老人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之中,伸手一点,身前金剑剑锋陡转,便自空中飞起,高悬于空。
他口中发出了苍老但却摄人心魂的声音,锵锵作声:“地仙之剑,斩!”
“铮!”
众人还来不及看清金剑的飞纵,便见它直接穿透了金甲神将的身影。
金甲神将的头盔上,出现了一个手指大小,深邃无比的漆黑小洞,这小洞酝酿着无穷的吞噬之力,犹如黑色的漩涡,不停地把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黑色烟气吞噬进去。
一丝丝烟气,在千百林立的光剑分割之下撕扯,破裂,长长的丝线乱舞,及至全数被这个手指大小的黑洞吞噬。
整副金甲,也在这一刻成为了真正的空壳,哗啦一声,就此瘫倒在地。
第一招,金甲神将败;
第二招,金甲神将死!
三才老人的强横,简直已经无法想像。
眼见着他击杀了金甲神将,向着自己这一行人看了过来,易鸣和许平君眼瞳猛然瞪大,几乎连心跳都要停止了。
叶秀颀面色苍白,喃喃道:“李大师,到底好了没有……”
李晚满头冷汗。
李晚虽然一直全力祭炼着手中镇府仙令,但自三才老人进来之后,也分出了几分心思在其身上,自然也看到了三才老人击杀金甲神将的一幕。
此事的确远远超出他的预计,本来还以为,就算金甲神将不是三才老人对手,多少也能抵挡一阵的,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轻易就被杀死。
“祭炼仙令,还要一阵才能好!可是这一阵,足够我们死上十回了!”
“如何是好?到底应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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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凶神恶煞
李晚此生,经历过的生死考验并不算太多,以前刚刚出道的时候,犹还跟着施皓光等人,到暾炎洞天冒险了一回,险些被那名炼气后期的赤阳门弟子杀死,但是此后,一直养尊处优,莫说遭遇危险,就是亲自动手的机会也不多。
被程臧暗杀,与安大师争斗,和洪大师了断……甚至火岩山城魔灾泛滥,遭遇围困各种险境之时,也都各自有所仰仗,从来没有生起过如今这般无比绝望的感受。
“想我李晚名动天下,更有百亿财富,无穷潜力,但在这三才老人面前,同样都是一剑了断。”
“何为天道?何为大势?”
死亡即将降临的刹那,李晚生起了一些莫名的感悟,过去所曾执着的兴家起业,出人头地,也渐渐地被一个更加强烈的心声所替代。
“不修成正果,终究还是蝼蚁!”
于绝死之境感悟生存之理,生死之间,无限恐怖,但却也同样怀着无限的机缘。
李晚的心灵,从未如此通透明亮,想要更进一步,丹成化婴的道心,也无由地愈发坚定。
他的身前,灵光喷发,千百手臂化成道纹交织的残影,每一个手臂,都似乎掐动着莫名的法诀。
“虚宝法印——呉字纹!”
千百呉字纹,带着雷霆般的白芒,加持到了身前的灵气罡墙中,霎时间,这股护府大阵所生成的罡墙更加坚固了。
此前李晚曾见三才老人剑光穿透庭院上空,但却遭遇了护府大阵的阻拦,虽然最后还是被穿透,但却终归比自己这一行人所能施展的手段更加高明。
更何况,这里涌动着仙灵之气,大阵威力更加可观,或能抵挡一阵。
这也是李晚如今能够想到的唯一求生手段,为了增加这大阵所凝罡墙的防护力,他甚至祭出了许久未曾动用的虚宝法印神通,呉字道纹瞬间倾注其中。
抵挡一阵!
只要抵挡一阵便好!
三才老人目光微凝。金剑一晃,便自金甲神将身后越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
当金色光芒和元气罡墙碰撞的时候。空中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阵阵虚空之气无由涌现,不停地侵蚀着这股罡墙的力量,身处其中的李晚等人,只感觉自己如同惊涛骇浪之中的一叶扁舟。不停地震颤起伏,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在易鸣和许平君惊骇的注视中,一缕金芒透了过来,即将穿透这层道纹涌动的罡墙,大杀四方。
此情此景,他们全都束手无策!
“铮!”
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在案台四周响起,转眼间,强烈的金芒吞没了一切。
它在这一刹那绽放出来的光芒,犹如万千飞剑齐射,细密的剑痕。布满了里面。
李晚,易鸣,许平君,叶秀颀,弥烟弥罗几人,全都感觉到了刀剑加身的锋锐和冰冷,剑气不断穿身而过。
但这剑芒稍纵即逝,过去之后,众人却惊讶发现,自己竟然还没有死!
三才老人毫无表情的面容中。也出现了一抹难掩的惊讶。
这些金芒连金甲神将的神魂都能斩杀,但落在他们身上,却像是普通的凡间刀剑,把他们刺杀得血肉模糊。却于性命无碍。
易鸣,许平君,叶秀颀都本能地运起了全身的法力,保护周身要害,勉力挺了过来,李晚。弥烟弥罗,更是单凭身上天罗宝衣便抵挡住了这些剑芒的威力,伤口更加狭小。
这是罡墙之上的呉字纹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危难之际,抵消了金剑穿透虚空的绝大部分威力,击穿众人身躯的,只不过是最后一抹余风。
不过随着这一击,凝实的罡墙也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砰然一声,带着狂乱的喷涌四散消失。
李晚一行人的身影再无阻滞,出现在了三才老人的面前。
三才老人微怔,旋即,伸手一招,金剑重新在身前凝聚成形。
他见李晚等人竟然能够挡下自己一击,颇感意外,但却没有浪费时间,立刻便再次祭起了金剑。
可是短短这一刹那的拖延,李晚手中全力祭炼的镇府仙令,终于被彻底掌握。
李晚顿时感觉到,整座大阵关乎挪移出入的禁制法阵,尽在自己脑海中出现,脑中神识通明,已然可以借着大阵的气机枢纽,感应到外界盘坐在荒地中的云长老等人。
李晚心中一喜:“终于成功了!”
他熟知各种炼器法门,通晓古今器道奥义,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终于超越平常的水平,比之预计,还更快了一息左右的时间完成祭炼,把这枚镇府仙令之中,关乎出入通行的挪移法阵掌控在手。
这一息,便是生死之别!
来不及多想,李晚马上驱运仙令,众人身影模糊,被一股流动的气机裹挟着升腾而起。
“轰隆!”
强烈的金光猛然轰落在原地,顿时,整个案台都被炸得四分五裂,李晚等人眼角余光,看到的最后景象便是,那位无名古仙的尸骨一下就被喷涌的金光绞杀,粉身碎骨。
“真是无妄之灾……”
不知怎的,李晚竟是生起几分替那古仙感到悲哀的念头。
但这已经与他们无关了,他们终于脱险,正要从仙府中脱困而出。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道金色的光芒穿越虚空,竟然也循着大阵元气涌动的气机追溯而出。
众人神识感应到这股冰冷肃杀的剑气,不由大惊失色。
“不好!”
三才老人,竟然抓住挪移之际的最后时机,不由分说,祭剑便斩。
这一下若是被击中了,在场诸人没有了护府大阵的保护,绝不可能再幸存,全都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的处境,顿时便又再次危急到了极点!
“难道,万事皆休?”
李晚等人心中的惊怒简直已经无以言表。
轰隆!
突然,一股强横的气机凭空涌了进来,在这莫名的虚空之中,迅速卷起他们,猛然一捞!
李晚等人只感觉到,自己成为了小小的鱼儿,在这狂乱汹涌的波涛之中左摇右摆,猛烈颠簸,突然被一张升起的兜网捞起,顿时腾在空中,无法自控。不过随着这一捞,他们也终于躲开了如影随形的可怕剑气,落入到一阵温和醇厚的法力之中。
李晚等人见四周景物扭曲,犹如蜃景,顿时便醒悟过来,这里是元婴高人的小洞天!
在刚才虚空挪移的瞬间,守候在外的云长老等人,察觉到了他们出现的气机,更察觉到了紧随其后的剑气,齐齐出手相助,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成功地施出了援手。
但很快,李晚等人便惊骇看到,出手阻挡那剑气的云长老,突然之间被无穷的金光吞没。
“三才老人!”
虚空中,一阵带着无穷惊惧与愤怒的怒吼荡响。
云长老,莫长老,吴长老,童长老,洪长老和那老妪,全都被来人的身份深深震惊了。
剑气幻化万千,把云长老的整个身影都削成了碎片,毫无征兆间,他便化作成百上千块,带着诡异的黑线,层层碎裂。
竟然连他也抵挡不住三才老人的一击,转眼之间,就被飞剑斩杀了肉身!
一团白芒从云长老身上飞了出来,带着难掩的惊恐,声音在众人脑海中震响:“怎么会是这个凶神!”
“事不豫,此地不宜久留!”
毫不犹豫地,六人身化遁光,立刻便带着李晚等人飞驰而出,仓皇无比地逃离这块承载着仙府的大陆。
轰隆!
虚空之中,仿佛有无尽的雷霆炸裂。
茫茫的漆黑背景里,一束金芒突兀地凭空浮现,果然是三才老人循着李晚等人挪移的气机钻出。
他并没有获得进出仙府的权柄,竟然是凭着自己强绝的力量,强行破碎虚空,跟着而出,这一刹那的决断,自信到了极点,也大胆到了极点!
三才老人来到外界,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云长老等人毫不犹豫地逃离,遁去的地方,几道光芒已然远离,无穷无尽的虚空之气掩盖了他们的行踪,气机几乎微不可察。
三才老人并没有立刻追击,而是悬浮在原地,抬起了头,他两手虚张,缓慢但又坚定地在头顶合在了一起。
在这一刹那,他的身上涌现出了令人无法直视的强烈光芒,佝偻身躯,完全被身后两把金剑吞没。
另一把金剑也似有所感,飞快地转了回来,跟着一起绕着身躯盘旋转动。
一股沛然莫能御之的庞大剑气,贯穿虚空,搅动起了无尽的波涛。
轰隆!
轰隆!
万千虚空之气,不断汹涌,宛如雷霆的声音不断炸响。
这可怕的动静,就连云长老等人也感受到了,不由暗暗叫苦:“简直疯了!”
李晚等人身处小洞天中,不禁亦是胆寒发竖。
本以为,逃出了仙府,这件事情便算了结,但现在看来,这灵剑山不单是要虎口夺食,还想虎口拔牙!他们恐怕是想就此把这仙府夺去,纵然天南五大宗门为此雷霆震怒,也只能在事后找他们晦气,这座仙府,却是无论如何也夺不回来了。
就在这三才老人蓄势待发,眼看着,惊天动地的强横一击就要发出的时候,突然之间,漆黑的虚空中,一只遮天蔽日的庞大手掌,悍然探了出来!
第四百五十八章神通不及天数
在这只擎天巨掌从虚空探出的一刹那,李晚等人都感觉到,自己身处的这个小洞天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身处危楼,无比的凶险。
天摇地动中,无穷的虚空之气乱涌,无数的虚空破碎,愈合,生息不止。
这只巨掌离云长老一行人所在,尚还有数百里,便引发了如此浩大的声势,简直无法想像,若它直接轰击下来,身处其间的众人,会是何等处境。
在这一刹那,身处小洞天中的李晚等人,甚至都生起了窒息一般的错觉,整个神识也被彻底压制在洞天里面,无法探出外界丝毫。
云长老等人的身影,同样停滞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三才老人的气势,也达到了最强盛的一刻,三把金剑凝成一体,化作一把长达数百丈的宽大巨剑。
此剑通体金黄,锋芒锐利,横亘于虚空,威势无俦,仿佛只需要轻轻一放,便能轻易撕裂天地。
无尽的剑气,不停地从中涌现出来,在三才老人的催动之下,遥指远去的云长老等人。
其势疾快,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拦,陡然跨越时空,来到他们身后。
但在擎天巨掌出现时,这把通天彻地的巨剑,突然之间便像是混淆了目标,转而朝着掌心而去。
这巨掌,带着摄拿一切的意蕴,握了起来,这巨剑纵然拥有通天彻地的威力,也完全无法逃出它的掌控,转眼之间就被牢牢擒住。
四周虚空变得无比凝实,甚至连那喷发不止的金光也被凝固了,炽烈的剑芒飞快地黯淡下来,渐渐隐没。巨剑虽然已经极为庞大,但与擎天巨掌相比,却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堪称鹪巢蚊睫,于是很快。整个虚空一暗,这把金剑便不知了去处。
“噗!”
远方,三才老人身躯剧震,猛然一声。大口的鲜血喷发出来。
他所修法诀,与这三把金剑息息相关,金剑被收走的瞬间,身体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重创,甚至连修为都被废去了大半!
原本红润的面色。一下变得苍白无比,佝偻的身躯,仿佛驼得更加严重了。
“炼虚之力!敢问,是哪位化神前辈降临此间,可否告知尊号!”
他带着几分不甘,朝虚空大声喊道。
这外域虚空,似乎颇为奇特,寻常声音并不能传播到远处,只有通过神识才能感应到一切,于是。远方已经飞出有足足千里之远的云长老等人,也感应到了他的言语。
云长老等人,不禁心中一喜。
“化神前辈!”
“是我们天南宗门的前辈降临了!”
化神境,乃是元婴之上,更高一重的境界,在整个天下间,亦是所有大宗门,大势力的主宰,站在亿万修士之巅的巨擘大能。
其中的佼佼者,便是得证道果的修士。所以寻常修士,称之为道境巨擘,与元婴虚境相对。
李晚等人闻言,亦是心中一喜。
李晚此时修为尚浅。还不曾理清其中的分别,但却也曾听人说过,这等人物,在各大势力中,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祖,太上长老一类。大多都是在闭关清修,参悟天道,并不理会凡俗琐事,无论各大宗门势力之间如何纷争,各方子弟如何残杀,也不会轻易插手。
众人早前便曾听闻,这次探寻仙府,有各方巨擘在幕后推动,但却没有想过,这般的人物,竟然真的亲自插手了。
不过这也难怪,灵剑山一方,连元婴后期的三才老人都设法混进了仙府里,天南宗门若没有足够分量的大能出手,怕就要白白损失精英,浪费这一次探寻仙府的机会了,他们如此肆意妄为,天南宗门也不得不有所回应。
于是,天南宗门的大能出现,但灵剑山一方,却没有相应的高人出现。
看见此情此景,即便是对各方势力全无了解的叶秀颀,也大概明白了几分。
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无尽虚空传了出来:“罗隐,我乃赤阳门太上长老烈玉衡,你可还认得我么?”
三才老人闻言,苍白的面容上,显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眼中恍然生起一阵明悟。
“竟然是赤阳门的烈前辈!”
云长老等人听到这个名字,似乎也若有所悟。
“原来是烈前辈大驾光临!四百年前,烈前辈曾经亲入中州,追杀晚辈,那一次,是晚辈此生遭遇最为惊险的一场劫数,若不是得蒙奚长老打救,早已死在前辈掌下了。”
“不错,罗隐,你曾与我幼子齐名,号称隐南双杰,但后来,你却仗着自己天资过人,实力高强,肆意羞辱我幼子,令他郁结难解,竟致自戕,我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如若不是与奚道友有约在先,你这条性命,早已经葬在我手下!”
“烈南风……”
三才老人喃喃自语,似乎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之中。
良久,他轻叹一声,说道:“晚辈当年一身锋芒,尚未懂得收敛,不但伤己,亦也伤人,才会闹得不可收拾,南风兄一事,的确是晚辈不对,但是倘若易地相处,南风兄害了其他的无名散修,相信前辈亦不会为之痛惜。”
回应他的,是虚空中的一声冷哼。
“人皆有爱子之心,虽为前辈,亦不可免,然天下之人皆为人子,爱惜彼此,莫杀其身,岂不变成圣贤所言的大爱无疆了?绝知此事虽美,却绝难可行,晚辈勘破人世之剑,杀人生人,尽在一念,终于转入地仙之剑,此皆拜南风兄所赐。”
三才老人轻叹一声,仿佛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想要争夺镇府仙令之事,陷入了回忆之中。
“其后,烈前辈追杀晚辈,晚辈上天入地无门,恨不得有神通大能,解此困厄,由是而慕道之心,道心始坚,此诚为晚辈领悟更高境界的机缘。”
“在此之后,领悟非凡,剑法通天,修成三才剑道,却又是由此二者而来了,晚辈一生所学,实在是与天南烈家纠缠不休,此时前辈驾临,看来,也是有意与我作一了断。”
虚空中,那赤阳门太上长老冷冷言道:“闲话休提,此番你等灵剑山弟子破坏盟约,不但越界抢夺遗迹,还肆意戕害我天南宗门真传弟子,堪称罪大恶极,经我五大宗门商议,特派我来此一趟,了结此事。”
三才老人面色平静:“不知前辈意欲如何?”
太上长老道:“我也不出手,免得有违当年之约,就请你这灵剑山高手,在我灵宝中走上一遭,此后生死存亡,悉从天命。”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一件红芒闪动的法宝从天而降,在三才老人身前停了下来。
此时李晚等人已经在云长老等人的携带下往回飞了数百里,小洞天的光幕上,清楚地显现出了前方的景象。
众人都看见,这是一张八角玲珑,笼纱样式的法宝,通体红芒,炽烈的热意,不停地从中散发出来,当它缓缓张开的时候,方圆数百丈都被笼罩在一片浑蒙的红色火云之中,似乎连这冰冷的虚空寒意,都被驱散了几分。
它浑身上下散发着无尽的强横气机,竟似一位元婴高人般浩瀚缥缈,更似隐隐含着天道法则的意蕴,给李晚生起了一股类似杨枝妙宝的感觉,只不过,它蕴含的道纹和禁制皆然不同,看它模样,应该是与火行元气有关。
看到这一幕,云长老等人禁不住暗自惊呼道:“红云神火罩!这是赤阳门烈家传了多年,已成为绝品灵宝的火行重宝,三才老人以剑道神通见长,但却未必能抵御此宝威能,若真自己跳进去,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李晚等人心中莫名,竟是无来由地生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
不久之前,他们还被这位三才老人痛打落水狗一般追得到处乱跑,几次险死,几次绝望,只感觉对方强横无比,乃是当今之世,行走于修真界的顶尖高手。
却不曾想,转眼之后,这名顶尖高手就要死了。
李晚等人听着云长老几个笃定的语气,都深深明白,这绝不是虚妄之言。
“罗道友,不要!”
这时,三才老人的身后,那几名灵剑山的长老也出现在附近。
他们本是察觉到了三才老人出手,过来探个究竟,但却没有想到,竟会出现如今这般局面。
三才老人没有理会他们,长叹道:“神通不及天数,我去也。”便自投罗网,跳入了那红云神火罩中。
轰!
虚空中,红芒一闪,就把跳入其中的三才老人身影吞噬。
众人眼前所见人影,渐渐变得模糊,然后消失在不断翻腾的红云中。
笼纱罩下,很快重归平静,又变成了平和的火云。
“罗道友……”
灵剑山几名长老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语。
云长老等人亦无语。
更加震撼的,当属李晚等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强绝一时的高手,竟然真的就这么轻易死在了里面。
这副场景,很容易让人想起飞蛾扑火的画面,渺小的飞蛾扑到了熊熊燃烧的篝火中,也是如此这般,转眼之间就被烧掉了羽翼,焚尽身躯,直到化成灰烬。
第四百五十九章大局已定
“你们都走吧!”
在三才老人死去之后,虚空之中,那个声音说道。
这句话是对几名灵剑山长老说的,他们神色一黯,但却不敢多言,尽皆躬身施了一礼:“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这些人施礼之后,便迅速身化剑光,飞离了这处虚空。
李晚等人见此,心情五味杂陈。
虚空中再次传来声音:“此间事了,你们可以回去处置仙府之事了。”说罢,红云神火罩光芒一闪,就此隐没,虚空之中,那股浩瀚幽深的气机也消失不见。
“恭送烈前辈。”
云长老等人向虚空致敬,而后方才问起:“李大师,易道友,许道友,叶姑娘,里面究竟怎么回事?彭道友他们怎么没有一起出来,难道他们已经被三才老人……”
李晚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在里面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彭道友他们,的确很有可能已经遇害。”
听到这话,几人一时俱是哑然。
李晚又道:“不过,李某幸不辱命,已经把镇府仙令收取了,而且现在已经初步祭炼,可以自由出入其中,不知接下来应该如何处置。”
云长老到:“既然可以出入,那便用仙令送我们进去,探寻一番吧。”
有了仙令,这些元婴高人也可以轻易出入其中,不受到虚空的限制了,他们并没有利用三才老人一般的方法蒙混过关,行的乃是控制仙府大阵的门路。
不久之后,云长老等几人,随着李晚来到仙府中的云中仙殿。
此间还没有别人进来,依旧是之前大战过后,一片狼藉的模样,李晚见了那散乱的古仙骸骨,不由得心中一动,道:“这位仙府主人,还是让他入土为安好了。”
云长老道:“此事稍后再议吧。李大师,你来看看,这副金甲,是否为金甲神将所有?”
与这古仙遗骸相比。这些元婴长老更加关注的,无疑还是金甲神将。
李晚无奈道:“正是。晚辈打算把它带回去,参研一番,不知各位长老意下如何?”
云长老道:“理当如此。”
李晚闻言,也不客气。把这具仙府之中唯一的金甲神将收了起来,这副金甲,虽然已经被三才老人击杀了神魂,但却仍然价值不菲,因为如此完整的金甲实属罕见,可以凭借此物,窥探不少远古神将甲胄的秘密,甚至进行仿造。
一直以来,各大宗门除了研究死士栽培秘法,对其他增强实力的法门也极感兴趣。这可以算作是一个门路。
李晚把此物收起来之后,众人下到观星楼下方,又再看到了被三才老人斩杀神魂的银甲神将。
“真是想不到,这三才老人如此强横,不过,一切都白白便宜了我们。”
“正是,若不是被他击杀了,我们对付起来,也要费一番功夫。”
几名长老倒也不是担心对付不了这些银甲神将,只是收服起来。难免损坏这倒也算是世事难料了。
众人略数了一下,发现散落地面的银甲,足足有四十八件之多。
“大家看着把它分了吧。李大师,此物我们只需要拿走部分即可。给你十八件如何?”
各大宗门分走三十件,一方就是六件,也可以分给数名大师参研了,对这等物件,他们倒是十分大方。
李晚思索了一番,这次探寻仙府。各大宗门世家出力不小,肯定是要掌控这座仙府的,这应该是对自己的补偿。
于是他也点点头,答应下来。
反正他也不奢望得到整座仙府,这些东西,不要白不要。
这时,一路上慢慢在各层探寻的其他长老和易鸣,许平君飞了下来,面带喜色道:“真是不错,这仙府里面,果然还保存着不少远古典籍!”
典籍这种东西,无疑是各大宗门世家看重的,因为这是底蕴和根基,远远不是普通的眼前利益可比。
而且各大宗门世家势力强盛,也有足够的实力,把它们带来的潜在好处消化吸收,并不需要像散修一般追求实实在在的好处。
李晚心中意动,不禁探问道:“都是些什么样的典籍?”
吴长老心情大好,哈哈大笑道:“李大师莫急,这类宝物,参与者人人有份,各家都不会少的。”
这就是各大宗门世家对古籍更感兴趣的原因了,此物不仅意义重大,还可以分发,转让,等于一份收获变成了多份,要是换成其他,就不好说了。
云长老也道:“稍后我们会派人整理,抄录一份给你们。”
说到此处,他面带笑意,对李晚说道:“刚才我们已经听说,李大师你在这次探寻中出力不小,我五大宗门向来赏罚分明,这次一定会有厚报的,我们几个长老,刚才就还在商议,看看是否能在这仙府中划拨一处庭院给你。”
向来仙府一类的地方,都是由各大宗门世家分配,能够给李晚这般的散修,堪称是优渥。
不过这事也不是几名长老说说便能决定,还得回去之后,各方商议才行。
李晚笑言道:“若真能如此,那就真是托各位长老洪福了。”
众人一边说话,一边分出吴长老和易鸣在此继续搜寻,其他人到各处地方看过。
正苑外,那些铁甲兵的残骸横七竖八,依旧躺满一地,李晚见状,不由得暗暗叹息,这些铁甲兵,真是浪费了。
它们已经通灵,而且可以被兵符控制,若在手中,必定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不过想到这些铁甲兵在三才老人面前毫无用处,转眼就被击杀了大半,李晚心头的殷切,又不由得淡了下去。
“这些东西,倒也算是有用,只不过,与成就元婴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
这种东西的作用,主要是在结丹境界层次,增强自己家族势力,兴家起业,但自己本来就是器道大师,又有百亿家财,在这方面并不是太欠缺,收取了,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而论丹成化婴,此物的助力,又可以忽略不计,还是参详研究的用处更大一些。
而且真要论到对兴家起业的作用,招揽到一两名能干的得力门客,或许作用还更大,毕竟当世看重的是规矩,不是中古那种割据乱战的时代。
“只需要几个,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李晚心中的遗憾也渐渐消失。
他经历这一次,更加能够分清,什么才是真正的宝贵。
不过李晚对这物兴趣不大,众长老却还是以他是器道大师为由,硬塞了整整三百铁甲给他,如果换做不明就里的人,见到五大宗门各自只分到一百铁甲,自己却有三百,恐怕还会沾沾自喜,自以为受到了多大的看重,但实际上,这也不过是五大宗门商议好的分润之策而已,他们对这等神魂已灭的铁甲兵,并不是太看重,给李晚,既是作为奖励,也是堵住世人悠悠之口。
只是李晚心中究竟感激涕零,还是无动于衷,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这时,众人来到外面,突然瞥见,一群灵剑山弟子从西侧的回廊走了过来。
见到众人出现在这里,这些灵剑山弟子不由得流露出惊骇莫名的神情。
云长老等人已经从李晚口中知道,这座仙府中还有一群灵剑山弟子,不过他们失去了元婴长老的支持,早已经是瓮中之鳖,无法逃脱了,也没有刻意去抓捕,只等着这些人自投罗网。
果然不出所料,一下便遇到了。
灵剑山弟子并不知道这些,顿时大惊:“这些是什么人?刚才长老不是追杀那几个天南修士去了吗,怎会如此?”
他们从云长老几人身上,感受到了高深莫测的气机,顿时便反应过来,这是元婴高人。
云长老朝他们道:“你们的长老,已经授首了,不要再作无谓的挣扎,乖乖束手就擒吧。”
灵剑山弟子们根本不信,转眼便转身逃跑。
“他们想逃?往哪里逃?”
看见这些灵剑山弟子无谓的举动,李晚心中不由得生起一股莫名的感叹。
许平君没有想那么多,向几名长老提议道:“诸位长老,放任他们到处乱跑,恐怕不好吧?”
“这倒也是,虽然他们逃不出去,但也唯恐损坏府中事物,还是出手把他们擒下好了。”
几名元婴长老对视一眼,突然,身穿灰色道袍,手执拂尘的童道人和金袍玉带的洪道人身影飘忽,淡然隐去。
李晚等人见状,也没有过多担心。
现在大局已定,这座仙府,已然落到天南宗门的手中,无论那些人得到了什么,都无法带出去了。
所有的收获,还是落到了众人手中,接下来应该关心的,是如何从中攫取好处。
李晚甚至暗暗考虑,回去之后,如何与玉蟾宫换取功勋。
果然,短短几十息之后,两名元婴高人便飞了回来。
云长老问道:“他们呢?”
“在此。”
童道人掌中一枚光球浮现,里面有一个拳头大小,宛如水球的透明光球,里面几人身影浮动,或惊恐不安,或沉着冷静,或祭出法宝轰击,尝试破关,不一而足。
PS: 突然发现,分赃……不,分润好难写,不过伏笔早已经埋下,还是按部就班写出来就好了。
第四百六十章收获(上)
若在不久之前,这些灵剑山弟子,还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不过此刻,已经没有人再把他们当回事了,童道人把他们收了起来,便丢在一旁,准备回去再作打算。
叶秀颀不禁好奇问道:“长老们会怎么处置他们?”
许平君道:“这些人杀了那么多的天南宗门真传弟子,若说轻言放过,那是绝无可能的,不过,如何严惩,只怕也未必,刚才赤阳门的太上长老,就轻轻放过了那几名灵剑山的元婴长老。”
易鸣道:“道友此言差矣,无论严惩这些人,还是轻巧放过,都是各大宗门长老出于大势考虑,慎重决定,并没有一定要如何的意思。”
许平君听到,不由微怔,随即点头称是。
李晚也暗自赞同。
这些人如何处置,的确要看各方博弈的需要。
这些弟子们的下场,大概也是带回去关押一阵,索取赎金,他们所获得的宝物,也必将一个不落,落在天南宗门手中,死难的彭武衍等人,有机会复活的复活,福泽不够,没有机会的,也得给其家人相应的补偿。
不过这一切善后事宜,已经轮不到大家操心了,李晚也不想多管,所以并没有就此有所表示。
不久之后,众人把整座仙府游历一遍,大致记住了它此刻的状态,于是便准备返回天南。为以示公正,各位长老和李晚,易鸣,许平君,甚至是东海来的叶秀颀,都留下了自己的法力印记在各处,充当封条。
他们把各处封禁起来,留待以后查验,也是作为重新启封此处仙府的凭证。
把各处庭院的大阵重新激活,封闭门洞,长廊之后。李晚一行人再度回到了观星楼中的仙殿,李晚犹自还记得给那位古仙入土为安,于是顺手把骸骨收了起来,装在一个空置的百宝囊中。
各位长老亲眼看着他这般举动。暗暗赞许,却也没有多少触动。
他们见惯生死,更看过不少类似的遗迹,并没有李晚这般感怀古人的闲心。
况且,一具古仙的遗骸而已。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忽!”
光影闪动,众人回到了外界。
……
“李大师,我们这次便就此回去了,不久之后,这座仙府所在的大陆,将会随着虚空之气漂流,外域虚空,无穷广大,没有镇府仙令,也将难以再找到它的方位。我们原是想邀请各方高手共同参与破解此令,等到完全掌控它的一刻,便是我五大宗门入驻此间的时刻,不过,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既然你已经祭炼了部分法阵,剩下的事情,也就劳烦你多多费心了。”
“没有问题,祭炼此令的事情,就交给李某好了。”
李晚闻言。一口答应下来。
“事成之后,五大宗门都不会忘记道友的功劳。”
云长老等几位说道。
五大宗门在各事务上,都是彼此独立的势力,不过在某些事情上。还是非常团结一致的,这股力量,也堪称是天南地界真正的主宰,有此一言,甚至都不需要其他担保,就把这枚仙令交到了李晚手中。委托他去办。
李晚也心知,自己这般的器道大师,就是在这种场合对他们大有用处,当然也不介意卖力一点,展示自己的用处。
以前,各方宗门都是事到临头才到处招募大师,委托高手解决,但自己能够办成,而且花费的时间远比别人合力还少的话,以后各大宗门遇到同样的事情,也必定会优先找自己,一来二去,自己参与高层事务的机会也多了,接触到的远古秘辛,各种秘密更多。
有这个好处,甚至都不必提报酬,就算是白白给各大宗门做事,也是值得的,因为,这里面说不定便蕴含着修炼成道的机缘,远非其他好处能够相比。
见李晚领会到了,几位长老也很欣慰,又向易鸣和许平君等人许诺了一堆的好处,直让他们受宠若惊。
不过当众人回到飞仙宫,重新安定下来之后,几人的心思,不禁也淡了下来。
是时候该分别了。
“李大师,易道友,许道友,我要回东海去了,有机会的话,来我百花岛做客,小女子无任欢迎。”
叶秀颀准备跟着那金杖老妪离开,临别之际,对李晚等人作出了客套的邀请。
“叶姑娘,保重。”
“有机会的话,再到贵宝地叨扰。”
众人也客套告辞。
大家虽然认识不久,但是经历这一场,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对彼此的能力,品格,性情,都有了十足的了解,比起那些虽然交往已久,但却还没有经历过考验的交情还更加珍贵。
时间一晃就是数日过去,易鸣和许平君在飞仙宫门人的悉心照料下,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便开始应云长老等人所请,各自去禀报探寻仙府一事的见闻。
他们是分别受召前去的,各方长老,也打算同时听取各人禀报,方才好为各人功过进行评判,并为此次事件定性。
另外,他们也还需要作为当事之人,参与到天南宗门与灵剑山的拉锯扯皮之中。
不过,这些俗务,都已经与李晚无关了,因为李晚身负祭炼镇府仙令的使命,乃是头等重要,没有人会中途打搅。
于是,回去之后的几日,飞仙宫的门人便贴心地帮他给空明谷去了一封急信,报个平安,然后安排人手,从各地召请人才,进行协助。
这里面有一明一暗,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一是调派人手,任由差遣,显示出五大宗门对李晚的看重,也表示支持之意;二是各位能人异士彼此之间相互监视,督查,确保他们不会利用术业有专攻的便利糊弄五大宗门,或者隐瞒下什么前辈高人遗漏的秘密!
这倒也不是针对李晚,而是历来规矩如此。
五大宗门精英无数,断然是不会在这种小地方栽跟头的,这也足以让能人异士收起不必要的心思,顺顺服服地为其效力。
自然,顺之者昌,应得的好处,也绝不会少。
李晚还是在飞仙宫休养期间,就收到萧清宁来信,除了表示思念之意外,还提及玉蟾宫准备将此次探寻仙府列为甲等大功,准予琥山李家额外获得五十功勋之事。
除此之外,五大宗门还在商议给李晚额外的奖赏,毕竟,这一次等若是他在三才老人手中硬生生抢下了仙府,没有他的功劳,就算此后三才老人还是被暗中关注事态进展的道境巨擘杀死,这座仙府,也多半要不回来。
假如李晚等人全灭在里面,甚至委曲求全,投降受擒,天南宗门也绝无可能再得到各种宝物,获得足够与灵剑山交换的筹码。
现在天南宗门没有弟子落在灵剑山手中,也没有宝物在他们手中,反倒收获了几个俘虏,此外,还有人证物证,指认是灵剑山弟子寻衅在先,道义有亏……无论明里暗里,名声实利,一切都占据优势。
“这次五大宗门打算重赏我,除了表示赏罚分明,也未必就没有拉拢交好的意思,看来,这次是有机会得到足够的好处了,就是不知道,该要写什么才好?”
此时李晚已经在飞仙宫的别院中,被人好吃好住,奴婢服侍,当成最尊贵的贵宾招呼着,一大群天南本土的大师,器道名师在旁,祭炼之事在他的指引下稳中有进,也暂时不需要忧心,倒是有了足够的闲情,考虑自己应得的那份。
突然,他想起林静姝也一起托了信来,除了问安之外,还提及子女在玉蟾宫修炼之事,不由得心中一动。
“以前我晋升结丹,是靠了仙灵之气的泉眼,换取结丹三药,这次观星楼中的仙殿,似乎还遗留着一些品相不错的灵气泉眼,是否能弄到手中?”
其他宝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对家族,对自己,帮助也不大,他倒是不甚看重。
但自己晋升元婴的机会,以及子女结丹的机会,还是非常宝贵的,若能靠着这次的功劳换取来,也是件好事。
有些出乎李晚意料,在他跟服侍自己的宗门执事提说了一下,让他们派人传话上去之后,飞仙宫功德院,便专门派了一位庶务长老专程处置此事。
这庶务长老似乎得了宗门许可,问明白了李晚的需求之后,痛快答应道:“李大师想要的是灵气泉眼,宗门自无不允,不过这么一来,为免其他各家提出异议,分润庭院之事,恐怕要另议了,您是准备要仙府庭院,还是灵气泉眼?”
对这说法,李晚倒是也早有准备。他知道,自己是功劳不小没错,但也没有达到可以独吞一切好处,占尽便宜的地步。
于是他便道:“还是灵气泉眼吧。”
仙府庭院,无非便是改造成为一处有益修炼的洞天福地而已,但若没有灵峰灵脉支持,没有大把撒下天材地宝,也不是那么完成的,更有可能,好处没有享受到,反而劳民伤财。
与之相比,那座仙殿中的灵气泉眼可能稍逊一筹,但却胜在足够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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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收获(下)
五大宗门此时对李晚,可说是颇为看重,那长老传话上去之后的不久,便予以了回应。
“想要灵气泉眼可以,到时候,在那座仙殿中找出,便先分配给你。你有五名子女,若足五数,则以品相上好优先,若不足五数,则由各大宗门补足。”
其实各大宗门,对李晚这样的散修也参与到仙府分配中,还是感觉颇为怪异的,不过见他想要实利,顿时又有了新的思路。
灵气泉眼这种东西,虽然也弥足珍贵,但毕竟还有足够储备,就算许李家一门多人结丹的前程,也不会影响到各方势力之间的平衡,所以,还是颇为痛快地答应了。
李晚见五大宗门大方,又委婉地表示,自己对仙府中发现的各种器物,仙玉,都有兴趣。
五大宗门同样满足他的要求,各自派人打包了不少送过来。
李晚比较看重的,是这些东西来历久远,灵蕴丰富,乃是难得的炼制灵宝材料!
比如那些曾经通灵的石兽,远古的仙玉,都是非常有益于灵体诞生和寄托的灵蕴宝材,这里一下便得到百份之多,亦是感觉心满意足。
这么多的灵蕴宝材,可以用在很多件灵宝上了,五大宗门,果然财大气粗!
……
又过了一段时日,古籍的整理和鉴定,也有了眉目。
经过五大宗门的前辈高人和请来的此道高手考证,在观星楼中发现的,保存完好的古籍,大多都是堪舆法术和星象神通,有大能在其中发掘出了《天人感应经》、《天宫神星法相》、《太阴星神诀》、《七杀元罡》、《紫微斗数》等几部可堪为今人所用的上乘法诀。
古今之道不同,各种仙术,法诀,也不是立刻拿来便能够通用,多半还需要道境巨擘参悟、理解之后,才能改编出来。李晚也不知道,在这其中,五大宗门的人有无隐瞒和篡改,只能自己暗中猜测。
“以五大宗门的立场。应该还不至于在这些东西上面做文章,他们真正看重的,也不是这些!”
此前在仙府中,李晚并没有足够的时间与精力思索,但此后也渐渐悟了。
这次探寻仙府。不仅事发突然,而且其过程的绝大多数凶险,竟然都是来自于灵剑山,而不是仙府本身。
如果单单只为争夺一座洞天福地和几部上乘功法,是绝不至于如此的。
“李大师,此事就连云长老等人,也只是略知皮毛,我也告诉你,我从别处打探到的风声,还请不要外传……”
祭炼镇府仙令的日子里。李晚又见到了回来的易鸣和许平君,他们两人跟着各位长老高人,前往中州转了一圈,似乎也知悉不少秘密。
易鸣神秘告诉他道:“这次探寻,缘起于飞仙宫中一位巨擘心血来潮,算到在此仙府中,有莫大的机缘存在,但具体是什么机缘,便无法探明了,还是检查观星楼中所得的时候。发现一份《诸天星斗图》,方才知道应了卦象所示。”
“什么?诸天星斗图?”
李晚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不禁一动。
顿时,许多事情。便通透无疑了。
“钦天仙官府……诸天星斗图……难怪,难怪!”
此事寻常修士了解不深,也就是李晚这般得到了前人遗泽,拥有《器宗大典》的修士,还有易鸣这般有祖上荫蔽的世家峰主,方才略有所知。
无论是各大世家故老相传。还是《器宗大典》的记载中,都曾提到过,远古的仙界,是一切的起源,远古,上古,中古,代代相承,但却不断消逝,千万年间,不知道多少奇异物种,仙灵宝物,神功秘法绝迹。
甚至就连上古器宗这般的道统,也是李晚偶然之间获得,方才知道,上古的时候存在过这样一个宗门。
建木这般的巨灵神木,也是机缘巧合,方才到手。
这时候天地环境大变,若不是他知道此间秘辛,费心栽培,根本不可能重见天日。
古时的诸天万界,亦是同样道理。
自从远古失落,诸天茫茫,不知其洞天何在,这漫天的诸天万界,也早已经成为传说,自中古之后,鲜少有人能够探寻到。
外域虚空,宇宙无垠,只有元婴虚境以上的高人,才有自由在其中穿梭移动的能力,但见各方长老和灵剑山高人都颇为忌惮那所谓“虚空重劫”,在其中胡乱探寻,显然也是一件危险之事。
倘若有这诸天星斗图在手,那么……
易鸣替李晚把心中的所想说了出来:“那么,更多的仙府遗迹,仙器,仙丹……甚至于,那传说中的仙界故地,都有望得到,这物堪称是修真界中最大的藏宝图!”
李晚心中一动:“果然,这物可比什么神通法诀,灵蕴宝材珍贵多了。”
易鸣颇带几分感慨道:“可这物,也的确是前辈高人才有资格享用的。”
李晚赞同道:“的确如此。”
这种东西,落在寻常修士手中,等同无用的废纸一张。
就算是一些元婴境界的高人,背后没有大势力支持,孤身一人的话,也断然难以成行。
探寻外域虚空,所需花费的时间与精力,完全足以摧毁一名寻常散修的道途,耗尽他的时间与精力,磨灭他的雄心。期间,可能潜在的种种危机,也不是寻常修士能够对付的,极有可能,宝藏还没有寻到,就先把自己的性命葬送,身死道消了。
藏宝图本身,可不是宝藏,只有实力足够之人,才能够通过此物,获得巨大的利益。
五大宗门甚至并不介意传出风声,令李晚等人知晓,反正他们没有达到元婴境界,断然无法参与到这场盛宴,而到了元婴境界,就算无人告知,也终究会有所耳闻。
五大宗门可以凭借此物,与同样牵挂它的其他宗门世家协商交换,获得更大利益。
换成一名散修持有此物,与那些势力打个商量试试?不出几年,肯定就被生吞活剥,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便是如今修真界的世道。
李晚等人都是结丹修士,对其中关节,自然也有几分深刻理解,不禁笑叹道:“算了,反正他们从各处地方找来远古宝物,镇府仙令这些东西,不也一样要找器道高手鉴定,祭炼?我想那么多没用的做什么,赶紧成为此间权威,首席高手,才是正经要事!”
他是决定了,要在此间努力,争取能分上一杯羹。
在器道方面的一技之长,就是他的凭依。
易鸣笑着赞同道:“那是,李大师,你总有机会参与其中的。”
他对李晚,倒是非常看好,闻言也不禁思索开来,自己的凭依会是什么?
……
从易鸣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李晚又再旁敲侧击,果然也确定,五大宗门的确得到了这样的一张星图。
听名字,倒是挺唬人的,只不过,那究竟是整个诸天的完整星图,还是某一二角落,都未可而知。
而且,古今环境大不相同,有了这张星图,也只能确定大体的方向,与辨认遗迹和种种危险,却是没有丝毫用处的。
所以,这物究竟拥有何等价值,还是成谜。
李晚见状也不得不暗叹一声,五大宗门没有选择公开此事,的确高明。
反正一切消息,明面上概不承认,没有就是没有,私底下,却又凡事都好商量,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全凭道境巨擘裁断。
既然已经想通,李晚也索性不再寄望于那些虚无缥缈的好处了,结丹机会,灵蕴宝材,这些才是他真正看重的,再等到那些上乘功法典籍送来,可以大大增加自己家族的底蕴。
与此同时,李晚也试探着问了一下,关于自己丹成化婴之事。
不过问归问,他对此事,也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毕竟这更加看重各人机缘,难以强求。
就李晚所知,慕家上代家主,也是在冲击元婴境界的关口走火入魔,方才匆匆把慕宗源这一纨绔公子召回中州,接任家主,此事实在强求不得。
这件事情对五大宗门而言,似乎也颇为为难,一时之间没有回音,不过就在李晚等待并继续祭炼镇府仙令的日子里,另一个消息,却又传来。
飞仙宫的彭武衍,正气门的左龙泽,清瑶宫的程善平,玉蟾宫的江余厚,洪大师,赤阳门的伍修平,小叶峰的龙大师几人,在一位道境巨擘的亲自出手下,复活重生了!
得知这一消息,李晚心情复杂,一面是为他们能够死而复生而感到高兴,另一面,却又是为其他无法重生的道友感到遗憾。
道境巨擘施展逆乱阴阳的大能,令结丹高手死而复生,似乎也需要付出不小代价,而这代价,大过了寻常真传弟子的价值,于是很遗憾,寻常的真传弟子,哪怕预留手段,也无法复活了。
李晚细想了一层,更是恍然大悟。
三才老人之死,和他们的遭遇,怕是也颇有几分联系。
其中内幕之深沉黑暗,简直令人不忍探究。
第四百六十二章青云仙舆
不知怎的,李晚莫名想起了那三才老人的遗言。
“神通不及天数……”
此人看得很透,的确被他说中了。
不过看得再透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自己跳进别人灵宝里,白白送死?
而且他的死,远远超越了神魂层次,乃是真灵幻灭,身死道消,就算真有道境巨擘不惜代价全力施救,也无法令他死而复生了。
这段时日里,李晚也隐约听说,越是神魂强大的修士,便越难杀死,但复生起来也更加艰难,这是大道常衡,因果自明的缘故。
当年那位赤阳门太上长老痛失爱子,偏生错过时机,无力挽救,早已经恨他入骨,这下四百年过去,总算寻到了机会。
看那位太上长老出现得如此及时,完全可以推断背后许多内幕,可以肯定的是,自从三才老人踏足仙府的一刻起,无论成功与否,他都注定必死无疑。
想到此处,李晚也理解了他从容赴死的举动,此人并不在乎生死,唯一的遗憾,是未能成功抢到仙令。
李晚不禁深吸一口气,暗自皱眉道:“那些灵剑山门人,不会因此恨上我吧?”
因果缠身,当真不妙,看来,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少掺和为妙。
易道友,许道友那边,也要叫他们低调,可千万别把自己的“丰功伟绩”到处乱说。
李晚一边养伤,一边继续指导各方器道修士,破解镇府仙令,在这时候,死而复生的彭武衍,突然登门拜访。
他看起来一切如旧,但明显气机孱弱,实力下降了不少。不过修炼上进,对这等人而言并非难事,在仙灵福地里面闭关潜修几年。各种天材地宝用上,也能恢复到结丹圆满,是以看起来心情不错。
“彭道友,真是稀客呀。不知来此找我,有何贵干?”
李晚感觉有些奇怪,自己与这彭武衍,并不是太熟悉。
彭武衍笑道:“李大师,彭某此番前来。是专程给你送上一件宝物。”
“哦?是何宝物?”李晚疑惑道。
彭武衍道:“大师还记不记得,我们在仙府中发现的那架仙舆?”
他就在这会客的小厅中,把那架更好的鎏金雕龙青云舆招了出来,此仙舆黄华祥云顶蓬遮盖,青莲碧叶玉盘托身,垂着明珠五彩缫丝旒,显得华丽而又精致,一出现,便是灵光四溢,整个房间都因它而变得熠熠生辉。
李晚眼睛一亮:“彭道友这是何意。难道是各大宗门的长老们,同意把此物借与我参研了?”
他心中暗赞,这彭武衍,果真信人,自己在仙府中只是那么随口一提,他就记住了。
品质较高的仙舆,可以瞬息之间飞跃诸界,穿梭挪移,无所不至,并在这同时。拥有绝佳的防御之能,抵御刀枪剑戟,水火雷霆,诸般灾劫。乃是修真界中一等一的遁器法宝。
仙舆的价值,往往不是一件远古仙器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它所代表的身份地位。
比方说,仙府之中发现的另一件乌木舆,品相差于此物。但论穿梭挪移的速度和防御功用,未必就差太远,有修为精深的元婴高人亲自加持,更是足以抹平其中差距,但若有机会,所有高人前辈,都还是倾向于得到现在这架。
修真界中,从来没有规定说谁能用仙舆,谁不能用,完全祭炼了,就是寻常修士以法力驱动也未尝不可,但却又的确存在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把这能用与否区别开来。
就李晚所知,修真界中,极少有结丹修士能用得起如此奢遮之物,或许各方修士探寻遗迹之时,也曾得到过这种东西,但大多都用来换取丹药,功法了,他在仙府时提到过此物,也是希望能有机会就手近观,探索它的秘密,并没有抱着非分之想。
他知道,这等重宝,一般都是道境巨擘和元婴高人使用的。
却见彭武衍微笑道:“不是借与道友。”
李晚面色微变。
不是借给自己?那是想干什么?
彭武衍笑道:“彭某此次前来,是代表五大宗门,把此物赠予李大师,作为表彰功绩之用的,我天南宗门能得到星图,道友功不可没。”
其实这里面,也有他在鼓动,不过彭武衍对此只字不提,反而把李晚夸耀了一番。
李晚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也知道,是他在背后帮了大忙。
另一件事,他更是意无意吐露了出来,五大宗门之所以要表彰李晚,可不是因为什么仙府,而是因为那星图。
李晚目光微动,道:“不意各位长老高人,竟然如此看重李某,李某何德何能,配得上用这重宝?”
彭武衍笑道:“李大师,千万莫要妄自菲薄,你是地煞榜名师,百年之内,更有可能成为器道宗师,你不配用它,谁还配用?”
李晚心中一动。
自己曾经问过丹成化婴之事,听彭武衍这么说……难道是有眉目了?
彭武衍又道:“为了驱御此物,还需自己耗费法力,或者祭炼大量玉晶,甚为不美,我家老祖特意命我赠送一个灵气泉眼给道友。”
仙舆也是需要灵气或者法力驱动的,彭武衍送来的是一个封印在小巧玉雕上的灵气泉眼,能够不停地从虚空之中汲取元气,供应驱运禁制法阵所需,有了此物,这架仙舆,也不再需要其他额外供养了。
这显然不是五大宗门的长老贴心考虑,而是彭武衍私人馈赠。
彭武衍作为此行探寻仙府的首领,也担了不小的因果,李晚抢到这镇府仙令,同样对他有好处,这是投桃报李。
李晚客套推辞一番,但还是盛情难却,接了下来。
见李晚收下了仙舆之后,彭武衍又笑道:“我还带了一些小小礼物给李大师。”
这些同样都是仙府中发现的古仙印玺,香炉,钟鼎等等宝物,这其中,最宝贵的,当属那件一开始发现的仙器宝琴,竟然也被一起带了过来。
不过这些东西用处不大,反倒是参研探索的价值更高一些,或许,各大宗门的长老们,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如此大方。
李晚心知肚明,也不客气,一并收了下来。
彭武衍又跟李晚谈起灵剑山之事,他说道:“这次我们五大宗门占尽道理,他们也不想过多争执,已经服软了,每名弟子,都花了足够的代价赎回去,不幸死难的道友们,也有了安置,算是一件值得宽慰之事。”
李晚道:“那么,此事便告一段落,转为对仙府的开发利用?”
其实他想问的,还是那星图,不过也不好言明。
彭武衍含糊道:“此事我也不知,想必各位长老前辈,已经有所安排,我等身为真传弟子,只需要奉命行事便行了。”
“那倒也是。”
李晚顿时了然,也不再为难他,转而谈起灵剑山的赔偿,其他宝物的分配,仙府的处置等诸事。
期间彭武衍还问起李晚子女,这次李晚准备为他们求取结丹机缘,他也是清楚的。
得知李晚长子已经年过二十,正在玉蟾宫中当外院弟子,彭武衍不禁半开玩笑道:“我有一嫡女,正值双十年华,倒是与令郎相近,有机会的话,可以令外院分派任务,两大宗门的弟子共同历练一番,年轻人,就是应该跟同龄之人多多交流嘛。”
李晚若有所思道:“彭道友所言极是。”
没有聊多久,彭武衍便告辞离开了。
他的伤势,的确还没有好,需要回去闭关静养一段时间,另一方面,也是李晚还有重任在身,不方便打搅太久。
此时,祭炼镇府仙令之事,在李晚的主导下,已经完成大半了,一切尽皆顺利。
又再过了一个多月,终于正式宣告完成,李晚便把仙令送了上去,并附上细致的驱运之法。
各大宗门的长老,似乎颇为意外。
此事在往常,并没有那么简单,其他的各位大师,名家,往往都需要三年五载,查经引典,方才能够完成仙令的祭炼,然后启动对整座仙府的改造。
各方也早已经习惯了漫长时间的等待,但在李晚手下,调动的人手不多,需要的花销也不多,只是平常用度,以及借阅一些飞仙宫收藏的古籍,参考远古仙文经典,就解决了。
不过各大宗门的长老都是见识广博之辈,也都知道,此事是会者容易,不会者难,不是靠着人多就一定占优的,李晚能够做到这地步,必定是有所依仗。
于是,李晚其人,也渐渐进了更多高人的法眼。
了结此事之后,李晚也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于是便告辞受命祭炼仙令诸人,以及前来相送的颜昊,花峰主等人,踏上了回程。
他在众人略带羡慕的注视下,带着弥烟弥罗坐进了到手不久的青云舆,便化作青芒,冲天而起。
以他此时祭炼此物的程度,还没有探索清楚挪移法阵和其他诸多仙法禁制,不过,等闲飞驰驱御,却是完全足够了,施展开来,也拥有超过寻常结丹修士十倍以上的速度,一下便远离了飞仙宫山门。
第四百六十三章遗骸中的秘密(上)
坐在青云舆中,铜炉焚香,清音缭绕,左右皆是温香软玉,李晚无比惬意。
这一次探寻仙府,虽然无意中卷入了大宗门纷争,险些遇难,但收获还是颇为丰厚的。
而且,自己这次入了五大宗门高人法眼,此后前程更加辉煌。
唯一遗憾的,就是晋升元婴之事,有没有宗门愿意传授修炼神魂之法,授予仙灵宝物,还未可而知,那些答应的灵气泉眼和古仙典籍,也没有送来,并不能确定,其中是否会有晋升元婴的机缘。
上古时代,晋升元婴似乎并不艰难,修士只需要修炼年月足够长,顺其自然即可,所以《器宗大典》对此事也语焉不详,不曾想到,这般简单之事,在后世就成为了仙凡殊途。
“无论如何,这条路总要靠自己去走,依赖五大宗门,还有前辈高人的提携,总不是办法,我也要另外再想办法,过些日子,那些典籍送来,仔细看看……”
“主人,我们就快到琥山原了。”
不久之后,弥烟的声音,令李晚从沉思中回过了神。
这架仙舆的速度,远远超越寻常修士,更加不是巨大的飞舟宝器可比,十多万里的行程,也只需要短短十来个时辰就到了。
回到琥山原,空明谷也近了,李晚吩咐道:“到了谷外便慢下来吧,告诉府里,我们回来了。”
弥烟听到,便从宝囊中掏出一件小巧的玉牌法宝,神识传音,给府里发去了消息。
闻讯而来的众人到空明谷上空迎接,只见到一架华丽的仙舆飞快从天而降,不由得都怔住了。
“夫君,这是什么宝物?”
林静姝从来没有见过仙舆,一眼便被吸引住。
“这好像……好像是仙舆?”萧清宁也有些不甚确信。
刑青天,刑友天,萧墨等几名弟子。同样惊叹不已。
李晚哈哈大笑道:“说来话长,回去再说。”
旋即便带着众人回到了府中。
……
不久之后,李晚在后院安坐,给萧清宁和林静姝讲述这次探寻仙府的经历。
两女听到李晚等人遭遇三才老人。险些被杀,不由都是担忧万分,深深感叹于灵剑山的狠绝,当听到巨擘出手,解除危机。又不由得甚为宽慰。
其实此时,两女早已经和李晚书信往来,知道了探寻仙府的经过,只余细节没有问清楚,李晚也是报喜不报忧,并没有提及太多惊险之事,着重讲了一番自己的收获。
他此行的收获,除了高人赏识看重,同行道友情谊等等无形之物外,还有这架仙舆。各种远古器物,镇宅石兽,仙灵宝玉,铁甲,银甲,金甲等物,甚至还有当初收取的那只六翅金蛴,可以留待祭炼法宝,或者与人交换宝物。
此物对李晚用处不大,不过。对一些修炼火行神通法诀的元婴高人,却是颇有用处,李晚已经托人跟赤阳门中一位修炼《赤阳真经》的长老联络,打算进行交换了。到时候,必定又是一件灵蕴宝材,或者价值不亚于灵宝的宝物。
这也是同行之人大多已经死去,李晚几乎凭借一己之力,夺取仙令应得的收获,易鸣等人。对他独得这么多好处毫无异议。
李晚说完之后,问萧清宁和林静姝:“我不在的日子里,这边有没有什么事情?”
萧清宁和林静姝对视一眼,带着几分好笑,道:“大事没有,小事倒有几件,还是先说说兴儿他们吧。”
李晚问道:“兴儿他们怎么了?”
萧清宁道:“兴儿,文儿和武儿三人,最近被同门师兄弟鼓动,跟着去买我新发的火器弹药,结果几番波折下来,赔了好几十万灵玉,结果全都跑去向筱月借贷,还是筱月跟姝妹提起,我们才知道这件事的。”
李晚听到,面色顿时便寒了下来:“好好地修炼,做这些瞎胡闹什么?”
别人不清楚这些火器弹药交易的内幕,他却心知肚明,是以甚为不悦。
萧清宁道:“夫君且放心,姝妹已经训斥过他们了,没有及时上报此事的伴当和随从,也责罚过了。我还特意带着他们到交易所转了一圈,让他们见识我们跟五大宗门是如何操纵市场的,他们见后,是如论如何也不敢自作聪明,以为自己能够玩转这些了,今后必定不会再犯糊涂的。”
李晚听到,面色才稍好一些。
萧清宁和林静姝发现这个苗头倒也及时,应对之法,也还算不错,并没有纵着他们。
“我送他们去玉蟾宫学艺,是希望他们学有所成,能成高手的,以后若再这般胡来,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才行!”
萧清宁笑道:“他们只是一时贪玩而已,又不是真的顽劣不堪,夫君就尽管放心好了,而且,这次他们也算是认识到此物的本质,应该不会再沉迷其中了。”
李晚点点头:“若真如此便好。”
萧清宁又道:“说到交易所,现在除了火器弹药之外,一些商会和小世家看到了此间的好处,也要求把自己的大宗宝物交易纳入其中,所以,最近我正在准备开辟新的市场。”
李晚心中一动:“大宗宝物交易……”
他身为器道大师,自然也知道,这是指玄铁,精金一类经常用到的宝材,还有普通益气丹,灵玉原矿等物。
修真界中,这些东西的单价极其低廉,但是用量极大,各大势力,都需要长期大量收购。
一直以来,也是伽蓝门,邬山盟,云荡山等等势力把持着这些交易,如今萧清宁开办的交易所,终于也把它纳入到自己的经营范围,准备分一杯羹。
看样子,交易所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李晚不忍打击了妻子的兴致,但还是隐晦提醒道:“凡在商者,须当谨记,财货流通,交换有无才是正道,我们虽然不是大势力,担不得维持天南繁荣安稳的重责,但也要以周济世人为己任,有所为有所不为。”
李晚心中暗自盘算一番,感觉此事还是大有可为的,只是,步子要稳一些,攫取利益,也要量力而行,主要还是放眼长量,谋求千秋万代的好处,没必要跟那些已有的势力起冲突。
“百业无论如何繁荣兴旺,也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修真界,依然还是巨擘大能的天下,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各大宗门对此事的兴致并不是太大,就连参与其中的几位元婴高人,也是抱着给自己家族增加财源的想法参与其中,并没有插手太深,这才有了给我们攫取天下财货的机会。这个机会,非常难得,可千万不要一时急躁,把盘子弄砸了。”
萧清宁听到李晚这么说,也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大宗交易不比我们的火器弹药,我会谨慎的。”
其实李晚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出身器道世家,涉足商贾,也不是一代两代,早已耳濡目染,学到不少东西。
以前她是没有机会操纵这些,现在有了机会,反而更加谨小慎微,也会自觉担当起平衡供需,稳定物价的作用。
她非常清楚,只要琥山李家能够起到这般的作用,那么,哪怕将来子孙不肖,也有了千秋万代,富贵安稳的保证。
天南的真正主宰,是非常乐意看到这种势力出现的,而相反,总是像火器弹药市场那般搅风搅雨,迟早得遭反噬。
在攫利自肥和泽被天南之间,她总是把握得很好,对此的感悟,也越来越深,甚至与李晚一般,隐隐约约,对气运之道有了几分自己的见解。
在这时她又提及一事,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最近这几个月,修炼起来似乎格外顺利,不仅心境澄明,神识通透,似乎连智慧都增长了几分,以前感觉生涩难懂的法诀经文,也变得更加容易理解了,只是,修为并没有跟着突飞猛进,不免叫人困惑。
李晚叹道:“没想到,你也走到这一步了。”
萧清宁好奇道:“夫君知道这是什么?”
李晚道:“这是气运加身的征兆,我当初开办道场,广收门徒的时候,也曾有过这般的感受,但这种裨益多在神魂,所以修为法力方面,并不会有明显影响。不过这是好事,你无需担忧,慢慢到了结丹圆满就明白了。”
李晚对此了解也不是太深,不过,他也曾经在声名远扬,以及传播上古器宗道统的时候有过类似的感受,结合自己所知,有了几分认识。
显然,她最近所为,合乎天道,得到了回馈。
这时,林静姝也告诉了李晚一个好消息。
“我爹的回信,前些日子送到了,那批价值百亿的灵丹,宝物,已经顺利收购小半,正在陆续派人送来,算时间,也差不多该从中州各地出发了。”
这件事情本应该萧清宁去办,不过既然托的是中州慕家的关系,还是交给林静姝更加合适。
“哦?”
李晚听到,心中一喜。
中州人杰地灵,宝物都更加丰盛几分,这下可以大大增强家族的底蕴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遗骸中的秘密(下)
庭院的一角,李晚凭栏闲坐。
他左手端着一个鎏金铭文瓷碗,右手抓着一把香饵,随意挥洒,香饵便如雨落在不远处的荷塘中。
一群色彩明艳的锦鲤浮了上来,大口大口地争食,时不时还跃上水面,似踏波而立,又似盘旋翻腾,做出各种讨好的动作。
这些是府里花了几十万灵玉,从各处搜罗而来的灵物,乃是是一种相当宝贵的品种,虽然不像精怪一般通灵化形,但也绝非凡俗鱼类可比。
这些年,随着李晚兴家起业,家底渐趋雄厚,府邸中的各处气象,也越来越向真正世家看齐了。
现在李家也养得起这些珍禽异兽,就是李晚此刻撒下的香饵,也是用炼制丹药之法,采取各种材料炼制而成的,价值丝毫不亚于益气补元丹药,把这些家伙养得,一个个都生龙活虎。
豢养灵物尚且如此,招揽门人,栽培子弟,一应用度,更不消说,都远比过去提升许多。
只是有一件事情,仍还远远不及,那就是,李家还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灵峰基业。
没有灵峰,就不算是真正的门阀,这是修真界没有明文规定,但却所有人都认同的,门第高低,也由此而区分。
李晚略带好笑地看着这些谄媚讨食的鲤鱼,轻轻摇头,但还是继续把手中的香饵撒了出去。
他知道,现在家业是遇到瓶颈了,不是靠着兢业或者节俭就能解决的,也不反对萧清宁和林静姝大肆采买这些。
再者,以他此刻的境况,往来都是名门望族出身的强者高手,总不好再像以往一般,空空荡荡,清寒如许了,不然就成了一个无趣之人。也进入不到巨富豪强的圈子里。
对他这般的器道大师而言,孤僻无友是非常不好的,所以,他除了把握根本。积蓄实力之外,也在适时地调整自己的一些喜好和习惯。
“主人,萧墨来了。”
这时,弥烟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传。”
李晚撒完手中的香饵,拂了拂袖。把瓷碗放在一旁说道。
弥烟当即去把萧墨叫了进来。
此时,诸事已了,李晚的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正在考虑重新做事。
他最近要忙的,自然是继续祭炼万魔幡一事。
这件是准备用来参加新一届天罡地煞神兵榜的重宝,事关名望地位,虽然没有人催促,但也马虎不得,之前没有什么好物可以用于祭炼它,但去了仙府一趟。得到不少极富灵蕴的宝材,他也有了全新的思路。
另外,就是吩咐弟子关注与飞仙宫联络之事,接手即将交纳的仙灵之气泉眼和几部古籍经典。
除此之外,就是他此刻吩咐萧墨去办的另一事。
萧墨走了上来,行礼道:“师尊。”
李晚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萧墨道:“已经办妥了,弟子命人把勘探所得的几处地点都标在了地图上,还请师尊过目。”
李晚招了招手,示意她拿过来。
萧墨应其所言,面上也不禁浮现出了几分好奇。
这次李晚一回来。便吩咐她派人在附近寻找适合安葬的风水宝地,她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不过既然师尊有令,也不好违背。纵然是再疑惑,也只好去办了。
萧墨知道李晚此行去探寻一处遗迹回来,心中免不了猜测,怕是中途有什么道友遇难,师尊要安葬他。
她并不知道,李晚此番却是要安葬那名在仙府中发现的古仙遗骸。其他的死难道友,各有亲友,也轮不到他操这份闲心。
李晚接过地图一看,果然见到,琥山原一带详细标注出了适合的地方,于是满意对她道:“你先回去吧。”
萧墨道:“那弟子告退了。”便离开了此处。
“今天就把那古仙安葬了。”
李晚也站了起来,招出仙舆,带着弥烟弥罗飞离了府邸。
……
不久之后,李晚来到三百里外,林海之中的一处山窝中。
这四周,山丘环抱,龙盘虎踞,果真是一个不错的风水宝地,李晚也便从宝囊中取出那古仙的遗骸,准备把他安葬。
李晚突发此心,却是一时心血来潮所致,感念这些古仙也不容易,无端端地被人抄了老家,占据府邸不说,还要落到无人理会的地步,甚是凄惨了些。
不过一般而言,古仙的遗骸,都是留不了如此漫长时间的,哪怕是传说中的仙人,经过千百万年的光阴流逝,遗骸也要被虚空之气侵蚀,腐朽,渐渐化作齑粉。
这古仙能够留下遗骸,正说明了那处地方封闭完好,所以在这些天,李晚也禁不住探究之心,顺带把那月白仙衣和古冠都研究了一番,大致了解其构成和禁制法阵施布之法。
“轰!”
李晚亲自动手,一道掌罡抓出深坑,然后,又在旁边取过巨石,轻而易举地用碎星宝剑削制成碑,上书“无名氏之墓”,便把承装遗骸的普通陶罐埋入了其中。
他并没有打算弄得太高调,毕竟只是小小心意,形式并不重要。
李晚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隔空推出一掌,把遗骸掩埋的时候,一股不易察觉的黑烟升腾,而后,在三人头顶十几丈的空中凝成了形似眼瞳,黑白相间的奇异之物。
这仿佛一只莫名存在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李晚做完这一切。
渐渐地,眼瞳深处,深邃无边的黑暗涌起,天地万物,都仿佛水面的虚幻倒影,轻轻震荡起来。
先是一抹白芒涌现,继而,无穷的雷光从中踊跃而起。
四周的山林,草木,天空,在这一刻,都仿佛跟随着扭曲变幻。
这只奇异之物的完整形状,在空中显露了出来。
它似是一只硬生生从莫名生灵身上扣下来的鲜活眼球,四周散溢的浓厚黑烟漂浮不定,犹如血迹。
等到李晚起身,准备离开之时,这只眼瞳猛然一缩!
一道幽白的雷光,毫无征兆地从眼仁中心激发,难以言喻的异芒弥漫四周,苍天白云,绿树红花,万千颜色一齐消失,全数都变作了毫无生机的灰暗。
李晚和身旁的弥烟弥罗陡然一惊,看见这死寂般的灰暗世界,一阵禁不住的寒意升起,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
在这股灰暗蔓延到身上的时候,李晚立时便感觉到,全身上下都失去了知觉。
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奇异状态,在这之中,李晚神识所能感应到的,全部都是一片虚幻,空寂,渺茫无边,万物寂静,再也没有了一丝的波澜。
乾坤天地,都仿佛失去了意义,生与死也仿佛没有了界限。
李晚甚至察觉不到时光流逝了,似乎只过了一刹那,又似乎,千万年之久流逝,沧海桑田。
“主人!”弥烟和弥烟亲眼看着,李晚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白色雷芒击中,连忙奋不顾身地往前扑去,想要救下他,但却同样感觉,一股无法言喻的凝滞之感传来。
在这一刻,眼前所见的白色雷芒,成为了天地之间唯一尚还鲜活的色彩,也是唯一能够如常运行的事物,她们两人,同时陷入到一片古怪的时空中,虽然能够看见李晚身上雷芒闪耀,但却连动弹一下都无法做到。
……
“这到底是什么?”
李晚心中警讯大作,清楚地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毫无阻滞地穿透了自己身躯,一切法力与神通,都无法抵挡。
这股雷霆的力量直击神魂,刹那之间,濒死的危机涌现。
可偏偏,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时,李晚自从得到之后就贴身收藏,从来没有离身的神识玉简玉佩,也像是活了过来,一股淡淡的紫色灵光从中涌现。
这股灵光出现得非常及时,转眼之间,就把弥漫周身的雷芒抵挡在外,李晚心念一动,终于恢复了几分知觉,身体也能动了。
他动作僵硬,缓缓抬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看见虚空之中,那道宛如巨兽,冰冷无情的眼眸,一股深深的惊栗之感油然而生,李晚下意识地祭出碎星宝剑,朝着它猛然斩了过去。
“嗤啦……”
随着漆黑的虚影在眼瞳上划开,刹那之间,一切的色彩又仿佛回到了人间,眼前所见万物,都重新变得鲜活过来。
虚空中,一阵似狂风嘶啸,又似巨兽哀嚎的声音传了出来,纵然是李晚已经拥有结丹后期的高深修为,也禁不住头皮发麻,心跳都忍不住漏了几拍。
很快,所有一切都归于无形,又似恢复到了正常。
“这东西,真是太可怕了!”
李晚四处张望,甚至把怀疑的目光看向自己刚刚埋下的古仙遗骸,但却依旧毫无所获。
“此地不宜久留,快快离开!”
突然,李晚猛地打了个激灵,想起一个非常久远的传说。
他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遇到的那东西是什么了,连忙招呼刚刚回过神,正在茫然张望的弥烟弥罗,匆匆离开。
“忽!”
在李晚等人离开了十几息之后,毫无征兆间,一只远比刚才更加巨大的眼瞳自虚空悄然浮现。
这只横亘数里的巨瞳往下扫视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又悄然合上,缓缓地消失不见。
第四百六十五章虚空重劫
空明谷上空,一道青芒在飞驰。
很快,这道青芒便落入到了府中,因提前知道这是李晚座驾回府,镇守府邸的护卫们,只是远远望着,并没有惊动。
不过落到地面之后,府中奴仆看见弥烟弥罗搀扶着李晚出来,方才惊觉,连忙去通知夫人出来。
此时,萧清宁已经离开空明谷,到各处分舵巡视,留下林静姝在府中。
“夫君,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当她看见李晚时,不由大吃一惊,还以为他在探寻仙府之时被金甲神将所伤,再度复发了。
此时的李晚,面色苍白,气机孱弱,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与行尸走肉没有两样,实在不妙。
李晚的回答,却是大出她所料。
“我可能是遭劫了!”
“遭劫?”
“没有错,虚空重劫!”
李晚语气中,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林静姝听了却是满头雾水,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李晚问林静姝道:“你可曾听说过,远古之时,仙神漫天,仙凡两界,由仙人分治,时有天界五方帝尊掌控诸天,人皇统治万民,除了仙,人之外,还有神,魔,妖,鬼,畜,龙,诸般生灵?”
林静姝道:“好像听说过,不过,那不是神话故事吗?”
身为玄门中人,未成金丹皆属凡类,一样听信神话故事,不过与凡俗世间的凡人不同,他们大多知道,里面有许多夸张不实之处,对一些过于离奇的说法,也哂然不顾。
远古之时,民神杂糅,的确遗留下了许多传说,不过时人更加看重从远古遗迹获得的好处,比如得到仙器。仙丹一类的事物,获取长生不老的机缘,各种奇遇。
探究远古秘辛?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谁有那么大的兴致!
“的确是神话。但也不仅仅只是神话那么简单。”李晚说道。
他从《器宗大典》当中得知,远古之时,的确曾经存在过一个非常辉煌的仙国时代,各种长生不老,法力通天的传说。也是真的,但后来不知何故,天地间爆发大战,无数生灵卷入其中,便把一切都毁灭了。
此后在废墟上重建,追溯远古道统,并由此而涌现诸多天才高手,道门林立,百家争鸣的时代,便是上古。
上古器宗。也是在那时候出现的,本质上,还是对过往一切与炼器有关的仙法,神通,各种宝材器物用法的总结,并作出顺应时代发展的改变。
“虚空重劫,乃是非常古老的一种莫名事物,据传闻,此物便是仙国破灭,仙道失落的罪魁祸首。更曾有古籍记载,此物‘以仙神为食’!‘三灾八难’,‘天人五衰’,皆由此而带来。没有它的存在,便不会引发如此巨大的浩劫。”
林静姝眉头紧蹙,问道:“它们怎会如此做?难道,是与混沌魔气一般?”
混沌魔气感染之后的妖魔,混乱,嗜杀。她也曾见过,猜测这物与它相似。
李晚却道:“无人知晓。”
这是当今修士的尴尬,根本没有人能说得清,它是一种何等样的事物。
“无人能知,这是一种生灵,还是其他事物,又有传闻,说它乃是天道意志所凝聚的业力,专为击杀大能修士而存在!”
李晚解释道。
此物神秘莫测,不可捉摸,修士畏之如虎,称为劫数。
但奇怪的是,等闲的精怪化形,招惹劫数,并不会引来李晚之前所遇那种雷霆法相现身,而是由天降劫雷进行考验,度过者成就道体,变化人身,度不过者,便只能灰飞烟灭。
这种雷霆,威力只相当于寻常结丹修士所修炼的雷法,根骨天资足够的筑基精怪,便能够承受,甚至在其中,蕴含莫名的生机灵气,帮助锤炼道体,渡劫之后,能够极快地修为大进,开启更多灵智。
听完李晚解释之后,林静姝不禁言道:“这么说来,好像也不是太可怕。”
李晚摇头道:“如果真有如此简单便好了,普通的化形天劫,与虚空重劫相比,只是小儿科,完全不值一提。”
与重劫相比,化形天劫,的确像是小儿科,如果说化形天劫,尚还给了修炼生灵一线生机,重劫以上品级的劫数,便像是以抹杀大能修士为己任,性质截然不同。
它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特性,即是修为越高,祭炼天道法则越多,便越容易被其感知,而且现存的各种神通法术,道器灵宝,甚少有能够对其起作用的,大多得凭一身修为硬抗。
也正因为如此,元婴高人,道境巨擘等人,前往外域虚空探险游历之时,往往都是都是万分谨慎,以免无缘无故遭了劫。
李晚此时说起,也终于醒悟,为何当初那位太上长老要杀三才老人,也是让他自行了断,事毕之后,又顾不上理会众人,匆匆离开。
起先以为他是自矜身份,不愿意在小辈们面前露面,现在看来,只怕未必。
《器宗大典》对此也略有记载,不过,这等奇物,上古之时反而甚少有人认识,对其的了解,也是直到中古以后才渐渐加深。
李晚对这的一切了解,都是由《器宗大典》而来,虽有一大宗门许多前辈高人收罗汇总,但实际上,也与寻常世家之人所知相差无几,想要更加深入细致,还得向五大宗门这种级数的当代势力讨教。
“幸好,我现在也没有必要知道太多,因为我并没有涉足神魂之道,并不是虚空重劫的目标,这次的遭遇,应该只是意外。”
李晚猜测,那古仙,很有可能就是被那虚空重劫杀死的,经历千百万年之久,流传下来,险些也击杀了自己。
不幸中的万幸,是此物的威力,已经大大减弱,并没有一下就成功,而且自己身上的玉佩,竟然也是一件隐秘的灵宝,能够在危险之时自动护主。
不过,其在金甲神将和三才老人动手之时,都没有被激发,而这虚空重劫显现,便立刻生效,也足可证明,当时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李晚甚至隐约有一种预感,倘若自己被它击杀,哪怕道境巨擘前来,也无法令自己复生。
能够活下来,简直太幸运了。
“那你现在感觉如何?”
林静姝头一回听说如此诡秘之事,不禁有些手足无措,问李晚道。
李晚安慰她道:“不必担心,我斩杀此劫还算及时,它并没有伤到我的根本。”
他现在,只是被其击伤了神魂。
“而且,这次的遭遇,也并不仅仅只是吃亏,更有可能应了那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静姝神情微动:“你是指……”
“没错,就是那个传说,修士历劫,神魂弥坚!”
李晚说到此处,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激动之色,身上法力,变得更加缥缈灵动了。
虽然虚弱,但亦有一股无法掩盖的生机浮现,仿佛枯木逢春。
“传说中,元婴境界开始,便要开始历劫,每经历一次劫难,修为愈深,道境巨擘炼虚合道,度过九九重劫,更是能够与天地同寿,得证道果。我如今虽然没有元婴修为,但却机缘巧合,度过了这第一道重劫,神魂之中,已经带上了天劫神雷气息,等到完全恢复过来,必定对修为大为裨益,甚至就此丹成化婴,也不足为奇!”
李晚没有详细解释的是,就在不久之前,他坐上仙舆之后,突然发现,自己登临瓶颈的真丹品质,竟然跨过了上品中等,达到了上品上等!
这便意味着,他现在单论修炼资质,已然堪比五大宗门中都相当稀少的绝世天才了。
而且,经历过重劫之后的神魂,本质上与元婴高人,甚至道境巨擘没有两样,这是一种何等样的绝世天资?
哪怕自己现在的修为实力不值一提,也不容忽视,因为神魂本质的提升,乃是根本,关涉后续诸多境界。
更有传闻,成功度劫,一般都是道境巨擘才能做到。
“神魂孱弱的,不会引发重劫降临,神魂强横的,在重劫面前,同样不值一提,更有可能因为强横而引来更重的劫数,身死道消!”
“正所谓,天威难测,元婴境界的修士,一般都以避免历劫为主,一旦遇上,往往便是大难临头,只有到了道境之后,避让不过,方才需要迎难而上,逆天改命。”
“我李晚能够在结丹之时便经历劫数,堪称是得天之厚,由此可见,连天命也站在我这一边,有此天命庇佑,何愁修炼无果!”
“天命……”
林静姝轻轻叹息,她实在不懂,这究竟怎么回事。
不过见李晚后怕之中带着几许兴奋,她也看得出来,他这么说并不是为了安慰自己。
她也只好不管这些,叮嘱李晚要好好养伤,不要再让自己担心了。
李晚自然满口答应,不过也叮嘱她,这件事情不要传扬出去,还是关起门来,自家人知道便好。
反正对外,仍可宣称闭关炼器,等到下一届天罡地煞神兵榜揭晓,也差不多该恢复过来了。
到时候,是否真有后福,也可以更进一步揭晓。
第四百六十六章祭炼万魔幡
李晚受伤之事,身处外地的萧清宁,很快就知道了,特地让弥烟驾着仙舆把她接了回去,亲眼看着他并无大碍才放心。
此后一个多月时间,李晚前往虎丘灵谷,静心调养,花费府里囤积的一些珍贵灵药之后,果然也渐渐恢复如初。
恰巧这时,五大宗门终于派人把五个仙灵之气泉眼和观星楼中发现的典籍送到了,李晚让弟子好好招待使者之后,便取过典籍翻阅起来。
《天人感应经》、《紫微斗数》,都是堪舆卜算的典籍,他并不擅长此道,唯盼子弟当中出个有天分的,学习一番。
《天宫神星法相》,倒是一门元婴境界可以修炼的上乘法诀,只待家族中有人达到元婴境界,再作打算。
“五大宗门何其精明也,这些法诀,看似宝贵,但其实,甚少涉及普通子弟的栽培提升,对整个家族的意义,也不是太大!”
这种需要特定天分和一定修为基础的东西,看看也就算了,李晚心中是非常清楚它们价值的。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得到一部功法秘籍就能立刻横扫天下的事情,就是自己得了《器宗大典》这样的重宝,也要花费数十年时间,方才积累起一些根基,其他的修士,哪有那么容易?
与之相比,见识,阅历,甚至是运气,都极为重要。
“个人修炼和家族发展,毕竟是不同的,剩下这两部秘籍,《太阴星神诀》、《七杀元罡》,似乎还更好一些,因为它们对修炼者的要求不高,就算炼气期修士,也可以修炼,其中,太阴星神诀。乃是修炼太阴星元之力的心法,七杀元罡,是配合此功克敌制胜的神通,两者合一。方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那要不要让兴儿他们修炼?”林静姝与李晚商量,“各大宗门教习弟子,都是通传中下乘功法,供给修炼条件,真正高深的法门。还得自备,或者得到前辈高人赏识,拜师学艺。”
“当然要,我辛辛苦苦探寻这一趟,不就是为了这个?不过此功法,需得有前辈高人指引,方才能够确保学有所成,我会亲自参研一番,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样不会耽搁你的正事吗?”林静姝见李晚舐犊情深,也甚为欣慰。但也担心划不来。
李晚自信笑道:“我乃结丹修士,参研炼气、筑基境界修炼所需,能费什么功夫?至于此后境界,便得由他们自行探索了,毕竟我也不是法道修士,照顾不了他们太多。”
“这倒也是。”林静姝想了想,却是有些心动道,“我也来修炼这两部功法吧。”
李晚半开玩笑道:“这更好,若你修炼有成,我们家又可再添一位法道高手了。”
李晚是真心支持林静姝修炼这些功法的。单论修炼法道的时间精力,他还真比不上她,若有这兴致摸索通透了,也可以把宝贵的经验传授给子女。
……
妥善处置了此事之后。李晚也感觉,自己搬来虎丘灵谷休养的这段日子里,伤势渐渐痊愈了。
虚空重劫显现出的雷霆法相,似乎带着奇特的力量,生死幻灭,自然造化。尽在其中,他经历这一番,果然也发现,自己的神识比以往更加强横了,冥冥之中,可以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充斥四周,与寻常灵气截然不同。
这便是元婴入虚的征兆,他的神识,已然达到可以初步感应虚空的境地。
再内视真丹,里面被一团浑蒙的玄光笼罩,万千灵蕴包含于其中,有着说不尽的奥妙。
丹成化婴,黄芽初开,此境阴阳混合,金丹有象,仍是孩儿面目,修士达到这一步,与远古之时的一些先天道体生灵,已然极为接近,最显著的特征,便是开始涉足神魂之道,脱离对凡胎肉身的依赖。
高明的元婴修士,有夺舍重生,阴神出体等等神通,都与神魂相关,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能够入虚,沟通和利用虚空之气!
不过至此,李晚一时之间,也没有其他丹成化婴的门路了,只能发动自己的关系,四处求取裨益神魂的宝物,再不然,就是靠着特殊功法和漫长时间的修炼,跨过这道关口。
此时他主修的功法,主要集中在鸿蒙宝气和千手灵尊诀,其他大多都是炼器相关,并不是突破境界之用,所以不必考虑在内。
其中,鸿蒙宝气主掌运化和炼制,于神魂修为的裨益功效,反倒还不如千手灵尊诀,不过千手灵尊诀,乃是祭炼一尊千手灵尊法相,李晚也正考虑,是否要依照此法继续修炼下去,炼成之后,丹成化婴,甚至凝练法相,又会是何等模样。
这些都决定着他今后的实力,甚至是道途前景,不得不慎重。
好在此事再紧迫,也不在一朝一夕,他在最近时日,还是花费更多精力在祭炼万魔幡一事。
为了确保能够再上天罡地煞神兵榜,再度增加自己的名望地位,李晚也颇为用心,炼成此宝之后,尚还不断加以强化。
另外,他心中也隐隐存着一个不便对他人言说的理由,那便是当初面对金甲神将与三才老人,竟然不敢把此物祭出,生怕白白折损。
虽然没有外人知道,但对他这等以炼制法宝为正业的器道大师而言,实在是与法道修士面对高手不敢出招一般耻辱。
既然是耻辱,那就非得洗刷不可!
“师尊,你要的兵煞凶灵,弟子们在这几个月间四处搜寻,终于弄到手了,您看够不够用?”
虎丘灵谷的府邸中,刑友天带着几名弟子觐见,奉上了一个贴满符咒的古旧陶罐。
几个月前,李晚从仙府中出来,就发函告知,命他们想办法收集一些凡间的凶灵阴煞之物。
这些东西,一般都可以在凡俗世间的战场,或者通过邪道手段,血祭生灵而得到。
以李晚此刻的名望,自然不宜采取后者,所以刑友天等人花费了很大功夫才顺利办成。
李晚问道:“这些都是善战军卒死后所化的兵煞吗?”
“师尊交代的事,自然无人敢鱼目混珠。”刑友天亲自督办此事,倒是非常自信,“弟子可作担保。”
李晚道:“你们办事,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过,此物到底是何来历,我还没来得及了解?”
“说来也巧。”刑友天道,“就在三个月前,大偅国与大月国兴起兵戈,于铜陵关一带鏖战,大月国中一位将军,因被奸臣出卖,率领万余大军困守孤城,百战而死,因为生前孤绝悲愤,一口怨气不散,竟成阴煞,被闻讯赶去的伽蓝门人,暗中收罗起来,然后转辗落入到我们手中。”
刑友天说着的时候,心中也不免生起几分好奇,猜测李晚下令寻找这些东西的用处。
他在李晚门下修炼,自然也知道,炼器之人,会用到一些阴煞,残魂之类的东西,师尊有意采取这兵煞凶灵,多半是看重其生前乃是军中士卒,血战之后,煞气不灭,资质远远高于寻常阴魂。
“此物的存在,有伤天和,经历三灾八难,诸多波折,也有可能通灵化形,成为一方魔头,为师把它们收集起来,是为祭炼万魔幡,倒也防止了它们流散各地,祸害人间。不过在这同时,难免有心之人刻意栽培,也是善恶难分。”李晚轻叹一声,却是训诫起了弟子,“虽然当今之世,正邪之间并没有刻板界限,但你等尚还无力驾驭此间因果,万万不可贪图威力,擅自祭炼这类法宝,若被我发现了,一概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刑友天等人闻言,不禁心中一凛,连忙称道:“弟子谨记。”
“好,你们先下去吧。”李晚警告了一番弟子之后,便让他们先下去了。
刑友天等人告退后,李晚也起身离开府邸,来到灵谷深处的地下作场中。
他在大厅中招出万魔幡,插入中间祭台,又再揭开陶罐符咒,一股黑烟似的煞气,从中升腾起来。
顿时,魔影重重,充斥大厅,各种各样的血魔,阴魔,暴魔,厉魔,黑魔……从中冒了出来。
察觉到厅中存在的另外一股阴煞,这些魔头顿时飞向新加入的黑影,准备大快朵颐。
李晚冷笑一声,却是从囊中祭出另外一件玉牌形状的法宝,上面以仙文铭刻律令符,乃是他最近参阅仙府之中兵符,仿制而成的摄魂法器。顿时,各种魔头所化的烟气,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停滞在空中,而新加入的兵煞凶灵,渺渺茫茫,凭着本能融了进去。
一阵气雾翻腾中,越来越多鬼火般残缺人影出现,各个面目模糊,混沌不清。
“去!”
李晚手中一把光芒洒出,却是漫天甲片。
这些甲片,是从铁甲兵身上的盔甲拆卸下来的,每一片,都被他加持律令符,恰与万魔幡上统御这些魔头的法阵彼此呼应,每一只经过重新祭炼之后的魔头,都不由自主朝它飞了过去,渐渐把这些甲片包容。
PS: 抱歉,今天迟了,更新现在奉上。周末难免疯一疯啊。
第四百六十七章重宝
这一回,李晚却是想要利用这些铁甲兵的甲片为核心,炼制一种通灵宝物,极大地增强这万魔幡的灵蕴。
本来这万魔幡中,蕴养的都是阴魂魔头一类灵体,虽然有无形无迹,不惧刀剑等好处,但若遇到恰好克制它们的事物,也非常吃亏的,李晚此举,正是想要借助仙府之中兵甲通灵的特性,令它们拥有实体,甚至能够在虚实之间飞快转换,更具威力。
李晚此刻,当然没有为它们炼制肉身,点化通灵的本领,不过,随着他掏出另外的一个乾坤囊,成千上万玄铁打造的全身盔甲和铁戟兵刃显露出来,这些蕴含了魔头与兵煞阴魂的甲片便一一飞了上去,自动融入其中。
“哗啦!”
一阵铁甲碰撞,甲片摩擦的声音传出,所有的铁甲,都立了起来,手持刀、枪,剑,戟,盾,弓,各式兵刃法器,悬空而立。
“很好!”
李晚看到这一幕,暗暗点头。
眼前这些铁甲,是他让麾下势力和相关的盟友,在这几个月间加紧炼制的,自己门下记名弟子,天工坊,铜山,各位天南大师门下,一方赶制千百件,每件价值近万灵玉,都是上品品级的特制法器!
包括兵器的话,造价就要再多近万灵玉,足足一万二千套之多,统共耗费接近三千万。
自然,这些铁甲和兵刃的图谱,都是他提供给各方的,参考了那些仙府中的兵甲。
在这其中,军阵统御,也是大有讲究,都是按照“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真言法诀区分,各有特性,以方便对阵各种不同敌手。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李晚口中轻念着口诀,驱驭这些重新祭炼过后,转为兵煞的魔魂,令它们层层飞动。布起阵来。
又在这时,十八道银光和一道金光,陡然投入了军阵之中,所有兵甲尽皆一震,威势如潮。
呼啦一声,万魔幡中黑影翻腾,大团的魔气从中涌出,疯狂注入这些兵甲之中。
这十八银甲,一金甲,是他取自仙府之中。远非散薄了的三百铁甲可比。
李晚不惜血本,这件万魔幡的潜力,也一下变得无穷远大起来,因为这些金甲银甲,本就极富灵蕴,虽然现在它们还是死物,不值一提,但若再度通灵,立刻便是结丹以上实力的强横精怪,整件法宝。也能够成为极其强横的灵宝。
假如李晚不惜代价,继续祭炼它,通灵成道,亦不无可能。
毕竟。这些兵甲原本的主人,在远古之时,也都是天仙高手,残魂神念寄托在其中,赋予了它们天生便比寻常法宝更高的起点。
“从今往后,你等便入驻此间。成为统帅。”
李晚满意地道了一声,然后便驱动万魔幡,以袖里乾坤之法,把金甲银甲都收了起来。
这些兵甲虽好,但毕竟没有了灵性,还得另行蕴养才行,不过,有了这十八银甲,一金甲当作统帅,通灵之后,调度指挥,必定更加顺手,也能够赋予它们更多对敌的手段。
接下来,就是令它们彼此磨合了。
“是时候另外再收一些残魂,阴煞,给它们喂食了,另外,也要弄一些妖魔,作为血食!”
李晚对这件法宝的前景,充满了信心。
……
时间在李晚闭关祭炼法宝的日子里,很快过去半年多。
李晚一直以来所做,乃是以器道见解,探究远古神将兵甲之中蕴含的秘密,运用到自己祭炼的魔魂中来,万魔幡根本的神通威能,乃是呼啸聚引,又兼有收纳,蓄养之效,已经不是一件单一的法宝。
寻常的法宝,一口飞剑是一口飞剑,一枚宝印是一枚宝印,了不起也就是各个部件彼此独立,抑或成套法宝彼此关联而已,但这件万魔幡,既可以看作是一支魔幡,又可看作是蓄养魔魂部属,以此法宝为号令,进行驱运,统帅的大军。
据李晚所知,此物与天罡榜排名第二的绝品灵宝,“白骨浮屠”相似。
相传白骨浮屠,也就是这般的一件法宝,它蕴含洞天,自成一界,里面蓄养万千白骨道人,蔚然成国,对敌之时,祭出法宝,便是千军万马呼啸而出,寻常人等莫能与之为敌!
祭炼这种类型的法宝,好处很多,坏处也同样不少,不过眼下最大的坏处,就是供养起来昂贵之极,需要耗费的心血和时间,精力,都远远不是寻常法宝能够相提并论的。
李晚这半年之间,三番五次催促和询问门下弟子,各方盟友,好不容易才弄到足够的残魂,阴煞,血食,以及各种灵物,在这方面的靡费,就足足有过亿之巨。
考虑到以后虽然消耗降低,但还需要大量采买类似的事物,甚至特意从府中挑选了萧姓,林姓世仆各一名,专门负责此事,保守估计,每年用在此物之上的花销,至少也在千万以上,跟供养一件珍品飞舟宝器,也差不离了。
好在他已经身家颇丰,也不在意这些代价了。
此时,虎丘灵谷外的荒地上,李晚带着刑友天等人,观看兵煞魔魂演练。
“忽!忽!”
山岭上,插在地面的魔幡上,气雾翻腾,血光流转。
一个个身披铁甲,手执武器的威武兵卒,化作一黑光从幡帜之中飞了出来,尽皆按照号令投射在空地上,列布军阵,蔚然成林。
李晚心念一动,一道法力注入其中。
顿时,号令变幻,这些兵煞魔魂祭起遁法,呼天啸地地飞掠,其疾如风。
“杀!”
浓烟滚滚之中,杀声震天。
紧接着,是层层铁盾立起,宛如铜墙铁壁。
又见空中,箭如雨下,瞬息之间便插满了方圆数里的空地。
一杆杆粗大的箭矢如同飞剑扫掠,每一支,都蕴含着破除罡气的神锋,轻而易举地便射穿了摆在远处,用作检验之用的真器铁甲。
这些东西,都是特别炼制的,威力远远超越寻常飞剑,千军万马齐发,简直势不可挡。
若不是考虑到兵煞魔魂对火烈之气抵触,李晚还打算全军装备火器。
不过,这般的传统冷兵,也已经完全足以横扫任何筑基修士了,对付结丹以上高手,又得依靠另外的神通手段,用不用火器,似乎也全无影响。
李晚号令再变,一具具铁甲沉寂下去,如同兵马俑静默整肃,浓厚的魔烟也在这一刻停止了翻腾,四周突然陷入令人心悸的死寂。
而后,一阵隐秘的阴风吹过,滚滚浓烟,化作无形魔头,从铁甲上飞出,直扑另一边铁笼。
转眼之间,几头精壮的筑基大妖,就犹如被蚂蚁爬满的青虫,惨叫翻滚不已,很快,便只剩下一具具白骨架子。
阴风再次吹过,浓烟回到铁甲身上,再度活了过来。
李晚继续一一演练这万魔幡的功效。
“好厉害的法宝!”
一旁观看的刑友天等人,也禁不住心中的敬畏激动,深深赞叹起来。
这万魔幡中祭炼的各种兵煞魔魂,大多都已经成长到炼气后期境界了,甚至还诞生了不少筑基实力的统领。
这等阴魂鬼祟之物,极其混乱,成长的捷径,也是不断吞噬,纳元,速度非常之快,远远胜过玄门正宗的修炼,至此,都已经拥有不俗的实力了。
“就是供养起来,太贵了一些。”
想到此处,刑友天等几人,也不禁低声叹息。
李晚心情不错,闻言轻笑起来,直言不讳道:“这是因为,我现在还没有足以施展点化之法的修为,倘若我神通广大一些,就可以点化魔幡,使其通灵,完全可以凭借这魔幡本身,从虚空之中汲取元气,又可令金甲神将和银甲神将重新通灵,镇守此间,其强横便利,简直无与伦比,就是对世家大族而言,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重宝!”
正如他所言,如此重宝,就是影响一个大家族兴衰存亡,也足够了。
刑友天等人知情识趣,连忙笑言道:“恭喜师尊,炼出重宝。”
有人小声道:“这次的神兵榜,有好戏瞧了,此宝一定能够登上十甲之列!”
“师尊炼制的法宝,岂止是十甲那么简单,上次杨枝妙宝,天诛地灭,都曾进过十甲,这件万魔幡,怎么的也得进前三。”
“什么前三,依我看,应该是名列榜首才对。”
“对对,名列榜首!”
……
李晚听着弟子们的议论,收起魔幡,却是不置可否。
天罡地煞神兵榜,自有其评判标准,不同类型的法宝,功用万千,也不能一概而论,能否争得榜首,还得另说。
不过话说回来,自打从仙府回来之后,他都用心培育这件法宝,在这半年之中,仍还不断祭炼幡杆,幡布,增设和改进统御,调度,收纳诸多功用。
在这过程中,仙府之中发现的兵符,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此番有小半禁制,法阵,都是自行从中摸索出来,结合自己器道理解,融入其中的。
寻常邪道凶兵难以驱御的缺陷,已经成功被他抹除,更新增了远古天庭神将的特性。
进入前十,应该是不成问题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委以重任
这件万魔幡中,每一兵煞魔魂,都被祭炼成为单独法宝,但却又能协调统一,也用上了成套法宝的技艺,远古天庭神将甲胄等等诸多器道法门,这也使得,李晚的修为在不断的祭炼之中,得到提升。
如今,他已然达到结丹圆满的大成境界,更进一步,就是神魂之道,丹成化婴了。
他如今真丹之中玄光绽放,灵蕴显露的状态,修真界中也有说法,称为半步元婴,离突破,已经非常接近。
正当此时,李晚也逐渐下定决心,要以自己修炼的千手灵尊诀作为主修功法,进行突破。
鸿蒙宝气,毕竟是以炼器为主,虽然也可以提升修为,但却是内壮神力的心法,并非是运用的功法,而论最近得到的《天宫神星法相》、《太阴星神诀》等功法,慢说未必比得上千手灵尊诀,就算比得上,他花在后者之上的时间,足足四十有二年,也没有必要转换。
下定决心之后,李晚顿时便感觉轻松多了,越发感觉,自己丹成化婴的契机已经来临,成功的可能也不小。
只不过有另一事,还是犹如尖刺,横亘于心中。
这件事情,就是器道的出路,依旧迷茫。
好在他在炼制万魔幡的过程中,也依稀有了几分想法,正准备趁着这次突破的机会探寻一番。
“这件法宝,交给琥山盟中的葛道友吧。”
李晚心中默默思虑着这些,转身对刑友天道。
“葛道友。”刑友天想了一下,问道,“是葛南吗?”
“正是。”李晚点点头。这个葛南,是他成立琥山盟之后,经一位器道名师介绍而加入的散修,因为有人作保,其本身又忠厚兢业,屡次完成重大任务,在琥山盟中。已然成为一等上品客卿。
这也是琥山盟中,除了“北斗七星”卫龙飞等人之外,最受李晚器重的客卿,琥山盟草创数年。招揽到这样的得力人才,颇为不易。
“这件法宝,并不是赐给他,而是借予他使用,当可击杀妖魔。吞噬血肉,有裨益培养之功,等到我成就元婴之境后,再带回来点化通灵。”
“师尊打算以此法培育它?”
刑友天也知道,一些法宝注重后效,提升潜力是相当巨大的。
不过想起另一事,他也不由得略带担忧,提醒道:“现在神兵榜开榜在即,要不要缓一阵?”
李晚道:“不必了,法宝炼制出来。就是要对阵御敌,才能不断改进和提升,供奉起来闲置,并非我所愿。”
听到李晚这么说,刑友天也不再多嘴了。
至于那些散修是否会昧了这件重宝,或者发生其他意外,他也不担心,既然师尊这般安排,肯定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
就拿这次祭炼万魔幡来说,古代修士。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古时器道,还没有如此兴盛,各家敝帚自珍,彼此往来交流也不多。因此,各位炼器师的技艺特点,都是全面而又精深,但毕竟人力有时穷,单打独斗,始终都难以办成大事。
想要炼制这件万魔幡。非得经历一个门派或者世家大族数代人之手,前辈积攒养魂布,收集阴魂,魔头,做好前期的准备,后人收集幡杆,开始炼制,穷尽心力,方始完成。
再如炼制这一万二千件法器,哪怕是器道大师亲自出手,一日炼制出一件,也需得接近三十年功夫,方才完成!
类似的水磨功夫还有许多,比如某种剑阵,千万飞针等法宝,动辄就是几十上百年的炼制时间。
但师尊,一声招呼打下去,就调动起各方势力,这样的势力可以用来炼器,自然,也可以用来做别的事情。
“就算真有什么意外发生,也足以把此物收回。”
刑友天心中,充满了信心。
……
离新一届的天罡地煞神兵榜开榜,只剩下短短不到两月了,按照往届的习惯,各方舆情,渐渐火热起来。
来自天南海北的修士们,再次把关注的目光投向了此榜,都在议论着,这些年间各方炼器师究竟又有何等大作。
琥山盟的葛南,也与其他修士一般,关注着此事的发展。
葛南原本是一名活跃于天南东部的结丹散修,曾为一个小世家的庶出子弟,从小立志兴旺家族,出人头地,但无奈命运弄人,在他还是一名小小炼气修士的时候,就目睹族人亲友为了争名夺利,自相残杀,闹得家道中落,后又被仇家寻隙血洗,什么雄心壮志也化作了过眼云烟。
后来,他偶得奇遇,好不容易修炼有成,报仇雪恨之后,也断绝了尘念,一面是躲避仇家背后有关联的势力关注,一面也是看透了世情,萌生出家之念,索性隐姓埋名,四处流浪,做了个草莽散修。
这般的日子,原本也逍遥自在,只是随着修为日益精深,磕磕绊绊,勉强结丹之后,方才尴尬地发现,这个天下,终究还是世家大族在把持,自己过往足可依仗的修为,功法,丹药,法宝,都难以支撑了,想要更进一步,非得依附一方势力不可,要不然,将来不是葬身于妖魔精怪之手,就是被其他草莽散修谋财害命,又或者,某次寻幽探秘之中,死于奇诡遗迹的种种危险之下。
就算得天之厚,侥幸善终,也只能平庸无奇地度过余生,结丹前期,大概就是自己迈不过去的那道坎。
可是葛南又知道,自己闲云野鹤惯了,就此去投世家大族,并不是个明智之选,而且在他看来,这些世家大族太过精挑,未必就能开得出让人满意的条件,有些不热衷于招揽门客的,甚至恨不得一枚灵玉掰成两半来使,平白地使唤和利用散修,更遑论支持自己修炼上进。
恰在这时,葛南听说了李晚的事,又亲见琥山李家崛起,深感此人和其家族前途光明,便果断托了一位器道中人的关系,进入盟中。
与其他单纯只为优渥条件而来的闲云野鹤不同,葛南想要通过此法修炼上进,甚至创一番事业,因此,表现得远比常人勤恳兢业,短短几年时间,便做到了一等上品客卿的地步,在盟中的地位,也丝毫不亚于卫龙飞等人。
现如今,他每年光是从盟中赚得的额外补助,便多达二十余万,超过了过去辛苦奔波所得,又凭着小世家出身的见识与眼光,奔走于云荡山与大胜国一带,巧妙经营手中的天材地宝,生生地赚出了足够自己修炼上进所需,手头也渐渐宽裕起来,与过去落魄之时相比,已经是意气风发,大为不同了。
凭着这个机会,他也顺利突破到了结丹中期,不免想要更进一步。
不过葛南关注神兵榜进展,却是与功利无关,与寻常修士一般,也是看热闹居多。
葛南隐隐感觉,李晚能有今时之显赫,根基在于器道,倘若能够连续在这一器道榜单扬名立万,则整个天南器道,莫不以之为尊,自己依附在其羽翼之下,势必也是鸡犬升天。
另外,他与许多人一样,是土生土长的天南修士,自然也希望,本土修士能够力压中州一头,免得世人提起那边,言必称人杰地灵,而这边,却成了穷乡僻壤。
这一天,葛南如常来到琥山盟设立在大胜国北方的新山分舵,查看近期需求宝材和物价行情,又打探了一番各方面的消息,喝了几杯小酒,便准备离开。
这般的联盟,由实力雄厚的势力创办,把各方面的散修招揽到一处,天然便是可以彼此照应的同僚,各地分舵,也是休息,疗养,打探消息的地方。
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奔走于坊市,分舵,秘境等地的生活。
分舵执事突然拦下他:“葛道友,请你稍等,有空明谷来人,想要与你一叙。”
葛南转头看了一眼,却见是大厅后面的小间中,一名年轻的筑基修士朝自己微笑,点头示意。
他乃结丹修士,虽然没有什么权势,但平常往来结交,也多为同等境界的高手,乍看这小辈如此,不禁略感惊诧,不过很快便又醒悟。
“空明谷来人,看来来头不小啊。”
葛南心中暗想着,走了进去。
年轻的筑基修士站了起来,正是奉命而行的刑友天。
“葛道友,在下刑友天,有礼了。”
葛南心中暗惊:“果然是李大师的弟子,而且还是那刑家兄弟之一。”
有心关注琥山李家的人都知道,在李晚身边的诸人当中,除了两位夫人,五名子女之外,最亲近的,就要数这两人了。刑家兄弟乃是李大师夫妻带大,相当于半子,两兄弟也很争气,虽然没有什么惊才绝艳的天资,但却用心肯学,功底非常扎实。
所有人都在说,他们必定是李大师亲传弟子人选之二,无论其他弟子如何,总少不了他们的位置。
葛南压下好奇之心,定了定神,问道:“不知刑道友找我葛某人,有何贵干?”
刑友天笑道:“在下是奉师尊之命,把一件重宝托付给葛道友的。”随即便传音入密,把李晚的意思告诉了葛南。
葛南听完,顿时便怔住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高手的诞生(上)
地煞榜名器,镇家之宝!
葛南顿时感觉到了李晚对自己的信任,竟是莫名的生起了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只是他毕竟也有几分阅历,不再是热血的毛头小子了,略作思索,便也明白,自己怕是被李大师选中作为棋子。
李大师真正在意的,还是这件重宝。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世间的道理,岂不正是如此?
出身小世家的葛南,一下便看透了。
迷茫之心渐去,取而代之的,却是抓住机会的欣然。
葛南郑重保证道:“蒙李大师看重,葛某人定不负所托!”
不久之后,刑友天离去,留下了天罗宝衣,聆讯法牌,牵机仪等物给他,这些都是李晚特别炼制,远比盟中其他人所用更好的法宝,除此之外,便是收纳在百宝囊中的万魔幡。
葛南收起这些,离开了新山市。
葛南听闻附近的无名洞天中,有人看见雷霆震动,灵光闪耀,怀疑有重宝出世,也萌生了前去查探的念头。
他身为普通的结丹散修,在外人看来是前辈高人,其实也并无多少威风可言,就连一些大势力的筑基门客,也敢仗着人多势众,不把他放在眼里,而世家大族,高手强人辈出,修炼的神通法诀,也远非他一介散修能够相比,遇到冲突之时,往往讨不了便宜。
现在加入了琥山盟,尚且还好,总算背后有靠山,经常能遇到愿意给几分薄面的,但往往也把他排斥在争夺宝物的范围之外,只能捡些价值不大的残羹剩饭。
但即便如此,也已经算是不错了,倘若换做以前,那些大势力的高手,更是对他这等无根浮萍般的散修喊打喊杀。极不客气。
他之所以下定决心投效琥山盟,多少也与看清现实有关。
不过这一次,他乍得重宝,对寻幽探秘的前景。也空前自信起来,尤其是他趁着无人注意,偷偷跑到一处荒山野岭试验之后,对自己手中重宝的威能,更加是心中有数了。
……
数日之后。无名洞天中。
葛南沿着消息所传的方向,一路飞遁,中途遇见几名同去的修士,打探过后,方才知道,原来这次的重宝出世,疑似天材地宝通灵化形,吸引了不少的修士前来寻宝。
葛南心中一动。
天材地宝通灵化形,那可真是非同小可,倘若自己能够得宝。修为精进,自不在话下,也可以一扫过去霉运,大大地扬眉吐气。
他看那些仗势欺人的世家大族高手,纨绔恶少不顺眼,已经很久了,以往也没少受他们的气。
于是,越发用心寻找。
这一日,他来到传闻中重宝出世的大山中,没费多大功夫。便发现了一群人正在对峙,却原来,已经有两方人马守候在那里,准备夺宝了。
“那是千年灵芝。而且还是上品的三色彩芝!”
往对峙众人身下的山崖看去,葛南心中一震,顿时便全都明白了。
只见到,半山腰处,一顶巴掌大小,呈现红。褐,黄三色的灵芝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一团似人非人的幻影,极富灵蕴地蜷缩在菌盖之下,似乎怕极了附近那些凶神恶煞的人族修士。
四周残余着一些天雷轰击的痕迹,果然不出所料,正是灵物精怪化形。
葛南加入琥山盟之后,看过一些盟里执事收集的天材地宝资料,里面就记载了好几种类似的通灵灵芝,品相还没有这株好,但却都卖出了近五千万灵玉的高价。
这株三色彩芝,怕是足以达到过亿价值,不亚于一件名师炼制的珍品宝器。
更加重要的是,像这等通灵化形的灵物,往往还有裨益修为,或者救人性命的功效,不缺灵玉的世家大族,是极其珍视的。
对峙的两方,显然也知道此物珍稀难得,都不肯放手。
“金道友,胡道友,你们何必苦苦相逼?”
“此物珍稀难得,你们罗家都那么富有,不妨就大方一点,把它让给我们如何?”
“呵呵,两位道友,还真是爱说笑……”
“喂,你们金家,罗家都在这里耗了五个时辰了,究竟打不打呀?老子还等着回去歇着呢!”
“就是,大伙儿索性都一起上,谁先抢到手,就归谁好了!”
“不错,天材地宝,有福德者居之!”
……
葛南扫视了一眼现场的情况,不禁暗暗冷笑。
这样的场面,他四处游历,可是见得多了。
所谓天材地宝,有福德者居之,说白了就是大家一拥而上,谁抢到了算谁的。
也真难为这些人,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这顶灵芝,正在度劫过后,化形的关键时期,已经到了采摘的时机,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葛南暗叹幸运,自己虽然来迟一步,但也总算运气不错,没有错过。
葛南看了一下,除对峙的“金家”,“罗家”两方主力,各有一名结丹中期修士和一名结丹中期修士,一名结丹前期修士之外,还各自有七八名筑基后期好手,另外,一旁袖手旁观的,也存在三名结丹前期,一名结丹中期高手,以及十多名筑基修士,各自三五成群分开,泾渭分明。
他略作思索,很快便也理清了现在的形势。
刚才那人说话,看似粗鄙,实则用心险恶,想要挑动大家一起乱战,好浑水摸鱼,只是出来闯荡的散修,大多都是精明而又谨慎的性子,也没有人咋咋呼呼,轻易出这个头。
葛南的出现,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但见他孤身一人而来,谨慎之余,也不免带上几分轻视。
这样的人,大概是一名散修,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同等境界的修士,散修实力都是要弱于世家高手的,只有少数能够例外。
对峙的两方,继续把注意力投在了主要对手身上,谨防对方突然出手。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空,突然飞来两道遁光。
众人转头看去,不由一惊。
结丹高手?
来人的气机非常强盛,果然是结丹高手。
那金姓修士,胡姓修士先是一惊,陡而转为大喜,因为前来的两人,正是他们这一方的强援。
世家大族,人丁兴旺,势力强盛之后,比的就是调度了,他们早在对峙之时,偷偷令人回去报讯,紧急从族里抽调高手过来,
“不好,是金家的人。”
罗家其实也暗中派人报讯,但却还是慢了一步。
不过罗家为首的修士,拥有结丹中期修为,修炼一身上乘神通,强横无比,亦是小有名气的高手。
他并不把寻常的对手放在眼内,见状索性把心一横,出手就要摄拿。
“道友何必心急。”金姓修士呵呵一笑,也出手了,一口飞剑从他修士陡然飞射,直取罗姓修士而去。
“动手了,上!”
其他各方的散修见状,一些胆小的尚还在踟蹰,胆大的,却已经祭起法宝,冲上去了。
他们的打算,是趁着混战的机会把宝物抢到手,逃之夭夭。
葛南也是经验丰富的散修,见状混在一群筑基修士之中,冲了过去。
几个起落之间,葛南身化遁光,从数口飞剑,几道神光的缝隙之间穿了过去,却是笃定各方高手面对宝物,难免投鼠忌器。
果然,被他抓住了机会。
“竖子敢尔!”
落后一步的那名结丹中期散修大怒,索性撕破面皮,擎出掌罡,化作幽深冰冷的巨大鬼爪。
他出手杀气腾腾,毫不留情,竟是要杀人夺宝。
四周一下便冰寒刺骨,方圆百尺,修为稍弱之人,都不禁深深地打了个冷战。
却见葛南身前,一杆暗红魔幡突然祭出,当空展开。
“呼!”
更加阴冷,冰寒的气机四散流溢,浓厚的黑烟铺天盖地,席卷起来。
数百铁甲兵从中飞出,刀剑当空劈出,强横的刀罡,剑罡,一下便把扑来的鬼爪粉碎。
“万魔降临,天地齐喑!”
更多的兵煞魔魂,不停地从中涌了出来。
葛南眼中流露出一丝杀机,面对着刚才想要对自己下狠手的结丹中期散修,手擎幡杆,用力一摇,千百黑色箭矢便如飞剑,穿透了他的躯体。
这些黑色箭矢上,带着无比锐利的神锋,而那人是散修,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防护宝衣,转眼间便被射成了蜂窝,全身上下,血肉横飞,一下便被卷入黑烟之中,化作森然白骨。
葛南眼明手快,伸手摄住对方身上的宝囊,用力一招,便取了过来。
“天材地宝,有福德者居之,各位道友,告辞了!”
哈哈大笑中,葛南混在漫天的黑云里,朝着远方飞遁。
以前都是抢到宝物的世家大族,前辈高手,对他们这些失败者说这句话,终于也轮到他说一回了,滋味当真无与伦比。
罗姓修士大怒:“大胆狂徒,竟然敢如此嚣张!”
此时金家之人已经停了下来,毕竟都是世家,没有了天材地宝,也没有必要斗个你死我活,他便放开刚才交战的对手,奋力追击。
但是黑云之中,一道黑芒毫无征兆地射中了他。
罗姓修士身躯一僵,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就径直朝着地面坠落。
其他各怀鬼胎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如坠冰窟,全都悚然立在原地,不敢有所异动了。
第四百七十章高手的诞生(下)
神秘高手半路杀出,抢夺灵芝重宝!
金家,罗家在无名洞天中的遭遇,经由目睹的散修言证,一下便传扬遍了新山,甚至于,连岐山原中各大小世家,散修高手,也开始有所耳闻。
新山此地,虽然往来游历的高手不少,但也绝少显露本领,这回葛南一出手就是两名中期修士一死一伤,在场诸高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莫敢阻拦,的确惊起了不小的波澜,尤其后来有人查证得知,那名死在葛南手中的结丹中期修士,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散修高手,人称“鬼厉骨爪”,死在他手下的结丹修士,结丹妖王,也不下一掌之数,是个非常强横的角色。
罗家的那位更不必说,乃是岐山原当地氏族,罗家的三房当家,人称罗三爷,早年曾经斩妖除魔,击杀高手,也是赫赫有名。
事情一旦传开,葛南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很快就被有心人查了出来。
此时,岐山罗家中。
众人围坐堂中,看着上首左边,面色苍白的罗三爷。
整个厅堂,人人皆神情严肃,气氛凝重,直到一名脾气火暴的族老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上,方才打破了这沉默。
“好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
倘若这次,换作灵芝被金家抢走,众人虽然憋气,但也绝不会如此愤怒,因为修真界中,世家与散修对抗,通常都是散修吃亏,他们这回被一名散修当众打脸不说,还几乎废去一名支撑家业的大高手,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名气息精悍的结丹高手说道:“叔公说得对,若不好好教训此人一番,我们罗家的脸面,往哪里搁?不过我以为,报仇雪恨固然是要。但也不可轻举妄动。”
火暴族老不满道:“轻举妄动!被人打了脸便打回去,这叫什么轻举妄动。”
他虽然只有筑基后期修为,但辈分不小,倚老卖老起来。连气息精悍的结丹高手也不好顶撞,苦笑解释道:“叔公有所不知,据消息称,此人过往只是一名普通之极的散修,除了江湖中流传的通用功法。并没有修炼过其他,而他最近也不像是遭逢奇遇,导致修为大进,应该先弄清楚他一下变得厉害的原因。”
坐在上首的罗家家主问道:“老三,你倒是说说,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闻言,也不禁看向他。
自抢救回来之后,老三的修为,几乎废了大半,浑身的气血。也几乎被吞噬殆尽,一副干尸般的模样。
这等伤势,他们见了,一时也无从判断,究竟是如何造成的。
罗三犹自带着几分悚然:“我也不甚清楚,应当是件法宝……”
“法宝?”众人一听,不由大感意外。
不过这倒也是个合理的解释,寻常修士,得到了相应层次的厉害法宝,的确有可能一下变得强横起来。
罗三把当日自己所见和亲身感受说了出来。他出身世家,也是有见识的,推测起来极其靠谱。
“法宝……他是从那里弄来这件厉害法宝?”
这是众人听完之后,心底最大的疑惑。
“他乃是琥山盟成员。琥山盟背后,可是那位李大师!”
这件事情,并不会太难猜测,罗家众人,几乎一下便想到了李晚。
李晚乃是地煞榜名师,又经六大宗师联手捧起。引以为天南器道年青一代领袖,江湖地位,绝对是高不可攀。
不说他们这样结丹修士不过十,加上结丹死士也不过三十的一隅土豪,就是大宗门里,拥有灵峰福地的真正大族,也不好得罪这般人物。
“此事应当与他无关,一个小小散修,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罗家另一位坐在厅中的族老说道,他们见惯世情,对修真界中大人物的心思和行为处事之法,也略有了解。
“除非,此人已经投靠李家,正式成为其门客。”
其他人也赞同道:“不错,所谓名正则言顺,既然此人还只是盟中成员,不是李家门客,就不算什么。”
想到此处,众人心底,不禁也有些炽热。
听起来,那葛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本领,只是依仗一件不知从哪里弄到的厉害法宝而已,此番若前去找他报仇雪恨,把这件厉害法宝抢夺过来,更有可能为自己所用。
师出有名,又兼有诱人利益,在场的诸位罗家族老,心里其实已经暗暗赞同报仇雪恨,于是便就此事商议起来。
……
“葛前辈,您要的伽蓝门分舵请帖。”
葛南此刻正在一处分舵休息,顺便托盟里执事帮自己办一件事。
这些执事,都是李晚托人从各处雇佣而来的修士,又有妻族里面出来投靠他的萧氏族人,林氏族人,领着府里发放的俸禄,本职就是盟中成员效劳。
葛南心知这些,接过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自从加入琥山盟之后,各种琐碎杂事,都有人打理了。
虽然有不少事情,并非免费,但也终归是条门路。
“这次去伽蓝门一趟,就把灵芝卖掉,结丹后期有望了。”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大发一笔,葛南面上不由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击杀“鬼厉骨爪”,得了一部残缺功法和百万灵玉,以及对方收集的宝物若干,也算是个不小的收获,不过跟即将到手的一亿灵玉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绝品宝器,果真不同凡响。”
葛南当然也知道,自己有这好运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实力,果然才是闯荡江湖的根本。
葛南收起请帖,离开了新山市,准备前往伽蓝门设立在天南的一处分舵。
此时,他已经通过盟里关系,与伽蓝门的一位长老议定了收购灵芝事宜,因为李家乃是炼器家族,暂时又没有囤积这等宝物的需要,也不必上交。
葛南独自在空中飞遁,很快,便是一天过去。
当他来到荒野,一处连绵的林海上空之时,突然之间,数道遁光急速从数里外的山岭飞起,又见数十人影从下方林海升起,转眼之间,就把他团团包围起来。
葛南吓了一跳,连忙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些人来势汹汹,为首者是一名结丹中期高手,两名结丹前期高手,另带五名家奴模样的结丹前期死士,三四十名筑基后期高手,俱都刀剑齐备,实力非凡,一看就绝非等闲散修组成的乌合之众。
“什么人?我们是要你命的人!”
“杀!”
对方来者不善,一见面就直接杀了上来。
葛南不禁大吃一惊。
以他过去的实力,遇到这等阵仗,绝对是凶多吉少,也真不知道,是谁跟自己有那么大冤仇,一见面就下死手。
不过他心念如电,很快便也猜到了几分,毫不客气地把万魔幡祭起。
“风火山林!”
呼天啸地的慑人阴风中,浓烟滚滚,风火山林四部兵煞魔魂各自从万魔幡中飞了出来,排兵布阵。
以葛南此刻的修为,尚还无法完全催动这件法宝,毕竟,此宝并非灵宝,驱运的法力,大多都是消耗他自己的,不过,毕竟也有中期修为,足以发挥出不俗的实力了。
数以千计的兵煞魔魂,一下就反过来把人多势众的对手淹没。
“啊!”
“这些是什么怪物!”
天空中,不时有惊呼传来,到处都是一片混战。
大群大群的兵煞魔魂,带着铺天盖地的气势,首先朝着那些筑基修士扑了过去,它们身上各自的铠甲,兵刃,都是特制的法器,哪怕对方身上穿戴真器,也难以抵挡,不一会儿,便轻易杀死了小半,更加摧毁士气。
结丹高手们,也大多都被缠住。
葛南按照自己所知的驱御之法,操控着山、林两部,不停地骚扰,游斗。
结丹高手实力不凡,时不时,有兵煞魔魂身上烟气弥漫,仿佛着了火一般不断冒出,然后被裹挟在阴风之中,卷回了魔幡里。
但这些无济于事,很快,便又有更多的兵煞魔魂涌出。
无穷无尽的兵势,淹没了对方。
“不好,我们不是对手,快逃!”
对方的果决,再度显现,竟然就想抛下带来的部属逃跑,只是葛南也看出了那三人是首领,尽往对方身上招呼而去,一阵惨烈的厮杀过后,其中一名结丹前期修士就被黑烟包裹,吸成了白骨,另一名也被吞噬大半身躯,惨叫着被淹没。
五名死士也逃不了,他们的身份,注定了实力有限,无非便是悍勇一些而已。
那名结丹中期的高手倒有几分实力,还祭出一面品相不凡的宝镜,寸寸金芒照射,犹如飞剑,发起了反击。这宝镜极其厉害,竟然能伤到兵煞魔魂,可是在击溃近百之后,便又有更多魔魂带着刚刚吸食的精血元气裨益自身,恢复原状。
缠斗中,葛南猛然寻准机会,一枚琥山盟特配的霹雳弹飞射。
震天的巨响过后,那修士直接就被炸飞。
魔魂翻涌,带着阵阵令人心悸的阴风离体而出,化作一场黑色狂风,把他彻底吞没。
第四百七十一章新榜公布
轻松解决了来犯之敌,葛南落在下方森林,怔怔地看着摔成碎片的森然白骨,不禁也是一阵恍惚。
“这宝贝,还真是厉害!”
他现在是越来越佩服李晚这般的器道大师了,一件法宝,竟然能够彻底改变修士的实力。
看来,拥有此宝,自己已经足以在结丹境界横着走路,只要不招惹那些背景深厚的世家大族高手就行。
寻常的修士,来个一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真不愧是地煞榜名器!
“这些人应该是罗家的,不过那又如何,藏头露尾来伏击我,必定不敢公之于众,这个苦果,就让他们自己吞下吧!”
葛南猜到了这些人的来历,索性把心一横,朝着他们坠落的方向飞去。
不久之后,葛南把众修士身上带着的宝囊和法宝扫了个精光,然后便扬长而去。
葛南所料并没有错,这些人,的确就是罗家的高手。
罗家之人在族里等了许久无果,又再派人去查探情况,结果搜寻几日几夜之后,方才在林海之中发现前去伏击之人的尸骨,不由得都惊呆了。
……
这时,时间渐渐到了六月。
葛南与罗家的纷争,在整个修真界毕竟只是小事,除了岐山原一带的修士闲暇之余关注一番,便没有人在意了。
甚至就连号称赏善罚恶的天道堂,也因此事与五大宗门无关,并没有用心。
大家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即将到来的神兵榜揭晓之上。
与上次有余大师,商云等热门相比,这一次的神兵榜,无疑沉寂许多,各方的谈资,也变得很少。
不过许多修士都清楚,这才是神兵榜的常态。绝品宝器,毕竟不是那么容易炼制的,哪怕冶子高手,花费十二年时间。也未必能够确保炼出,更遑论有资格与其他高手的成名杰作相比。
能够上榜,那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因此,这一次。大家热衷于探究的,不再是谁家高手能够声名鹊起了,而是转变成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天罡榜上,风无痕宗师,能否更进一步,达成震古烁今的成就;
第二件事,地煞榜上,李晚大师,能否再接再厉。出现第三件荣登地煞榜的杰作!
“皓月当空,群星黯淡啊!这次的神兵榜,与其说是各位大师、冶子、宗师的水平降低了,倒不如说是这两位太显眼,把别人的光芒都掩盖。”
天书山,一间别院中,几名风尘仆仆,似乎远道而来的散修围坐在一起,秉烛夜谈。
虽是六月,但天机门所在的地方。乃是冰雪高原,因此,外面也是寒风刺骨,风雪席卷。不过别院之中温暖如春,浓浓的酒香充斥整个房间。
众人来此,无非便是为了尽早得知神兵榜的情况,难免谈论。
其他人听了,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也不得不承认。此人说法,不无道理。
虽然李晚此刻还只有结丹修为,但前途却无可限量,期待有另外一件重宝能够上榜,与其他震古烁今的高手分庭抗礼,也是正常的。
“如果李大师能有三件宝器同时登榜,那就堪称是当世大师第一人了,结丹境界,还有谁能相比?”
“不错,就算是那些不出世的隐居冶子,前辈高人,也莫敢与之争锋。”
“其实此刻,还是有夏冶子,东冶子,欧冶子,江冶子几位,有资格争夺这第一名位的,他们在地煞榜上,常年占据前五,实力和底蕴都有了,不过,另外几件登榜的名器,并没有如愿登上前十。比如说欧冶子前辈,除了地煞榜第三的雷影流光剑,还有另一件金剡流光剑,排名二十七,本来他也可以两件并重,但为炼制其他珍品名器,绝品名器,难免花费许多精力。”
房中众人听到,暗自点头。
类似的说法,在其他地方,也同样流传着。
李晚自从荣获大师名位,首次现身地煞榜,就引起了轰动,后来炼制的火器法宝,天诛地灭与杨枝妙宝同时登榜,更加备受瞩目,眼下,已经没有人敢再把他当作一名寻常大师看待了。
这般的人物,注定是要成为宗师,引领一时潮流的。
用在别人身上,过于夸张的猜测,在他身上,也许就可能成为现实,所以此番神兵榜还没有开始,就有不少修士议论,他是否还有可能三件法宝同时登上地煞榜,假若真能做到,必定会引发轰动。
甚至就连那些古老世家,也会因此而被惊动,各方冶子高手,也都将要纷纷奋起反抗。
到时候,就真是风起云动了。
……
在这般的风潮下,正式揭榜的日子来临。
“吉时已到,开榜……”
依旧是数名天机门高人主持仪式,金光照耀中,题名崖上风雪凝滞,一个个金色大字,显露出来。
“天罡第一名,水月镜,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天罡第二名,白骨浮屠,炼制者,灵宝宗雷鸣宗师!”
“天罡第三名,红莲托生……”
……
波澜不惊!
与前几届相比,这一届的天罡榜,显得更加波澜不惊了。
不要说没有新的宗师高手上位,就是一些名次调整,也仅仅只是限于相邻几位之间互换,实在无甚新意。
众人见到风无痕宗师并没有什么新作,感觉理所当然之余,又不禁生起几分奇怪的失望之感。
奇迹,没有发生!
“其实,这才合乎常理。”
人群之中,有一个结丹修士的身影默默仰望金榜,轻轻地给身边道侣模样的女子解释道。
“炼制绝品,并非易事,风宗师固然是绝世高手,但也并非那么容易做到。尤其是在多件法宝上榜之后,相应的评判标准也将提高,岂容有多件同时登榜,令天下英雄无地自容?”
修士旁边的女子轻笑一声,问道:“除此之外,怕是还有别的原因吧?”
这修士沉默一阵,默然点头,传音道:“的确如此。”
修真界中公认的一个不成文规则,就是自称器量,量力而行,有的时候,一个宗门,世族,不是由着某人性子一意孤行就可。
比方说,某冶子占据的资源过多,他的师弟或者子女,岂不就少了?
为了能够维持宗门和世家的长远发展,许多争锋,都是没有必要参与的,只有在必要的关键时刻,才会尽全力支持一人。
“说起来,我还真有些羡慕他,年纪轻轻,白手起家,就有偌大一个家业,又出生在器道匮乏的天南之地,千百器道名师高手,莫不以之为荣,就连宗师前辈,也以他为典范,大力扶持……”
修士抬起了头,在照耀的金光之中,风衣歪向一边,显露出了他的面容。
这人,正是如今吴氏一脉的当家,灵宝宗的商云大师。
他身边的女子,自然便是他的妻子姜氏,闻言温声安慰道:“也许他还羡慕夫君你呢,夫君身处中州,乃是人杰地灵之所,宗门大派,底蕴同样不是他可以相比,就算一时领先,那又如何?”
她对自己的夫君,倒是极有自信。
这同样是对整个灵宝宗底蕴的自信。
灵宝宗出来的天才高手,哪怕一时落后,在最终的成就上,也绝不会轻易输给他人。
“我曾经与他比肩,但现在……看看再说吧……”
商云苦笑一声,却是对妻子的安慰,感觉有些惭愧。
他们口中的那个“他”,自然便是李晚。
只有真正的器道中人,才会知道,他与李晚的差距有多么巨大。
这已经不是一两件重宝荣登地煞榜的问题,而是整个修为实力,器道成就不如人,甚至于,手中拥有的功法,参悟器道的天资悟性,掌握的资源……都不如人。
商云心中其实也认清了事实,这次之所以要亲自来看开榜大典,就是为了看清楚,李晚此人,究竟能够做到什么样的地步,好好地鞭策自己。
不过自叹不如,也并非就是认输,吴氏一脉,与李晚因果不浅,也绝不可能轻易认输。
师尊斗不过他,还有自己,自己斗不过他,还有门徒,门徒斗不过他,还有宗门!
由此而看,姜氏的话,倒又也有几分道理。
灵宝宗,不会输给天下任何器道势力,永远都是器道圣地,名门正宗!
商云此刻,心情前所未有地平静,完全没有了上次炼制碧血晴空之时,患得患失的浮躁。
这时,在众人的热议之中,天罡榜渐渐播报完毕,该轮到地煞榜了。
“这次的地煞榜,真不知道会是何等模样。”
“几人称雄,几人沦落……”
周围隐约传来旁人的议论。
商云心中一动,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空灵之中,突然间,他眼瞳紧缩,微微蹙起的眉头似是放下了什么一般,舒展开来,却是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
似是释然,似是解脱,更似是自嘲。
旁人亦哗然,因为此刻,地煞榜才刚刚公布,就给他们来了个出其不意的大震撼。
“地煞榜第一名,万魔幡;炼制者,李晚大师!”
第四百七十二章例行公事
接下来公布的重宝名次,更加是令人惊愕无语:
地煞榜第二名,天门五雷幡,炼制者,灵宝宗夏耒冶子;
地煞榜第三名,金皇印,炼制者,灵宝宗东皓冶子;
地煞榜第四名,流光剑雷影,炼制者,灵宝宗欧天成冶子;
地煞榜第五名,天诛地灭,炼制者,李晚大师;
地煞榜第六名,神都雷狱罩,炼制者,灵宝宗江通冶子;
地煞榜第七名,千鸦流火罩,炼制者,大罗门姜华宇长老;
地煞榜第八名,黑魔戒,炼制者,灵宝宗南瑜冶子;
地煞榜第九名,五毒化魂葫芦,炼制者,灵宝宗北辰风冶子;
地煞榜第十名,杨枝妙宝,炼制者,李晚大师。
几位名师高手杰作,排名依旧如同往昔,只是原本占据过前十的黄罗伞、幽罗灭魂钉,都被挤到十甲之外去了,分别位列第十一,第十二。
“据传,在这十二年间,黄罗伞被一尊强横的妖王大能抓破,光是修补,都花了三年时间,幽罗灭魂钉,也在战斗之中被魔煞侵染,恰好掉了名次。”
有人暗中议论,道出了此间缘由。
法宝的保养,也干涉着各自的排名次序,本来这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却巧之又巧地造就了一个令人惊叹不已的事实,那便是,李晚炼制的三件绝品宝器,竟然都名列十甲之内了!
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而在这时,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出现了。
紧接着公布出来的地煞榜第十三名,流光剑“神光”,也是灵宝宗的欧天成所炼制。
“欧冶子!”
众人看见,不由得目瞪口呆。
商云苦笑不已:“欧冶子这些年全无动静,敢情,也是躲起来憋绝品,好不容易炼制出了一件堪称杰作的‘神光’宝剑,竟然被挤到十三名去了!”
很显然。这位欧冶子,也是冲着十甲而来的,但是没有成功不说,原本的前三名。也被李晚炼制的那件“万魔幡”硬生生挤下去了。
接下来,众人也有了预料,果然,原本排名第二十七的流光剑“金剡”,名次下降了两位。到了第二十九名。
前面互换名次,比较稳定的重宝不提,明显就是因为李晚的“万魔幡”,以及自己的“神光”横空出世所致。
除了商云之外,还有不少人看穿了此事,也是苦笑,纳闷,遗憾,各种表现,不一而足。
不过有一件事却是肯定无疑的。那便是如今的李晚,当真已经拥有角逐结丹境界之中,最高明器道高手的实力了,以他的水准,获取冶子之位,也是绰绰有余的,而且还不是寻常冶子可比,直接就能称是冶子高手当中的佼佼者。
此时,离他获得大师名位,也仅仅只有二十四年而已。
“二十四年。真是不得了啊,这对凡人来说,固然是不算短,但对寻常大师。也就是刚刚巩固进境,器道技艺成熟而已,能这么快便成长到冶子地步,当真不可思议。”
“若单只如此,还显不出这李大师的强横之处,依我看。真正不可思议之处,还是他所炼制的‘杨枝妙宝’,当属拂尘一类,‘天诛地灭’,当属火器法宝,而这‘万魔幡’,看样子,却又是一件幡帜宝器。”
“这么说来,倒还真是,三件法宝,皆入十甲,而且都是不同种类,这至少也说明,李大师在这三类法宝上的造诣极高!”
“正是如此!听说,他还擅长刀剑一道!”
众人议论纷纷。
相比之下,欧冶子虽然也同样创下了三宝同登地煞榜的辉煌成就,但从“雷影”到“金剡”再到“神光”,名次稍低一些不说,尽皆都是同种类型的流光剑,相当于用同样的图谱,同样的宝材,同样的手法炼制了三次。
这手艺,肯定是越来越精湛了,可是,怎么与李大师的成就相比?
既是器道盛会,懂行的高手,自然不少,虽然欧冶子地位尊崇,没有人能苛责他什么,但对这种换汤不换药的出品之法,还是忍不住颇有几分微词。
不过,器道一途浩如烟海,炼器师精擅某一二类型的法宝,无比正常,扬长避短,也是天经地义,一些中州修士暗中抱怨他不得力,让外人摘取了荣誉之余,也无话可说。
“看完了,我们走吧。”
地煞榜播报到三十多名之后,商云对身边的妻子说道。
姜氏神情微动,似有不解,但最后还是依从了丈夫的话,跟着他一起下山。
不久之后,所有的榜单播报完毕,继续贴出副榜,不过此刻,众人的注意,都已经集中到了李晚和其所炼制的新法宝,“万魔幡”之上。
李晚厉害,自不必说,当务之急,应该尽快弄清楚的是,这件到底是件何等样的法宝,能够荣登地煞榜头名,靠的是什么理由,它的威能如何,能够给其他炼器师带来什么启发,给法道修士提升多少实力,假若这类法宝盛行起来,众多散修们,又应当如何搜罗宝材……
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于是,随着神兵榜的发布,这些问题也流传到了整个天下,各方的世家大族,器道修士,散修,都就自己感兴趣的方面探究起来。
……
数日之后。
虎丘灵谷中,李晚正在闭关修炼。
“忽!”“忽!”“忽!”
阵阵阴风拂动,密室大厅中,烛火摇曳,烟气弥漫。
李晚盘坐于一块数尺见方的阴阳鱼图玉台上,双手盘扣,结纳法印。
紫气氤氲着,蒸腾不休,在他的身后,一尊灰白色的身影,带着淡淡的玄光,隐约浮现。
依稀可见,这尊身影,正是一个盘坐的人影,它面目模糊,仿佛腐朽木雕,但背后层层叠起的千百手掌,却是清晰可见。
一个个手掌,或结剑印,或捏兰花,四时五方,天干地支,不一而足。
更可见,许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道纹带着幽幽的光芒浮现在掌中。
李晚面上的神情异常肃穆,整个人灵光笼罩,气机也变得越发缥缈,好似要从这片天地中消失,而他背后的灵尊虚影,却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除了面目依旧模糊之外,几乎如同宝玉雕的实体。
但很快,李晚身上法力飞快流逝,像是打开了阀门的水池,一下便被吞噬殆尽。
虚空中,一阵阵元气激涌的澎湃潮声传来,如同闷雷。
许久之后。
“噗!”
李晚突然口吐鲜血,面色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身后,灵尊显化的异象飞快消失,所有的玄光消逝于无形。
“还是失败了。看来,想要以此举,作为器道前路,并不可行……”
李晚眼中掠过一丝心有余悸的后怕,但陡而,想起万千器道前辈的遗憾,想起器宗道统的失传,想起现今天下器道的格局,却又是坚定与狂热涌现,道心更加纯粹。
“我面临元婴,只有一步之遥,若能尽快找到出路,则道境可期,但若在元婴境界还没有找到这条出路,说不得,也只能跟其他前辈高人一般,尝试转修法道……”
“可是,法道一途,我除了一身根骨天资,其他地方,毫无优势啊。”
李晚幽幽地叹了一声。
十几年来,他都在努力探寻这条器道出路,但是收获甚微。
万幸的是,他现在还年轻,经过上次度劫奇遇,晋升元婴,希望更大几分。
有这些雄厚的本钱,他完全可以一边修炼一边寻找。
这将会是一条漫长的征途。
不久之后,李晚起身,离开这处密室,到了外面。
“师尊,您可终于出关了,嗯?师尊,您这是怎么了?”
此时,两名轮值的弟子正在外面等候,见李晚出来,连忙过来问安。
他们看见李晚面色不豫,不由微怔。
“没事。”李晚摆了摆手,示意弟子奉茶给他漱口。
“对了师尊,您一闭关就是半月之久,我们还没来得及给您贺喜呢。”
“哦?喜从何来。”李晚问道。
“师尊,您忘了?现在可是六月,天罡地煞神兵榜揭晓的大日子,中州那边的线人急报,当场就发了消息回来,要不是您特别吩咐过不可打搅,早就该禀报了。”
“没错,师尊,您炼制的万魔幡,荣获地煞榜第一了!各位宗师,大师前辈,各方宗门世家的贺信,都由墨师姐秉笔答复了,贺礼则由二师娘收起……”
提及此事,两名弟子也是一脸的兴奋与自豪。
他们原本都是自行前来空明谷进学,渐渐通过多番考核,拜入李晚门下的记名弟子,李晚能得这地煞榜第一殊荣,他们自然也是与有荣焉。
最近几日,附近游历的散修遇到了他们,那叫一个巴结讨好。虽然平日里,他们也没少因是大师弟子的身份受到别人尊重,但这种荣誉之感,才是真正回味无穷。
“唔,我知道了。”
与两名弟子不同,李晚的反应非常平淡,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两名弟子也注意到了,不禁面面相觑,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停了下来。
他们却是不知,李晚此刻,已经不甚看重此事了。
“地煞榜?我已经腻了,反正例行公事,炼器上榜就已足够,能得第一,算是个意外之喜吧。”
晋升元婴,以及寻找器道出路,才是真正的头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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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灵尊金身
七月中旬。
葛南乐滋滋地去了一趟伽蓝商会的分舵,把那顶三色彩芝卖出,得到整整一亿灵玉的横财,又亲自启程前往铜山,准备找李晚门下的弟子,把自己到手的几件宝器进行鉴定。
他准备把这些法宝鉴定过后,再行祭炼一番,彻底改头换面,方便使用。
李晚名下的凌云飞舟,常年转辗于空明谷、大胜国、铜山、玉蟾宫一带,虽然联盟众人,可以免费托运,但毕竟花费时间太长,都是用来运送普通宝材,益气补元丹药等大宗货物的,这等贵重物品,还是自己亲自携带为好。
因为路途遥远,此刻,葛南方才来到半路,在其中一处小分舵歇息。
自从加入琥山盟中之后,他往来游历,都尽量选取有琥山盟分舵的地方落脚了,因为李晚家底雄厚,不吝钱财加大投入的缘故,各地分舵也多了起来,时至今日,天南许多修士聚集的坊市,灵谷,都已经有了着落,像那些大商会一般开满遍地。
联盟中人循着分舵落脚,既安全又便利,乃是上上之选。
“地煞榜,第一名!”
一来到这处地方,葛南就有些发怔,因为分舵大堂的显眼处,正张贴着最近公布的神兵榜。
最近最热门的事情,就要数这神兵榜,一传开,各地都知晓了。
“道友,你知不知道,李大师炼制的‘万魔幡’,荣获地煞榜第一之名位?这实在是我天南器道之幸事,也是我琥山盟之幸事啊!”
盟中执事兴高采烈地跟葛南搭讪。
葛南心不在焉地应和了几句,暗地里,却禁不住暗自抹了把冷汗。
天可怜见,地煞榜第一的重宝,就在自己身上!
葛南四下看人,个个都像是想要杀人夺宝的凶徒,连着眼前执事的笑容。也变得诡异起来。
好不容易强自镇定,向执事要了一间客房,然后便闭门盘坐,抓紧时间调息练功。
以眼下的情形。前往铜山,更有必要了。
时间到了八月,葛南一路风尘仆仆,经过漫长的旅途之后,终于来到铜山地界。
他一路都与刑友天保持着联系。所以铜山这边的乌宁等人,很是热情地接待了他。
此时,乌宁等人,都已经是独当一面的筑基名师了,若不是天资不济,就是在李晚的栽培下成为结丹名师,也有可能。
不过最近,空明谷和铜山方面都在传扬,李晚托人从中州购置了一批三元大药,相信门下弟子。但凡深得器重的,都将迎来人生之中的重大机会。
“乌道友,我想要把这些法宝鉴定过后,稍微改造一番,不知道可否能行。”
铜山的作场中,葛南把那几件从散修和罗家诸人身上搜刮出来的宝贝取了出来。
“没有问题,一切都交给我们。”
乌宁、萧铁、莫言惜皆是相视而笑。
身为李晚门下,又是多年的熟手名师,他们的技艺,自然不凡。虽是只有筑基后期修为,但于宝器一道,也已经开始有所涉猎,不亚于祁叶荣那般的高手。
他们的回答。给葛南吃了一个定心丸,于是放心把法宝托付给他们。
时间一晃就是两个多月过去。
葛南趁着在铜山休养的机会,好好地服食灵丹,闭关修炼,在这同时,更加熟悉了手中各件法宝的用法。
十月底。当他把这近半年时间以来的所有收获都消化吸收之后,实力与过去相比,已然一步登天。
他便就此进了铜山洞天,继续自己的游历之旅。
以及,继续办李晚交代的事情。
……
此时,虎丘灵谷中。
李晚在这边一待就是大半年,没有再回过空明谷,时不时还闭关潜修,少则一整日,多则十天半个月,每次出来,不是面色苍白,元气大虚,便是沉默寡言,若有所思。
林静姝见他如此废寝忘食,不由得出来劝导。
李晚却道:“我所为者,乃是千秋万代的基业。”
林静姝又是心疼又是担忧,禁不住抱怨道:“什么千秋万代,能有自己的身体重要?”
李晚微微一笑,道:“姝儿你不懂这些,还是好好修炼那两部功法吧,等摸索清楚了,就传给兴儿他们,我这边也已经摸索出了几分门道,不用担心。”
李晚于修炼一途,并无太高悟性,仅仅只有中上之姿,不过根骨在鸿蒙宝气的滋润下,已然绝顶,更有着充裕的财侣法地四宝相助,成效还是相当可观的。
这一番安慰之后,他又再次进入了密室,开始闭关。
林静姝见此,也只好不管他了。幸而李晚做事一向极有分寸,他自己也极有主张,倒是没有必要过于担忧。
林静姝并不知道,李晚对她说自己已经摸索出了几分门道,并非全然是托词。
此时,他就器道一途的出路,已经到了至关重要的时刻,也确确实实地整理出了两大法门。
实际上,从古至今,这两大法门,便是两条道路,都不乏修士尝试走过。
其中一条,便是他如今修炼的鸿蒙宝气,千手灵尊诀诸功法,都是意图通过法道修为,强行突破,等若是器法同修。
不过以他这些年的亲身经历,渐渐感受到,此法其实还是走了法道的老路,对器道修士而言,意义非常有限。
试想想,若一名器道修士,当真有那天资悟性,能够轻松修炼鸿蒙宝气这般的功法,然后进境迅速,早早结丹,化婴,拥有成道的光明前途——那还修炼器道做什么?
同样的聪明才智,同样的根骨天资,修炼法道,一样大有可为。
所以,此道再好,也只能是通过神识玉简代代单传的宗主秘法,并非是器道的出路,更遑论,此法在神魂之道中的作用,也已经大减,可以预见的是,到了元婴境界,甚至道境之后,效果将会变差,再难通向登天之途。
若李晚只为自己前程,几百年光阴随意度过便可,就是从现在开始吃老本,再无建树,也足以安然丹成化婴了,而天下间,道境巨擘稀少,无法成道者不计其数,元婴前期就已经是非常高的成就,根本无人能够苛责他。
不过李晚深感,自己兴衰荣辱,都已经跟上古器宗的道统紧密相连,多多少少,还是要为天下器道着想的。
更何况,在仙府之中历险一番,见识到了远古的瑰丽奇诡,以及强者高手的实力之后,他对巨擘大能们苦苦追寻的长生之秘,也有了极大的兴趣,更想跳脱这个身为棋子的大世界,成为博弈之人。
上进之心,李晚并不缺乏,因此,在近半年时间的犹豫和尝试之后,又转向了另一条道路,继续探寻。
“本命法宝……”
密室中,李晚盘坐在大厅中央,并没有立刻运功祭炼那些虚宝法印,而是面露凝重之色,陷入了沉思。
本命法宝,乃是一种借助天道法则,把自己的神魂命格,法力元气,都与之连接的特殊法宝,与自身的关系,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器道修士所长,是在炼制法宝,若在这一途有所成就,自然能够促进本命法宝的提升,而若本命法宝能够反馈己身,又可以反过来裨益修为,愈发精进。”
“这条道路,才是器道修士应该走的。”
李晚暗暗点头。
这其实并不是他自己原创,而是古人的构想。
古人也是有大智慧的,早在上古时代,就已经有器宗前辈提出了这一想法,不过限于自身造诣和时代局限,一开始进展并不顺利,只摸索出几张似是而非的法宝图谱,以及鸡肋之极的功法。
不过后来,随着其他器宗前辈的参与,渐渐有所收获,甚至从中得到一些改良之后的半成品。
就连李晚手中的鸿蒙宝气,也是在这探寻过程中提炼出来。
再后来,器宗不知何故,连道统都失落了,进展更无从谈起。
所幸李晚继承了前人的心血结晶,更有着总领全局的优势,继续改良的希望,还是非常大的,又恰好手头有了足以试验自己想法的极品宝材,便不管那么多,尝试起来。
反正,就算失败,也可以把经验流传给后人。
李晚心念一动,掌中突然一尊人头大小,长着千百手臂,面目朦胧的雕像浮现出来。
此物通体金黄,看起来犹如黄金铸成的材质,但靠近了细看,却依稀可以从中见到年轮一般的木纹,乃是他用取自于建木中心的珍贵宝材“龙髓”所炼制。
这里的龙之一字,并非是蛟龙,天龙,而是指气脉,所以这“龙髓”,便是建木内部气脉运行的核心,相当于整个木质的结晶。
李晚为了炼制此宝,一下就把生长十余年的建木采伐大半,还利用秘法,把它与建木本身紧密相连起来,用作以后的特殊用途。
有了这一尊建木龙髓雕成的灵尊金身,他便可以对前人没有深入的道路进行探寻了。
李晚依旧如常,把这尊金身供奉在了身前,然后盘坐运化。
经过这几个月时间的努力,这尊金身,已然被祭炼得非常成熟了,随着他的法力不断运化,隐然间,飞剑,宝刀,幡帜,罗伞,净瓶……诸多法宝的虚影,出现在灵尊手中,整个金身光华大作,似是被一股奇特难言的气机深深笼罩起来。
第四百七十四章灵宝宗的争论
一法通,则万法通!
诸道之间,也总是各有千秋,又彼此关联。
这些经验,早已经为修士所熟知,比方说,厉害的火行神通,既可以对阵御敌,又可以熔金锻铁,炼化宝材;强大的法宝,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润泽元气,洗练法力;再如,熟知道纹,既是器道的基础,又可以用来解读仙文,了解古籍……
李晚此刻所做,也是对自己全部器道造诣和经历的总结,甚至是对自己时代的总结!
李晚已是地煞榜名师,又交好天南六大宗师,对各方门派的法门,都有机会进行了解,早已博采众长,融会贯通,此刻,这些东西便派上了用场,全部用来推演自己结合前人经验,重新创造的功法,不断去芜存菁,精益求精。
在这些虚影凝成的法宝中,有一事物,尤其明亮,凝实得几乎如同实体,这便是灵尊其中一只手掌紧握的红黑魔幡。
此物与李晚前段时间祭炼过的万魔幡,几乎如出一辙,所不同的是,缩小了千百倍,但上面散溢出来的魔气浓郁之极,丝毫也不差于万魔幡本体。
这是李晚结合了鸿蒙宝气灵光反馈与洗练法力的法门所创,又掺揉最初修炼的虚宝法印秘法,以自身法力,构筑了一件虚实相间的法宝出来。
外人见了,除感叹此物巧夺天工之外,一时半会也难以看出其门道,只有李晚心里清楚,这灵尊金身,通体玄光绽放,已然是融合了自己真丹,法力,经过自己不断祭炼之后,达到元气合一的状态。
如果此法推广开来,寻常的炼器师,也能把自己的真气,法罡,法力,与自己选定的本命法宝结合一体了,达到洗练法力的目的了。
自然,其他修士选取的宝材,不如建木龙髓这般的至宝,器道造诣,也远不如李晚。
但没有关系,等到他们各自修为精深,拥有的宝材也多起来之后,自然可以采用更好的,或者以点石成金乃至点化之法进行加持精炼,总有改变的机会,而且,本命法宝的构造,也完全可以依循李晚所创的图谱,并不需要寻常修士费心。
这正是模仿了法道修炼:根骨天资,乃是修士宝材,法宝图谱,也等同于他们所修炼的内功心法!
除此之外,这一灵尊金身,蕴藏着另一秘密,那便是它其实并不是实体显现,而是以入虚法门蕴藏于虚空,法相投射于外。
李晚神魂经历虚空重劫,已然能够运用一些元婴虚境,乃至道境的神通法术了,真正应了半步元婴一说。
虽然以他如今的法力,在元婴高人看来仍还孱弱不堪,开创小洞天,也是痴人说梦,但收纳自己的灵尊金身,也不难做到。
“本命法宝,事关重大,应该尽量避免危险!”
李晚一边祭炼灵尊金身掌中的魔幡法宝,一边暗自沉思着。
之前他屡次大伤元气,也是试验这一关联时导致。
李晚正在结合神魂命元的奥妙,减少这方面的负面影响,但如此施为,难免损耗本命法宝功用,无法建立起足够提升修为的联系,所以,也只能取其一分生机,勉力维持。
……
不知不觉中,又是十余日时间过去。
李晚出了关,召见随侍在虎丘灵谷中的诸弟子。
李晚门下的记名弟子,越来越多了,而且李晚有时候要外出游历,或者心系炼器,创造功法等大事,并不能亲自教诲,便转由刑友天等人负责。
不知不觉中,刑友天也已经有三十有八,修为达到筑基后期,器道功底深厚扎实,完全担当得起李晚交给他的重任。
“最近这里和空明谷,有没有什么事?”
李晚召见众人,依例问了一番各人的功课和学艺,然后便让其他人退去,只留下他一人密谈。
刑友天说道:“平安无事。”
李晚又问道:“葛道友那边如何。”
刑友天道:“也很好。”
刑友天办事很用心,当即把近来与葛南通信的详情禀报。
李晚满意地点了点头,问完之后,便也准备让他退下了。
在这时,刑友天却突然显得有些扭捏,犹犹豫豫道:“师尊,弟子……弟子还有一件事禀报,恳请师尊恩准。”
李晚道:“什么事情?”
刑友天不敢看他,低着头小声道:“弟子想请师尊,把……把琳师姐许配给弟子……”
李晚微怔,随即哑然失笑,道:“你这小子,也终于开窍了?”
其实,这些年来,刑友天与萧晓琳暗生情愫,相互爱慕,李晚身为人师,又岂会不知?不过他见门徒小辈都没有提起,也不甚关注。
结果这一忽略,就是近十年。
李晚认真思索了一番,萧晓琳乃是邬山萧家的旁支,是清宁娘家的子侄,另外,她同样是自己弟子,三十余年来,跟刑友天等人彼此熟悉,知根知底。
这门亲事,靠谱。
李晚略带感慨道:“你们现在虽然已经筑基,是为玄门中人,但论年纪,也老大不小,是时候应该谈婚论嫁了,晓琳是个不错的女子,只要你跟她两情相悦,为师自无不允。”
“师尊,你准了?”刑友天听到,不禁抬起了头,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准了,去把这件事,告诉你琳师姐吧。”李晚笑叹道。
“多谢师尊成全。”刑友天兴奋地退了下去。
李晚微微摇头,暗叹道:“这小子。”
刑友天突然提及此事,倒是也给他一个提醒,现在自己门下,不少人都已经达到成家立业的年龄,而论修为,也都顺利筑基,甚至达到后期圆满。
是时候,应该提拔一些,外放一些,确定纲纪,区分内外了。
“正好姝儿与中州慕家联络,也是时候把那批灵物宝材运来,栽培出一些结丹名师,然后,让他们自立门户了。”
“再有便是,我新开创的器道,也需要有人去继承。”
李晚心中隐然下定了决心。
之前广收门徒,培养那么多炼器、筑基弟子,也是时候应该各自妥善安排了。
……
正当在李晚考虑着自家门户之事时,远在中州的灵宝宗,却是在这一届天罡地煞神兵榜发布之后,兴起了一场关乎冶子名位的争论。
这一争论,就是大半年的时间,轰轰烈烈,热闹无比。
据传,此事源起于一位已经宣告退隐的灵宝宗元婴长老,一时兴起,亲自前往天书山,观看神兵榜公布。
这元婴长老的本意,是想要看看,这次的神兵榜中,有什么值得留意的本宗天才涌现,结果却见人人讨论天南李晚,而且这李晚,还轻而易举压制欧天成,成为当前风头最劲的器道高手。
深感大为扫兴的元婴长老,忍不住便发了几句牢骚,责怪欧天成等身居高位的冶子不得力,竟然让一黄口小儿夺取走地煞榜荣誉。
还有原本地煞榜第一、二的法宝炼制者,夏耒冶子和东皓冶子,也当真“没用”。
他是灵宝宗前辈,自然有资格发这样的牢骚,却不曾想,当时站在附近的,就是一位天南修士,见他收敛气机,白龙鱼服,只以为是寻常糟老头子,很是毒舌嘲讽,说这些冶子高手,灵宝宗修士,的确没用,还连带着把近二十多年以来,曾经与李晚较量过的年轻高手都损了一遍。
此事本是口舌之争,换做被损一通的当事之人前来,都未必会在意,但偏偏那位元婴长老,是个极其固执好面子自认,又自认位高权重,哪里容得下这一修为不过筑基后期的小辈胡言乱语,当场就动手,把他狠狠教训一番,还自报名号,意图震慑这可恶小辈。
结果,这一扮猪吃虎,痛快是痛快了,却也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却原来,这小辈只有区区筑基修为,却能够远行数千万里,来此游历,也是个背景深厚的豪门公子,同行的同伴,死士,护卫高手报出来历,也是位天南大佬。
更巧的是,那位小辈家中的老祖,还与他有旧,是他认识的道友……
这下真是什么老脸都丢尽了,灵宝宗长老只得羞愧而逃。
虽然事后,当事的双方都有意避而不谈,但却架不住当时正是神兵榜公布时期,各方修士齐聚于此,舆论鼎盛,压都压不住。
更有居心叵测之人添油加醋一番,竟致都成为仅次于神兵榜的轰动事件了。
堂堂元婴长老,竟然跟一小辈计较,扮猪吃虎不成,反而在老友面前丢尽老脸,一时之间,也沦为笑柄。
不过嘲笑归嘲笑,此事也把有识之士惊了一个激灵。
不知不觉中,灵宝宗的天才们,竟然被李晚这个横空出世的天南天才,力压二十余年了。
这二十余年,就是整整三届神兵榜。
虽然事情还不算严重,但若继续下去,灵宝宗的冶子高手们,情何以堪,灵宝宗的年轻天才们,何以自强?
于是,各家教训子弟的教训子弟,埋头炼器的埋头炼器,一时奋发向上,积极无比。
另外,也有人开始商讨,是不是应该授予李晚冶子称号,不要让他继续顶着个大师名号招摇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圣地气运
这个提议,最初是由周冶子等一众开明人士提出的。
灵宝宗内部,经过多年发展,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道途和利益上的分歧,各世家大族,宗门长老,因着彼此对立,隐然分踞两派,在对待李晚这般的异地天才和外地器道方面,更是存着或开明,或保守,皆然不同的主张。
此刻,在灵宝宗内的一座灵峰上,群贤毕至(8^○^○^ΤxΤ^ˋc○Μ,多方的大师、冶子们齐聚,甚至还有几位气机缥缈的元婴长老也高坐上方。
这是灵宝宗内的一次例常议事,似有两方,正在就此一事激烈争论。
“我灵宝宗,毕竟是器道圣地,神兵榜,也是一个公平较量的地方,李大师能够获取如此成就,完全足以证明,他已经有资格成为冶子,若我灵宝宗主动授予其名位,有两大好处,一是避免继续以大师身份上榜,提醒天下人,其身为后辈天才的事实,否则的话,哪怕此后能有本宗冶子击败他,也是索然无味。
另一大好处,各位道友,想必更加清楚,即是此事关系到我灵宝宗在天下器道的地位,只有我灵宝宗这般的圣地,才有资格授予各方高手冶子名位,其他任何宗门,世家,想要效仿,也不会有人承认。过去近万年,大师之名,已经渐渐被各方侵蚀,虽然认同程度,还远不如我灵宝宗大师,但也是个危险苗头,绝不容冶子名位再有失了。”
“道友所言有理,某再补充一点,我们还可以趁此机会,好好招纳一下李大师这般的人才,更显我灵宝宗大度。”
“所言甚是……”
这一番言论,引起了不少人的赞同。
自然,也有人激烈反对。
“简直一派胡言!”
一名面容奇古的白发修士站了起来,冷言讥讽道。
“我灵宝宗,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这些权谋手段收买别人了!”
这白发修士,自然是执闭阖之见的保守派。
他所言也不无道理。
灵宝宗。也是有骄傲的,总不可能明明白白地对李晚说,你过于张扬了,且歇着点吧?
而且此事。根源还是出在本宗天才技不如人,无法掩盖他的风头,以致在地煞榜上失利。
这实在不由得不让人想起,五百多年前,北方的那位澹台宗师。
这样的天才。多出一个,就多一分威胁,外地有太多的宗师高手,器道人才,那是会分薄本宗权威的。
“天下气运,有限之极,此兴则彼衰,此强则彼弱,不可不察,我灵宝宗。绝不可对一区区小辈投降认输!”
白发修士对此强硬之极,断然言道。
“而且此人必定会成为我灵宝宗大患,理应尽早钳制才是,你们不但不提,反而还主张助其成长,给他名望,是何道理?”
“鲁道友此言差矣,正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想做圣地,就得有圣地的器量,这又怎会是投降认输?”
“鲁道友言重了,一名外地大师。你想要如何钳制?而且,名望是他自己争取,作为圣地,我们也只是主张公平公正而已。”
听到白发修士充满敌意的言辞,一些开明修士,不由得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其中就有与李晚交好的周冶子周青云。还有李晚首次游方中州期间,结交的一些灵宝宗冶子,大师。李晚的为人与技艺水平,他们还是有所了解的,虽然承认此人所言不无道理,但也深觉,对待外界威胁,没有必要一味强硬,更加倾向于采用怀柔手段。
有人提问道:“问题在于,就算我灵宝宗不授予他冶子名位,他也仍然有冶子实力,方才蔡道友,周道友等人所言极有道理,授予名位,是我灵宝宗身为圣地的特殊权柄,若是因制约他而自损权威,如何是好?”
白发修士冷笑道:“既是权柄,不授就是不授,外人又岂敢置喙!与本宗损失的权威相比,他始终都不是冶子,更加符合本宗利益,此后我们再扶持天南高手上位,与他对台,岂不更好?
以我之见,若延及往后,应该重启朝圣仪典,除遥尊我灵宝宗为正宗的器道中人,其他一概不得授予名位才是!就连大师名位,也不该轻易授出!若有可能,就是闭关断流,也在所不惜!”
这倒又是一个办法。
得不到灵宝宗的名位,就得不到众人的一致承认,毕竟如今的修真界,还是承认灵宝宗更多。
以灵宝宗的实力,在天南等地扶植起天才高手,与李晚这样的领袖人物对立,也的确可行。
他口中提及的朝圣仪典,更是中古时代以来,灵宝宗作为器道圣地,拥有的一项特殊荣耀,因为当时诸多道统失落,天下修士,莫不从灵宝宗获取器道法门,大多数如今与之相关的势力,都曾是灵宝宗的记名弟子,或是曾到灵宝宗取经学艺的修士创建的。
是灵宝宗把器道的薪火传播,方才造就了当世的格局,也成就了圣地的地位,所以当时的修士,把各方器道修士前往灵宝宗,称作是朝圣,往往都是去拜师学艺,学成归来,才能收到当地势力的重视。
不过随着各方器道繁荣,甚至于,产生了宗师级数的人物,这项朝圣仪典,便无疾而终了,各大地界的修士都倾向于拜入本地的大师、宗师门下,从中学取技艺,而前来的高手们,也是以交流拜访的名义居多。
他们有了足够本钱,消化吸收自己势力从古迹中发现的器道经典,甚至创立出自己的独特法门,探寻道途。
这些现象,在近代尤其加剧,各方大势力,对本土器道的扶持力度也越来越大,更加令灵宝宗的有识之士担忧。
其实众人今日的争议,也是缘起于对这一现象的担忧,白发修士的强硬之言,引起了不少渴盼重拾器宗辉煌的弟子们共鸣。
不能再分薄本宗的权柄,削弱道统的气运了!
的确,冶子实力,那又如何?灵宝宗里,拥有冶子实力的高手多的是,甚至就算对方真正成就宗师,统领一方器道了,也不过是又一个澹台宗师而已。
哪怕再退一万步,本宗的宗师高人们都不如此人,也不过是一时黯然失色而已,宗师们的后人,肯定要胜过对方后人。
这是靠什么?靠底蕴!
他们没有灵宝宗这般屹立古今而不倒的底蕴,绝不可能对本宗造成致命威胁,倒不如,闭关断流,不要再以本宗经义润泽各方了。
只要忍着一时之痛,断绝各方器道的气运,便可凭借底蕴,再度奠定绝对的权威,各方器道,必定臣服!
……
眼见着例常的商议又变成了争吵,周冶子等人暗自摇头。
周冶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见身旁几人示意,便也只好闭口不提了。
不出众人所料,没过多久,主持大局的长老便宣布散会。
反正争来争去,也争不出个结论,还是先回去冷静冷静再说。
周冶子等人离开了大殿,各向别走。
“简直不可理喻!在他们看来,我们一直秉承开放共享理念,就是出卖宗门,却不曾想,我们从来也没把真正机密授出,开放的只不过是一些原本就外传的古典经义而已,就算我们不做这件事,其他各方也会撇下我们,自行交流,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这群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当真还以为,当世还是中古那个门阀林立,一团乱战的年代!以为当今的各方宗师,当真离了灵宝宗便不行!”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都到了现在这年代,还有人重提什么闭关断流,殊不知,当今世道已变,名望与影响,才是真正深入人心的东西,不抓住这些,别人就抢先抓住了。”
“是啊,所谓圣地,不过只是一个虚名而已,想要保持本宗地位,不但不能闭关断流,反而还应更加积极主动才是,我等前辈,致力于促成神兵榜,大师评定会等诸事,都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热闹?”
“江河与大海相融,究竟是江河吸纳大海,还是大海吸纳江河,这些人,连这都想不明白,真真可悲!”
不过周冶子等人抱怨归抱怨,心里也非常清楚,这种分歧,不是一时片刻能够消除。
唯今之计,只能尽量做好本分之事,让对方心服口服了。
说到底,还是要靠本身的实力说话,假如己方有天才后辈能够站出来,重新夺回地煞榜第一,底气也会更足一些。
“再这样下去不行。”
周冶子身边,一名冶子模样的结丹修士沉默了许久,直到各人抱怨完,方才言道:“周道友,你与李大师交好,不如给他写封信,试探一下。”
周冶子问道:“试探什么?”
“问问看,他对本宗冶子名位有意否,若能说动他主动请封,则我灵宝宗必有厚报!”
“主动请封?”
周冶子等人闻言,尽皆微怔。
那人郑重言道:“据传,此人年少天才,至今也不过才刚满甲子年寿而已,正是在结丹后期,遥望元婴的关口,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尽量把他争取过来。”
周冶子沉吟片刻,默然点头。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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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靠自己
“师尊,这里有灵宝宗周冶子前辈的来信。”
“哦?周道友?”
这一日,李晚依常出关,便见刑友天亲自带着值守的弟子前来,把一封金印封口的信函奉上。
李晚心中略感疑惑,因为他与周冶子虽然有书信往来,但也通常都是花费近年时间,把诸多器道问题整理,相互交流。
前两个多月,他才刚刚回了信,不料这么快便又有。
不过他打开读过,便也明白周冶子找自己所为何事了。
“冶子名位。”
李晚轻笑。
不过仔细思量一番之后,李晚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本以为,这只是单纯的邀请,但见周冶子在信中提出的诸多暗示,又可推断,并不像上次自己参加大师评定会那么简单。
李晚喃喃自问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刑友天察言观色,问道:“师尊,周冶子前辈有什么事?”
李晚看了看他,把信递过去,坐下道:“你也看一看。”
又对一旁的几名弟子道:“你们先下去吧。”
几名炼气境界的记名弟子看了一眼留下来的刑友天,不禁流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在李晚面前,他们这般新进门不久的记名弟子,的确是远不如刑师兄,也只有真正的心腹,才有留下来议事的资格。
众人于是告退一声,依次退了出去。
刑友天认真看起了这封信,却是也跟着皱起眉头,用心思虑起来。
他虽然还没有结丹,但因为是李晚的门徒,接触到的大师高手不少,器道方面的见识和对相关人物的认知,都远非寻常之人可比。
他动用着自己所知的一切,猜测周冶子此番来信背后的深意,好一阵之后。方才言道:“师尊,周冶子前辈,怕是想要拉拢您。”
李晚轻笑道:“这我清楚,可在这背后。究竟有何因缘,他总不可能一时兴起,就跟我说这些吧?”
刑友天点点头:“的确不可能如此。”
“此信的怪异之处就在于,虽然通篇都是周冶子前辈之言,但却不像其过往的笔锋。所谈之事,也不是过去的探讨技艺和传递消息,而是紧紧围绕冶子名位这一重点。
不难看出,周冶子前辈是希望师尊能够再度访问灵宝宗,而且,主动提出参加灵宝宗的冶子评议会,他愿帮师尊您联络冶子,长老,定下名位,甚至助您成为灵宝宗的别院供奉。并以此名义,动用灵宝宗宝库,许您丹成化婴的前程。”
“这封信,可能是别人托他写的,而且不是一般人,而是灵宝宗内,极有权势地位的长老,前辈之流。”
刑友天说完这些之后,便看着李晚。
李晚微微点头,面露欣慰道:“你说得有理。不过还没有说到重点。妙宝散人,玉矶子前辈等人曾经告诉过我,冶子名位,灵宝宗一般都是不肯轻易传授给外人的。他们此举,我思来想去,还是只能猜测,还是与最近的那些争议有关。”
其实,中州地界发生的事情,李晚也是知晓一些的。他在中州,发展了散修线人,还有来自慕宗源的珍贵消息,更有些存在书信往来的天南修士,主动把游历见闻写下来,与他书信往来。
足够响亮的名声,广泛的人脉,使得他也极为消息灵通了。
从各方的舆论,以及争论不休的重点,他也推测出了个大概。
周冶子,这是要问自己,是否愿意接受灵宝宗的招揽。
“这件事情,看起来简单,但实则,内藏乾坤。”
李晚暗叹道。
刑友天闻言,不禁也暗自赞同。
盖因灵宝宗冶子一位,极少授予外人,一旦授出,固然是得到了极为荣耀的名声地位,甚至能够如同其他冶子一般,得到宗内高人赏识,传授秘法,交换心得,诸多限制,都不再是问题,但也会深深烙上灵宝宗的印记。
这大抵相当于记名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之流的区别,越是到了上层境地,享受到的好处越多,宗门势力的羁绊也越深切。
李晚出自天南,成长于天南,与灵宝宗的关系,仅限于记名一般的,曾经去过那里考取过大师名位,但当时他业艺已成,获取这个大师名位,是绰绰有余,哪怕灵宝宗到处宣扬,他们对李晚有养育之恩,有授业之谊,也没人相信。
但在这里,冶子名位与丹成化婴,是一个关键,假若李晚接受,便将承受灵宝宗恩惠。
“说实话,这两个选择,都有利有弊,周冶子前辈,行的也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以他灵宝宗人的立场,大概是希望师尊能够投靠灵宝宗吧。”
以李晚如今和周冶子的情形,虽然私交甚密,但也不是无话不谈,比方说,一些灵宝宗规定要保密的功法,他就绝不会泄露,而若李晚成为了冶子,甚至接受灵宝宗的暗中扶植,再加个别院供奉,名誉长老之类的头衔,就没有问题了。
当然,这也是周冶子的愿景,李晚如何选择,是要看自己的。
“兹事体大,你先下去吧,为师也要好好想想。”李晚沉吟道,“对了,先不要被其他人知道。”
这件事情,毕竟涉及阵营和立场选择,并不适合传扬出去。
刑友天点点头:“弟子晓得。”
等到刑友天退下之后,李晚独坐房中,沉思了良久,方才决定,就此事试探一下妙宝散人等人的反应。
就他所知,这些天南宗师们,与灵宝宗也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年轻的时候,或曾受过灵宝宗长老的赏识,提携,与灵宝宗内的高人,也各有私交,或许会知道更多内幕。
……
六大宗师中,李晚与妙宝散人,玉矶子的关系较为亲近一些,而且此事不宜张扬,他便暂时只给这两位去了密信。
几日不到,很快便有回音了。
“哦?他们果然也曾遇到过,而且都接受了?”
李晚略略读了几行,便明白了他们的态度。
不支持,不反对。
李晚暗暗点头:“这的确才是前辈高人所为。”
李晚也知道,凭本心而论,这两位前辈,还是希望自己偏向天南本土更多一些,可是天南好不容易才出一个宗师苗子,为长远而计,又是亲近灵宝宗,接受其招揽更好一些,哪怕此后羁绊难分,学到手的本事,终归还是自己的。
灵宝宗得来的诸多秘法,神功,不能明目张胆地散播,也可以融会贯通之后,私下里传给自己的门徒,这对整个天南器道,同样是有益之事。
妙宝散人还在信中提到一点,那就是,对此事不妨放宽心思,当作简单的机会选择来看待,毕竟当今之世,已经不再是中古那个乱战不休的时代了。
当今天下,有天南五大宗门,北地三神,中州十大,西原三大势力,东海三宫,个个底蕴深厚,实力非凡,更在不停发展和交流之中,彼此纠缠不休,羁绊难断。
当今乃是修真界数百万年未有之大时代,各方彼此之间,再也不像过去一般泾渭分明。
显而易见的例子便是,现如今,各家都有在使用伽蓝门的商会,修罗宗的死士,灵宝宗的器道,法宝,丹仙门的丹药……勾心斗角固然仍还存在,但多为比较算计,攫夺气运,深远布局,远比过去那种巨擘大能带着一群高手杀上门去,痛痛快快地打杀一场的斗争形势复杂多了。
时代在变,过往的许多理念和手段,也要改变,若现在还轻易用这等最后手段,往往就是自己先被别人给杀伐果决。
所以,他们对此也都是持中立之见,任由李晚自己选择。
“嗯?怎么还有这一说?”
李晚继续读了下去,却又发现,妙宝散人在信中,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五大宗门在探寻钦天仙官府之后,其实也早已在商议,帮助自己修成元婴,不过器道修士的修炼,向来都是个难题,经过多方磋商,终于议定,开放玉蟾宫中的一处仙灵福地,供自己闭关参修。又从飞仙宫宝库中,拨出一枚珍贵之极的“虚灵神丹”给自己,再授他一部专修神魂的《神弥太虚经》。
李晚这时才终于知道,五大宗门终究还是念着自己的潜力,决定联合起来,共同扶持。
不过,这商议决策,可还真是不痛快,硬是从去年五月,一直拖到现在,而且还不是直接跟自己言说,而是由器道宗师转告。
李晚甚至怀疑,这是否几位宗师见灵宝宗开出价码招揽,临时催促五大宗门,方才争取到。
“倘若换在以前,我还可能极其珍视这样的机会,不过,我现在要开创道路,却是不能接受了,还是让给清宁或者姝儿她们,看看能否用上吧。”
上次遭遇虚空重劫的奇遇,使得自己达成半步元婴,大抵相当于服食那神丹,而闭关修炼之所,不是自己急需的,那部《神弥太虚经》,明显就是法道功法,更加未必比得上自己正在试验的本命法宝。
在这一刻,李晚愈发坚定了决心,谁的招揽也不受,靠自己!
第四百七十七章开辟洞天!
“元婴以下时,尚还可以依赖前辈高人,但到元婴之后,就没法依赖了。”
“元婴修士,没有靠山,自己就是靠山!”
高处不胜寒,越是到了上层境界,越是除了自己,别无依赖,这一点,李晚是非常清楚的。
话虽如此,李晚也深知,如何去回应这两方的来信。
周冶子那边,自然是婉言推脱,解释自己最近闭关修炼,心无旁骛,一切事宜都以后再说,反正修士寿元长于凡人,几年时间拖拉下来,也不算什么。
五大宗门那边,李晚表示了一番感激之意后,却决定收下。
那灵丹,功法,一看就是非同小可的灵蕴重宝,寻常人等,也决计无法获得。
自己立足于天南,与五大宗门往来,也不可避免,为何不收?
不收白不收!
……
应付了这两方的招揽之后,李晚也下定决心,加快自己探寻道路,丹成化婴的进展。
越是自力更生,自己便越是能够在接下来的发展之中把握主动,毕竟,自己的器道能力,是天南需要的,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立足根基,也是自己跳出棋盘,从棋子到棋手的飞跃。
时间在李晚逐步完善本命法宝相关功法之中,渐渐又过去了一年。
依旧是虎丘灵谷中的密室里,李晚盘腿而坐,进行着最后一步的融合。
在一阵虚实相间的玄妙意境中,千手灵尊的身影浮现。
灵尊金身的祭炼,经由李晚孜孜不倦的努力之后,终于也迎来了关键的进展。
经过多时努力,并把真丹法力,神魂命格,融入这件建木龙髓炼制而成的特殊法宝中,此时,李晚已经逐步完善此法,并将其转变成为真正的本命法宝了。
在这其中。自然是《器宗大典》里面诸多法诀和器道技艺起了关键的作用,器宗前辈的研究成果,无论对错优劣,也都也给了李晚无数的启发。
这种底蕴。是其他任何人都不具备的,也是李晚敢以区区一名结丹修士之身,开创道途的底气,因为他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上古器宗。
他凭着深厚的器道造诣。确立本命法宝诸多特性。
一是这本命法宝构造,迥异于寻常法器,真器,宝器,而是直接就为一件可以不断祭炼,提升品级的灵宝,选取的宝材,必定是灵蕴宝材;
此物对炼气修士而言,过于珍贵,但也不是全无可能获得。更何况,器道修士大多也有修炼至筑基境界的潜力,前期境界,并不难度过。
二是这本命法宝的祭炼,品级提升的方式,与精炼加持之法相关,也借鉴了鸿蒙宝气部分器法同修的法诀。
李晚采取灵宝炼制之法,使得器道修士能够凭着自己的器道造诣,不断深入强化此宝,但是一身所学。尽是器道道理,并不需要再兼修法道。
这将可以使得器道修士真正踏上专属于自己的登天之途,乃是根本性质的改变。
三是这本命法宝,本身亦是蕴含神通法术的神奇器物。因着李晚造设图谱,集合克敌制胜,自保,逃遁匿息等功用于一身,器道修士将不再是孱弱的非战修士,高明的炼器师中。也有可能出现高手了。
对本命法宝的掌控形式,以及多年的祭炼,掌握,注定了它运用起来,远远超越寻常法宝,借助此物,器道修士也能发挥出强横的实力。
其实,以往器道之所以前途不远,主要便在于修为晋升与实力提高的艰难,丹道修士,尚且还可以把自己炼制的灵丹服下,夺取天地造化为自己所用,取巧提升修为,所以元婴境界,甚至成道的丹道修士,都不缺乏,但器道修士,即便晋升元婴,也多半是借助奇遇与灵丹所致,更有天才兼修法道,凭着自己天资悟性有所成就。
这是他们自己的成就,实则与器道关系不大。
不过,李晚在此一刻,终于把这局面逆转过来。
紧紧围绕着本命法宝这一条道路,李晚又精心挑选了一系列与之配套的,百炼术,凝气术,聚元术,加持秘法,改变物性,点石成金,乃至于点化启灵……各种法诀,法门,一一铺平了本命法宝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道路。
这是各种器道经义,典籍的大一统,又是去芜存菁,自行论道!
李晚化繁为简,硬是凭着自己的深厚造诣,把它们编纂一处,融会贯通,终于脱离了古人的道途,开创了自己的道途,名之名为《大器真经》。
虽然此法,许多地方还艰深晦涩,又兼功法糅杂,混乱难分,非是博学多才的宗师人物,难以参透,甚至就连宗师,没有李晚这般通晓《器宗大典》的功力,也难以修炼成功,但此刻大模样出来,基本上,便只剩下简化了。
李晚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离成功越来越近。
只见李晚默运真经,身上玄光绽放,与身后虚境融合在一处,一道宛如火焰,又似是树木分叉,枝条展开的金色密纹,出现在眉心。
李晚的整个身躯,由内而外,绽放出了更加澄明,通透的玄光,气机也越发缥缈难察了。
隐隐之间,似还可以听到,沉闷如雷的虚空元气剧烈翻涌,陡然间,一只只巨人般的,元气凝成的手掌,从虚空中探了出来!
一如拉开帷幕,这些手掌不停地把虚空的边界拉开,滚滚雷声中,整个密室大厅烛影飘摇,宛如空洞的漆黑背景,出现在身后!
假若有元婴高人在此,看到这一幕,必然会目瞪口呆,因为在这漆黑背景里,一尊金身悬空盘坐,千百光芒围绕其飘摇,飞翔,仿佛夜空中的萤虫。
这,竟然是一个微小之极的小洞天!
虚空重劫,神魂异变的奇遇,竟使得李晚在还没有踏入元婴之境的时候,便已经先行开辟小洞天。
这般奇遇,简直绝无仅有!
李晚眼皮微垂,闭上了眼睛,下一个瞬间,这黑幕般的空洞之中,灵尊金身却猛然睁开眼睛,眉心金焰浮现。
空中,千百光点凝滞,一一显露真形,竟然都是一团团元气所化的虚宝法印。
在它们身上,各自有微缩法宝般的光影显现,似乎酝酿着生命一般的韵律,又如精灵。
“终于开辟小洞天了!此界,便称‘虚宝洞天’吧!”
……
就在李晚紧锣密鼓,筹备晋升之际,周冶子依旧来信相询,似乎还有劝谕之意。
同样的,五大宗门也在这一年间,多次派人与李晚接触,声明了扶持之意。
李晚的回复,着实令五大宗门的前辈高人感到困惑,按道理讲,琥山李家,正面临着出现元婴修士的重大机遇,毫无疑问,理当全力押注在一人身上才对,只要他能晋升元婴,便是最大的利益。
所有的世家大族,宗门大派,都是这么做的,这也使得,假若一家有拔尖的天才,其他兄弟姐妹,同辈族人,往往都要黯然失色。
这也关乎修炼上进的气运之说,是马虎不得的。
不过五大宗门也没有怀疑李晚已经得到了灵宝宗的扶持,因为就他们所知,李晚同样拒绝了灵宝宗的招揽,这便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李晚自己拥有晋升元婴之法,或者是以往得到过奇遇,拥有足够深厚的底蕴。
“此子连续三届夺取地煞榜十甲,的确是惊才绝艳,我天南地界好不容易才出这么一个人才,不能轻易就浪费了,各位道友,你们对他这般态度,有何看法?”
此刻,玉蟾宫中,一座天上宫阙般的灵蕴之所里,几名金袍古冠,气机缥缈的元婴长老提到了李晚,其中一位,正是与萧家的长辈萧荣公。
他自然是要为李晚说话的:“或许,他自己另有想法,不甚看重外物。”
另一名元婴长老笑道:“依我看,到底还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凭着自己天资,便可轻易突破,我等身为前辈高人,不能置之不理。”
其他人深表赞同:“是啊,不能置之不理。”
更有人道:“应该让他走上正途才是。”
他们口中的正途,自然是法道之途,元气真罡,法力神魂,一步步晋升,方才平坦。
如果换作其他家族的结丹天才晋升元婴,各方不会过分关注,任其自生自灭就是了,但李晚这个人,有些特殊,若他废掉了,堪称整个天南器道的损失。
本来,五大宗门还可以慢悠悠地商讨,推磨,考察其潜力,心性,趣向,等看清楚了再说。
李晚现在才只有甲子年岁,在凡间,自然是已经老了,但在修真界,不要太年轻。
但却还是没有想到,大家都低估了李晚的发展潜力和上进决心,这么快便不得不认真考虑是否插手他晋升一事了。
在众元婴高人看来,李晚把机会出让给妻子的提议,未免有些胡闹。
于是便有人对萧荣公提议道:“你是萧氏的长辈,正合适出面。”
萧荣公微微一笑:“那好,萧某便亲自走这一趟,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第四百七十八章天降祥瑞
因着众人委托,萧荣公离开这处天上宫阙般的仙灵福地之后,便也遁入虚空,施展神通大能,跨界而去。
玉蟾宫离琥山原,有数十万里之遥,等闲飞舟往来,都要月余时间,但他身为元婴修士,早已经超脱这些凡俗限制,一下便乾坤挪移,出现在离虎丘灵谷不远处的地方。
看着鸟语花香,一片安然祥和的灵谷,萧荣公暗自点头。
虽然只是个次等福地,并非真正灵峰,也被李家经营得不错,由此可见,其人心性向好,耐心细致,倒是个值得扶持的好苗子。
“就是少年天才,到底还是太好强了一些。”
萧荣公暗自轻笑,他对李晚这个晚辈,还是相当欣赏的。
萧家重新把萧清宁一家纳入了门墙,栽培起李晚来,也完全合乎家族利益,所以欣赏之余,更要用心看顾,这也是他如今来到此处的原因。
很快,萧荣公飞抵灵谷上空,被守候在外的护卫发现。
萧荣公一拂袖,泰然说道:“我乃萧氏族老,来此寻你家东主,劳烦道友通报一声。”
“这位前辈,请入内稍坐,我等马上便去通报。”
护卫见惯了往来的前辈高人,于是,连忙到了里面去禀报。
萧荣公来得也正是时候,李晚刚刚出关不久,这几日,都没有继续潜修,听到消息之后,很快就带着刑友天出来了。
“荣太公?”
李晚微怔,执晚辈礼见过之后,笑着问道:“听说是萧家族老前来,我还以为会是哪位呢,却不曾想是太叔公。”
“某来此看看,你最近如何。”萧荣公说着,看向李晚,却见他眉心处,一道宛如火焰的印记熊熊升腾,奇异密纹,带着震荡虚空的力量,不停地吸纳着四周的虚空之气,整个人的气机,都已变得缥缈深邃,极类入虚修士。
萧荣公微怔:“已经丹成化婴了?”
这等结果,是他始料未及的,当场便显露出些许惊讶来,不过他还是很快看出,李晚如今的状态,与真正的元婴修士并不相同。
他并没有晋升,不知如何,弄得如此奇特。
萧荣公沉吟片刻,肃然问道:“你这是什么奇功秘法,竟然未成元婴,便已入虚?”
他身为元婴高人,自己也开辟出了小洞天,在李晚还无法掩饰这股气机的时候,还是非常容易看穿的。
李晚早料到他会问,笑着让刑友天去奉茶来,自己则坐到一边,不徐不疾道:“太叔公少安毋躁,且容我细细道来。”
李晚对此,早已经有所准备了,当即便又把修真界中喜闻乐见的奇遇经历说了一遍,只是提到为何自己的神魂如此奇特,便得归功于那子虚乌有的远古奇宝了。
反正死无对证,谁也没有办法从中察觉出不实之处,反而感觉,这才是理所当然。
萧荣公耐心听他说完,心里其实已经相信大半了:“这就是你自信可以丹成化婴,不必借助灵丹和神功的依仗?”
不过他还是轻轻摇头,叹息道:“到底是年轻人,虑事不周啊。”
李晚有些意外:“敢问太公,此言何意?”
双方利益相同,有些话,倒是可以深谈,李晚也深信,这萧荣公多半还是希望自己好的,不会在这等晋升元婴的大事上为难自己,只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器宗大典》的存在,至今仍还不可泄露,所以才编出那不着边际的奇遇之说来。
不过,这无关结果。
萧荣公道:“你有本事,自行晋升元婴,这很好,可也莫要把它看得太简单了,你可知道,在远古和上古之时,天地之间,灵气弥漫,遍地都是大能高手,结丹修士,故此甚少有突破境界的法门流传,神通法术,也大多是以粗糙强横为主?”
李晚道:“我对古史略有了解,自然知道这些。”
“可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萧荣公说道,“元婴以上境界,虽然也仍可靠着天赋修炼而成,但丹成化婴之后,诸多境界,涉及到入虚,洞虚,破虚之秘,一步一营,尽皆都是由后世诸家的巨擘大能们摸索出来,早已经融入到当今时代之中,由是才有中古盛事。
虽然,时人多崇古贬今,可也深知,当世高手未必就不如古仙,更何况,天道易变,沧海桑田,过去许多神功秘法,在当今也沦于平平,甚至会留有巨大隐患,还是不要过分迷信那些早已作古的秘法为好,那些古时盛行的天材地宝,也是同样道理。”
李晚听到萧荣公的这一番话,顿时肃然起敬,心底也生起了几分感激。
这些都是拳拳之言,不是对真正关系亲近的人,不会说出来。
李晚通晓古今,也深知,他所说这些,都是对的。
不过萧荣公也并非全知全能,哪里晓得,自己得到的根本不是法道功法,而是器道的《器宗大典》,遭逢的奇遇,也不是寻常的天材地宝,而是连巨擘大能也要经历的虚空重劫。
更有一点,是萧荣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自己拥有诸多前辈高人的经验,早已经拥有了改良创造的本领,比起那些中古的巨擘大能,也丝毫不差。自己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一人晋升,而是为整个器道寻找出路,奠定道途,此事关系千秋万代福泽,更是开创道途的弥天功德,舍我其谁?
心里这样想着,李晚却面露感激,一副受教的模样,直让萧荣公满意。
最后萧荣公听得李晚言说,还需要好好考虑,心想着反正这事不在一朝一夕,也便满意而去了。
萧荣公并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李晚后脚便又再次进入了密室,继续就自己《大器真经》的道途探索起来,并且参照此法修炼神魂,尝试化婴。
道不同,不相为谋。
现在李晚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又怎么可能听他的,轻易改弦更张?
……
也就是在萧荣公探访虎丘灵谷,李晚依旧我行我素,继续踏出那关键一步的时候,几名修士行走于琥山原中一座荒山间。
这几人,都是筑基境界,出来游历,寻宝的草莽散修,因为从附近的坊市间,打听到这里有灵狐出没,又有玄铁宝矿,天雷击木等宝物的存在,故此兴致勃勃,结果费了几日几夜,搜寻无果之后,终于发现,自己可能被骗了。
方圆数百里,除了荒山野岭就是荒山野岭,去哪来有那些人说的发财机会?
“那些个骗子,就这么坑了我们五百灵玉,简直不当人子!”
“回去莫让本道爷逮住,逮住了,定教他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几名散修骂骂咧咧,如果有漂泊多年的老江湖听了,难免会心一笑。
人家骗子,干的就是忽悠整天做着发财梦,以为到哪里都有奇遇可寻,大财可发的江湖新手的买卖,没有显露财富,被人盯上,于荒山野岭之中杀人夺宝,就已经算是大幸了。
骂了一阵之后,几名散修也极其无奈,只得商量是否回去。
他们在外面晃荡了几天,士气低落不说,体力元气,也消耗得差不多,该是时候离开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就在这时,众人当中的一人突然面露惊慌,指着天空道:“看,那是什么?”
远处的天空,一道五彩神光冲天而起,宛若飞龙,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突然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急坠而来。
众人呆若木鸡,怔怔地立在原地,看着它轰然一声,撞入了不远处一块磨盘大小的山石上,转眼间,那块原本普通的山石,便化作了一块五彩斑斓,散溢着浓郁灵蕴的不知名宝材。
“发……发财了!”
几人几乎不敢相信,这天降鸿福,竟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几名散修,自把这块莫名出现的宝石带回去,大发一笔横财不提,又过了一段时日之后,天南各方,漫漫四野,似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整个天地一般,奇观异景,莫名宝物,不停地涌了出来。
一些惊人的消息,也在散修中间流传着。
“……听说了吗?半个月前,东南汤龙山出现万里长虹,遥指琥山原……”
“琥山原一带,原有沙漠,竟然虚空塌陷,元气流溢,几日之内,生生地转变成为绿洲。”
“这些算什么?我还听人说,有人在夜里遥观星象,看见玄光普照,亮如白昼!”
……
类似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传闻,同样流传着。
玄门中人不迷信,迷信起来,比求神拜佛的凡人还要固执,因为远古仙道,是的确存在过的,这种惊人的奇异景象,在古籍之中也有似曾所记载。
这是祥瑞!
很快,连五大宗门的高人们,也被惊动了。
“最近连月以来,天南东方,频频出现祥瑞?”
一座仙玉铸就的宝殿中,仙灵之气弥漫,缥缈空灵。
一名手执拂尘,盘腿而坐的白发老者在听完童子禀报的近日要闻之后,突然心血来潮,闭上双眼,掐指推算一番。
但很快,这名白发老者便猛然睁开双眼,流露出骇然震惊的神情。
“天机竟然一片混沌!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四百七十九章暗流涌动(上)
“天南……天降祥瑞?”
不唯五大宗门被琥山原一带接连出现的异象惊动,就连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中州地界,也很快就听闻了此事。
寻常人等,尚还难以知晓这代表的意义,但一些古老世家,远久道统,却被惊动了。
更因为此事发生在琥山原一带,灵宝宗内某些修士尤其担忧。
鼎山中,一处山门之内的灵峰上,漂浮着一座倒转的山峰,此峰悬空而置,底部被巨擘以神通大能削平,上面林立着天上宫阙般的亭台楼阁,灵雾氤氲之中,缥缈朦胧,清幽玄妙,宛如人间仙境。
一群浑身羽毛洁白的仙鹤,悠然地在附近飞翔着。
这时,鼎山东侧的天空,突然飞来了数道遁光,急匆匆地穿过灵峰禁制,直往内部而去。
通灵的仙鹤们,回头远望着这些人,不由自主地也慢了下来,似是带着几分困惑不解。
“卢师兄,何故匆忙?”
悬空仙城中,一座缥缈大气的玉阁前,几名身穿白衣的峰上弟子看着为首的那名紫衣修士,略带惊异,开口问道。那被称作“卢师兄”的,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和他们客气寒暄,而是问道:“师尊在不在?我带鲁道友,严道友几位,有事求见。”
白衣弟子肃然言道:“师尊在,我等马上便去通报,还请几位师兄稍等。”
卢师兄点点头,看着守门的弟子转身进去,双手拢在袖中,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身后跟着的鲁道友,严道友等人,正是曾在殿议之中与周冶子等人对立,力主钳制李晚,甚至要重启朝圣仪典,闭关断流的修士,见状也没有开口。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似是在斟酌等下如何。
不一会儿,白衣弟子出来:“师尊有召,请各位随我来吧。”
众人闻言。跟着鱼贯而入。
他们随着白衣弟子,来到玉阁里面,抬眼便看到了一名气度雍容的修士端坐厅中,正是他们此行要拜见的灵宝宗前辈,庞维长老。
庞维其人。与其他大多数的灵宝宗长老一般,出自本宗累世门阀,自幼便天资聪颖,神灵过人,以天才之姿飞快崛起,短短几十年之内筑基结丹,并炼就绝品宝器。
又不到百年时间,丹成化婴,掌握灵宝宗秘传的点化之法,成为灵宝宗内又一能够炼制灵宝名器的前辈高人。
虽然此人从来没有作品荣登天罡地煞榜。但并不意味着,器道造诣就会低于那些多次上榜的天才,因为他年少之时,是与修炼二三百年的冶子高手相比,而丹成化婴之后,又是与宗师高手相比,一直都名声不显,等到技艺大成,却是早已成为前辈高人,远远把同龄的天才抛在后头了。
直到现在。与庞维同时代崛起的天才,仍还有在地煞榜上取名的,看似风光,实则远远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灵宝宗内。不乏对李晚充满敌意,但却又对他成就不屑一顾的顽固修士,就是对本宗底蕴深怀信心,深知如庞维这般的中坚高手,非常之多,随意挑出一位。在天南,北荒等地,也是宗师级数的人物。
不过此刻,卢师兄与鲁姓修士等人,是为另一件事而来,神情也充满了凝重。
“见过庞长老。”
“免礼,你们来此,所为何事?”
庞维看着他们,问道。
“长老,您吩咐我们探查的事情,已经可以确定,基本真实无虚了,最近连月间,天南琥山原一带,的确出现了许多祥瑞。”
“是吗?”庞维闻言,顿时为之动容,“据古籍记载,天降祥瑞,乃是极其非凡成就,或者修炼远古奇功秘法,得取功德,方才显露的征兆,非同小可!”
“是啊,非同小可。”
“上一次有史记载的祥瑞,已经是在十二万年之前,都天门的吕氏本宗家主合道,化成洞天所致,当时天降灵雨,漫洒都天山门,整整降了三日三夜,灵物化形,枯木逢春,顽石出宝诸多祥瑞,不断涌现,与之相比,这些在天南发现的祥瑞分散而又凌乱,尚还无法与之相比,但,同样不容小觑。”
几人谈起此事,都非常慎重,毕竟天人感应之说,早已为修士所熟悉,更有巨擘大能,曾经探究其根本,明白这事关功德气运。
某人所为,合乎了相应的天道法则,则上苍降下洪福,泽润其气运,远非寻常修士修炼有成可比。
“长老,我们现在到底应该如何是好?这次的祥瑞,恐怕是与器道有关啊。”
卢师兄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若任由此子成长,将来恐怕更胜澹台,到时候,我灵宝宗权威何在?”
鲁姓修士,严姓修士等人,同样看向庞维。
庞维也与他们一般,是持闭关断流之见的修士,但身份地位更高许多,如果有他出头领衔,许多事情,做起来也方便。
庞维言道:“此事我已知晓,你们不必多管,回去静待消息即可。”
几人见他这么说,先是微怔,随即,全都若有所悟,便依言告退了。
……
琥山原一带,一道遁光飞驰在天空中。
这是一位孟姓的结丹圆满高手,身为一名剑修,早年间,曾经为手刃仇敌,同时迎战十名同等修为境界的死士高手和法道修士,结果以身负重伤为代价,全灭敌人;而后又屡次为天材地宝,与人斗法,更是在各大宗门的洞天福地中,屡屡斩杀强横妖魔。
他从出道至今,先后大小百余战,面对从筑基前期到结丹后期的各方高手,从未遭逢一败,江湖感念其强横,称之为无双神剑,乃是一位天南地界散修圈子里面极负盛誉的强者。
再后来,无双神剑的名气渐渐盖过了他原来的本名,竟成讹传成孟无双。
孟无双也是个心气高的人物,毫不客气地生受下来。
又再数十年过去,孟无双早已把自己的修为磨砺得圆满无瑕,但却仍然还是一直漂泊流浪,寻求晋升元婴的机缘,方才明白,结丹境界与元婴之间,隔着一条常人难以逾越的巨大鸿沟,莫道散修,就是大宗门的真传弟子,灵峰峰主,世家大族嫡子,也未必能够确保晋升。
道途漫漫,绝大多数的修士,无论是平庸无奇的平凡之辈,还是惊才绝艳的天才高手,又或者,侥幸结丹的草莽散修,身负厚望的世家子弟,绝大多数都要止步于此。
本来他已经成为了结丹修士中,当之无愧的顶尖高手,完全足以自傲,可一路杀伐果决走过来,生平经历养育而成的孤傲心性,令他不甘心止步于此,越是难以逾越的鸿沟,便越是想要跨越,凭借手中三尺青锋,劈开一条直通青云的通天坦途!
近日,孟无双刚刚探寻一处遗迹出来,前往附近坊市休整,却不料,刚刚落脚,就见有人找来,问自己是不是无双神剑。
“孟某正是,你们是什么人,如何知道我在此地?”
孟无双并没有否认,但却马上警惕起来。
那人笑笑道:“是孟前辈便好,还请不要误会,我们也是偶然看到您在坊市门口出现,才找来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中州柳道友?”
“中州柳道友?”
孟无双凝神思索,突然想起,十六年前,自己曾经游历中州,与一位柳姓的修士共同历险,结下了交情,彼此也颇为投缘。
他这一想起,便朝外面看去,果然见到,曾经的友人笑吟吟地进来。
孟无双有些意外:“还真是柳道友!”
柳姓修士道:“孟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柳姓修士和随行而来的修士坐了下来,与孟无双畅谈旧事,不过渐渐地,孟无双问起他缘何出现在中州,却是引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孟道友既然如此相问,柳某也不隐瞒了,我们来此,是为一位灵宝宗前辈办事……”
“办事?”
其实与这所谓的事情相比,孟无双更在意的是他背后的人。
这柳姓修士,本身也是晋升结丹后期已久的高手,他口中的前辈,必定是元婴高人无疑。
“不错,是一件隐秘之事。”柳姓修士传音道,“孟道友可知道琥山的李大师?”
孟无双微怔,道:“如何会不知道?”
“实不相瞒,有人想要柳某想办法,从他手中,夺取一件宝物!据称,那物是李大师最近准备炼制一件重宝所要用到的宝材,极其珍稀,那位灵宝宗前辈,想要弄来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
柳姓修士把这桩隐秘之事透了出来。
散修的圈子里,龙蛇混杂,这些阴谋诡计之事,他似乎也不介意让孟无双知道,更何况,孟无双还曾与他有过一段共同历险的情谊。
孟无双闻言,把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笑道:“只是看一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若果真按柳姓修士所说,那物是炼制重宝所要用到的宝材,他短时间之内,便难以炼制出来了,而以李晚的实力,恐怕就关系到十一年后的地煞榜名位。
那灵宝宗前辈的用意,当真耐人寻味。
第四百八十章暗流涌动(下)
“道友觉得呢?”
柳姓修士听到孟无双之言,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算是默认。
他继续道:“这件事情,只要办成,收获无比之大,那位前辈,甚至许了我丹成化婴的前程,虽然无法确保,一定就能够得以晋升,但也终归是条门路。”
机会!
孟无双心中一动。
的确,元婴虚境,远比结丹艰难,有前辈高人赏识,未必就一定能成,但若没有这样的机会,希望更加渺茫。
孟无双略带感慨道:“那我倒是要恭喜道友了。”
柳姓修士道:“且慢,柳某与孟道友说这些,可不是光想着听道友恭喜的。”
“哦?”
柳姓修士道:“柳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孟道友看在昔日情分上,助我一臂之力,倘若能成的话,或许,不单单是柳某能够得到这般的机会,孟道友也同样能够。”
孟无双微怔。
柳姓修士笑道:“修炼之途,艰辛险阻无数,每次突破一大关口,就是一个全新的境界,元婴前辈手中掌有的财富和宝物,都是我等难以想像的,我等求之而不得的机会,高人们却可以赐予,只要能够满足其心意,得其赏识。我知道,孟道友志向高远,何不如与柳某一起合力?不瞒道友,我来到此地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见虎丘灵谷上下门人不少,又不宜直接动武,也是颇感为难,如果有孟道友这般的高手相助,就好办多了。”
柳姓修士这一番话,让孟无双听了,倒是颇感踏实。
他对李晚这般的名人,也有所了解,倘若对方要他办的是击杀或者击伤李晚,必定立刻便起身离开,绝不会答应。
孟无双并非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自然清楚,这看似风平浪静的修真界,到处都充斥着世家大族的眼线,到处都是波云诡谲的斗争。寻常之人犹且不提,像李晚这般的,已经是一个人物,自有各方高人关注,倘若自己动了他。下场必定凄惨无比。
虽然有些不甘心,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当真是自己这般的散修招惹不起的,不会像某些无脑傻瓜一般,什么事情都敢做,结果很快就自己作死了。
他能修炼到结丹后期,甚至闯下偌大的名声,也与这明智有关。
不过,无论是偷取。还是抢夺一件宝物,他都自问能够担得起这般的因果,哪怕得罪天南器道,也不打紧。
孟无双既是自诩明智,又心气高傲,如何不敢去做?
当即便沉吟一阵,问道:“柳道友要孟某如何帮忙?”
柳姓修士眼前一亮,当即密语传音,悄悄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孟无双。
……
“到了……”
在空中飞了许久之后,孟无双突然落了下来。站立在高高的荒山上,眺望远方。
一座灵谷赫然出现在平坦的荒原上,犹如沙漠中的绿洲。
那里,便是李晚如今所在的虎丘灵谷。
此时。孟无双已经答应了柳姓修士,帮助其施行盗取宝物的计划,柳姓修士也大方之极,竟然当场便送上一亿灵玉定金,以及一把堪称名器的珍品宝剑,并声言。倘若事情顺利,就算最后无法帮他求取化婴机缘,也会以灵宝相赠。
孟无双心里明白,前辈高人的赏识,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对此反倒更觉靠谱,如果柳姓修士拍着胸脯便大包大揽,保证能够包他丹成化婴,或者许诺多好么美好的前程,他反倒要心中生疑了。
不过,就此一事,能够得到灵玉与珍品宝剑,也值得了,孟无双心中还是非常满意的。
“就是不知道,那宝物究竟价值几许,竟然值得下这本钱?”
孟无心中生起了几分好奇,但很快,这好奇也被他强自压了下去。
没有到手之前,想太多也没有意义。
孟无双站在这座荒山上,遥望着虎丘灵谷许久,终于,下得山去,准备想尽办法打探里面的虚实。
身为天南本地的散修高手,他在此的名望与耳目灵通,的确远非外来的柳姓修士等人可比,没过多久,便来到了虎丘灵谷外一座散修坊市中,找那里的地头蛇,打探情况。
这般的散修坊市,是虎丘灵谷建立起来之后,曾经参与营造的凡人工匠和往来的散修建立的,不乏黎民百姓在凡俗王朝过得艰难,来此之后,仗着玄门中人撑腰,纷纷脱籍,过起了世外桃源的生活。
凡人工匠们,基本都带着一技之长,修士与世俗王朝也很有默契,各自心照不宣。
而散修,往来商旅,甚至是慕名而来取经,拜师学艺的器道弟子,也需要这样的坊市落脚,所以,年复一年地渐渐繁荣起来。
这般的地方,因为有强力人物作保,没有匪患和强人,又无需缴纳赋税,反倒还经常有修士以灵玉为工钱,招募工匠行供养,修葺之事,使得民风淳朴,安康富足。
不但平民百姓如此,就连往来的散修,来到这样的地方之后,也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平日里巡逻镇守的灵谷护卫,亦难免散漫。
孟无双乃是大高手,毫不费力,便轻松接近到灵谷外围,用自己的方法打探起了消息。
孟无双是多年的老江湖,对此也很有经验,并没有丝毫收买和威逼当地人的打算,因为这样的坊市依附于李晚羽翼之下,旁的事情不说,至少大是大非面前,都是坚决拥护李大师的,轻易与人打探府中之事,说不准,转眼就被告发了。
他是凭着自己超乎寻常修士的神识,以及闯荡江湖之时,学来的一些迷魂手段,巧妙从弱小修士和凡人那里下手,确定了一些能够进出灵谷的修士和平民。
孟无双很快就发现,在他投宿之地不远处的后街,住着一位人称金水伯的老人,乃是巧手木匠,谷里的不少木工和漆工,都是他带着几个徒弟做的。
因为李家正在兴旺发达,也不在乎花些灵玉,把府邸修建得更加精致华丽,所以接连十年来,都生意不断,金水伯和他几个徒弟往来灵谷听差送货,都已经非常熟络了。
孟无双以秘法跟着他们,潜入灵谷看了一番,惊讶地发现,这几个凡人,竟然还有机会见到李晚。
孟无双知道李晚和其夫人都拥有结丹修为,因此,没敢在当时轻易接近,而是在金水伯等人离开之后,迷晕了留下来处理一些琐事的徒弟,然后变作他的模样,在各处打探起来。
孟无双不惟是一名高手,也是积年的老江湖,很快便和府中的一些人搭上话,得知李晚近来活动简单,除了在后院,就是常去谷心深处闭关潜修。
“闭关……”
孟无双得知此事之后,心中一动,神不知鬼不觉地便离开。
……
“他最近经常闭关?真是天助我也!”
“正是,他若闭关潜修,除守候在外的死士,并无旁人在,我们有的是机会动手。”
谷外坊市,孟无双与柳姓修士等人碰头,告知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柳姓修士听闻之后,非常满意,深觉机会已经成熟。
柳姓修士又问道:“有没有办法,确定他闭关独处的时间?”
孟无双道:“这个简单,李大师没有闭关的时候,经常会亲自讲学,传道授业,而他闭关时,都是由其弟子代劳的,每当李大师亲自讲学,谷外等候谒见的器道修士,都会蜂拥而至,而等到其弟子代劳,虽然也去不少人,但始终冷清得多,这个极容易就能分辨出来,关键在于,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办成此事。”
他现在所想,还是尽量不要招惹李晚为好,虽然李晚只是炼器师,但府里就有几位结丹死士,背后又有无数灵峰峰主,器道大师友人,名望地位极高,更有真正的元婴高人,宗门巨擘关注,如果在情急之下,不慎伤到他,就闯祸了。
以孟无双对器道的了解,器道大师,多半都是空有修为境界,缺乏战力的修士,而死士护卫,毕竟实力有限,制服对方应该不难,难的是如何把握分寸。
孟无双并没有察觉到,与自己交好的柳姓修士眼中,流露出一丝诡秘的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道:“的确,孟道友要在这天南立足,还是注意为好。”
两人商量一番,很快便商定了潜入府中,真正动手的计划。
数日之后,他们扮作寻常炼气修为的散修,在这坊市间走动,甚至与一些慕名而来的器道学徒接触,果然顺利打探到,此次的月中授业,是由刑友天主持,李晚又要闭关去了。
趁着这些日子,他们也摸清了虎丘灵谷的大致地形,找到了避开护卫耳目,偷偷潜入的办法。
时机很快到来,不待天黑,就在众人防备之心全无的正午时分,柳姓修士和其带来的人手,悍然在谷外大闹起来,吸引了谷中护卫的注意之后,又再分头制造混乱,而真正的两名高手和柳姓修士,跟随着孟无双,一起潜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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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行刺!
孟无双和柳姓修士打的,乃是灯下黑的主意,盖因李府防卫虽然不甚森严,但也的确存在不少死士,尤其集中在后院与后山深谷密室一带,乃是为了保障李晚家人起居和闭关修炼之时的安全。
事发突然,外面的骚乱吸引了不少护卫之余,也使得密室一带略微松弛,他们便凭借着自己结丹圆满的高超本领潜入,预先在密室附近埋伏下来,在这时,孟无双惊讶发现,柳姓修士手中竟似拥有几件神奇之极的法宝,轻松穿过灵谷法阵禁制,不久之后,便来到谷心深处,靠近灵脉所在的地方。
“这里应该就是李大师闭关修炼之所了,前面的禁制,也必定是最严密的。”
孟无双看着不远处隐约浮现的灵光,脚步停了下来。
这等重地,连他也没有信心轻松潜入。
柳姓修士微微一笑,却是对他道:“没有关系,孟道友,我刚才给你的,是前辈高人亲自赐予的秘符,可以使得我等气机与此地大阵融为一体,绝不会触发警讯。”
孟无双心中一动,传闻中,各大小世家,对自己灵谷灵脉一带的防卫,都是最严密的,这柳道友背后的高人,可还真是不凡。
他想起了往昔,自己和这柳姓修士初识之时,对方也是一名平凡散修,没有想到,十多年过去,竟然搭上了这般的关系。
怪不得,连丹成化婴的机缘,都能拥有,怕是真正的大人物啊。
孟无双心中,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也没有反对。
“不会触发警讯便好,要不然的话,我们此行,便要打草惊蛇了。”
柳姓修士笑意盈盈:“且放心,绝不会有失的。”
四人继续往前。果然,在禁制灵光的照耀下,周身上下,似是泛起了水波一般的涟漪。灵光几个曲折,但却还是绕着人影转了过去。
一切如旧,四人仿佛不可捉摸的幻影,在这一阵虚实相间的莫名状态中,顺利进到了里面。
灵谷府邸中。骚乱已经渐渐平息,刑友天听完护卫统领禀报之后,很快便又去见了李晚。
“外乡来的散修偷采灵药?”
“正是,这一伙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亡命之徒,见到灵谷外围生长了灵药,就起意盗采,被巡园守卫发现之后,竟然还胆大包天,出手伤人。纵火。”
刑友天禀报着,面上满是愤然之意。
虎丘灵谷是祥和之地,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般的事情。
更可气的是,那一伙散修,还真有几分本领,竟然让他们大闹一场之后,偷走和损毁不少珍贵灵药,然后逃之夭夭。
李晚倒是平和:“安抚各方,加强防范就是了,这样的散修。最是防不胜防,没有必要与他们计较。当然,如此行为,也绝不能姑息。找个时间报予五大宗门设立的天道堂知晓,让他们想办法捉拿去吧。”
刑友天道:“弟子明白了。”
李晚又道:“我这一阵时间,要再次闭关,如果有事,你自行决断便可,拿不定主意的。去问你师娘和墨师姐。”
吩咐过后,他便让刑友天下去了。
散修闹腾,毕竟只是小事,与晋升之事相比,不值一提。
李晚如往常一般,带着弥烟弥罗和几名死士,命他们守卫在密室附近,进行严密的保护。
再加上灵谷本身便有的大阵,寻常结丹高手,连冲进来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李晚赖以为重的,还是他拥有的名望地位,以他如今的处境,也不会有高手吃饱了没事干,硬是要来招惹。
然而,当李晚进到了密室里面,却突然发现,情况不对。
这处地方,他已经非常熟悉了,连年来的闭关潜修,大半时间,都是在里面度过,与此同时,已然达到晋升边缘的强横神魂,也使得他的神识远超寻常修士,能从蛛丝马迹之中,察觉到不同寻常之处。
四周流溢着淡淡的危机,似是有想要对自己不利之人,已经潜了进来。
“来人!”
李晚大喊道,就要命守护在外面的弥烟弥罗和众多死士高人进来。
“这么快就察觉,真是厉害,只可惜,已经太迟了。”
一阵轻笑在李晚身后响起,四个结丹高手的身影,悄然顺着山壁落了下来。
在他们出现的时候,一阵朦胧的玄光散开,把整个密室大厅都笼罩起来,这玄光之中,带着李晚已然十分熟悉的虚空意境,生生地把这片小天地从原本的世界“剜”了出去。
李晚心中一凛:“虚空洞天?元婴修士?”
这种力量,他认得,正是小洞天,随着这些玄光的涌现,整个密室,已然完全与外界隔绝,哪怕在此打得天崩地裂,外面也休想察觉丝毫。
弥烟弥罗等人,虽然忠心耿耿,可毕竟也只有结丹修为,遇到这般的高手,就派不上用场了。
她们此刻,怕是都还没有丝毫反应。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潜到此地!”
李晚心中暗惊,好在自己警觉,及时发现了,要不然,等到闭关入定之时,被人从背后致命一击,就危险了。
他看向走出来的那四人,只感觉,这几人气息强大,都是结丹修士当中的顶尖高手,能够调动货真价实的虚境力量,身上也必定拥有灵符或者灵宝一类重宝存在。
柳姓修士看着李晚,露出了诡秘的笑容:“李大师,打搅了,我等来此地,是想向你借一物用用。”
孟无双听着这话,还没有丝毫察觉,只以为,他要逼迫李晚交出囊中宝物,却突然发现,四周涌动起了冰冷决然的杀机。
“借你项上人头一用,哈哈哈哈,纳命来!”
一道充满毁灭意境的灰色光练,猛然朝着袭去!
李晚冷哼一声,手中杨枝妙宝突然出现,轻轻一挡。
晦涩难明的气机涌起,天道法则的力量带着五行元气激荡,就要把这道灰色光练刷开,却见柳姓修士和其身边三人各自祭出飞剑,短锥,金圈,宝光大作,一起朝着李晚猛轰。
“玄星挪移!”
李晚连忙飞遁躲开,并在这同时,祭出了另一宝物幻神镜。
灿烂的光华大作,却见几人身上也各自亮起了奇异的神光,各自护身的重宝护身,把幻神镜所激发的力量抵挡在外。
三人身形微顿,很快摆脱不适,继续冲了上去。
“柳道友,你们……”
孟无双失神一下,突然,恍然惊觉。
天杀的!
这姓柳的,分明就是想要行刺李大师啊!
把自己骗来,说什么只取宝物,不伤性命,原来是鬼话连篇,把自己当刀使!
可笑自己,竟然就这么傻乎乎地上当了。
可事到如今,孟无双除了当场翻脸,跟这些人为敌,也就只剩下胁从这一条路可走了,可就算如此,事后也有可能被这姓柳的栽赃嫁祸。
帮李大师?且不提自己能否以一敌三,干掉这些人,就是李大师,也绝不可能相信自己。
孟无双顿时便坐蜡了,他遇人不淑,一下陷入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还没等他有所决断,孟无双突然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个洞天世界的力量排斥,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已然无法出口了。
眼前景物迅速模糊,孟无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躯飞了出去,一下便被提到了空中,全身上下,仿佛这天地束缚,完全无法动弹丝毫。
这股束缚的力量,源头竟然是之前姓柳的给自己的秘符灵宝!
“这帮挨千刀的,坑死孟某了!”
孟无双心中悲号。
……
“轰!”“轰!”
小洞天中,罡气激涌,雷霆轰鸣。
李晚接连刷落了三人祭出的法宝,可是三人凭借本身神通,很快便又再用凌厉的攻势把他逼退。
三人不仅修为精深,不亚于半步元婴的修士,彼此配合也非常默契,更加令人意外的是,他们身上,各自气机飘渺,似有灵蕴非凡的灵宝护体,强横的力量不断从中传来,一招一法,都在不停地侵蚀着李晚的法力,使得他抵御起来,也越来越感觉吃力。
李晚毕竟只是炼器师,纵然拥有不凡修为,也缺乏斗法经验和神通手段,数十年间承平下来,除了上次探寻仙府,算是经历了一场磨难,便没有如何与人动手了。
看了那三人后方,那黑衣蒙面,悬空而立的修士一眼,李晚心中微寒。
“还有一个没有出手,是否在寻觅机会?”
孟无双的存在,令他感觉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尤其令他不安的是,这伙人来历不明,是否还有其余同党,要对府中诸人不利?
李晚也猜到了,这些人之所以利用这等隔绝虚空的手段,一来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行刺自己,二来也是,要令自己心神不宁,大失水准。
若不是自己手中尚有几件绝品宝器,恐怕这时,已经让他们得逞了。
“该死的刺客,以为凭这等下三滥手段,就能杀得了李某?做你的春秋大梦!”
李晚心中勃然大怒,就在这时,数月以来苦思而不得的某个功法关窍,也似是灵光一现,突然之间便悟通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当场突破!
李晚原本就已经摸索到了元婴境界的门槛,更曾经历虚空重劫,神魂与度过劫数的巨擘大能类同,这一顿悟,非同小可,立刻便感觉到了,自己晋升元婴之境的机缘,已经成熟。
李晚与寻常法道修士丹成化婴不同,所持新创功法《大器真经》,晋升要诀在于点化。
按照李晚的推断,点化本命法宝,使之通灵,亦能裨益己身,神魂步入元婴层次,这一方法,方才是炼器证道的关键,它与法道修士内壮神力,裨益神魂,渐渐真丹圆满,开出灵花,由内而外的晋升路数,是截然不同的。
李晚在这些年的摸索之中,也曾走过不少弯路,更曾被这点化之法所困,迟迟无法突破原本器道法门的桎梏,开创出在结丹一境便能点化法宝的专属法门来,也无从验证,自己推演的真经修炼之法,是否可行。
可是在这一刻,他于心绪波动间,彻底顿悟了。
“天地万物,各有禀性,因才适用,方才是高明炼器师的做法!”
“过去我所执着的,乃是借鉴传统的点化法门,不曾注意到,生灵与死物大有不同,生灵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实与宝材本身便具备的物性相似,顺其秉性,可以事半功倍。”
李晚认识到,自己处在不同的心境,能够点化和适宜点化的法宝,亦是大为不同,又见千百宝材,各有禀性,所生之宝,更加无法一概而论,其间的复杂道理,简直如同上苍造物般反复,像过去那般,执着于传统点化之法,那是需要非常高深的修为,强行借用天地法则的力量。方才能够做到的。
这是要元婴层次以上的高深境界,方才能够学会,而现在要借此修成元婴,无疑倒转了因果。
如今想想。这还真是不知变通,修士的力量,如何能与这天地自然的造化相比?所有未能成道之前的法门,都要退让主导之位,顺其自然才是。
退一步。海阔天空!
在这恍然的醒悟间,李晚顿时便陷入了一股玄之又玄的空灵状态中,他似是有意,又似无意,完全没有刻意去着想,自己这一运功下去,将会调用的是何等力量,又是如何得按照自己心意,驾驭这天地自然的造化之力,而是把自己的神念尽数寄托于其中。顺由着天地造化的力量去主导。
李晚也并不收敛自己心中因为着急而生起的怒意,更不管这心神激荡之间,对原本功功法的篡改和偏离,掌间紫芒涌现,无数扭曲的道纹,似乎都蕴藏在指间,猛然就在这小洞天中当空虚点下去。
……
“他在做什么?”
看见李晚突然挡开攻势,趁隙凭虚一点,柳姓修士与孟无双等人,都不由自主地生起了一股奇异之极的感觉。
茫茫的虚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活过来了。
“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这物,躲藏在虚空之中,完全无法感应。更无法捉摸,却又偏生给人以存在之感,带着莫名强横的气机,仿佛要穿越诸界,破虚而来!
柳姓修士与孟无双一般,也是位经历多年坎坷。走南闯北,拼杀过来的草莽散修,多少年来,无数次在奇诡遭遇中自救,屡屡死中求活,顺利逃脱,都是靠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和果断。
柳姓修士当机立断,依旧下令猛攻李晚。
“不要管那么多,尽全力把他除掉!”
虽然李晚的实力远超想像,可也依然不是他们对手,只是耐打一些而已。
无论他刚才施展什么神功秘法,更无论,那莫名的存在是什么,抢先一步,把他击杀,必定没错!
“只好用上此物了,金牯娄,去吧!”
柳姓修士面上露出几分不舍,但猛一咬牙,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件金灿灿的奇异事物。
这竟是一只形似金蝉,三角六翅的金牯娄异虫。
牯娄嗡嗡作响,振翅欲飞,在柳姓修士把它祭出的刹那,便自迅速化作金光,朝着李晚激射而去。
这物,是柳姓修士临行之前,交代他办事的前辈高人,亲自交到他手中的杀手锏,一旦祭出,便要食人血肉,等闲修士,绝无生机。
本来那高人叮嘱,一见到李晚,就要把它放出,痛下杀手,可柳姓修士深知此物厉害,竟然动起了把它截留,等到以后自己遇到了强敌,无法力敌的时候再用,不过到了现在,他也只能把贪念抛在脑后,顾不得那么多了。
前辈高人赐予的杀手锏,厉害无比,这一祭出,立刻就要分出生死!
只见到,金光转眼之间便穿透李晚胸膛,化作金煞罡气,往他脑颅涌去,刚才屡屡挡下他们法宝和神通的宝衣,妙宝,竟是都来不及反应。
李晚身躯剧震:“竟然是金牯娄?这年头,还有人练成了这歹毒暗器!”
李晚深知此物厉害,因为在《器宗大典》中,也有类似奇特造物的图谱,乃是利用五行煞气炼化而成的特殊暗器,聚力一击,无比强悍。
即便是拥有入虚之效的天罗宝衣,在这金牯娄面前,也似完全失去了效用,李晚在它穿透自己胸膛的瞬间,便感觉到了其中蕴含元婴特质的特殊力量,竟然是一只被人刻意加持精炼的法宝。
这些人背后,果然有元婴高人!
眼看着,这厉害暗器就要沿着血管逆流而上,李晚面上,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反是眉心金色密纹绽放,一股缥缈而又深邃的气机,笼罩了周身上下。
李晚背后,出现了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漆黑虚空,整个小洞天,似是突然被人切开,以李晚为中心,黑暗不断向外蔓延,塌陷。
似醒似梦的恍惚中,李晚脑海里不断涌现出了诸多无师自通的念头,晋升元婴境界之后,原本便存在于他脑海里,来自《器宗大典》里面的修炼经验,不断地丰富着他对这一境界的了解,而同样,这些了解,也迅速与当今世道天道法则相融。
传说中,妖族或者其他与天道相合的生灵,拥有天赋神通,而人族修士当中的得天独厚者,修炼功法,或者神魂特质与某些天道法则相合,亦同样能够觉醒天赋神通!表现出来,便是李晚此刻毫无理由涌现的感悟,以及那充斥脑际,仿佛天生便已通晓的无穷复杂的天道法则。
依稀间,李晚明白了,这是天地的恩赐,亦是造化的力量。
由于自己开创的乃是器道功法,在不断推演和完善中,早已经把器宗前辈高人们酝酿其中的神意揣摩通透,融会贯通,掌握得炉火纯青,彼时修为尚浅,远远无法理解其中蕴含的与天道法则相关之物,但现在修为境界一到,立刻便水到渠成。
这哪里是什么无师自通,分明就是早已经以天地自然为师,以器宗前辈为师,只是,过去懵懵懂懂,根本无法把这一神奇力量自如运用而已。
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截然不同。
李晚心中,忽地生起了万丈的豪情,既有对天地造化的敬畏,也有对自己开创道途的自豪,同样有对前辈高人留下遗泽的感激……
他口中突然发出一声清亮的长啸,双臂虚张,大呼道:
“虚宝洞天,真正降临于世吧!”
在柳姓修士等人面前,出现了这样的一幕奇景:李晚的身躯,在被金牯娄击穿之后,迅速地干枯萎缩,仿佛由里而外,精血元气,都被吸食一空,变成了干尸,但下一刻,干尸般的身躯又被一层灵光笼罩,这层灵光,似乎带着润泽万物的意蕴,很快令他全身上下都恢复了原状,甚至盖过了金牯娄在他体内散溢出来的金芒,硬生生地把它磨灭得消失不见。
金牯娄,乃是以秘法炼制,煞气凝成的暗器,这一下用完,便没有了,柳姓修士并不感到奇怪,却是震惊于,李晚竟然轻而易举就把它压制了下去,全身上下的气息,也似一下彻底转变。
“这种感觉……”
柳姓修士身躯禁不住微微震颤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元婴修士……”
跟随着他来的另外两名结丹高手,也禁不住流露出绝望之意。
打破脑袋也想不到,李晚竟然就在与他们交战的时候,当着他们的面,生生地强行晋升了。
“这是开玩笑吗?神魂入虚,凶险无比,一不小心就要走火入魔,甚至形神俱灭,有些倒霉的,还要担心碰上虚空重劫!”
“交战中突破!这人是中古大能吗!”
连这种事情都被他们碰上,众人简直无法可想,斗志一下便崩溃。
“轰隆!”
一声巨响,李晚背后的漆黑空洞,终于成功地完全降临在这现世之中了,所有人眼前一黑,便感觉自己宛如穿越了无尽时空,来到充斥着茫茫萤火的漆黑夜空下。
再定睛一看,那些萤火,哪里是什么萤火,分明就是一件件栩栩如生的法宝虚影。
刀剑,幡帜,净瓶,宝镜,玉尺,钟鼎……
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与此同时,柳姓修士,孟无双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法宝,都似活了过来一般,剧烈地自行颤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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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点化神通
这股震动,绝非寻常,在这一刻,诸人甚至都生起了这些法宝一下便通灵化形,化作虔诚子民,对着不远处悬空而立的李晚顶礼膜拜的错觉。
这时,李晚背后,一尊丈许大小的灵尊金身浮现出来,两者身影重合,千百手臂犹如大树生长,分开的无限枝叶,繁茂而又威严,充满了仙神般的气息。
众人耳际,传来一阵声音。
这声音,先是缥缈,而后清晰,很快,由远而近,由少而多,仿佛江河湖泊汇聚成海,竟致通天彻地,震耳欲聋。
“灵尊!”
“灵尊!”
“灵尊!”
……
阵阵山呼,都是同样的一个词。
灵尊!
千百光点绕着金身盘旋飞舞,仿佛在朝圣的信众。
四人难以再分辨真实与虚幻,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生起了要跪倒在地,山呼灵尊的冲动。
等到他们恍然发觉,不禁冷汗涔涔,惊醒过来。
“这,这是洞天!”
“他一晋升元婴就开辟洞天!”
“这些都是什么?法宝?是了,他乃器道大师,洞天世界,所行的乃是法宝的法则!”
在这世间,众人所在,乃是无穷无尽的大世界,但在大世界外,还有无数小世界,亦称洞天。
洞天秘境,寻常人等无法触及,无法游历,甚至无法感知,只有达到了虚境的元婴高人,才能凭借神魂意念的引导,感受和触摸到这些世界,修为高深者,甚至能够在其开辟道场,用于营造意蕴,感悟天道,这即是小洞天的由来。
初始的小洞天,纯粹。小巧,简单,乃是法则体现之地,修为高深者。渐渐令自己的小洞天与大世界重合,神通大能展现出来,当两者完全和为一体,再无内外之别时,道境便成。
这是一种合道法门。因此,哪怕是最简单的小洞天,也是修士道心所系,承载着他对自己修炼道途的所有理解和感悟,在这般的境地,简直无所不能。
这一步迈进,便已经是登天之途了。
李晚身为器道修士,这座小洞天中,行的乃是法宝的法则,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四人醒悟过来之后,同样无所适从,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就算知道这些,也毫无意义。
“我们失败了,他现在晋升元婴,哪怕只凭修为,不论神通,也能轻易杀死我们。唯盼他所悟,并非杀伐征战的道蕴,还有机会逃得出去。”
“走吧,凭着庞前辈赐予的法宝。还有一线机会,能逃出去。”
柳姓修士飞快传音。
他当机立断,转身便要祭起遁法逃跑。在这利用灵宝布下的小洞天中,他们还是拥有几分自主的,也是眼下唯一的凭依。
“想逃?”
李晚看见他们的动作,冷笑一声。
“李某这里。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既然来了,就把性命留下吧,灵尊点化大神通!”
他身上光芒大作,有意无意,遥遥隔空一指,便往他们身上点去。
凭虚一点神意现,天地二魂化真灵!
生灵万物,都有天、地、命三魂,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七魄,三魂七魄完备者,魂魄圆满,是为道基,亦是修炼上进乃至于成就元婴,修炼元神的根本,所以从本质而论,凡俗愚民与宗门大派里面的结丹圆满大成高手,都一般无二,所不同的,只是修为境界,实力而已。
灵宝的奥秘,也在其中,但凡法宝通灵,生来便为精怪,但却还不属于真正的生灵,命魂一道,却是要修炼到高深境界之后,逆天改命,方才能够拥有的。
点化法宝,也需得以天地二魂为根本,七魄杂糅,神意合一,由此一道,前辈高人创造了无数的法门,但却大多万变不离其宗。
李晚同样不能凭空改变这些,但却更加顺应了造化真理。
他施展出了晋升之后,无由领悟的灵尊点化大神通,一点之下,柳姓修士与身边三人身上的法宝,首先便有了反应。
无穷的灵光,在这些法宝身上急速涌现,继而,集中在身上几件灵蕴宝材炼制而成的,品质较高的法宝之上,分别是三人身上三件宝衣,各自法剑,玉带,还有怀中所藏之物。
三人惊恐发觉,这些灵光炽盛的宝器,都活了过来。
这一回,不再是错觉了。
三人都真切感受到了从自己法宝里面传来的敌意,这些法宝一旦通灵,立刻便被李晚以秘法祭炼,彻底掌控在手!
“他的法则,竟然是掌控法宝!”
三人被生生地禁锢在自己的宝衣中!
这些宝衣,乃是前辈高人所赐,品质之高,与李晚炼制的珍品宝器天罗宝衣,也不遑多让,可是在这时,如此珍贵上好之物,却变成了他们的噩梦。
外人的刀剑,神通,都难以击破这些法宝,乃是他们抵御强敌,护佑肉身的依仗,但现在,这些依仗却变成了禁锢他们的牢笼,把他们死死地困缚在里面,连鼓荡法力,撑破它们都做不到。
“铮!”
柳姓修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才祭出的飞剑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它锋刃一转,便直指脑颅,毫无阻滞地插了下来。
另外两名修士,一人手中短锥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直接钉在眉心,另一人也同样手中金圈飞起,滴溜溜地转了数圈,带着沉重若山的气势,猛然砸落,咚的一声,脑颅炸开,四散飞溅。
短短几息不到的功夫,这三人便从能够压制李晚,变作了毫无还手之力,盖因此地已经是李晚的小洞天,天道法则弥漫其中,一丝一毫,无不尽在他掌握,境界的差距,已经抹平了一切斗志,经验,法力所能造成的影响,毫无悬念地直接碾压。
在这时,孟无双也终于趁着虚宝洞天与三人布下的洞天剧烈交锋,挣脱了束缚,眼见柳姓修士几人接连毙命,不禁惊骇欲绝。
“这是什么邪法,法宝造反了?”
他并不知道,这是法宝通灵,为李晚掌控,还以为三人撞了邪。
感觉到手中宝剑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竟是脱手而出,朝着自己当头就斩,孟无双脑中一片空白,险之又险地往旁边飞遁而去。
噗嗤一声,左手应声而断。
孟无双乃是高明剑修,除了一把长剑,身上别无长物,唯有的新得法宝,也因为没有来得及完全熟悉,放在宝囊里面没有使用,却不曾想,就是这穷散修的习惯,竟然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他并不像柳姓修士等三人,身上各自拥有数件易于点化的灵蕴宝器,品级还达到了珍品以上,一下被李晚控制,无法挣脱。
李晚见此,不由也略带惊诧,他能感受到,此人身上并没有几件好法宝,与刚才三人截然不同。
“李道友……李大师,且慢动手!饶命啊,李大师!”
孟无双惊慌失措地大喊道。
身为散修,绝不缺乏落魄潦倒之时,虽然孟无双曾经闯下过偌大的名头,可是该低头的时候,同样不比别人低得慢。
他见柳姓修士等人都一下便死了,那里还敢再与李晚作对?
“饶命?”
李晚见状,衣袖一拂,缀着孟无双追砍的飞剑,立时便停了下来。
“你跟这些人,到底什么关系,为何加害李某?”
他问道。
李晚刚才毫不犹豫地杀掉了柳姓修士等人,并没有留下活口,也是把孟无双当作了他们的头领,正准备把他擒下,盘问一番,所以就算这孟无双不开口求饶,他也会在关键时刻留他一命,待问清楚了再作打算,可是孟无双一开口,他便感觉到不对了。
“李大师,饶孟某不死,孟某愿把知道的一切都招出来!”
孟无双见事情有转机,忙不迭地说道。
可在这时,一声冷哼,突然传入了两人耳中。
李晚与孟无双先后惊觉,李晚身上虚空笼罩,一下便遁入虚宝洞天,消失不见,可孟无双却被无数突如其来的金光淹没,丝丝金芒,犹如微小的锋利刀剑,竟在几息之间,便把他的身躯穿透,连带着神魂念头,也一起绞杀于无形。
李晚心中微寒,看向那金光的来源。
只见一把通体金黄的三尺青锋,浮现在死不瞑目的孟无双身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柳姓修士早前给他,作为报酬的那件宝器,根本不是什么宝器,而是真正的灵宝。
这是一件真正拥有自己灵智,宛如生灵的灵宝。
李晚初悟天赋神通,对这等法宝器灵异常敏感,一下便察觉到,它的背后,似乎还连接着冥冥的虚空,一双无形的冰冷眼眸,正高高在上,注视着自己。
刚才的那声冷哼,也并非是灵宝法剑所发,而是那莫名的对手发出来的,他似是曾经布下暗棋,准备在柳姓修士等人失败之后,借助此物偷袭,但李晚晋升元婴之后,这一布置,顿时也沦为了笑柄。
因此,在注视了一阵之后,连接着此物的神念消失不见,灵宝法剑也似一下被抽空了魂魄,叮的一声,跌落在地。
第四百八十四章大争之世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李晚打破虚空,从柳姓修士等人布下的禁制里面闯了出来。
守候在外的弥烟弥罗讶异地看了过来。
“主人,你怎么出来了?”
“里面有几个刺客,你们叫些人过来,处理一下。”
李晚简单交代了一下,便径自离去。
弥烟弥罗惊讶地对视一眼,连忙分出一人紧紧跟上,另一人则按照李晚意思,召唤府中其他死士和护卫,进了密室。
不久之后,李晚回到府中,见到平安无事,终于放下心,这时弥罗也处理完那些尸首,并把他们身上有可能辨认来历的物件都带了回来。
这时,刑友天也听说了谷里出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正在求见。
李晚自无不允,便让府中的奴仆把他带了进来。
“师尊,我听说有刺客潜进来了。嗯?”
厅中,李晚坐在上首,正和身旁的林静姝低声交谈,萧墨侍立在一旁,面上带着几分喜意,似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一般,刑友天乍看见她神色,还以为刚刚听到的消息有误,但很快便发现,李晚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机,与过去完全不同了。
“师尊,你……”
林静姝闻言,转过头,面带笑意道:“友天,你来得正好,你师尊现在已经晋升元婴了。”
“什么?”
刑友天震惊道。
随即却也是大喜:“恭喜师尊,此番步入元婴,实在是弥天之喜啊。不过刚才传话说有刺客,到底怎么回事?”
两件事情搅在一起,他实在是糊涂了,怎么也想不到,李晚这次晋升,跟那些刺客有什么关系。
李晚道:“你先不要管那么多,给我传令下去,各地坊市。设法调查一下那些刺客来历,另外,空明谷那边,也要加强防范。以免歹人有机可乘。”
刑友天听明白了:“师尊的意思,是这些人与上次捣乱的散修是一伙的,他们密谋已久,就是为了这次行刺?”
刑友天惊出了一身冷汗,现在想想。还真就是这般,也怪虎丘灵谷这边承平已久,竟然没有太多防备。
李晚道:“不错,我怀疑,这背后,有一个针对我的阴谋。现在为师修为日益精深,但也有可能,已经触及到某些大人物的利益,不能再像过去一般毫无防备了。”
仙府一行,令他看到了灵剑山这般宗门大派行事的作风。彭武衍等人,都被他们说杀就杀了,而三才老人,同样被五大宗门的高人处心积虑地除掉。
这些事情,正应了高处不胜寒之言。
刑友天并没有李晚这般的觉悟,不过,一向孝顺听话,闻言也没有多问,马上便照着李晚说的话去做了。
……
叮嘱府里上下小心谨慎之后,李晚等人。也开始就那几名刺客留下的线索探查起来,很快就发现,柳姓修士三人身上诸法宝,都是来自于中州地界。
“中州……”
李晚联想起一年多以前。周冶子的来信,以及自己所知的诸多相关消息,隐约明白了一些。
几日不到,听闻此事的萧荣公,也亲自登门。
“李晚,你自行晋升元婴了?”
看到李晚果真已经成功晋升。萧荣公也大为惊异,随即流露出一丝不知该是喜悦,还是苦恼的神情,苦笑着叹道:“你连这等大事,也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叫我如何说你是好。”
李晚微微一笑,道:“太叔公,我能凭借自己之力,晋升元婴,岂不是好事?”
“是也,非也,全凭时事而定,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如此之快便晋升,看来,之前实在是太低估你了,你的福泽,远远超出我等想像,将来的成就,也必定不低,不过,那些人的猖狂,也实在出人意料,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般的事情。”
李晚闻言,顿时缄默。
其实,这才正是他一心想要尽快晋升元婴,跳出凡俗境地,自己执掌棋局的原因。
前辈高人,固然可以成为自己的靠山,但一句轻飘飘的没有想到,就过去了,多少还是有些怪怨的。
当然,假若自己真有性命之危,以他们的手段,及时救援,甚至使得自己死而复生,都不难做到,但到那时,自己恐怕也离不得他们庇护了。
此中之事,微妙非常,李晚也不愿多提,转而谈起了刺客的身份。
萧荣公听完他所述之后,道:“听起来,倒像是灵宝宗里的一些老顽固所为,他们一心想要维护灵宝宗器道圣地的威仪,你连登地煞榜,的确太出风头了,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些便是劫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李晚闻言,暗暗冷笑。
萧荣公知道他心中介怀,道:“过去的事情,你就不要计较了,我会帮你查清楚,究竟是何人所为的,不过现在,重要的反而不是此事,而是你晋升元婴之后,所持行事之念。”
李晚略带疑惑地看向他,萧荣公知道他对此完全一窍不通,也便耐心细致地解释起来。
原来,天南五大宗门,与中州十大势力等各地豪强之间,彼此的关系,都是亦友亦敌,复杂无比的,天下间,各种天材地宝,奇功秘法,都是修炼上进,甚至成道的机缘,想要自身有所发展,而不被外敌压制,必定力争各自气运。
气运之争,无义无理,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宗门世家,强者高手为此覆灭和陨落,甚至就连道境巨擘,也没有独善其身的余地。
尤其是在中古之后,修真界中的征战与杀伐,演变到了形同大劫降世的顶峰境地,就连道境巨擘,都生起了犹如蝼蚁的不安之感,个个如履薄冰。
“这般的世道,实在太可怕了,而且,彼此相争,对我人族实力,也是一大损伤,这天地间,除了我们人族之外,还有妖魔,各种精怪,奇诡之物,随时都有可能攫夺我人族气运,把我们覆灭,所以中古之后,许多有识之士认识到,不能再一味以打打杀杀解决问题,是时候应该顾全大局了。
于是,大战之后的各方势力,逐渐安稳下来,和平相处,以致形成如今的格局,各位巨擘大能,也联合起来,制定了人人皆要遵守的秩序,如有违反,则天下共击之!
上次你在仙府一行,曾经被灵剑山弟子追杀,可曾见到,肇事之人最后被杀,灵剑山却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不曾再纠缠不休?便是他们自知道义有亏,继续纠缠下去,是与整个修真界为敌,大势不容许他们那么做。”
李晚暗暗点头,就他所知,的确如此。
萧荣公又道:“你可能会以为,我等不愿看到你如此快晋升元婴,是为难你,但在这里,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五大宗门如此决定,自有道理,许多事情,你认知有限,并不曾考虑到。”
李晚心中微怔。
他曾见五大宗门就扶持自己一事,拖拖拉拉,的确曾经存疑,但现在看来,似乎别有内情?
李晚谦虚地道:“还请太叔公赐教。”
萧荣公道:“你是我天南器道兴起的希望,也是近些年来,唯一能够抗衡中州灵宝宗之人,若能够顺利崛起,我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故意压制,或者把你视同寻常小辈,给你太多磨勘和考验?但你想想,寻常炼气修士争锋,有筑基修士可以照看,筑基修士争锋,有结丹修士可以照看,结丹修士斗法,有元婴修士可以照看,但是元婴以上境界的修士之间起了争执,谁来照看?靠数量稀少,还喜欢闭关潜修,参悟天道的道境巨擘吗?”
“这……”李晚微微一怔。
萧荣公继续言道:“以小见大,倘若有两大道境巨擘彼此杀伐,虽有前人制定的法度和道义在,谁人能管?所谓天下共击之,又有多少作用可言?”
李晚沉吟片刻,不得不承认道:“大势而言,能够有效管束,但于小节处,毫无用处。”
“不错。”萧荣公直白言道,“这个修真界,看似和谐有序,但在元婴修士和道境修士眼中,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元婴以上的修士,尤其是已经开辟洞天,开始踏上合道之途的,基本上,都已经足以百无禁忌了,所不同的是,各自本领强弱不一,所采取的处世之法,或刚强,或柔和,表现也不尽相同而已。”
萧荣公轻叹一声,道:“假若你没有走到这一步,我们还可以尽力庇护你,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真被人害死了,也还有的是办法补救,但你一旦踏上元婴境界,就是进入到了更加残酷激烈的大争之世,谁也无法依靠,只能靠自己了,我们五大宗门,固然可以给你极大的支持,但却不会再有庇护一说。”
“我来此,主要也是为了让你明白,如何才能当一个合格的元婴高人,寻常的结丹修士,在宗门里面,称为真传弟子,而一旦晋升元婴,却多为实权长老,这里面的区别,好好用心体会吧。”
第四百八十五章棋子
这一日,萧荣公与李晚密谈,教给了他许多元婴以上境界的行事之则,告诉了他许多秘辛,使得李晚迅速从茫然无知变得成熟起来。
正如萧荣公所言,修为境界晋升元婴,只是一个开始,能否真正站稳脚跟,为这个世道所接纳,甚至在万千艰难险阻之中走下去,登仙问道,都要靠他自己。
听完萧荣公推心置腹的一番谆谆教诲之后,李晚也终于彻底明白,为何那些人要针对自己,为何胆敢肆无忌惮地派人下手,此间之事,进退如何,分寸如何,假使自己要以牙还牙,又该做到何等地步。
这些正好都是他晋升元婴之后,亟待知晓的,假如他是侥幸得到奇遇的散修,稀里糊涂晋升,恐怕还真得要屡次三番碰壁,才能渐渐摸清这些门道,不过那时候,很有可能,已经犯下不可弥补的过错。
李晚此时,又想起了那三才老人,虽然三才老人有通天彻地的神通大能,又有高人暗中护佑,但也难免被宗门推出来作为弃子,在晚年晋升道境无望之后,了结了他与道境巨擘之间的一段恩怨。
修为越高,实力越强,面对的斗争,也越残酷,这才是真正的高处不胜寒!
世人只道天下苍生如蝼蚁,孰不知,蝼蚁也有蝼蚁的好处?
“此间因果,乃是由对方而起,如果你有本事报这一箭之仇,不妨放手去做,不过切记,凡事在做之前,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够担当得起,这才该是元婴修士所为。”
萧荣公说完这些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正如他所言,现在李晚翅膀硬了,也没有人能把他庇护在羽翼之下,除了道境巨擘还可在暗中帮扶一二。其他的人,也只好远观,任他自力更生。
李晚送走萧荣公,也就他所说之事思虑一番。却是决定,报仇雪恨!
自己刚刚晋升元婴,在寻常人眼中,也算是位前辈高人了,但在强者的世界里。却仍然还是个十足的新嫩,不趁着占理,狠狠反击,今后岂不是要让人欺负到死?
……
天南北方,大胜国。
此时,经过一年多的漂泊流浪,葛南已经完全炼化服食下去的天材地宝,把一身法力修炼得精纯通透,更进一步熟悉万魔幡,运用得纯熟如意了。
手掌重宝的他。就是面对结丹境界圆满大成的高手,也毫不逊色,毕竟,地煞榜第一的神兵利器,绝非等闲。
这实力一强,人也自信起来,修炼起来都更加顺心如意,走南闯北搜罗到的天材地宝,也跟着暴增,仿佛天地气运。一下加诸到身上,实力愈发强大。
这时候葛南方才明白,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道理。紧紧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提升自己的实力,眼见着,结丹后期,乃至圆满大成,都指日可待。
这一日。他如常来到琥山盟设立在坊市间的分舵,准备看看,附近有什么可去探寻游历的地方,实力强大起来之后,事事顺利,什么地方都敢闯荡,收获也更加丰盈了。
但还没等到他进门,便见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
葛南心中一动:“刑道友?”
那大厅门口闲坐喝茶的修士,不是李大师的弟子刑友天,却又是谁?
葛南顿了一顿,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
不久之后,葛南从分舵出来,似乎是有什么急事一般,匆匆往北而去。
花了几日时间,他来到大胜国境内,一个设立在西北林海中的坊市,此地靠近中州边陲,历来都是各方商旅往来,玄门修士齐聚的游历之所。
他径直进了坊市,来到里面一家名为奇珍楼的商号中。
这是修真界中极为常见的,贩卖法器法宝和收购宝材的地方,大多都有各方势力在幕后支持,偶尔也兼作一些大人物的耳目,与琥山盟设立在各地的分舵无异。
见到葛南进来,商号里面的伙计眼前一亮,他虽然看不出葛南的修为,但也从其神情气度,看出是一位结丹修士,连忙上前招呼:“这位前辈,欢迎光临敝号,不知前辈有何需要。”
葛南说道:“这事你恐怕做不了主,你们的掌柜在何处,把他叫来吧。”
伙计听到,连忙恭敬地把他请到里面,奉茶招待,并去请掌柜前来。
葛南看着伙计忙前忙后,神情木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喝茶等待,不久后,一名白衣罗衫,文士装束的筑基修士,便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道友,久等了,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筑基修士笑吟吟问道。
葛南道:“山野之人,无名无姓,不提也罢。”
筑基修士微微一笑,他是这间奇珍楼的掌柜,数十年间镇守在此,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见状也不再询问他来历,转而问道:“不知道友光临敝号,是否想要购买奇珍?敝号别的不敢说,但在法宝,尤其是法器方面,还是颇有几分门路的,保证品种丰富,质量上乘,价格还实惠。”
葛南悠悠地喝着茶:“我不是来买东西。”
“哦?那道友就是想要贩售宝材,换取灵玉了?不知是何种宝材。”
葛南微笑摇头:“也不是来卖东西。”
筑基修士迟疑道:“那阁下是有何贵干……”
他见葛南修为精深,应是结丹高人,倒是非常客气,也没有往不好的地方去想。
葛南把杯中茶水全部喝尽,放在桌上,方才慢条斯理道:“我来此,只想问掌柜你一事,可认得中州灵宝宗庞长老膝下幼孙庞中齐否?”
筑基修士身躯一震,带着几分警惕问道:“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知道我家东主?”
葛南口中的庞中齐,正是他们这间奇珍楼的东主,也是掌控天南北部到中州南部一带,诸多坊市商号的大拿。
庞中齐本身,修为境界,并没有什么,只是一位平庸之极的筑基修士而已,但却拥有诸多结丹前中期的高手在他门下效力,盖因他出身不凡,乃是中州灵宝宗一位庞姓长老的亲孙,他经营的产业,也是属于家族所有的。
平常除了正常经营之外,这般的商号,也兼营帮他和他背后的庞家打听消息,收集情报,调动宝材物资和高手等诸事,乃是庞家伸入天南北方的触手。
虽然他们在天南北方的势力,还远远无法与本地豪强相比,但也足够做许多事情了,就这掌柜所知,前些日子,这间分号还接待过几名结丹高手,前往琥山原一带,似乎是要去办什么大事,往来联络和接送安排,都是由他亲自经手的。
不过在那之后,上面就突然传话下来,要注意提防。
但是提防什么,又没有明说,着实令人有些费解。
葛南看着他的面色,轻轻叹了一声:“掌柜的,你把他的下落告诉我,我可做主,饶你一命。”
听到这句话,掌柜身躯抖了一下,随即却是飞快退开,冷冷笑道:“原来阁下是来找茬的,当真以为,身为结丹修士,便可以胡作非为?信不信胡某大叫一声,这坊市里的护卫即刻便至,把你捉拿?”
坊市里,一般都有高手坐镇,是由天南五大宗门,天道堂,当地豪强等诸多势力联合成立的卫队镇守,依照坊市大小,从结丹境界到炼气境界各层次,应有尽有。
这里虽然不是什么大地方,但也算是中等以上规模的坊市了,护卫力量是非常充足的,寻常散修,根本没有胆子闹事,偶尔遇上一些胡来的,也很快就被镇压。
可这掌柜没有想到,葛南明明知道这些,还是悍然出手了。
他张手一招,一杆黑幡腾空而起,立在了房中。
掌柜还没有来得及再次开口,就见黑芒一闪,数个全身披挂,眼中红芒闪动的魁梧身影从幡中飞了出来,手起刀落。
嚓!
大好的脑颅高高飞起,喷涌而出的鲜血,被翻腾的黑烟卷起,收入幡中。
葛南看了倒在地上的无头干尸一眼,轻轻叹道:“我是棋子,你也是棋子,只可惜,我是车马,你是兵卒。”
他扬幡一卷,很快就把掌柜的尸身卷了起来,一并收入幡中,然后走了出去。
外面的伙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见葛南走了出来,径直朝内堂而去。
“哎,前辈,那里不能进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葛南祭出一件法器飞绳,紧紧地捆了起来。
内堂通常都是宝库重地,几名筑基死士和护卫,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连忙冲了出来。
葛南把手中魔幡一招,依旧是黑芒闪过,席卷的阴风呼啸而至,转眼间就把他们吸成了干尸。
这些人,面对地煞榜第一的绝品重宝,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不久之后,葛南把整个奇珍楼洗劫一空,里面大小死士和护卫,都被屠尽,只留下一些明显没有修为在身的凡人和刚刚涉足修真界的炼气弟子,扬长而去。
短短十几日过去,其他各地的奇珍楼,也遭遇袭击,接连被横扫。
顿时,整个北方震动。
第四百八十六章庞中齐之死
天南一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般的事件了,五大宗门立刻着令天道堂,对此展开调查,另外各地坊市,散修,都如临大敌,生怕遇上这个到处流窜行凶的高手。
奇珍楼的一处分号中,庞中齐面色阴沉,听着自己部属禀报连日来各地的损失情况。
“东主,我们接连被洗劫的分号,都是一个驱御黑幡宝器,结丹中期的修士干的,他并非是一般的流寇,也不像是见财起意,而是专门盯着我们而来。”
庞中齐狠狠地一拍桌子,面若寒霜:“盯着我们奇珍楼?是了,定是那人!”
庞中齐身边,一名门客模样的结丹修士问道:“东主,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柳传申等人,一去之后就音讯全无,很有可能已经被对方识破,更有可能,已经招供出了我们。”
庞中齐冷哼一声,道:“那些草莽散修不可靠,招供出来,也不足为奇。”
那门客问道:“是不是先避其锋芒?”
另一人道:“木道友言之有理,许某也以为,此事必定是那人授意,那人在天南身份超然,那些个天道堂,各地豪强的坊市卫队,是不可能给我们主持公道的,我们也不可能指望他们。”
作为外来势力,他们在此开办商号,四下活动,明面上,完全符合法度,也不应该受到限制,但是,明里暗里的刁难和掣肘,也不可避免,天南五大宗门,对他们肯定是有所防备的。
庞中齐暗骂了一声:“那些个废物!”
他身旁的木供奉,许供奉听到,暗自苦笑,天道堂诸人,可不是什么废物,真正必要之时,通天彻地。无所不能,最厉害的就是那一帮人了。
当然,很多时候,他们都查不了这等杀人夺宝。洗劫商号的无头之案,也的确与废物无异。
庞中齐出身庞家,从小耳濡目染,又岂会不明白这些道理,愤然之言。不过是发泄郁闷而已。
等到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道:“就按两位道友所言,都撤走吧,相信那人也是想要趁这机会把我们从天南赶走,说不定,背后还有五大宗门的人在浑水摸鱼!”
他面上露出几分不甘:“这一去,以往辛苦经营的心血,就全没了,数十商号,遍及几十万里疆域的据点……哎!”
木供奉和许供奉听到。心里也暗暗为这庞中齐公子叹息,庞中齐在庞家里面,修为不济,器道技艺又不显,实在没有什么资质,好在上天垂怜,于商贾经营一道,倒是颇有几分天分,他接管了家族在天南这边的产业之后,很快便发挥自己的才干。兢兢业业几十年,打下一片江山。
虽然与其他家族子弟比起来,这些远在天南的产业,实在不值一提。但以他的身份和修为而论,也属极不容易了,更在前一阵时间,得到了家中宗令的重用,只要办好那件事情,召回中州。直入中枢,不在话下。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能够让人平步青云的机会,最后竟然变成火炕。
“走吧,走了也好!这次事败,终究与我无关,回去以后,就算没有晋升机会,同样可以落个功劳。”
庞中齐幽幽地叹道。
木供奉,许供奉说道:“东主,那我们去准备。”
庞中齐挥挥手,无力言道:“好,去吧。”
……
奇珍楼早已经准备好了撤离之事,庞中齐与手下各方人马,很快便收拾妥当了。
一行人驾驭遁光,往北而去。他们此行是想要去十万里之外,最近的一处挪移法阵,那里乃是中州地界与天南地界的交界,设立着联通两地的挪移法阵,就是通过了这座挪移法阵,还需要再经历数百万里,将近一年的行程,才能赶到。
庞中齐等人并没有发现,就在他们离开之后的不久,一个人影悄然从对面街角的阴暗处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只是一个碰巧路过的筑基散修,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坊市里,这样的散修遍地都是,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不过此刻,他看着离去的庞中齐等人,却是露出兴奋莫名的神色。
“还真叫我看到了。”
“真不枉我冒着性命危险,跑这一趟。”
他蹲守在这附近充当眼线,干的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买卖,不过报酬非常丰厚,也算是颇为值得了。
他很快就转身离开了这条大街,向隔街一处可以收发传讯的会所而去。
这人,自然是由琥山盟出面联络的,很快,琥山盟设立在附近坊市的一个分舵就收到了消息。
“庞中齐离开了?看样子,他是准备回去了。”
“得尽快把这件事情上报才行。”
处置此事的执事,非常用心,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了出去。
……
经过十余日时间的行程,庞中齐一行人,终于来到半途中一个坊市附近。
“还有半个月,才能赶到……”
他们的速度,远比一般结丹修士要慢,这是为了照顾修为尚在筑基境界的庞中齐和其随从一行人,如果全部都是结丹高手,一起全力赶路,早也抵达了。
“我记得前面有个坊市,先在那里休整一番,再上路吧。”
经过这些日子的奔波,庞中齐也感觉有些倦了,对众人说道。
“何必如此麻烦?想上路的话,某随时可以送你们上路。”
一个声音,突兀地从不远处的山林中传了出来。
木供奉,许供奉心中一惊,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人靠近了都不知!连忙大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那里,给我出来!”
“铮!”“铮!”
庞中齐身边,几名结丹修为的死士,也拔出了刀剑。
庞中齐虽然只有筑基修为,但经营这天南北方的奇珍楼,身边还是有那么几位高手的,在这一刹那,就有足足六位死士把他围起,他们身上似乎带着成套的法宝,玄光绽放之中,一团凝实的罡气,把他彻底笼罩在内,保护得严严实实。
“庞公子,某找你好几个月,可算是终于找到了。”
一身黑色布蓬,斗衣披挂,手执黑幡的葛南,从林中飞了出来。
他藏身的这处地方,生机盎然,加上李晚特制的匿息符,毫无破绽,倒是把庞中齐等人都吓了一跳,不过看清葛南孤身一人,而且只有结丹中期修为之后,众人又不由生起一阵荒谬绝伦的奇异感觉。
这人难道疯了不成,区区一人,也妄想埋伏偷袭?
“小心点,他肯定还有同伙在附近。”
众人倒是非常谨慎,防备着对方同伙的偷袭。
只是葛南独来独往惯了,又哪里来有那些同伙,他把手中黑幡擎起,高高一扬,霎时间,阴风阵阵,呼天啸地,带着滚滚的浓烟,翻涌而出。
阴风中,千百兵煞魔魂现身,弓弦拉张,呼呼作声中,如同暴雨的黑芒漫天而降。
“啊!”
一阵阵惨叫,在人群中响了起来,转眼间,庞中齐身边那些筑基,炼气修为的随从,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黑色箭雨余势不止,不停地激射在护佑庞中齐的罡气护罩上,荡起一阵阵涟漪。
木供奉,许供奉两人,不停地挥舞手中兵刃,或是躲避,或是格挡,手忙脚乱,但却只感觉,这些黑色箭雨似虚还实,更有不少,乃是阴煞之气凝练而成,射在护体罡气之上,便迅速融了进去,令人防不胜防。
很快,便连他们,也都岌岌可危。
“这是什么鬼东西,竟然如此厉害?”
黑烟弥漫中,阴风再起,一群群手执刀剑,长戟的兵煞魔魂,从另一边冲了上来。
“杀!”
似有杀声震天,这些兵煞魔魂,齐齐举起武器砍杀。
此刻的万魔幡,与刚刚落到葛南手中之时相比,已经吸食了不少修士和妖魔的精气魂魄,豢养在里面的兵煞魔魂,也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的顶峰境界,已经拥有了非常可观的实力。
而且此时,葛南对此物的掌握,也远比过去提升许多,竟然一个照面,就把众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不久之后,木供奉,许供奉两人双双惨叫一声,在击退了数百兵煞魔魂之后,终于还是招架不住不停涌上来的魔魂,被刀枪剑戟淹没。
阴风吹过,两名修士连血肉衍生之法都来不及祭起,便被彻底攫夺了精血元气,迅速化作枯骨。
庞中齐惊怒大喊:“木道友!许道友!”
这时,庞中齐身边的死士也死的死,伤的伤,眼看着自己也支撑不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法宝,竟然如此厉害?难道,这是地煞榜第一的万魔幡!”
身为灵宝宗长老的幼孙,庞中齐自然也知晓器道之事,岌岌可危之时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识破葛南手中黑幡的真正来历。
只是此时,他想到这些,也已经毫无意义。
“噗噗噗!”
数道长戟,带着浓烈煞气破空掷来,一直保护着他的罡气护罩应声而破,他也被整个钉在了地上。
兵煞魔魂犹如修罗恶鬼,化作浓烈的黑烟,扑了上去,不一会儿,便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白骨留在原地。
第四百八十七章山雨欲来
中州灵宝宗,鼎山内。
悬空而立的峰上仙城中,楼阁依旧,仙雾氤氲,笼罩在一片和谐宁静之中。
仙城上,守着往来交通的落云台的执事弟子,无聊地打着呵欠,手中拂尘有气无力地耷拉在臂弯上,与附近的守卫弟子说起了闲话。
他们在这里,象征的意义远远大于实用,平常的职责,也只不过是通报传话,跑腿打杂而已。
他们这般的人,在中古的时代,各大宗门,世家彼此征伐,征战四起,方才有用武之地,到了当今,承平已久,已然是沦为装饰一般的存在了,这从担当守卫弟子的修为一降再降,甚至只需要出身清白,模样周正,就可以看得出来。
“师兄,你听说了吗,十五公子,他要从天南回了。”
“十五公子,你说的是哪个十五公子?”
“还能有哪个十五公子,当然是中齐公子了。”
“哦,原来你说的是他呀。”
庞中齐在庞维的各个子孙后代间,并不是个出挑的人物,虽然在天南干得不错,但世人多注重修为实力和本业,对其他旁枝末节的东西,难免轻视。
这守卫弟子,也是经他提醒,方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他不是在天南经营奇珍楼吗,怎么好端端地要回来?”
一名守卫弟子带着怪异的语气,说道。
“师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半年前,长老曾经传下命令,让他在天南办一件什么事,准是立下了什么功劳,要回家来了。”
“还有这种事?”守卫弟子一愣。
这倒是个重要的消息,如果庞中齐也能得到长老的重用,说不准,还有机会结丹。
执事弟子笑着说道:“话说回来,他们这些日子,也该启程了,说不准,很快就会有通报消息的使者到来。”
守卫弟子呵呵笑道:“这倒也是,再怎么样,毕竟也是长老的亲孙。”
执事弟子闻言,微微一笑。
他说得对,这个庞中齐庞十五公子,再怎么样,也是长老的孙子,得到的荣宠和关注,都远远不是寻常弟子能够相比的。
而且一个家族,也不唯只需要技艺高超,实力强横的修士,各种各样的人才,都需要一些,这样才能均衡发展,兴旺发达,如果过分偏重于某一二本领,很容易就会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吃亏。
当今之世,已经远远不是中古,上古可比了,世道在变,许多东西也跟着改变。
“我听人说,十五公子得到重用的机会,还是不小的,你们知道吗,他在天南,经营起了奇珍楼,各地分号,足有七十六家,据点遍及天南北方几十万里疆域,不要说我们长老了,就是宗内和其他各大宗门世家,前往天南办事,都要寻他帮助。”
“是吗,有这么奢遮?”
听到这话,守卫弟子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顿时变得认真起来,他一时没有想到这点,现在却发觉,这位十五公子,真的不能以等闲筑基修士而论。
“我好像有一个同道场的师弟,在十五公子麾下做事,等他们回来,得找机会拜访一下才行。”
“应该的,多年未见,联络一下感情也好么。”执事弟子调笑道,“师兄若是不想整天在这里戍卫值日的话,找些门路,外放出去也好。”
这时,远方的天空,飞来了一道遁光,正在说闲话的众人微怔,随即便见遁光接近,降到了落云台上。
这是一名信使装束的筑基弟子,执事弟子连忙停下闲话,走了上前:“师兄,看你急匆匆的样子,可是有什么急事?”
使者说道:“这里有一封刚刚送到的天南急信,请师弟带我入府。”
执事弟子微怔:“天南急信?”
他们才刚刚提到天南,不曾想,竟然就真的有消息传来了。
不过,不就是回来嘛,还用得着发急信通报?
这十五公子也忒矫情。
执事弟子和一旁的众守卫,暗自嘀咕道,但既然有急信,也容不得耽搁,还是马上便验看腰牌,然后带着信使,往仙城内飞去了。
此时,长老尚在闭关,执事弟子把使者领往料理琐事的亲信幕友那里。
……
“是天南的来信?真是奇怪了,竟然不是十五公子亲自领衔,到底会是什么事?”
庞维的幕友收到了这封信,心中不禁暗暗奇怪,但还是没有多想,把它打了开来。
这一看,却是大吃一惊。
“什么,十五公子遇害了?”
执事弟子还没有走远,听到幕友的话,顿时一个踉跄。
“什么?”
震惊之余,他却是想道:“这下可真是出大事了。”
庞中齐之死,绝非小事。
虽然他只有筑基境界的修为,但毕竟也是灵宝宗内长老亲孙,算是嫡亲的子弟,重要性,甚至比一些空有真传弟子之名,而无上进潜力,又没有灵峰根基作为依靠的结丹修士还要更高。
是谁那么大胆,竟然敢杀了他?
幕友没有功夫理他,即刻收起密信,前往庞维所在的玉阁。
很快,庞维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匆匆出关。
“中齐被散修杀死?”他面上带着怒气,虎目含威,“到底是谁做的?”
幕友擦了擦冷汗,心虚言道:“极有可能,是李晚……”
由于灵宝宗与天南相距太远,直到现在,那边的执事也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只能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李晚。当然,此事背后,也肯定少不了天南五大宗门的暗中插手。
“李晚竖子!可恶!该死!”
庞维愤怒言道,无形的威严,随着磅礴的法力涌了出来,弥漫整个殿堂。
在他背后,隐隐有洞天浮现,轻灵的宝光,仿佛晨曦笼在脑后,万千光芒,照射出来。
“长老请息怒,此事我们一定会尽快追查到底。”
“查,一定要查!不管是谁在幕后主使,谁在亲自动手,只要参与了此事,我都绝不会轻饶!”庞维道。
庞维心知,此事最大的嫌疑,就在李晚身上。庞维让柳传申等人去找庞中齐安排行刺,李晚找出了线索,报复在庞中齐身上,理所当然。
但这更好,更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可以真正往死里下手。
以庞家的实力,对付一名尚未完全兴起的潜力小辈,根本毫不费力,本来还担心,此事暴露之后,会让自己破坏中古的盟约,成为众矢之的,但区区一个小辈,侥幸修成元婴之后,不躲起来闭关潜修,反而如此高调嚣张,简直自寻死路。
幕友看着庞维神色,心中暗叹。
他熟悉自己这个东主,心知他虽然愤怒,但却绝不是为十五公子而发,而是为那李晚身为小辈,竟然敢挑衅。
没有错,此事在庞维看来,的确是被挑衅之后的愤怒,更多于失去孙儿小辈的悲痛,他的子孙后代多得是,这个庞中齐也不是最出色的,并不是非常受宠爱。
不过这样正好,反而给了他们借口,可以更进一步行动,收拾上次行刺不成的残局。
愤怒一阵之后,庞维也渐渐冷静下来,气势消散,寒声道:“这事老三知不知道?”
老三是他的三儿子,也是庞中齐的父亲。
幕友道:“应该还不知道,这封急信,是最新的消息,直接就送到府中来了。”
庞维道:“老三正在闭关潜修,不要打扰他,有什么事,都等出来再说吧,另外,直接找那小辈麻烦,也不可行,这次事情,说白了还是因为本座而起,倘若摆上台面,反而会给宗内那些伪君子攻讦责难的口实,想做什么,也做不成了。”
幕友暗暗点头,的确如此。
庞维冷冷言道:“事到如今,最好的做法,就是暗中收集其指使爪牙做这件事情的证据,留待以后关键时刻再用,另外,找出下手的那个人,不管他是谁,敢动我子孙,他就得死!”
本来他也可以选择继续刺杀李晚,不过,李晚晋升元婴之后,已经不是寻常结丹高手可以匹敌的了,他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找到李晚的破绽,干脆暂且不提。
不过作为晋升元婴境界多年的老前辈,他的经验,远比李晚这样的新晋修士丰富,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去做。
破解此局的关键,就在找到下手的那个爪牙,只要能把他除掉,既可以断去李晚爪牙,又可以震慑和报复,更有可能,趁着李晚惊怒和慌乱,寻到机会下手。
幕友陪伴在庞维身边多年,听他说了几句之后,便完全领会了这层意思,于是告辞离开,安排人手照办去了。
不久之后,奇珍楼被毁的消息,也传回了灵宝宗,各方修士震惊之余,纷纷打探其内情,但却没有几人知道,这件事情是因李晚与庞维之间斗法而起,更不知道,李晚此时已经晋升了元婴境界,于是大多都雾里看花,完全弄不明白。
那些与庞维交好的盟友,同党,则是密切关注起了进展,并在这同时,各自对庞维施出了援手,庞大而又恐怖的世家势力,一同向天南渗透。
一时间,山雨欲来。
第四百八十八章五行宝珠
虎丘灵谷,李晚盘坐在锦墩上,听着自己的弟子萧墨禀报近日以来,天南北方大胜国一带修真界的动静,面色一片平静。
良久,他才仿佛刚刚从瞌睡中醒来一般,喃喃说道:“最近北地边陲,出现了许多来历不明的散修?”
葛南连续洗劫奇珍楼,击杀了策划上次刺杀事件的庞中齐等人,自然是他授意的。
在李晚排派他去做这件事的同时,五大宗门,也暗中支持,他们对这些外来者的势力,早也心存敌意,能够除掉一些是一些,但以五大宗门的立场,直接动手,等同于背信弃义,也只能在暗地里搞搞小动作,比如,给李晚和葛南提供消息,指引方向。
结果自然也如李晚预料,葛南出手,毫不费力就击杀了他们。
不过李晚没有想到的是,那庞中齐背后的灵宝宗长老,竟然还来劲了,继续派了人来,不知道想要做些什么。
萧墨说道:“那些人,恐怕都是从中州来的,不过五大宗门一时也不明他们想做些什么,除了严密监视之外,便没有了其他应对。”
李晚道:“五大宗门,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和目的,只不过,他们不便出手,才要借我之事做文章。不过,那灵宝宗的庞维,也太不上道了,当真以为我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揉捏不成?”
他说到此处,面色有些阴沉,没有想到,明知奇珍楼在这天南北方的势力,都已经被铲平了大半,剩下的也各自作鸟兽散,逃回中州了,对方还不依不饶。
又或许,对方是恼羞成怒,不甘心于失败。索性疯狂一把。
但不论如何,这都是这是严重的挑衅,战端一起,没有人低头认输。根本不会有结局。
“虽然我是新晋后辈,但又何尝会怕了你?既然你不依不饶,我也奉陪到底!”
李晚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萧墨,你传令下去,琥山盟各地分舵。要小心防范,空明谷和虎丘两地,也请来五大宗门的天道堂镇守,多多联络,通报消息。”
天道堂的人,未必有多厉害,但却代表了天南五大宗门,如果这些借助散修之名混入天南的修士胆敢乱来,五大宗门也正好有借口,把他们当作邪道修士。全部一锅端了。
萧墨领会了李晚的意思,又问道:“师尊,师娘那边……”
她担心对方狗急跳墙,会对外出的萧清宁下手。
李晚道:“上次她来,我已经把青云舆交给她了,而且,交易所是天南各大势力共同参股,他们绝不敢轻举妄动。”
他现在新晋元婴,与庞维这般的老一辈修士相比,无论是修为境界。家族势力,都远远不如,不过天南五大宗门和开创交易所的各大世家,都不是吃素的。没有必要过于担心。
如此一来,所有的交锋,都将会应到李晚本人,或者出手杀了庞中齐的葛南身上。
现在李晚已经晋升元婴境界,寻常之人,杀不死他。元婴修士偷偷潜入,亲自出手的可能,也接近为零,还是在葛南身上做文章最有可能。
“葛道友……”李晚犹豫了一下,“也传个话给葛道友,让他小心一点。”
他说完这话之后,默默想道:“尽量小心,熬过这几年。”
刚刚晋升元婴,步入到残酷激烈的强者世界,将会是李晚最为艰难的几年,不过李晚也有足以自傲的地方,那就是他晋升元婴,行的乃是自行开创的器道新途,无有掣肘,实力的增长,将会是极其惊人的。
对方虽然空有数百年修为,但也不过是个平庸之辈而已,李晚此刻,甚至隐隐有种感觉,元婴境界之后,对各道的领悟,才是至关重要的,像三才老人那般的高手,一晋升元婴境界,便接连击杀其他元婴修士,实力远超常人,那才是真正的大能。
自己领悟的器道新途,征战杀伐,未必比得上他,但在别的方面,必定也有毫不逊色的长处,甚至是远远超过他的地方。
对这一点,李晚极有自信。
……
等萧墨离去之后,李晚让弥烟弥罗两人进来。
“你们融合五行宝珠,感觉如何了?”
此时,李晚还来不及造设更多的本命法宝图谱,把自己新创的器道新途发扬光大,但除自己灵尊金身之外,又设五行宝珠这一种本命法宝,以作试验。
这种五行宝珠一类法宝,不是自然形成的物华天宝,而是文宝属种,由李晚根据《器宗大典》当中记载的一些宝物改造而来,并出手炼制。
李晚此时,尤其看重这五行宝珠,着力于完善它的构造之法,毕竟,法道修士,也是从五行入手,祭炼法力,结纳真丹。
从根本上来说,这五行宝珠,便相当于一枚小巧的人造真丹,他这回试验的,却是利用自己的本命法宝晋升之法,帮助弥烟弥罗两人突破原有的极限,达到结丹后期!
以神魂命格相合,祭炼本命,自然,她们也得到了法宝的裨益,能够与李晚自己晋升元婴一般,成就结丹后期境界。
这一点,与丹道服食灵丹,裨益修为,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也是李晚心目中真正理想的器道修炼之法,而且器道为外物,还有另一意想不到的好处,那就是,可以由高明的炼器师代为出手,帮自己子弟和门人晋升!
试想想,其他各道修士,关键的修持都要靠自己,师父最多只能领进门,而李晚开创了本命法宝这一修炼之法,只要舍得下血本,完全有可能令某些后辈子弟一蹴而就,这是何等的逆天!
所以,他此刻对弥烟弥罗所做之事,堪称意义重大,直指了器道一途借助外力的本质。
“感觉……好像有些怪怪的……”
弥烟听了李晚的问话之后,带着几分异样,说道。
她们虽然是死士,但也沿袭了传统法道的修炼,祭炼了李晚为她们量身定做的五行宝珠之后,还未完全适应。
弥烟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们都感觉,它正在取代真丹,再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就完全掌握了,相信到那时候,必定如主人所愿,晋升到结丹后期。”
李晚满意说道:“若真能如此就好。”
没有错,他给弥烟弥罗炼制的五行宝珠,是用极品的宝材炼制的,品级也达到了珍品。
一下就是上好的本命法宝,虽然没有达到地煞榜名器那种品质,但也完全足以使得她们晋升结丹后期。
而且,还有精炼强化,提升品级,甚至晋升为灵宝的潜力!
“只可惜,炼制这种本命法宝,最低的限度,都是需要灵蕴宝材,这种宝材,是炼制灵宝所用,仍然存在无法普及的问题。”
李晚略带遗憾,说道。
不过,修炼上进,素来艰难,也不可能人人都有机会,要真那样,修真界都要乱套了。
能够做到这地步,已经是借助外力的极限。
“你们继续按照我所传授的融合之法修炼,务必要尽快适应。”
李晚对她们说道,自己则打算继续炼制更多五行宝珠,打算给自己家中诸死士用上。
虽然耗费的灵蕴宝材甚多,不过他在上次仙府一行,得了不少远古仙玉,更有最近晋升元婴,五大宗门高人和各方道友相赠的贺礼,完全担负得起。
……
又过了一段时日,李晚依旧询问弥烟弥罗进展,满意地发现,她们的修为,真的已经达到结丹后期了。
她们利用五行宝珠驱运法力,运转元气,都与正常结丹修士无异,而且因为李晚设计的五行宝珠,功用本就在于炼化元气一途,反而还拥有超过寻常修士的法力。
这是真正的创举,李晚在本命法宝这一器道新途,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倘若把这门技艺流传出去,怕就是开宗立派,都已经足够了吧?不过现在,我的实力还不够强大,还是先闷头发展为好,迟早有一天,它将大行其道,真正改变当今的器道格局。”
这时,李晚也加紧把接连炼制的五行宝珠给其他家族死士用上,又亲传他们相应的融合之法。
这些五行宝珠,都比弥烟弥罗所用的品级略低,毕竟就算李晚技艺高明,也还需要节约成本。
这时,李晚又接连改造了飞剑,遁器,宝衣各类本命法宝,给筑基境界的死士融合。
这是在快速提升他们实力的同时,也进行试验,这些更加倾向于不安全的外物,与模拟法道修炼的元气运化无关,但却更加能够为其提供宝贵的经验。
除了自身之外,恐怕就是这些死士,最为适合于进行试验了,李晚自己修为太高,而本命法宝的融合之法,作为器道新途,又不可能只顾着高阶修士,于是,这些筑基死士,甚至炼气死士的作用,无可取代。
常人以为,李晚门下,刑家兄弟深得宠信,有最大的机会晋升结丹,成为他的亲传弟子,但却绝对想不到,李晚的雄心,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还要大,他要自己所有亲信的弟子和门人,都鸡犬升天,得到气运泽润,更裨益自身,开创一条前所未有的器修大道。
他要开宗立派,称尊做祖!
第四百八十九章十年之约
“丁丁……”
虎丘灵谷中,庭院内。
几名死士各自祭出法宝,在院中厮杀演武。
刀剑飞驰中,罡煞四溢,不一会儿,一名被三人围攻的死士,便落入了刀光剑影中,处境岌岌可危,但却见他张口一吐,一线毫芒陡然从中激射,化作锋锐的剑罡,狠狠地刺穿了三人的防线。
三人同时闷哼一声,忍痛退了回去。
须臾间,那道激射的毫芒停了下来,化作一柄银光闪闪的二尺小剑,悬停在空中,锋芒毕露。
三人对视一眼,暗暗点头,默契地再度分开,试图从不同的方向一起包抄。
被围攻的死士沉喝一声,手结剑印,剑光陡然一转,自身也化作疾快无比的流光,猛然朝着其中一人身上撞去,三人围成的包围,瞬间告破,而那被撞的死士,胸口也出现一条深可见骨的可怕剑痕,竟是在转眼之间便被飞来的剑光划过,护体罡气和身上法衣都完全无法抵挡。
“好,停!”
几人还想有所行动,一旁观看的刑友天看着李晚神色,已然张口,叫他们停了下来。
刑友天看向李晚:“师尊。”
李晚道:“你们先下去疗伤。”
几名死士应道:“是,主人。”
等那些死士退下去之后,刑友天面露笑容,对着李晚深揖言道:“恭喜师尊,本命法宝的试验,大获成功,这名融合了青锋剑丸的死士,实力已然大增。”
短短几个月过去,虎丘灵谷上下,融合了本命法宝的死士们,修为实力焕然一新,竟然全部都得到了长足的提升。
在这其中,五行宝珠一类的文宝。对修为的提升最高,功用最为平稳均衡。
而刀剑法宝,其他各类,在攻防御敌方面大有成就。也足以使得融合了它们的修士,实力远远胜于同等境界的修士。
这可谓是各有千秋。
“是啊,本命法宝的试验,到此为止,已经可以宣告完全成功了。不过光有眼下这寥寥几种法宝图谱,根本不行。”
李晚说道。
“器道一途,博大精深,也并不是所有弟子都能同时精通各种法宝,还需得要化繁为简,在各种品级都开拓一二本命法宝图谱才行。”
他打算分设法器,真器,宝器几种不同品级的本命法宝,各自涉及的道纹禁制和器道道理,也不尽相同。
一条成功的道途。并不仅仅是能够达到可观的成就,而是要能为低阶的修士,开创登天之途,沿着这条登天之途,一步步攀登,晋升。
“为师利用本命法宝晋升元婴,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后续的图谱开创,也同样重要,只有把炼气境界到结丹境界的桥梁都架设起来了。才算大功告成。可以预见的是,假使这条路走通了,加入进来的修士,将会越来越多。而这些人当中,也会涌现出无数的精英高手,使得器道发展更加迅猛。”
“这一目标,任重而道远,但却顺应了时代的大势,你们师兄弟几个。也要尽快成长起来,加入到这股大势中来。”
“徒儿谨记师尊教诲。”
听到李晚这么说,刑友天自然是满口应承。
李晚又道:“你们师兄弟几个,与人斗法的机会不多,所以还是以五行宝珠作为本命法宝为好,我这便把完善过后的图谱交给你们,由你们自行炼制。另外,中州那边的天材地宝,也终于到货了,我会从中挑出适合你们用的,一并服下。”
李晚的时间精力,毕竟有限,不过照着图谱,以及使用极品的仙玉宝材,功底扎实的刑友天等人也足以自行炼制。
刑友天欣然点头:“师尊请放心,我等一定会用心的。”
本命法宝,事关他们自己的晋升前途,的确是应该用心。
……
铜山道场,空明谷两处,李晚的众多弟子和亲信门人,刑青天,乌宁,黄珍、黎庸……几十余人,经过这么多年的修炼,此时,大多都已经晋升到了筑基中后期不等。
本来他们在各自的地方主事,但却被一纸诏令,招了回来。
“师尊找我们回来,会是什么事?”
众人心中存疑,不禁也暗自猜测。
众人当中,只有乌宁,刑青天等少数几人,知道真实的目的,但却被李晚下了封口令,闭口不谈,只是以师兄名义训斥众人:“管那么多做什么,叫你们回来,就回来便是了。”
结果众人回到虎丘灵谷之后,惊喜发现,李晚竟然已经晋升元婴了。
这件事情,一直都还被封锁着,并没有完全外传出去。
不过在众人以为李晚把他们召回来,是为了庆贺此事的时候,却又突然被赐予各种灵蕴宝材,要他们按照图谱,统一炼制宝器。
众人见状,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遵从师命照办了。
此时,李晚晋升元婴前期,修为法力都远远高于过去,五行宝珠的构造,他也异常熟悉了,亲自出手指点各人,务求炼制出来的宝珠品质合格,而且保持足够的灵蕴,拥有后续晋升的潜力。
因为替换本命法宝极其不易,假使现在炼制的本命法宝品质低劣,融合之后,想要晋升,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这个道理,也是和法道一般的。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去了近半年,众人都在李晚的帮助之下,成功炼出了符合品质要求的五行宝珠,这才被告知,这些正是足以保证他们结丹的本命法宝。
得知李晚开创了以本命法宝晋升的器道新途之后,所有的弟子门人,不由都震惊了。
大堂中,顿时便变得喧闹非凡。
“肃静!”
刑青天站了出来,喝令道。
此刻,众人正被召集在一处,由李晚亲自宣布几件重要大事。
李晚门下的记名弟子,一共有二百三十八人,被他认为亲信可靠,又符合了筑基以上修为,可堪迅速造就结丹名师的,共计七十二人,人一多起来,也非常吵闹。
刑青天不得不站出来,训斥他们:“师尊在上,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众人心中一凛。
体统……
的确,如今师尊已然晋升元婴境界,座下的记名弟子,也多了起来,是时候应该讲究体统了。
而有的时候,这体统,也意味着名分!
众人隐约感觉到,这次召集他们,极有可能与此事有关,连忙安静下来,力求表现更好一些。
李晚倒是并不在意,器道新途,前所未见,即便这些大多都是自己收纳多年的弟子,难以置信,甚至心中存疑,都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此道真实无虚,只要试过,便全都明白了。
李晚在众人安静下来之后,开口道:“你们听好了,这次你们各人,都已经开始修炼我传授的融合本命法宝之法,不久之后,便当可感觉到修为的提升,很快便能步入结丹,炼制宝器。现今,我按照你们各人擅长和趣向,分授典籍,并与你们立约。”
“今后十年之内,谁能凭借自己努力,成功炼制上品以上宝器,便当为我正式弟子,入我门墙,更有能够炼制珍品宝器者,可为我亲传弟子,都有机会继承我衣钵。”
“十年……”
众人恍然。
果然不出所料,师尊开始思量名分之事了。
一直以来,大家都同样是记名弟子,彼此之间,只是以入门时间先后区分师兄弟,不过等到正式弟子出现之后,一切便都截然不同了。
更有亲传弟子,能够拥有继承衣钵的资格,将来也会是门中的栋梁之才。
一些心怀大志的,顿时便沸腾起来。
即便是对此没有什么野心的,想到自己祭炼了本命法宝之后,有机会晋升以前感觉高不可攀的结丹之境,也是心中火热,感激崇敬之心,油然而生。
李晚宣布了分授典籍和立约这两件事,便离开了大堂,把聚会交给乌宁主持。
安排这些人闭关潜修,尽快结丹,是头等大事,毕竟李晚门下短时间内出现如此之多的高手,完全足以在整个修真界都引起轰动了。
不过,等到木已成舟,再公布出来,那么他不仅不会有丝毫危险,反而还会瞬间获得天大的声望,实力根基,也丝毫不差于原有的六大宗师了。
天南六大宗师,各自的徒子徒孙,也不过就是几位天南大师,十几位结丹名师而已,加起来一共就才百来人。
若李晚门下也有几十位名师高手,那将会完全不逊色于他们。
李晚宣布了自己的决定之后,心中亦是充满期待。
自己一向以来,收徒授艺都看重天资悟性,对这些人的各种天材地宝供应,也没有短缺,就是按照传统的法子栽培,都能造就人才,只是此前天南器道不兴,人才没有充分的成长条件,许多人都被埋没而已。
现如今,自己给他们创造了结丹的机会,又把更多的器宗典籍和修炼之法赐下,在可以成为正式弟子,甚至亲传弟子的奖励刺激之下,这些人才,将会迸发出什么样的潜力,十年之内,自己的李氏一脉,又会出现多少英才?
称尊做祖的根基,已然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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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围杀葛南
李晚把各方主事的弟子召回到虎丘灵谷,命他们闭关潜修,不得外出之事,天南各方也很快便知道了。
这个动静不小,不过,各方也不疑有他,因为器道新途匪夷所思,完全出乎意料。
而且,来自天南北方的威胁,也令李晚完全有足够的理由做这件事情了。
虽然在一些人看来,李晚此举,未免有些草木皆兵,但爱护门下,低调谨慎,也是可以理解的。
就在李晚给家中死士融合本命法宝,增长实力的同时,天南北方,形势也渐渐变得紧张起来,一些设立在那里的琥山盟分舵,陆续遭到了不明身份散修的滋扰。
所幸,这些滋扰,也的确只是滋扰而已,因为有天道堂和各方势力暗中相助,那些人也不敢做得太过,除了一些财物损失和消息延误,其他并不算严重。
只是各方高人也看得明白,他们显然是在排查葛南藏身之所,到处追杀。
……
大胜国境内,一座无名的荒野坊市中。
一身黑衣的葛南,低调地跟在几名修为平庸的筑基修士身后,飞了进来。
虽然面上带着几分倦容,但他全身上下精元流转,法力雄浑,不仅没有一丝难以支撑的不支,反而显得圆融饱满。
大半年的时间里,葛南接连遭遇了几次中州高手的追杀,但是凭借着手中万魔幡,一次又一次绝处逢生,反杀敌人,经过多次生死历练过后,又得对方身上诸多宝物,反倒把修为也提升到结丹后期。
到现在,他已经有十足的自信,面对任何结丹高手了,只是对方人马似乎不少,每次出动。都起码有一掌之数的中后期高手同在,个个身手不凡,身上奇异法宝也层出不穷,有的时候。就连实力大进之后的他,也要感觉吃力。
迄今为止,那些人依然步步紧逼,他也只能在李晚和五大宗门的暗助之下,一次次地与他们周旋。
“那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葛南面色有些阴沉,心中暗想着,自己不能一味逃避,得找机会,主动出击才行。
没有错,在百十中州高手的追杀之下,他竟然还能想着反击,这种事情,绝不是寻常结丹修士能够做到的。
“盟里的分舵,暂时不能去了。不过还好,各地的眼线,都在想办法联络我。”
葛南手中有李晚为他特别炼制的聆讯法牌,通传消息的范围,远比常人想像中还大,而且无形无迹,不易察觉,那些中州来的灵宝宗弟子,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诸多努力。就是在这些不易察觉的细节之处化于无形。
葛南一边沉思着,一边进了街角的茶楼,不久之后,便坐在临街的阳台上。看着对面分舵,冷笑不已。
那里,几个人影鬼鬼祟祟,正在盯着出入分舵的人。
葛南心里非常清楚,那些都是拿钱办事的散修。
以他本心而论,倒是不怪怨这些人。不过这几个月以来,也的确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此刻,他就是要反过来盯着他们,看看幕后主使到底藏身何处。
“顺藤摸瓜找上去,或许可以发现一些线索。”
这一点,自然也是别人暗中指点他的,身处局中,远远没有局外之人看得通透。
现在整个天南的修真江湖上,都流传着葛南的传说,他也成为了一名传奇人物,但越是这个时候,他便越发清楚,其实,自己只不过是一枚挣扎求生的棋子而已。
在茶楼坐做了小半天之后,葛南突然目光一闪。
对面的街角上,一个不似散修的锦衣男子出现,与那几个散修隐秘接头。
虽然这些人伪装成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各自从街上擦身而过,但葛南亦是闯荡江湖多年的老手,很快就从他们神情发现了端倪。
“就是你了。”
葛南留下了几枚灵玉在桌上,悄然下了茶楼。
……
“师兄,我回来了。”
坊市中,一间不起眼的精舍庭院里,几人坐在那里商议事情,刚刚与散修接头的锦衣男子,走了进去。
“兰师弟,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样,有什么消息没有?”
那几人议事的人转过头,问道。
被称为兰师弟的锦衣男子摇摇头,略带遗憾道:“什么也没有发现,那姓葛的,根本不曾进过这处琥山盟分舵。”
“可恨!那家伙,究竟会躲藏在何处?”
“他已经有一个多月,不曾有现身过了,若在我们灵宝宗附近的坊市,不要说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苍蝇飞进来,是公是母,也能查个水落石出!”
“那是……只可惜,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啊。”
虽然说话这男子,有废话之嫌,但诸人还是暗暗点头赞同。
这次前来天南,本以为,只是捕杀一个害了庞长老孙儿的凶手,只要找到对方行踪,就能手到擒来,但却没有想到,那人倒是很快就找到了,但更快,就干脆利落地反杀了他们十来人,给他们来了个迎头痛击,然后又再屡次三番,从包围圈中逃脱出去。
本以为十分简单的事情,变成了漫长的征战,而且还带着极高的危险。
此刻,他们也渐渐得到了消息,那人身上,拥有一件非常厉害的幡类法宝,以他和李晚及邬山盟之间的关系,极有可能,就是那地煞榜第一的万魔幡!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众人着实也惊诧了一阵,万万没有想到,李晚竟然那么舍得下血本。
不过,若真是地煞榜第一的万魔幡的话,葛南的实力,便不可以等闲散修而计了,得有相应的法宝克制住此物,废掉他的功力才行。
“好了,大家都别再抱怨了,这次庞长老派出我等,就是要置那狂徒于死地,此事没有解决,我们也回不去,倒不如想想办法,怎么尽快解决。”
这些议论中的修士,并没有发现,墙角出现了一个隐秘的黑影。
葛南几年来到处杀人夺宝,洗劫商号,从自己的敌手身上,大发横财,背后又有大人物撑腰,也完全足以消化吸收这些收获,到现在,光是自己拥有的珍品宝器,都有十来件,遁器,宝衣,各种辅助法宝,也很充足,不唯单单只有万魔幡一件。
此时他动用的,便是从庞中齐身上得到的一件秘宝,黑云蓬,悄然潜入,没有人察觉。
当他落入到院中之后,突然之间祭出万魔幡,阴风呼啸中,千百兵煞魔魂一齐飞了出来。
“什么人?”
“不好,这些黑烟……是那凶徒!”
“啊……”
惨叫之声四起,一片混乱之中,众人被杀了措手不及!
葛南偷袭在先,这些人的实力,又不甚强大,似乎只是普通的眼线,结果便已注定,很轻易便把他们全数击杀了。
一如往昔,葛南收起各人身上稍有价值的宝物,便迅速离开,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十息。
“追杀了葛某我那么多次,总算也让我出口恶气了,只可惜,这些人的实力太弱,还远远无法让他们伤筋动骨。”
独身一人飞遁在荒林中,葛南略带遗憾地想道。
他主动出击,可不是为了击杀普通眼线,而是令那些追杀之人伤筋动骨。
不过,能够击杀这些眼线,也算是个收获了,至少,这里并不是中州地界,他们也无法随意补充人手,接下来,行动必定更加不便。
就在葛南这么想的时候,突然之间,数道遁光出现在他的眼帘中。
“嗯?这里并不是什么寻幽探秘的胜地,怎么会一下有这么多的高手出现?”
葛南怔了一下,随即,突然惊觉。
这些人,是冲自己来的!
果然,这些遁光飞出之后,仿佛接到动手的讯号一般,林海下方,荒山背后,方圆十几里的地方,出现了更多的遁光,足足十六道中后期的强横气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在这些强横气机的附近,更有一些明显是结丹死士的高手,数量在四五十之间。平常时候,自然不在葛南眼内,但有旁边那些高手带领,同样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葛南,你逃不掉了,束手就擒吧!”
威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过来。
“若是交出手中法宝,乖乖束手就擒,我等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若是不知悔改,那就休怪我等无情了。”
“我等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来自四面八方的传讯,带着难掩的痛恨与忌惮,狠狠地威胁着他。
葛南冷汗涔涔,暗自痛骂道:“可恨,葛某上恶当了!”
那些眼线的存在,必定是故意设计好的,为的就是引诱自己上钩。
这些中州高手,葛南也曾经交手过多次,知道他们实力强横,手中法宝也非常不错,自己最多同时对付两三人,再多一些,就只能尽量躲避了。
这一下同时出现十多人,起码也得是三四个围捕自己的队伍。
一味逃遁,怕是只能任人宰割,唯今之计,只有杀出一条血路了。
“风火山林,四部魔兵,杀!”
葛南当即祭出万魔幡,与来犯之敌狠狠恶斗起来。
第四百九十一章白木剑对万魔幡
此刻,渺渺茫茫的无垠虚空中,万千元气汹汹,奔腾翻涌。
于常人难以察觉处,一个又一个莫名的神念寄托,借着不为人所知的神功秘法,来到这片林海上空。
他们仿佛仙神俯瞰凡尘,观看起了这场战斗,葛南和他的敌人都绝不会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终于找到了!”
此刻,鼎山山门里面的仙城中,庞维端坐在玉椅上,身前,一块丈许大小的落地大镜竖立,里面显现的,赫然就是葛南等人遭遇的场景。
从镜中的视角可见,这是跟随在其中一人身后的莫名之物,面对着葛南,把他和手中的万魔幡看得清清楚楚。
此物名为观天镜,上达九天,下至十地,拥有通天彻地的玄奇神通,乃是灵宝宗内,非常有名的一种灵宝。
除了庞维之外,同殿堂中,还有另外两名本宗的元婴长老,也与他一道观看,这些都是清楚庞维与李晚相争前因后果的。
“若把此人杀了,那李晚,纵然是有千百本领,也无力施展,等于断去了其左膀右臂。”
“一个新崛小辈,能有什么底蕴?这下便先废了他爪牙。”
两名元婴长老气机浑厚,带着阴阳生息的奇异之感,谈话之间,身影也似飘忽不定,竟然不是真身在此,而是透过了重重虚空,投影而来。
这是开辟洞天之前,通晓阴阳变化,法力洞虚的境界,元婴前期乃称丹成化婴,神魂仍还显得孱弱,许多神通大能,也无法领悟,但是达到中期之后,便是通晓阴阳变化,把元婴之前的炼化五行都简化成为阴阳二属。法力本质,趋同于道。
元婴修士的许多神通大能,便是由此而来,也只有达到这一步。才能算是合格的元婴高人。
再进一步,则是更加高深莫测的法相天地之境,法相乃是以法力,神念以及精血等等糅合一体,衍生而成的化身。修士用之寄托元神法力,便可摆脱根骨限制,千变万化,无所不能。
比如,某修士资质平庸,但却侥幸修炼到了法相境界,更寻得远古天龙之精血,成功修成天龙法相,便能把元神法力寄托在此法相中,甚至连该远古天龙的天赋神通。也能继承。
元婴修士首重神魂的说法,也由此而来,与凡胎肉身注重根骨外物,截然不同。
至于开辟洞天,则又是另一门演化天地法则,用于合道的高深之法,不过一般都是阴阳生息之后的境界才能领悟,三人之中,甚至都只有庞维一人已经成功开辟。
故此而知,元婴境界。每一层次的晋升,都不比之前筑基或者结丹来得容易,许多元婴高人,甚至都只达到丹成化婴的前期境界。便难有寸进了,他们完全有足够的理由,轻视李晚这般的小辈。
毕竟,李晚崛起的时间太短了。
“话虽如此,若不加以钳制,必定会成大患。或许,此子比五百年前的澹台宇,还要更加出色,我们上次错漏过去,造就一个北地宗师出来,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轻易发展壮大了。”
庞维听着他们的话,沉声说道。
庞维等人选在李晚刚刚晋升元婴境界的时候发难,也不指望能够打杀他,但只要分薄他的精力,使得他陷于强者之间的争斗,完全无暇顾及其他,等到平息下来,勇猛精进的时机,或许也就永远错过了。
“不错,折其羽翼,是眼下首要。”
“看看龙家的后辈,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三名元婴长老谈论着,注意都投在了观天镜中。
此时,葛南等人已经在林海上空恶战起来。
葛南的依仗,自然还是万魔幡,虽然对方一下便出动了数十高手,来势汹汹,但他全力祭出万魔幡,同时召唤风火山林四部兵煞魔魂,亦是夷然不惧。
不多时,中州诸高手的攻势便为之一滞,陷入到了黑烟滚滚的大阵中。
魔魂嗜血,转眼之间,诸人当中修为最低的几名修士惨叫一声,无形的阴魂冷不防地从黑烟中飞蹿而出,把他们吸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的精血元气,很快便又融入到万魔幡中,浓密的黑烟,腥膻之气,更加浓重了。
葛南的目的很明确,这些高手人多势众,绝不能与之硬拼,抢先杀死这些弱小的,方才能够找到突围机会。
但对方却似把握到了他的意图。
“这魔幡能够吸纳精血魂魄,裨益自身,不要分散了。”
有人招呼修为较弱的死士,结阵防御。
与此同时,众人当中,修为最高的几人之一,祭出了一把白芒炽烈的长剑。
这把长剑,似是通体都由木头雕成,宽刃无锋,但却雷光缠绕,一经祭出,强横的雷霆力量便布满了天空。
葛南猛地抬起了头,他在激战之中,也察觉到,巨大的危险正从这把剑中涌现出来。
他多年生死历练养育而成的直觉告诉他,此物异常危险。
“阳雷天击!”
这竟然是用曾经遭遇化形天劫的雷击木炼制而成的宝剑,通体铭刻雷法道纹,以阴阳变化之机,驱御雷霆,最擅对付阴魂鬼祟之物。
他们屡次跟葛南交手,这次又是有备而来,早已经想好了对付他的办法。
霎时间,雷芒当空一划而过,宛如天雷轰击的剑芒大作,猛地轰在了那些脱体而出的阴魂身上。
轰隆!
巨大的雷声中,数十阴魂,顿时灰飞烟灭。
长剑再次斩落,更加炽烈的剑光划破天空,排云而来。
葛南暗叫不好,连忙驱御万魔幡,所有的兵煞魔魂,全数回归兵甲,山字部巨盾而上,在自己面前排成了一道坚实无比的铁甲盾墙。
轰隆!
铁甲飞散,兵煞震飞。
这把剑的威力,远远超过了葛南的想像,竟然险些就穿透盾墙的防护,伤到了他的本体。
葛南连忙再退,但看到又是几十兵煞被击杀,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此时他对万魔幡了解已经不浅,也知道了,这些兵煞魔魂的核心,是李晚从仙府里面带出来的远古神将兵甲,除非这些人拥有元婴高人的实力,否则,只能打散兵甲,但却无法伤及核心。
换言之,就是这些兵甲能够无限次复活。
但前提是,魔魂的受损,不能过于严重,一旦受损严重,便要溃散了,除非吸食更多的精血元气,重新培育起来。
他这些年间,击杀了不少高手,更花费大量灵玉,宝材,方才把这些兵煞魔魂栽培到如此的地步,但在这把剑面前,却似极为脆弱。
“阳雷神剑‘白木’!”
此时,虚空中,一个冥冥之中的神念似乎带着些微的惊诧。
“这不是灵剑山的七雷剑之一吗?难道那人是龙家的剑修了?”
“灵剑山,白木剑……这是绝品灵宝啊!”
围观的神念,似乎认出了此物的来历,不由得在虚空中涌起一阵阵的惊疑。
七雷剑,是灵剑山中,七位顶尖元婴高手所使用的兵刃,亦是他们各自赖以为重的灵宝,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为了对付葛南手中的万魔幡,竟然连这等宝物,都暗中调了过来。
若论实力,葛南本身,只是一名刚刚崛起的散修,论法宝,万魔幡虽然是地煞榜第一的重宝,倘若通灵,也就相当于珍品灵宝至绝品灵宝之间。
但是,这把白木剑,是真正的绝品灵宝!
虽然没有进入天罡榜,但货真价实的的绝品灵宝,威力也是不容轻视的,更何况,它里面蕴含的力量,正好是阴魂鬼祟的克星。
一个神念传音道:“这次,葛南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其他围观的神念沉默不言,似乎也暗自赞同。
果然,事情的发展,丝毫不出他们所料,阳雷神剑“白木”,轻而易举地连破上千兵煞魔魂,丝丝雷芒,犹如无数小剑,不停地穿过兵甲,直透兵煞魔魂本尊。
葛南调兵遣将,苦苦支撑着,越发感觉事情不妙,不过与那几道神念认为他凶多吉少不同,他此刻想到的,却是两个多月以前,李大师突然亲自现身,传授给自己一门神秘的奇特功法。
“难道,真要走到那一步?本命法宝……”
葛南不太明白,那门融合本命法宝的功法是什么,但听李大师所言,那将会是自己一个突破瓶颈的机会,不过施展此法之后,他与这件万魔幡的关系,也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彼此不能再分离了。
而且李晚也直言不讳地告知,他正在尝试一门与器道相关的神通大法,只要运转那门功法,他也能够有所感应,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亲自降临,出手相助。
只是如此一来,自己就会彻底失去自由,成为他的棋子。
但感受到正在被屠戮的兵煞魔魂哀嚎不已,万魔幡的威力,也在不停地锐减,葛南的决心,一下便又变得坚定无比。
他此时,也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
“轰隆!”
虎丘灵谷,常人难以察觉到的虚空秘境中。
一声惊雷绽放,猛地在李晚神识延及的地方震响。
李晚猛然睁开眼睛,眉眼中间,神秘的金色密纹,一下绽放出了万千灵动的光芒。
第四百九十二章出手暗助
“终于到这一步了!”
“葛道友,你要融合万魔幡了吗?”
虚宝洞天,秘境深处。
此时,经过李晚连年来的采纳虚空之气,不断扩张,这座虚宝洞天已然达到数百丈方圆,而在浑蒙漆黑的夜空里,高达十余丈的建木幼苗茁壮成长。
这株建木,被李晚采伐过龙髓,整个搬到自己小洞天中来了,在它的四周,一尊丈许大小的金身法相盘坐在那里,千百手掌幻影擎出,或结法印,或握法宝,不一而足。
树上,无数的光球宛如精怪,围绕着枝叶和灵尊金身飞舞,异常灵动。
这些都是李晚以秘法祭炼出来的虚宝,在这其中,一杆黑雾翻腾的大幡尤其凝实,几乎已经和真正的万魔幡没有两样。
李晚眉心密纹大放灵光之时,洞天深处的灵尊金身,也开始动了起来,千百手臂之中的其中一只张手,漂浮在上空的万魔幡虚宝,便自动落了下来。
“是时候该用到你了,去吧。”
灵尊金身把这件虚宝握在手中,往虚空抛去,便见这虚宝消失不见,转眼即落到了远在百万里之外的林海上空。
只是这虚宝降临,手段异常隐秘,在场围观的诸多神念,以及鼎山内,正在用观天镜隔着千万里之遥观战的庞维等人,竟然无一能够察觉。
元婴高人的潜规则,就是没有规则!千百手段,任自采取,成王败寇。
李晚凭借自己器道新途的神秘和奇特,堂而皇之,亲自出手相助了。
在做完这些之后,他便收回了手,眼望虚空,面含冷笑,似乎在期待什么有趣事情发生一般。
……
林海上空。葛南借着数十兵煞魔魂的牺牲,再度争取到了时间,连忙退缩在兵阵之后,全力运转李晚传授的融合之法。
突然之间。葛南感觉自己手中幡杆一热,似有无穷力量从中涌现出来,一股血脉相连般的偕同之感,也在自己与这万魔幡之间油然而生。
“这是什么?”
葛南心中暗暗吃惊,他的脑海中。突然莫名地涌现出了许多不似自己原本所有的神识,万魔幡通体上下,所有的秘密,都无一遗漏。
葛南恍然大悟。
这就是融合,本命法宝!
“轰隆!”
天空中,雷声阵阵。
一名器宇轩昂的结丹高手手持白木剑,横行无阻,雷光闪耀之中,群魔辟易。
兵煞魔魂,已经完全无法阻止他了。尤其可怕的是,被这把剑斩杀的兵煞魔魂,除了极少数能够凭借甲胄的保护和庞盛的精血,侥幸保留一丝阴魂,其他的,大多都是应声而亡,灰飞烟灭。
它们已经真正被杀,就算葛南再用秘法凝聚,也是重新豢养,而不是原本的了。
随着兵煞魔魂大军的覆灭。弥漫方圆数里的黑烟,也渐渐变得稀薄,甚至连修为最弱的死士,也能够结伴冲杀进来。与它们交战。
“龙道友,果然身手不凡。”
“易道友,过奖了,这都是家中老祖赐下的白木剑厉害,我也只不过是逞借灵宝威能而已。”
器宇轩昂的结丹高手笑道。
“我们手中也各有灵宝,但还是不如龙道友你手中这把剑。适合对付这等魔魂,还请道友在前开路,我等愿附骥尾。”
“各位道友客气了,还请跟紧我,现在这魔幡召唤出来的魔魂已经越来越弱,显然是难以支撑了,我们正好趁这机会一鼓作气,把他诛杀。”
众人当中,以他手中的白木剑为最,堪为绝品灵宝,其他人也各有宝器或者灵宝,但大多都在上品和珍品之间,虽然各有奇巧之处,但在万魔幡这等重宝之前,还是远远不如。
他们这时也深信了,这件就是地煞榜第一的万魔幡,否则的话,难以解释为何会如此厉害。
按照修真界中一贯的看法,寻常的灵宝,只是法宝通灵,诞生出了灵智而已,并不在乎法宝本身的品级和威能,所以,灵宝是个极其笼统的称呼,有些只有法器、真器威能的,亦是在凡品灵宝之列,而这等灵宝,是绝不可能与宝器相提并论的。
而一些上品,珍品品级的灵宝,也因各自品级和威能所限,未必能够对付这件万魔幡。
以他们的感受,这件万魔幡,堪能比拟一件厉害的珍品灵宝了,乃是当之无愧的地煞榜重宝。
因此,面对这等宝物,他们也非常小心,不给葛南任何机会。
他们并不知道,正在这时,葛南全身上下,都在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葛南感觉到,无穷无尽的法力,正在从万魔幡中汹涌而出,疯狂灌注在身上,历年以来,吸食炼化的精血元气,精魄神魂,也在这一刻再度出现,而在幡里的深处,十八尊银光闪闪的身影傲然而立,各自长戟闪烁着锋利的寒芒。
更加深处的秘境,一个金色的身影,仿佛心有所感,突然抬起了头。
……
“诛杀那人,只是时间问题了!”
“果然不愧是龙家子孙,让他带队前去,果然是对的。”
眼见着形势大好,殿堂中的三人,暗自点头赞许。
那名手持白木剑的结丹修士,正是灵剑山的有名高手,一位叫做龙镇彦的元婴长老之孙,他本身亦是宗门内一座灵峰的峰主,多年的后期高手。
“据传,上一次仙府之行,那些灵剑山门人,也在李晚手底下吃了亏,怪不得一听说我们要找他的麻烦,便痛快答应。”
“他们的心思,本座倒是能猜得出几分,报仇雪恨未必,但暗地里出口恶气,也是人之常情。”
几人轻松之极地说道。
这次他们找灵剑山门人帮忙,轻松之极,甚至都没有许诺什么事后报酬,便一拍即可。
如果说除了灵宝宗的一群人之外,还有谁对李晚晋升元婴最为不满,想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便当属灵剑山了,这次他们也是巧妙利用了仙府之行的那段因果,博得不少助力。
如今看来,这步棋果然没有走错,合纵连横,更显强势。
“万魔幡很快就要抵挡不住了,这次我们不但能斩杀李晚的爪牙,更能顺带得到这件法宝,当真是一举两得。不过,李晚已然晋升元婴境界,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地煞榜上,不会再收录他的法宝了,这与下一届的地煞榜,也无干系,我倒更加希望,能够把它完整地带回来。”
庞维身边一名元婴长老说着,眼里闪过一丝难掩的炽热。
另一人听到,亦是赞同。
地煞榜第一的重宝,谁不好奇?
虽然在李晚晋升之后,地煞榜上的排名,即将成为历史,但就算是他们这些对李晚抱有敌意的人,也不能否认此宝的地位,依然十分重视。
只不过,越是重视,此刻终于要把它拿下,顺利击杀葛南的欣然之意,便越强烈。
他们并不感觉,这葛南还有翻盘的机会。
庞维道:“我倒希望,那李晚年轻气盛,沉不住气,亲自出手对付他们!”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冷笑道:“若真如此,我便有足够的理由出手了。”
两人道:“应该不会,天南的那些人,定然会把元婴修士之间的公约告诉他,让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轻易对各家的潜力子弟出手,对方也可以报复,将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征战,彼此纠缠不休……他一个新晋之人,怎么敢令自己卷入这般的纷争?”
这时,一阵奇异的红芒,自浓烟滚滚的天地中浮现出来,交谈中的三人不由得都轻咦一声,神情变得异样起来。
即便隔着千山万水,他们也能感觉得出,这阵红芒极不寻常。
“这是什么?万魔幡是地煞榜重宝,难道,还隐藏着什么没有动用的杀手锏?”
庞维突然没来由地变得心烦意乱,刚才的轻松心情,突然之间荡然无存。
又过了一阵,手持白木剑的龙姓修士等人,已然杀到了阵中,终于看见了浓烟中心的葛南。
但是眼前的情形,令他们大吃一惊,就连观天镜后的庞维等人,亦同样为之悚然。
一尊金甲神将,十八尊银甲神将,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仿佛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已久,见他众人出现,当即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戟。
嗤!嗤嗤嗤!
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之声,呼啸而至,转眼之间,因为魔烟漫天,阻挡了神识和视线的众人不及闪避,就有十几人被这些飞掠而过的兵刃穿透了身躯。
恐怖的黑影浮现,一瞬间,狂涌的虚空之气便把陷入其中的血肉吞噬殆尽,消失得无影无踪。
瞬息之间,这些高手便被杀了!
“哗啦……”
金甲神将,银甲神将,齐齐动了起来,它们速度快如鬼魅,各自的长戟兵刃倒飞而至,再次出现在手中。
齐齐运力一挥,劈砍而至!
轰隆!
戟影交错中,整块虚空,塌陷下去!
这是货真价实的虚境力量!亦是元婴高人的攻击方式!根本不是凡胎肉身和寻常法宝能够抗衡!
龙姓修士身边,众多高手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一起消失在了黑色空洞中。
形势瞬间急转直下!
第四百九十三章庞维现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鼎山内的庞维等人和现场观战的隐秘神念都惊诧不已,庞维更是惊得站了起来,看着观天镜中的场景,怒目圆睁。
他的气势充盈殿堂,四面八方,似有一股猛烈的罡风卷起,震得四周垂挂的编钟,铜铃震荡不已。
“怎会如此?他竟然还能翻盘?”
庞维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怒。
……
“这些东西,不就是那些神将吗?”
林海上空的隐秘神念,也暗暗吃惊道。
他们认出了此物的来历,因为他们就是五大宗门的人。
这些神将都拥有远胜寻常结丹修士的实力,又是在对方不备之时出手偷袭,一下便建功。
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以致龙姓修士等人被杀了个措手不及,都没来得及反应,等到他们惊觉,连忙四散逃开,方才得以逃出生天。
可是回头一看,其他没有逃出来的人,已然凶多吉少。
龙姓修士与身边几人尽都目眦尽裂:“各位道友……”
众人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悚然看着塌陷的虚空,怔立无言。
刚才的一瞬间,龙姓修士只来得及祭起手中的白木剑格挡,此物乃是真正的绝品灵宝,抵御虚境力量,不在话下,因此,他和身边的人都得以避过一劫,但其他人却没有那么好运,卷入虚空之后,就被完全吞噬。
以他们的修为,极短的时间内,就被汹涌的虚空之气绞杀,彻底粉身碎骨,眼见着是没有活路了。
“你们想要葛某死,葛某偏不从你们所愿,想杀葛某的话,就用自己性命来换吧!”
“六部魔兵,金甲银甲……全给我狠狠地杀!”
葛南声音缥缈,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
金甲神将和银甲神将再次动了起来,它们跨越百丈,快如鬼魅,一下便扑到了近前,长戟击出。
“轰!”
龙姓修士举剑招架,但却只感觉,一股沛然莫能御之的强横力量涌来,身躯不由自主地被击退了数十丈。
其他各人与他分开,一下就暴露在银甲神将的戟锋之下。
长戟急速刺下,虚空都被撕裂,带出一条条充满毁灭力量的黑线。
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强横对手,众高手不甘束手待毙,连忙各自祭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以及赖以为重的宝贝抵挡,但只听得阵阵破空的嘶啸响起,所有的防御都被刺穿。
各般神通,宝衣宝甲,在这戟锋面前,竟似完全变作无用。
“这些怪物太厉害,千万不要与之硬拼!”
“走!”
也不乏有人看出,这些强横怪物无法力敌,连忙向后退去。
他们的选择堪称明智,避开了这些当头的威胁,也便缓过气来,赢得喘息之机,可是很快却又发现,自己落入到了更加窘迫的境地中。
竟然,又再一次被包围了。
“不用白费心机了。”葛南大笑,“你们是逃不掉的!”
他能够清楚地察觉到,自己与整个万魔幡合为一体了,当这些人被格杀,精血元气尽数吸食的时候,身上无穷法力,仿佛更加雄浑几分,于是默运功法,将之注入到魔幡中,浓烈的烟气凝聚成魔魂,重新站了起来。
短短片刻功夫,他便补充了近百之数的兵煞魔魂,虽然这些兵煞魔魂的实力远远不如当初,但躲在烟雾里面埋伏偷袭,放放冷箭,就连结丹圆满的大高手,也同样不敢忽视。
更何况,充沛的法力,还使得他有余力,把沉睡在魔幡中的另外一些兵煞魔魂也召唤出来。
万魔幡名副其实,真的在里面豢养了足足一万二千之众的兵煞魔魂,其中风火山林四部,最为常用,但因葛南实力所限,一次召唤,仍在千百之数。
这也即是说,葛南方才动用的兵力,只有三四千,虽然这些兵煞魔魂大多都已经被杀,但他尚有余力唤醒其他,反倒令更多的兵煞魔魂现出身来。
万魔幡的恐怖,在这一刻尽显无遗,倘若遇到的是修为实力都堪能压制它的对手,倒也罢了,遇到弱者,就便是毫不留情的碾压,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当漫天都是黑影飞舞之时,龙姓修士一行人,几乎就要崩溃了,他们的人数,已经在之前一轮突袭中锐减,与这些银甲神将相比,也相差不远,但几乎每一人,都只能堪堪与之交手,完全没有胜过它们的可能。
天空地面,越来越多的兵煞魔魂趁着黑烟掩杀上来,一个又一个修士被吸干了精血元气,化为血食。
……
“庞道友,情况很不妙啊。”
鼎山中,两名观战的元婴长老面露忧色,对庞维说道。
“剩下的人,尚还能够抵挡一时,但也绝不是那些兵甲和神将的对手,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全军覆没。”
“他们都是来自各地的散修好手,也有一些,出自中小世家,更有灵剑山弟子,本宗弟子,牵涉的人面实在太广,若他们真的全都死在天南,可难跟各方交代。”
短短十来息的时间不到,龙姓修士一行人便死伤殆尽,只剩下不到十人了,那些个普通死士,高手,在神将面前,根本犹如土鸡瓦狗,就是实力高强的少数几人,也只能勉强与之周旋,不要说反击了,就是招架,都险象环生。
更何况,他们时不时,还要提防浓烟中的偷袭。
龙姓修士等人身处局中,难以察觉到,葛南控制此宝,更显如意圆满了,各兵煞魔魂之间的配合,军阵掩杀,更加如臂使指。
如此发挥出来的效果,绝不是寻常兵员相加能够达到的,同样百十兵煞魔魂,威胁都要大上几倍,庞维等局外之人更是发现,葛南似乎还有意在分割着战场,意图把众人分开,一个接一个杀死。
葛南调动七八银甲神将围攻一人,那被选中的修士,坚持不到片刻,便被击杀,然后吸光他精血元气,又再朝下一人扑去,众人虽然明知这般下去,自己只有败亡一途,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被逐个杀死,然后轮到自己。
他们甚至连逃跑,都不容易做到,转辗腾挪之间,层出不穷的阴魂和兵甲如影随形,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甩脱,贸然行事,也只能白白送命。
“事到如今,没有其他办法了。”
庞维面色阴沉,身后洞天虚影开始显现,在他身上照映出一阵阵的光芒。
两人看见这情形,惊愕道:“庞道友,你准备降临那里,亲自出手?”
“我知道,若我亲自出手,难免授人以柄,不过以眼下情形,这些小辈被杀死,我要担负的干系更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庞维面色非常难看,但依然带着几分阴狠的快意:“最多,就是那李晚,也有理由出手干涉而已,但他一个区区小辈,难道还敢与我作过一场?这一因果,庞某自问还能担当得起。”
两人听到,顿时便都不再相劝了。
元婴修士,已经超脱凡俗法度,只有彼此之间不成文的规矩,还有道境巨擘的威慑,才能约束。
本来,身为元婴修士,是不应该插手结丹修士之间争斗的,一旦开了这个坏头,难免令自己与其他高人纠缠不休,使得因果缠身,但既然他自认担当得起这份因果,旁人也无话可说。
而且庞维所言,也有几分道理,李晚毕竟只是刚刚晋升不久的新人,还没有显露出什么过人的本领,如果此番他也前来,那就作过一场便是了。
庞维是晋升元婴已久的修士,更开辟了小洞天,又怎么会怕了一个刚刚晋升的后辈?
而且趁这机会,还有可能刺探他的虚实,看清他的神通法术与道途,更为接下来的钳制之策提供依据。
这正可谓是一举数得。
“两位道友,烦请在此替我压阵,我去也!”
庞维说完之后,衣袖一甩,身前虚空便自动裂开。
霎时间,他身前的景物飞逝,不停变换,一下便来到了众人交手的林海上空。
那数个隐秘的神念,似乎心有所感,齐齐向他看了过来。
庞维冷哼一声:“庞维此番前来,与各位道友无关,还请不要干涉。”
虚空中,没有任何回应,但庞维却知道,这些元婴修士,已然答应。
庞维身影一动,来到下方浓烟深处,就要把龙姓修士等人救走。
他降临的方式颇为独特,似是隐藏在虚空中,只有投影显露,因此,即便穿透了重重军阵,那些兵煞魔魂,都似乎毫无所察,甚至就连掌控万魔幡的葛南,也没有发现。
但就在这时,身处虎丘灵谷的李晚似有所感,面上露出一丝诡秘的笑意。
他的身后,灵尊金身虚影浮现,千百手臂,齐齐往虚空探去。
他那浩瀚的法力,一下便通过法宝感应,降临在现场一个银甲神将身上。
这银甲神将,原本正在追杀着一名中州修士,眼看着已经把他逼退到数百兵煞魔魂形成的包围圈,就要动手,却突然抛下不管,转身便往虚空一跃,出现在庞维身后。
第四百九十四章虚宝洪流
这银甲神将所为,隐秘无比,哪怕以庞维元婴中期的修为,也不曾察觉到。
他的四周身遭,正是黑烟滚滚的法阵中心,到处都是魔魂飞舞,阴风阵阵,浓烈之极的血煞充盈天地,蒙蔽了其余人等的感知。数息之后,找到龙姓修士等人,张手一招,就要把他们摄拿带走,冷不防它从背后飞出,一戟猛刺下来。
“轰!”
闷绝的雷霆,震响在虚空之气涌动的秘境间,长戟划破了天地,直达庞维真身所在之处。
庞维惊觉过来,连忙运转法力,亦是同样以虚境之力,阻挡了这长戟的所及,两股力量同时化作匹练般的黑芒,猛然碰撞在一处,然后,同时消失于无形。
但正当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以为偷袭到此为止的时候,灵尊金身破碎虚空,悍然登临了这处林海的上空。
在观战的数道神念惊讶之中,这尊金身的眉心,金纹闪现,隐隐与脑后一层又一层的彩色宝光融合一体,不似新晋元婴修士的庞大法力,在他身上磅礴汹涌,奔腾不息。
这是李晚晋升元婴境界,天生便拥有的本命宝光!
但凡是利用李晚所开创器道新途,祭炼本命法宝,提升修为境界的修士,各自本命法宝,都要严格按照李晚所制定的图谱规范,祭炼而成,这便使得它天生便为李晚秘法所加持,能够在这尊灵尊金身的脑后照应出来,化作自身法力的一部分。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吸纳万千本命法宝的力量为己所用,并借助开创道途这一创举,成就自己。
这种法门,在修真界也不罕见,乃是一种注重道统气运的合道之法。
在这一刻,他的前途命运,道途前景。便与本命法宝这一器道新途紧紧联系在了一起,此道兴,则己身兴,此道亡。则己身亡!
此时,李晚除了自身法力之外,更融合了各弟子,门人,死士所融合的本命法宝力量。法力化归一处,化作数以百计的各色光圈,照耀四方,展露出了蓬勃的生机。
千百手臂从这金身背后伸了出来,各不相同的法印结扣,在空中幻化出一件件的法宝。
刀枪剑戟,煌煌宝塔,流星巨锤,宝珠法印……
李晚的声音,隐约在空中震响:“虚宝洪流!”
这里的每件法宝。都似虚还实,带着一股虚实相间的意蕴,铺天盖地般地倾泻下来。
猛烈如雷的巨大声响中,庞维迅速被笼罩在内,一道道虚宝法印,犹如滚滚洪流,把他淹没。
这虚宝洪流,乃是李晚以器入道,糅合自己各般奇功秘法修炼而成的器道神通。
庞维感觉到,自己被一股炽热的洪流笼罩了。身上宝衣,宝冠,乃至身躯法力,神魂精魄。都要开始消融。
这股虚宝洪流中,似乎蕴含着消融一切的意蕴,尤其奇特的是,各法宝之中的道纹禁制,受到的影响更甚,每每与这股洪流中蕴含的虚宝法印碰撞轰击。便飞快湮灭,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神通法术?我竟然完全不知!”
庞维心中暗自震惊,面对这等前所未见的奇特神通,只能全力运转法力,凭着实力抵御。
终于,数息过后,洪流消失不见。
庞维却心中一沉,他感觉到,自己的法力,竟然已经消耗大半,都被这股堪称恐怖的消融之力磨灭了。
心头震惊之余,更是惊骇莫名地发现,自己身上诸多法宝,在这一刻,都被抹平了道纹禁制,变作白板,废铁!
竟然诡异到了如此的地步!
……
“李晚出来了!”
一旁,诸多神念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李晚的出现,有些出乎他们意料,本以为,李晚即便晋升元婴,也会因为尚还弱小,又修炼器道,没有多少与人斗法的底气,不敢出来与之争斗,但却还是没有想到,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
尤其令他们吃惊的是,李晚不仅不弱,反而还似开辟了小洞天。
这是元婴中后期修士,方才能够做到的,但是他的修为,又确实无疑,只有元婴前期。
各位元婴高手虽然见多识广,但见到这般的情形,还是惊讶无比,这已然是不凡的征兆,天下间,也只有元婴修士当中都能够出挑的顶尖人物,方才能够屡屡越级挑战,破关晋升。
“看,庞维就快要抵挡不住了!”
这时,刚好是庞维被虚宝洪流吞没,苦苦抵挡,众人于是便惊讶地看着,庞维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竟然在转眼之间,就被消融了数成。
他苦苦支撑着,浑身光华闪烁,飘摇不定,就仿佛风中的残烛被狂风暴雨欺凌,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
又再短短数息之后,这股虚宝洪流方才停下。
“这好像是器道炼化之法所演化出来的神通!”
见多识广的修士,很快便察觉到这门神通的本质。神通法术,都是以符合天地法则的炼化之法,把自己所修武道、法术,或者其他各种能力,凝练一体,李晚身为器道天才,神通法术与器道相关,再正常不过,但让众人没有想到的,这门神通的威力,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有人轻咦一声,发觉了不对:“庞维身为灵宝宗长老,不是应该有重宝护身的吗?”
像庞维这般的人,身上起码也得有数件灵宝护身的,不敢保证就是重宝,但品级绝对不低。
要是像他这般的人都没有上好的法宝可用,那全天下的修士,都该赤手空拳了。
另一人沉声道:“看仔细点,他的法宝,被炼化了,而且,在刚才那股力量的压制下,也只有各自抵御的余地,并不能起到作用。”
“什么?”
其他人大惊,神识探了过去,果然发现,庞维身上的绝大部分法宝,都已经被炼化,成为了破铜烂铁!
他全身上下,只余三道特殊的气机,那是三件品级不低的灵宝。
它们在刚才那股洪流的冲刷之下,得以幸存,但却也似乎遭受到了不小的损伤,气机十分孱弱,而且,众人刚才没有见它们发挥作用,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这到底什么神通?”
众人纷纷发出了与庞维一般的疑问,更有止不住的赞赏,或是幸灾乐祸。
“不仅强横,而且还对法宝拥有奇效,这李大师,果然不愧是器道高手!”
“器道修士也能把神通法术驾驭到这等地步,当真不凡!”
“那庞维,要倒大霉了。”
庞维毕竟也是器道修士,一身所修,大多都是器道功法,而他之所以能够成就元婴境界,靠得乃是中州地界的天材地宝和奇功秘法,取巧兼修。
这天下间,真正的高手,对这些取巧兼修的晋升之法,都免不了存着几分轻视,因为即便修为境界不低,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也非常有限,与他们并不是同道中人。
在强者的世界里,实力才是第一位的,器道修士,大多数时候,都是沾了数量稀少的光,这才得到礼遇和重视。
庞维被李晚抓住机会就是一顿轰杀,全身上下,法宝清洁溜溜,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也并不是完全无法让人接受。
当然,如果这遭难之人不是庞维,而是换做其他正统的法道修士,那就足以令人万分震惊了。
……
庞维亲身感受到了虚宝洪流的威力,却是远比旁观之人更加清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李晚的实力,远远超出想像,简直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以他积年修为,竟然也毫无反抗之力,这不是简单器道法道的区别就能道清的,这里面,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李晚却没有给他丝毫喘息和思虑的机会,灵尊金身隔空一指。
“灵尊点化大神通!”
这是他晋升元婴,自行领悟的天赋神通,与刚才那消融一切的虚宝洪流,正好相互对立。
如果说虚宝洪流,是毁灭的力量,那么,这门灵尊点化大神通,便是创造的力量。
创造器灵,开启灵智!
庞维身躯一震,只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法宝,又重新活了过来。
身上宝衣,头上宝冠,腰间玉带……一切的法宝器物,都似落入到了李晚的掌控中,紧紧地把他困缚在内,紧接着,庞维便惊恐地发现,自己腰间一把精致的佩剑,自己飞出了剑鞘,绕着脖颈就是一转,大好的头颅,斩落下来!
一张银色蚕丝编织而成的罗网飞射而出,接过这只头颅,便回到李晚手里,庞维那失去头颅的身躯想要把它抓住,但却迟了半步,顿时勃然大怒。
“李晚,你辱我太甚!”
庞维简直要气得肺都要炸了,他身为灵宝宗长老,此生以来,都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何曾受到过如此的奇耻大辱?尤其可恶的是,他还曾经以秘法看见过李晚施展这门神通,对付柳传申等人,但却没有想到,轮到自己,也一样中招!
李晚冷笑无言,却是击出一掌,磅礴法力汹涌而出,硬生生地把他轰入了虚空乱流中。
本来庞维修为境界高于李晚,法力也比李晚强大,但抵挡了虚宝洪流之后,反倒不如他了,惊怒之下,就被击飞,彻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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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立足
虚空中,观战的诸人一片哗然!
元婴修士,已然步入修炼神魂的高深境界,等闲肉身损伤,已经无法危及他们性命,但连头颅都被人生生斩下,也真是十足倒霉了。
尤其难堪的,还是动手之人的身份。
李晚身为新晋修士,实力理应不强,却轻而易举击败了他,岂不证明,他庞维更弱?
不论如何,这次他也被当成了踏脚石,一脚踩在地上,从此之后,李晚将可以意气风发地在元婴境界的强者之林中立足,而他却只能沦为背景和陪衬,难怪乎,如此气急败坏。
面对这结果,众人各有思量,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那就是,李晚拥有的实力和潜力,都远超预计。
看来,不能仅仅把他当作一名潜力后辈,或者器道高手了,他本身也是一位强者,应该享有与实力匹配的地位。
元婴修士之间的潜规则,决定了彼此之间看重的东西,李晚刚才所展现出的一切,证明了他自己,也赢得了敬重和支持。
“庞维被打回老家去了。”
一个神念微动,带着莫名古怪的语气传音道。
其他人也久久无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次所见,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李晚击败了庞维不说,从他出现,到轰走庞维,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人在唱独角戏,庞维甚至没能做出什么像样的反击。
有人问其他元婴修士:“刚才那两门神通,极其不凡,你们有没有见过?”
有人回答道:“没有见过,不过,似乎与器道有关,其中之一,是洗尽法宝之上的道纹禁制,使之还原本真,丧失作用,之二。是点化法宝,掌控于手,那庞维根本无法与之争夺。”
“是啊,刚才那些法宝。都似被完全压制了。”
“庞维乃是灵宝宗长老,兼修法道,但大多数本领,都要利用法宝才能施展出来,在掌控这等法则的李晚面前。极其吃亏。”
身为元婴修士,各种奇功秘法,奇特神通,都万变不离其宗,虽然他们没有当面感受这些神通的威能,但也大致看出了其特点。
不过看出归看出,真正的了解,却是永远都不及李晚本人的,因为他们领悟的法则之力不同,修炼道途也不同。其间并无多少可以借鉴之处。
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单单是为人处世之法,也包括了各自修炼的神通法术,哪怕李晚亲自传授给这些人,也无法真正运用。
众人继续感叹着:“玉蟾宫的萧道友说,李晚开创了器道新途,我本以为,只是寻常的改良,但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奇特。”
“我也看出来了,他掌控的法则之力与器道相关,看来,在他面前。什么灵宝重器,也要沦为无用。嗯?这么说来,他的神通道法,岂不正好……”
众人谈论着李晚的神通,语气有些异样,因为从刚才持续时间不长的交战中。他们也看出了许多东西,更加深信,这样的神通法术,和依赖法宝的灵宝宗,正好是争锋相对的。
甚至可以说,李晚恰好能够克制其道途!
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而是涉及到道统传承,门人相争的天大之事。
众人对此讳莫如深,甚至连谈及于此的元婴修士,都禁不住闭口不谈,变得沉寂起来,良久,才终于有人打破沉默,提议道:“我们走吧,这次的战斗,结束了。”
庞维被洗尽了法宝,又被斩下头颅,一掌打入虚空,连番打击下来,虽然不至于丧命,但无论如何,也没有还手之力了。
如果他够聪明的话,绝不会立刻回来拼命,而是有多远躲多远。
丢脸难堪,总比陨落在这里要好。
于是,观战的神念,尽数散去。
这时,李晚手中提着的头颅,突然化作一团血水,透过落网,撒向了大地。
一个隐隐的神念,满含怨愤,怒吼道:“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是庞维的声音,他以秘法传音,恶狠狠地说道。只是,在惨败于李晚之手的事实面前,这些话有多少威胁可言,犹未可知,反倒显得贻笑大方。
李晚微微一笑:“我等你来!”
这道神念闷了一下,霎时消失不见。
李晚也转身遁入虚空,灵尊金身跟着消失不见。
……
林海上空的厮杀,仍在继续。
无论是葛南,还是来自中州的龙姓修士等人,都没有丝毫察觉,在临近自己的虚空之中,发生了一场元婴修士之间的激烈交锋,最终的结果,是庞维被打退,狼狈逃跑。
“都给我死吧,杀!”
葛南意得志满,大笑着驱御万魔幡,准备把最后几人也击杀。
这时,经过一番苦战之后,战场中只剩下龙姓修士和身边不足一掌之数的最强者了,但一个陌生的神念传音在他脑海中:“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此住手吧。”
又一个神念传来:“不要再造杀孽了,小辈,有些人根脚不凡,不是你该动的。”
葛南莫名惶惑:“谁!”
李晚的声音紧接着传来:“葛道友,照他们说的去做吧。”
开口提醒的,自然是那些观战的天南强者,他们都是五大宗门的人,为了平息纷争,安稳大局,临走之前,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便救下了龙姓修士等人。其实其他人且不提,那龙姓修士,连庞维也亲自来救,可见来历不凡,李晚见此,也深感留下此人性命,远比杀了要好。
至于葛南和他们之间的恩怨,就不是李晚考虑的了,身为元婴修士者,不拘小节。
葛南认出了李晚的声音之后,也不敢违抗,连忙命诸神将停了下来。
他是与这些人有仇不错,但在紧要关头,也知道什么要紧,并没有被无谓的怒火冲昏了头脑。
恰在这时,几名中州高手也似乎听到了高人所言,知道那些神将和魔魂不会再杀自己,慌忙越过它们,从大阵中飞了出去,头也不敢回地亡命逃遁。
此间之事,已经无人再关注,葛南乐得大发死人财,又赚了个盆满钵满不提,也终于解除了性命之危。
但收获更大的,还是李晚。
战后,经由观战的诸人传述,他与灵宝宗庞维交手一事,很快就传遍了天南修真界。
寻常筑基和结丹修士,尚还无几人知道,毕竟元婴修士的事情,和他们无关,但各方达到了元婴境界的修士,却几乎都听说了。
中下层懵然无知,依旧把李晚当作过去的器道大师,上层却如雷贯耳,开始接受他已经成长起来的事实。
两者之间的区别,恍若隔世,也恰恰印证了李晚过去所猜测,元婴修士和寻常结丹所处的,的确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
“师尊,那些中州修士,不知为何,都撤走了。”
一个多月后,虎丘灵谷中,萧墨带着几分惊喜,向李晚禀报刚刚收到的一个消息。
“没有了这些人滋扰,我们琥山盟,很快便又可以恢复正常运作,各地的宝材供应,也不会再受影响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面上,也禁不住流露出了几分疑惑的神色,有些不大明白,为何那些人会突然撤走,而且走得非常匆忙。
以常人所见而论,费尽千辛万苦,远行千万里来此,匆匆乱转一圈,又打道回府,完全不可理喻。
李晚道:“你不要管那么多了,由得他们去吧。”
他知道此事背后的内幕,但不便过多解释,也便就此不提。
他看了看萧墨,察觉到她的气机,已然变得与过去不同,问道:“你们最近祭炼本命法宝,进展如何了?”
萧墨提起此事,有些惭愧:“有些师兄弟已经成功结丹,但更多人,仍还停留在原本的境界。”
她随即便把已经成功结丹的人名报了出来,李晚满意听到,刑家兄弟,乌宁,萧铁,莫言惜等人已然成功,是最早结丹的一批,不过,萧墨等人,却迟迟未能如愿。
李晚指点道:“应该是器道基础的问题,我已经说过,此法更加注重的,是你们在器道一途的造诣,要尽快确立自己的道途,从传统的法道修炼中摆脱出来。”
萧墨道:“是弟子愚昧,未能领悟师尊大道真意。”
李晚道:“这不怪你,毕竟它与法道不同,虽然根骨天资,依然能起不小作用,但最多也就是个辅助而已,真正关键的,还是对器道的理解,以及炼制法宝的本领。”
刑家兄弟和乌宁等人,是接受李晚指点最长时间的人,在他门下,器道造诣也是最高的,他们最快融合本命法宝,正证明了其成就。
而萧墨,虽然也是同一批拜入门下,但常年案牍劳形,琐事分心,已经难以跟上他们的步伐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以你如今条件,融合法宝,成功晋升,只是迟早之事,实在不行,为师也可亲自出手,助你晋升。”
李晚微笑着安慰道。
比起那些因为天资条件所限,终生无望结丹的人相比,他们已经堪称是十分幸运了。
不是每个时代的修士,都有机会见证道途开创的,一旦见证,往往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第四百九十六章李晚威胁论
在李晚击败庞维,中州诸人撤回的不久之后,茫茫虚空中,一个身影狼狈地跌了出来。
这正是被李晚打退的庞维,他已然还是无头的模样,踉踉跄跄,出现在鼎山仙城的大殿中。
“庞道友……”
两人看着这个无头人,站了起来,但却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咕噜……”
“咕噜……”
庞维的无头身躯上,阵阵血肉蠕动的声音传了出来,好一阵后,方才重新恢复。
他满头大汗,坐回到自己的玉椅,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两人相视一眼,安慰道:“庞道友,你不要太在意。”
“这次李晚显然是有备而来,专门设局对付你,你一时不备,遭他暗算,也是非战之罪。”
在两人看来,李晚的实力虽然出乎意料,但能击败庞维,靠得更多还是出其不意。
李晚新晋元婴,所修神通法术又前所未见,庞维大意之下吃了些亏,实属正常。
只要此后,庞维能再认真一点对待,那李晚小辈,自然不足为惧。
庞维却道:“没有那么简单,你们没有跟他交手,根本不知道,他的潜力有多恐怖。”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
此刻他惭愧,尴尬,愤怒,恼恨,诸般心情,交织在一起,但更多的,还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无力。
庞维与李晚交手的时候,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一切神通法术,都在他面前失去了作用,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赖以为重的灵宝,也似被完全无视,被他的秘术彻底压制了。
这种感觉,令他感觉极为羞耻,不过这次交手,也不是全无所获。至少,他自认已经看清楚了李晚的威胁,相信只要通报宗内,必定能够引起警惕。
庞维喃喃说道:“如果本宗高人。能够认清他的威胁,庞某我就算吃这闷亏,也值得了。”
两人附和道:“对。”
话虽如此,两人眼里却都闪过一丝不以为然,显然。并没有把他这番话放在心上。
庞维认定李晚对灵宝宗有莫大威胁,送走两人之后,便派人去鼎山深处,提请觐见。他身为灵宝宗的长老,有直面那些道境巨擘,太上长老的资格,只要见到了那些前辈高人,自有分说。
庞维并不知道,那两名与他交好的元婴修士离开之后,却是暗中商议起来。
“庞道友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说那李晚的厉害?”
“道友还看不出来吗?他在李晚那里吃了亏,自然要抬高对方,要不然,岂不显得自己无能。”
“你是说……”
“此事不必说出来,意会即可。”
两人相视而笑。
庞维与李晚交手的过程,他们也看在眼里,不过与庞维有着亲身的感受不同,他们所见,只是李晚突然出手,把他一顿狂轰。庞维连真本事都没有使出,就被打下去了。
李晚在对付他时,所施展出的虚宝洪流与灵尊点化大神通,没有亲身经历。也难以察觉到其妙处。
这不像是那些毁天灭地的大神通,动辄乾坤变色,天地震动,声威恐怖得吓人。
此事他们自有分解,也深信,庞维只是一时大意。才会败在李晚手中。
“那,要是诸位太上长老问起,我们该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如实禀报就是。庞道友显然开始意气用事了,不过,我们不能跟着犯浑。”
两人商量一阵,便也决定,假如宗内的高人问起,就把他们所见的事实上禀。
……
不久之后,灵宝宗内,不少人便都已经知道,庞维与李晚交手。
与过去李晚接连炼制地煞榜名器,扬名立万一般,这件事情,同样引起了各方的热议,在庞维等人的暗中推动之下,一个关于李晚威胁的说法兴了起来,尤其是李晚在对付庞维之时,所施展出的两门奇特神通,也被庞维不惜自曝其丑,大肆宣扬。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还交出了当时被损毁的诸多法宝。
有了庞维现身说法,几乎所有原本便认定李晚对本宗有威胁的修士,都再次把过去的论调提了出来,要求对他采取严厉的钳制之策。
“上次鲁某便说过,若不对此人加以钳制,必成大患,如今可好,还没有等到我们做什么,他便已经晋升元婴,连庞维长老,都在其手下吃了亏。”
“那李晚,已经成长为一方豪强了,放任不管,必定会分薄了我灵宝宗的气运,令得世人偏离本宗之道。”
“假如他野心不止,在天南开宗立派,但却传授与我们截然不同的法门,我们便将完全失去对天南器道的掌控!”
“各位长老,各位道友,不能再放任自流了,我们必须做些什么才行!”
也同样有质疑,甚至反对的。
“诸位此言,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吧?李道友乃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晋升元婴,也在意料之中,有什么可出奇的?而且他的实力与潜力都远超常人,更加说明,我们应当争取与他交好,把他争取过来,而不是擅作主张,与他交恶!”
“我中州灵秀之地,生而神灵,三岁结丹,五岁化婴,十岁悟道……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照各位的说法,但凡是表现出一丝一毫过人禀赋的,我们灵宝宗就要与之为敌,尽全力铲除掉?哼,不是徐某有意针对各位,实在是各位思维想法,还停留在中古时代,端的是可悲可叹啊!”
“你说什么,你这话,是说我等食古不化吗?”
“徐某可不是那个意思,这可是道友你自己说的。”
“各位长老,现在李晚已经晋升元婴,不再受天南高手羽翼庇护,按道理,我们也可以直接面对他了,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还请尽早决断。”
“长老,万万不可,贸然对李晚动手,必定触怒天南巨擘,更加平添大敌!此计非智呀。”
“你……”
……
“好了!肃静!肃静!”
眼见着好好的议事,又变成了争吵,灵宝宗的轮值长老们,也颇感无奈。
这是宗门大派发展到了如此地步,难以避免的状况,众轮值长老们,也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习惯归习惯,真要到自己无力调解之时,还是忍不住感到无奈。
还好,现在李晚的身份地位不同,所涉之事,也尽可以交由太上长老们决断了,不至于要为难他们这些长老。
他们该做的事情,也就是把各方意见都收集起来。
“此事,我等会尽快呈交太上长老们,你们所奏理由,也会如实上禀,都散了吧。”
几乎是赶人一般,轮值长老们等到时间一到,便匆匆结束了这次的聚会。
“庞长老,例会已经结束了,长老们都说此事干系重大,要交由太上长老们裁决,现已问询各方意见,不日即将递交。”
庞维在自己的府邸中,一面养伤,一面等待消息,当府中下人来禀,告诉他殿议中的争吵之时,不由冷哼一声。
“那些碍手碍脚的家伙,要不是他们,又岂会如此拖沓!”
他对那些一味怀柔的同宗道友,真是越来越看不顺眼了。
不过听到依旧有许多道友支持自己,而且,此事也会上禀太上长老们,庞维心中默默盘算一番,还是放下心来。
这件事情,还是足以引起太上长老重视的。
太上长老们,虑事深远,也必定不是那些软弱之辈可比。
只是庞维忘了一事,那便是,即使有不少同道中人赞同自己,也未必就是相信自己所言。
他呈上去的,关于与李晚交手,领教其神通法术的禀报,不要说其他的长老和巨擘大能,就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几名道友,也另有想法。
毕竟,这一战果实在太反常了,反常到了寻常人等稍微动动脑筋,都不愿意相信的地步。
而且,李晚所创的器道新途,尚还不曾为世人所知,如果借用寻常法道神通的例子去思量,也必定会得出不得要领的结论。
更何况,灵宝宗高人,自有对本宗道途的自信,也正如那些开明修士所言,不可能像中古之时一般,听到说谁对自己有威胁,就纠集一大帮人杀上门去,把他除掉。他们是要对付李晚,但打打杀杀,已经难以解决问题了,天南地界的道境巨擘们,也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他这么一位天才人物。
于是,他的提议,很快就被搁置,但却收到回复,太上长老们已经开始重视。
另外,一些对庞维不利的谣言,也正在暗地里疯传。
各方消息灵通之辈,都听说了一件事情:庞维败给了李晚之后,尴尬惭愧之余,心性也开始扭曲,为了掩饰自己的过错,竟然逢人就吹嘘李晚的厉害,到处危言耸听。
庞维这个当事之人所作禀报,究竟有几分真实可言,实在是有待商榷,而那些煽风点火之人,所谋为何,其他各方也看得轻轻楚楚。
钳制李晚,如何钳制?还不是想要趁此机会大揽权柄,好掌控本宗?
果然真是,外敌之患,远不及家贼万一也!
第四百九十七章器道聚会
经过数月时间的努力,刑青天,刑友天,乌宁等人,终于利用李晚传授的融合本命法宝之法,以及从中州所购各种天材地宝,晋升到了结丹前期。
此时,他们器道功底扎实,修为深厚,已然是可以炼制宝器的名师高手了,而其他弟子,也正在陆续晋升,整个李氏一门,正在呈现出欣欣向荣的蓬勃生机。
李晚对此深感欣慰,他可以感觉到,随着这些弟子的晋升,自己本命宝光,融合了更多的力量在内,法力也变得越发浑厚起来。
他利用气运秘法,把自己修为法力,与整个道统传承结合一体,开创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路,如今正是收获的时候。
不过这时,萧墨的提醒,也让李晚认清了一个现实,那就是并非所有融合了本命法宝的弟子,都能轻松晋升,虽然自己也可以出手帮助他们,但此后,徒子徒孙多了起来,势必无法兼顾,而且各个弟子条件不同,自己也不可能完全做到一视同仁,还是尽量少插手为妙。
此事还犹且不提,实在重要的弟子,自己也可以关照,真正维系道统传承,支撑诸人炼制和融合本命法宝的,还是另一事物——灵蕴宝材!
“师尊,我们的灵蕴宝材,所剩无多了。”
当萧墨发现这一点,特意来向李晚禀报的时候,就连李晚,也不由得暗吃了一惊。
“怎会这么快?”
萧墨无奈道:“师尊,您忘了?这几个月,您打开宝库,提取了数以百份计的灵蕴宝材,尽皆发放下去,都供给大家炼制本命法宝了。另外,各死士,忠心护卫,也都融合了本命法宝,这里也消耗了不少。”
她理了理思绪。有些委婉地劝道:“这些都是珍贵之物,每份的价值,至少也在数以百万计,多则至数千万。甚至上亿灵玉……”
一名平庸的结丹散修,终生奔波劳碌,所积攒的财富,也不过就才这个数目而已,倘若不是家里还有个会赚钱的师娘。这份家业,早也败光了。
李晚沉吟一阵,道:“此事为师自有主张,我们现在新崛在即,也正是需要高手的时候,一时的得失,不算什么。”
李晚深知,萧墨所言极是,但他亦有自己打算,他新晋元婴。正需要大量的弟子门人通过此道晋升,融合在自己的本命宝光中,另外,也是试验履行,完善这一器道新途。
没有投入,怎会有收获?
萧墨道:“师尊深谋远虑,弟子远不能及,可是,我们手头上的灵蕴宝材,的确是不多了。昨天二师娘与我核对过一次,只剩下了一些仙玉宝材,统共二十份。”
李晚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记着的,实在不行,还有各人,可以自行收罗。”
如今,的确应该量入为出了,好在该融合本命法宝的。都已经融合,其他的,另外再作打算。
李晚命萧墨好生看管宝库之后,陷入了沉思。
他所开创的器道新途,与灵蕴宝材息息相关,因为灵蕴宝材就是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不是寻常宝材能够代替的。
不过,灵蕴宝材,通常也是炼制灵宝所需,本身价值极其不菲。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得要把精力集中在搜罗这种宝材之上了,也没有个定量,多多益善。
……
在李晚为灵蕴宝材消耗太快而犯愁的时候,天南器道的六位宗师,其余元婴高人,也知晓他晋升元婴境界,以及击败庞维之事。因为天南器道远远不如中州,偌大之地,竟没有顶梁的存在,因此,对他的强势崛起,不仅没有丝毫不安,反而还乐见其成。
这一次,事情稍微平息下来之后,六位宗师连同十五名元婴大师,联名邀请李晚,前往天南中部一座叫做浦罗山的地方聚会,那里是千工道人韩光的道场。
李晚接到请帖之时,不由得微怔,随即便想起,以前自己和各方道友书信往来,倒是听说过这般的聚会,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正式参加而已。
这样的聚会,都是一些器道大拿相聚,谈玄论道,交流心得,并在此同时,交换一些宝材。
天南器道的许多大事,也正是在这种聚会中决定的。
“真是瞌睡就遇上人送枕头,邀我聚会,岂不正好是个打秋风的机会?”
这些年,李晚从各方前辈高人手中得到的好处也不少,因为这些人大多对他持以亲善之策,大力交好,正巧他现在,也从中州慕家那里换取了不少的宝材,带过去与其他人互通有无,相信但凡是有富余灵蕴宝材的,都会愿意与他交换。
虽然这不是长久之计,真正的来源,应是琥山盟这般的寻幽客组织才对,但也可以解一时之急了。
于是,李晚欣然决定前往。
……
浦罗山,千工道人的道场中,几名白衣弟子恭顺地立在庭前,迎候各方前辈高人。
他们都是韩光的弟子,平日迎来送往,见到的尽都是名师以上的器道高手,早也锻炼出八面玲珑的本事了,妥妥帖帖地把前来参加聚会的器道高手迎了进去。
就在这时,空中飞来一道遁光,众人抬头看去,却只见到,一道青芒疾快无比,瞬时便到了眼前停下。
白衣弟子微微一怔:“这是何方高人?”
这是一架远古仙舆,一个面相年轻的紫衣修士,带着两名弟子,以及两名红衣侍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少看到这一幕的人,不由得暗中猜测,这到底会是何方神圣。
白衣弟子当中,为首的师兄连忙走上前去,讨问来历,来人便把一张请帖交给了他,只见到,师兄面色大变,连忙大礼参拜,深深地揖了下去。
有人见了,心中吃味,暗暗传音道:“那人究竟是谁?我们师尊,乃是天南大师,都不曾受到如此礼遇。”
“不要乱说话!这架仙舆……我想起来了,如此年轻高手,就能拥有仙舆的,可不是最近大出风头的李大师?这人是李大师,元婴高人啊!”也有人点破了来人身份。
“什么?他就是李大师?”
一众人等,纷纷震惊不已,这才想起,这修士的确如传闻一般年轻。
“据传,李大师方才刚满七十年寿,但却就已经修炼到了元婴境界,这等天资,哪怕在法道修士当中,也属绝顶!”
“真真不可思议,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以为传闻夸张。”
在众人敬畏,景仰的目光中,李晚收起青云舆,走进了府邸中。
此时,已经有三位宗师和十位元婴大师先行来到了,其中大半人,都已经和李晚见过,但仍还有人与他素未谋面,趁此机会出来结识。
“各位道友,久仰,久仰。”
李晚微笑着,与各人执礼相见,与不认识的,也互通姓名,其中有好几人,还曾是有些书信往来的,于是便也寒暄一番,叙议交情。
至此,天南地界六位宗师,十余位元婴境界的大师人物,他便都已经全部结识,真正融入他们的圈子里面了。
李晚在这时候看到,除了六位宗师之外,有几人是侥幸丹成化婴,没有多大潜力的元婴前期修士,另外十多人,原为法道高手,因着兴趣爱好,兼修器道技艺,并凭借过人天资和悟性,达到了大师以上的境界,但却难有更进一步的潜力了。
这些人当中,甚至有三位圆满大成修士,实力确属不凡,不过于器道一途,却仍还只是大师,最多就是凭借着深厚修为和不菲家底,堪比冶子高手而已。
李晚看到这情形,顿时也开始有些理解,为何这些前辈高人,从一开始就对自己这般的后辈抱着善意,积极扶持了。
天南器道,真正的精华,还是在于六位宗师,而这六位宗师,器道方面的造诣,也只是堪堪能够胜任宗师名位而已,要说有多出色,那是绝对谈不上的,若是出生在中州地界,也许还封不了宗师。
他们倒是也有自知之明,把更多的精力,都投在了栽培子弟之上,自己也开始转修法道,意图能够在修炼之途更进一步。
这对个人而言,堪称是明智之举,但对整个器道而言,实非福音,他们多半也还是跟传统的器道修士一般,把器道当成了前期谋生的手段,而不是一条能够证道的登天之途。
众人看着李晚,却是另有一番感受。
“真是年轻啊!”
虽然李晚晋升元婴境界,甚至击败庞维的消息,都已经传遍了天南,整个天南修真界,元婴以上的修士,早已经为之震动,但还是只有在亲眼看着他本人的时候,方才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这份不可思议。
不久之后,众宗师,大师,各自带着弟子和门人,陆续来齐,剩下没有赶来的,也都派人告知,于是开始议事。
众人先是交流通报了一番如今的器道形势,并予提点潜力后辈,希望各方都要予以关照,紧接着,却是谈到了一件与李晚密切相关的事情。
“李道友,现在你已经晋升元婴境界,按照不成文的规矩,炼制的法宝,将不会出现在地煞榜上了,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第四百九十八章前辈的暗示
向李晚发问的,是妙宝散人,他身为天南六大宗师之一,又是曾对李晚有过关照的前辈高人,由他来问这话,倒也合适。
李晚听到之后,沉吟一阵,方才答道:“自然是力争天罡榜,为我天南地界争光。”
众人闻言,各自会心微笑。
“李大师,果真是自信十足啊。”
“李大师有如此志向,实乃我器道之幸。”
“看来,我天南地界,有希望继续扬名。”
不论众人对李晚有无信心,但至少,这一说法表明了态度,还是让不少器道前辈满意的。
妙宝散人笑道:“好,就是要这般。”也显得满意。
虽然李晚并没有打包票,说下一届就要争取能上去,但至少,摆明车马力争天罡榜,总是有希望。
玉矶子略带感慨道:“我天南器道,与中州相比,底蕴远远不如,这是毋庸讳言之事,但正所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无论在个人而言,还是一宗一派,整个天南器道,奋力追赶,方才是为子孙谋,如果一直放任自流下去,我天南器道与中州的差距还会越来越大,以后也更不可能有机会追赶了。”
“李道友,你可能还不知道,当今的天南器道,始创于中古时代,源头乃是为一林姓前辈从灵宝宗带来的器道经义,所以,我们与此宗,堪称是渊源深厚,这也是天下各方,今世器道的起源。
但自启蒙以来,历代前辈先贤,一直都在致力于适时改良,积极探索和开创各类法宝,方才有了如今的成就,虽然,单从天罡地煞神兵榜上的法宝排名来看,我天南器道。甚少有像你这般出色的人物,但似你妻萧家天工坊等等作坊,工场,已然呈现繁荣发展之势。在法器,真器方面的造诣,亦也丝毫不差。
我等所盼,无非便是能够有强力人物出现,带领我天南器道。走向探寻前路的道途,甚至是自立门户,不再受制于灵宝宗!”
由于在场的都是天南器道的精英人物,许多话语,也无需遮掩,玉矶子前辈直接点出了天南器道不如中州,以及在强大法宝和声望权威方面,受到掣肘的事实。
“器道一途,虽非长生逍遥的正道,但也能够克敌制胜。增强实力,对各方势力,都是一个重要的补充,因此五大宗门的前辈,一直以来,都不吝厚赐,大力加以扶持,他们与我器道前辈一起,致力于与灵宝宗交涉,或者探寻远古遗迹。搜罗典籍,现如今,我天南地界,大小功法典籍。法宝图谱,已然多达数万余种,也真正拥有了把一名普通修士栽培成为名师高手的底蕴,而不必在这方面受制于灵宝宗。”
“我等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把这栽培扶植的界限,提高到大师以上水准。使得本土大师,亦也能够拥有不亚于灵宝宗大师的名望与实力,更为天下各方所承认!
经过这三千余年以来,上几代宗师前辈的努力,这一目标,也渐渐达到了,诸位可见,我天南地界大师之名,已经为本地豪强所承认,而诸位大师中的佼佼者,如李道友等人,亦也能够在灵宝宗的大师评定会上,堂堂正正地获得为天下所公认的大师名位!”
其实玉矶子提到此事,实在乏善可陈,天南大约千名本土大师,有这等本事的,方才不过三五十人而已,至于他提到的李晚,实在是个特例,万年时间也未必能出一个。
不过众人都知道,他这是为了提振大家的信心,也便没有自讨没趣地较真。
玉矶子继续述说他们力图争取大师名位的计划。
“这件事情,绝不可能一朝一夕便完成,首先,我们要整个天南修真界,都适宜器道修士成长,有才华的炼器师,能够凭借此道,获得名望,地位,还有财富,不比其他各道修士差。
其次,天南器道,不能总是依赖于从灵宝宗得来的器道法门,须得有自己的诸多高手,自行研创,开拓进取,拥有真正无愧于大师名位的实力才行。”
玉矶子继续说道:“其三,便是有了土壤与根基之外,还须得有一位能够真正挑起大梁,把这一计划推行到底的强力人物!
正所谓,聚沙成塔,但没有栋梁和主心骨,这般汇聚而成的塔楼,也迟早要倒塌,我们天南器道,需要一位真正的器道高手,在这方面树立榜样,领衔主导,甚至是直面灵宝宗,以自身名气声望,庇护我们天南自己的大师成长起来,并得到世人承认!
此前所说实力,只是其一,大师名位,并非是只要拥有实力便能获得那么简单,以从古至今的惯例而论,我们都得需要进入中州,通过灵宝宗的修士评定,方才能为天下所承认,这,才是我们真正要争取的东西!”
妙宝散人也道:“玉道友说得对,本土大师与天下公认的大师,看似只是受到认同的范围不同,但其实,有着天壤之别,别的我们不说,就单说这认证权柄背后,所代表的人心向背,便是灵宝宗百世以降,无数年来对外传道,甚至是圣地信誉背书,方才获得。”
“等到哪一天,我等天南修士,不用再去灵宝宗参加其大师评定会,而是由我们自己牵头认证,也可为以天下人所认同时,方才是成功。”
这一番话,得到了在场诸人的一致认同,他们大多都是有过前往中州游历,访问灵宝宗等经历的人士,对前辈所言之事,也各有感触。
灵宝宗此刻所拥有的那些东西,也的确是令天南器道羡慕渴求。
在就着此时议论了一番之后,众人又分发了一样东西,乃是由六位宗师和十几位元婴大师联合起来发行的,一份叫做消息纪要的东西。
它大致与当初李晚当初得到的通古宝鉴类似,都是以前辈高人便利,从各方面收罗,整理而得的资料,不过,多是与器道相关。
它主要为近年消息要闻,也带着部分过往秘辛和传闻,比如,仙府遗迹的位置,远古器道的知识等等。
李晚接过翻了翻,果然也发现,上面有五年前自己与各家共同探寻仙府一事,甚至连大致分得何种宝材,都有标明。
虽然这里记载的,都是公开的消息,但能打探这这么详尽,不用问,他们和五大宗门之间,肯定是通过气的。
“高阶修士的世界,当真是与寻常修士不同。”
李晚暗暗感叹,他注意到,这种消息纪要,与会的修士都有,但那些个结丹名师,天南大师,得到的都是简单的略本,薄薄几张纸折叠在一起,明显没有自己和其他元婴修士手中,厚厚的一本蓝皮线装书来得详尽。
但就是这种东西,也足以让他们如获至宝了,可想而知,外面的人,更加难得一见。
“此物是我们天南器道,诸位同道共同合作发行的,此后,你也调出几名亲信弟子参与此事,我会派人跟你的门下交接。”
妙宝散人笑着对他说道。
“往期的旧书,你大概也没有看过,我另外让人刊印一份给你吧。”
“李某晓得了,多谢前辈厚赐。”
李晚微微欠身,说道。
众人接着又就近期之事闲谈了一番,约定明天继续细谈感兴趣的交换,探讨等事,便暂时结束了。
回到下榻之处,刑青天和刑友天,早已经在恭候着李晚回来了,他们这次被李晚带着过来,也趁机结识了不少同道,深感大有收获。
两人请安过后,好奇地向李晚问及聚会之事,李晚便把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消息纪要,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刑友天大为高兴,他也深知,诸人此举,是真正把李晚接纳了。
刑青天却更加关注另一件事:“诸位宗师前辈,如此器重师尊,就只差明白着说要师尊做天南器道的领袖了。”
妙宝散人,玉矶子等人所言,的确有那么个意思,既然天南器道,各方面的准备,都已经差不多,这个人,自然就是号称要力争天罡榜,为天南争光的李晚!
他们的一番暗示,差不多也相当于在诸人面前开出赏格,倘若李晚能在短时间内凝聚起足够的声威与名望,就会助他上位,而要做到这件事情,天罡地煞神兵榜,无疑是一条捷径。
李晚微笑道:“你说得对。”
他当时就用心琢磨了一番,也领会了众前辈的意思。
当然,这一番话没有明白说出,也是为了保留余地,身为前辈高人,有些事情,是不好说得太明白的,各人按着自己理解,各自意会即可。
如果李晚在此后沦于平庸,又或者,众人当中出现了更加出色的人物,这个挑起大梁的人,也可以换成那人,不会与他们今日所说自相矛盾。
“这是一个考验,看来,下次神兵榜,得好好用心才行了。”李晚充满自信,说道,“这个天南器道,若说还有能够胜任这一位置的人,舍我其谁?”
第四百九十九章招纳门客
感受到李晚强大的自信,刑青天和刑友天相视而笑。
他们也都同样充满了信心。
自己的师尊,的确是天南地界唯一合适的人选。
李晚这时想起一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最终的目的,也并不是局限于传统器道,而是推行自己器道新途,终有一天,我的道统会传扬四方,在这大争之世占据一席之地,我的宗师名位,不需要谁来抬举,而是靠我自己获得!”
两人闻言,暗暗点头:“师尊之道,不弱于任何宗师高手,理应如此。”
李晚:“所以,你们也要赶快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
他对自己的弟子,充满了期望,这是他开宗立派,自立门户的根基所在,也是自己道统传承希望所在,根本不是单凭着前辈力捧就能够起来。
第二天,众修士们的聚会继续进行。
由于没有紧急要事,妙宝散人等几名宗师招来几名感兴趣的后辈高手,各自提点,问询,没有再出席与其他人的座谈,不过其他人也并没有失望,因为李晚全程都在,他们发现李晚随和低调,平易近人,也借机与他攀谈起来。
这时,有人趁机向他请教:“李道友,我有一事冒昧相求,不知可否帮我解疑释惑?我最近炼制一件法宝,于此图谱错误之处,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李晚看了那人一眼,道:“道友在自行改良法宝图谱?你这无忧宫灯,倒也别致,但这处地方的镇宫禁制布设之法并不妥当,应该如此才对。”
李晚随即便深入浅出地给他讲解了一番。
这人听了,如遭雷击,怔怔地立在原地思索了许久,方才钦佩道:“李道友,果真名不虚传,许某受教了!”
旁人见了。也觅机问询。
他们当中,大多都是天南本土的大师,于各自道途,都有独到见解。但局限于天资和际遇,水平也达到了各自的瓶颈。
难得有当面向高手请教的机会,都纷纷提了出来。
李晚对待大家提出的问题,无一例外,都是不假思索地便当场解决。
在他开创器道新途。把自己所学诸多器道技艺融会贯通之后,已然是越发接近造化本质,对器道一途的奥妙,也有了全新的见解,这些大师,名师炼制寻常法宝之时所遇到的困难,完全不在话下。
等到诸人都深感获益不浅时,越发对他的器道造诣钦佩不已。
刚才众人所问及,涉及各式各样,不同类型的法宝。各自所用的炼器技艺和法门也千奇百怪,他都能够一一解答,可见对其早已了如指掌,由此可见,盛名之下无虚士。
李晚也趁此机会,向众人提出了一事:“李某现在急需大量灵蕴宝材,不知各位道友手中可有珍藏?如果各位道友愿意割爱,代价方面,都好商量。”
到现在,他更加看重上好的宝材了。至于寻常宝材,多费一些灵玉就能买到的,并无所谓。
“李大师,我手头上有一枚东海所产的三色珍珠。吸收日月精华,已然成精,也是一种灵蕴宝材,你要不要?”
“林某手中有一块得自北地的地母元磁,愿与大师交换。”
“我这里也有火灵珠一枚……”
众人感念于李晚的帮助,反应热烈。
这些灵蕴宝材。都是他们各自机缘巧合得到的,但因为技艺水平所限,对自己作用不大,倒不如跟他交换了去。
李晚是新晋的元婴修士,又是前途无量的器道高手,卖他个方便,落得人情不说,交换的结果,也不吃亏,这些人也都是些精明的主儿。
李晚笑言道:“多谢各位道友了。”
他也知道这些人的打算,但还是深感满意。
好一阵交换之后,李晚得了自己想要的灵蕴宝材,各人也把自己手中暂时派不上用场的珍藏用了出去,或是向李晚探问实用的秘技,尽都皆大欢喜。
此后众人还约定,以后可以照此交换。
李晚也乐得他们把自己需要灵蕴宝材的事情传扬出去,毕竟元婴修士,需要灵蕴宝材来炼制灵宝,实属正常不过,而等到自己的本命法宝道途大行其道时,也不用担心受限了。
到那时,争夺灵蕴宝材,靠得不是这些小打小闹的交易,淘换,而是灵峰福地!洞天世界!
李晚心中,对这些早有谋划。
……
众器道高手在浦罗山的聚会,一直持续到第三天。
对六大宗师而言,主要着力于解决的,还是各方宝材调配,技艺流通等诸事,李晚也在此会上,再次献出了一些《器宗大典》当中,适合于推广的基础技艺,赢得不少美誉。
众人并不知道,李晚此举,既有公心,也有私心,公心自然是为整个天南器道着想,而私心,是为将来推行自己的器道新途做准备。
想要推行器道新途,就要使得更多人拥有炼制本命法宝的能力,李晚也乐得见到,整个天南器道繁荣起来,人才辈出。
可以说,在这方面,他与六大宗师,以及诸多器道同仁,目标都是完全一致的。
等到分别之际,李晚带着弟子和弥烟弥罗,坐上青云舆,便径直离开了。
“去大胜国,找葛南。”
此时,李晚从其他炼器师手中买到不少阴魂一类的宝材,正适合于修补万魔幡。
也亏得了他人面广,在这样的器道高手交流中,非常容易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倘若换成没有门路的修士,颠沛流离一百年,也不要想能够收罗到这些。
刑友天好奇问道:“师尊,你说要力争天罡榜,难道是指,利用这万魔幡?”
李晚道:“不错,我在万魔幡上,倾注了不少心血,也费了不少珍贵宝材,更有得自仙府的远古神将甲胄等物,如此底蕴,不是其他法宝能够相比的。”
刑友天点点头,深以为然。
青云舆飞天遁地,疾快无比,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天南北方的大胜国,然后依着琥山盟分舵传回来的情报,找到葛南的行踪。
当李晚再次见到葛南的时候,不禁笑笑,道:“葛道友,你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嘛?”
此时的葛南,已经是结丹后期高手,击杀那些来犯的中州修士之后,更是大发横财,得到了不少珍贵稀罕的宝材,功法,丹药,法宝等物,彻底地发迹起来。
何止是气色不错?简直就是精气充盈,神意饱满,快要步入神魂之道了。
现在的他,就算不论万魔幡,也已经是一位结丹境界的顶尖高手,实力远非几年前可比。
不过葛南此人心性不错,并没有因为一时的发迹而得意忘形,见到李晚等人降临,连忙站了起来,恭谨道:“李大师。”
李晚微微点头:“葛道友不必多礼,坐吧。”
葛南依言坐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见到李晚乃是带着自己弟子和死士护卫一起前来,有些好奇问道:“不知李大师来此寻葛某,有何贵干?”
李晚道:“上次你与中州修士大战,万魔幡被击杀了不少兵煞魔魂,想必也能明显感觉到,威能下降了吧?我此番前来,就是特意来修复此物的。”
葛南心中一喜,连忙道:“那最好不过。”
葛南已经把万魔幡祭炼成为本命法宝,若是能够修复此物,甚至提升品级,也将大有裨益。
李晚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葛道友,你跟我们回一趟虎丘吧。”
很快,仙舆上。
李晚对葛南道:“除了修复万魔幡一事,李某另外还有个不情之请。”
葛南道:“李大师请讲。”
李晚道:“如今我琥山李家初兴,欣欣向荣,正是用人之际,但却苦于英才难得,一直遍求贤良而不得,今见道友修为深厚,才具不凡,不知可愿投在我李家门下,充任客卿?”
此前李晚出于闭合门户考虑,并没有贸然招纳这样的修士,以免无力掌控,但现在,形势变化,李晚的死士,弟子们渐渐成长起来,自己也晋升了元婴,即使一口气招纳几十名结丹高手加入,也能够轻松掌控了,便提起了此事。
葛南是他看重的人选,而且葛南为他出生入死,效力了多年,功劳和苦劳都有,如今李晚也算是兑现自己诺言,亲自前来招揽,也打算好好重用一番。
葛南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欣然应允下来。
其实他早有打算,想要投入琥山李家做个门客,如今正是一拍即合。
两人宾和主睦,继续闲谈起来,这时,李晚突然微怔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垂帘外的弥烟弥罗吩咐道:“在前面山头停一下。”
青云舆瞬闪一下,在空中悬停下来。
葛南奇怪问道:“东主何事?”
舆中的刑青天和刑友天,也略带惊奇地看向他。
李晚笑道:“我好像感应到了一位旧友,四十余年未见,不曾想到,他竟然也结丹了。”
“旧友?”
三人好奇地跟着李晚走出了仙舆,向下看去,只见到,数名修士围住一人,刀剑亮出,似有一场修真界中常见的江湖仇杀将起。
第五百章林惊鸿
这样的场面,无非便是杀人夺宝,恩怨情仇,任何一个草莽散修,都早已经习以为常。
葛南好奇问道:“东主,你说的旧友,是在哪一边?”
李晚道:“是那被围攻之人。”
葛南向那人看去,只见到,那是一个面相年轻的青衣修士,浑身气机凌厉,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正是剑修无疑。
在他面前,几名黑衣蒙面装束的修士,似是世家豢养的死士,结丹前期者两人,筑基中后期者六人,另有各色杂服,散修模样的人,在一名文士装束的结丹前期修士带领下,散落在包围圈外。
葛南道:“这人莫不是招了哪一世家,被人追杀?既然是东主的旧友,不如我下去,助他一臂之力。”
李晚神色平静:“少安毋躁,弄清楚前因后果再说。另外,他的气机凝实,没有丝毫慌乱之象,应该是有信心逃出生天。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他现在修为如何了,我们就先看一看吧。”
葛南微微点头:“原来如此,葛某明白了。”
……
“林惊鸿,你逃不了了!识相的话,乖乖把那水灵珠交出来,然后自废修为,到我们家公子面前下跪赔罪,或还可以饶你一命!”
“少废话,你们有本事的话,尽管来抢就好了。”
“林道友,你这又是何苦呢?不如这样,我们沐家出一百万灵玉,把它买下,你伤了我们公子的事情,也既往不咎,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真当我林某人是傻子不成,这水灵珠,又岂是百万能买?还有你们家那个废物公子,又岂会善罢甘休?”
“姓林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哈哈哈哈,这恐怕得问你们自己吧?你们追杀林某一个多月了,仍还死咬着不放,就是条疯狗。也该松嘴了,怎么就是如此执迷不悟。”
“你……”
眼见着对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几名自称沐家之人的修士,不由得面面相觑。
那首领模样的文士。气得把手中扇子一合,啪嗒一声握在手中,恨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人劝道:“秋道友,我看他是冥顽不灵,干脆不要再跟他废话了,直接从他手里把宝物抢下就是。图某还真不信了,在我们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他还能再逃!”
“不错,听说此人厉害,我倒也想领教领教。是否当真如此!”
“区区一个散修,也敢太岁头上动土,这不是作死又是什么?”
林惊鸿冷笑道:“说得好!不必再废话了,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文士恼恨道:“那就只好让你死了,都给我上,杀了此人!”
众修士纷纷冲了上前,刀光剑影,布满四周。
这群沐家修士,实力似乎不凡,就连筑基修士。也有三人已达圆满大成之境,而死士自不必说,都是追求实力,不讲养生的旁门左道之法栽培起来。或许在其他方面远远不如正常修士,但论实力,也已经可以与结丹前期的修士斗上一斗,正是世家势力廉价实用的爪牙。
被围攻的修士,正是四十六年前,与李晚相识一场的飞仙宫弟子林惊鸿。此前他获得雷剑仙传承,因着奇遇而崛起,后来带着红颜知己私奔,成为流浪散修。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修为,竟然也晋升到了结丹境界,可见在这些年间,他也另有奇遇。”
李晚看着下方的争夺,把一些过往的事情告诉了葛南。
葛南惊讶地看了下方的林惊鸿一眼:“这么说来,他现在才七十余岁?”
李晚道:“正是如此,依葛道友之见,此人才具如何?”
“真正天才!”葛南叹道,“虽然,他是远远无法与东主你相提并论,但能在百岁之前晋升结丹,可见其人,至少也拥有中上资质,再以其身为散修,颠沛流离的境况而论,甚至是上品资质,也说不定。”
“不错,奇遇归奇遇,本身的资质,也不可或缺。”
葛南的判断,也是李晚所赞成的,自己的奇遇太过奇特,不是寻常人等能够拥有,而以一般修士修炼速度而论,从十余岁开始修炼,甲子左右时间晋升结丹的话,就已经是极快的速度。
但,这也只是最为顺利的状况。
修士修炼,并非总是一帆风顺,总有困惑,踟蹰,受伤停滞,甚至是退步的时候,更有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的瓶颈,死活迈不过去,一开始以不亚于中上资质,达到筑基中后期,但是困在结丹这道关口的修士,各大宗门世家里面,也比比皆是,更何况,身为散修,光是漂泊流浪,维持修为不衰退,就已经非常不易,想要求取上进,必须得有远超常人的资质才行。
如果此人出身富贵,又或者,有世家大族招揽,供给最需要的宝材和奇功秘法,必定又是一位顶尖高手,甚至还强过葛南。
李晚与葛南等人看着下方,只见到,雷光阵阵,从林惊鸿手中长剑透射出来,他此时所用,依然还是过去李晚给他炼制的乌金血剡剑,此剑疏导法力,尤其顺手,更能把他的剑法强大之处展露无遗,只见到,几名死士应声而倒,很快就被雷光穿透身躯,形如木炭,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林惊鸿再施剑法,一团炽白的雷芒,笼罩了长剑通体上下,忽然绕着身遭旋转几圈,把向自己射来的霹雳子尽数引爆。
震天的轰鸣之中,漫天烟尘荡起,山头崩裂,泥土纷飞。
但在这时,对方突然祭出一口古朴澄黄的铜钟,咚的一声,低沉的钟声荡响。
青云舆附近,浑蒙的光华笼罩,轻而易举就把这钟声消除,可是下方的林惊鸿,却似失魂一般,被震得僵立原地。
数口飞剑刺了上去,转瞬刺入躯体。
危难之时,林惊鸿回过了神,匆忙避开要害,反手握住其中一个剑尾,猛地一抖,便甩了出去。
雷光在他手掌间闪过,刹那间,飞剑中蕴含的法罡便被破除,带着雷芒贯穿了又一名死士。
葛南担心李晚看不懂,在一旁解释道:“他这些年,应该经受过不少磨难,生死之间的反应,极其灵敏,对自己修炼功法的掌握,也极其精深。”
李晚问道:“葛道友见多识广,眼力自是不凡,依你之见,他能否对付得了这些人?”
葛南犹豫了一下,又再看了看形势,摇头道:“恐怕很难。”
“为何?”
葛南道:“他所凭借,无非便是生死存亡之间历练出来的身手而已,但对方兵强马壮,又有法宝增持,早已立于不败之地,这样的争斗,是没有多大胜算可言的,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这些人留不住他,让他逃跑而已。”
葛南注意观察,又从刚才双方的一番对话,听出了他已经被追杀足足一月之久,若是有办法对付得了这些人,断然不至于如此。
李晚闻言,暗暗点头,这葛南果然老辣,一眼就看清楚了形势。
葛南叹道:“英雄无用武之地啊,若论单打独斗,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他对手,而论修炼潜力,更加无法相提并论,也许再过个三五十年,这些人在他面前,也只是土鸡瓦狗之辈而已。”
李晚笑了笑,说道:“修真界中,有所成就者不少,但是默默无闻,英年早逝者更多,要不然,结丹中后期的修士,岂不到处都是了。但就算如此,同样会在争夺元婴机缘的过程中消耗掉,此乃气运所限,天道也。”
葛南有些不好意思道:“的确如此,是葛某矫情了。”
死在葛南自己手下的结丹修士,也有不少,若论实力,潜力,同样有远远超过他的,说这些,的确是有些显得矫情了。
李晚沉吟道:“不过这林道友遇上了我,就是命不该绝,弥烟弥罗,你们把那些人赶走。”
“是,主人。”
弥烟弥罗应了一声,即刻拔剑出鞘,锋锐的剑芒布满剑体,犹如长虹贯日,朝着下方激射而去。
她们融合了李晚亲自炼制的五行宝珠,已然达到结丹后期的高深境界,同样的手段,也威力倍增,只是简简单单一式飞剑穿刺,便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交战中的数人身躯,丁丁数声,连斩刀剑。
那文士模样的修士头顶,铜钟法宝也被一下削去一角,犹如破铜烂铁,掉落在地。
她们所用武器,虽然声名不显,可也同样是李晚精心炼制,就是遇到别人绝品宝器,也敢当面对斫,这铜钟只是一件上品宝器,根本无法抵挡,竟然直接就被废掉了。
几人惊恐地向天上看去:“什么人?”
却见林惊鸿趁机一闪,身化遁光,就从包围圈中飞了出去。
“这林道友,倒还真是机灵。也罢,免得麻烦了。”
李晚笑了笑,伸手一拂,霎时间,天地的颜色,仿佛突然暗了一下,很快便又恢复正常。
而在众人眼中,却是林惊鸿的身躯一下便突兀地消失了,再抬头望天,什么也没有。
“这……这是见鬼了?”
几名沐家修士,一阵头皮发麻。
第五百零一章阔别相逢
与那些沐家修士不同,被李晚摄拿进入小洞天中的林惊鸿,却是看到了浩瀚夜空的震撼场面,随后,眼前景物飞快变换,自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座清幽宁静的山谷,一架精致的仙舆旁,几人簇拥着一位紫衣修士,那紫衣修士双手笼在袖中,面带笑意,看着自己。
林惊鸿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李大师!”
李晚笑道:“林道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听到李晚这么说,林惊鸿也勉强露出了几分笑容:“李大师,的确是多年不见。”
他与李晚相识于微末之时,当时他方才筑基,李晚也没有结丹,而今,一个已经结丹,一个却更加高深莫测,已然是无法看透了。
林惊鸿定了定神,问道:“李大师怎会来到此地?惊鸿还得多谢大师出手把我救下,要不然的话,我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李晚笑道:“言重了,我等也只是恰好路过,适逢其会而已。”
两人寒暄一阵,各自都有些唏嘘。
李晚看林惊鸿,四十多年过去,与当初相比,似乎多了几分沧桑,看起来,这些年应该都是在颠沛流离中度过,并没有安定下来。
李晚眼光独到,却是从他身上衣装法宝看出的,身为剑修,舍剑之外,身无长物,精神气质也与那些世家子弟大为不同,甚至在与自己交谈间,都隐隐带着几分慎戒,随时处在可以攻守自如的位置,说不是草莽散修,都没有人信。
又聊了一番彼此的近况之后,李晚邀请他到自己谷中小住。他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林惊鸿也已经结丹,是个实力和潜力都不错的剑修,应该是个招揽的好对象。
但林惊鸿似乎有急事。拒绝了李晚的邀请。他带着几分歉意道:“我还得回附近的应山坊市,请大师恕罪。”
李晚笑问道:“怎么,林道友与人有约?那改天有空了,再来也不迟。”
林惊鸿神色一黯。似是有难言之隐。
李晚察觉出来了,问道:“若你有什么难事,不妨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林惊鸿犹豫道:“内子抱恙。还等着我回去照顾。”
“哦?”李晚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尊夫人可是当初的韩家女?还是那位花家姑娘?”
林惊鸿嘴唇翕动,略带尴尬道:“都不是,她是我在游历路上遇到的一位凡俗女子。”
李晚闻言,露出一丝讶异,但见林惊鸿并不想多提的样子,也没有再问了,转而言道:“告诉我那应山坊市在何处,我带你过去。”
由于仙舆不大。李晚便让刑家兄弟自己回虎丘灵谷去,同时传音道:“找人查一下,看看这位林道友从飞仙宫出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带着林惊鸿,来到了千里之外的应山坊市中。
应山坊市是附近一带修士们往来游历聚集之所,因为附近没有什么名山大川和洞天秘境,并不繁荣,只是作为联通各界之用。
在这里,往来的修士,大多都只是临时歇脚。然后便天南海北各自一方,任何散修到了这里,都变得不再起眼,倒是个非常适合隐藏行踪的地方。
林惊鸿进入坊市之后。已然改换了一副装束,头上还带上斗笠,遮住了面容,他对李晚解释道:“我这些年闯荡江湖,也结下了几个仇家,为免祸及家人。不得不防。”
李晚与葛南相视一眼,葛南暗中传音道:“东主,看样子,这位林道友的处境,不是太好啊。”
李晚应和一声,对林惊鸿这些年的遭遇,也越发好奇起来。
林惊鸿带着两人进了坊市后街,来到一座看起来普通之极的民居小院中,在里面,一对老夫妇正在剥着豆角,见到林惊鸿进来,连忙站了起来:“东家,你回来了。”
林惊鸿虽然落魄,但也只是对结丹修士来说,雇佣凡人,照看妻子,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李晚和葛南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只是普通的凡俗民居,甚至连隔绝神识窥探的法阵都没有,在修士看来,也与破草寮无异了。
住在这种地方,就是修炼打坐,都得非常小心,因为四处并无遮掩,随时都有可能别人闯将进来。
修真界的江湖中,可没有什么王法,更何况,林惊鸿还与人结仇。
“夫君,你回来了。”
似乎是听到院中动静,一个面带蜡色的少妇,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人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的凡俗女子,身上并无丝毫玄门修士的迹象,看见林惊鸿身后的李晚和葛南,不禁微微一怔,随即面露笑容道:“夫君,这两位尊客是……”
“小芙,这是我的朋友。”林惊鸿点点头,但却没有多作解释,面带关怀道,“你身体不好,回去休息吧。”
“慢。”葛南看了看那少妇,突然插口道,“我粗通医理,看尊夫人似乎不是寻常病症,而是中毒,不知方不方便让我把脉,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林惊鸿没有想到,葛南会这么说,但见对方气机深沉,是个前辈高人,而且他是跟随李晚同来,应该不会害人,略微犹豫过后,也便答应道:“那就有劳道友了。”
他神情有些激动,但却没有多大的意外,似乎也早已经知道那不是病。
众人到了里屋,葛南给少妇诊了一下脉,便道:“似是幽蝎之毒。”
林惊鸿面露惊喜:“其他道友也这么说……”他惊觉失言,尴尬地干咳一声,但却又顾不上虚礼,连忙站了起来,面带希冀对葛南道:“还请道友救我妻子。”
他这个人,有些清冷寡言,也不大会说话,但一脸真诚坚定,显然是下了不小决心,才开这个口。
不过他清冷归清冷,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反而还很有眼色。
他也看得出来,这葛南修为深不可测,正是前辈高人。
前辈高人的手段,是自己无法比拟的,或许他会有办法。
葛南闻言,苦笑道:“林道友既然知道幽蝎之毒,也该清楚,这种奇毒,就算是修士,都极难抵挡,凡人若没有玄功护体,一年半载,也该元气衰绝,枯败而亡了,看尊夫人气色,应该是被你找到续命之法,暂时延缓了消耗,但也最多就是坚持三五年,若葛某来施为的话,也是采取与你一般办法。”
林惊鸿神色僵了一下,如遭雷击:“难道,真的别无他法……”
葛南看见林惊鸿一脸失望的样子,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林惊鸿夫妇有些异样地看着他,此人不像是专门来幸灾乐祸的,倒还真想问一句,何故发笑。
葛南不住地摇头叹气:“林道友啊林道友,你可真糊涂啊,葛某我只是区区一介草莽散修,虽然修为比你高,但也不过是虚长百岁而已,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你眼前就有一尊大神,却不去拜,反而来问我,这不是缘木求鱼吗?”
林惊鸿微怔,顿时便明白,葛南说的是谁。
李晚……李大师!
李晚是器道大师,修为境界,名望地位,都远远不是寻常修士可比,自己和这葛道友束手无策的事情,在他看来,或许就简单得很。
都说前辈高人神通广大,这神通,可不仅仅只是神通法术而已。
而且两人还曾游历池珲洞天的荒弃药园,算是有过一场交情,不去求他,却求这葛道友做什么?
他更想起,就是这葛南,在李晚面前,也是一副谦卑谨慎的模样,似是门客之流。
林惊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确关心则乱,犯糊涂了,涩声言道:“李大师,还请你施以援手,若你能救内子,惊鸿愿做牛做马报答你!”
“夫君。”少妇看着林惊鸿面色,掩口轻呼一声。
她极了解自家夫君性情,说好听点就是清冷孤傲,说不好听,就是死要面子,为人又孤僻,这样的人,低声下气去求告,哪怕是相识的老友,也够难堪了。
李晚几十年前就见过这林惊鸿,自然也知道他秉性如何,笑言道:“林道友,不必如此。虽然李某也不知,这幽蝎之毒究竟是什么样,不过想来,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总该有解决的办法,此事就包在我身上好了。不过,贤伉俪恐怕不适合住在这里了,不如随李某先回虎丘,稍后想办法,如何?”
林惊鸿自无不允,点了点头道:“好。”
葛南见此情形,暗暗点头。看来东主有心招揽此人,也要他成为琥山李家的门客了,再看这位林道友,也不像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反而还极重感情,这条大好性命,岂不正好就卖给李家?
连老天都帮忙,这个林惊鸿,肯定是收定了。
葛南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他极明智,知道各人状况不同,这林惊鸿,也不会抢了自己的位置,李晚对他应该另有安排。
下定决心之后,林惊鸿也很快便就留下灵玉,遣散家中照顾妻子的老夫妇,然后连行装都不用收拾,与李晚等人一起乘上青云舆,便前往虎丘灵谷。
第五百零二章康庄大道
茫茫的原野上,突然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峦,一座凝聚四方灵蕴的福地,犹如绿色明珠,出现在大地上,从天空俯瞰,一眼便能够看到,淡淡的灵气云雾氤氲于其上,布满方圆数十里。
这里,就是李晚现时所在的居所,虎丘灵谷。
在虎丘灵谷的入口,一座繁荣安稳的坊市小镇,已然建立起来,坊市附近,是供给弟子门人修习上进的虎丘道场,沿着一条入谷的山道,可以看到,高高的塔楼,精舍林立,青砖红瓦,典雅别致,隐隐被一座蕴含着无形灵力的守护大阵笼罩在内,升腾的华光时不时浮现,从远处看去,衬托得精舍楼台仿佛悬浮在云间,宛如空中楼阁。
“这里就是虎丘灵谷。”
林惊鸿远远看着,喃喃自语道。
他虽然出身飞仙宫,但也没有怎么进出过福地,只是因为弟子比试获胜,晋升筑基的时候,去过一次。
葛南笑道:“林道友也该听说过,萧家把这座灵谷给李道友了。”
林惊鸿笑了笑,其实他没有听说过这事,这些年来,他的消息有些闭塞。
不过他也听出来了,这处地方,是李晚名下的,李晚在这些年,家业是越发庞大起来。
青云舆降在谷内,马上便有府中奴仆和值守弟子迎了上前,林惊鸿看到众人气象,不由心中一凛。
就这么些前来迎候的人当中,竟然也有数位结丹修士。
林惊鸿感应到的这些,自然是李晚府中的弟子,死士,现在李晚大炼本命法宝,府中的结丹修士也多了起来。
李晚叫来几人:“去找萧墨来,还有你们,安排一下东院住所。”
很快,萧墨过来了:“师尊,你找我有事?”
李晚吩咐道:“这位林夫人身中幽蝎奇毒。你发函问问各方道友,谁有解决之道,另外,去宝库取些合适的灵丹。助她开辟灵田。”
萧墨看了林惊鸿和跟在林惊鸿后面的林夫人一眼,点点头,笑道:“我明白了。”
李晚挥了挥手:“去吧。”
林惊鸿这才反应过来,李晚一来,就是要送给自己妻子开辟灵田。步入修炼之途的机缘。
“李大师,这,这怎么使得?”
通常宗门弟子修炼,步入炼气,主要依靠五行灵炁,但也存在不少不需要的,这是资质使然。
但既有不需要五行灵炁和其他宝材就能炼气筑基的,也当然有使用这些也无法成功的,这同样是资质低下所致。
当然,早日使用这些。效果会更好一些,也是耽搁了太久,难免失去机会。
林惊鸿自己也曾经考虑过,想办法帮她晋升,就算不为平常流浪奔波,也为增长年寿,长相厮守,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办,就蒙李晚厚赐,把这事解决了。
李晚道:“林道友。你不必多说,我们一场,些许小忙,不足挂齿。”
林惊鸿道:“这又怎么会是小忙?我一直挂怀的。都是这事……”
李晚笑道:“我知道,你自己也有这份心思,但一时未能达成,但是时不待人,尊夫人如今不开辟灵田,以后想要开辟。也难了,你就当是先从我这里支借好了。”
林惊鸿听到,只好答应下来,连忙和妻子一起谢过李晚。
……
很快,萧墨便把葛南和林惊鸿夫妇安置在府邸中专门设立出来,给门客居住的独院了,这些居所,原本就是为招揽人才所用,如今也终于实至名归。
李晚交往的器道大师,灵峰峰主圈子里,能人异士也不少,不过短短一天,便也传回来,有三位精通岐黄之术的修士,能够医治此毒,另外,有五人拥有可解百毒的灵丹和奇宝,对付幽蝎之毒,也不在话下,更有人提出,他处仙灵福地,可涤荡杂气,裨益躯体,拥有着化解毒性的功效,只需要把人接过去,小住月余,便当能够解决。
这件困扰了林惊鸿年余,日日忧思苦虑的大难事,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解决了,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天的回应而已,此后更陆续有人递送消息过来,提出了各种办法。
李晚找其中一名靠近琥山原的灵峰峰主要了犀角宝丹,准备送给林惊鸿。
这些日子,宝丹还未送到,林惊鸿就已经朝思暮想,寝食难安,葛南见了,天天都拉着他下棋钓鱼,闲聊解闷。
李晚已经开始着手修复万魔幡,他也可以趁机休息,不用再像过去那般奔波劳碌了,一来二去,两人也渐渐熟络起来。
“李大师如此厚待我,我又欠了他一个天大人情,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还清。”
一日,林惊鸿与葛南在院中喝着酒,闲谈起来,林惊鸿向葛南道出了他的苦闷。
以前李晚就对他有提携之恩,虽然在药园那次,帮忙搜罗结丹宝材,但自己也得到了不少好处,深感没有还清。
葛南笑骂道:“还什么还?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东主所虑者,无非便是你能投在李家门下?你只需要从此以后为他效力,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林惊鸿苦笑道:“我也知道,李大师有心招揽,我答应他就是了,可就算如此,林某人无用之身,如何能报答其万一?”
葛南道:“这个你不用管,反正,只要竭诚效力就行。”
葛南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根本还不明白世家和散修之间那档子事,未免也把自己看得太轻了。
一名年轻的结丹修士,是值得李晚如此礼遇和看重的,他刚刚结丹不久,还没把自己当一回事,却不知道,只要在李家门下,好好接受栽培,各种天材地宝和功法投入,就有极大希望成为顶尖高手。
林惊鸿现在还认识不到自己的价值,也是眼光和见识所限,不过葛南也不点破这些,只是告诉他如何去做。
“你不知道,我也曾受东主厚赐,修为从结丹前期,一路增长到后期,现在光是坐着不用干事,每年也有二十多万补助,如今调归府中,只需要跟着东主四处游历,访友,或者必要之时,出面帮东主办事,便就行了,另有客卿俸禄,不会少于三十万……以后你若能独当一面,也可如此,岂不比到处奔波劳碌要好上百倍?”
葛南说这一番话,并不是李晚授意的,而是真心实意,给林惊鸿指点迷津。
“实不相瞒,葛某我年少之时,也曾颠沛流离过一段时间,隐约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早早踏上修炼上进,不要走太多弯路,而今就已经有一条康庄大道摆在你面前,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葛南带着几分唏嘘,说道。
“现在的世道,早就已经不是中古那时,但凡有几分本领,就能仗剑闯荡,逍遥自在的了,就拿最常见的寻幽探秘,搜罗宝材来说,各方的灵峰大川,仙灵福地,洞天世界,都是世家大族名下的,等于是在人家的地方寻宝,你到手的东西,都是人家的,不争还好,要争,又怎么争得过?”
“另外,修炼之途,经不得伤重折损,颠沛流离,你若是散修,经历这些的可能,远比世家子弟要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早夭殒亡了,想要出人头地,难上加难。”
林惊鸿苦笑:“那这个世间,除了投个好胎,就当真没有别的出路了?”
葛南道:“自然是有的,自己没有势,可以借势嘛?说白了,就是在弱小之时,依附别人,等到有了根基,再出来另谋出路,如果你没有这份心思的话,也可以一直继续依附下去。”
葛南把散修能走的门路,都扳着手指给林惊鸿数了一遍,说到底,还是这条最容易走。
林惊鸿轻轻一叹,心中其实也暗自赞同。
人在江湖,总是需要有个正当营生的,这些年,他闯荡江湖,也的确品出了其中三昧,有些厌倦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再不然,就是自立门户,开创基业。
可是纵观修真界,这些年来成功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像李晚这般的真正大能,而且就算李晚,最初也是从投靠天工坊做起,后来本领高强了,才渐渐出人头地。
葛南又道:“而且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自己妻子着想,将来也许还有儿女子孙,各大世家的附庸,也都是这般来的。当然,一切的前提,都在跟对人,依我看,东主这边,乃是新兴世家,元婴高人,偌大个天南修真界,打着灯笼,你也寻不着去,林小子,你是赶上了大机缘啊!”
“机缘吗?也许,当真是个机缘吧?”
林惊鸿心中暗道。
来到虎丘灵谷的这些日子,他也逐渐看到了琥山李家欣欣向荣的气象,远远超过了游历之时所见的其他大小世家,而且这时候他也知道,李晚已经晋升元婴境界了,前途堪称无量,投在他的门下,至少,自己晋升结丹后期之前,都是一帆风顺了。
他也下定了决心,要趁此机会,好好谋取一条出路。
第五百零三章大手笔
等到林惊鸿的妻子在谷里安定下来,李晚为她要来的解毒灵丹也到,彻底解决后顾之忧,林惊鸿投效李晚门下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
这时,刑家兄弟也回到谷中,顺便把李晚交代的事情完成。
李晚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林惊鸿这些年来的坎坷经历。
“师尊,林道友当年带着韩家,花家两位小姐私奔后,因为两位小姐都从家中带了不少宝物出来,一路变卖典当,足以保障生活,倒还真过了几年神仙眷侣一般的日子,到处游山玩水,逍遥自在。”
李晚略感兴趣,问道:“后来呢?”
“后来,三人的灵玉钱财花完了,因为没有营生的本领,只能开始接触三教九流,求财谋生,但他们都是宗门大派里出来的弟子,缺乏经验,刚开始时,就险些被人谋财害命,后来凭着修为打退凶徒,又招惹了邪道修士,一路刀光剑影,凶险无比,没有过个几年,韩家的小姐就死于一场争夺宝材的战斗……”
李晚听着,心中一动。
怪不得自己再见这林道友时,对方一副沧桑落魄的模样,不过,草莽散修,大多如此,也不算太出人意料了。
刑友天继续道:“林道友一直执着于报仇雪恨,想尽办法,与害死韩家小姐的那些人为敌,与人仇杀争斗更加频繁,花家的小姐,原本就因为新鲜感过去,难以忍受这样的生活,更加痛心于林道友只记挂着报仇,却让她担惊受怕,经常劝他也不听,甚至反而发生争吵。”
“不过,花家小姐,依然还是深爱他的,后来,在一次被强敌围攻的遭遇中。为了掩护他逃跑,自己陷阵求死,与敌人同归于尽了,林道友也是在那次之后。方才幡然醒悟,悔恨自己忽略了妻子,但却已经无力挽回。”
刑友天说到这里,也颇有几分感动。
李晚问道:“那位林夫人,又是怎么回事?”
刑友天道:“此人是凡俗世间一个商家之女。因为商队惨遭强盗血洗,为林道友所救,便以身相许,此时林道友已经鳏独多年,又见她与花家小姐神似,便把她收留在身边。后来,林夫人因故身中幽蝎之毒,一直都深居简出,林道友也只好困守在应山坊市一带,艰难谋生。”
“倒还真是个多情种子。只是道途漫漫,不全都是风花雪月啊。”李晚略微感慨一番,却是问刑友天,“依你看,他品性如何,招揽进来,如何安排。”
他问这些,自然不是无聊好奇,而是察其言,观其行。从方方面面,了解自己属意门客的状况,好因才适用。
门客依附于东主,但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是只懂得执行命令,打打杀杀的死士,远远无法相比的,因此,反而要更加慎重。
东主信不过的门客,一般都只能当快刀用。如果信得过,那用处便大了。
刑友天道:“其人重感情,师尊可继续施之以恩,厚德笼络,自会用心效命,不过除了一身剑术还算犀利之外,并没有其他值得称道的能力,也不像葛道友一般,多年结交道友,经营人脉,在江湖上能够呼朋引伴,恐怕,暂时只能让他继续修炼,等到有能力了,再派去做事。”
李晚说道:“不要紧,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什么底蕴,但栽培几个结丹高手,不在话下,慢慢来就是。”
商定了对待林惊鸿的用人之策后,李晚也便让刑友天通知萧墨,开始为葛南和林惊鸿等人收罗增长实力所需宝材和功法,并制定诸多增长栽培之法。
渐渐过去几个月,葛南与林惊鸿在琥山李家安顿下来,正式成为了李晚麾下的第一批门客。
他们此时作为李家客卿,虽然小有几分结丹境界的修为,但光有修为,无疑还是不合格的,哪怕江湖经验老到的葛南,也同样没有什么用处。
所以,他们这些日子,首要的事情,不是修炼上进,也不是替李晚效力,而是看书读信,了解李晚的琥山李家与各方工坊,道场的关系,了解器道常识,各方名师,宝材出产等等诸事。
并在这同时,开阔眼界,增长见识,李晚这里,从五大宗门和各位宗师,灵峰峰主,名师高手处得到的消息,各种稀罕宝物,都是以前两人还是散修的时候,完全没有接触过的。
两人也不是黄口小儿了,但乍一经历这些,依然感觉一团乱麻,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林惊鸿这时也才知道,为何葛南力劝自己要跟着留下来。
在这里担任客卿,机缘际遇,的确是在外漂泊流浪无法相比的,于是,也静下心来,刻苦修持。
李晚则是专注于修复万魔幡,因为在浦罗山聚会之时,他曾经提到过此事,六大宗师和整个天南器道的前辈,也对此表示了极大的关注,对他予以各方面的支持,因此,进展非常顺利。
借着各方助力,他快就把这件重宝里面的兵煞魔魂重新栽培起来。
说起来,之所以能够如此施为,也是亏得当今修真界与古时截然不同。
上古中古,虽然有强者大能,能够逆乱阴阳,造化生聚,但因时代局限,彼此之间的交流和互通不多,奇功秘法敝帚自珍,天材地宝手里珍藏,不少人都抓着大把毫无用处的宝物,珍藏几百年,直到白白浪费,或是被人抢夺索去。
器道修士之间,也多精擅于某一二类型的法宝,各自师徒,世家传承,精炼强化,在细节之处,堪称巧夺天工,用心也远远不是当今之世的炼器师能够相比,但效率和手段,却是差了不知多少。
就拿李晚炼制的这件万魔幡来说,他炼制此宝之时,便真切地感受到了其不同之处,比如,兵煞魔魂所用的一万二千盔甲法宝,手中兵刃武器,再如,四处问人交换,购买而来的阴魂鬼祟,妖魔尸首……
如果没有当今器道的繁荣,每件事情,都是李晚亲力亲为,几十上百年,也未必能够完成其中一二事。
他这回得到了不少合用的上好宝材,相当于别人数十年间四处奔波,辛苦收罗所得,更不是一人一派之力,而是整个天南修真界,都尽量为他炼制这件法宝提供便利,索性一口气,就把当中全部的铠甲兵刃,都替换成为了宝器!
虽然这些宝器,大多都只是最低等的无品宝器,但从法器到宝器,也堪称是一个质的提升了。
各方器道名师,大师,都给了李晚最优惠的成本价,一万二千余套下来,加上多出的,花费达到了足足六十亿!
“六十亿?”
葛南和林惊鸿伴同李晚在虎丘灵谷外的空地勘验法宝,当李晚对他们道出此间实情的时候,两人都是瞠目结舌,完全怔在了那里。
饶是他们这些日子,开始接触草莽江湖之外的东西,眼界和器量都提升不少,依然感觉无比震惊。
“的确是六十亿,因为这些兵煞魔魂,每一兵甲,都包含武器装备,整套防具,一件无品宝器的成本,高达二十万左右,一套下来,达到五十万,一万二千套,就是六十亿。”
李晚见两人一副震惊莫名,完全无法接受的样子,笑着说道。
“除此之外,更有阴魂鬼祟,妖魔血肉这些宝材,用于培养兵煞魔魂,精炼幡面……总的开销,也有数十亿,总的成本就是百亿左右。”
葛南无法可想了:“这还真是……”
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李晚笑道:“当然,这些都只是账面价值而已,其实我们器道一途,乃是暴利,真实的成本,还可以减去不少,而且,我贡献出了此物的图谱,对各方修士也大有启发,都只收了我十万不到的宝材花费,有些人甚至分文不取,倒贴我几十上百套,所以最终的数目也不大。”
法宝价值不菲,但功法秘籍,道纹禁制,甚至是人脉情面,这些也有价值,李晚此时此刻,已经不再局限于寻常交易了。
李晚又道:“在这几年间,这些无品宝器,将会陆续通过各方渠道运来,我也会把整个万魔幡的兵煞魔魂彻底替换。”
葛南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我听人说,炼制绝品灵宝的成本,也能高达二三十亿以上,难道,东主是打算把它炼制成绝品灵宝?”
李晚笑笑道:“正是。”
两人彻底被李晚的大手笔震惊了,这份一掷千金的豪气,的确才是炼制重宝的根本。
“那,炼制绝品灵宝,岂不有机会角逐天罡榜……”
葛南定了定神,终于明白了李晚的打算。
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只是为了炼制一件法宝,这已经超过寻常用心的范畴,寻常法宝,也不值得如此投入。
那么,应该是为了八年之后的天罡地煞神兵榜。
李晚点点头,承认了他所言:“我此番,的确有试探天罡榜实力的意思。”
葛南暗叹一口气,他直到现在才明白,无价之宝这个说法是何来。
无价,无价……
有些东西,的确是无价。
第五百零四章晋升灵宝
“炼制成本,只是其一,后续的手段才是关键,且看看,我能把这价值不菲的重宝炼制成何等模样。”
“大师出手,自是不同凡响。”
葛南笑着奉承了一下。
李晚笑了笑,却没有答话,只是祭起万魔幡,默运法诀。
此时的万魔幡,经过李晚一番祭炼,早已经恢复如初,那些被白木剑斩杀的兵煞魔魂,替换甲胄之后,反倒更加强横了。
阵阵阴风呼啸中,数百兵煞魔魂飞了出来,在葛南与林惊鸿的注视下,左右飞驰,斩杀攻击,展现出了强大的威能。
“林道友,你试试看。”
李晚让林惊鸿攻击它们,林惊鸿所修,正好也是对阴魂鬼祟有克制之效的雷性法诀,此前万魔幡曾为绝品灵宝白木剑所伤,暴露出了些许弱点,这一次,正好把它弥补。
林惊鸿应了一声,依言施展雷剑仙之术,阵阵雷光飞剑轰击在其上。
只见到,魔幡之中,荡漾起了黑红相间的异芒,烟雾弥漫间,无数甲片般的凝实罡气浮现在兵煞魔魂的体外,把雷光抵挡。
林惊鸿尽自己所能,催动起了雷芒闪耀的光剑,不停猛击,但附近数十魔魂身上,光芒连闪,竟似勾连彼此,共同把这攻击抵挡下来。
这是李晚借用奇门遁甲道纹,在这些兵煞魔魂之中施加的特性,果然不出所料,防护力大大提升,即便林惊鸿用尽全力,也难以斩杀其中之一。
李晚手结法印,突然之间,掌间灵光闪耀,宛如虹光,投在千百兵甲之上。
“灵尊点化大神通!”
颤动之中,诸多兵煞魔魂犹如久旱逢甘霖的草木,身上气机。越发灵动起来。
此法,原本就是器道神通,李晚在对阵御敌之时,讲究全力催发。短时间内赋予法宝灵性,驾驭操控,但在此时,却是运转绵长法力,使之化为灵蕴。融入到这些兵煞魔魂之中。
幡杆上,灵蕴气机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滚滚的元气注入兵甲之中,各自眼缝里面,红芒亮起。
“这就通灵了?真是不可思议。”
葛南和林惊鸿在一边看着,越发叹服。
这等手段,几乎堪称是造化了,元婴修士,夺取天地造化为己所用,乃是大能。
葛南好奇问道:“传闻器道高深境界。除了点化之法外,还有一门虚空造物的大神通,不知道东主能否施展?”
李晚笑道:“我现在还施展不了,据说,整个天下间,能够施展此法的,也不过双掌之数而已,目前为止,只有灵宝宗的那些大宗师,大高手才会。”
虚空造物。几乎就是元婴中后期器道宗师,最为核心的秘法了,比点化之法还要更高一筹,更远在点石成金。改变物性等等结丹境界的法门之上,乃是真正的高深道行。
李晚现在才刚刚晋升元婴没几年,按道理,是连点化之法都来不及领悟的,也亏得他融合本命法宝,踏入道途。就是靠这一门神通,所以才能将之作为天赋神通,立刻领悟。
“原来如此。”葛南这时才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外行问题,便不再说话了。
李晚却没有介意,他现在是还没有掌握,但《器宗大典》之中,本身就包含着这一神通,只要自己把鸿蒙宝气修炼到更高的第八重境界,也是水到渠成。
现在他晋升元婴,就已经修炼到第七重了,更多精力,还是在炼制这件法宝,并非一口气追求高深精绝无上大道。
“这些兵煞魔魂,似乎有了法力?更加难以杀死了。”
这时,林惊鸿也发现了,这些兵煞魔魂,已然通灵。
李晚把万魔幡点化,幡杆连同养魂布,化作一支图腾之柱,上面运用聚魂法阵,凝聚了吸纳摄魂的阴魂力量,作为豢养魔魂的力量之源,再加上彼此勾连成阵的奇门遁甲之术,堪称无懈可击。
这一次,李晚也是把自己炼制无敌至宝的理念,运用到了此宝之中,尽可能地使之浑然一体,不会因为力量分散在成千上万魔魂之中而被逐个击破。
李晚笑道:“难以杀死?难以杀死就对了,等到它们各自都修炼到结丹境界,甚至诞生出元婴皇者,这件法宝,也将成为惊天动地的真正重宝。”
他对此宝的前途,也充满了信心。
……
接下来的日子,李晚继续祭炼着这件法宝。
灵宝与宝器的最大不同,就在于器灵一物,但凡是法宝通了灵,哪怕本身只有法器的底子,也堪能称作灵宝,故此,并不像外行想像的那般,身为灵宝,就一定比宝器厉害。
事实上,由于炼制宝器所使用的宝材,大多都是修真界中的上好天材地宝,能够承受强横的法力,以及配合修士施展神通秘法,一般都具备在强者手中愈强,不会轻易损毁的特性,因此,就算是元婴修士,也常常有使用上品宝器,珍品宝器的,在他们手中,灵宝与宝器也没有太大区别。
这就好像在绝世剑客手中,普通的铁剑能杀人,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也能杀人,依仗的都是强横的剑气和精妙的剑术,对法宝外物,反倒不甚在意。
不少元婴修士,都宁愿把灵宝给自己小辈使用,因为灵宝可以单凭主人意念催动,而不需要消耗自己的真元法罡,非常适合于贴身保护。
不过对李晚这般的炼器师而言,灵宝一物,所代表的意义,仍然极其重大,因为灵宝之中,虽然不乏法器、真器通灵而成,但正如资质平庸者,多数难以晋升高深境界,更多数的灵宝,还是由宝器通灵而成!
这般的灵宝,底子本身就是宝器之中的佼佼者,通灵之后,往往品级极高,达到上品,珍品以上。
通常法器、真器通灵,也不过就是凡品罢了。
灵宝的威力,同样认为取决于器灵与宝体的契合,有些器灵本身也达到结丹、元婴层次的,对敌之时,更是如虎添翼,配合主人,往往便可以轻松战胜同等境界没有灵宝的对手。
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奥的道理,无非便是实力层次接近,以多打少罢了。
这件万魔幡,可谓是把这一理念发挥到了极致,每个兵煞魔魂,本身就是极其难缠的对手,更经李晚秘法祭炼,生命与魔幡本体连接起来,魔幡不灭,阴魂不散,哪怕把它打成稀烂,也可以很快通过补充给养,恢复如初。
不过这些,终究还是对付大量敌人时合用,李晚在此,也开始精炼加持那些远古神将。
远古神将,无论是银甲,还是金甲,都是堪称仙器的顶级宝物,若不是三才老人这般的绝顶高手,都难以对付。
它们才是万魔幡中,真正的精华,李晚对它们也寄以厚望,把更多的阴魂鬼祟和血肉,供给它们吞噬。
日复一日,这些神将铠甲上面寄托的魔魂,飞速成长着。
不知不觉中,李晚把所有的神将连同整个万魔幡都点化通灵了,这件法宝,也正式宣告成为了灵宝。
葛南好奇问道:“它现在就是绝品灵宝了?”
“不,还只是珍品。”李晚道,“绝品所代表的意义,乃是完美状态,这件法宝底子太好,大部分的潜力都没有发挥出来,反倒比普通灵宝更难达到绝品。”
葛南听得似懂非懂,也不好插话。
李晚却充满自信道:“不过,一旦它达成绝品,肯定会远远超过其他灵宝!”
……
正当在李晚祭炼加强万魔幡的时候,中州灵宝宗,各方经过多次协商,终于渐渐平息纷争,把诸多意见统一起来。
灵宝宗内,高人实在太多了,各方高人都有自己的意见,反倒拖到现在才达成一致。
“冷月、文若、如真……你等为我宗年青一代的精英高手,绝不可一再输给李晚,虽然他现在已经晋升元婴,但立足未稳,料定将难以上得天罡榜,应该会沉寂几十年的时间,这几十年,就是你们迎头赶上的大好机会,按照神兵榜的规矩,此番他已不会再出现在地煞榜上,你们需得在下一届,炼制出堪能上榜的绝品宝器,收复失地!”
灵宝宗内的长老高人,把此事视作了收复失地。
类似的对话,还发生在其他地方。
“浩然,你也算是与那李晚同届参加大师评定的,如今人家都已经是元婴修士了,有何想法?”
“师尊请放心,弟子不会输给他的,不就是丹成化婴吗?待我完全炼化这枚清虚神丹的药力,也一定能够达到。”
“很好,为师对你的天资,一向都放心,不过为师这次找你,却不是催你尽快晋升的,而是趁此机会,好好炼制一件真正的重宝,争夺地煞榜!你炼制这件法宝,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出来。”
“地煞榜?那好吧……”
“商师兄,好消息,宗门厚赐,把我们清单上列出的那些灵蕴宝材,都批下来了!”
“是吗?”
吴氏道场中,商云也听到了对自己炼器大有好处的消息,莫名惊喜。
“这次,一定可以更上层楼!”
PS: 明天放假了,先求一下推荐票,各位道友有票别浪费啦。
第五百零五章各自谋划
各方英才,大能,都隐约感觉到了,宗内高层在对待李晚态度上,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还没有达到少数长老所希望的那般,加以严厉钳制的程度,但至少,也列为战略上的竞争对手,开始重视起来,一如北地那位澹台宗师。
这般的改变,恰好是宗内各派都能接受的,各自也都在暗中较劲,准备趁着李晚新晋元婴的大好机会,抓紧追赶一番,至少,要把过去几届造成的影响扳平。
各方共同角逐地煞榜,争夺名位,既能抹平李晚连续三届连登地煞榜的影响,又能增长己方的名气声望,乃是皆大欢喜的大好事。
此时,庞维所在的灵峰仙城中,依旧一派仙雾氤氲,静谧祥和,但大殿内,各长老,冶子,大师分座,个个神情严肃,气氛凝重。
他们都是支持钳制李晚的一派,此番商议出个列为竞争对手的结果,虽然勉强可以接受,但也并不是太让人满意。
“罢了,这次争端,到此为止吧,闹得太过,就是太上长老们,也不会支持我们的。”
一名长老幽幽地说道。
他打破了沉默,其他几人神色动了动,嘴唇翕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反对之言。
不要看大家都主张钳制李晚,但实际上,真正关心李晚成就,以及李晚与宗内关系的,并没有几人,多半还是以鼓吹李晚威胁为手段,危言耸听,趁此机会发出呼声,积极揽权。
这次争取到的结果,已经勉强可以接受了,要不是有李晚这个标靶,太上长老们也不会同意开放宝库,把诸多珍奇秘藏取出来,分发给各方潜力子弟。
有这些珍奇秘藏。各方的潜力子弟,都可以趁机上位,将来能够达到何等程度,便看各自造化了。
所以。钳制李晚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宗里宗外,各方大佬,早就对这些门清。眼下的重点,也不是管李晚如何,而是趁着开放宝库的机会,争取更多一些资源。
灵宝宗是底蕴深厚不错,可再深厚,也有厚此薄彼的时候,谁都无法忍受自己紧巴巴地过日子,别人却能够得到宗门的大力支持,名利双收。
那长老继续说道:“太上长老们裁决的结果,是趁他晋升元婴。不能再出现在地煞榜上的机会,大炼绝品宝器,把本宗过去几届失去的名望弥补回来,此事,多半还是落在各自晚辈身上,你们都有些什么打算?不妨在这里提出来,我们合计合计,看看能否通力合作。”
“莫颉,你别光闷着不说话,有没有信心争夺此榜。不妨在各位长老和道友面前说出来。”
那叫做莫颉的,是一个年富力强的中年修士,乃他门下得意子弟。
长老点到他,自然是有深意的。闻言也站了起来,谦虚而又不失自信地言道:“地煞榜上,高手如云,本来我是没有什么指望的,但蒙老祖看重,前些年赐予了几部秘传法门。修炼自后,自感有几分长进,而今又恰逢宗门大力支持,想来,也应该可以争上一争。
我已经在准备着,这届尽全力炼制一件绝品宝器,还请各位长老和道友多多关照。”
莫颉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表态,还当场把自己打算炼制的法宝图谱展示出来。
这是略图,既能够展示自己的法宝特性,炼制思路,又不至于泄露出真正的机密。
当然,最重要的是炼制此宝过程中,所需要的功法,技艺,人力物力,各种支持。
这些都要向宗门提出申请,由各方长老共同审批,一些重要的,甚至可能惊动太上长老!
莫颉不愧是长老的得意子弟,一张图谱,翔实有料,把自己身为大师的能力充分表现无疑,更重要的是,此物的设计之中,大胆采取了一些前所未见的创新技艺,而这创举,正是灵宝宗追求的,在此道上,也会给予更多的照顾,甚至借此机会提拔为冶子。
“莫道友……柳长老……果然好算计。”
“准备得还真充分,人选,计划,什么都有了。
沉闷的气氛稍解,有人笑着暗叹了一声。
不过其他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岂会让莫颉专美于前?当即便又有另一名长老说道:“修明,你最近几年,不也正在筹备炼制一件地煞榜名器吗,这里有各位长老,道友在,何不拿出来,让大家点评一二,也好改进。”
那叫做陆修明的修士闻言,微微一笑,站了起来:“让各位道友见笑了,拙作乃是一件绝品宝器法剑……”
这一法剑,同样亦是灵宝宗看重的另一领域,灵蕴法宝属种!
虽然在此物上,并没有运用太多创新技艺,但展现出了积累灵蕴和点化神通的潜力,各种宝材的配比和禁制布设,亦是中规中矩,当可有较大的潜力晋升成为上好灵宝。
陆修明把自己拿出的图谱讲解一番,得到了不少长老的赞许,如果此物能够顺利炼制出来,也是有较大机会上得榜单,争夺名位的。
有了两人的示范,其他各方大师,冶子也活络起来,纷纷交代自己炼制法宝的计划。
一名白面无须的玉冠长老面露笑容,满意说道:“诸位果然不愧是本宗精英,能有你们在,区区几个方外天才,何足惧之。”
结丹大师、冶子们,考虑的是趁此机会展示自己,但身为长老,不得不考虑更多,于是便当堂讨论起各方的宝材分配,征用洞天福地等等事宜,他们各自分散开来,向宗门提请,是很难争得过对手的,但联合起来,却有莫大的声势,能够争取到的利益也更多。
庞维面无表情地在一旁听完了诸人讨论,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附和赞同,并也趁机推出自家一位叫做庞山的子弟参与到此事。
这庞山,是他早年收养的门徒,从小时候起,就已经改姓,视如己出,而今庞山也没有让他失望,已经成长为一名冶子高手。
庞维把庞山视作自己的衣钵传人,这等好事,自然是要他好好争取的。
不过在众人结束之后,庞维却突然提起一事。
“我们此番商讨的,都是争夺地煞榜事宜,乃是料定李晚不能在短时间内炼制出绝品灵宝,虽然我也相信,这些年间,他还在成长时期,但要是有个万一,该怎么办?”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隅,庞维身为长老,不得不多考虑一点。
但其他长老听到,却都不以为然。
“庞长老,多虑了,此事绝无可能。”
“绝品灵宝又不是地里的韭菜,割了就长出来,就是我们晋升元婴多年,炼制绝品灵宝都不容易,他一个新晋元婴,凭什么去炼制?”
“天罡榜上,三十六件绝品灵宝,件件都是精品和重宝,不是那么容易超越的。”
他们知道,庞维曾经与李晚交手,并在李晚手底下吃了暗亏,心中暗笑,这庞维还真是被打怕了。
不过,就算那李晚当真如他所说一般厉害,那又如何?他越是厉害,在器道一途的造诣,反有可能越低,毕竟,术业有专攻,他把更多精力放在兼修法道之上,对器道本身,并无太多益处。
正是因为对此事深有了解,诸长老反倒没有太多担心。
“但愿是我多虑了吧,或许此子会有这般的才具,将来也有可能达到,但……绝不会是现在。”
庞维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但到底担忧什么,也说不出来。
若说此时,有人告诉他,李晚的野心在天罡榜上,他都只会报之以嗤笑,而不是感觉有威胁。
天罡榜,与地煞榜,那是天与地的差别,不是等闲天才高手就能上的,如果说,地煞榜还有依靠惊才绝艳,偶然出现绝顶天才上位,让众人大吃一惊的可能,那么,天罡榜,更加注重的是世家底蕴,是深厚积累。
无论器道宝材,功法,诸多人力物力,还是自身的本领,都是不可或缺的,没有站在天下顶峰的器量,想都不要去想。
就是他自己,也没有几分信心,能够上得此榜。
庞维自觉已经非常高看李晚了,心中再三思虑几番之后,却是决定,稍后派人打探一下,看看李晚这些年都准备做些什么。
……
李晚一面在虎丘忙碌着,一面也等到了葛南和林惊鸿渐渐熟悉府里内外的各项事务,开始接手尝试。
以门客身份,接掌家族事务,负责的,自然多是与江湖接触的部分,慑服三教九流,搜罗宝材,消息,震慑宵小,都需得仰仗他们。
这是琥山李家想要成为大世家,必须要走的道路,他们也会渐渐成为李晚的臂膀和爪牙,甚至他们的子孙后人,也可成为附庸小世家,继续得到重用。
在这时,天南器道各方的支援都到来了,各位同仁,虽然没有灵宝宗内一般的深厚底蕴,也不指望李晚能够立刻就崛起,但这份心,却是没得说的。
宝材和兵甲到位,李晚借天南器道之力,继续祭炼着手中重宝。
第五百零六章机关人
这一回,李晚已经把祭炼的重点,放在了十八银甲和那尊金甲神将身上,这些是万魔幡的精华所在,亦是得以提升品级的关键。
“师尊,这些远古神将,价值不菲啊。”
刑友天轻轻地抚着远古神将身上的冰冷甲胄,看着那近在咫尺,阴冷森然的魔魂,感慨说道。
此时,十九尊神将,都已经真正通灵,本身亦也被李晚填鸭似的,灌注了大量的阴煞魔气,力量急速增长。
这就好像是死士栽培之法,以急功近利的方法提升实力,乃属魔道。
不过这一魔道秘法,又与施加在生灵身上不同,毕竟生灵身躯构造精巧,神魂亦是蕴含造化之秘,远远不是阴魂鬼祟之物可比,因此,只需要简单增加力量,便可积聚起强横的修为。
这也就是为何,阴魂鬼祟之物和一些天赋异禀的妖魔成长极快,不可以常理而揣度。
“传说中,失落的远古时代,并没有死士等杂役,但远古天庭除了天仙大能之外,诸多用度,营造建设,都同样需要人手去做,之所以能够满足需求,井然有序,靠得就是力士一道。”
“这是远古灵霄门的道统,远古灵霄门,就是天庭之中,掌控力士,神将诸多杂役的府衙,但是天地剧变之后,道统失落,就算是如今中州十大宗门之一的灵霄门,也渐渐失去这些秘法了,谁人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炼器之人,需得博学,不然的话,连自己手中的宝材是何来历,有何用处,都不知晓,更不要说如何去祭炼改造。
李晚在此,也顺带给自己的弟子讲解了一番。算是开拓见识。
刑友天好奇问道:“力士和神将有何不同?”
他知道,李晚不会随意提到这些,肯定是与当前有关联的。
李晚解释道:“力士是偏重于身躯蛮力的大力士,按照远古天庭的习惯。分为白巾力士,红巾力士,黄巾力士数种,各自虽然没有神通法力,但却同样拥有着飞天遁地。扛鼎拔山之能。”
“他们的来源,往往都是仙人们从凡间招来的凡人,饲之以神丹秘药,虽然本身只是供天庭仙人驱御使唤的苦力,并没有地位,但其肉身之强横,寿元之悠长,甚至不比上古中古的大能修士要差,无数年来,各大宗门都苦苦探寻其中奥秘。试图能够分解出其一二,不过由于古今不同,摸索出来的大部分法门,都是似是而非,而且,代价极其高昂,哪怕是真正的豪门,也只能少量使用。”
“他们的实力,当在结丹后期与元婴前中期之间,当作这些境界的死士驱御。”
“死士……”
刑家兄弟若有所悟。
各大宗门世家。都非常喜欢使用死士,死士的实力,也是衡量家族实力的重要标准之一。
这里面,自然是由其原因的。
“而神将……”
李晚轻轻地抚着身前的银甲。继续说着:“究其本质,其实也仍还属于力士一道,不过,假如寻常力士,是天庭的民夫役使,神将之流。便是兵卒和武将了,他们涉略简单的神通法术,精修武道,拥有的实力非同寻常,有些出挑的,甚至能够与真正的大仙比肩。”
众人暗暗点头。
的确,假若神将都像李晚等人在仙府之时遇到的一般,拥有破碎虚空的强横实力,快如鬼魅的行动速度,多人一起围攻,哪怕是大能高手,也难以抵挡。
都说实力达到了一定层次,人数便没有意义了,这种说法固然有其道理,但也绝不是无法改变的金科玉律。
李晚道:“我之所以看重这些神将甲胄,就是因为,其中极有可能蕴含了远古神将的秘密……能够借用他们的部分力量。”
乌宁道:“是否因为秘药?”
李晚道:“不仅仅是这些,还有其他的栽培秘法,说不定,还与远古的仙气有关。不过这些并不是关键,关键是,不用管其他如何,只需要能够使用便行。”
这些神将甲胄保存得极好,李晚经过研究探寻之后,也把其炼制之法破解大半,甚至还推演出关键的道纹禁制,驱御使用,更加不在话下。
这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也的确足够了。
“而且,我还另外研制了一物。”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李晚又从乾坤囊中取出了另外的事物。
是一堆木头架子。
“师尊,这些是什么东西?”
看到这些东西,众人愈发好奇。
“你们看下去就知道了。”
李晚微笑,伸手一拂,就在众人面前,把这些木头架子拼装起来。
在神识操控之下,无形的法力操驭着它们一节节拼接,很快,一个身量魁梧,形似人骨架子的骷髅,出现在众人面前。
李晚揭开了谜底:“这是器道分支,机关傀儡一道的机关人!”
“真是大开眼界,我等原先还以为,器道一途,只有衣甲道境,幡帜钟鼎,法印文宝等等诸类,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奇物。”
众弟子全都愈发好奇起来。
李晚手结法印,又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取出一团团泥土似的事物,充入这些机关人体内,顿时,形似魁梧壮汉的泥塑身躯,显露出来。
李晚法印一转,隔空移摄,便把身前银甲之中的兵煞魔魂抽取。
这一只兵煞魔魂,气机远远强于普通兵煞,通体都散发着阴寒的气息,但在李晚把它按在了土木傀儡身上之后,却似融入其中。
“咔咔……”
不一会儿,傀儡自己动了起来,仿佛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憨愣壮汉,略带迷茫地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李晚手印一指。
哗啦啦,银盔银甲,尽皆翻飞,分散开来套在了这傀儡身上。
“师尊,刚才那些,又是什么?”
“刚才那些,是我从其他大师手中收罗而来的息壤‘土母’。”李晚笑着解释道。
这些年来,因为要栽培建木之故,李晚也暗中派人收罗息壤土母,结果还真让他在天南找到了第二份,不过思虑再三之后,却是没有用在培植建木之上,因为土母生生不息,繁衍息壤,只需要有一个核心便够了,多出来的,反而浪费。
正好这时,他炼制万魔幡,顿时便又有了主意。
于是,利用自己在《器宗大典》里面学道的一门炼制机关傀儡的秘法,加诸在这些神将兵甲身上。
这神将身上的,都是普通的息壤,真正的土母核心,深藏在万魔幡深处,只要还有阴魂和灵气,就能源源不断地催发。
这些息壤,便相当于是机关傀儡的血肉,刚才那些骨架,自然也不是凡物,它们是李晚特别采用建木树枝炼制的。
他在上面加持诸多防御禁制,更加持吸纳阴魂和息壤,回复如此的法阵,使得其真正拥有生聚造化,杀不死,打不烂的强横能力!
“利用这一秘法,造就出来的,便几乎与真正的力士和神将相差无几了,不过我也只是从典籍中得知他们的特性,这些纸上得来的东西,究竟能否经得起考验,还犹未可知。”
“不过没有关系,尽量改进就是了,等到大成之日,这些神将,也将拥有远胜于过去的实力!”
李晚对这些机关人,充满了信心。
……
又再过去一段时间,李晚府中,诸多弟子陆续通过他的器道新途,融合了本命法宝,晋升到结丹境界,共计有三十二人之多,占了快有当初被选中人数的一半。
而且这个数目,仍然还在增长,乐观估计,不出三五年,李晚门下的结丹名师,就能够达到四五十人之多,堪称奇迹。
此时,乌宁、萧铁、莫言惜,黄珍、黎庸,刑家兄弟七人,是跟随李晚时间最长,器道造诣最高的,此时得益也最大。
虽然还没有迹象表明,他们一定就能够达成那个十年之约,不过,几乎所有弟子都看清楚了,他们是希望最大的,甚至已经有弟子按照年龄,重新排定了大师兄到七师兄。
而李晚,竟然也默认了。
于是,他们的地位,渐渐确定下来。
不过随着身份的确定,各自的任务,也繁重起来,因为李晚严厉要求他们,不但要能够跟得上器道修炼的进度,还需要关心记名弟子们的学业,照顾师弟师妹……
李晚自己是天下名师,又身负天南器道出人头地的重任,这些琐碎之事,也只好弟子服其劳了。
好在李晚也没有太过为难他们,想了一个妙法,那就是带上大家一起观摩学习自己炼制万魔幡的过程。
到了宝器以上品级的法宝,往往不再是彼此孤立,一把法剑就是一把法剑,一件宝衣就是一件宝衣了,而是有着更加复杂精巧的联系,彼此之间的关联,也更加紧密。
比如说这件万魔幡中,蕴含着诸多神兵宝甲和兵刃的炼制之法,法阵的运用,阴煞魔魂等煞气的处置,栽培阴魂之法,成套法宝感应……乃是诸多器道技艺的大一统。
几乎所有的弟子,都有机会从其中汲取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化为己用。
李晚也在炼制此物的过程中,用心教导着,更把自己所学融会贯通。
第五百零七章数年之后
此后,一切便都是简单的重复了。
炼制一个机关人,与炼制十八个,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不过在炼制金甲神将的时候,李晚遇到了些许问题,以他此时的修为,尚还无法将之恢复到真正的元婴实力,只有依靠阴煞之气堆积,不断加强其力量。
这般造就出来的魔魂,强则强矣,但却一如当初的那些通灵精怪,手段单调,神通大能全无,只能凭借蛮力硬拼。
好在李晚参照机关傀儡之法炼制的这些,本就适宜消耗,也不在乎这些。
时间很快过去两年多,在这时,李晚长子李兴,已经二十有八,在玉蟾宫中,亦也修炼整整十二年,如今已经通过内门弟子的选拔,成为了玉蟾宫的内门弟子。
像他这种出身的子弟,在旁人眼中,已经是真正的世家公子了,生得高大俊逸,家中又富有,无论是同样世家出身的公子小姐,还是寒门修士,都围着他转,成为天之骄子,风云人物。
此后,更是直接就拜入了玉蟾宫中一位萧姓峰主的门下,成为其弟子。
为此,李晚和萧清宁,还曾特意去拜访了一趟。
此人是萧荣公那一支的表亲,李兴可称为表舅,当然,拜师之后,也该改口称师父了。
这是李晚与萧家商量的结果,此时琥山李家兴起,正是欣欣向荣的时候,又在这时,有飞仙宫人给李晚介绍了一门亲事,乃是当初曾与他共同探寻仙府的彭武衍彭道友,家中有一嫡女,比李兴小一岁,尚未许配人家,正好登对。
以前李晚还没有晋升元婴,彭武衍便看出了他的潜力,提说过这事。后来果真找机会让儿女小辈接触了几回,也算是熟悉起来。
这番提议,倒是让李晚心动。
“我看此事可行,那位姑娘。名叫彭宁,模样周正,性情又好,正好可以配我们兴儿。”
萧清宁最近把交易所诸多事务推上正轨,也渐渐闲了下来。回到虎丘陪伴李晚和林静姝之余,便是开始操心自己儿女的婚姻大事。
琥山李家出了李晚这么一个人物,已经不再是寒门,这婚姻大事,可不仅仅只是传宗接代而已,还包含了姻亲强援,萧清宁看重的,自然也不是那名叫彭宁的女子模样性情如何,而是对方出身,以及对方父亲彭武衍与自家夫君的关系。
琥山李家的根基在玉蟾宫。按道理,也可以寻找玉蟾宫中的姻亲,不过李晚身为炼器师,今后要走的道路,更加开阔一些,有必要放眼整个天南,与五大宗门的其他势力结交,相互裨益才是。
这与当初子女全部拜入玉蟾宫,是为灵峰,出发点完全不同。
李晚沉吟道:“我看也行。不过,婚姻大事,毕竟不能草率,找个时间。让她来虎丘见一见我。”
萧清宁见李晚也赞成,欣然道:“那好,我让人去办。”
不过还没等到彭宁前来虎丘拜访,云荡山作场那边,又传来一个不幸的消息。
施皓光病故了。
李晚得知这个消息,久久无语。
不过这一次。施皓光之死,不是其他原因导致,而是年老体衰,寿元大限到来。
李晚对此,也早已经有所预料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李晚道:“施道友早年颠沛流离,年近花甲了,才遇到我,渐渐加入天工坊,主掌云荡山作场,生活安定富足起来,但却永远失去了筑基结丹的潜力。”
“他这也算是寿终正寝了,派人好好操办一下丧事,加以厚葬吧。”
萧清宁闻言,道:“好,我这便让人传讯给施瑶,让她回家奔丧。”
提起施瑶,萧清宁又不得不另提一事:“施瑶这孩子,似乎与兴文较为要好,夫君你看,是不是可以……”
李晚道:“小辈之事,顺其自然吧。”
虽然李家如今正要积极发展姻亲强援,但也不至于牺牲子女幸福,多半还是看他们自己意愿。就连出身不凡的彭宁,李晚也打算看过之后,再视兴儿意愿而定。
以后子孙多起来,自然有的是机会。
这些事情,自有萧清宁操心,很快,李晚便重新投入到万魔幡的炼制之中。
如今凡俗琐事,渐渐远离,也越发难以撼动他心神了,太上忘情,这是踏上真正道途之后,难以避免的。
灵宝宗那边,鼎山仙城中,庞维在自己的府邸中接见了一名散修模样的结丹修士。
这结丹修士不修边幅,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换做平时,连进都不要想进得来这种地方,但此刻,却成为庞维的座上宾,正侃侃而谈,讲述着自己的见闻。
“……然后,他又向天南诸名师索取成品,似是有炼制大型重宝迹象,各方名师都接到六大宗师明里暗里的指示,对其予取予求,大力支持……”
“这么说来,他这些年,光是耗费的宝材,总值就达到了百亿之多,而且,各方名师高手,足足有上百人间或替他效力?”
“应当是如此。”结丹修士说道,“我是通过一位以前结识的天南名师得知的,不过那位名师,在天南也并不是核心人物,参与此事不深。”
“可有他的收购清单,以及其他相关消息?”
庞维关心此事,是因为从这些东西,可以大致打探出李晚想要炼制的法宝消息,虽然不可能得知其核心机密,但至少,用途和类型,是能够揣度一二的。
“清单有,消息没有。”结丹修士也很干脆,交出了自己手抄的一份清单。
庞维看到,微微点头:“道友真是有心了。”
他是炼器师出身,自然也知道,弄到这些东西难度,最重要的是,这人并非器道大师,而是一名外行,很多事情,外行都并不如圈内人士一般消息灵通,而那些个名师,大师,又很难拉拢收买。
这已经是他暗地里许以功法秘籍,借助交情,得来的消息了,而那名贪图功法秘籍的天南名师,也并不是背叛天南器道,反而还对此事抱以极大的警惕,反过来追问探查这些东西的用意。
结丹修士解释道:“我是以囤货居奇为由,向他打探李大师炼制宝器所需宝材的,我原本往返中州天南两地,也做过宝材掮客,所以最后还是没有起疑心。不瞒长老,我此言也并不全是掩饰,还真打算此后几年往返两地,做这件事情。”
“是吗?”
庞维顿时心中了然。
有本领的散修做事,自然是八面玲珑,能够想到利用这些消息赚钱,不足为奇。
庞维沉吟道:“这个借口很好,据说上次李晚炼制出绝品宝器万魔幡之后,全天下的幡类法宝,所需幡杆,幡面各种宝材,价格都上涨了一到三成不等,有些难寻的珍稀宝材,还涨价更多,你也可以趁这机会,多多囤积一些合适的来卖。”
庞维还有不少用到这修士的地方,自然不会介意他做这些事情,反而还大为鼓励,毕竟他的门路越广,对自己的用处也就越大。
结丹修士矜持笑道:“多谢长老指点。”
庞维又问了一些其他事情,然后便让人把他带下去,如诺赏赐了。
大殿中,庞维再次细看着手中的清单,沉默一阵后,才幽幽自语道:“这么大手笔……难不成,真是在炼制天罡重宝?”
他见李晚调动了这么多的宝材和人力物力,顿时便意识到,李晚要祭炼的这件法宝不同寻常,而且,看似与上次见过的万魔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所料不错,就是把那一地煞榜重宝加持精炼,晋升为灵宝!
“不过,单凭这些,就想晋升为天罡榜重宝?真是痴人说梦!”
庞维面露阴寒之色,冷笑道。
他对李晚的感观,其实颇为复杂,既有怨恨,忌惮,又有佩服,欣赏,甚至还隐隐带着有几分畏惧。
但无论如何,既然打探到了消息,总该做些什么。
“来人,通传消息,我要与柳长老,陆长老等人见面。”
……
时间很快又再过了几个月,李晚经过多番摸索,终于把金甲神将解决了,虽然它的实力,还是远远不如真正的天庭神将,但对付等闲结丹修士,都已经拥有绝对的优势,和银甲神将一起,成为了整个万魔幡的核心。
接下来的祭炼,越发简单了,不断吸纳阴煞鬼祟等物的力量,汲取其血肉精元即可。
李晚于是便把神行符交给了葛南,命他前往玉蟾宫中的孚元洞天,深入妖魔战场。
那里是混沌魔气散溢之地,盘踞着许多强横的妖魔鬼怪,李晚是正道名流,自然不好在修真界中腥风血雨,滥杀无辜,但斩妖除魔,却反而是件好事,也没有人会反对。
葛南对李晚的意图,也早有领悟,领了他的法旨,便前往指定的地方,利用诸多大小妖魔,甚至妖王的精血祭炼魔幡。
与此同时,玉蟾宫诸执事,也在李晚的提请之下,开始把诸多消息情报汇总,很快传来好消息。
有一妖皇强者盘踞之所,确定了。
第五百零八章猎杀妖皇强者!
“妖皇……”
“李大师,你当真要去猎杀妖皇强者,祭炼灵宝?”
在这件事情之前,李晚曾经出现在玉蟾宫中,萧荣公的仙灵福地里,与其他几位来自各方的元婴修士面谈商议。
此时,李晚声威渐隆,虽然辈分依旧极低,但真正拥有与各方高人平等相处的资格了,甚至因为器道元婴修士极其珍稀的缘故,拥有特别超然的地位。
听到他对五大宗门提出的这一要求,没有人斥责他不自量力,而是认真考虑起来。
李晚解释道:“不仅仅是妖皇强者,还得是元婴中期,阴阳生息以上境界的妖皇强者,只有它们的精血和神魂,方才能够满足我祭炼魔幡所需。”
一众宗门长老闻言,顿时全都皱紧了眉头:“这很难办。”
李晚道:“我也知道,所以才要向各位长老求助。”
一旁的妙宝散人也帮腔道:“各位道友,此事关乎我天南器道发展大计,还请通融一二。”
就在数日之前,李晚突然主动找上门,向他说明了自己想要猎杀强大妖魔,利用它们的血肉与神魂祭炼魔幡的打算,妙宝散人本以为,李晚想要猎杀的,只是寻常的妖魔高手而已,满口就答应了下来,但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达到了妖皇境界的存在。
妖皇境界,乃是相当于人族元婴修士的大能,不是想杀就能随便杀的。
一位正气门的长老,耐心向两名器道人士解释道:“妖皇境界的强者,哪怕之前是浑浑噩噩的妖魔,也足以诞生出不低的灵智了,他们彼此之间,会同仇敌忾,对付我们,更有可能与我们人族一般,开宗立派。广收门徒,这样的妖魔,不仅仅只是自身实力强大,还代表了自己统御的一方势力。轻易冒犯,等若就是挑起大战……”
李晚和妙宝散人听到这些,相视苦笑。
他们又岂会不知道这些常识,无非便是说,这些妖皇强者。大多都是有根脚的,不像那些个普通结丹妖魔一般,杀了就杀了,也没有妖族强者找麻烦。
妖族,精怪,妖魔,各自之间,还是有些区别的,彼此的认同程度也不尽相同,不过。实力达到了一定程度,灵智高了起来,都可以彼此靠近,接纳。
这就好比,虽然平时五大宗门和天下其他大宗门不对付,存在明里暗里的竞争,但若有远古仙府出世,或者异族入侵,大肆杀戮自己子弟,也有通力合作的时候。
有人问道:“我好像记得。伍长老那里,收藏着一具妖皇强者的尸身,那个不行吗?如果李大师需要的话,我愿作保。跟伍长老讨要。”
“要不然,我还认识几位老友,手中都收藏着一些妖王尸首,原本是想要找机会让人解剖了,抽筋拆骨,分解宝材的。索性全部都转给大师你。”
李晚解释道:“章长老有心了,此物得是新近猎杀,按照规仪抽取祭炼,才能起作用,并不是李某好高骛远。”
听到李晚这么说,众长老也一时无言。
器道的事情,他们并不是太懂,但也听说过,有些特殊的法宝,的确是需要新鲜的强者血祭,方才能够成长。
众人商量起来:“若真要如此,必须得选灵智低下,没有什么根脚来历的才行,然后,需得有两位以上道友出手。”
“这个没有问题,只是除此之外,还需得另外派人出使四方,说明一下情况。”
“应该谨防异族大能趁机报复,或者侵略宗门。”
“那些孽畜,平常就已经野心勃勃,被他们找到借口,说不定还得趁机捣乱,此事绝不可大意。”
李晚听到众人所言,欣然道:“各位长老,你们答应了?”
这件事情,并不单只是他自己一人能够办成,如果独自去办,能不能打得过妖皇境界的妖魔另说,料理后事,才是关键。
当然,李晚也已经是元婴修士,不再托身与任何一方羽翼之下了,有什么想做的,又没有人支持,自己也同样可以硬来,但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会有些大。
拉上五大宗门一起,就是减轻这代价,甚至完全让他们担下。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对着面露欣喜的李晚,众长老自然不会太纵容,都如此说道。
……
“真是太好了,这次能得五大宗门支持,我们猎杀妖皇一事,便十拿九稳了。”离开了萧荣公的居所之后,妙宝散人亦是欣然对李晚说道,“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发。”
李晚真心实意地感激道:“这还得多谢前辈。”
妙宝散人笑道:“不必谢我,你此番作为,也是为了天南器道。”
又叮嘱了李晚一番,驾驭遁光飞离。
李晚看着妙宝散人消失在远空,若有所思。
其实,说他为了天南器道,固然也对,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乃是为了自己。
现在就是要继续借势,迅速成长起来。
“炼成这件法宝之后,按照鸿蒙宝气和本命法宝的感应特性,我和葛道友,都同样能够得到巨大好处,或许,修为再上台阶也不是难事,而等到我的器道新途大行其道,开宗立派,也不会再有阻碍,可以更加快速积聚气运!”
李晚开创了器道新途,开宗立派,传播道统,堪称是一大修炼捷径,因为他利用秘法,把本命法宝一道,与自己的修为法力结合起来,而修为法力,又是施展神通大能的基础,说意义再如何重要,都不为过。
不过,开宗立派,需要名望地位,还有实力,这些都是他现在一个新晋元婴没有的。
从无到有,这是一个关键,只要这件天罡榜重宝炼成了,自己成为天罡榜名师,做什么事情,都有底气。
李晚这边自有谋划,妙宝散人积极帮他奔走,多加关照,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妙宝散人等人,本来就是天南地界的宗师,而天南地界,偌大的疆域,才出了他们六位,与整个天下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他们也不是没有私心,但对天才后辈提携照顾所带来的好处,远远大于打压,整个器道兴旺,更是自己立足于天南的根基所在,不会自毁根基。
同样,五大宗门考虑到本土器道亟待扶持,巴不得能够尽快再增添一位宗师,也就破例通过了此事的决议。
在这时候,五大宗门也显露出了本地豪强的强大实力,短短半个月不到的功夫,便选定了一处星门大开,魔灾泛滥地域作为突破口,那处地方,刚好出现了一尊妖皇强者,可以作为猎杀的目标。
通常遇到如此魔灾,五大宗门都是谨慎行事,避免妖皇祸害人间的前提下,尽量与之沟通,看看能否和平相处,但这一次,他们决定直接打杀,为的就是给李晚炼器!
不过支持归支持,元婴修士在修真界中,都已经是各自独立自主的大人物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也不是那么容易出动的。
五大宗门不可能轻易派出太多高手,万一本宗被人乘虚而入,或者征讨队伍有所损伤,影响到各大宗门势力之间的平衡,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此事是李晚自己提出的,他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他自己,肯定是亲自动手的其中之一。
六大宗师当中,妙宝散人也拥有阴阳生息的中期修为,甚至还开辟了小洞天,初涉合道之法,实力实属不凡。
他将伴同随行,算是另一强援。
还有一人,是玉蟾宫中,一位叫做姜恒的剑修。
此人号称君子剑,乃是一位风度翩翩,器宇不凡的玉面剑修,没有寻常剑修锋锐,冷厉的脾性,但所修剑道,同样不弱,拥有元婴后期修为。
其他各方的元婴修士也没有闲着,都分调各个有妖皇强者盘踞的地方,或是坐镇震慑,或是出使探访,陈明厉害,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帮助李晚炼器的大事。
无论是人是妖,还是其他异族,修炼到了元婴境界,一定程度上,已经可以影响地方局势,不能再当作等闲棋子来看待了,若对方没有什么根脚还好,若是有根脚,说不定,这一次的猎杀计划,就有可能无疾而终。
不过,也许是天从人愿,这一不测并没有发生,李晚等人秘密筹备一段时间之后,听到个好消息。
“那妖皇强者,在千年之内的史志没有记载,各方势力,也都对其毫无所知,相当于妖族中的散修?”
“不错,更重要的是,此獠灵智极其低下,极其野蛮凶悍,其他觉醒的妖王,妖皇,都耻于与它为伍。”
“很好,没有什么灵智,又没有根脚来历,它若不死,谁死?杀的就是它了!”
不过,妖皇强者,相当于元婴修士,不凭根脚来历,单凭自己神通本领,也有可能导致意外发生。
三人并没有轻敌,为了防止对方实力过于强大,或者逃跑本领高明,做足了许多准备,方才出发。
……
灵宝宗,鼎山仙城中。
庞维把刚刚到手的一封密信揉在手中,眼中惊疑闪烁不定。
“李晚发动人手,猎杀妖魔皇者?”
PS: 书评区看到有朋友说最近更新时间晚了,我很抱歉,尽量……尽量吧,我也不想的。
第五百零九章暗中的窥视
飞仙宫,池珲洞天。
李晚,妙宝散人和姜恒三人同乘仙舆,化作一道明亮的清光,急速飞驰在天空中。
在一阵似实还虚的浮动中,窗外景物飞速变化,仙舆游离在大千世界与浩瀚漆黑的虚空,不久之后,便来到了此行将要猎杀的妖魔盘踞之地。
这是一座被妖魔侵袭的无名荒野,一如玉琼洞天火岩山城,孚元洞天坠星原等地,早已经被弥漫天地的魔气笼罩,三人神识外放,立刻便感应到了诸多恶意,都是些大小妖魔,充满着混乱与杀戮。
“那妖皇强者,是两个月前才刚刚出现的,如果要杀它,就得尽快,要是别其他妖国招揽,或者觉醒灵智,就不好办了。”
妖魔与精怪同出一源,有些妖魔,就是受到侵染的精怪变化而成,同样的,实力高强之后,有可能恢复灵智,清醒如初,各自的根脚来历,也渐渐明了。
其他灵智的妖族大能,有可能把这样无依无靠的强者收在麾下,那些妖族大能开府建国,称尊做祖,似足了人类的宗门和皇朝,而这样的强者,类似于被他们招揽到门下的散修。
这个道理非常简单,若是有散修修炼到了元婴境界,各大势力也是送人送物,各相招揽,交好结识,就算没有根脚,也会渐渐变得有根脚。
要猎杀它,就要趁它还没有被纳入到哪方大能的麾下。
姜恒说道:“现在有其他道友帮我们收拾残局,又有出使各方,陈明厉害,正是大胆放手去做的时候,等下见了那妖魔,不用多说什么,直接动手把它杀了就是,只管速战速决。”
妙宝散人也笑道:“我等已知,现在就把它找出来吧。”
三人商定,也不管那些在附近征战的人族修士和妖魔,径直朝着魔灾的深处飞去。
又过去了半个时辰,三人在附近仔细搜寻一圈,很快就在荒野深处发现了一片散发着腐朽恶臭的沼泽泥潭。
那是一个充斥着阴煞魔气的地方,各种阴沉浊气沉积之所。
这等地方,与灵峰灵谷类同,偶尔会有一些微薄的灵脉存在,修士难以利用,也不屑利用,但却被妖魔强者占据,赖以为生,这便是妖魔盘踞之所的由来。
李晚等人根据情报线索,知道那妖魔就出没在附近,果然,简单搜索了一下,就发现了。
只见到,下方的浅滩中,遍地尸骨,一只身长数十丈,仿佛小山般的巨大鳄魔,懒洋洋地趴在那里晒着太阳。
在它的身边,还有几只被啃咬了一半的各种妖魔尸体,肠肚流泻,污秽满地,更有些修士残躯与衣服,与看不出人形的血肉残渣滚成烂泥团,散落在四周,显然是被顺手拍死吃掉的遇难者。
“好孽畜!”
看着这屠宰场一般,茹毛饮血的场景,姜恒皱了皱眉,却似暗松了一口气,神情越发轻松起来。
李晚等人知道他为什么放心,因为道体仙途,乃是万千种族的追求,这般茹毛饮血的孽畜,连妖族自己也看不上眼。
传说中,妖族大多都喜欢开府建衙,称王称霸,是受了远古仙国文明的影响,妖王,妖皇诸强者的名号,固然是强者威仪的象征,但更代表着阶级,秩序,各自上下尊卑,礼法森然。
妖国贵族们,个个都通灵化形,变幻道体,有的甚至还从人间掳掠大儒学者,工匠,大兴文明之道,并不像常人以为的那般,都是些茹毛饮血的畜生。
虽然在人族看来,这些做法大多都是附庸风雅,不伦不类,但也的确有学得好的,比人类还像人类。
不过就算是最不开化的大妖,也有足够的理由鄙视这种粗蛮鄙陋的大家伙了,至少它们不会喜欢居住在这等腐烂恶臭之地,整天跟烂泥,血肉待在一起。
“怪不得,这巨鳄妖魔出现,附近势力,没有一个来招揽的。”李晚等人看了,心中明悟,“它的灵智,恐怕比想像中还要更低,妖族大能也难以跟它沟通,见面还没有谈成,就先当成敌人打杀起来……”
妖国收纳强者,也不是毫无底线的,再说,以这巨鳄妖魔的灵智,恐怕也还感受不到加入势力的好处,逍遥自在惯了,根本不管那么多。
如果有妖族大能强行招揽它,说不定还会当作敌人,厮杀起来,拼个你死我活。
遇到这样的妖魔,一般都是先把它晾着,什么时候开窍了,再来考虑,一直不开窍,就放在那里,作为妖国藩篱或者可以利用的对象。
“总之,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说得对,我们动手吧。”
三人的顾虑,又再少了一层。
“啪!”
这时,巨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巨大的尾巴,重重地在沼泽泥潭里拍了一下。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水花激荡半百,污泥漫天。
庞大的身躯扭曲蠕动,一下急剧变小。
“它发现我们了!”
姜恒面上惊容一闪而过,但却没有丝毫犹豫,一把通体晶莹的玉剑,从背后飞了出来,强横的法力不停注入,锋锐的剑芒,霎时间绽放出炽烈的光芒,逼得人睁不开眼。
万丈剑光之中,飞剑破空,速度之快,疾若闪电,甚至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深深的黑色裂痕。
这裂痕,分明就是虚空被划破的痕迹,带着斩杀一切的凛冽气机,向着巨额妖魔袭去!
这姜恒,不愧是拥有着元婴后期修为的高人,举手投足之间,便是破碎虚空的强大威力,实在不容小觑。
他君子剑的名号,也只是称的风度,剑法同样不失杀气。
“吼!”
巨鳄妖魔猛然跳了起来。
的确是跳,它此刻,竟然在短短一息不到时间,便缩小成为一只高约丈许,头大如斗,青面獠牙的人形鳄魔,全身上下不着片缕,但却披着一层鳞甲似的厚实鳄皮,犹如鳞片宝甲。
它双臂一挡,任凭飞剑硬生生地砍到了自己的身上。
只听得,叮的一声,金铁相击的声音传了出来,转眼过后,两者身影交错而过,只有一道浅浅的血印出现在手臂上。
划开的黑线,到了它的身体四周,便似被一股强横的力量抹除,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它身上的妖力,抵挡了这股破碎虚空的力量,由于姜恒只是起手试探,并没有发挥太多实力,连一丝影响都没有。
“果然是元婴中期的妖魔皇者。”
看到这一幕,感受着从这头妖魔身上传出来的,强横而又粗蛮的气息,李晚等人越发确定无疑。
“你们……大胆……”
生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从鳄魔皇口中传了出来。据情报,它的灵智不高,但既已通灵化形,多多少少,也会讲几句人话。
它显然也感受到了李晚三人身上流露出来的强者气息,但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一下就被激怒了。
“我要吃了你们……吼!”
巨大的怒吼,震动着四方,扑簌簌的水花中,无数灰黑的气雾翻腾,犹如蟒蛇般飞蹿而出。
“孽畜少废话,准备受死吧!”
姜恒冷笑一声,操控着空中的飞剑,再度向它刺去。
“道友,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妙宝散人长袖一扬,从自己的小洞天中,祭出了一枚栩栩如生的麒麟玉雕,只见到玉雕身上红芒一闪,四周火焰喷发,犹如风暴,瞬间弥漫在天地四周。
熊熊的烈火,一下把大片沼泽点燃,方圆数里,都成为了炽烈火场。
那些翻腾的气雾,都是死在沼泽中的妖魔阴煞所化,与李晚在万魔幡中炼化的阴煞魔魂极其相似,但却带着更加污秽和沉重的意蕴,品质极其低劣,也就是这般的魔怪,没有修炼高深功法,才会炼化它们,这一下,转眼就被烧得干干净净。
妙宝散人擅长炼制文宝,诸多奇门法宝层出不穷,但这只是他在器道一途的成就,能够修成元婴,更多赖一枚早年间误食麒麟血果,在体内修炼而成的血炎异火!
此后,他兼修法道器道,克敌制胜,融炼宝材,都不在话下。
这枚麒麟玉雕,也不是凡物,而是他赖以成名的重宝,叫做麒麟印,带着一种类似李晚本命法宝的人宝合一感应,能够增幅其异火威能,以法力为引,焚山煮海,威力无穷。
鳄魔皇顿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光是姜恒一人,它都远远不如,再加上一个同等境界的妙宝散人,更加吃不消。
不过妖族大多天赋异禀,依仗着强横的妖力,竟然硬生生地承受了下来,踏在火海之上,与飞到近处的姜恒苦苦缠斗着。
李晚在一边冷眼旁观,三人早就约好,他分担提防不测的责任,顺便寻觅出手的机会,力求出手就能把对方解决。
……
“他们动手了。”
就在李晚等人动手攻击这鳄魔皇的时候,隐秘的虚空暗处,两道神念隐约闪现,气机弥漫在附近,但却丝毫没有泄露出去。
不久之后,庞维和一名青袍古冠的清瘦老者,显露出身形来。
第五百一十章抢夺战果!
“庞道友,他们当中的哪一个是李晚?”
清瘦老者面色阴沉,向庞维确认道。
“可是那个在一旁没有出手的?”
庞维道:“正是。”
清瘦老者冷哼一声:“还真如传闻一般年轻。”
他们身前竖立着一道镜面,在那里,李晚等人的身形如同水中倒影,近在眼前,一举一动,纤毫毕现。由于他们乃是利用特殊的法宝观看,又没有显露出丝毫敌意,镜子里面的三人和那鳄魔皇,都没有丝毫察觉。
清瘦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们事后查证,八年前,正是他在钦天仙官府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若不是有他在,我们的计划早已经成功,那份诸天星斗图,也不会落在天南宗门手里……”
“还有罗师兄,也有机会活着回来!”
听着清瘦老者带上了几分恨意的怨望之言,庞维忙道:“这次我邀辛道友前来,就是为了阻扰他计划,还以颜色,不过道友,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以我们两人的实力,也不能在那两人面前杀他。”
清瘦老者冷哼一声,道:“辛某又不是三岁稚童,何需一再多言?放心,我不会坏你好事的。”
说完这话之后,他便盯着镜中李晚等人的身影,不再言语了。
庞维顿时好一阵尴尬。
这清瘦老者,是他借着以前炼制法宝的关系,从灵剑山找来的帮手,叫做辛夷常,不过他能够说动此人前来,心甘情愿地给自己当棋子,对付李晚,并不是因为过去曾经委托炼剑的情分,而是因为,此人情谊深厚的一位师兄。人称三才老人的灵剑山罗长老,就是折在李晚手下。
这个消息,自然也是庞维费了不小功夫,方才打听到。当他把这件事情跟辛夷常提起,辛夷常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庞维也深知,天南各方对李晚极其看重,以他的修为和潜力。怕是将来晋升圆满大成,都极有可能,这样的人,也不是自己轻易就能杀掉,再想着以这偏激手段永绝后患,无疑是异想天开,于是退而求其次,准备阻扰他获得这具妖魔尸首。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担心辛夷常按捺不住意气,多说了几句。就被呛了回来。
心中暗恼之余,却也只好闭口不言了。
好在这辛夷常都已经如此说,想必也知道深浅,不会肆意乱来。
“这里有对方三人,更有天南地界,无数强者高手看顾,如何应对,才能火中取栗,把事情办成?”
庞维把目光投向镜中,面带肃然之色。更加认真了几分。
他和辛夷常,一边窥视,一边等待时机。
……
半个多时辰过去,李晚等人与鳄魔皇的斗法。形势渐渐分明,几乎再没有丝毫悬念可言。
这鳄魔皇,平心而论,也的确是堪称强横了,或许它在晋升妖皇境界之前,便是一头天赋异禀的强横大妖。又与当初李晚在火岩山城中遇到的风鼬妖王一般,得到了奇遇,把一身妖躯修炼得精悍强横,完全没有普通元婴修士的肉身弱点。
妖族本就擅长淬炼肉身,人族元婴修士,除了另有奇遇,或者修炼了奇特功法的,与它们相比,几乎可以说是孱弱不堪。
但就是这么一身精悍强横的妖身肉躯,在姜恒和妙宝散人两位高手面前,也只能沦为毫无还手之力的沙包,飞剑和血炎不断消损,虽然短时间内没有性命之忧,但也使得它的妖力消耗了许多。
两人丝毫不急,依旧按着最初商议的方法,不断缠斗,步步紧逼,迫使其不断反击,反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等到耗光了妖力,就是丧命之时。
只是这鳄魔皇,天生天赋异禀,奇遇连连,甚至在万千大妖,妖王之中杀出血路,晋升成为了妖皇,也是个纵横无敌的悍勇强者,脑子又没有开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畏惧,反而越战越勇,大有不把送上门来的三人杀死,誓不罢休的势头。
它根本没有意识到,致命的危机,正在降临。
……
“孽畜就是孽畜,哪怕实力再弱一些,但却开了灵智,也绝不致于此!”
李晚高高悬在空中,看着下方的战斗。
此时,方圆数里,早已经在战斗中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污泥血水,尸肉横飞,姜恒的身影仿佛一叶扁舟,不断地在狂风暴雨中飘摇起伏,但却永远不会沉没,牵制着鳄魔皇。
他手持法剑,身影矫健如龙,不时抵挡和闪避着这头鳄魔皇的攻势,竟然没有沾上一丝一毫的污迹,时不时就是一剑刺出,强横的剑气划破鳄魔皇身躯,又是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姜恒神识传音:“差不多到时候了,它的妖力,已经被我消耗不少,等下就算它醒悟怯懦,准备逃跑,我们也还有李大师的青云舆。”
妙宝散人道:“好,姜道友,你动手吧。”
话音刚落,鳄魔皇的身上,一股黑红相间的异样光芒笼罩,整个身躯突然好似凭空涨大一圈,猛然膨胀鼓起!
它的身躯拔高,青面獠牙的鳄鱼头,愈发狰狞恐怖了。
它也不知施展了什么神通秘法,身上的妖力,竟然一下便增长数倍,单以此而论,只怕跟元婴后期的修士法力,也相差无几了。
凭借此法,它一下便追平了修为上的差距。
“忽!”
鳄魔皇身影飞快,转瞬之间便冲到了一直都左躲右闪,自己连根汗毛都无法碰到的姜恒身前,重重一拳捶在胸落。
“轰!”
空中绽放出一道妖力与法力剧烈碰撞的光芒,就连四方的天地,都随着一起震动,阵阵闷雷轰鸣。
姜恒果然不愧是真正的元婴后期修士,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不仅没有被只有蛮力的鳄魔皇击退,反而趁势施展出了杀招。
只见到,一个充斥千万法剑的小洞天浮现在空中,把四周的天地与冲过来的鳄魔皇笼罩在内。
“人剑合一!”
人剑合一,乃是剑修法门之中,堪称至高奥义的无上神通,乃是把万千剑气与自己气机合为一体,以身化剑,发挥出强大无匹的攻势。
这般的神通,与普通的刺,挑,撩,劈等等,都是同样的道理,招法归一,驱运的法门和蕴含的玄妙却千千万万,至繁至尊。
一千名浸淫在其中的剑修,就能修炼出一千种形似而神不似,蕴含各自道蕴心得的人剑合一,当姜恒施展出这一剑道绝技之时,一股堂皇大气的气机充斥天地,仿佛翩翩君子,对粗暴蛮横凶徒的威胁,毫不在意地挥手驱赶,自有天地之力,犹如礼法规矩,为君子所驱御,把粗暴蛮横的凶徒制服。
这是剑道的法则之力!
鳄魔皇暴涨数倍的强横妖力,霎时间便似撞到了一把锋利无匹的无形长剑之上,嗤啦一声,整条手臂迎刃而解。
“铮!”
空中剑锋一转,姜恒双手高举长剑,身化剑光,瞬间就穿透了鳄魔皇的妖躯。
鳄魔皇带着惊恐的神情,怔怔地定在原地,下一刻,无数股妖力夹杂着灌注体内的剑气,从体内喷薄而出!
李晚和妙宝散人眼力过人,神识也敏锐之极,发现姜恒只是简单以身化剑,穿透妖躯的一击之中,就蕴含了千百次的攻击,而且这每一击,都带上了法则之力,轻轻松松,就把力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的鳄魔皇斩成碎片。
……
“那孽畜要完了!”
浑蒙的虚空中,庞维与辛夷常两人看到这一幕,对眼下的形势,也有了极为准确的判断。
虽然元婴修士,大多都修炼神魂,拥有着千百奇诡秘法,神通手段,而且本身的法力悠远绵长,生生不息,极难有真正山穷水尽的时候。
两名元婴修士之间战斗,往往也是难以分出生死。
但,这些都只是在实力相差不远而言。
开辟出了小洞天,掌控法则之力的高明修士,是弱者难以揣度的,法则之力,更是道途根本,执天地大道为己所用,无所不破!
这鳄魔皇虽然拥有真实不虚的中期修为,但本身灵智不高,天赋异禀,也在刚才的战斗中暴露无遗,无非便是强横一些而已。
这样的妖皇,在手段少一些的修士看来,或许极极其难缠,但在真正强者眼中,却反而是最弱小的一种。
姜恒与它缠斗许久,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试探它的保命手段,果然不出所料,一出手,便几乎要去了它的性命,令它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反抗之力!
空中,鳄魔皇的身躯化作血肉碎片,如同暴雨,纷纷降下。
虽然这鳄魔皇拥有极强的肉身,在这蕴含法则的攻击之下,竟然还没有毙命,依旧操控着身躯飞往一处,眼见着就要重新融合,但它的功法被破去,妖力消耗更多,接下来,也注定无法逃脱死亡一途。
妙宝散人心中明了,手里早已经准备好一张兜网宝器,就要抛出。
但却见这时,虚空之中,突然一道遁光飞驰过来,抓住鳄魔皇快速融合的上半身,就是往里一扯!
李晚面色一寒:“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抢我们战果!”
PS: 努力一点点,尽量提早,直到恢复如初……
第五百一十一章交手(上)
此前,李晚一直都在旁边观战,并没有亲自出手。
对付这鳄魔皇,有姜恒一人,已经稳操胜局,加上妙宝散人,更加是万无一失,他也完全没有必要出手帮忙,却反而是在一边提防不测,更加有用。
不过李晚提防的,也只是某些妖族大能闯出,要救下这鳄魔皇,万万没有想到,来人竟然会是人族修士,看起来也不像救这妖魔,而是抢夺战果。
他来不及猜测来人身份来意,大喝之时,雄浑法力亦已祭出,漫漫虚空,元气忽地激涌,横断了对方逃逸的退路。
轰然一声巨响,闷雷般的震动,从中激荡而起。
虚空中,似乎有一个冷哼传了出来,紧接着便见到鳄魔皇的身躯一滞,停止了飞遁之势。
李晚融合本命宝光,内蕴百十踏上器道新途的弟子信念,融合一体于其中,加上自身法力,远远超越寻常修士,这一抓之下,竟然大有把鳄魔皇的身躯拉扯回来的势头。
只不过,对方的法力,似乎也丝毫不弱,一时之间,僵持在原地。
但这僵持,只持续了刹那,很快就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自虚空涌出,犹如利剑,瞬间就把两者一同斩断。
李晚心中一惊,只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对鳄魔皇的感应,它被对方摄夺走了!
正要上前,却又有一股危险之极的气机涌现,神魂念头,顿时便陷入停滞,连带着整个身躯,也定在了空中。
一抹金芒破空斩出,化成金煞剑气,朝着自己袭杀过来。
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式飞剑斩杀,但在此刻,李晚却恍然生起了一种自己只是凡夫俗子,面对神仙上人的飞剑。无法闪避,无从抵御的危险感觉,明明已有无限的警觉念头敦促着赶快避开,但却无法自控。
“虚宝洞天!”
岌岌可危之际。李晚眉心金纹一亮,似实还虚的虚宝洞天浮现在背后,把他身遭数百丈都笼罩在内。
金芒落到了这片小洞天中,立时便像是薄雪遇到了烈阳,迅速消融。
小洞天。乃是修士成道根基之所在,内蕴法则,任何奇特的神功秘法,在这里都要还原本真。
这剑气与本命法宝之道格格不入,每前进一分,就要多受一份的抗拒,所以很快便也就消失不见。
李晚感觉身躯一松,很快恢复了自由。
然而,那发出剑气的神秘修士,却似只是略作试探。趁着这片刻的功夫,带着刚才与他争夺的那人,飞遁而逃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来得无比突然,所以直到这时,姜恒和妙宝散人方才面色阴沉地飞了上来。
妙宝散人问道:“你没有事吧?”
李晚道:“我没事,只不过,那些人似乎意在妖魔,抢了便逃。我们要抓紧时间,不然的话,就追不回来了。”
妙宝散人点头道:“有理。”
三人没有浪费时间,即刻登上青云舆。便往对方逃遁的方向追去。
庞维和辛夷常显然也没有想到,李晚的青云舆,竟然如此之快,这架本该是道境巨擘或者元婴修士当中位高权重者才能拥有的仙舆,只花了片刻功夫,便把他们追上了。两方很快便在茫茫虚空中重新显露出身形,两相对峙。
“原来是你!”
李晚看到庞维,顿时心思通明,明白了此人所谋为何。
“庞道友。”妙宝散人身为天南宗师,也认识此人,寒声道,“你们灵宝宗人,竟然来我天南生事,难道是当我天南修真界无人么?”
庞维也不是吓大的,自然不会把妙宝散人口中隐隐的威胁放在心上,冷笑道:“江道友,久违了,我想,你们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李晚打断他道:“庞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来此为何,应该自己心里清楚,我也不追究其他,把刚才那鳄魔皇交还回来即可。”
姜恒和妙宝散人听到,暗暗点头。李晚虽然晋升元婴境界不久,但也开始渐渐领悟元婴修士的为人处世之法,适应身份了,他这般提议,完全合乎修真界中处置争端的规矩,便也没有反对。
庞维听到李晚如此说,却是莫名地生起了几分恼恨。他曾经败在李晚手下,对这等看似宽宏大量,实则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语气尤其敏感,不由面色一沉,当着他们的面,就祭出一口通体碧绿的玉葫芦,把握在手中的光球拍了进去,盖上木塞。
妙宝散人面色一变:“那恐怕是一件销蚀肉身和神魂的法宝,现在鳄魔皇虚弱濒死,无力抵抗,任由他施为的话,岂还留得尸骨在?”
那光球,分明就是被他以袖里乾坤秘法封禁在内的鳄魔皇,虽然鳄魔皇天赋异禀,皮糙肉厚,但也终究已成瓮中之鳖,任由他炼化的话,相信不用过上太久,就会彻底消失。
李晚也看出来了,顿时大怒:“你这是找死!”
这庞维,摆明了就是要摧毁自己祭炼法宝宝材,阻扰炼器。
这时,站在庞维身边没有说话的辛夷常冷哼一声,却是出人意料地拦在了三人面前,在庞维略带诡秘的微笑中,祭出了自己手中之剑。
“不必多说了,想要抢回这妖魔,作过一场便是,你们要文要武,辛某一概奉陪。”
三人这才注意到这个其貌不扬的清瘦老者,顿时,姜恒面上露出一丝错愕。
妙宝散人问道“怎么了,姜道友,你认识他?”
姜恒面色有些不豫:“这人修为只怕在我之上!”
修为还在他之上的,自然是后期以上的顶尖高手,也只有这般的人,才会在并不刻意显露敌意之时,被其他元婴修士错漏,因为以姜恒的神识修为,还无法看穿他。不过,当他站出来,与三人正面对立之时,锋芒却是显露无遗。
他光是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气机流转,就犹如一柄出鞘的神兵,任谁在此,也不敢再忽略。
“这老者是后期高手?”
李晚听到姜恒的话,也有些吃惊,他本以为,这老者只是庞维随意找来的元婴前期帮手,修为和自己差不多,但却没有想到,前期一下变成了后期,甚至连姜恒都自承不如。
“这下可真是难办了,虽然我刚刚晋升元婴之时,就曾以弱胜强,轻松击败了元婴中期的庞维,但庞维毕竟是灵宝宗的长老,以兼修法道晋升,并不是太擅长与人斗法。”
李晚看出,这老者锋芒毕露,分明就是剑修,哪怕同等境界,实力也足以令人忌惮慎重。
姜恒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口道:“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可否通名?”
辛夷常淡淡地说道:“灵剑山辛夷常。”
他既然敢显露真身,就没有打算隐瞒身份,天下间元婴修士不少,但是圈子不大,总有办法能够追查。
“原来是青山剑首辛道友,久仰大名了。”姜恒眼中异色一闪而过,暗中却略带苦涩,跟李晚和妙宝散人传音道,“此人号称做青山剑首,乃是青山一域,剑道尊者的意思。我依稀记得,他是三才老人的同门师弟,也是三才老人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看来他是冲着你来的。”后面那句,是对着李晚而说,也算是解答了他刚才的一个疑惑。
李晚闻言,心中愈发苦涩。
果然不出所料,大道争锋,因果报应始终纠缠不休。
这在上古中古的时候,号称人劫,乃是与天劫相似的东西,都是修行路上的阻碍。
“原来如此,我想要炼成这件天罡重宝,合该还要经历如此一劫,道友说得没错,作过一场便是。”
既然是三才老人的朋友,他也不想多言了,当初三才老人,的确是因为自己的出色表现而饮恨,自己之得,便是他人之失。
“姜道友,妙宝前辈,你们联手对付他,那庞维交给我便可!”
李晚下定决心,对两人说道。
这话并非神识传音,庞维和辛夷常两人也听到了,辛夷常倒没有什么,庞维不由得又是一阵面色发白。
“当真以为庞某人是软柿子不成,那就来吧!”
姜恒和妙宝散人也隐约听说过,李晚和庞维交手的结果,这件事情,已经被当成奇闻,传遍天南器道了,对他单独对上庞维,并没有丝毫担心,却反而担心起了自己两人。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好在这里终归还是天南地界,自己这一方又人数占优,该担心的是对方才对。
双方说完,当即便朝着各自对手而去。
李晚再次祭出了自己的灵尊金身,却见这时,灵尊脑后的本命宝光已经层层叠叠,形成七色虹芒,大放光明,宛如神明。
除了李晚自己,无人知晓,在这几年间,他的实力又有了巨大的进步,乃是不断祭炼兵煞魔魂与完成机关人所致,再加上百十弟子的法力加持,已经蔚为可观。
他甫一动手,便是巨大的虚空掌印拍出,声威震天。
庞维见状,霎时骇然变色。
李晚的法力比起几年前,可是增长太多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交手(下)
李晚这边一动手,姜恒与妙宝散人也当机立断,找上了辛夷常,与他缠斗起来。
他们所图,乃是李晚能够制住这庞维,让他愿赌服输,把鳄魔皇交还。
元婴修士之间争斗,自有不成文的规矩,凡是能够遵守的,都能如鱼得水,不遵守的,除非有莫大的能耐与运气,能够不断历劫消灾,否则,必将寸步难行,甚至身死道消,危在旦夕。
这也便是庞维没有把事情做绝的原因,他此举乃是向众人表明,辛夷常只不过是他找来的帮手,众人只需要打倒自己,便可将此物奉还。要不然,他把此物交给辛夷常,或者另派人手带离,剩余之人却留下来纠缠李晚等人,李晚等人必将左右为难。
不过,一旦李晚等人落入到如此窘境,说不得,拼着挑动天南宗门与灵宝宗的大战,也要把来人斩杀了,双方相争,必定不死不休,这个责任,庞维也万万担当不起。
所以直到此时,他依然还是守了规矩。
不过如此一来,他也落入到了与李晚再次交锋的困境中,他自知不是李晚的对手,唯盼辛夷常能够快些解决对手,帮助自己逃遁,而自己也要在李晚手下坚持足够长的时间,拖到辛夷常腾出空来。
但庞维很快就发现,自己好像又算错了。
“怎会如此?他的实力,竟然增长得如此之快!”
轰!
虚空中,一团元气被李晚掌罡生生抓爆,激涌的力量,带着暴动不安的余波纷乱飞舞,吹得庞维身躯都有些飘摇不定。
两人刚一交手,庞维就骇然发现,李晚的实力,比起几年前,提高了足足三成有余。
“这不可能,元婴修士进境缓慢。只有依靠长久积累才能提升上去,他的实力怎会增长得这么快?难道,他开创了道途,得天地厚赐?”
庞维有些狼狈地边打边退。逃窜在虚空中,也不知道飞出了几千里远,早已经失去了原本智珠在握的淡定,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愕。
李晚看着他的神色,自然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庞维。你没有想到吧,短短几年,我便已经晋升到了如此境地,以前我刚刚晋升元婴,你就不是我的对手,到了如今,还有什么资格与我争斗?但是我等元婴修士,以和为贵,只要你肯把那鳄魔皇原样奉还,我可以保证。绝不追究。”
庞维神情微愕,半是恼然,半是不屑道:“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庞某我那么轻易败在你手,岂不白活了这几百年?上次只是庞某大意,这次,便让你见识见识,庞某真正的本领!”
庞维此番作为,也不全然是意气用事,盖因灵宝宗内。有不少打着钳制四方天才,捍卫器道圣地旗号的保守一派支持他,若能影响李晚崛起,哪怕只是拖延几年时间。也是功劳,更能争得宗内宝贵资源。
此前,他从本宗一位道境巨擘前辈的手中,获赐一张极其珍贵的太清神符,本来并不打算用在此处,但感受到了李晚的咄咄逼人之后。自尊心大起,再加之判断形势,不用此符极其不利,索性将之祭了出来。
只见到,一股凝实的清光笼罩庞维周身,书帖大小的古旧符箓,静静地悬浮在头顶三尺之上,源源不断的元气带着精纯的法力流转,雄浑而不显狂暴。
这张符箓带着极不寻常的力量,在它出现的瞬间,庞维的法力便似一下暴涨了十倍!
这一暴涨,与方才鳄魔皇的异禀截然不同,那鳄魔皇灵智低下,施展神通秘术,全凭一股血勇之气,祭炼的妖力,品相也极其低下,根本难以控制。
而庞维修炼数百年,本身亦是灵宝宗长老,无论天材地宝还是神功秘法,都不会缺少,本身的天资,悟性,根骨,福缘,亦是堪称人中龙凤,不说把各种神通法术修炼得炉火纯青,就是深刻理解,也远远胜于那孽畜了,举手投足之间,除了一时力量剧增的不适之外,并无任何失控的迹象,乃是毫无遗漏地把这股庞大力量的加持利用了起来。
原本在李晚追击之下,庞维四下逃遁,还略显仓皇,很快就定住了身形,面对迎面而来的一击,毫无花俏地衣袖拂起,滚滚虚空之气犹如洪水奔腾,瞬间把李晚淹没。
两人之间,强弱之势易变!
庞维看着这一幕,心中快意,道:“李晚,你的神通法术,乃是针对器道法宝,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庞维身为元婴前辈,又在李晚手中吃过亏,自然已经看出,李晚的虚宝洪流与灵尊点化大神通,都是针对器道拥有特效,换做其他,虽然不至于完全无用,但也只相当于平常神通法术。
而此刻,李晚的法力远远比他弱小,庞维单凭着这一点,就可以死死克制李晚了。
“我这灵符,乃是太清神符,本身蕴含道蕴,祭出催运,便能加持我身,增益元气法力,但却并非器道之物,绝不会受你神通影响!为了对付你,我还特意把所有法宝器物收起,只凭本身实力与你斗法,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奈我如何!”
李晚也没有想到,被自己吃定的庞维,竟然还拥有如此的杀手锏,不禁暗暗叹惜一声。
积年老修,果然底蕴深厚。
不过李晚心中,依旧没有丝毫气馁,反而涌起了万丈豪情。
虚宝洞天在他身后浮现,黑暗夜空中,萤火流转,灵尊金身脑后光轮散发宝华,与李晚本尊融为一体,须臾间,庞维眼中,再也没有了李晚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那尊盘腿而坐,悬在空中的灵尊金身。
庞维面露肃容,以他见识,自然能够看出,李晚修炼的这一灵尊金身,正是天地法相的雏形!
天地法相,是元婴后期境界的顶尖成就,道蕴融合在其中,又有真身,法身,等等美称。
每一位修炼出了天地法相的修士,从根本上来说,都已经摆脱凡胎肉身,在道行之上,远远把其他修士抛在后头了,这也是成道的根基,象征着晋升道境的潜力。
庞维只是成功开辟了小洞天,领悟自己专属的法则之力,但是还远远没有达到这等成就。
上次他也隐约见过此物,有所猜测了,此时确认,的确是法相,不由得百感交集。
真不知道,这小辈究竟是撞上了何等逆天的奇特机缘,竟然能够在刚刚晋升元婴,便修成此物。
“三才老人,开辟三才剑道,能够在修为浅薄之时,便以弱胜强,击杀元婴修士,闯下赫赫威名!”
“我李晚虽然无心与他争胜,但亦开创本命法宝之道,为万千器道修士探索新途,如何不能杀得了你?若真以为,身上不带半件法宝,我便束手无策,未免也太小看我的道途了!”
李晚身化灵尊,说完之后,各色光圈层叠,光环流转。
千百手臂伸了出来,结成各不相同的法印,空中四方,一件件元气凝练的法宝涌现。
刀枪剑戟,煌煌宝塔,流星巨锤,宝珠法印……
轰隆!
在李晚的全力催运之下,无数虚宝法印铺天盖地,倾泻而出。
庞维冷哼一声,再次如同上次,被笼罩在内,彻底淹没。
依旧是一股炽热的洪流奔腾,庞维身上光华闪烁中,法力急剧消融。
这门神通里面蕴含消融一切的意蕴,果然强横之极,短短几息不到的时间,便把他的法力融炼了数分,如果他没有祭出太清神符,只怕此刻,便已经耗去大半力量了。
寻常的元婴修士,哪怕不论法宝器物被消融,面对这等神通,也难以承受,不过,庞维竟然凭着一道灵符加持,生生承受下来。
“没有用的,我知道,你的神通的确厉害,可这神符乃是道蕴凝成,虚实无间,除非你有道境修为,才能勘破它的秘密,直接把它驱除!”
等到虚宝洪流过去之后,庞维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李晚当然没有道境修为,也不能把它驱除,有这等奇物加持,他不需任何法宝和精妙神通,也足以轻松对付李晚了。
“我现在不会杀你,不过,若是我把你废掉或者重伤,天南器道该会作何反应?”
庞维不怀好意地看向李晚,那位道境巨擘之所以交给他如此珍贵的神符,自然不是让他来此耀武扬威的,废掉李晚或者重伤李晚,毁掉天南器道潜力,方才是最大的利益。
这不需要庞维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需要重伤李晚,令他几十年时间难以恢复,便已足够。
一名修士成长机会有限,错过了勇猛精进的时刻,一时半刻或许还看不出什么,但却将在最终的成就之上体现!
可就在庞维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又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法力再次飞快流逝,一道道光点犹如觉醒的精灵,不受控制地从身躯飞出。
身遭各方,不知何时变作了法宝的天地,一道道虚宝法印,竟是在自己的催运之下造就出来。
虚宝洞天的法则,强行降临在这大千世界。
庞维顿时愕然!
第五百一十三章大祭炼术!
法则之力,乃是世界之基,修士修成元婴,感悟天道,自然而然,便能够掌握,一旦掌握之后,便渐渐摆脱凡胎肉身,步入到洞玄入虚的高深秘境,有了高深的境界,融合道蕴,方才能够逆乱阴阳,无所不能。
若非如此,单单只靠着炼化元气,运转法力,是难有各种不可思议大能神通的。
在这一刻,李晚正是把高深境界的玄奇之处展露无遗,虽然他的法力弱于有着太清神符加持的庞维,但当虚宝洞天降临的时候,庞维却同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法力不停地从中涌出,变作虚宝法宝。
虚宝法印,原本就是炼化元气,凝结道纹禁制所用,而李晚的洞天规则,亦是在此基础之上开辟,洞天降临之处,将是法宝天下!
此刻出现的场景,与当初在钦天仙官府中,三才老人一出现,便飞剑万千,弥漫天地,几乎如出一辙,正是李晚道途的印证。
在庞维难以置信的神情中,灵尊金身脑后宝光愈发强盛,延及之处,整个虚空都被落入到李晚的掌控,庞维身上不断飞出的法印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这是李晚晋升元婴的五年间,时时祭炼万魔幡,摸索领悟的一大法门,他把空中被虚宝洪流侵蚀消融,崩离瓦解的万千元气,重新以祭炼虚宝的方式凝聚起来,化为己用,在洞天法则的加持之下,庞维的身前出现了无数形如鸟迹,晦涩难明的道纹光影,都是虚宝法印,个个都凝气成罡,犹如实体。
庞维连忙再祭法力,奋力抵挡这股法则之力的侵蚀。他身遭的法力虽然又再被炼化不少,终究还是雄浑醇厚,不久之后,终于便这一转化压制下来。
此时。庞维身边的元气恢复了正常,只有那些已经被炼制成为虚宝的光影闪动,犹如萤火,悬浮飞舞。在庞维的身后。是一片静静燃烧着炽白火焰的天地,内里蕴含炽烈热意,可以融炼一切金铁草木,正是他的白芒异火。
兼修法道步入元婴的修士,像他一般修炼异火法诀。不足为奇,掌控的法则之力也与火焰的炼化有关。
李晚的虚宝洞天蕴含法则之力,但他亦同样开辟了小洞天,在这一点上,并不会落后,也就落入到任人宰割的悲惨境地。
庞维自觉看穿了李晚的把戏,暗松了一口气,冷笑道:“若你只有这等本领,就该轮到庞某动手了。”
李晚笑道:“别急,我还有一招。你能接下再得意也不迟。”
灵尊千百手掌中,紫芒浮现,却是终于把积蓄已久的杀手锏施展了出来。
只见到,一道紫芒照射在庞维身上,刚才那些形迹各异的道纹禁制,虚宝法印,突然之间活了过来,一起融入到他周身法力罡气。
这些虚宝法印,个个都似有自己的生命,不停地往里钻去。
“大祭炼术!”
在这一刻。李晚施展神通,竟是把庞维整个当作极品的宝材,祭炼起来。
庞维万万没有想到,李晚刚才所做的一切。竟然都只是炼器之前的准备,感觉到自己法力元气,身躯血肉,都在法则之力的加持之下扭曲转变,不由得恍然大悟,却也同时吓了个魂飞魄散!
“不好。大意了……”
这是庞维肉身被炼化之前,最后的一个念头,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生生地抽离体外,整个身躯,开始染上了一层铜黄的古朴颜色,然后化作浆液,滴溜溜地转成了一团。
很快,万千紫气和虚宝法印纷纷落下,这副身躯重新变作了一把古朴无华的长剑。长剑无锋,宽大厚重,若只是单以表面而论,完全看不出,竟然是利用一名修士的血肉生生炼化而成!
李晚的这一大祭炼术,正是把虚宝法印,附注元气,精炼加持,改变物性,点石成金等等诸多炼器法门和神通手段融合,以法则之力显化,开创出来的器道神通。
这一神通,以庞维此时的修为境界,其实并无太多秘密可言,几乎看到的瞬间,就也有所触动,跟着学会了。
身为器道高手,他甚至能够看穿其所有原理,以及修炼要诀,但却偏偏无法施展,更加无法抵御,因为它归根结底,还是李晚自己过去所学诸多神通法术的总结,乃是其器道造诣的体现,而且,要在两方斗法之时,把对手当作法宝一般祭炼,随意揉捏,这是何等惊人的逆天手段?
这更加像是一种法则力量的体现,庞维自信能够学得了其皮毛外形,也能够用在修为浅薄的低阶修士身上,但却绝不可能对元婴以上的修士施展!
迅速醒悟过来,庞维也只能自认倒霉,他所精通的器道法则,只是简单的异火和炼化,并不包含这些。
“这李晚,明明就是修成元婴不足十年的后辈,哪来的这么高深境界和强大法则,难不成,这家伙是中古巨擘转世不成!”
庞维无比郁闷憋屈,更懊恼于自己不擅长法道神通,又忌惮李晚的虚宝洪流把法宝抹成白板,竟然没有携带丝毫防御之物在身,如此轻易就中招了。
事到如今,也唯有舍弃这一肉身,再想办法重塑了。
元婴修士,自然不是凡夫俗子可比,因此当机立断,把自己的神魂夺舍,注入在太清神符之上,那道神符一下便急速飞驰,朝着虚空深处遁去。
这一次,他肉身全失,虽然并不至于致命,但对阵御敌,施展神通,都将大受影响,而他又不是修成法相的后期高手,短时间内,也没有了再战之力,只能是先逃回去再说了。
李晚正要追上去,却见虚空深处,一道白芒飞了出来,那倒霉的鳄魔皇,正蜷缩成一团,被庞维的法力紧紧困缚着,李晚见它已经快要挣脱了,连忙祭出一枚三寸长钉,倏然一声,钉在它的眉心。
鳄魔皇身躯一震,顿时便又僵住,被李晚笼袖一收,抓了起来。
“算你识相,不然的话,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斩杀了你!”
李晚看着庞维逃遁的方向,遗憾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便也收了起来,冷冷笑着。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屡次三番与我作对,真当我李晚是好欺负的小辈不成?”
他伸手一招,刚才那把转化血肉,凭空炼成的重剑法宝,立时便转了过来,灵尊金身诸多手臂一直,彩色光芒关注其上。
“灵尊点化大神通!”
霎时间,法宝通灵,一抹神识诞生于其中。
“去吧!”
李晚虚推了一把,那重剑便沿着庞维逃遁的方向追了过去,很快隐没在茫茫漆黑之中,消失不见。
再过了一阵,轰隆一声,沉闷的爆炸从中传了出来,一切消失不见。
这把重剑,乃是用庞维的肉身炼化,然后被他灌注以灵性法力,催运自爆,虽然并不足以斩杀庞维,但其中蕴含的力量不俗,再加上出其不意地偷袭,也足以叫他再吃一记闷亏了。
做完这些,李晚也不再管那庞维,祭起青云舆,便飞到数千里外,姜恒与妙宝散人大战辛夷常的地方。
“哼,没用的废物!”
辛夷常看见李晚过来,那里还不知道,庞维已经被李晚击败了,低声暗骂起来。
但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却是没有丝毫恋战之意,转身就遁入虚空,消失不见了。
他逃遁的速度,远比庞维更快,有没有肉身与神魂的特殊感应存在,李晚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再追上去纠缠,而是飞向姜恒与妙宝散人。
见到李晚毫发无伤地回来,妙宝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暗松一口气道:“还好,你没有事。”
李晚心中一暖,也问道:“姜道友,前辈,你们要不要紧?”
姜恒浑不在意道:“没事,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而已。”
妙宝散人微笑着,指了指空无一物的头顶,道:“那青山剑首也不敢对我们下杀手,否则的话,都不好收场。”
李晚道:“我已经把那鳄魔皇夺回来了,我们走吧。”
三人说罢,祭出青云舆,便离开了此处虚空。
……
灵宝宗,鼎山仙城中。
轰隆一声,虚空打开大洞,一道清光犹如箭芒激射而出,回到了仙城深处的玉阁。
一众护卫,强者,都察觉到了这股气机,都有些暗自疑惑。
这是他们熟悉的庞长老,但不知为何,似乎显得有些狼狈?
大殿中,清光落地,犹如鬼魅一般,半透明的元婴之躯显露出来,精血元气涌现,渐渐化开,以秘法重塑肉身,不久之后,又是一位衣冠楚楚,气度威严的大宗长老出现,端坐在玉椅上。
只是,新塑肉身孱弱不堪,竟似大病一场般,面色煞白,抖如糠筛。
虽然庞维的元婴并没有遭到致命打击,但这次池珲洞天一行,也堪称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没有打击到李晚不说,却连自己肉身都彻底死去一回,以他修为,不花个三年五载以上,根本恢复不过来。
庞维咬牙切齿,恨声道:“李……晚!”
第五百一十四章万事俱备
当李晚等人出了池珲洞天,回到飞仙宫山门的时候,这一次的猎杀,几乎便可宣告圆满完成。
“好了,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人敢再出来捣乱了,为了区区一妖魔,并不值得。”
元婴修士行事,是有规矩的,李晚三人心情放松下来,谈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那青山剑首辛道友,果然不愧是灵剑山之人,我们两人对付他一个,也没有丝毫机会。”
姜恒和辛夷常一样,都是剑修,对此更有感触。
李晚看了看他们两人,尽都带着伤痕,尤其妙宝散人,身上宝衣破了一个剑气贯穿的大洞,虽然没有重伤,但也足以显示,处境非常之危险,有些感激道:“姜道友,前辈,你们这次是因我炼器而受伤,我那里有中州丹仙门特制的疗伤圣药,回头派人给你们二位奉上。”
妙宝散人微微一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姜恒也点了点头,没有拒绝李晚的好意。
三人当中,李晚和妙宝散人的身价自不必说,就是姜恒自己,并非灵峰峰主,也有一个世家大族在背后撑腰,绝不会像那些孤苦的散修一般,受了伤都没有地方疗养,也没有灵丹妙药。他们对这丹药本身并不在意,但却知道,这代表着李晚的心意。
这次出手,李晚也的确欠了他们的人情,生受这些,是合乎规矩的事情。
这时妙宝散人也想起,没有过问李晚与庞维交战详情,带着些许探寻,问道:“你跟庞维交战,好像动静不小,到底发生了?”
李晚便把自己与庞维交手经历,简单告诉了两人。妙宝散人听完,略带惊诧:“原来他用了符箓,加持己身,是我们疏忽了。想不到为了争抢这妖魔,阻止你炼器,竟然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姜恒也道:“一枚太清神符,价值几乎堪比珍品灵宝。但与寻常的珍品灵宝不同,这般的神符,用过几次,便将失效,并不是能够随意动用的。那庞维不但用掉了这神符。还被你重伤,可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妙宝散人继续问道:“你祭炼他肉身的那一招,是怎么回事?”他身为器道宗师,对这与器道关联的奇功秘法,更感兴趣。
李晚如实相告。
到了元婴以上境界,道趋于同,本身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别人会的,自己看一遍也难揣摩出个大概,自己会的。别人看去,同样能够学到。
但是,这大多都只是皮毛,形似而神非。
其中最关键的,就在于各自领悟的法则之力,而想要做到像他一般施展大祭炼术,用在与人斗法之中,对器道造诣要求,非常之高,这个天下间。恐怕还没有作第二人想。
妙宝散人听完李晚的说法,沉思了一阵,果然也摇头轻叹:“真是后生可畏,这般的神通。我不是没有想过,但也只能做到‘炼化’这一步,因为我领悟的法则,乃是血炎异火,借以踏上道途,但晋升元婴之后。就把这些荒废了。”
姜恒笑道:“人之精力时间有限,禀赋也各不相同,何必强求?”
妙宝散人苦笑道:“老了……”
感慨一番之后,却是异常认真地对李晚道:“你这一神通,几乎堪称是剑道的‘万剑归宗’或者‘人剑合一’了,它是对器道一途,几乎所有神通秘法的归纳总结,如果修炼到高深处,甚至堪能借以成道,其潜力是无穷的。”
李晚点头,他自己器道造诣非常高深,自然也知道这些。
妙宝散人又道:“你现在也该知道,器道一途在元婴境界,还有点化之法,虚空造物这两大神通法门,若能把它们融入到你这大祭炼术中,应当还能更进一步,不过,难度也将倍增,至少我在一些典籍上,看过有类似的说法,也有几位惊才绝艳的前辈,曾经想要借此成道,但都失败了。”
“你现在有大天赋,大机缘,本身也已经拥有不俗成就,按道理,就算我这器道宗师,也没有资格倚老卖老,说这一番话了,不过,今后如何取舍,你还真得好好考虑清楚。”
“以我经验而言,轻松简单的道途,威力和品级有限,后续的掣肘也不少,但修炼起来,易于精进,这是现成的捷径。”
“自己开创道途,选取或者艰深晦涩,威力强横的大道,固然潜力无穷,但却也有好高骛远之嫌。”
“古往今来,不乏惊才绝艳的天才,逐渐止步于中后期,最后还是沦于平平,就是在这选择之上,出了问题。”
他言下之意,还是偏向于保守一途的,意思就是再把更多器道神通融入到这大祭炼术当中,今后的道途前景,将会变得扑朔迷离。
如果李晚能够闯出来,固然会有更大的成就,但也有可能,才具与运气不足以支撑成道,最终反而止步在道境之前。
妙宝散人这一番话,拳拳维护之心,溢于言表。
李晚听了,也暗自点头,深表赞同。
不过前路茫茫,如何去走,他更愿意自己抉择,并不会轻易受到前辈的影响。
说句不敬的话,妙宝散人等前辈,都是靠着兼修法道,或者依仗各自深厚底蕴,修成元婴之后,再把器道造诣提升到宗师之境的,并不见得就比现在的自己高明多少。
李晚敬重他们,也是因为他们在自己崛起之路上秉持善意,大力支持,与器道本身无关。
他自己就是正牌的上古器宗传人,真正的大气运者,器道一途如何取舍,也轮不到别人置喙。
探讨了一番之后,三人便准备回去了。
李晚得到足以祭炼万魔幡的鳄魔皇,也打算第一时间返回虎丘灵谷,开始筹备血祭之事。
妙宝散人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跟随李晚一起到虎丘旁观。
他是器道老前辈,对李晚打算竞争天罡榜一事,也十分关心。
“这血祭秘法,主要是把妖魔力量融入神将,栽培出足以与元婴修士抗衡的器灵,这鳄魔皇修为不低,又被我们整个生擒下来,算是十分优良的宝材了,不过,现在的关键在你,你可有信心,能够独力完成?”
血祭秘法,向来都是炼器的重中之重,现在李晚靠着各方帮助,把宝材弄到了手,但接下来的处置,就没有人能够帮得上忙了,只有靠他自己。
妙宝散人略带遗憾:“若只是平常炼器,我倒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不过,这物与天罡榜关联,还是不插手为好。”
他若插手,要么是自己主导,反客为主,要么是辅助李晚,但两人器道不同,难免相互影响,甚至产生剧烈的冲突。
所以这一次,真的是只能看李晚的了。
李晚自信道:“前辈尽管放心,一切都交给我就好。”
此番血祭,非同小可,务必要一次就圆满完成,不过李晚乃是得了完整秘传的器宗传人,一应准备和祭炼的过程,都无可挑剔,哪怕是妙宝散人看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的担心,有些杞人忧天了,而且,李晚的功底异常扎实,就算换作他亲自出手,也未必就能做得更好。
时间很快就到了一个月后,筹备完成,虎丘灵谷的内谷中,玉砖与灵石铺就的阵基元气流转,带动着奇特的灵蕴向大阵中心汇聚过来。
那头鳄魔皇,已经在合适的时间被分解,四肢五腑,生魂精魄,都化作了聚元大阵的祭品,万魔幡树立在地,仿佛寄居着一头恐怖的怪物,贪婪地吞噬着原本属于它的一切。
在李晚的主导之下,整个血祭仪典都顺利进行,直到最后,万魔幡突然无风自动,招展起来。
似有无穷无尽的血雾在上面翻腾奔涌,然后化作一道粗大的暗红血芒,钻进了里面。
远古神将的修为,顿时暴涨,其中绝大部分的力量,都被李晚集中到了堪为主帅的金甲神将之上,它一下便突破原本的瓶颈,达到了元婴前期,与那些辛苦修持方才晋升的生灵相比,堪称是一步登天。
至此,万魔幡也终于超越了珍品灵宝,真正达到绝品灵宝的层次。
“血祭秘法,奇妙如斯,当真是神奇无比。”
妙宝散人在一旁观礼,看完之后,由衷感慨。
这是夺取天地造化为己所用,也是器道祭炼的最高奥义之一,端的是神奇。
不过他也知道,灵宝祭炼到这地步,就只剩下水磨工夫的后续栽培了,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究竟能不能上得天罡榜,只有靠李晚。
于是,他带着后生可畏的感慨,自行离去了,临走之前,与李晚约定,将会发动更多人手,给他提供大小妖尸,妖王内丹,血肉,生魂等物,供他在这几年内使用,李晚也将可以利用这些,再行发动几次血祭,把其余银甲神将的灵蕴补足。
这些宝材,并不是越多越好,还需得要均衡协调,炼化吸纳,不过,有他的鼎力相助,至少也可以保证,绝对不虞有所短缺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不败之地
这里面的道理,李晚自然也心知肚明,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年,宣告闭关潜修,不问外事,各方的道友,受了妙宝散人等器道领袖的照会,也渐渐不再打搅,除了依旧提供宝材和各种支持,平常寒暄往来,游历拜访都尽可能免掉。
李晚在天南一域,和那些灵宝宗的器道天才们相比,还是有那么几分特别优势的。
常言道,物以稀为贵,天南器道好不容易才出了他这么一个天才人物,凡事几乎全无掣肘,反而能得莫大支持,不可谓之不幸。
他自己也争气,这几年间全力祭炼,离最初既定的争夺名位,也越来越接近了。
在这几年间,也另外发生了一些大事,其一是李晚长子李兴,与彭家之女彭宁订婚了,刑家兄弟也在李晚安排下,各自成婚。
其中,兄长刑青天娶了萧墨,刑友天娶了萧晓琳,乌宁等人则是各自已经有家室,都是自己在铜山认识的炼器世家之女,李晚并没有干涉。
其二,是琥山盟中的“北斗七星”卫龙飞等人传来好消息,经过他们多年以来的不懈努力,终于成功为李家取得了一千功勋,按照宗门规矩,已经足以获赐一座下等灵峰福地了。
不过这里又另有分说,李家目前无法获赐灵峰,不是因为功勋和能力不足,也不是因为家业不够兴旺,而是因为加入玉蟾宫的时间仍还不够。
三十年……
李家花了足足三十年时间,方才积聚起足够的功勋,但还需下一个三十年,才能积满甲子年限。
这个时间很难减免,因为灵峰乃是宗内统治根基,哪怕李晚已经晋升元婴,也极难破例,所幸李晚也不在乎再等三十年,于是便吩咐众人继续努力,争取在自己百岁之前。积满二千以上功勋。
到时候,依然还是换取灵峰,但却不是下等灵峰福地,而是中等了。
同样的一座灵峰。灵气产出,至少也能够达到下等灵峰的两倍,有些甚至更加灵秀。
总之,功勋这东西,是多多益善。
家族收益方面。这些年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占大头的药园,作场,早已经被排挤到边缘,不再重要。十余年间,它们也只为李晚贡献了不到一亿灵玉的收益,但是李晚自己的黑金火药,却是呈现出欣欣向荣之势,虽然这些年间,通过神机坊的大力推广。火器一道,在天南盛行开来,价格已经变得便宜许多,但不少修士在对付妖魔和敌人之时,都乐于买上几件,所以销量大增。
再加上,李晚晋升元婴境界,深感过去谨小慎微,大可不必了,每年都卖出数百斤给各大商会。比起过去只卖不足百斤,也是个不小的增长。
利用这种神火秘药,李晚每年都能从中得到至少五亿以上的灵玉。
另外一个大头,是李家与五大宗门合伙经营的交易所。
交易所本身所收杂费。增长到了三千来万,十余年间,还不足五亿,不过,光是运转精炼黏土火药期货,以及自己动手炒卖。抽取散修财富,每年也能获得三十亿左右。
与黑金火药一般,火器弹药的价格,每年都在下跌,但是利润却连年增长,至此,已经成为李家最大的财源了,这个收入,是李家的核心机密,知道的人仅仅只有李晚家人,刑家兄弟,萧墨等寥寥几人而已,不过外界对此有所猜测,估计在十亿上下,依旧送了个“女财神”的美誉给萧清宁。
她不仅帮李家赚钱,也帮交易所的其他合伙人赚钱,大发足足数以百亿计的惊人财富,彻底把所有各方势力的质疑和野心抹平,坐稳了天南交易所掌门人的位置。
李晚也由衷地感觉欣慰,现在她总算是彻底脱离天工坊这个小作坊,真正翱翔于九天了。
开支方面,由于李晚授意葛南,在这些年间招揽炼气、筑基散修作为门客,各自的俸禄,栽培,武装费用,开支巨大,府中支出,从原来的每年两千万,增长到了一亿。
又由于家业兴旺,萧清宁,林静姝,李兴等人,乌宁等人,刑家兄弟等各有年例,后辈小子还好,像李兴等人,自己能够动用的钱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两位妻子,李晚是没有丝毫吝啬,各自私己,数千万间,各晋升结丹和将要晋升结丹的弟子,也从十万至百万不等。
李晚门下有筑基弟子百余人,收在身边的精英七十二人,余者庸常三千,全都需要他抚养,支持,这也导致年例支出剧增,达到五亿总数。
不过这个数目,也算是稳定下来,很难再有所增加了,因为李晚收徒授艺,已经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以后各人领取补助,自立门户,反而还会有所回馈。
另外一个开支大头,是搜罗和囤积各种宝材,李家富裕起来之后,把它从每年三五千万,增长到了五亿之多。
琥山盟方面,继续增加分舵,招揽人手,结交豪强……增加到了十亿。
与这些长期的开支相比,猎取妖皇和炼制万魔幡的开支,是一次性的,这些年间消耗了十五亿。
林林总总,李晚现在手头上,一共拥有二百三十八亿现灵玉,但各方基业和各种宝材的总值,达到了五百亿以上,堪为那些千年世家的数倍。
至此,琥山李家的发展,也渐渐陷入瓶颈了,李晚晋升元婴境界,带来的益处,限于名望资历,暂时只能达到这般地步,想要更进一步,还需得从器道本行下功夫,要不然,就只有依靠漫长时间积累这一条路可走。
李晚此番争夺天罡榜,其实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这几年间,各方如期给他供应血肉精元,生魂等物,经过大阵的祭炼,不断地融入到万魔幡中,这件绝品灵宝的品质,也提升了许多。
李晚为了它,甚至都顾不上推出其他新作,只是闲暇之余炼制了一些部件而已。
不过,得益于本命法宝一道,他门下的弟子实力增长飞快,还是给他带了许多本命宝光的提升,脑后神轮越发凝实,堪胜自己修炼。
这个时候,随着新一届天罡地煞神兵榜的临近,天下各方的舆论,也开始兴起,依例探讨新一届神兵榜中,各方热门人选事宜。
天罡榜上,呼声最高的,依然还是天下第一宗师风无痕,其他的宗师长老,大多都是灵宝宗的,也略有几人,有希望上榜。
相比之下,地煞榜就显得热闹多了,这一届,不仅仅是冷月、木文若、江如真三位成名已久的年轻天才复出,就是余弴,庞山,莫颉,陆修明等人,也雄心勃勃,准备争夺地煞榜名位,甚至还有三十多年前,曾和李晚一道争夺大师名位的风浩然,雷卓山,雷卓明,阳顶天等人,也在后来如愿以偿,正式成为灵宝宗的大师,然后得宗门大力扶持,竞争上榜。
这样的有名或无名的高手很多,大多数,都是拥有正榜潜力,介于能够上榜和无法上榜之间的,也许其中有人差了几分火候,但如此之多的精英天才一起上,总会有那么十几人,能够有所斩获。
商云作为吴氏一脉的当家人,又正好赶上了宗门支持的大好机缘,自然也不会错过机会,这些年间,都在全力炼器。
“听说这次,许多天才高手都要起来争夺,真正大争之世啊!”
这一日,商云连同几名来访的道友,一边行走在苍翠的山间小路上,一边交谈着。
众道友纷纷赞同道:“这次的地煞榜,定会非常热闹。”
不过商云的注意显然不在于此,他更关心的,还是那人近况。
他向身边一人问道:“洪道友,我上次托你打听的事情,不知……”
那人面上显露凝重,正色言道:“商大师,已经打听清楚了,那李晚大师,的确是准备炼制灵宝,角逐天罡榜,五年前,还曾发动五大宗门,猎杀了一头妖魔皇者,依靠血祭秘法,提升灵宝灵蕴,这些年间,更加宰杀数十头强横妖王,显然是动了真格。”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听说李晚要炼制绝品灵宝,角逐天罡榜,是当作笑话来听,那么当庞维阻挠失败,带回来确切的消息之后,这件事情,就不再是个笑话了。
姑且不论李晚能否成功,至少,人家已经动了真格,这些宝材和诸般投入,也不会是故布疑阵。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已经到了这等程度。”
商云略带感慨。
“五十年前,他还是一个刚刚结丹的无名小辈,而我是冶子亲徒,名师高手,过了二十多年,他却已经获得大师名位,锋芒毕露……又再过去这三十多年,竟然已经是三届名师,地煞魁首!
更加令人震惊的是,在同辈天才都还处于结丹后期,只是真传弟子,后辈天才的时候,他却已经一步踏上道途,成为前辈高人了。
或许中州人杰地灵,我灵宝宗也底蕴深厚,总还存在与他比肩的人物,但就是这么一下身份的转变,已经足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各自的准备
不败之地……
诸人听到,尽皆默然。
虽然灵宝宗的宣传,是李晚不自量力,狂妄自大,但真正知道这件事的人,哪个能不感慨一声,暗自钦佩叹服?
天罡榜,可是代表着天下间最杰出宗师高手的名位,抛开那些自然天成,或者因着奇特遭遇形成的法宝不论,大概就是二十来位,全部都是拥有开宗立派,创立道途资格领袖人物!
有人问道:“依各位之见,他能有多大的希望成功?”
有人道:“恐怕不足一成。”
“也可能是几分。”
商云淡淡道:“以我之见,怕是有三成。”
有人奇怪问道:“商大师,何以如此看好那人?”
商云多次败于李晚之手,损失不轻,师门也与他有旧仇,按理说来,应该贬低他才是。
商云笑道:“哪里是看好,我只不过就事论事,照实而言罢了。平心而论,此人的确惊才绝艳,在器道一途的造诣,也远非我等能够相比,而且,这次要不是有他出现,我等庸庸之人,又岂会有那么多的支持可以获得?说到底,都是时代天命,气运所系啊,也许,他就是冥冥之中,我等灵宝宗弟子所要经历的人劫。”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李晚这个对手的存在,既是他们这些天才高手的不幸,又是幸运。
其间情状,也只有当事之人才能体会了。
商云带着几分自嘲,说道:“商某曾经多次败于李道友之手,甚至,他都未必注意到我,我只不过是个在他后面默默追赶的无名小卒而已……”
但说到此处,他的神情却是一正,肃然言道:“但经过这些年的苦修,我已经能够越发正视差距,尝试寻找出路了。也由此而领悟,修炼先修心的道理。
纵览古今,有他这等天才在的时代,必然会成为一个大争之世。也肯定少不了有人坚持不住本心,在无谓的嫉妒,恼恨和懊悔之中空耗精力,沦于平庸,只有明睿之人。方才能够经受考验,成长起来。
商某虽然不才,但也知道,器道一途,艰深曲折,没有必要理会其他,坚守本心,炼好自己的法宝即可。”
旁人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若是赞同此语,岂不也等于附和他方才之言。自承技不如人?
若不赞同,好像也说不过去,商云这一番话,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有人识趣地转开话题:“且先不去说他,商大师,这次你炼制重宝,可有完成?”
商云道:“现在离神兵榜揭晓,只剩下半年时间,自然早已炼成,我今日邀请各位道友前来。就是想要请各位品鉴一二。”
品鉴归品鉴,品鉴之后,各自捐献宝材,精炼加持。亦是题中应有之义。
如果值得的话。
众人心照不宣,纷纷说着客套的话语,陪同商云登上了山顶。
只见到,铁索横空,跨越山涧,数十条铁链牵引之下。一块人身大小的奇异晶石在阴云密布的天空背景之下,散发着淡淡的光华,这块晶石,就这么拉直了铁索,悬浮在那里,上方三尺,一柄法剑飘然欲飞。
“玄雷天引阵!”
有人见多识广,认出了商云所布置的炼器大阵。
“此阵引动天雷,转化神火,淬炼器物,可得纯粹宝材,不过布设起来极其繁琐精细,利用之时,也存在一定危险,并不是等闲之人可以驾驭,不过我观其气机平和,应当是已经消除了所有的隐患。”
“看来,商大师的技艺,又再精进不少。”
“这几十年间,商大师的进境实在惊人啊,难道真如他所说,李大师是他的劫数,虽然屡败屡战,却反而能够激发潜力?”
众人见此场景,尽皆暗暗点头。
不管怎么样,这位商云大师,看起来的确靠谱,大力支持他,也将会获得丰厚回馈。
……
明月洞,灵脉中。
如同熔炉一般的红色火岩下,冷月看着一对悬空而立的弧形圆轮,面露欣喜。
“终于成功了。”
旁边一人门客模样的修士道:“恭喜公子,此番把日月飞轮重新祭炼一番,增加灵蕴,总算使得它达到了自身的极限,看来,这次的神兵榜,完全可以进入到前三十了!”
冷月听着门客的恭维,亦是由衷欣喜道:“此番我也冒了不少风险,一旦灵蕴加持不利,就有可能毁了整件法宝,不过还好,上天垂幸,却是完成得圆满无缺。”
门客笑笑道:“哪里的话,这都是公子技艺高超。”
“呵呵……”冷月轻笑着,却是颇有几分不以为然,“说到技艺,再高超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困在结丹后期,难有寸进?就算拥有再高超的技艺,充其量,也只是在地煞榜上与人争夺而已,而且还未必争得过别人。据说,那人现在都已经晋升元婴境,力争天罡榜了,不管成功与否,都足以傲视吾辈。”
门客连忙道:“各人际遇不同,公子万万不可妄自菲薄,公子,你完全也可以在后续百年丹成化婴,迎头赶上的,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
“百年……”冷月轻笑着,眼中闪过一丝异芒,“是啊,我也有丹成化婴的潜力,可是等到百年之后,那人又该达到何等境地?是元婴中期,元婴后期,还是已然通玄入化,与道合真?”
门客一时无言:“这个……”
“算了,不说这些丧气话。”冷月自嘲一笑,却是问道:“其他几人如何?”
门客心中清楚,公子口中的那几个人指的是谁,连忙禀报道:“与公子齐名的木大师、江大师两人,同样选择了把以前炼制的青龙神桥,圣骨法珠炼制,商大师则是重新炼制了一把法剑,好像还邀请了几位交好的冶子道场弟子去观看……”
冷月轻叹一声,道:“他应该是想得到支持,此人心志,也不小啊。”
门客道:“其他的人……”
冷月挥了挥手,打断他道:“其他的人,就先不必关注了,要么是些庸碌之辈,要么则是老迈修士,潜力用尽,就算真让他们夺了这次的地煞榜第一,那又如何?”
门客微怔,却是也暗暗赞同。
的确,各人天资悟性,潜力资质,都不尽相同,那些明显不是同辈天才的,假若太年轻的话,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成长起来,假若是年迈老修,则更加不值得关注。
历数天下,同辈之中,差不多的天才高手,也就只有区区数人而已。
至于李晚,那是一个异数……
冷月神情微凝,暗自呢喃道:“终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
……
冷月暗自立志的时候,秋氏门下的木文若,与江家的天才江如真,同样满怀信心,祭炼着自己的法宝。
木文若性情温和,尚还没有几分争强好胜的心思,不过江如真却是早在几年前,便叫出了杀上地煞榜前列,甚至进入十甲的口号。
“这次我江家,已经是在不惜代价开放宝库,各种宝材宝物予取予求,宗门之内,各方冶子,长老高人也不吝赐教,给予我大力支持,我豁出这十几年,更是一心只为求取功名,若连夺取高位的信心都没有,岂还有脸再称天才?”
江如真高调宣战,理由却是十足,直叫人连批评他狂妄自大的理由都没有。
此时,李晚都已经修成元婴,并且隐约传出消息,表示要力争天罡榜了,天南与中州的器道修士,有不少人都有所耳闻,深觉若还高调迎战,气势上先就输了一头。
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灵宝宗内部的各长老,还是能够达成一致的,而且这次大炼重宝,争夺地煞榜名位,就是为了挽回之前的损失,更加要以自家的天才高手为主角。
于是,在一阵阵的舆论风潮之下,修真界的注意,重新被其和齐名的冷月,木文若等人所吸引。
当然,商云等人,宗门也不会忘记,终究还是自家子弟,不管怎么样,也是要力捧的。
随着神兵榜的临近,这些舆论的风潮,几乎都已经被灵宝宗的天才们所占满,除了冷月三人和商云,其他老一辈的冶子高手,新一辈的新晋大师,都渐渐声名鹊起。
“灵宝宗所谋不小,这是老、中、青三代一起上呀!”
自然也有耳聪目明之辈,看出了灵宝宗的谋划,但却全部都选择了缄默,或者顺应灵宝宗意图,加入到追捧和赞美中去。
一来,天下器道的圣地,毕竟还是灵宝宗,在器道这一途,与他们作对,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
二来,这次灵宝宗力捧的诸多天才高手,也的确个个精英,实力非凡,谁也挑不出错来,若是在各方场合随意抨击,或者为其他灵宝宗以外的天才说话,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口水喷死。
一时之间,舆情一统,完全就是天下之大,却唯一宗独尊的势头。
灵宝宗先从这面着手,把曾经为大众所关注的李晚,悄悄排挤下去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暗中角力
中州之地的异样风潮,并没有引起天南修士们的注意,即便偶有前往游历的修士,因为各自条件所限,也难以窥见此事全貌。
但天南六大宗师和诸元婴大师,却都洞若观火,看得明明白白。
他们是天南器道的最高成就者,消息之灵通,反应之机敏,自然不是寻常人等可比。
李晚已经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自然也得到照会,不过知悉此事之后,只是淡淡一笑:“小术而已,不必在意。”
妙宝散人严肃道:“不能大意,舆论这东西,我们不利用,就难免被人利用,就是我们始终追求的册封大师权柄,说白了,也是从这公论而来。”
玉矶子也道:“我们当把此事编入纪要,通传各方,就连中州之地,我们有散修和寻幽客们游历的地方,也要传播,为李道友正名。”
离新一届的天罡地煞神兵榜,只有半年时间了,这些器道前辈,都不甘人后,于是便在简单的碰头商议之后,对灵宝宗的操控舆情作出了反击。
……
坊市中,山院里,各地宗门,修身精舍中。
凡是有修士聚集的地方,各方道友高谈阔论,纵谈形势,免不了便提到今年最热门的话题,天罡地煞神兵榜。
各方天才,谁能上榜,谁堪扬名,都在其中。
这一日,鼎山附近的一座坊市茶楼中,几名历练弟子模样的筑基修士也谈起了最近的风云人物,历数灵宝宗诸英才,说得兴高采烈。
但就在他们自得其乐的时候,一个略带讽意的声音响起:“要我说,什么灵宝宗天才,名门精英,比得上我们天南的李大师?”
几名筑基弟子回头看去,却见是路过他们这一桌的,散修模样的修士。似乎听到他们的谈论。
这些都是作寻幽客装束的散修,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那修士身边跟着同伴,附和道:“若论器道成就,李大师乃是三届地煞名师。还有魁首名位,若论修为境界,他已经丹成化婴,步入道途,各位道友。你们方才提到的那几位天才,如何能够与他相比?”
“是啊,地煞榜,人家李大师,已经不在乎了,现在争的是天罡榜,你们提到的天才,为何不去与李大师角逐天罡榜,看看究竟谁才有实力!”
这几名散修一人一句,转眼之间。就把刚才纵论英豪的气氛破坏得干干净净。
几名历练弟子一时哑然,虽然感觉这几人随意插口别人闲聊甚为无礼,但所言之事,有理有据,还真不是那么好辩驳的,只好讪讪赞同道:“是,李大师更加高明许多。”
……
与此同时,相似的事情,还发生在其他地方。
灵宝宗有意为自家天才造势,自然免不了一些夸张引导的手段。而灵宝宗的天才们,本也不乏实力,很容易就形成了风潮。
大家都夸那些天才们,旁人听到。想想也觉得有理,于是附和,便传播开来。
只是每当这时候,也免不了有些从天南地界前来游历的修士,出口相讥,言语之中。对众人所赞美追捧的天才不以为然。
他们的口径非常一致,都是直接抬出李晚,与对方列举的天才一一对比,轻而易举,就把对方驳得哑口无言。
也有才思敏捷,立刻转移话题的:“你们说来说去,除了李大师就是李大师,那我倒还真想问问,你们除了李大师,都还有些什么杰出人物?”
对方恼然道:“李大师比你们所说的天才加起来都还高明,何须他人。”
“哼,大言不惭,谁不知道,底蕴深厚,方才是宗门之福。神兵榜上,也是我灵宝宗修士占了绝大多数,我也承认,李大师是厉害,但就凭他一人,难道还能占得了其他人的位置不成?”
“就算李大师厉害,一人三宝同时登榜,又能如何,我宗修士,还是占了八成以上!”
……
舆情渐变,又变成了无谓的口舌之争。
在此时,天书山下,一栋高楼玉阁中,几名衣着堂皇,宗门弟子模样的结丹修士,看着堂中修士交上来的书册。
良久,结丹修士一拍案桌,站了起来:“好!”
结丹修士对面,是一群散修模样的修士,其中为首者,是一名看起来老成稳重的筑基大成老者,闻言露出笑容,道:“莫道友,我等遵照指示,在各地传播消息,如今,灵宝宗内外和天书山一带商旅,弟子,散修,大多都已经知道了此事,对李大师晋升元婴,以及将要力争天罡榜,也都印象深刻,应该还合道友心意吧?”
结丹修士点头道:“当然。”
老者眯着眼笑道:“那,不知能否先把那些灵玉给结清了……”
“放心,只要你们用心办事,莫某绝不会失信。”结丹修士掏出一个精致的如意囊,“按之前说好的,帮忙传扬消息,每人三万!你们有二十三人,一共就是六十九万,这里有八十万,多出的那些,是接下来继续办事的定金。”
说到这里,他神识传音,对老者交代了些什么。
老者打开如意囊看了看,果然有足足八十枚玉晶,闪亮亮的迷乱人眼,不由得大喜:“多谢莫道友!莫道友请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涂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办得妥妥当当的。”
结丹修士笑道:“涂道友说笑了,只是通传消息而已,没有那么严重。”
一群跟着老者前来的散修见状大喜,他们有灵玉落袋就好,才不管要办的是什么事。
不久之后,这些散修们离开了,一名紫衣修士从里间走了出来,略带不屑,冷声道:“这些人倒是好用,不过每次都贪得无厌,攻略一座坊市就要每人三万,都抵得上散修一年所得了。”
结丹修士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我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也只好地头蛇帮忙了,不过黄道友,可千万不要小瞧了这些人,有他们出面,比我们自己的人马费尽心思去办差轻松多了,不就是灵玉吗,要多少有多少。”
紫衣修士闻言,面上还是有些介怀,但也深知他所言有理,也就闭口不谈了。
这一次,灵宝宗想要竭力抹除李晚崛起造成的影响,树立起自己的天才榜样,但天南修士,越发用心对抗,两方算是打了一个平手。
这股异样的潮流,自然也引起了灵宝宗的注意,在鼎山深处,一座堂皇的玉楼大殿中,又有两方长老密议。
推出本宗天才,争夺名位,已经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这次掌控舆情,也是为自己子弟造势,保守一派有些坐不住了,主张全力抹除李晚的影响,严禁门下弟子谈论,转告,控制消息。
他们的理由,也非常充分,因为舆论影响人心,而人心又是道统根基,不可不察。
至于争论的焦点,具体的施行办法……
“其实,这又有何难?首先要管住的,是各地传讯法阵,若没有了这些法阵通传消息,就算另有人私下里谈论,也不会影响大局,再就是各大宗门世家,尽力照会一下,等到此次神兵榜过后,李晚没有上榜,自然一切影响烟消云散。”
保守一派中,依旧是那名鲁姓修士站出来献计,他叫做鲁昌,乃是宗内一大炼器世家的传人。
“鲁道友所言有理,天下人大多健忘,不管那李晚再如何天才轰动,三五十年之后,也就该被忘记了,而我宗天才推出,连续扬名数十年,自然而然,能够压下他的风头。”
不少人纷纷赞同,这般的态度,虽然于各人实力无补,但也可以争取到坊间的主动。
面对如此理由,不少开明修士略感不满,但也不好开口反驳了。
他们毕竟还是灵宝宗之人,要为自己的宗门着想,而且,这次推出的天才高手,有一半,也是他们的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其他地方暂且不提,至少中州地界的器道,要尽在掌握。”
主持聚会的长老发话了,他刚才听取了各方的意见,很快也有了论断。
“传令下去,各方联络通讯法阵,尽可能避免提及此人与相关事迹,各方道场,作坊,商号亦同……”
有人问道:“如果遇见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挑起事端如何?”
长老冷冷地道:“若有根脚来历,交由各自管束就是,若无根脚来历,自有其他由头可寻,或驱逐,或威压,总有办法。”
众人心中一凛,都知道这次宗门是要动真格的了,绝不会轻易让自家的天才在舆论上陷于被动,以致被人压制,抬不起头来!
命令一下,各方也不敢打折扣,尽都严密周详安排下去,遵照执行。
奉了六大宗师之命,前来中州办事的世家子弟,散修,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微妙的变化,行事更加谨慎小心了。
所幸这时,神兵榜揭晓的日子也渐渐临近,一切争端,越发显得空口无凭,于是都更加对结果期待起来。
只要结果一出来,对方必定哑口无言!
第五百一十八章揭晓(上)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身处风口浪尖的几人,却是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神兵榜临近揭晓之日,冷月,木文若,江如真,商云等人,作为灵宝宗内最杰出的年轻天才之四,又是此番角逐地煞榜的有力人选,在宗门长老有意无意的牵引之下,启程前往天书山观礼。
此时,灵宝宗的飞舟上,四大天才齐聚一堂,见到了彼此。
四人当中,冷月,木文若,江如真三人齐名,彼此之间,也早已经见认识,倒是商云,原本并没有太突出的表现,与李晚一番较量之后,方才崛起,难得有与他们接触的机会。
商云主动道:“三位,久仰大名。”
冷月微微点头:“商道友,久仰了。”
前两届神兵榜,商云炼制的碧血晴空,排名在地煞榜中游,虽然略逊于三人炼制的法宝,但也已经足以得到他们承认了。
木文若性情沉闷,并没有特别的表示,倒是江如真看了他一眼,也微微点头,不冷不热道:“原来你就是商道友。”
商云笑着给他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在旁坐了下来。
众人谈起了这次天书山一行,冷月道:“这次宗门要我们前往天书山,一来是现场观礼,及早获知地煞榜名位,二来,也是为了出席揭晓之后的庆典,以及宣名大会,不知各位道友对此有何想法。”
江如真冷哼一声,道:“无聊的把戏,我还不如呆在自己家里,闭关潜修。”
冷月笑道:“江道友此言差矣,现在的世道,已经不是过去一般,闭门修炼就可以有所成就了,比如说这次宗门要我们出席庆典与宣名大会,就是要给我们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也是给本宗器道圣地正名。”
江如真并不在意:“说到底。还不是把我们当成棋子,哪里需要哪里下?”
冷月道:“这是一个机会,其他的人,想要还未必能求到。至于棋子。在这天下,谁人不是棋子呢,现在倒是有一些已经跳出棋盘之外,有资格博弈天下的人物,比如说那李晚李大师。”
江如真闷闷地点了点头。其实这道理,他也不是不明白,只不过是发几句牢骚罢了,听到冷月提起李晚,突然想起一事,凝声问道:“三位道友,我听人说,那李晚已经晋升元婴,甚至连我们宗里的庞长老,曾经出手与他为敌。都没有讨得了好,这些可都是真的?”
冷月道:“的确都是真的,此事我已经多方求证。”
江如真倒吸一口凉气:“这人还真是个怪胎,比起那些生而结丹,甲子化婴的妖孽天才,也完全不差了。”
他性情高傲,极少有服人的时候,但李晚的成就,依然是现在的难以企及的。
“那又如何?”冷月对此倒是另有看法,“若是小地方出来的修士。倒也罢了,我等身为灵宝宗英才,平日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更加惊才绝艳的人物。还有更加夸张的事迹,都应该听说过不少了,岂有一下便被吓倒的道理?”
江如真颔首道:“这倒也是。”
冷月冷静道:“冷某以为,他现在是已经丹成化婴,远远把我们抛在后头不错,但未必就能一次争上天罡榜。更不可能立刻开宗立派,形成自己的基业,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身为大宗弟子,中州天才,他也的确是有这份心气与底蕴,说这一番话。
如果换作其他修士,怕是早就已经对李晚甘拜下风,无法再生起与之对抗的念头了。
不过,身为灵宝宗的杰出英才,他们最多就是颓然一阵,很快重新振作,反而还激发起了无穷的斗志。
一旁的木文若和商云听到,虽然没有什么表示,但暗地里,其实也都各自赞同了。
“终有一天,我们会追上去的,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
他们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李晚太多。
“总之,顺应宗门大略,上得台面,作为天才典型,就是一个迎头赶上的大好机会,诸位共勉之!”
冷月总结了自己几人前往天书山的使命,另一边,以鲁昌为首的,负责施行舆情引导的诸灵宝宗执事们,也纷纷出发,奉命而行。
出发之前,鲁昌把诸人召集一处,宣告了这次执行宗门任务的要点:
“其一,严格施行各大传讯法阵和中转寓所自查,杜绝对天南李晚的正面宣扬。”
由于抹黑和歪曲李晚的成就,需要担负很大风险,这种事情,保守一派的诸人,也不会去做,因此,只是杜绝对他的正面宣扬。
“其二,加大对冷月等人的追捧力度,这几个月内,我要看到各方坊市间谈论更多与他们相关事迹和神异之处,甚至可寻找世家大族,高价收购他们杰作,务求抬起身价。”
“其三,邀请名宿高手,品鉴点评诸人杰作和炼器特点,连同李晚,混同一谈……”
“无论公开还是私下里场合,不必故意贬低,真实可信即可,但务必突出其后辈子弟身份!”
“另外,其人擅长诸多领域的法宝,炼制起来,必有仓促和缺憾之处,务求寻出,加以凸显。”
“其四,天南一地,唯李晚一人独尊,可招揽其不满者,抨击指责……或另寻李晚在其他方面的失德之处。”
……
这些要点,都是抵制李晚的保守一派人马精心策划的。
由于天南器道领袖们对此事极为关注,几乎是只过一天,就有所耳闻了。
“这手腕,虽然有些小气,但也不得不说声,的确是高明啊!”妙宝散人把刚刚到手的简报交给李晚,在李晚细看着的时候,说道,“你崛起时间不长,声名人气,都来源于这神兵榜,这既是你的成功之处,又是致命弱点!”
“这般得来的东西,就好像是无根浮萍,只要杜绝了传扬,只靠着散修和弟子之间的口耳相传,是很难深入人心的,大势,首先就被掌控。”
“莫说什么公道自在人心,这个世道,有的只是人云亦云,别人说你好,那你就是真的好,别人说你差,你就是真的差,若还没有自己的基业,这般命运,不可摆脱。”
李晚一边看着简报,一边暗自点头。
是非黑白,公道正义,全都在强者手中!
如果说晋升元婴之前,他对此还没有深刻体会,那么现在,见识了灵宝宗操控舆情的手段,见识到了他们真正付诸于行动的决心和能耐之后,便开始有些明悟了。
“然后,在此基础,力捧冷月等人,他们本身亦是不输你太多的潜力天才,甚至在你开始显赫的几十年前,就已经成名,拥有更加广泛的名望根基,势必能够抵消你在过去几十年造成的影响。”
妙宝散人继续说道。
“至于邀请名宿,居高临下品鉴,点评,把你与其他小辈混为一谈,寻找你在炼器方面的弱点,甚至是炼器之外的人品,私德等等,都是盘外手段,虽然上不了台面,但也万万不可大意。”
李晚道:“前辈请放心,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他们真的有那操控人心的能耐。”
妙宝散人道:“你知道便好。”
李晚笑道:“不过,也没有必要太过在意,这些东西虽然厉害,但终究都只是小术,从短期来看,我自争取神兵榜,只要能够炼就天罡榜重器,声名昭昭,一切诋毁抹黑,歪曲印象,都将不攻自破,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威名,也能建立起来;而从长期来看,诲人不倦,桃李芬芳,徒子徒孙自立门户,散播道统,才是真正赢取大势的不二法门,也只有真正令我天南器道兴旺起来,才能保住这些名望与地位。”
妙宝散人满意微笑:“孺子可教也,看来,你是真的明白。”
李晚的回答,令他十分满意,李晚不单是在炼器一途颇具天分,就是在这方面,也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敏感和明悟。
李晚能够领悟到这些,就算灵宝宗再怎么折腾,也毫无用处了。
……
鲁昌等人,自然不知道李晚和妙宝散人得知自己行动之后的一番反应,但就算知道,也不会轻易改弦更张,因为他们此番行的乃是阳谋,就是要利用灵宝宗树大根深的优势,对他形成压制。
有了这些举措,双方的舆论人心争夺,也渐渐分出胜负了,在中州一地,天南方面很快败下阵来,不过以地域为凭依,在天南本地,还是足以占据上风。
而且,灵宝宗也不敢对李晚抹黑歪曲太过,只能行潜移默化,暗中影响之事,比如,继续把他誉为年青一代的绝世天才等等,无视他已经晋升元婴,冷月等人已经没有资格和他并列的事实。
另一方面,灵宝宗的高人们,也正在想办法筹划冷月等人丹成化婴之事,力求趁着这次神兵榜揭晓的机会,发掘出各自潜力,造就出年轻的元婴修士来。
虽然这将令宗门付出更大代价,但为了对抗李晚,也是值得的。
不知不觉中,至关重要的六月到来。
第五百一十九章揭晓(中)
正如李晚所言,此前天南器道与灵宝宗明争暗斗,都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术,这些甚至不为大众所知,在私底下比拼一番,点到为止。
随着六月到来,一切便都逐渐归于平静了,好像天下太平,从来没有发生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这个月将要揭晓的神兵榜上。
冷月,木文若,江如真,商云四人,已经在此前来到了天书山,并在山脚下的一座山原别院住了下来,似是灵宝宗长老特别安排,这一行程,并没有瞒住附近的散修们,很快便引起了各方修士的关注。
冷月他们是什么人?那都是地煞榜名师,灵宝宗的英才!
于是,慕名拜访的,登门求宝的,拜师学艺的,兜售宝材的,交朋结友的,纷至沓来,门前院后,人声鼎沸,一下就炙手可热。
另一边,余弴,庞山,陆修明等成名多年的高手,也高调前来。
常人只看到天才青少,但也不乏世家大族或者老成之辈,更加注重他们的,毕竟年纪大的修士,技艺更加扎实,炼制法宝也更加稳定。他们未必有能够在地煞榜上取得较好名次的能耐,但真论到平常炼制法宝,也是丝毫不差的。
他们在器道一途,拥有更加深厚的人脉关系,也有更多门徒附庸,订做弟子武装,大批采买,非常方便。
更有一些,已经是老交情了,探访是为联络感情。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以风浩然等一众人等为首的新一代名师,代表着灵宝宗里的后起之秀。
虽然,与李晚的成就相比,这些人显得逊色一些,但经过三十余年的努力,也渐渐积累起了几分名气,都是优秀的大师级高手了。杰出如风浩然,阳顶天两人,甚至已经在尝试追赶冷月等人,说不定。三五十年之内,还有机会和他们一起争夺冶子名位,或者晋升元婴,成为灵宝宗长老。
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没有这样的机缘。但若能趁着尚未显贵之时,结交一二,将来也是非常强大的人脉,于是,刻意接触结交的,同样非常之多。
在这样的气氛下,天书山下,一群来自天南的修士,却是低调地出现。
这一行人中,有李晚的弟子刑家兄弟。黎庸,黄珍,有妙宝散人的弟子伏元新,有玉矶子的弟子莫文,有五大宗门高手,灵峰峰主,有门客林惊鸿……
“中州之地,气象果真与我们天南迥异。”
远行千万里,众人都是大开眼界。
刑青天看着似曾相识的热闹场景,感慨道:“以前我们尚还年幼。跟随师尊来此游历,也没有学到什么,现在想来,实在是惭愧。”
伏元新呵呵笑道:“刑小友言重了。谁都有年少之时嘛。”
刑青天道:“不管怎么样,这次师尊出资,让我等来此游历,是为开阔眼界,增长见识的,我们不能白来这一趟。这段时间,可得趁机多多结交道友,交流功法和宝材才行。”
旁边一名随行散修道:“刑道友说得有理,不过眼下神兵榜已经到了发布之期,我们赶得有些匆忙,也得好好休息一番。”
其他人也道:“一切都还是等到揭晓之后再说吧。”
这一行人,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闻讯而来的,也都是些像周氏般的旧友。
依旧是周三公子充作东道主招待他们。
周三公子提起李晚不方便再来中州,颇有几分遗憾,但见到李晚派了自己的门人前来,还是热情洋溢地款待,并邀请他们在之后前往周氏道场,刑青天等人身负师命,也都答应了。
虽然李晚和灵宝宗方面有龃龉,但周氏也一直致力于帮李晚呼走,这些私交,并没有受到影响,他们作为晚辈,来到天南,是该去探访一下周冶子的。
等待了几天之后,开榜之日便到了,这一次,刑青天等人全部都登上了天书山。
此前,他们也对灵宝宗私下里的动作颇有微词,但真到这一天到来,反而心如止水。
无论旁人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这次神兵榜的结果了。
这是一场名利的盛宴,也是天下器道势力的名分之争,天下关注目光,尽皆齐聚于此。
……
天机门,大殿后堂,一群冠冕堂皇的结丹修士鱼贯而出,其中为首者身穿金袍,捧着书写结果的帛书,行走在前往前庭广场的路上。
路上,众人窃窃私语,暗自猜测着。
天机门管辖天下器道神兵榜排列发布,由来已久,能够形成如今的格局,靠的也是历代先人的经营,各方彼此牵制,妥协。
虽然按道理,也存在巨擘大能遮掩天机,在榜单上动手脚的可能,但天下道境巨擘,不是只有一位,彼此之间博弈,反而取得平衡之势。
公平公正,已然成为了天机门的立派根基,这倒不是他们性情有多高洁,而是时势如此了。
在这时候,甚至连强大如灵宝宗,各方宗门大派,世家大族,也不知道此榜单的具体内容,只是依稀听说了一些传闻。
据悉,在解读天书道纹之时,曾经有人见到,这次的榜单异常奇特,似是有令人震撼的结果!
“你们听说了吗?”
看着正在从道观后方走出来的天机门人,人群之中,一些消息灵通之辈,早已经议论开了。
“这次的神兵榜,好像有不小变动,难道真如传言,天南的李大师能够上榜?”
“也有可能是风宗师,再度炼制出了天罡重宝,震古烁今!”
“这些就不靠谱了吧,照我说,还是该应在地煞榜上。”
“不错,灵宝宗推出了足足二十五位老少英才,其中起码有十位,是板上钉钉,能够取得名次的,剩下十人,也有进入中下游的实力,就是剩下的五位稍逊一筹,但也存在上榜的可能。”
“这倒也是,听说这些年,灵宝宗大开宝库,栽培英才,不可以等闲时节而计。”
越是保密的东西,就越能引起关注,好奇。
好在,到了此刻,也不用再翘首以盼了。
天机门人开始祭祀天地,诚心操办仪典,然后,等待吉时,很快就听到有人唱喏道:“吉时已到,现在正式开榜……”
狂风呼啸,云雾变幻,金色光柱穿透云层,笼罩题名崖。
西麓上,那些浮现在崖壁,一个个字迹显露出来。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到天罡重宝与炼制者的名讳一一显现。
“天罡第一名,水月镜,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天罡第二名,白骨浮屠,炼制者,灵宝宗雷鸣宗师。”
“天罡第三名,红莲托生,炼制者,无。”
“天罡第四名,大日金乌宝鼎,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天罡第五名,天龙剑,炼制者,灵宝宗秋庆宗师。”
“天罡第六名,圣皇五铢钱,炼制者,无。”
“天罡第七名,四谛因缘,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
“没有丝毫变化啊!”
人群中,传出几声轻轻的叹息。
这个结果,其实也早在众人意料之中了。
冷月等人在诸人的簇拥之下看着,见状轻笑道:“除了极少数情况,天罡榜上重宝的名次会上下浮动,其他时候,都是几乎不变的,这般才是常态。”
“是啊,天下间的名师高手,实力稳定,是一个原因;天下太平无事,宝剑归鞘,也是另一原因。”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正所谓,乱世出英豪,并不仅仅只体现在直接争斗的法道方面。
“看,接下来的是恶灵血颅,此物曾是天罡第七名重宝,但被四谛因缘挤下去之后,就是第八名了,但依然稳定。”
天罡榜排名依然还在播报中,众人的神情各异。
此时,流云天衣,金玉宝幢,百美图,如意摩尼珠,烈焰赤金旗,五火神焰扇诸般重宝,一一显现,虽然在这天书山上,绝大部分的修士都没有见识过它们的真容,但终归都是过去耳熟能详的法宝,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
但到了第十五名时,变数终于到来,一阵骚动在人群中传开。
原本众人心目中的天罡第十五名法宝,惊蛰印,竟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件。
“天罡第十五名,紫炎神光,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什么?又是风宗师?”
“第四件!这是第四件了!”
“四宝同登天罡榜,这是何等的成就啊!”
“难道,风宗师真的要赶上裴宗师?”
“这真的是要震古烁今啊,怪不得上一届,风宗师没有任何动静,原来是去炼制这件法宝了。”
“这件事情,得赶紧通知族里,早早发上贺信!”
骚动过后,是一阵轰动与忙乱。
寻常人等,已经难以想像这位天下第一宗师的成就了,震惊之余,纷纷争着赶快把这一消息发回,各自给家族,门派报信。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荣耀,还意味着器道格局的变化,甚至影响到整个修真界的格局。
“看来,我灵宝宗内,很有可能又要再添一位巨擘了。”
冷月几人对望一眼,神情各异。
第五百二十章揭晓(下)
闻者尽皆轻轻一颤:“巨擘……”
道境巨擘啊,多么遥不可及!
可是在灵宝宗内,向来都有炼器证道,探索前路的传统,像风无痕这般能够接连炼制天罡榜名器的高明宗师,无疑是晋升的上上之选,假如整个宗门内部,拥有的秘藏只能供一人晋升道境,那无疑将会用在他一人身上,剩下的才会分配道其他宗师长老那边去。
此即谓之气运!
修士晋升道境,除了本身的领悟,外力强援,也不可或缺,特别是如今的修士,大多践行入世之道,更加离不开宗门的支持。
而风无痕上位,对灵宝宗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多出了一位权柄隆重的巨擘大能,这般的人物,就是一个宗门大派,最多也不过寥寥数人,对宗内各大派系,灵峰山头的影响之深远,无与伦比。
商云想了想,说道:“风宗师本就是实权长老,这几百年间,也一直被重用,交接不会成问题。”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轻松,虽然吴氏一脉与风氏一脉,并不是太亲密,但也不是对手关系,风无痕能够上位,对他来说不坏。
冷月等人听到,倒是深以为然:“平稳过渡,应该是可以保证的。”
商云道:“就看接下来,宗门还有没有计划,令他在晋升之前再炼重宝,完成那个震古烁今的成就。”
冷月道:“极有可能,现在风宗师的技艺,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背后又有宗门全力支持,潜力还是不小的,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并非年迈老朽,积累更加深厚底蕴,修成元神境的机会更大。”
其他见到结果的人,也有差不多的论断。这些大多都是对灵宝宗极为了解的修士,不像外人一般,只知道追赶古人的成就。
但更多的修士不管那么多,他们只是知道。还差两件天罡榜重宝,就足以比肩万年之前的巨擘裴重元了。
“裴宗师?那可是中古之后,堪称纵横古今,天下第一的器道高手啊。”
“是不是古今天下第一,我不知道。但史上公论,也的确是中古时代的那位连金城连宗师和他,方才有争夺这个荣誉的资格,虽然他们的成就,分别是十件,六件,但各自时代背景不同和上榜原因不同,风宗师只需再有一件绝品灵宝上榜,就足以与他们相提并论了!”
中古之后,这神兵榜的评选规则还没有完善。同一人重复上榜,占据榜单,是没有限制的,不过连金城十宝同登天罡榜,成就的确震古烁今,至今还无人超越,有资格成为其中之一。
又再漫长时间过去,直到各地器道发展,挑战圣地,灵宝宗的威名。都开始为世人所质疑,是裴重元站出来,在新规之下,创造了六宝同登天罡榜的成就。也是有资格称纵横古今,天下无敌的器道巨擘之一。
据传,当时战乱频发,排在天罡榜末席的几件重宝,都被其持有者带上了惨烈的天魔战场,一度曾有诸多高手陨落。重宝损毁,评价的标准降了不少,不过,由于是在新规之下,能有如此成就,也的确不易。
到了如今,就是风无痕了。
“在新规之下,能够有两件以上重宝同登天罡榜的高手,都可以视之为绝顶高手,更何况是三件,四件?”
“看来,风宗师也是大有希望的。”
“二十四年前,我就说过这话,果然应验了吧,第四件出现了。”
现在还没有人认为,风无痕足以和连金城,裴重元比肩,不过灵宝宗至今仍然还是统领天下器道的圣地,只要宗里高层像,完全有可能顺水推舟,力捧他上位,再次迎来一个圣地时代。
自己实力超凡,背后又有一个堪称圣地的绝大势力全力支持,相当于一派气运加持于身,更加顺风顺水。
所以这次的上榜,在众人看来,绝不仅仅只是排行十五那么简单,而是一个传奇延续。
在二十四年前,他们就已经见证了传奇的初始,如今反倒有些相信,风宗师真的是在朝着那个目标努力了。
只是,多件法宝同时登上天罡榜之后,后续法宝上榜的难度,也增加不少,接下来的第五件,将会是关键,他还能够延续奇迹,再创辉煌吗?
众人拭目以待。
……
“风宗师,真是厉害啊!”
“怪不得师尊要我们来中州游历,不如此,还真容易坐井观天。”
与冷月等人想到灵宝宗内的权柄交接,以及众人猜测风宗师未来成就和历史地位不同,刑青天,刑友天,伏元新一众人等,更加看重的是器道本身,尽皆惊讶赞叹,佩服不已。
炼制多件重宝,同时荣登此榜的难度,可是远比只有一件困难多了。
而且,更让刑青天等人在意的是,在这天罡榜上,名列前茅的一群人,基本上都是灵宝宗人。
北荒的澹台宗师,前几届有过排名二十多位的杰作,不知道这一回,是否还保持在列,不过就是保持在列,也属于中下游层次。
天南的妙宝散人、玉矶子,更加是处在下游的尴尬位置,据说,三四百年前,曾经趁着排名靠末的重宝损伤,上过几回天罡榜,但后来就被其他的中州高手挤下去了。
而千工道人、百宝仙、大剑师、凌阳仙师等几位,更是从来都榜上无名,如果天罡榜能够排到三十六名之后,恐怕,就是在四五十位之间。
“虽然此榜并不代表全部,但也至少也反映出器道技艺的最高成就。”
“天罡地煞神兵榜争不过,就意味着,最高成就争不过,就算基础打得再好,名师高手再多,也仍然有所欠缺。”
在刑青天等人的议论中,身为宗师弟子的伏元新也面带忧色,传音道:“我师尊也曾提到过这些,不过这种现状由来已久,不是一两代人能够改变,所幸现在我们有李大师崛起,还有的是机会。”
李晚的崛起,之所以能让天南器道看到希望,就是能够作为标杆人物,让其他器道修士团结在他的周围,树立起信心,并且从中得到宝贵的经验和技艺。
只是,如今灵宝宗所做,更加令人不可思议,所能达到的激励效果,更加强大,影响力也不是等闲天罡榜名师可比。
“我好像记得有人说过,这般多件宝物同时上榜的,是万年一出的绝顶高手,至少可以延续宗门气运万年,听起来,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怎么就叫我们在这个时代给碰上了呢?”
刑青天等人并非中州人士,也不是灵宝宗弟子,兴高采烈没有,倒是反而有些纳闷。
皓月当空,群星便不能璀璨了。
像冷月等天才,与风宗师毕竟同属一宗,还有几分喜忧参半的理由,但他们当真是无奈。
周三公子在一旁听了他们对话,尴尬地闷着没有吭声,良久才提醒道:“看,澹台宗师的名次出现了,这次他排在第二十名。”
众人抬头看去,果然,说话的功夫,天罡榜继续播报着,出现了北荒宗师澹台宇炼制的重宝,月华天霜。
这件法宝明显被强化了不少,连续两届下来,别的不论,单是风无痕的杰作就增加了两件,但它的排名没有顺延下降不说,反而还前进了两名,出入就是至少四名的差距。
逆水行舟,的确不易。
不过众人心知,无论妙宝散人也好,玉矶子也罢,甚至这位澹台宗师,就算排名再靠前一些,也仍然属于势单力薄,除非能够进入中上游的位置,才能从根本上改变灵宝宗一家独大的器道格局。
在这个时候,刑青天等几人,突然生起了几分莫名的期待。
“师尊他,这次究竟有无名位?”
他们身为李氏门人,自然也希望,自家师尊能够上得此榜。
过去李晚刚刚获得大师名位时,荣登地煞榜十甲,所造就的轰动,获得的荣耀,都是尚还年幼的他们印象深刻的。
“师尊拥有的实力与潜力,都无与伦比,一旦他上了此榜,几乎可以肯定,会连年进步,绝不会退下来!像澹台宗师这般保持名位不倒退,甚至逆流而上的能力,才是真正为世人所看重的。”
“倘若这次能够上榜,成就可是比起名列前茅,也丝毫不差啊,天下人,应该都会有这般的远见吧!”
就在刑青天等人心情复杂,既是期盼,又是紧张的时候,二十多名的天罡榜重宝,一一显现了,与过去大同小异,都是天魔铃、五气华盖、燃魂青莲灯、遮天伞、天魔金骨等几件法宝。
突然,一行金色大字出现在题名崖上。
“天罡第二十六名,万魔幡,炼制者,李晚大师!”
原本议论纷纷,喧闹不已的观礼台,突然陷入了一片莫名的死寂。
很快,一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如浪潮般响了起来。
刑青天和刑友天等人也愣了一下,很快,跟着淹没在一片欢腾的浪潮中。
师尊他,竟然真的上榜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各自名位
天罡第二十六名,万魔幡!
炼制者,李晚大师!
随着天罡榜的公布,一旁的冷月等人,各自带着惊讶的神情,不可思议地看着出现的结果。
“还真的上榜了!”
“本以为,他新晋元婴,怎么的也要再花几十年时间巩固修为,才能做到,看来,真正的妖孽天才,不能以等闲经验而论,我们都失算了。”
四人带着震撼和感慨,谈论着李晚的上榜。
不过,冷月等人身为灵宝宗天才,却没有丝毫的颓废,说句不好听的,李晚这三十多年以来,连续登榜,早已经证明其实力,败在他的手下,都已经习惯了。
他们并没有就此认输,而是认为,自己迟早有一天,能够丹成化婴,再次与他一较高低。
相比之下,余弴等人看到这个结果,受到的震动更大一些。
“怎会如此……”
“他竟然真的上榜了!”
余弴等人,已经是中年以上的结丹修士,晋升元婴境界的可能,远远小于冷月等人,甚至几乎可以确定,没有什么希望了。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看来,我们想要追上他,是终生无望。”
终生无望……
认识到这一点,心中滋味并不好受,于是便只能带着颓然与沮丧,看完剩下的那些天罡榜重宝,面上还要若无其事,时不时与常人讨论。
好在这些也都是些积年的老修了,并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异样,其中滋味,也只好是自己体会了。
“李晚竟然上了天罡榜!怎么会这样?”
在另一旁,本来坐在桌前,享受着众人追捧讨好的阳顶天,却是面现绛色,带着莫名的震惊和惶惑,猛然站了起来。
他落魄失态,难以自制。难以接受这结果。
旁人担心地看着他:“阳公子……”
阳顶天重重地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嫉妒愤怒的火焰。
李晚明明就是跟他们同年参与大师评定的年轻才俊,曾几何时,只是领先一步。一转眼就直冲云霄了。
简直可恶至极!
一旁的风浩然看到阳顶天这般的表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却是淡淡地笑了。
“李晚,天罡榜……有点意思……”
身为生而知之的天才,他的成长速度。远远超越寻常人等,对丹成化婴的信心,甚至比冷月等人都还要更足。
李晚的成就,激发了他的好胜之心,但却完全不足以达到冲击道心的地步。
“我迟早会追上来的。”
风浩然心中默默想道。
看来,是时候快些化婴了。
这时,题名崖上的金光大字,依然燃烧显现,后面的三十多位,出现了几位众人半熟不熟的宗师。都是些实力与妙宝散人接近的器道高手。
这一次,妙宝散人炼制的七星宝珠,排名第三十五,却是因为上届曾经占据过这位置的饕餮囊、天蝎钩、鬼眼修罗刀等几件法宝下去了,也不知道是妙宝散人强化了此物,还是那些法宝受损。
足足三十六件绝品灵宝,播报完毕,紧接着,便轮到地煞神兵了。
地煞第一名,天门五雷幡。炼制者,灵宝宗夏耒冶子。
地煞第二名,金皇印,炼制者。灵宝宗东皓冶子。
地煞第三名,流光剑“雷影”,炼制者,灵宝宗欧天成冶子。
地煞第四名,神都雷狱罩,炼制者。灵宝宗江通冶子。
地煞第五名,千鸦流火罩炼制者,大罗门姜华宇长老。
……
这一回,由于李晚晋升到了元婴境界,剩下来的地煞榜名师,都是过去耳熟能详的名字,早已经在众人意料之中了。
但很快,题名崖显现:
“地煞第十二名,圣骨法珠,炼制者,灵宝宗江如真大师!”
江如真炼制的“圣骨法珠”,竟然这么快便出现了,紧紧跟随在十甲之后。
众人一阵哗然。
“圣骨法珠,这不是曾经排名二十九的法宝吗?”
“二十九,十二……”
众人想想,深觉恐怖。这江如真,还真不愧是绝顶的天才,虽然不如当初李晚炼制杨枝妙宝,一口气就冲上前十那么震撼,但能够超越自己,也实在是不易了。
“江道友,恭喜了。”
冷月,木文若,商云三人,向他贺喜道。
旁人也相继恭贺。
江如真微微点头。如果没有李晚的万魔幡在天罡榜上,或许他会心安理得接受这些恭贺,但此刻,所有的兴奋期待,都沉淀下来,他终于明白,族里前辈提点的不骄不躁,是为何意了。
冷月等人看他反应平淡,也不以为怪,反而相视一笑。
不久之后……
“地煞第二十名,日月飞轮,炼制者,灵宝宗冷月大师。”
江如真轻笑一声,向冷月说道:“这回该轮到我恭喜你了,冷道友,你冷家亟待冶子名位,现在,你也可以试着向长老们提出评定的请求。”
灵宝宗名位,既要看资历,也要看本领,没有满足一定的条件,不会轻授于人。
而这地煞榜名位,就是一个重要的参考。
冷月的家族里,已经有千年之久没有出现过冶子了,现如今,倒是解决了这个危机,有了这地煞榜上游的名位作担保,成为冶子,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
无非便是迟早而已。
冷月闻言,轻轻点头,却没有显得多么开心。
他也与江如真一般,细细品味这种微酸的异样,开口言道:“我们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冶子而已。”
“地煞第二十七名,青龙神桥,炼制者,灵宝宗木文若大师。”
名次继续播报,轮到木文若了。
众人继续向他恭喜,木文若淡淡一笑,同样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
“地煞榜第三十九名。周天罗星幡,炼制者,灵宝宗风浩然大师。”
“风浩然!”
冷月等人微怔。
江如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果然不愧是生而结丹的天才!”
虽然风浩然获得的名位远逊于他们。但大家都能通过年龄,本领,看出各自的底蕴和潜力,倒是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风浩然比他们年轻了一个甲子以上,若论潜力。可是大多了。
冷月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风道友如今还没有满五十吧?”
商云道:“刚好四十九。”
江如真突然道:“李晚首次名列地煞榜的时候,只有四十二……都是同样的妖孽天才啊!这风浩然在修炼一途,拥有不俗的天赋,恐怕会比我们还先一步晋升到元婴境界,我们也不能只盯着前面的李晚,反被后来者超过了。”
商云暗自苦笑:“我已经被超过了……”
漫漫道途,一时的先后,不算什么,但纵然他道心坚定。也免不了带上几分苦涩。
好在,商云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排名。
地煞第四十一名,碧血晴空,炼制者,灵宝宗商云大师!
并没有落后太多。
接下来的名次,果然不出所料,余弴,庞山,陆修明等人相继上榜。
余弴炼制的法宝,叫做紫金狼毫。排名地煞第四十九。
庞山炼制的法宝,叫做九龙锡杖,排名第五十七。
陆修明炼制的法宝,叫做飞龙玉带“玉连”。排名第六十二。
阳顶天炼制的法宝“仕女扇”,也上了榜,排名第六十。
见此,江如真对旁人道:“我们先走一步吧。”
接下来的,都是末流了。
虽然在普通人看来,这些法宝。仍然是重宝,但却不在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眼内,靠着运气上来的,攀到榜末,变化也非常之大,未必就是他们认识的熟人。
冷月赞同道:“也是,接下来,还要参加宗门为我们举办的庆功宴。”
他对六十名之后的地煞榜重宝,实在缺乏兴趣,也不打算继续再看下去了。
既已如此,众人都赞同,于是便结伴而行,准备先离开再说。
……
“道友,这就是你所谓的大震撼吗?灵宝宗此番,共有一十五名新秀上榜,都是不可多得的英才,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令人震惊之处。”
就在冷月等人离开的时候,东麓的道观,两名结丹修士相对而坐。
其中一名修士作散修打扮,另一人,身穿天机门执事长老金袍,乃是一位白发老者。
金袍老者睁开眼睛,只道了一声:“莫急,看下去就明白了。”
散修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此时,题名崖上,地煞榜的播报,已经到了第六十三,是一件叫做震雷印的绝品宝器,其炼制者,是灵宝宗内一位成名已久的冶子。
这并不足以让人惊讶,实际上,这一届的神兵榜,除了最初之时,风无痕四宝同登天罡榜,以及李晚的上榜引起了轰动之外,其他人的上榜及名次变化,都是有迹可循的。
但听这位天机门的老友说,这一届的神兵榜,真正精彩之处,刚刚才要到来。
他实在想不通,都到了这种时候,还会有什么震撼可言?
散修轻轻摇头:“要不是你们天机门人不可泄露天机,我还真想听你分说。罢了,反正结果很快就快要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这般故弄玄虚,到底所指为何。”
金袍老者笑而不语。
这时,题名崖上,金字再现,却是又一个前所未见的新秀名字登临。
散修远远见到,神情微愕。
……
“地煞第六十四名,天崩地裂,炼制者,刑青天!”
第五百二十二章七子登科!
“地煞第六十四名,天崩地裂,炼制者,刑青天!”
当这一行金字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刑青天自己,刑青天身边的刑友天,伏元新,莫文等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我炼制的天崩地裂,只是珍品宝器!”
没有太多欣喜若狂,似是因为意想不到,刑青天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不可置信。
但自己上榜,并不是他人告知,而是在实地亲眼所见,又由不得他不信。
真的上榜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刑青天是谁,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
人群中,预估不足的众人也议论开了。
他们在此前,对这神兵榜做了十足的功课,理应不会有这种意料之外才是。
但事实摆在面前,刑青天的名字,已经引起了关注。
虽然在地煞榜的下游,只是鸡肋一般的名次,但再鸡肋,也是地煞榜啊,这个世上,哪怕你是冶子高手,也有死活上不去的时候,天下器道高手一起争夺,角逐上榜,竞争是非常残酷激烈的,所以这神兵榜的品质,比冶子名位还要更足,堪称是天下最权威的器道排行。
“我知道那刑青天是谁。”
金色大字播报的间隙,刑青天等人心情忐忑地听着旁边众人谈论,有人激动叫道:“他是天南李大师的门徒!”
“李大师的门徒!”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这简直比李晚自己上天罡榜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什么时候,李大师自己上榜不止,连门徒也有资格上榜了!
“不要乱说,李大师晋升元婴,本就是开宗立派的前辈高人了,这次荣登天罡榜,岂不是实至名归?”
“不错,李大师身为天罡榜名师,他的门徒,拥有地煞榜实力。不是正好吗?”
有些天南修士,并不是跟随刑青天等人一起过来,但也自发地为李晚说话。
这是李晚一枝独秀的好处,在天南器道中。他的名望,都要超越妙宝散人等前辈了。
可以想像,等到万魔幡名列天罡榜第二十六的消息传回去,肯定会引起巨大轰动,直接把他抬上一个高不可攀的位置。
到时候。直接称宗师,开宗立派,也是无人不服!
这就是名望的威力。
可无论是其他灵宝宗大师,冶子,余弴,还是风浩然,阳顶天等人,都感觉难以接受。
他们本来就自认是李晚同辈,甚至前辈,若说被李晚比下去。也就算了,只当做自己倒霉,遇到了绝顶天才横空出世。
无论在哪一个时代,这般的人,都是占绝大多数的,庸庸常人,总是只能仰望绝顶天才,在其耀眼光芒之下,黯然失色。
可是,这些自己都认了。凭什么连区区小辈,都能跟自己平起平坐,还是这么快就少年成名,一蹴而就?
自己。可是打定主意要追赶他师尊的啊。
这叫人情何以堪?
这些心思,不足为外人道,但却出奇地一致。
可在这时,后续的名次继续出现。
“地煞第六十五名,金光,炼制者。刑友天!”
金光者,剑丸也,这是一件真正的剑器。
刑友天炼制的剑器!
刑青天和黎庸,黄珍等人顿时愕然:“友天,这不是你的青锋剑丸吗?它好像也是珍品宝器?”
听到大家的问题,刑友天呵呵一笑,惊喜却伴着疑惑,也很是莫名其妙道:“师尊跟我们立下十年之约,本来我是打算,炼制这件法宝,通过考验的,不知怎的却上榜了。”
萧晓琳没好气道:“你还真是没心没肺,自己炼制的法宝都不清楚怎么回事吗?”
众人噤若寒蝉,现在萧晓琳和刑友天已经成婚,可是看起来,这小子明显夫纲不振,被身为师姐的妻子管得死死的。
萧墨笑道:“晓琳,你就别怪他了,我想,这恐怕另有内情。”
萧晓琳眼睛一亮:“对了,青天不也同样上榜了吗,他炼制的,也是珍品宝器。”
刑青天听了道:“一般而言,能够上得这地煞榜的,都是绝品宝器,天机门的占卜,为何会把我们炼制的珍品宝器囊括在内,难道是他们的神通道法出了问题?”
伏元新道:“这不可能,天机门乃是拥有悠久历史的宗门,甚至可以追溯到仙道源头的仙国时代,他们预言了无数次的大劫危难,推演天机,谋算人世,无所不精,怎么会在上面犯错?”
刑青天迟疑道:“那,是有人故意混淆?”
伏元新道:“也不可能,你们莫看这神兵榜是由天机门公布,但实际上,受到全天下宗门大派的监督,彼此利益纠葛,盘绕不清,岂会形同儿戏,想改就改?就算能改,也只是把自家不想显露于外的法宝屏蔽而已。”
莫文点头道:“对了,若是你们炼制的法宝没有上榜的话,就不会出现在内,如何改起?”
众人谈论了一下,只感觉满头雾水。
连他们自己都有些摸不清状况,更不要说别人了,好在别人更加根本不管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只是到处打听,刑友天是否也是李晚弟子,跟刚才的刑青天什么关系。
结果出来,自然又是大吃一惊。
紧接着,地煞第六十六名公布,是一件名叫灵隐殿的宝器,以前的地煞榜,也曾经出现过。
然后,是地煞第六十七名,钉魂刺,同样是排名末流的地煞榜重宝。
众人不觉松了一口气。
好像是恢复正常了。
这般的话,只能归结于李晚的门下,出现了两位妖孽天才兄弟,继承其师技艺。
然而,停歇了一阵之后,令人意外的结果再一次出现了。
“地煞第六十八名,五行宝珠,炼制者,莫言惜。”
“莫言惜,莫言惜是谁!”
“我知道,莫言惜也是天南李大师门下,过去曾是天工坊学徒,后至铜山,掌管道场!”
“什么!”
现场的气氛,有些狂热了。
一口气,三位李氏门人登榜!
躲在人群中的莫言惜,见到处都一片忙乱,心虚地摸了摸额角的冷汗,喃喃自语道:“我……我炼制的也是珍品宝器啊。”
刑友天拍拍他肩膀:“好家伙,三师兄,你闷声不吭的,我们还以为偷偷炼出了绝品宝器呢!”
莫言惜一脸无辜:“我的排名比你还低,怎么会是绝品?”
一旁的伏元新听着他们对话,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打断他们道:“等等,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你们炼制的,都是珍品宝器对不对?”
刑友天回头道:“是,我们跟师尊,有十年之约。”
他简单把炼制珍品,收为弟子的事情说了一下。
伏元新凝声道:“我曾听说,开创道途者,受天地大道所宠,上苍有功德与气运降下,旺其道统……当然,这些都是古人的迷信说法,但就我所知,气运加持,与你们所用的奇功秘法和灵蕴宝材,都是息息相关的,你们可能是沾了李大师的光,学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神奇法门,或者得到在地煞榜上评价极高的宝材等物。”
刑青天等人闻言,身躯一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几名李氏门人对望一眼,在彼此震惊的眼神之中,带着几许惊骇,用难以察觉的神识隐秘传音道:“本……命……法宝!”
李晚的器道新途,《大器真经》,岂不就是那不可思议的神奇法门?
地煞榜上,评价极高的东西,岂不就是灵蕴?
这是晋升灵宝的潜力,法宝的内在,本命法宝,本就是以相关的神魂命格等物为根本,犹胜灵蕴一筹!
若说本命法宝在排名上占优势,那也是极有可能的。
刑青天道:“我用五行宝珠结丹之后,自感与擅长领域不符,于是在师尊帮助之下,改换本命法宝为那震天雷炮‘天崩地裂’,上榜的是我的本命法宝!”
刑友天道:“我也是,我擅长炼制剑器,征求师尊同意之后,转移到‘金光’上去了。”
转移本命法宝,需要付出不小代价,但有李晚亲自出手相助,问题并不大。
而且就算没有李晚出手,本命法宝,本身就是可以不断融炼变化的东西,讲究的是与自己的器道相符,最终,还是会变成熟悉领域的事物。
这样一来,也说得通了,莫言惜的才具远远不如两兄弟,规规矩矩地炼制五行宝珠,没有改换其他,这同样是他的本命法宝!
众人心中,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了,按捺着性子,继续看了下去,果然发现,下一位赫然就是乌宁!
“地煞第六十九名,五行宝珠,炼制者,乌宁。”
“第四位,第四位了,这乌宁,也是跟他们同出一门。”
“李大师这是要逆天啊!”
阵阵海啸降临般的忙乱中,众人沸反盈天,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但西麓的题名崖,不会因此而停止播报,依旧忠实地继续履行使命,把剩下的几件地煞榜重宝登出。
“地煞第七十名,轻鸿宝衣‘白羽’,炼制者,黎庸。”
“地煞第七十一名,重山重剑‘铁心’,炼制者,黄珍。”
“地煞第七十二名,法严印,炼制者,萧铁。”
……
七人!
李氏一门,竟然有足足七人,同时登上了地煞榜!
在一片不可置信的惊呼中,整个山顶都彻底沸腾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布局
一门七杰!
同时登榜!
这绝对是比李晚自己一人荣登天罡榜还要更加轰动的大事件。
毕竟,李晚再如何惊才绝艳,再如何赢取荣誉,也只是限于自己而已,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到他身上,并无其他。
李晚崛起,能够代表天南崛起,能够代表天南器道兴旺吗?
很明显,远远不足。
但是此刻,这个局面却开始改变了,天南地界,一口气就多了七位地煞榜名师,而且还都是些相对年轻的新秀。
不明就里的人,平白地为这么多人一起上榜而高兴。
天南地界的人,与有荣焉,为同胞登榜而欣喜,为自己是天南器修而自豪。
但看得出这里面蕴含深意,甚至预见得到它将给天下器道格局带来冲击的各人,却是有些震惊,乃至于震撼莫名了。
灵宝宗的余弴,庞山,陆修明等人想到了许多东西,尽皆脑中一懵,愣在了那里。
“这……这怎么可能?”
……
这个时候,冷月等人刚刚来到山腰处,走在前往山下别院的路上。
他们并不关注地煞榜末流的排名,并不代表,背后的家族也不关注,每一位地煞榜名师,都是值得交好和拉拢的顶尖高手,是不可疏漏的。
自有一些眼线留下来观看,结果发现了异常,追来禀报。
众人得知,不由大吃一惊:“什么,李晚的两名弟子,相继上榜?”
刑家兄弟,此时方才五十年岁,比灵宝宗的妖孽天才风浩然,也只不过才大一岁而已。
要知道,李晚登上天罡榜,都没有这般令他们感到吃惊。
自己上榜,和多名弟子上榜。那是截然不同的。
众人有些犹豫,不知道该继续下山,还是回去打听一下,以免错漏消息为好。不过没多久,就不用犹豫了。
伴随着山顶传来的惊呼,又有仆役把消息传了过来。
这一次,连号称俊彦的他们,都被吓到了。
“什么?又有上榜的?”
“公子。李大师门下,乌宁、萧铁、莫言惜、黄珍、黎庸……几人,全都上榜了!”
门客带来的消息确切无疑,李晚门下,一口气就多了足足七位地煞榜名师。
“莫非,李晚手头上,拥有什么完整的器道传承?”
冷月等人对望一眼,尽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冷月沉吟道:“其实,我过去就曾听到过一个传闻。”
众人好奇道:“什么传闻?”
“是关于器道变革的传闻。”冷月道,“据说。早在数千年前,就曾有门中高人推演天机,算到了未来的某个时代,天下器道,会产生巨大的变革,我灵宝宗圣地,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时代洪流的冲击之中,权柄失落,气运外流。此乃衰败之象。”
商云心中一动:“我好像也有些印象,不过,不是说这些传闻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甚至有不少是后人穿凿附会,强加于先人遗言之上的吗?”
众人沉吟。
确实,以灵宝宗现时的地位,未必会有更进一步,恢复旧时辉煌的机会,反倒是权威旁落。乃至于渐渐式微的可能更大一些。
这从几千年来的器道发展,各地渐渐兴起的名师,大师,也足以看出一些端倪。
不过宗门长老和众弟子们,并不认为这个问题有多严重。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这是天地自然的道理,谁能敌得过?
就是中古时候曾经统领诸天的玄天门,也落魄到了如今的地步,但还不是照样名列中州十大宗门之一,该兴旺的世家,依然兴旺,该衰败的实力,早就衰败?
可见时代变迁,自有其规律在,作为宗内各派的嫡系子弟和接班人物,要弄清楚,这里面暗藏的是各派争权夺利的危机。
有些长老搞出这般的传闻,根本不必精通什么占卜推演,洞悉天机之法,只需要高瞻远瞩,对未来格局做出预见,布下长远大计即可。
而在此过程,自然是壮大自身,打压对手,以收拢宗内权柄,夺取利益为上。
冷月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五百年前,北荒的澹台宗师崛起,宗内就曾发生过一次动乱?”
“我记得,好像是柳、离、莫三家,与澹台宗师私交甚密,被怀疑泄露太多秘传功法和宗内机密,整饬查处了,三家门下弟子,也大多被斩杀,流放,拘禁。”商云疑惑道,“不过,在更早以前,也有过其他地界的宗师崛起,有人以强硬手段打压该宗师门下,结果反而被勒令偿命,把自己碰得粉身碎骨。”
保守一派与开明一派,彼此争夺,各有胜负,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冷月冷笑道:“这些宗师,都曾被当作是动乱的引子,但哪一次,不是宗门各派在自己内斗?
现在,李晚崛起,也不会例外,有心之人必定会再次祭出威胁之论,兴风作浪,据说,我们宗内的周冶子,就与李晚有过不少的接触,私交还不错,但此时的周家,并不像柳、离、莫三家那般容易对付,力主强硬的庞长老等人,也曾经出手,但却反被打了个灰头土脸。”
商云若有所悟:“看来,这一次,宗内长老会采取更加明智的手段。”
冷月道:“不错,北荒已经出现了一位澹台宗师了,因为那三家之事,彻底与本宗决裂,想必不少人也心存顾虑,更有一事,是不得不防的,就是天南与北荒联合!”
商云道:“这么说来,宗门大略,极有可能是采取温和的手段,与天南交好?”
冷月道:“这是我个人之见,周冶子在此局之中,肩负重任,恐怕会得到重用。不过李晚的崛起,毕竟也是个威胁,宗里的高人们,也早在上两届便开始布局,下出了风宗师震古烁今这一妙手,只是没有想到,形势会这么快便发生突变而已。”
众人再次沉吟。
能够力压刑家兄弟等七杰,防止天南器道兴起的大事,恐怕也就是风宗师多宝同登天罡榜,挑战震古烁今的成就了,怪不得,自从李晚兴起之后的几届天罡榜,风宗师就有所动作……
另外,开明保守两派,毕竟都是灵宝宗之人,各自秉持相反意见,却反而使得宗门决策左右皆许,处处逢源!
强硬还是怀柔,只在因势利导,到时候,看看宗门扶植哪一边的人马,就明白了。
众人商谈一番,顿时便都拔云见日,隐隐有种变局来临,站队在即的紧迫之感了。
于是,都有些坐不住,连忙彼此告辞,回到山院就写起了书信。
……
刑青天等人是带着无限震惊与不解走下山的,一路上,倒是没有过多谈论,但每一个人,都禁不住内心的狂喜,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直到回到自己居住的山院,众人才暗松一口气,渐渐回过神来。
“还好,此前我们的行踪并没有为外人所知,要不然,现在只怕都已经寸步难行了。”
一朝成名天下知,慕名而来拜会,结交的人,是非常多的。
可以想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备受瞩目,不再像过去一般轻松自在了。
伏元新笑道:“现在也不能泄露出去,要不然,接下来的行程会变得麻烦。”
一旁的周三公子,犹自还带着几分震惊和不可置信,听到他们这么说,也深以为然道:“我嘱咐下去,不会给各位道友添麻烦的。”
刑青天和刑友天等人,还奉命拜访周冶子,到时候也要前往周氏道场一趟。
如果不想陷于迎来送往,各方拜会,招揽的话,许多事情,还得早作准备才行。
这时,伏元新提醒道:“别忘了写信回去报喜。”
虽然众人的师尊都是元婴修士,自有办法了解此间之事,但自己写信,也是一份心意。
刑青天冷静下来,也深以为然:“对,别把这件事情忘了。”
于是,各人开始给自己的师长通信报喜。
……
周三公子没有冷月等人一般的远见卓识,也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人物,但出于对父亲的尊重,还是亲笔书就一封密信,询问对策。
周冶子看待问题,自然不像小儿家一般粗浅,连忙回信,让他把人带过来。
知悉了刑青天等人将要前来拜访之后,周冶子非常重视,在他们还位于半途之时,就寻找宗门长老,商议接待事宜了。
与冷月等人所猜测的一般,灵宝宗长老们,眼光并不仅仅局限于天赋异禀,而是看到了背后更为深刻的东西。
归根结底,都是李晚。
这些人是李晚调教出来的弟子,器道的技艺,所炼的法宝,都是出自于他,李晚的手中,很有可能存在足以改变天下器道格局的巨大宝藏。
“此事非比寻常,一定妥善安排才行,那么,与李氏诸徒接触一事,只能交给周冶子你了,我们秉持的是亲善之策,你与李大师的交情,是一大筹码,看看能否从中找到有利合作的关键!”
“另外还有一事,看看能否劝谕他们,接受我灵宝宗授予的大师名位!”
灵宝宗的长老,抛出了第一个试探的手段。
第五百二十四章名位之争(上)
经过两个多月的行程后,刑青天一行人来到灵宝宗,遵师命探访周冶子,拜会与李晚有交情的几位大师,冶子,长老等人。
这是他们身为后辈该做的事情。
周冶子再见刑青天等人,感触也颇为深刻。
三十多年之前,刑青天等人,其实就来过中州了,只不过他们尚还年幼,没有人能想到,竟然会这么快便成长到荣登地煞榜的地步。
如果能有征兆,他们也可以在此过程加以笼络,增进感情了。
人情交往,是这世间最为严密的罗网,未必是收买招揽那么肤浅,但却能够更好地改善彼此之间的关系,以后行事,也将无往而不利。
好在双方交情不错,这些年间,也一直保持着联络,无需其他虚伪客套。
几天之后,在周氏道场住下来的刑青天等人,被召请到一处,说是有要事相商,众人前去,却发现不单只有周冶子在,还有几位来自灵宝宗的大师和冶子。
周冶子给他们介绍了一番,各灵宝宗人便带着笑意,热情赞叹起来:“这几位就是李大师高徒?果然都是青年俊彦,器宇不凡啊。”
“各位小友,快快请坐。”
刑青天等人见礼之后,在堂下落座,刑青天有些奇怪道:“周前辈,各位前辈,不知召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周冶子道:“我这次是有一事,想要征询你们意见。”
刑青天道:“前辈但说无妨。”
周冶子道:“不知道,你们对大师名位,可有兴趣?”
刑青天等人俱都微怔:“大师名位?”
周冶子和几名灵宝宗高人微微一笑,当即提出了授予他们大师名位的建议。
“我灵宝宗,乃是器道圣地,当然有资格授予天下器道修士名位,而且这个名位,是受整个修真界广泛认同的,你们此番而来。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技艺,只需要参加大师评定会,走走过场即可。”
“是这样?可是周前辈,我们没有准备好。能不能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
周冶子只是提出自己的建议,以及转达宗门长老的意思,也没有急着让他们答应,闻言便让刑青天等人回去了。
临走时,周冶子还特意嘱咐了一声:“兹事体大。你们不能自己做主的话,就问过李道友的意思吧。”
听到这话,刑青天等人都不免感到奇怪,但他说得也极有道理,师尊如父,宗门世家,就是要听师尊和家长的。
现如今,刑青天,刑友天等人,与寻常记名弟子。是皆然不同的,寻常记名弟子没有名分,在李晚门下,得到的好处也有限,并不是太亲密。
这些记名弟子在学艺有成之时,可以提请,或者自行离开李晚,外出闯荡,是为自立门户。
但刑青天,刑友天等人。却基本都没有了这般的自由,甚至婚姻大事等,也需向李晚禀报,由他做主。
李晚把他们一手带大。视如己出,不是白白投入的,整个天下都晓得这件事情,因此,假若刑家兄弟这样的人悖逆,那就成了欺师灭祖之辈。完全没有办法立足。
这是器道的纲纪伦常,这么大的事情,没有道理任由后辈子弟自己胡来。
众人回到了下榻之处,聚在一起商议。
“现在该怎么办?这周前辈,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些?”
“还管那么多做什么,发封急信,问问师尊意思就是了。”
相隔千万里之遥,普通散修或许还要担心,这一封急信下去,一年半载辛苦奔波,好不容易才攒下的灵玉就花掉了,但他们各有俸禄,也有公中销账,并不在乎这几万。
于是,众人便托萧墨主笔,把此间之事详细解释了一下。
萧墨常年为李晚料理文书信函,对这案牍之事,也是熟悉无比了,很轻松就交代清楚了一切,让众人看过,确认无所遗漏,便各自签押,然后派人投往五大宗门设立在此附近的联络据点。
翌日,便有一名修士,把李晚的回信送上门来了。
众人拆开封签,李晚除了简单的训示之外,提到了他们请示之事,却是没有答应。
“师尊让我们按期游访完毕便回来,名位之事,他另有安排。”
众人对这结果,虽然略感失望,但也并不意外。
刑友天叹了一声,道:“我还以为,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弄个大师来当当呢。”
刑青天严肃道:“不要胡说,现在我们师尊也还是大师名位,你敢僭越,岂不成了大逆不道?”
刑友天想了想,也发觉自己方才失言,连忙改口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伏元新笑道:“想要成为大师的话,总有机会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面含微笑,但却没有过多解释。
李晚表态之后,刑青天等人也毫无疑虑了,很快便按照李晚的嘱咐,婉拒了周冶子等人。
“我等侥幸上得地煞榜,但却学艺未精,至今尚未得恩准出师下山,何德何能,敢受此名位?”
“再者,我等师尊,本身也是大师,实在不敢僭越。”
刑青天提出的理由有二,一是他们尚未出师,没有道理一下就成为大师,乱了辈分,二是李晚至今仍然还是大师名位,没有道理连他们也一起称大师,跟李晚平起平坐。
修真界中,并不介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这么迫不及待,是会遭天下人唾骂的。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周冶子带着遗憾说了一声,最终还是没有再劝。
……
“灵宝宗那边,果然坐不住了。”
正当刑青天等人婉拒周冶子提议的时候,千万里之外的天南虎丘中,李晚正和妙宝散人、玉矶子、千工道人、百宝仙、大剑师、凌阳仙师等天南宗师,以及其他十五位元婴大师齐聚一堂,商议要事。
众人看向坐在主位的李晚,神情各异。
李晚默然一阵,点头道:“我已经让他们拒绝了。”
就在前几个月,中州那边突然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李晚门下的刑青天等人,竟然齐齐上榜,成为地煞榜名师了。
察觉到此事非同寻常,妙宝散人第一时间便来寻李晚,结果在他的询问之下,李晚告诉了他一件更为震撼之事。
李晚所创的融合本命法宝之法,竟然是一条真正超越古人,开创时代的器道新途,而李晚门下诸弟子,之所以能够轻松上榜,也与这一器道新途有关。
此时,李晚门下融合了本命法宝,晋升到结丹境界的弟子,已经达到五十位之多,他大势已成,终于无需再忧虑怀璧其罪,索性把自己道途的一些特性,与妙宝散人开诚布公地谈了一下,更隐约暗示,自己手头上拥有完整的器道传承,完全能够帮助天南器道,在脱离中州灵宝宗的情况下,另立道统,与之抗衡。
《器宗大典》的存在,是李晚的最终秘密,所以他并没有急着全盘托出,但《大器真经》,乃是自己总结所学,编纂整理出来的。
为了开创心中既定的宏伟大业,李晚把《大器真经》的存在,告知了妙宝散人等人。
“灵宝宗以大师名位相试,其心昭然若揭,就是想要试探我等是否有归顺之心,按照我等原先的打算,若准备不足,答应亦无妨。”
“若答应下来,自然是能够令灵宝宗放心,不至于一下便对立彼此,但李道友门下尽皆拜受名位,难免给其他天南道友不好的印象,白白放弃树立典范,自立门户的机会!”
“等到风宗师当真完成震古烁今的成就,凝聚起无限声望人心之时,我们再想自立门户,恐怕便将难如登天了。”
“但是,现在就摆明车马,实施那一大略,难免触动灵宝宗的根本利益,由此而带来诸多变数。”
“此情状,诸位道友想必也已经了解,现在我们干脆就在这里议一议,应该如何抉择。”
如何抉择?
李晚默然一阵,开口道:“我提议,把他们召回,由我天南器道自行成立评定会,检验其道行造诣,再行决定是否授予大师名位!”
一旦走上这条道路,就是真正树立道统,与灵宝宗分庭抗礼了。
作为刑青天等人的师尊,又是当今新一届天罡榜的得主,理应由他来牵这个头,也只能由他来牵这个头。
除了灵宝宗这个器道圣地,没有任何势力会比他更有资格评定刑青天等人,而刑青天等人已经拥有地煞榜名师的荣誉,成为大师,也足以令天下修士信服,由此而把天南大师的威信树立起来。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
诸天南高人闻言轻笑,妙宝散人等人,更是面露赞许之色,似是为李晚终于坚定道心而深感欣慰。
妙宝散人站了起来,道:“此事先不急,想要册封大师名位,需得名正言顺。”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众人也毫不意外,只问道:“江道友有何见教?”
妙宝散人看了李晚一眼,道:“我提议,以我天南器道之名,授予李道友宗师称号,各位道友可赞成?”
“我赞成。”
“我也赞成。”
“我等并无异议。”
……
没有丝毫意外,诸器道大拿,一致认同!
第五百二十五章名位之争(下)
当二十一位器道大拿宣布了对李晚的举荐时,天南器道震动,天下器道震动,乃至于,就连器道之外的修真界其他各道,所有的关注和目光,也被这一事件所吸引。
天南器道此举,既在情理之中,又出人意料。
说在情理之中,是因为李晚此刻,已经是天罡榜名师,其他灵宝宗的宗师长老们,都未必能够和他一般登上此榜,天南六大宗师,也只有妙宝散人和玉矶子两位偶尔上榜,但却几乎都是垫底,李晚异军突起,一下便炼制出天罡第二十六名的重宝,不可谓之不高明,由此而号称宗师,乃是实至名归。
说出人意料,却是因为,这件事情,来得实在太突然了,李晚寿不过百,年少英才,怎么看,也没有丝毫德高望重的样子,这般的年纪,就是在结丹修士当中,都堪称才俊,如何担当得起宗师这一名位?
可天南器道却以一番作为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不仅要快,还要更快!
消息刚刚宣布出去,各方修士,就已经开始筹备庆典,准备向世人宣布这一消息了,天南五大宗门,北荒之地,东海群修,中州散修……但凡是有可能存在的,对天南器道抱以善意的大拿,高人们,都被发了请帖,邀约前来见证。
与此同时,李晚也亲笔修书一封,命刑青天等人返回天南。
……
虎丘灵谷中,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火热开工。
因为李晚与妙宝散人等人商议,再次举行庆典,原本的灵谷府邸,显得有些小了,索性再开几大广场,营造精舍和府院。
号称宗师,并不是简单通名便可,还需要举行庆典。公之于众,获得普遍的认同,李晚此番,也是在走这一过场。
请帖已经发下去了。日子就定在十五个月之后。
这足足一年的时间,是给各方准备,以观后效。
另外,他自己也需要作一番准备。
时间很快便过去半年,刑青天等人。乘着天南宗师的飞舟,回到了天南,立刻便得知,自家的师尊,正在筹划立派事宜。
“开宗立派……此二者,向来都是一并施行的,我既要称宗师,这便的事情,便不能耽搁下,你们去把各方弟子都召集起来。举办大会,向世人宣告本门派的诞生。”
“师尊,我们一派,可有名目?”
众弟子惊讶之余,更多却是欣喜。
这一天,他们可是等得太久了,以前的师徒传带,更像是散修作为,对外也没有个名目,如今倒好。有了响亮的名头,在江湖上行走,也更加容易受人看重。
李晚对这一问题,似乎也早有思虑。略微沉思,便道:“按古时规矩,就称琥山派,不过,此派只是暂时,今后我天南器道。还会迎来一大盛事,到时候,为师自然另有安排。”
“一大盛事?”
众弟子心中了然,他们见师尊与各位宗师,又是推举,又是组建的,也对接下来的大事有了些许猜测。
师尊与其他宗师,极有可能想要联手共谋,开创天南器道新格局。
这可是真正的运转乾坤,绝不是小打小闹。
就在刑青天等人心中有所猜测,开始遵照师命,召集李氏门人恳亲归派,共谋大业的时候,灵宝宗却是显得出奇地平静。
只不过,这平静只是对外界而言,宗内各派,早已经就此一事,闹得不可开交。
殿议之中……
“天南器道想要自号宗师,开宗立派,简直痴心妄想!”
“此事绝不可行,各位长老,我建议,即刻与天南器道绝交,杜绝一切往来与宝材交易!我灵宝宗,到了兴衰荣辱之际,若是无动于衷,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们?”
“真是说得轻巧,我灵宝宗固然是器道圣地,但彼天南器道,成长于自身,所用功法秘籍与炼器宝材,皆能自产,如何能够把握住其命脉?”
“各位道友,莫要还以为,当今还是中古时代啊,难道还能再像中古巨擘一般,直接派人杀上门去?”
中古之时,道统之争异常激烈,像李晚这般,想要在天南地界开宗立派,挑战灵宝宗权威的,的确有可能会被杀上门去,大战一场,以作定论。
可是到了如今,各方势力,彼此之间交往密切,人情利益纠葛不清,就算是刚刚崛起不久的李晚,在灵宝宗内部,也有周冶子等几名大师、冶子,甚至是长老之流为朋友,他们多半还是希望,能够坐下来协商解决的。
人人都想利益均沾,没有人想轻启战端,至少,自己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犯不着拼死拼活。
这一回,同样还是以周冶子等人为代表的开明派,与鲁大师等人据理力争,鲁昌虽然有心推动,主张以强力手段制裁天南器道,但却苦于没有发力的途径,多少显得有些强词夺理。
“都不要再说了!”
轮值长老也听厌了各方的陈词滥调,沉声言道。
“此事长老会已经有所决议,你等只需要奉命而行便是。”
寻常小事,长老会难以亲力亲为,只能任由各个山头自己做主,但事关重大,还是要集权,交由太上长老和长老们商议的。
众人心中一凛。
有一名主张采取温和手段的冶子上前,问道:“敢问杨长老,可否明示?”
这长老板着面孔道:“正要通知你们,宗门决定,不派人应约,以示反对,你等也不可参加李晚加封尊号的庆典,违者定严惩不贷!”
“不应约……”
李晚的请帖,是发到了周冶子等人手上的,可是此刻,周冶子等人听到,也感觉无奈。
私交,公义,两厢为难。
好在那长老很快便宣布道:“但是,散修与其他结盟宗门,我等亦不禁,就由得他们去。”
众人心中一动:“这岂不就是,既不承认,也不反对?”
这帮老家伙,又来这一套了!
不仅仅是开明一派,就是保守一派,也不由得暗骂起来。
可是能够在灵宝宗内成为长老的,哪一个会是没有根脚底蕴,没有立场的人物?长老们商议出来的结果,肯定也是考量各方利益,平衡得失的老成之策。
以此时的情况而论,恐怕也就只有这么办,才最稳妥。
众人各怀心思,但却无人察觉,这长老说完之后,暗暗叹了一声,似是还有别的打算。
李晚称宗师,甚至开宗立派,册封大师名位,都是阳谋,宗门也该有所应对了。
真正的应对手段,又哪里是埋头不理那么简单?
只是,此间谋划之事,没有必要公布出来就是了。
……
天南,李晚很快就收到了周冶子等人发过来的致歉信函。
随着加封庆典的临近,各方的回应,陆续有来,李晚等人已经能够确定,周冶子等人,包括妙宝散人等天南宗师结识的旧友,都不会来参加了,似是所有亲友,小辈,也被下了禁令。
李晚自然不会计较这种事情,他与周冶子的交情,乃是私交,无关这些宗门龃龉。
于是他也亲笔修书,加以宽慰。
“夫君,周道友他们,不能来参加你的加封庆典吗?”
萧清宁结束了这一年的巡视,回到虎丘与家人团聚。现在交易所没有什么大事需要她执掌,李晚这边,也正是要紧的时候,便一直留了下来,帮着料理琐事。
比起其他人,萧清宁更加看重周冶子等灵宝宗人士,因为他们代表了灵宝宗内的关系,天南器道自立门户,与之分庭抗礼,也少不了这些人从中斡旋,缓和。
李晚道:“他们不方便,那就算了。”
萧清宁道:“这些虚礼,的确不必在意,不过我觉得,可以以青天等人的名义,邀请一些新结交的年轻俊彦过来观礼。”
这次刑青天等人功成名就,在中州之地,也结交了一批道友,彼此意气相投的,都保留了联络的方式。
虽然彼此之间,交情都还不深,但若邀请观礼的话,也不突兀。
这也是一个试探之举,如果周冶子等人有心的话,想必会会意的。
李晚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就这么办吧。”
中州这边反响不大,倒是北荒方面,显得异常殷切,那位大名鼎鼎的北荒宗师澹台宇,将会亲自携徒前来。
“澹台宗师?”
李晚收到回信,有些惊讶,也有些欣喜。
天南北荒,虽然分属两地,但各自形势,却是莫名地相似,以澹台宗师的立场,对自己的崛起,恐怕也是持欢迎态度的。
当初妙宝散人等人与自己密谋,也曾提到,北荒一域,将会是重要的盟友,南北联手,虽然还是远远不足以与灵宝宗的势力对抗,但总比单打独斗要有利多了。
“这位恐怕是这次庆典,最为重要的宾客了!”
李晚对萧清宁说道。
“东海诸大势力,多为妖族,器道远不如天南兴旺,西域与其他地界隔绝,往来较少,也指望不上,只有这北荒,才有四位宗师,十余元婴大师,天生就该是我们的盟友!”
第五百二十六章澹台宗师
萧清宁对李晚的说法并不意外,北荒器道与天南器道,相似之处实在太多了,结盟是对彼此都大为有利的,如果北荒的器道领袖不是太短视,应该能看透这一点。
萧清宁道:“听说澹台宗师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不知道除了器道之外,其他方面,是否也如此。”
李晚笑道:“能够一手开创北荒局面的人,雄才大略,应该是有的。”
他见过澹台宗师的弟子泽一屏,见徒如师,肯定不凡。
澹台宗师还有一个多月便将来至,先与李晚会面,然后在天南访问数月,等到典礼结束,返归北荒,整个行程,持续半年多。
李晚当即嘱咐萧清宁,筹备迎接事宜。
李氏门下,琥山一派,自有不少英才,按着李晚的意思,做好了诸多安排。
另外,李兴等人也被从玉蟾宫召了回来,等到约定之日,李晚一身华衣,率家小门人,一起出谷百里迎接,欢迎的队伍浩浩荡荡,尽显隆重。
没有等待多久,众人便见到,天上有华光飞过,一艘百丈大小的珍品飞舟划破长空,从北方缓缓来至。
这正是北荒澹台宗师的座驾。
在李晚的授意下,乌宁带着几名弟子飞了过去,来人也发现了在这边草原上等待的诸人,降临下来。
很快,一群人向着这边而来。
李晚从中感应到了四股元婴修士的气机,竟是有四位元婴中期修士,被众人簇拥在中央。
李晚此前见过澹台宗师的画像,一眼便把他认了出来。
澹台宗师是一副宽额方面,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模样,旁边两名年纪稍长的,应该是神月宫的供奉,玄冥二老。此二人,曾经是北荒之地大名鼎鼎的散修高手,后被澹台家族收服感化。历年来为澹台家出生入死,忠诚效命,也算是创下了一段佳话。
剩下的另外一位,李晚并不认识。不免带着几分疑惑,不过很快,他便想起来了,北荒方面的通函里,曾经提到过。一位姓吴的神月宫长老,会伴同出访,他的名字叫做吴昊明。
澹台宇等人行至近处,李晚对众人道:“我们过去吧。”
澹台宇看着年轻之极的李晚等人,眼中惊奇一闪而过,却是主动上前见礼道:“李道友,久仰大名了。”
李晚笑道:“愧煞李某了,澹台道友之名,才是真正的如雷贯耳。”
澹台宇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来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吴道友,这两位是我族内供奉,玄冥二老。”
李晚施礼见过:“各位道友,有礼了。”
吴昊明看向李晚等人:“我等来此叨扰了。”
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李晚,不免也有几分惊奇,不过面上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接着介绍彼此家小。
李晚这时候才知道,跟随在侧的众人,主要是澹台宗师门下的弟子,一共有近二十位结丹修士。基本上,都被带了过来。
其中甚至还有当初与李晚一起参加大师评定会的泽一屏,两人再次相见,却已经是身份悬殊。都是有些感慨。
在李晚看来,澹台宇门下,还是有不少英才的,几位结丹修士,精气神意充盈饱满,应该都是靠着自己的天赋修炼上来的。而不是与死士一般,采取伐戮性命的速成手段。
这是潜力的保证,也是长久发展的根本。
有底蕴的势力,不会令自己门下太多人采取速成之法,以免浪费人才,所以平常的时候,看起来人丁不旺,但到了关键之时,自有无数英才涌现,高手辈出,从小见大,便可知道,这北荒器道的底蕴不错。
而在澹台宗师等人看来,李晚门下精英弟子的数量,更是显得惊人。
为了显出声势,不致被潜在的盟友看轻,认为其根基浅薄,李晚一口气就把五十多名结丹弟子带了过来,他们都是依靠融合本命法宝之法修炼而成,消耗的是李晚好不容易积攒下的灵蕴宝材,每人花销个数亿,与依靠灵丹晋升的,也差不多了。
所以,都是真正的结丹修士无疑。
虽然所有的弟子,都还停留在结丹前期,但能够看得出,并非死士之流。
一名宗师,门下自主修成的结丹修士有个十来位,就可以称得上是人才济济了,李晚这般,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不过澹台宇等人似乎也早就调查过,知道些许端倪,并没有把这份惊奇显露出来。
众人波澜不惊地会面过后,便在李晚的亲自引领之下,前往虎丘,安排下榻。
……
“都问清楚了,那些人,的确是李道友的弟子,据传,是依靠其器道新途,晋升为结丹的。”
“器道新途!果然不愧是天罡榜名师,自有其独到之处啊!”
东院处,北荒众人下榻之后,澹台宇和吴昊明等人便携心腹弟子,一起议论。
他们一路观察虎丘灵谷气象,不像什么灵山福地,也没有在意,倒是这人才,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前些日子,天南器道传来器道新途的消息,说是李道友以此晋升元婴,方才能够有远超常人的成就,而今,又是以此为根基,开宗立派,是否能有传闻一般的效果,很快便能揭晓,假若真有的话,必将会引领一大器道变革,令得我北荒器道,在短时间内涌现出数倍于现今的人才。”
“是啊,人才济济,方才是大兴之兆,等到我们北荒,他们天南,拥有的器道人才不亚于中州一域之时,整个天下的器道,便呈三足鼎立之势,不再是灵宝宗一家独大了。”
“师尊,吴长老,我建议,尽可能地示之以诚,交好李道友,我过去曾与李道友一起参加评定会,感念其人心性,应当是可以合作之人,会有大利的。”
泽一屏是力主此事的,从公心而论,这是对北荒器道大为有利之事,从私心而论,如果北荒与天南展开全面的合作,他的特殊经历,是一个无法抹去的资历,必定会受到重用。
“我等会慎重考虑。”
泽一屏是澹台宇一手带出来的弟子,他的心思,澹台宇自然也了解,不过他此刻思虑更多,却是那传闻中的器道新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随着时日的过去,妙宝散人,玉矶子等天南器道高人,相继来访。
他们与澹台宇并无深厚交情,但正如李晚所料,彼此都有抗衡灵宝宗的共愿,很快也就结识了。
在此间下榻的日子里,李晚安排了诸多宣讲,法会等盛事,一来是考校彼此弟子,观摩其器道水平,二来也是趁此机会,令两方弟子结识,有所往来。
在双方师尊的有意推动下,两方弟子都抓紧机会交流,为彼此的结盟与合作奠定基础。
两方都是闻弦歌而知雅意,见此情状,也都知道,可以接着谈一些有用的事情了。
十多日后的一天,李晚把澹台宇,妙宝散人等人请到一处。
“澹台道友,吴道友,既然你们能来此地参加我李某人的庆典,有些事情,我也不妨直说了,现在以我们两地器道的底蕴,虽然小有成就,但却远远无法与中州灵宝宗抗衡,然则中州灵宝宗,向来把持权柄,垄断技艺,并不把我等落后之地放在眼内,为了自力更生,我天南与北荒历代前辈,都苦苦探寻此中奥秘,四处搜罗典籍,皓首穷经,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在这方面,不必受人钳制,拥有独立自主的底气。
现如今,我天南地界,大小功法典籍,法宝图谱,已然多达数万余种,也真正拥有了把一名普通修士栽培成为名师高手的底蕴,贵地的情况,据我们所知,也是相差无几,何不联合起来,互通有无,把各位前辈未竟的事业发扬光大?”
器道一事,涉及到对灵宝宗权柄的挑战,亦是各方宗师大拿立业的根本。
澹台宇等人带着合作之心而来,自然不会在此拿乔,对李晚挑明来说的这一番话,也不予反对。
澹台宇略微沉吟,便问道:“李道友想要怎么联合?”
李晚看了看在座的妙宝散人,玉矶子,微微点头,道:“往虚里说,就是彼此之间相互承认,共塑权威,往实处说,就是增加交流,彼此互通宝材和功法,具体事宜,我们可以慢慢再谈。”
澹台宇和吴昊明对望一眼,暗暗点头。
李晚提出的这些,没有丝毫超出意料,本来他们远不如灵宝宗,就是要先在各自的土壤里面发展起来,然后借用对方的资源,发展壮大。
单单一个彼此之间相互承认,就足以使得两地的大师名位越发矜贵,更具权威性,虽然不至于一下就达到天下认可的地步,但潜移默化之下,几百年,数千年过去,总会成功的。
李晚继续提到:“如果条件成熟,我们还会设法敲定与东海诸岛和妖族一方联合事宜。”
东海诸岛,妖族……
澹台宇和吴昊明暗暗吃了一惊。
这要是真成了,声势可就不一般了。
“听起来不错,不过请恕我直言,李道友何以保证,此事能够顺利推行?”
澹台宇吃惊之余,开口问道。
第五百二十七章传道
与李晚等人一般,澹台宇等人也看到了合作的必要,但合作有诸多不同的方法,彼此之间的实力,依存的关系,都是要理清的。
如果天南一方只是空口白话,各自分工和大略目标,就要与先前预估不同了。
澹台宇自认,自己北荒器道是需要盟友不错,但却并不需要,只懂得夸夸其谈的盟友,更不可能什么好处也不要,平白无故地帮人。
与灵宝宗分庭抗礼一事,任重而道远,还需得有长远谋划和雄厚实力才行,不拿出真东西,是打动不了他们的,联合之事,也注定只能浅尝辄止。
李晚和妙宝散人等人,早已经料到这情形,也没有意外。
李晚说道:“灵宝宗看似势大,但其实,我们天南与北荒,也不弱小,我以为,要说尽此间形势,理清如何联合,与之分庭抗礼,还得从势,力二者说起。”
澹台宇显得感兴趣:“愿闻其详。”
李晚道:“所谓势者,是灵宝宗积年底蕴,中古以来号称器道圣地,所形成的权威与名望,是他们立足的根本,也是我们亟待谋取之物,而力者,是其继承自上古的器道技艺,以及历经多年,从各处秘境,遗迹,仙府等处发掘搜罗的典籍,以及中州之地灵蕴深厚,取之不尽的优越宝材。”
澹台宇微微颔首,道:“有道理,这两者相辅相成,正是我们难以企及之处。”
李晚道:“澹台道友想必也知道,天下之大,器道高手却不多,以修为结丹,能够炼制宝器的名师高手为例,总数方才近十万,能够炼制珍品者,我天南器道,只是一千人上下。北荒器道,有八百上下,东海器道,情况比较特殊。拥有一千五百多人,其他的都在中州!
这个数目,加起来都还不及中州的一成,中州能够达到这等程度的本土大师,多达数以万计。而其中,绝大部分又是灵宝宗人,圣地之名,当之无愧。”
李晚继续道:“抛开这些不论,在中州看来,光是能够炼制珍品,无法保持水准,是称不上真正大师的,而真正的大师,在灵宝宗足有千名。其他宗门二百上下,整个中州受灵宝宗辖制的,就在一千二百左右。”
“可是这样的大师级人物,在我天南,数量最多的时候,连元婴境界的大师都包括在内,也堪堪才只有三五十人,北荒,东海两地,情况也相差无几。加起来才堪为中州之地的一、二成!”
听到此处,在场的众人,神情都有些凝重。
天下器道的形势,的确如此。
器道名师。大师的数量,是最直接的体现,完全足以看出各方器道的势力对比了。
不过李晚话锋一转,却是又道:“究其根源,就在于灵宝宗自古以来,便一直保持着对其他各方的优势。不过现如今,我却有一物,足可破此形势,使得我天南,北荒的器道势力,也达到足可与之抗衡的地步。”
“请讲。”
澹台宇正襟危坐,他知道,联合的重点,要从李晚之口讲出来了。
李晚道:“实不相瞒,我手中拥有一套完整的器道传承之法,名为《大器真经》,愿意贡献出来,与天下共享!”
澹台宇眉头紧蹙:“《大器真经》?”
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广博而齐全者,方能成其大,而真经,更加是正统渊源,传承的标志。
天下人都认为,灵宝宗才是器宗正朔,其他各方的器道,任何神功秘法,独特技艺,有何资格称得上是真经?
这就好比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妄自称尊,是犯忌讳的。
但澹台宇看了一眼旁边的妙宝散人,玉矶子,也知道他们是老前辈,不会由着李晚这个新晋元婴胡来,而且李晚这么年轻便有如此成就,肯定也是有所依仗的。
说不定,他还真是靠着什么奇遇,得到了这东西。
澹台宇有些迟疑,问道:“这《大器真经》,所讲为何?”
李晚微微一笑,当即便把自己编纂经典的纲要讲了出来,尤其是涉及本命法宝一道的特性和功用,更加详细解释。
“本命宝光,融合法力,道统气运……”
澹台宇真正动容了!
身为器道宗师,他又怎会不知,这些东西代表的是什么。
这是真正的器道新途,登天之梯!
得到这些法门,自己就算是成道,都怕是有望了。
本来澹台宇还有些怀疑,可李晚随即又展示了证据,即是把自己的灵尊金身召唤出来,脑后本命宝光显现,其不凡气机,当即令澹台宇和吴昊明悚然动容。
李晚明明只有前期修为,但是法力之雄厚,纯粹,几乎堪比他这中期修士了。
“原来,传闻是真的,庞维他之所以败在李道友手下,不是因为他不得力,而是李道友太强!”
想到一事,澹台宇等人内心震动久久难以平复。
李晚看着他们面色,并没有着急,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们下决心。
李晚之所以把《大器真经》泄露,是因为,他此时已经晋升元婴,拥有安身立命的根本,首先便已立于不败之地了,他把《器宗大典》消化吸收,已经完全掌握其精髓,而《大器真经》,是他自己的心血结晶,也融合了本命法宝之道,更加有利于掌控。
开创道途之后,他可以把其中不少关键交出,甚至连吸收和融合本命宝光之法,发展道统,利用气运之法,都和盘托出,只需要有鸿蒙宝气和灵尊金身在手,又掌控法则之力,他在这一道,必定是最强的,甚至有可能借着澹台宇等器道宗师也修炼此法,获得他们的法力加持,从而一举成道。
而澹台宇等人修炼此法,同样可以吸纳弟子门人融合的本命法宝力量,借以成道。
这一道统传播得越广,占据的地位越重要,益处也越大,只不过,他们作为外人,总是得分润给李晚。
但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即便澹台宇等人看透了这一点,也无法破解。
无论如何,道途的开创者,总是最占便宜的,道途气运为其所吸纳,成就也最大,他们所能做的,不过是在修为更加高深之后,尽量减少自己对这一道途的依赖,改为借鉴或者辅助而已。
李晚同样知道他们不愿受制于人的心思,不过这并不要紧,他并不奢望这些强者分润气运给自己,只要底下的弟子数量增多,道统兴旺发达便已足够。
元婴以上修士,各修己道,甚至能够掌控法则之力,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掌控的,他们应该不会介意,让门下弟子借助此道成长起来,然后反客为主,逐渐摆脱本命法宝的影响。
李晚也知道,他们还需要时间考虑,并不催促,继续讲起了自己的谋划。
有了器道新途这一利器在手,其他的谋划,反倒简单了,无非便是利用自己的技艺优势,把本命法宝大力推广,以力造势。
如果一切顺利,唯一的限制,便是宝材了,不过除了中州之地这一宝库之外,天南和北荒自己,也不缺乏洞天福地,灵山大川。
东海里面的无尽海洋,更加是一片尚未发掘的宝库,等着他们去开拓,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力求把东海也拉拢过来。
……
澹台宇等人考虑的日子,李晚和妙宝散人等人,自然也不会干等着,依旧安排庆典事宜。
这时,他们突然收到了一个消息,却是玉矶子以前游历中州的时候,结交的朋友冒险传过来的。
这人与玉矶子的关系,大抵相当于李晚和周冶子,所不同的是,他是灵宝宗的名誉长老,消息远比现在的周冶子灵通得多。
“灵宝宗知道了我们的谋划,准备在庆典上做文章?”
看过他派人送来的密信,李晚等人疑惑了。
“五大宗门掌控天南,不会容许灵宝宗乱来,能做什么文章?”
妙宝散人想了想,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硬来肯定不行,但给我们下绊设套,或者从器道方面做文章,他们还是可以做的,五大宗门也不便插手。”
李晚自信道:“如果只是这样,没有必要担心。”
众人之所以选择自立门户,对自己还是有几分信心的,也不想再受制于灵宝宗。
现今的道统之争,不可能像中古之时一般粗暴直接,他们虽然势力弱小,但也没有太多顾虑。
“话虽如此,还是吩咐下去,多作几手准备吧,只可惜,我那位老友也无法得知具体的内容,名誉长老与实权长老,毕竟还差着许多。”
这突然其来的示警,并没有打断庆典的筹备,反而使得天南诸人更加用心。
李晚门下自不必说,这是自家的荣耀,绝不容许任何人兴风作浪,而妙宝散人,玉矶子等人门下,乃至于大半个天南器道,都与六大宗师有着这样那样的羁绊,也能够掌控在内。
在这般外松内紧的筹备之下,既定的庆典之期,终于临近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震惊消息
转眼已到一月十六,黄道吉日。
虎丘灵谷中,到处都是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人声鼎沸之中,热闹非凡。
李晚加封尊号,正式成为宗师的日子到了。
以天南惯例,需要经由五大宗门与其他宗师认同,方可上位,但由于元婴修士的特殊,这条规矩,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约束力。
中州的宗师,都是灵宝宗册封的,但天南方面,并不希望在这方面受制于人,毕竟宗师乃是一方器道首领,独立自主,是为根本,要尽可能地避免受其掌控。
但没有了灵宝宗这个器道圣地作保,天南自己册封的宗师,就显得有些势弱了,也即是说,一切名位,只在声望人心,你是元婴修士,你有本事,自号宗师,大宗师,没有人能管得着,但同样的,别人心里也难以真正认同。
好在此时,李晚要实力有实力,要名气有名气,弟子门人也争气,一口气栽培出诸多英才,完全足以应付过去了。
之所以大张旗鼓,举行庆典,正是为这名号增加权威,以谋取各方道友的信任和认同。
妙宝散人等前辈交代李晚,不要把它当作小事,毕竟名不正则言不顺,想要天下人认同,这些过场都是必不可少的。
李晚从善如流,自然也不惜劳师动众,花费年余时间准备,大办了这一场。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乌宁等人提前召集了所有的记名弟子,以李氏门人的身份筹备演练,一应迎宾待客,繁复琐碎的事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前几次李府经历如此热闹欢腾的庆典,恐怕就要数李晚大婚和晋升大师的庆典了,不过后者是在铜山举行,由妙宝散人等前辈操办了,好在还有前者。几十年前的经验搬出来,依旧好用。
“李宗师门下,果真是人才济济!”
此时,李晚门下。一口气就摆出了五十多名结丹弟子,虽然大多数声名还不显,但也足以崭露头角,以潜力无穷的面貌示人。
前来的宾客看到,无不惊讶赞叹。甚至悚然动容。
“别忘了,还有‘琥山七杰’!以我们的条件,怕是连靠近李宗师的资格都没有,不过,庆典过后拜访其弟子门人,结交一二,还是可以的。”
许多人都有各自打算,有些聪明的,已经把主意打到了乌宁等人身上。
琥山七杰,指的就是这次神兵榜上大出风头的乌宁等人。个个都名望大涨,被当作大师级人物来对待了。
除此之外,这几年中,李家凭借着火器弹药与交易所,又再赚取了数十亿的家财,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冰山一角,就足以令人不敢小视。
另外一件事,就是李晚人脉之广,大大超出了各方的预料。
此时,澹台宇、妙宝散人、玉矶子、千工道人、百宝仙、大剑师、凌阳仙师等等器道宗师都联袂而来。十五位元婴大师,也全部聚集。
天下宗门方面,玉蟾宫,赤阳门。飞仙宫,清瑶宫,正气门,神月宫都各自派出了一位以上长老,这些长老们,自然也都是元婴高人。其中绝大部分,还是中后期境界。
甚至还可以看到,一些身形奇特,绿发碧眼,额生犄角等,带着与人类迥异特征的妖族大能,这些是与五大宗门或者天南宗师交好的异族强者,此外,也有五位来自东海的元婴大师。
澹台宗师和吴昊明代表了北荒,这些妖族大能,东海大师,自然便是代表东海。
中州方面,虽然没有一位元婴以上修士到来,但那是因为,李晚过去亲身前往,晋升大师之时,尚还只有结丹修为,结交的大师,冶子,也大多是这个层次。
灵宝宗下了禁令,不得参与这次庆典,便都各自托付一些散修或者其他宗门的朋友前来,甚至还有在天南某个商会执掌分号的管事、游历弟子之流。
此外,还有颜昊,彭武衍,易鸣等一众友人,云荡山三十六洞,诸主顾,铜山同业,盟中散修高手,天工坊同僚等诸势力,更有几十年前获取大师名位开始,一直与他通讯往来,交流器道的天南本土大师。
单单是结丹修士的数量,都达到空前的过千位之多。
高手如云,元婴遍地,无论如何,也称得上是高朋满座了,除了没有道境巨擘出面,这副阵容,几乎可以说是完美无缺。
就连灵宝宗的宗师们,加封尊号,也难得有如此的排场。
“李宗师到!”
这时,府中内院传来嘹亮的唱喏,在府中护卫和一众弟子的簇拥之下,宝衣华冠的李晚,龙行虎步,走了出来。
嘈杂的庭院,顿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无论是在内在外的宾客,都起身注目,共同迎接这位新晋宗师的到来。
“李道友,有礼了。”
众元婴修士看到款款来至的李晚,各自领衔见礼。
李晚还礼,笑言道:“多谢各位道友,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李某的庆典。”
“李道友言重了,你是我天南器道的第七位宗师,加封尊号,非比寻常,我等若是不来,反倒要错过一大盛事,引以为憾了。”
“恭喜李道友,从此开宗立派,威震八方!”
“贺喜李道友……”
众元婴修士皆笑言。
李晚微微一笑,抬手道:“诸位,请。”
庭院中早已经搭建好了祭台,此时,众人齐齐面向台中,正有司仪登台,手捧帛书,大声礼赞。
“李讳晚宗师者,天南人士也,生而神灵,弱而启慧,长而敦敏,成而至圣,邻人朋党,无不以为奇,言其必成大器。甲子之前,李宗师出邬山,入坊习道,夙兴夜寐,技艺始精,后立功于坊,擢为供奉,而后炼名器,称大师,威德加天下久矣……”
这些都是既定的说法,无非便是赞李晚乃神灵转世,开启宿慧,年纪轻轻便拥有了巨大成就的光辉历程,其中经历半真半假,但在寻常修士心目中,已然笼罩上了一层神圣的光环。
“……李宗师感念天南之乏,乃修明道,修经典,既成,教化子弟,布道天南……”
“……于是众望所归,一致提请加封尊号,列为宗师……”
这是描述其恩德,李晚对天南器道,是有贡献的,李晚的弟子门人渐渐增多,门生故旧一致推举其为宗师,虽然生性谦逊,固辞不受,但为引领天南器修,传道授业,也只好勉为其难,云云。
有不少人在李晚成名之后,就打听过他毕生经历,见此虽然不乏夸张,但大部分,也算是实言了,不由暗暗点头。
李晚,的确是拥有宗师资格的。
礼赞之后,祭表天地,这宗师名位,便是人愿天授,实至名归了。
整个典礼,办得花团锦簇,众宾客也是有心追捧,自然圆满如意。
不过就在典礼结束之后的不久,刑友天突然匆匆来到后院,求见李晚。
刑友天面上带着几分凝重:“师尊,出事了!天南西北,有三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元婴境界散修,也在这一日公开宣称,自命宗师!”
“自命宗师?”李晚听到这个消息,面上惊讶一闪而过,随即却是想起了前些日子得到的警讯,“难不成,是灵宝宗暗中捣鬼?”
刑友天道:“暂时还不得而知,正要请师尊裁断,应该如何是好。”
如果换作寻常修士,不用惊动李晚,他们这些心腹弟子,也早已经派人查探对方虚实,甚至着手处置了,但事涉元婴修士,更有可能涉及到中州的器道圣地灵宝宗,便不得不慎重以对。
李晚想了想,吩咐道:“去请江道友,玉道友等人来。”
因为典礼刚刚结束,妙宝散人等宾客,基本都没有离开,而是趁这难得的机会相聚交流,所以很快便过来了。
李晚开门见山,把刚刚收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妙宝散人微怔,凝声道:“怎会有如此不识好歹之人,这般施为,岂不是影射我天南宗师都是自封的,犹无根浮萍?”
消息中,这三名元婴修士所为,说不是冲着李晚而来,都没有人信,已经严重损害了宗师名位的权威性。
玉矶子叹道:“这一招太阴损,灵宝宗无力阻止我们另立宗师,索性鼓动散修自封,把这一趟水搅浑,如果听之任之,世人只怕还真以为,这天南有十大宗师,而不是七大宗师了!”
李晚冷哼道:“前有庞维屡次阻挠我在先,后又有鼓动不轨之辈损我名誉在后,真当我李晚是软柿子,想捏就捏不成!”
几人言谈间,有意无意,都已经认定是灵宝宗在背后策划。
以此时的器道形势而论,他们要认定的唯一对手,也就只有灵宝宗了,但凡有事发生,根本不必另寻证据。
李晚加封宗师,是得到了五大宗门与其他宗师认可的,但是被那些莫名其妙的散修胡乱搅和,倒也显得跟着变成了闹剧一般,此后更有灵宝宗插手天南器道,生生地扶植起反对势力的隐患。
几人商量一番,也开始有些摸清灵宝宗的套路了。
对此,李晚只有一个表示:“先把他们底细调查清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言犹未尽,但是眼眸之中,已然充满杀机!
第五百二十九章将计就计(上)
就在与李晚举行庆典的同一时间,竟然有人偷偷摸摸,自命宗师!
这个消息传到各方修士耳中的时候,所有的人,几乎都以为听到了一个笑话,可是细细品味,除了少数心思不甚缜密的,便都笑不出了。
这绝不会是巧合,而是冲着李晚加封尊号,晋升宗师一事而来的。
“李道友,会怎么应对?”
众人不约而同,生起了同样的念头。
事情本身,没有太大意义,倒是李晚的应对手段,能让人看清其性情,能力,从而考虑此后态度。
……
“师尊,这些人实在太可恨了,区区三名结丹修士,还是没有根脚来历的散修,便敢冒充元婴修士!”
“要不要派人把他们抓起来?西北那边,是椤山原一带,我们最近几年,刚好在驱逐奇珍楼后,把分舵开到了那边。”
“那边通讯顺畅,附近能够联络的高手,也尽全力赶赴,只要一声令下,保证一个也跑不了!”
琥山盟的成立,不仅仅给李晚带来了收罗宝材,积攒功勋的好处,也是个驾驭散修,广布耳目的途径,在李晚的特别关照之下,更多的确切消息传了回来。
不过,真正的进展,还是在飞仙宫一位元婴修士亲自出马调查之后,方才出现,那位长老姓彭,正是李晚已定的儿女亲家,彭武衍家族的长辈。
结果出人意料,那三名号称元婴修士,自明宗师的,竟然只是三个骗子,都是结丹修士冒充的!
得知此事之后,门下诸弟子义愤填膺,乌宁等深受李晚器重的人,更加积极谏言,为他分忧。
只是他们毕竟修为境界有限,尚还没有领教元婴以上境界为人处世的隐秘准则。
李晚思量过后。又与妙宝散人等前辈密谈一番,反而越发感觉,此事另有蹊跷,对他们的谏言。也不置可否。
倒是刑青天所言,让李晚感觉心头稍慰:“三个骗子,自命宗师,这不是编排我们师尊吗?区区结丹散修,量他们胆大包天。也做不出这等事来。有损宗师权威,害处也还在长远,反倒是其中暗藏的玄机,更加值得令人深思。”
李晚赞许示意:“青天说得不错,继续说下去。”
刑青天受到鼓励,虽然神情依旧如常淡漠,但也难掩几分振奋,侃侃言道:“灵宝宗此举,进可扶植傀儡,分化我们天南器道。退可胡搅蛮缠,销损宗师权威,更可趁此机会,看清师尊与各位宗师应对之法,估算底线,摸清实力,实在是一举数得,我们万万不可上了他们的恶当!”
众人闻言,不免有些吃惊,可是见李晚也颔首微笑。默然赞许的样子,又知他也认同刑青天所言。
刑友天讷讷道:“还真是打得如意算盘!”
乌宁皱眉道:“应该如何是好?”
李晚道:“灵宝宗此举,未免太轻视我们,也错估了我们的决心。放心吧,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不过这与你们关系不大,你们现在该做的,是提升自己实力。”
现在正是李晚加封尊号的关键时期。接下来,就是乌宁等人晋升大师,树立典范!
天南器道的意图,是自行册封大师名位的权柄,所以关键还在乌宁等人,要拥有担当得起大师名位的实力。
“虽然你们侥幸登上了地煞榜,但却多赖本命法宝的奇特,以灵宝宗的势力,说不定还有可能联合中州宗门,改变规则,下次未必就能上榜了!”
李晚吩咐道。
“所以你等第一要务,就是提高实力,我已经决定,让你们全部闭关潜修,下一届神兵榜来临,再作打算!”
众人听到李晚如此安排,也只好答应了。
安抚了激愤的弟子之后,李晚继续不动声色接待北荒、东海两地宗师长老,寻求合作。
现在天南器道与灵宝宗别了苗头,彼此交流,贸易,肯定会大受影响,不过拉拢道北荒和东海两地,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这个才是理应关注的重中之重。
……
李晚这边不急不忙,天南各方,却一直持续关注,见他久久没有动静,不由都迟疑生虑。
李宗师上位伊始,就发生了这般的事情,置器道宗师权威于何地,置元婴修士面皮于何地?
若论影响,最多也就是舆论上的影响,对李晚门人,亲族,盟友,部属,肯定是无关紧要的,但外人,却未必就这么看了。
有说李晚懦弱的,面对别人挑衅,无动于衷;
有说灵宝宗可恶的,背地里搅风搅雨,没有圣地风范;
有为器道前途担忧的,乱立宗师,没个准则;
有隔岸观火的,此间之事,只是旁人热闹,与他们完全无关;
同样亦有担忧李晚年轻气盛,按捺不住,直接与灵宝宗交恶的;
一时之间,纷纭杂沓。
以众人所见,现在的李晚等人,颇有些左右为难的味道,如果反应过激,容易被别人抓住把柄,陷于被动,如果不予理会,则那些伪宗师,时不时跳出来恶心天南器道不说,还容易分流道途人心,甚至有可能发展成为受到灵宝宗操控的傀儡势力,流毒无穷。
无人得知,就在收到确切消息的当天,李晚已经派出了葛南等人,前往西北椤山原一带。
这一使命,是秘密的,众人直奔目的,迅速而又直接。
“就是这里了。”
葛南与林惊鸿并肩而立,他们的身后,是几名散修模样的修士,略带恭敬与讨好,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别致精舍,对他们说道。
葛南赞赏点头:“很好,果然不愧是人称浑江蛟龙的许道友。”
为首的中年修士谦逊道:“让葛道友见笑了,还请葛道友帮忙在李宗师面前美言几句,我等椤山原散修,都愿为宗师效力。”
他们都是椤山原一带的散修,这些年感受到了邬山盟的好处,急欲投效。
葛南温言道:“这个自然,不过当务之急,是把那些胆大包天的蟊贼擒拿,还请各位道友助我等一臂之力。”
中年修士道:“没有问题,且看我们的便是。”
他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只手指粗细,长约三寸的竹管,点燃引线,咻的一声,便射上天空。
然后便见,一阵剧烈打斗的动静,从不远处的楼房中传了出来,不一会儿,一群人追着几个仓皇逃窜的身影,向着西边飞遁而去。
中年修士眼睛一亮:“出来了,我们快追。”
葛南点点头,擎出万魔幡,几道银光飞射而出。
林惊鸿也祭出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雷芒,追了上去。
这一场战斗毫无悬念,因为事发突然,葛南等人,又带上了四名以上结丹死士,更出动椤山原一带的琥山盟分舵高手,本地豪强,散修帮派等十余名结丹修士,上百名筑基修士,轻而易举便把里面的所有人一网打尽。
简单收拾一下残局,葛南问道:“那三个人抓住没有?”
“抓住了,这帮孙子,倒是很识相,见势不妙就弃械投降了。”
“很好,东主之命,就是尽可能抓活的,抓不了活的的斩杀。”
“葛道友放心,除了刚开始杀了五六个,其他的人,都没有事,误不了李宗师大事!”
“很好!”
葛南收起万魔幡,让人把俘虏带回来,自己则带来搜查起了这帮人盘踞的据点。
不一会儿,部属把那三名散修,连同他们的同伙带了回来,却是三名只有结丹前期,气机繁杂,一看就是以取巧之法晋升上去,毫无前途的庸碌之辈。
“道友饶命啊,我等再也不敢了!”
这三人也毫无结丹修士的傲气,倒与葛南等人平日见惯的筑基散修没有两样,一见面就跪倒在地,认怂求饶。
葛南眼中精光一闪:“饶命?饶不饶你们性命,不在我,在你们自己!”
“在我们自己?”三名散修也不是新出道的嫩草,马上便反应过来,葛南说的是什么意思。
葛南继续道:“据我们所知,那些中州修士,只许了你们这些前途无望的人结丹前程,可是他们就没跟你们说,这般施为,是自寻死路?既然他们不仁,你们就不义,那又何妨。”
三人迟疑道:“道友要我们怎么做?”
葛南与林惊鸿相视一笑,回头道:“只要痛痛快快,把我们想要知道的一切交代出来,立功赎罪,我可以保证,放你们一条生路,等到事了之后,往东边或者北边一躲,任那些中州修士再有本事,天大地大,又能奈你们如何?”
三名散修忙不迭地点头:“我们交代,我们坦诚!”
可是等到其他人告辞离开,原地只留下葛南和林惊鸿等李晚的门人,以为事情就这样收场的时候,葛南却笑眯眯地变了卦:“不用你们交代,我们已经帮你们交代好了,只要在这几分供状上画押就行,还有,这些法宝,秘籍,都是那些灵宝宗弟子给你们的信物,这些往来信函,照着抄上一遍……”
说话之间,林惊鸿已经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一切,摆在他们面前,几名家族死士也默契地搬过案桌,砚台,即命他们照办。
几人顿时面色煞白。
第五百三十章将计就计(下)
葛南等人办事得力,很快,这些关键的证据,连同那三名散修,就被带回了虎丘。
直到这时,李晚才弄清楚,他们分别是林、王、陆,三名常年混迹于中州和天南边陲的落魄散修。
“这三人,因为早年间的一场奇遇,结成知交,一起闯荡,还曾赢得过个三雄的美名。只可惜,好景不长,他们修炼至筑基后期之后,明显潜力用尽,又没有别的门路,终究还是没有跨过那道结丹的门槛,落得个沦于平庸。”
“后来,三人当中的陆姓修士,结交了几名来自中州的游历弟子,那些弟子,正是灵宝宗鲁氏门下,这次的事情,就是那鲁家之人,利用他们做出来的。”
修真界中,遭逢奇遇,平步青云,毕竟是少数幸运儿才有的福缘,这三人晋升无望,又被他人利用,莫说冒称宗师,就是杀人夺宝,亡命天涯,也敢狠心干上一票。
“灵宝宗,鲁家……”
至此,李晚也终于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暗算自己。
萧墨在一旁提醒道:“这是一个拥有元婴长老的世家,门下弟子当中,也出了数位大师,还有一位冶子,实力颇为不凡,但是本家并无杰出的人才,唯有一名叫做鲁昌的大师,乃是长老嫡系子孙。”
“鲁家向来力主保守,更曾有过闭关断流之建言,主张强硬对待天下各地器道。”
“除了鲁家之外,隐约似有庞家的影子,他们都是一派同盟,向来都有共同进退的习惯。师尊,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他们想要趁着您加封尊号期间,闹腾一些动静,好既成事实,同时也是借机邀功揽权。”
这些是他们近些日子与妙宝散人等器道前辈交换得来的消息,不说天下形势尽在掌握。至少与器道一途相关的,大多都已经收罗在内。
李晚略微思索,道:“我知道了,你去让人把各方道友请来。我要当着大家的面,把灵宝宗的阴谋诡计揭露!”
萧墨应了一声,随即便照着去办了。
各方修士,很快前来。
这一次,来的人并不算多。但却包括了天南五大宗门,北荒器道,东海三大方面。
澹台宇等人带着几分疑惑与好奇前来,等着看李晚对此事的处置结果。
李晚道:“让各位道友久等了,最近这些天,我天南器道出了些意外,想必各位也有所耳闻吧?”
众人自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等不甚了解,不过听说,是有宵小之辈觊觎尊位?”
李晚道:“然也,不过我已经派人把他们抓捕起来。审讯过后,发现事实与传闻并不相符。”
“哦?不知李道友所指为何?”
众人听到李晚所言,都有些意外。
李晚抬了抬手:“我且先不说,把人证物证带上来,与各位道友见个分晓便知。”
看到李晚示意,门庭外的护卫,当即把三雄带了进来。
三雄虽然已经结丹,但却没有什么见识,何曾见过,如此之多的元婴修士共聚一堂。不由得腿脚发软,连连求饶:“各位前辈,各位高人,饶命啊。”
葛南怒喝一声。道:“少废话,快把你们冒称宗师,欺世盗名的罪行一一交代出来,然后听从发落。”
三人如梦方醒,连忙供述罪行,并附上与灵宝宗往来的证据若干。
等到做完这些之后。三人便再也没有了丝毫底气,耷拉着脑袋,等待众元婴高人的发落。
可是没有人理会他们,澹台宇等人听完之后,尽都沉吟不语。
本来幕后黑手是谁,早已呼之欲出,众人更关心的,是李晚是否打算揭露真相。
是成竹在胸,不惧挑战,还是畏惧退缩,息事宁人。
但在这些人的供述中,竟然都自称是灵宝宗弃徒,因为得罪权贵,被发落出门,走投无路之下,跑到天南来冒称宗师,才闹出这一场风波,不是受到谁指使。
澹台宇带着几分试探,问道:“李道友,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三人?”
李晚道:“本来按例,应该将他们明正典刑,以正视听,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妄造杀孽,也非我正道之福,还是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观他们三人,虽然都是灵宝宗弃徒,但修为尚可,亦曾获得过灵宝宗册封的名师名位,有几分粗浅器道见识,还是可以雕琢一番的,所以,打算收他们为记名弟子,将来若是能够成才,也算一场造化,至于灵宝宗那边,毕竟是器道圣地,就此摘出也罢。”
“这是打算息事宁人了?”
众人听到李晚的处置之法,暗暗皱眉。
平心而论,他们对李晚的处理方式,并不是太满意,既然要与灵宝宗分庭抗礼,多少还是希望,够强硬一些。
可是回想起他刚才所说的一番话,又是猛然醒悟过来。
灵宝宗弃徒?名师名位?
这三人,当真拥有如此敏感的身份?
若是当真拥有如此身份,李晚还收他们为徒,加以调教,那就真是绝了。
这哪里是什么退让?分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借着灵宝宗弟子的名义,大做文章啊。
你灵宝宗调教不好的弟子,我来调教,你灵宝宗栽培不了的人才,我来栽培,若是等到哪一天,这些人当真变作名师高手,对李晚感恩戴德不说,灵宝宗,反而要尴尬不已了。
原来,灵宝宗的名师高手,在天南也就只配当个记名弟子而已。
众人心中皆暗想:“灵宝宗,不会承认这三人与他们有关的……”
他们思索一番,还是感觉,李晚多半在信口开河,可是再想想,既然李晚连证据都拿出来了,外人又岂会知道真假。
舆情公论,说到底,还是要看谁说话管用,天南地界的器道江湖,李晚的话,无疑是管用的,李晚已然是器道权威,对三人身份和技艺的认定,已经足以影响到许多天南本土的豪强。
这是什么?这就是实力!
李晚把这三人拿下,其实已经消除了冒称宗师的影响,而揭露他们身为,虽然没有指出是灵宝宗暗中捣鬼,但“弃徒”一说,反而更加阴险,更加狠绝!
澹台宇看了看堂中目瞪口呆,惊喜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的三人,委婉道:“这三人,若真是灵宝宗弟子,一生所学,与天南器道不同,怕也难以适应。”
他在提醒李晚,仿冒灵宝宗弟子,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晚道:“无妨,我过去曾到中州游访,见识过圣地风物,自信对灵宝宗一派的器道法门,技艺特点,还是了然于胸的,足以教授这三人。”
这口气,不是一般的大!
澹台宇本来还有所怀疑,但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李晚所编纂的《大器真经》,此物当真是振聋发聩的器道宝典,若李晚不惜宝材,栽培这三人,莫说成就名师,就算成为真正的大师,也是可能的。
这依然还是实力!器道一途,注重的实力,也包括炼器本领。
再退一万步,就算教不出来,也无所谓,反正这些人都是灵宝宗弃徒,根基本来就不好,如何损害得了自己威名?
颜面大失的,还是灵宝宗。
这一下可真是要命:灵宝宗弃徒,落魄到了天南,沦为骗子,幸而李宗师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反收他们为徒……
不甚精彩,但却足以为大众喜闻乐见的故事!
这李道友,终究还是年轻人,促狭起来,当真是令人苦笑不得啊。
众人暗暗对望了几眼,各自都感觉有些好笑。
不过稳重老成如他们,也不禁有些期待,灵宝宗得知此事之后,会作何反应?
众人最后是带着满意离去的。
李晚对这些人的安排,展露出了其与灵宝宗对抗的决心和能力。
他没有退缩,没有畏惧,尤其难得的,还是不乏手腕心机。
再者,就是能够利用灵宝宗的技艺法门做文章,实力之强,常人难及,也使得各方道友对他的信心空前高涨起来。
此后几日,李晚把三雄安排妥当,又与东海大师谈及分享法门一事。
由于李晚修炼的法门奇特,器道新途的传播,已然取代自己修炼,成为至关紧要的晋升途径,李晚也不介意把它们公布出去,换取北荒东海两道的支持。
事关道统,当然是挑选知根知底的几人,秘密进行,等到积攒了足够的实力之后,层层递进,直至大行其道。
最初,真正把秘籍拿到手的,只有澹台宇和东海一位叫做阴山河的元婴大师,乃是妙宝散人的挚友,天南方面,也只有妙宝散人和玉矶子两位天罡榜宗师,其他人则取李晚精心挑选的数千普通图谱与本命法宝图谱,以及相关器道法门。
作为交换,李晚得到的是各方在宝材,权柄,人脉方面诸多支持,三方盟誓,从此共同进退!
与此同时,李晚精心编排的“灵宝宗弃徒”一事,也开始流传开来。
霎时间,天南哗然,灵宝宗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那三个冒称宗师的骗子,竟然会是灵宝宗所出!
第五百三十一章灵宝宗的反制
鼎山,灵峰仙城中。
数名元婴长老齐聚大殿,在旁,大师,冶子,名师环坐,这是灵宝宗内庞维等人在聚会。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突然接到召令,要求所有在鼎山的成员都到此集合,于是便猜到,必定是有重大事件发生了。
“各位。”等到人来齐之后,几名元婴长老命人关上了大门,神情凝重地宣布道,“天南方面来报,有人冒称我灵宝宗弃徒,拜入了李晚门下,这是对本宗名誉的侵犯,也是对器道权威的践踏!”
众人大奇:“敢问长老,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大胆!”
长老面上掠过一丝尴尬,道:“是椤山原中,三名草莽散修。”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
众人顿时了然,这不就是那三个伪宗师吗?
试探李晚等人的手段,竟然遭到了意想不到的反击。
“这李晚,实在太猖獗了,这是不把我灵宝宗放在眼内啊!”
“本宗乃是器道圣地,正式弟子皆有登籍入册,岂是想冒充就能冒充的?”
堂中一片激愤。
“大家都安静一下,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关键是,天下人如何看待此事!现在,天南地界,舆论人心尽皆为五大宗门把持,器道权威,也在七大宗师手中,纵然是无名鼠辈,他们有意纵容之下,也足以欺世盗名,当务之急,是以宗门名义发出照会,严厉谴责其行径,并索要那三人,加以严惩。”
众人听到,暗中议论。
他们都清楚,这三人只是卒子,不值一提,堂堂灵宝宗。在天南地界,竟然也有口难辩,这才是真正令人震惊之事。
新晋的天南宗师李晚,态度出奇恶劣。原本较为顺从,易于掌控的六大宗师,也终于露出不甘寂寞的一面,全力支持他,这更加使得。宗门对天南器道的掌控丧失。
对此,殿中的长老也没有绕弯,提议道:“我已提请太上长老们,即刻以后续手段应对,现在召你们来,是为联名上书!”
庞维神情冷峻,道:“我先来。”提笔便在早已准备好的洋洋万言下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他几名长老见此,相继接上。
“我们也联名吧!”
见到这情形,所有的人都上前。
“这一次。该动真格了!”
气氛凝重的同时,众人神情间,隐隐也带着几分振奋。
他们都是清楚鲁家所奉命令的,也知道,之前的手段只不过是试探而已。
既然天南不尊圣地,那就得让他们见识见识,圣地的手段!
有人道:“敢问各位长老,这次决议若能通过,宗门将会采取何等手段?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等效劳?如果能为宗门分忧。我柳家儿郎,甘为前驱!”
旁人也附和道:“我们陆家,亦有此愿!”
“放心,这次太上长老们已经偏向我们。钳制之策,势在必行,正是各家儿郎大显身手之际。”
暗示了一番将会兑现的重用之后,殿中的几名长老们起身,在众人的目送中,跨入了一道隐隐闪烁着特异光符的巨大界门。
……
一段时日之后。虎丘灵谷中。
经过多番改造,虎丘灵谷这边的府邸,已然极为精致,李晚长久在此闭关修炼,也很少再回空明谷,索性让弟子门人把道场迁到了这边来,开坛布道,教授子弟,倒也乐得轻松自在。
庭院中,李晚盘坐蒲团,眉心金纹浮现,脑后宝光照耀,神轮煌煌,宛如一尊宝相庄严的神祇。
无尽虚空,浩瀚之意,从他身上涌现出来。
法力……
无穷无尽的法力,似乎在这附近的虚空涌动着!
“果然增长了不少!”
许久之后,李晚面上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他明显感觉到,每增加一名修炼本命法宝的弟子,自己的灵尊金身便增强一分,他们的修为和法宝品级,似与自己本命宝光遥相呼应,以奇特的道统气运之法连接起来。
等到门下有超过五十名以上的结丹弟子时,李晚已然感觉到,自己额外增长的法力,颇为可观了。
除此之外,这些宝光对自己的神魂,也似乎极有裨益,正是晋升的大补之物。
“师尊道途,果然玄妙,若以每多一名结丹弟子,便得其一分法力供养而论,百名弟子,便是结丹修士十成十的法力,千名弟子,则可达到元婴修士的程度,这样即便不修其他神通道法,单以法力压人,也能成为真正的强者,道途有望了。”
一旁的刑友天看到李晚出定,修为似又再次有所精进,由衷惊叹道。
元婴修士法力无边,不是等闲计量能够衡量的,而且李晚门下,也不可能涌现那么多结丹弟子,但,自己门下没有,天南器道,北荒器道,乃至于东海器道,结丹名师数以千计,如果尽都转修本命法宝,甚至其他的各道的弟子门人,炼气筑基修士,也以此为辅助,使得本命法宝大行其道,将会达到数十万,数百万,甚至更多的可观数目。
这个前景是极为美好的,更何况,也未必就是每多一人修炼此道,便得其一分供养,因着本命法宝的不同,其中道纹禁制,感应方式各异,可以融入到李晚本命宝光中的法力,可以达到数分,甚至一成之多。
这正是道统气运一类神通法术的特点,继承的道统越正宗,获取的供养越多,强大的法则之力,驾驭着一切,使得创始者犹如仙神主宰,拥有称尊做祖的潜力。
“这种香火愿力,气运成道之法,乃是入世诸法之最,也是我要与灵宝宗分庭抗礼的原因,中古之时,不少宗门道统,就是为之覆灭。”
李晚感受到传道好处的同时,对其弊端,也是洞若观火,毕竟凡间都有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说法,更何况,玄门的道统之争?
修真界中,一切利益争端,灵玉,宝材,法宝,秘籍,乃至于灵峰福地,洞天世界,都是中下层修士才看重的,成道机缘,道统气运,才是巨擘的根本。
传道,必定前途无量,但也注定了危机重重,一个不慎,就是身死道消,道统覆灭。
除此之外,道统自身,也存在后来者不断篡改经义,分流香火愿力,瓜分气运的问题,流派越多,越发难以集中。
然而想要道统兴旺,门下必定人才济济,又岂能不再另行开宗立派,自立门户?
这两者,是相互矛盾,难以调和的。
所以,大道常衡,这一法门也不是万能,多半还得开创者勇猛精进。
“师尊,西北椤山原急报!”
正在李晚思索之时,萧墨脚步匆匆,从另一边走了进来,她面上神色凝重,把一封信交到了李晚手中。
“怎么又是西北,难道,那里又出事了?”刑友天纳闷问道。
李晚冷哼一声,道:“的确出事了,我就知道,树立道统,不会那么容易。”
刑友天身为心腹,自有资格参与机密决议,接过李晚手中的信看了一遍,勃然色变:“简直欺人太甚,这些灵宝宗人,竟然真找来了三名元婴修士,另立宗师!”
原来,灵宝宗为了消除弃徒骗子一事的影响,找出其他人,顶替之前三宗师。
这回是真的器道高手出马,要与李晚分庭抗礼了。
李晚道:“我的器道新途,本来是打算在天南、北荒、东海三地传播,先振兴三方器道,再渐渐与灵宝宗分庭抗礼,但灵宝宗反应迅速,一下便安插人手进来,今后,只能先跟这一派人马争夺天南,再谋其他了。”
他们在天南西北拉拢豪强,加封宗师,并拟建宗门,倒像是坐实了之前三宗师的传闻,而三宗师是骗子,为灵宝宗弃徒的说法,自然也成了谣言。
这一番连消带打,不仅成功在天南钉下几根钉子,也彻底打乱了李晚的部署。
好在,李晚对道统之争的残酷激烈,已经有所准备,愤怒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灵宝宗能够一下找出三名合适的元婴修士,也是实力的体现,容不得丝毫花巧。
刑友天问道:“师尊,现在该怎么办?”
李晚默然一阵,恨声道:“暂且隐忍他们几年吧,现在我正处在晋升中期的关键时刻,不好轻举妄动,只能看你们的了,若你们争气,就给我在十年之内,成为真正的大师,到时候,傀儡宗师,不攻自破!”
现在李晚门下人才济济,除了乌宁等人之外,更有数十人达到名师境界,其中佼佼者,甚至已经在开始尝试炼制珍品宝器,力求跻身本土大师名位。
不过这些人,终究还是欠缺几重火候,李晚把希望寄托在了刑友天等人身上,若他们能够成才,就可以在短时间内筹办大师评定会,一举定局。
这样一来,他才有资格坐在天下纷争的棋盘前,真正与灵宝宗分庭抗礼,在此之前,手里没有几枚好棋,根本无从下起!
刑友天闻言,心中一凛。
他这时真切感受到了,身为宗师弟子,不仅仅只有荣耀幸运,肩上责任也异常沉重。
第五百三十二章七年之后
当年二月,天南西北频发大事。
先是一场灵宝宗弃徒冒称宗师的风波传开,后来被李晚查清,消弭于无形,再后来,却又传出,真实情况是三位天南所出的元婴修士,在中州学艺有成,归来授道。
一时之间,舆情哗然,总算李晚新登尊位,自己是天罡榜名师,弟子当中,也有乌宁等人登临地煞榜,号称琥山七杰,权威声望,无人能比,没有人真敢把矛头指向他。
无论是灵宝宗,还是天南器道,都有意联手,共同把这一场风波压下。
同年三月起,那三位自封宗师的元婴高手,开始登上台面,他们大张旗鼓招收门徒,开办道场,引得天南各方再次震动。
李晚等人探查其虚实,结果发现,竟然还真是天南本地所出的散修。
虎丘府邸中,李晚正听着弟子萧墨的禀报。
“师尊,那些人的底细,已经打探过了,暂时还不是太确切,不过,也已经有了眉目。”
“说说看。”
萧墨取出手本,翻了翻,道:“其一为韩庆,此人曾是一位椤山原本地豪强世家子弟,其家族不幸,在一场江湖纷争之中破败,远走他乡谋生,竟在中州遭逢奇遇,修炼有成归来。
其二为一天南北方大胜国人士,原名风来,号称风道人,曾是天南地界小有名气的散修高手。此人原先并不是器道中人,修为也仅在中后期之间,最后的消息,是六十年前离开天南,不知何故,修为达至元婴境界,同时修成一身精湛的器道技艺,与韩庆同时归来。
其三为一位来历不明的老者,自称葵道人,来历背景。似乎比风道人还要更加神秘,我们经过多方探查,竟然没有找到丝毫线索。据说此人同时擅长中州,天南。北荒,东海多地各派技艺,诸般法门,图谱层出不穷,乃是三人当中修为技艺最为高深的一者。”
李晚默然点头。他听了萧墨的禀报,自然也能看出,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天南根底,但真正的基业,却在中州,与中州灵宝宗,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他们三人,似乎以韩庆为首。迅速收罗原韩家及其附庸盟友基业,至今都在大撒灵玉,大许好处,在西北一地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西北椤山原,是我们琥山盟影响力较弱的地界,虽然最近有所进展,但因为其与中州临近的缘故,并不能轻松占优。”
这也是李晚有所意料的,这三人,肯定拥有深厚背景。又得到了大力的支持,短短几月时间里,就拉拢到不少散修,其中大部分。都是修为在炼气至筑基之间,技艺平平,但也开始出现一些筑基中后期的名师,甚至几名结丹境界的名师高手,与此同时,三人门下。各有数位身份背景极其神秘的结丹高手,以客卿门人或者门徒的身份跟随。
根据这些人在公开场合的表现,竟然足有本土大师的实力,其中三位佼佼者,甚至达到了真正的大师境界!
在这些人的积极奔走之下,天南西北的器道,大有分离之势,就连底蕴深厚的妙宝散人等几位宗师,以及之前的十五位元婴大师,对此也是大为惊讶,完全没有料到,形势竟然会如此恶劣。
李晚轻叹一声道:“灵宝宗用心险恶,要在天南西北,树立起一个足可与我们对抗的器道势力来啊。”
萧墨道:“是的,相似之事,在北荒,似曾也发生过,澹台宗师最近发来的一封密函,不知师尊还记不记得,他在里面提醒过。”
李晚苦笑道:“提醒也无用,这多半还得落在势力争锋上,除了长远布局,运转乾坤,别无他法。”
李晚是不相信,能有什么奇谋妙计,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此事的。
甚至妙宝散人等前辈,都只对自己门下弟子,散修联盟,宗门姻亲方面的势力拥有掌控力,对修真界中其他各方,仅仅只剩下影响。
掌控与影响……
平常看来相差不远,当初自己荣登地煞榜时,妙宝散人等人一声令下,各方道友竞相来贺,也是一呼百应的人情场面,到现在这关键时刻,才能见分晓。
让萧墨自己去忙之后,李晚取了手本,反复看来起来,又趁着萧清宁巡游交易所归来的时日,与她商议一番,确定现今的形势。
天南器道,现在大约有千来位本土大师,只有三百来人坚定表示了对李晚等人的支持和拥戴,另三百来人,感情和理智上都偏向于自己,但忧虑时局,没有那么坚定,剩余三百,更加态度暧昧,似有两头讨好,关键时刻见风使舵之意。
为此,无论是李晚,还是妙宝散人等器道前辈,都颇为无奈。
够成为本土大师的,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他们不会看不出来,现在的天南器道,到了与中州分庭抗礼的关键时期,各自兴衰,都有转机。
其中,潜在的背叛者,主要是那些自认也有机会丹成化婴,或者羡慕嫉妒李晚这后辈的老牌豪强。
就连灵宝宗内部,都有派系之争,天南器道,虽然远不如灵宝宗兴旺,但也存在各种不同的利益,其中不乏有些人,倒向中州,收获的好处更多,他们平常不显山露水,但是到了这一关键时刻,就全都蠢蠢欲动了。
万一将来天南器道与灵宝宗决裂,灵宝宗必定要扶持傀儡,对抗李晚等人,他们这些豪强,完全足以在三宗师之后,成为天南的第十一位,十二位,甚至更多位的宗师,同时获得丹成化婴的机缘!
就算灵宝宗最终阻止不了天南器道崛起,选择软化妥协,也同样抛不下他们,只不过,到时候的封赏更少,扶持力度更弱而已。
这些人可恨之极!可偏偏,要成就大事,还不能逼迫他们太过。
这些人难缠就难缠在,不会一开始就露出立场,明火执仗挑衅,个个都含糊不清,态度不明,要甄别敌我,区分阵营,不是件容易之事。
李晚也算领教到执掌大局的不易了,虽然深感恶心,还是只能频频派遣弟子出使,劝说各方豪强拥护自己,拒绝承认那三名伪宗师,另外,对骑墙两望之人晓以利害,只有极少数态度较为恶劣的顽固分子,才能以雷霆手段加以打压,显示元婴修士威仪。
好在,天南器道的根基也不弱,李晚的器道新途,更是雄厚本钱,随着时间的推移,总能理清头绪。
而且,五大宗门,也是承认李晚与其他六位宗师为天南正朔的,只是碍于中古盟约,不好直接出手相助而已。
说到底,李晚等人为代表的势力,仍还占据绝对优势,但如何驱逐伪宗师,一统天南器道,却是需要考验力量和手腕了。
……
“时间过得好快!”
不知不觉中,几年光阴,一下就过去了。
这一天,李晚回想起这几年间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颇有几分感触。
在这几年间,西北方面的三名伪宗师,仍然保持了快速发展的势头,各方豪强高手,站队也差不多,总算在李晚等人的努力之下,明确了近七百人拥戴,其他三百余人,除百来位更加倾向于彻底倒向中州之外,另外两百都偏向他们。
这基本上,已经是占据原来天南器道九成的势力。
不过,在这些年间,那三名伪宗师,竟然利用各种手段,招揽了许多流浪散修和中低境界炼器师,甚至还有中州方面的势力插手,也培植起了不小的势力,最后的对比,还是八二之分。
虽然这还远远不足以颠覆正朔,但也是个无形的威胁,这些年,李晚等人是没少为之头疼。
通过这一事,李晚等人也终于见识到了灵宝宗的深厚底蕴。
若论天下器道势力,天南、北荒、东海三地加起来,也仅仅只占中州的一成,这份对比,极其悬殊,若有必要,灵宝宗哪怕处在困难时期,也可以很轻松地在各地培植起丝毫不弱于正朔的傀儡势力,甚至颠覆他们。
不过李晚等人也不甚担心,原因非常简单,因为灵宝宗不希望到时候又尾大不掉,再现中古时代,各方大师外奔,传播道统的旧事,毕竟傀儡也不可能凡事都言听计从,壮大起来之后,取代正朔,反过来跟他们作对。
“还好,天罡地煞神兵榜,再度来临了,只要乌宁等人能够再次上榜,坐实权威地位,形势将会出现极大转机!”
正在李晚心中暗暗思索破局之法时,天遂人意,门下弟子萧墨带着几分喜意走进了院内,向他禀报一件事。
“师尊,乌师兄等人出关归来,回报称,都已经达到结丹中期境界,也有信心,能够通过大师评定了。”
李晚心中一喜:“真是好极!”
这些年间,他派乌宁等人到玉蟾宫中闭关,以他和萧家的关系,自备灵丹,求取几个仙灵福地名额,自然不在话下。
这些努力,果然没有白费。
“还有三年,就要到新一届的神兵榜了,速速召他们回来!”
第五百三十三章宝材困局
听到李晚的吩咐,萧墨含笑点头,当即便遵照而行了。
李晚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也召来弥烟弥罗,驾上青云舆,飞往妙宝散人所在的金水谷。
“李宗师,你怎么来了?”妙宝散人的亲信弟子伏元新,看到李晚到来,大出意料,不过他与李晚也算是熟悉了,自己也是本土大师,自然不会有什么拘谨,笑意盈盈地把他请了进去。
李晚没有急着动身,而是问道:“江道友在吗?”
伏元新道:“我家师尊在,请。”
以李晚的身份,只在里面坐了几息不到,连茶水都没来得及让人奉上,正好有空的妙宝散人便到来了。
“李道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妙宝散人在主位坐了下来,问道。
李晚笑道:“我门下乌宁等人已经出关,想要向道友借几件宝物,辅助炼器。”
以李晚此时的技艺,炼制法宝,需要用到的辅助之物并不多,但是对乌宁等人,帮助就极大了。
“没有问题,你要什么,尽管说一声就好了。”
妙宝散人自然是不无应允,对他这样的器道宗师来说,与李晚一起树立道统,掌控天南器道,才是更大的利益。在子孙门人,千秋万代的前程之下,别说借几件宝物,就是白送,都不成问题。
李晚把要用到的说了一下,妙宝散人自叫人去取不提,又问他道:“他们几人,修炼得如何?”
李晚已经和他们并列宗师,借取宝物这种小事,自然没有必要亲自前来,反而是面谈机密,更加要紧。
李晚笑了笑,道:“他们几个还算争气,已然达到结丹中期,回禀说有信心祭炼原来几件法宝。争取保住名位。”
妙宝散人盯着李晚看了一阵,良久才喟然感慨道:“何止还算争气,简直羡煞旁人也,李道友。你门下这几人,已然无愧七杰之名,当真好福气啊。”
李晚笑道:“江道友莫要取笑,你门下几人得了本命法宝祭炼之法,不也正在全力参透?”
提起此事。妙宝散人也浮现出一丝微笑。
李晚贡献出来的东西,对整天天南器道,的确裨益甚大。
李晚道:“等到他们吃透传统法宝与本命法宝之间的区别,领悟炼制之法时,同样有机会争取这地煞榜,至于本身修为,也完全可以在法宝加持之下,大幅提升。”
妙宝散人半是玩笑,半是较真地连连摆手道:“莫提此事,提起我就痛惜哀哉。道友趁我等不备,提前收罗了那么多的灵蕴宝材,等到我们想用之时,已然紧俏,单单这几年,涨幅就达到两倍之多,大多还已经断货,实在是不厚道呀!”
李晚笑道:“是李某不对,今日来与道友见面,就是为讨论此事。”
“哦?李道友有何高见?”
由于妙宝散人等人继承的是灵宝宗的道统。自己没有道统,自然不需要维护什么,改用李晚的本命法宝,也是一样的。
这桩交易。实际上是互利互惠,虽然一时少了数十年可用的灵蕴宝材,但得到的图谱和炼制之法,却是可以传给子孙后代,造就出无数人才的。
不过到了如今,灵蕴宝材的需求大增。如何减少消耗,增加产量,也是一件颇为迫切之事了。
李晚想了想,提醒道:“无非开源节流而已,可择有潜力的年轻弟子转修,已经过了中年的,大可不必,按照我《大器真经》提供的其他器道法门修炼即可。”
妙宝散人道:“我也正有此意,道友所学,博大精深,就算不论本命法宝,也是难得的秘藏。”
“正是如此,其他的,等到我们找到解决之法再说,不过,筹办大师评定会一事,要再抓紧点,事关我天南器道声威,务必严谨,权威。”
妙宝散人与李晚方针一致,自然是赞同,其他各位宗师,此前也曾经彼此通气,所以他们还是以商讨细节为主。
在这七年间,众人一直都是在为此事而奔走,容不得有半点马虎。
离开金水谷后,李晚回到虎丘,安排其他琐事,不几日,乌宁等人返回来了。
李晚第一时间召见了他们。
现如今,七杰在花费大量灵丹宝物的辅助之下,已然拥有了结丹中期的修为,各自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为此,李晚也笑言道:“很好,都开始有大师风范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却又说道:“想要成为真正的大师,你们还差得远,上次出其不意,以本命法宝上榜,更加引起了灵宝宗关注,就算神兵榜规则一时难以改变,也将会涌现出更多的天才高手争夺,想要为我天南器道树立典范,增长权威,必须拿出十二分的努力来!”
七杰自然是诚惶诚恐地答应。
“好,既然你们都清楚,那就最好不过了,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炼器所需的宝材和一切用度,期间过程,有什么难处,也可以随时来找我,这几年你们就继续给我闭关。”
李晚当即给他们各自安排任务,准备全力争夺这次的地煞榜。
……
除了安排七杰全力炼制法宝,李晚也还有不少其他事情要做。
比如,筛选功法秘籍,传播道统,又如,出访各地,笼络豪强,再如,与五大宗门加深往来,鉴定远古法宝和古物。
李晚在钦天仙官府一行之后,展露出了鉴定方面的特殊才能,也被五大宗门的高人注意到了,这些年间,有更多如仙舆,神将一类的古物送到他府中,寻求破解,李晚也趁此机会,研究出不少实用的东西。
比如,仿制的机关傀儡,可用于镇府护卫,车舆之中的禁制法阵,可用于炼制遁器。
李晚甚至凭着自己深厚的造诣,还原了不少古物的破解和仿制,据悉,五大宗门高层甚为满意,甚至已经在筹划探寻更多的远古遗迹,以期更多收获。
五大宗门承认七大宗师为正朔,三名后来者为伪宗师,也不是没有根据的,李晚和妙宝散人等的出身,根脚,实力……各个方面都远比那三人可靠,五大宗门自然懂得选择。
不过与这些事情相比,李晚真正在意的,还是推广本命法宝一事。
传播道统,关乎气运,只要天南器道能够广泛运用本命法宝,他的根基,便将彻底稳固。
现在李晚遇到的难题便是,精英弟子,各大世家都另有所用,不可能令他们转修器道,而普通弟子,又不值得投入如此之多。
同样的财富和代价,培养死士,供养门客,都远比让他们成为炼器师要好,而且就算是炼器人才,传统的培养方式,不涉及灵蕴宝材,成本远远不是如今所能企及。
好在炼制本命法宝,本就需要高深的器道造诣作为基础,他手中既有传统器道的法门,也完全足以应付这几十上百年。
不过,想要凭此抗衡底蕴深厚的灵宝宗,那就无异于痴人说梦了,以此成道,更将遥遥无期。
归根结底,器道新途,才是李晚的利益所在,为此,他一面尽力交好五大宗门,求取洞天世界的开放与宝材支持,一面把目光转向东海,派出琥山盟诸修士进行探索。
东海那边,是一个全新的广阔天地,其物产丰饶,势力众多,人力丰盛,都是他所看重的,相比之下,中州地界虽然更加人杰地灵,但灵宝宗早已经在几年前开始,逐渐禁绝了与天南器道的大宗交易,小范围内的交换倒是无法完全断绝,但也无异于杯水车薪。
但想要得到东海支持,也不是件易事,因为东海自有本土器道,不会希望李晚喧宾夺主。
李晚手中握有的筹码就是,逐渐共享传统法门,把持了灵蕴宝材出产之后,再行传播道统。
萧清宁得知李晚忧心,还曾劝导道:“既然东海人族的器道,已经被阴大师等人把持,何不把眼光放在妖族?虽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若能得到支持,势必可以打开局面。”
转向与妖族合作,打开局面,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不过东海那边,有三大势力,就连阴山河等人,也只和其中一大势力有所往来,其他两大势力,显得神秘难测。
与那些异族往来,风险也极大,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多年心血,都有可能一朝丧尽。
就李晚所知,天南和北荒两地,不乏商会想要打通那边的关节,结果遭遇粗蛮劫掠,短短半日功夫,就把整个坊市洗劫一空,又有所谓的妖族主顾,与人族修士起了冲突,两相厮杀,什么商贸交易也泡汤。
虽然这次李晚加封的庆典上,有妖族使者出现,但却多是为私人交情而来,少数与人族交好的,在妖族那边,也没有太大影响力。
还是与中州一般,小额交易尚可,大宗就成问题了。
“这些我都知道,但一时没有更好办法,也只能徐徐图之。”
“还是先等天南的大师评定会建立起来吧,等到天南可以自行册封大师,把持这名位了,才好继续下一步。”
李晚决定道。
第五百三十四章分歧(上)
事有轻重缓急,李晚此刻的选择,无论是亲友门人,还是盟友看来,都是明智的,所以全都闷头苦修。
李晚放出的诸多秘籍,让他们受益良多,而就算最终要推行器道新途,也是根植于传统器道之上,提高自己的器道造诣,总不会有错。
此时,西北方面也猜到了李晚的意图,正在加紧串联,游说那些尚还摇摆不定的炼器师。
这些人的数目,只剩下一二百人,但若能够完全争取,也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对方孜孜不倦,李晚自然也不会放手,一面督促乌宁等人继续努力,一面也加强与各方的联络。
不知不觉中,半年时间过去了。
这一天,李晚例常召集弟子,询问他们的进度。
众人奉他之命,全力祭炼上次上榜的法宝,这是为了确保更大的把握,这一过程,倒也乏善可陈,无非便是加持精炼而已。
“师尊,这是我的震天雷炮,‘天崩地裂’。”
首先是刑青天,把自己炼制的震天雷炮召了出来。
这是一件从外形到内里法阵都极似李晚“天诛地灭”的法宝,以刑青天与李晚的关系,倒也无人能够置喙,毕竟弟子仿照师尊杰作,是技艺传承。
借此取巧之法,他炼制的法宝,在众人当中,是品级最高的。
“你这天崩地裂,似乎有所改动?”
看着手中呈现暗金颜色的炮筒,李晚隐隐感觉,刑青天似乎颇有几分巧智,他并没有自己一般的高明技艺,但却懂得扬长避短,把最难炼制的开花弹部分摒弃,改而专注震天雷。
此弹威力极强,而他的天崩地裂,激发连射极其迅速,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强攻利器。
李晚看了一会儿。如实点评道:“这震天雷炮,拥有千道以上禁制,法阵也布设得像模像样,应该是比上次有所长进了。不过,并没有达到绝品。”
刑青天有些为难道:“师尊,这两个多月以来,我自觉已经把一切料理得尽善尽美,为何始终无法成就绝品?”
李晚道:“这并不怪你。虽然你的技艺已经接近小成,但修为法力,始终只有中期,祭炼之时,法力不足,自然火候不到。”
“那怎么办?”刑青天皱眉道,“我自觉进境迅速,但是想要修成结丹后期,还得再花不少年。”
“这种星辰精金,毕竟不是等闲火诀能够炼制。”李晚略微沉思。道,“除非,你能找到上好的火行元气灵脉,借助地火之精进行祭炼,或者借助秘药,暂时提升自己的修为,不过后者缺陷不小,没有必要为了一件宝器如此损耗道基,还是等为师给你找找看,有无合适祭炼的福地。”
刑青天欣然道:“多谢师尊。”
“师尊。这是我们的法宝……”
其他几人耐心等李晚点评完刑青天的杰作后,相继献上。
这几人当中,以乌宁,萧铁。莫言惜三人,早年间就是天工坊的学徒,后至铜山道场,一直都勤恳踏实,李晚对他们也非常放心,因为他们为人和炼器的最大特点。都是中规中矩,四平八稳,虽然擅长的类型不多,潜力也不是太大,不过,炼制珍品以上宝器,偶现绝品,还是足以做到的。
三人当中,乌宁和莫言惜祭炼的都是五行宝珠,只差几分火候,就到绝品了,除了投入的灵蕴宝材花销不小,没有其他问题。
李晚着重给萧铁指点了一下,便转向黎庸和黄珍。
这两人,原本就是散修,后来拜入门下,得到了近乎完整的器道传承,在功底方面,也是丝毫不差的。
只是这两人和刑友天一般,都心思活泛,也有几分小聪明,喜欢在炼器之时玩玩花巧,展现自己。
这在有些时候是长处,也是才华的体现,不过,李晚并不是太欣赏这些才华。
“你们还未出师,搞这许多花样做什么,一切照着图谱祭炼就是,这几处道纹,用得不好,部件要拆下来重炼。”
“友天,你的剑丸也是,金煞剑气,阴阳配比,并未达到最佳,上个月查看,都还未有如此杂气,可是这段时日分心了?要好好收敛性子,先把这股杂气炼化,再继续给我祭炼。”
李晚冷声冷气,把三人都斥责了一番。
见三人有些丧气,他语重心长道:“器道一途,博大精深,你们还没有学至小成,就敢脱离图谱胡来,也就是有我给你们兜底补贴,不倦指点,换做其他散修,一次失败,数年心血付诸东流,无论是钱财,还是心志,都将遭受重创,极有可能,整个前途就毁了,还那什么来东山再起!”
刑友天倒还没有什么感触,黎庸和黄珍想起自己还是散修,没有拜入李晚门下之时的遭遇,不由面色煞白。
两人冷汗涔涔,俯首谢罪道:“师尊教训得是,我们实在太得意忘形了。”
刑友天倒是没吃过散修的苦头,但他也不敢忤逆李晚,见李晚似乎有些生气了,连忙道歉,并道出了实情:“上个月……上个我师姐来探我……”
李晚嗤笑一声,也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其实,他这几个弟子,拥有如今的成就,已经非常满足了,毕竟七人天赋都不算太高,能够把潜力发掘到如此地步,还算是不错的。
他并不指望几人能够晋升宗师之境,继承他的衣钵,只要能够以符合中州灵宝宗的标准,顺利出师,就心满意足了。
现在对他们严厉,也是为地煞榜而已。
李晚让他们起来,一一指点迷津,最后让其他人先行退下,留下刑青天,谈及帮他联系宗门世家,寻找合适的炼器场所之事。
“让林道友护送你去彭家吧,我会跟彭道友打声招呼。”
六年前,李兴已经和彭家之女彭宁成亲,又在去年,生出了李世,至今,琥山李家都已经是第三代了。
彭家作为姻亲,与李晚这一新晋宗师,关系还是非常亲密的。
刑青天对师尊的选择并不感到奇怪,但却不解,为何还要林惊鸿陪同。
李晚沉默良久,方才对他说道:“我收到一些风声,灵宝宗之人,可能对你们不利,也未必是要下狠手,但重伤你们,或者夺取正在炼制的法宝,便能确保他们的人上榜了。”
“什么,还有这等事?”刑青天吃了一惊。
李晚笑笑道:“你没听说过的事情多着呢,不过这里终究还是天南,我安排林道友跟随,也是为预防万一,只管去吧,不必担心。”
等到刑青天退下之后,李晚和颜悦色的神情渐渐变得冷峻。
他对刑青天所言,正是前些日子收到的消息,据传,灵宝宗内,有人正在暗中谋划,想要对自己的弟子动手。
李晚对此早已有所预料了,当初自己将要丹成化婴,也曾引来庞维出手,不过现在,他对此事严加防范,阴谋诡计者,也不是太容易找到机会。
想要成就宗师,桃李天下,不但要有高明技艺,还得有护住门人的实力才行,他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发展自己的家业,自然也不会怕别人明里暗里的手段。
不过,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还真是没来由的不舒服,若不是为了不授人于柄,说不得,也要叫他们尝尝自己的厉害。
……
暂且把这件事情放下之后,李晚还是关心起组建大师评定会之事。
这个大师评定会,将会是天南、北荒、东海三地共同承认的器道大师评定大会,届时,将有正气门,赤阳门,飞仙宫,清瑶宫,玉蟾宫,神武门,神月宫,神风堂八大宗门和李晚等人各自麾下的器道势力,共同承认这个大会评定出来的大师高手,给予相应的名誉地位和器道权柄。
这一举措,是旨在与灵宝宗册封大师名位的权柄相抗,力争在灵宝宗之外,成立一个事实上的器道领袖势力。
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自天南、北荒、东海三地出现宗师起,历代宗师,大多都有自行册封大师,掌控器道的心愿,也有着手进行尝试,但这些尝试,最后大多都以失败而告终,少数成功的,其门徒后代,也无力驾驭前人基业,不到千年时间便轰然崩塌。
而且,权威一物,无形无迹,也不像什么传国玉玺,血脉苗裔,有实实在在的判定之法,成功失败,甚至都难以定论。
不过李晚认为,自己本钱雄厚,成功机会还是不小的,再不济,也是借以传道,修成道境的办法。
这些年间,灵宝宗解密的功法秘籍越来越多,一定程度上,造就了各地器道的繁荣,哪怕再度采用树立傀儡的手段,也不得不以功法和宝材拉拢,圣地气运流失,反而越发加剧。
李晚心中,对如何对抗灵宝宗,也有了长远的谋划,这大师评定会,就是将要踏出的坚实一步。
“现在的麻烦是,具体到评定大师的细则,各方之间产生了分歧,如何才能消除这些分歧,自己先达成一致?”
第五百三十五章分歧(下)
以李晚现在的处境,就算别人拥护他,也大多是为各自利益。
若说宗师气魄一发,别人便齐齐拜服,任由摆布,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要如何驾驭同一阵营的修士,也成为当前最大的难题。
“不成道境,终究还是难以掌控全局啊,如果我是道境巨擘,号令之下,谁敢不从?但我辛苦奔波操持,做这么多事,也是为传播道统,借机成道,这又反过来要我洞悉天机人情,明辨道理,然后才能无往而不利。”
整合天南器道,是为尽摄器道资源和香火愿力为己所用,眼见得自己关心的评定会一事进展缓慢,李晚也没有太多办法。
萧清宁知道李晚为难,献上一计:“夫君,你若一时没有办法,倒不如听我一言,看看能否以退为进,解决眼下麻烦。”
“哦?以退为进,这怎么说?”
“放宽评定会长老条件。”萧清宁说道,“你与各方豪强分歧,主要在两方面。”
“一是评定会权柄,太过诱人,乃是言决大师,裁量前程的大权,谁有资格,谁无资格,不是一时能够分清的,各方豪强对此极为看重,也是僵持的原因所在。
二是成为大师的入选准则,各器道世家,散修高手,谁个当真闲云野鹤,对权位名利毫不在乎?但既有准则,就有主张宽松与严格两派,有些人,家族势力远不足以在评定会上谋取地位,对这权柄也不在乎,但对自己能否成为大师,就十分上心了。
想要完全无视各方豪强意见,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在评定会权柄方面,可以适当让步,不过。大师名位,关系着天南器道权威,绝不可以轻易放松。”
李晚暗暗点头:“以前也不是没有人试过与灵宝宗分庭抗礼,但最后失败。大多也都是输在丧失权威一条。”
以前各地册封大师,本意是夺取圣地权柄,但后来,人人参上一手,反而成为各地豪强争名夺利的战场了。各方相互争夺,拆台,严重损害了大师名位的权威,最后自然会被公众摒弃。
评定会把持器道权柄,固然可以一言九鼎,但天下人自有公论,自然看得出来,哪位大师才是真正名副其实。
虽然李晚等人急需大师支持,但却不能随意封赏,反而要更加严格。只有天下人都认可,挑不出错的大师,才能增加天南器道的威信,带来长久的好处。
李晚也正有此意,不过对萧清宁提到的第一点,还是感觉不解:“若要主张严格规范,不是应该尽量减少长老人数吗?”
萧清宁解释道:“人数一多,评定会的权力便分薄了,到头来,还不是各位元婴修士说了算?至于评选准则。自有灵宝宗前例在,与它相仿就是。”
李晚闻言,沉吟良久,却也理清了其中的思路。
“你说的也有道理。评定会的最终目的,还是评选大师,树立权威,只要紧紧抓住这一点,看似重要的长老席位,反而无关紧要了。”
少数长老。或许还能翻出些风浪,但话事人一多,反而不成气候。
萧清宁笑道:“而且就算此间权柄失落,也不要紧,只要夫君门下弟子一多,也能成为器道豪强,到时候,长老席位之上,尽皆都是自己人,其他各方岂还有抗衡之力?这样看来,却反而要更加放宽入选条件,扶植更多长老才行!”
“好,那就试试看吧。”
下定决心,李晚的神情也轻松多了,他最终还是决定,就按萧清宁所言去做。
……
虎丘灵谷,器道各方豪强齐聚。
豪强,是一个非常笼统的称呼,但在天南,无非便是三类人等。
其一是本土大师,但凡是结丹修为,曾经炼制过珍品宝器,拥有一定名气的,都能囊括在内,如李晚以前结交的古大师,南大师,严大师,罗南等人;
其二是像邬山盟天工坊中的萧家,公输元长老等人的家族等炼器世家,其门下并不一定拥有大师,但多多少少,也有名师坐镇,最重要的,还是麾下有不少产业和人力,普通学徒,炼器师,更是不计其数;
其三则是与器道相关的坊市,商会世家,或者把持宝材出产,对器道拥有重大影响力的其他势力,如云荡山三十六洞。
值得一提的是,伽蓝商会那般的势力,并不包括在内,毕竟他们经营的基业不同,立足点也不同。
“这次李宗师召集我们,是不是有结果了?”
各方豪强联合起来,消息灵通无比,也听到了李晚传出的些许风声。
“李宗师到……”
这时,门外传来府中护卫的唱喏,议论中的众人,顿时全都肃静下来,齐齐起身。
只见李晚带着几名护卫,走了进来。
众人连忙行礼道:“见过李宗师。”
“各位道友不必多礼。”李晚在上首坐下来之后,抬了抬手,和颜悦色道,“都坐吧。”
众人各自落座。
李晚道:“这次召各位道友前来,是为评定会长老席位一事……”
“终于有结果了吗?”
“会是如何?”
这些日子以来,评定会的筹备,顺利进行大半,但在职权分摊一事上,始终争吵不休,各位长老的列席资格,更加悬而未决。
各方都有各自的主张,这些东西,一时半刻不会改变,难道李宗师能够拿出让大家都满意的答复?
却听得李晚明白言道:“我与六位宗师商议过,评定会能顺利筹备,多赖各位道友相助,而且评选大师一事,兹为体大,理应采纳众言,兼听公论才是,不宜变成任何势力的一言堂,所以,还是决定依照此前提出的办法,增加一倍长老席位,由各方共同参议……”
“增加一倍长老席位!”
听到李晚所言,众豪强果然高兴。
“这下可好了,一下增加那么多席位,各位道友,就不用争来争去,徒伤和气了!”
“李宗师果然英明,这样一来,评定会所作决议,皆为我天南器道最高旨意,各位宗师前辈,也能言出法随,号令各方,莫敢不从。”
其中不少人,介于可与不可之间,能够确定下来,谁不高兴?
就算真有人淡泊名利,背后的势力,也非得力争这长老之位不可。
“那么,我来说一说,成为长老的具体条件。”李晚听着众人赞美奉承,心中冷哼一声,却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如果你们对此有任何异议,可以当场提出。”
众人连忙作洗耳恭听状。
最后,在一阵与讨价还价差不多的论述中,众人共同决定了成为评定会长老的几个条件。一是所有的大师,自动成为评定会长老,不论其出身与派系,二是大型坊市,商会东主,各自按照地区推举选出,三是名师高手,也给以一定席位,但对各自年龄,门下弟子数量等,都有规定。
这么一番下来,天南器道大大小小数千势力,拥有长老席位的,便多达百家,肯定还存在没有得到席位,心中不满的,但也足以保证,绝大部分人都满意。
也的确没有什么可不满的了,按照之前的一些极端提案,是只有元婴以上境界的修士,才能担任这评定会长老一职,但李晚却告诉他们,自己不但打算放权,还将令元婴以上修士从日常事务中摘出,只是每次临近大会时,临时抽选三人轮值。
至此,长老席位和分管职权便确定下来,如果这时候还有七大宗师以外的人站出来反对,哪怕是元婴大师,也准得惹火烧身。
不是每一位元婴前辈,都有宗师名望地位的。
“哼!这些人,还真是打得如意算盘!”
见到众人都一副兴高采烈,打了胜仗的样子,李晚哪里还会不清楚,这些人各自的打算。
各方豪强,其实并不在乎哪位宗师掌权,反正宗师高人,不是容易成就的,在世之时,拥护一下也无妨,等到宗师故去,联盟权柄却越发隆重,就将变成他们天下。
这样一来,大家都有统御天南器道的机会,至于这机会花落谁家,就要看各凭本事了。
不过李晚也无法违逆这一人之常情,就连妙宝散人等元婴前辈,其实也各有私心,他们推举自己当领袖,整合天南器道,也同样是为生前身后之名,为子孙后辈谋基业。
自己亦同样为了成道,有传播道统,开枝散叶的私心。
只能是从中调和,各取所需了。
借着决议通过的余势,很快,李晚继续召见其他各方大小势力使者,一一把他们说服。
果然如之前所料,听到大一些的豪强都已经答应,自觉稍低一等的各家,自然鼎力支持。
李晚这边的异常动静,引起了各方关注,其中又以灵宝宗为最,他们见虎丘灵谷频现各方豪强,一番打探,也得知了天南评定会即将成立的消息。
虽然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对此有所预测,但事到临头,还是引起了一片抵制的声音。
第五百三十六章首届评定会
“天下器道,尽皆以灵宝宗为尊,天南若一意孤行,唯有概不承认其名位,亦禁绝往来交流!”
面对这李晚等人的接连举动,灵宝宗照会各地,发出了强硬的宣言。
竟然是要直接从根本上否决天南评定会,依旧把其选出的大师,当作普通的本土大师。
天南器道不慌不忙昭告天下:“时势易变,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亦可也!灵宝宗既失其德,当予天下气运共享,何以把持神器,敝帚自珍?何况我天南器道评选准则,一切趋同灵宝宗,不予承认,实属无理。”
灵宝宗乃是器道圣地,自古以来,都把持着器道的权柄,反感天南评定会这般的势力出现,是理所当然,而天南方面,既然已经拥有足够的实力,揭竿而起,自立门户,也是在所难免,双方你说你的,我说我的,都只当对方的话是耳边风,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实质上的影响。
这一番嘴仗,实际上是通告各方宗门势力,天下器道,即将再现争端故事。
为了第一时间立稳根基,李晚决定加快推行评定会成立一事,等到长老席位和评选细则商议完成之后,一连串的宣扬造势,当即轰轰烈烈展开。
一时之间,天南地界,上至玄门高手,元婴前辈,下至炼气修士,奴仆杂役,都知道了这评定会之事。
首先进行的,是过去曾获大师名位之人的加封,虽然天南器道和灵宝宗别了苗头,但灵宝宗为器道圣地,它的册封,仍然是天南必须承认的,而且,以灵宝宗自己册封的大师为先,也是对天南评定会权威的保障,李晚等人决定。首先对十五名元婴大师,另十二名结丹大师正式授予名位。
盛大的典礼,当即召开。
这一日,依旧是在虎丘灵谷。到处热闹欢腾。
繁荣的灵谷小镇和谷内府邸,都被重新修葺,装饰焕然一新,往来修士众多,也是个个面带喜色。充满期待。
“奇山谷罗道友到……”
“滨南商会关道友到……”
“营山华家华道友到……”
……
李晚门下弟子们出来迎宾,招待前来与会和观礼的各方客人。
清亮有力的唱喏中,一个个名号报颂。
“来的人可还真多啊!”
人群之中,过去曾与李晚一同游历中州的严琥,罗达两人,见到这场面,不禁暗暗感慨。
几十年过去,李晚越发地位尊崇,以他们的身份,竟是有些难以高攀了。
不过他们对李晚如今的成就。却只有高兴,毕竟众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这股异样的情愫还来不及转化成为嫉妒眼红,就变成深深的无奈与敬畏。
无论是登临天罡榜,还是晋升元婴境,都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成就,此时,两人再度来到虎丘,竟是有种高山仰止的莫名之感。
“严大师。罗大师,真是好巧啊,在这门口就碰上你们两位了!”
突然,人群中传来了几个惊喜的声音。
两人回头一看。却见是几名相识的本土大师,正向着这边快步走来。
“你们也是刚刚才到吗?”
严琥苦笑一声,道:“各位道友,莫取笑了,现如今,我们天南创立评定会。规范大师名号,万勿随意滥用,以免贻笑大方啊!”
“哈哈,严道友不说,我倒还真忘了,现如今,我们这些本土大师,应该作古了。”那几人愣了一下,也是恍然大悟道。
一时之间,各自感怀。
但这些人,大多也并没有异议,因为谁都知道,本土大师,本来就只是一个虚名而已,有能耐的,也都想办法争夺评定会的长老席位去了。
向他们这些人,是散修高手,或者器道实力更弱一些的普通名师,并没有太大的野心。
而且就算是他们这些人,也都已经被一一安抚。
“其实,没有这个虚名也好,以前我就觉得,大师之名,受之有愧,现在总算是放下了一个担子。”
“更何况,作为补偿,几位宗师也许了我等评选长老的权利!”
众人心照不宣地议论道。
严琥等人此前就已经被告知,他们的大师名位,将会在评定会成立之后转为名誉称号,乃至于渐渐撤销,作为补偿,各自赋予评选长老的权利。
经过又一番细则商议,天南器道已经决定,把原本的各自按照地区推举,转变成为不限地区,这大大增加了原本土大师的地位,一时间,严琥等人也得到了不少急欲获取长老席位的豪强拉拢,各自派遣弟子拜师学艺,敬纳孝敬等等,异常殷勤。
豪强,本土大师们的利益,都被照顾到了,其他的普通名师,大多都是他们的门人,晚辈,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那些个筑基炼气修士,更加无从反对。
不过就算这些人,也同样各自得到了李晚大行公布的器道功法,各种珍贵的秘籍,图谱,深感获益不浅。
可以说,现在整个天南器道,除了极少数贪心不足,以及别有用心之人,个个都表示满意。
“好了,典礼差不多都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再说吧,这是我天南器道一个重要的日子,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说得有理,各位道友,请。”
“请。”
众人谈了一阵,相继走了进去。
……
首届评定会,事关重大,参与评定的,更加是原元婴大师,结丹大师,故此,由李晚,妙宝散人,玉矶子,千工道人,百宝仙,大剑师,凌阳仙师七大宗师共同主持,以示隆重。
由于各人都是实至名归的大师,也无需再另行考核试练了,评定会上,先是对各人身份和功绩逐一公示,然后便直接授予。
这也是当初商议好的,在过渡期间,对已经拥有大师名位之人的处理办法。
众人对此,自然也没有反对的,尽都称颂叫好。
万众瞩目之下,受封的二十七位大师齐齐亮相,相继从七大宗师手中接过象征大师名位的金印和玉璧。
当最后一位大师也转身,致礼鸣谢的时候,欢声雷动。
“我天南修真界,终于也拥有自行册封的大师了。”
“万望天佑,福泽绵长,能够把这一盛事继续举办下去。”
诸多天南修士,在这一刻,感慨万千。
这评定会与灵宝宗的评定会比起来,只是一个草台架子,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但也总算是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虽然在成立的过程中,各方各有私心,但多少也是有共同心愿,希望能够振兴天南器道的。
现如今,这一愿望,正在渐渐变得真切。
李晚压下众声,庄严地宣布道:“诸位请相信我等,此后,评定会只会越来越隆重,并且受到天下各界,乃至整个修真界的认可!下一年和后一年,北荒,东海两地,符合评定大师条件的人选,也会逐一到来,领受册封,到时候,再另行邀请各位观礼见证!”
这一番话,自然,又是引起一阵喝彩。
回到后堂,李晚与六大宗师密谈,妙宝散人听他刚才说起与北荒、东海两地相互承认之事,问道:“李道友,此事是后续两年的关键,应该都已经安排好,没有遗漏了吧?”
李晚笑道:“前几日,我才刚刚与澹台道友和阴道友通信,确认各自准备就绪,人选名单也无一遗漏,只待我们把准则公布,达成一致就是。”
妙宝散人赞了一声:“能够令三地器道,都一致使用我们制定的准则,李道友功不可没啊!”
这一条件的达成,并不单只是天南器道拥有七大宗师,比北荒和东海都多那么简单,而是依靠李晚分享《大器真经》,贡献出《道纹录》,《法印新编》,《百宝谱》甚至是更多的本命法宝图谱,其他大小功法秘籍等宝贵之物。
靠着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方才确立了三地以天南为首的地位,宗师的数量更多,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妙宝散人等人,也把李晚的贡献看在眼里。
当然,李晚如此作为,也有自己深意,并不见得就吃亏。
他干笑一声,问起灵宝宗最近动向。
妙宝散人道:“西北那边,似乎正在派遣弟子前往中州,参加灵宝宗的评定会,据传,灵宝宗许给了他们内定的名额,说不准,近几年内,便要多出几名大师来。”
李晚冷哼道:“灵宝宗身为器道圣地,也搞这一套?”
妙宝散人倒是不以为然:“器道大师评定,自可唯心裁量,要不然,为何大家把长老席位看得那么重?许多人本已有接近大师的水准,稍微宽松,也就过去了,此后再有长进,补回来就是,也无伤大雅……关键是数年之后,西北那边,极有可能凭空多出几名大师。”
李晚道:“这倒是个麻烦。”
话虽如此,李晚心中,倒也不觉得,这会对天南器道形成真正的威胁,因为天南器道在这些年间,也可以栽培出多位大师,甚至必要的时候,从北荒,东海两地调动才俊,支撑场面。
“现在是我们在进击!我倒要看看,灵宝宗将会如何应对!”
第五百三十七章临近
在李晚的预料中,天南器道与灵宝宗的较量,将会延续许久,两者势力对比极其悬殊,甚至不能称是较量,而是天南在灵宝宗自行衰落过程中伺机而动,分润气运。
对此,不能操之过急,无论灵宝宗如何出招,也要坚定不移地实施自己的长远大计。
有此想法,自然一切都安稳。
结果李晚等待数月,等到的结果却是,灵宝宗根本没有任何应对!
李晚感觉颇为意外,不过略微转念一想,便又明白了。
天南评定会成立,首先册封的,全部都是真正的大师,并不是下手的好对象。
恐怕,要等到自己露出破绽,才会有所应对。
明白这一点后,李晚更加小心了,并没有刺激对方过深,而是低调地督促弟子,或者自行修炼。
他也要等待机会,趁着器道形势变化,一举奠定自己的胜局。
不知不觉中,又一年来临。
“师尊,我们的法宝在此,还请点评。”
在虎丘灵谷的府邸中,除了乌宁等人之外,还有一众弟子,也都齐聚,交上自己近些年来炼制的得意之作。
之所以会有如此活动,是因为,神兵榜又要临近了。
“这几件珍品宝器,是谁炼制的。”
“回禀师尊,是严琰,罗浩,端木磊三人。”
“他们可有前来,出来让我看看。”
“弟子在此,拜见师尊。”
被点到名的弟子,面带惊喜交集的神情,站了出来。
这是三个与刑青天等人差不多年纪的修士,但天赋略高一些,拜在李晚门下,也已经有三十余年,终于能够炼制出珍品宝器。
“原来是你们呀。”李晚看到这三人,顿时便想起了十几年前。自己与门下诸人定下十年之约,收取正式弟子的事情,这些人正是在那次之后,顺利炼制出宝器。列入门墙的。
这样的人,在李晚门下,足有五十四人之多。
余者虽然超过了年限,但李晚宽松之下,也仍还有机会。所以,个个都异常努力,到如今,更是炼制出珍品法宝了。
“从此之后,你们就留在谷中修炼吧,让你们的萧墨师姐安排好。”
三人大喜谢过,在其余弟子激动羡慕的眼神中,回到了原处。
李晚看到,却是暗暗摇头。他门下这些弟子,功底倒还扎实。也不乏有几分天赋的,只可惜,并没有真正的绝顶天才,这辈子,成为名师高手,也就到顶了。
甚至就连乌宁等人,虽然博得了一个琥山七杰的美名,在他看来,多少还是有些名不副实,距离真正的大师。还有不小差距。
好在自己有所偏爱,不惜各种珍贵宝材,私下辅导,生生地把资质只在中上的刑青天和刑友天也栽培起来。自己众弟子当中,他们是最具大师实力的。
逐一把各弟子的作品点评完毕,或褒奖,或期许,或批评之后,李晚环顾四周。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们当中,有不少人已经年岁过百,甚至更大了吧?”
众人踟蹰着,不好答话。
众人当中,不乏年纪比李晚还大的散修,机缘巧合,拜入他的门下,这也就造就了琥山一派中,基本不以年岁辈分相论,只看各自加入的资历,还有器道造诣的规矩。
“按道理,你们当中的不少人,已经能够炼制宝器,可以独当一面了,我也没有理由阻着你们各奔前程,这样吧,等到神兵榜过后,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挑选技艺过人者,准予出师,到那时候,就以炼制珍品宝器为准,凡是能够达到的,我都会赠予其相应的器道秘籍,以及灵玉,宝材若干。”
“出师!”
听到李晚的话,众人简直欣喜若狂。
一直以来,拜在师尊门下,都等于是投身效命,寄人篱下。
虽然不乏师尊对待门人极为厚道,像李晚等人,更是有丰厚身家,无量前程,但众人也都有自知之明,深知师尊归师尊,弟子归弟子,一直依赖,不会有大出息。
论资质,自己并不是那种生而知之,或者能够轻松结丹化婴的绝世天才,排资论辈,打熬等待,了不起也就是达到普通名师的水准;论情分,自己没有刑家兄弟一般的父辈余荫,也不是萧师姐等人一般的亲族,远远不足以得到特别关注。
“好男儿总要自己出去闯荡,或许哪里遇到贵人,再遭逢奇遇,也有希望达到结丹后期,或者大师的境界!”
一些人心中暗想道。
不过像其他记名弟子一般,早早就自行出去,也不是个办法,他们已经成为了正式弟子,有师徒名分羁绊,是没有这份自由的。
如此一来,李晚的开明,显得至关重要,更何况,他还许诺了秘籍,灵玉和宝材等馈赠。
此番说出来的,绝不会是个小数目,这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将来闯荡江湖的本钱啊!
李晚继续说道:“因为我琥山一派,要树立典范,不可轻易让人以粗浅水准出师,余者没有达到条件的,一概不许。不过,也没有必要为难,只要你们有心,还是可以顺利在我处结业的,到时候,我会许你们游历差遣,同样能够独当一面。”
这对许多人而言,无异于天籁之音,顿时间,纷纷称赞起来。
“师尊英明啊,这样一来,我等只要勤恳踏实,努力修持,都可以达成了。”
结业,这并不困难,虽然远远不如顺利出师的弟子那么风光,但也算是个外放的门路了。
在这其中,也不乏想要留下来,一直在李晚身边服侍的弟子。
这一方面是有感恩之心,但亦也存在投机的私心。
独当一面,虽然风光,但也未必就有留下来的好处更大,如果哪一天,能够得到师尊赏识,胜过几十年的打拼,到时候再想办法谋求发展,岂不是更好?
于是,这些弟子纷纷言道:“师尊恩德如山,我等无以为报,愿终身投在师尊门下,不求显贵,哪怕是作一侍座童子也心甘情愿。”
“我等愚鲁之辈,学艺未精,万万不敢奢想出师或者结业之事,到时候,自己受人嘲笑事小,有失师门体面事大。”
“愿继续追随在谷,得慕师颜,点化顽石。”
李晚洞悉各人心思,笑道:“想要留下来也可以,去留但随心意。”
他倒是不在乎,这些人如何个想法,一切但凭各人自己心意就是,反正到了最后,自己要考察的,还是他们的器道造诣和势力前途。
……
随着时日的过去,乌宁等人各自的法宝,也都已经正式完工。
他们谨遵师命,时时与李晚保持联络,报告各自进度,心得,也使得李晚对他们情况了如指掌,现如今,正召集起来。
“不错,基本上,已经做到了完美,是当之无愧的绝品宝器了!
李晚看了一下,发现由于各人技艺,投入不同,黎庸,黄珍,刑家兄弟四人所炼制的,明显要高乌宁三人一筹,都已经达到了绝品宝器的程度。
按照以往经验来看,绝品宝器,并不能够确保上榜,因为地煞榜上,全都是绝品宝器在争锋,但既然有本命法宝的灵蕴加持,上一届时,更是连珍品品级都足以上榜,这次达到了绝品,更加不成问题。
如果以上届结果为准的话,这些法宝不但能够上榜,而且,还会更进几步,取得更好的名次!
他又对乌宁,萧铁,莫言惜三人说道:“至于你们所炼,虽然仍还是珍品,也比过去强上不少,上榜应该不成问题。”
“应该……不成问题吗?”乌宁等人听得出来,这是尚在两可之间的意思,不禁苦笑,“罢了,上次也是正好吊在末尾,能够上位,实属幸运。”
李晚宽慰道:“没有关系,你们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了,这些日子以来,我都看在眼里。”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并没有过多苛责。
对他来说,能够保住四人上榜,已经足够了。
目前为止,天下器道,仍然还把神兵榜看得极重,想要快速赢取人心,以登上地煞榜为入选准则,是最稳妥的,这也是撬动灵宝宗权威的最好办法。
有地煞榜,就有权威保证,这正是天南器道紧缺的,如果三人上不了榜,说不得,李晚也只能不给他们大师名位了。
乌宁三人知道李晚的用意,因此,闻言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因为如此而心生不满。
只是苦了其他原本也拥有大师实力的人,看这意思,是准备把评定标准提高到入选地煞榜的程度,严格得近乎苛刻了。
果然,李晚说道:“这次我会力保黎庸,黄珍,青天,友天四人上榜,以及获得大师名位,此事对天南器道极为重要,其他的,等到神兵榜过去再说。”
乌宁三人会意道:“我们晓得了。”
……
与弟子通气之后,李晚果然也如他所言,开始把精力投在有更大希望上榜的法宝上。
在这时,新一届的天罡地煞神兵榜,越发临近。
第五百三十八章明争暗斗(上)
此榜的争夺,绝不像平常人所见那般安静祥和,李晚也是自己身处其中,方才知道其中不易。
就在他督促刑青天等人闭关潜修的时候,灵谷内外,来历不明的细作,受到其他地界雇佣的散修高手之流层出不穷,他们胆大包天,潜入府中,只为寻得炼制法宝的关键,加以破坏。
不唯是刑青天和刑友天等人,就连李晚麾下的作场学徒,杂役小厮,也受到威胁。
不过李晚此时已经是元婴修士,府中结丹死士,护卫,门客亦多不胜数,严密提防之下,接连的细作,刺客,都变作了扑火的飞蛾,根本没有伤得了他们分毫。
为此,李晚给府中派驻了许多守卫。
虽说有他在时,神识笼罩整个府邸,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能及时反应,但若有死士不惜暴露,以命相搏,也防不胜防,最后还是决定,得以防患于未然为主。
结果便是,李府终于真正得以与元婴修士的府邸相匹,哪怕李晚带着众多高手外出之时,也有至少五十以上结丹高手驻留在此,比普通世家全员戒备还更加森严。
密谋破坏之人,根本没有想到李晚麾下会拥有那么多结丹高手,接连几次试探,都以失败告终。
后来对方也发现,继续试探下去,只会徒劳损兵折将,于是改变目标,转为对普通人下手。
他们不再派遣代价高昂的结丹高手,而是转为收买奴仆,杂役之流,以细作假冒身份混入,意图找到作场,或者暗杀主管宝材分配,部件炼制的关键之人。
那些大多都是管事之流,居住之地,也在灵谷外的小镇中,并不像府邸里面一般戒备森严。
起先,还真险些就被他们得逞,但后来,李晚以自己器道秘技炼制身份令牌,加以标识,使得巡逻护卫和各方高手的可以及时联防,从进入谷外小镇开始,各通行要道,大街小巷,也布上重重禁制法阵,增加护卫,检验饮食……各个方面都做得滴水不漏。
那些细作,刺客,简直要崩溃了,这几年来,李府频频举办庆典,他们倒是有机会混在宾客中进入小镇,但大多都被限制了行动,根本无从接触作场和宝库,然后,在李府护卫一次次的排查,巡检中,被人以莫名之法筛选出来,加以处置。
即便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频频损失爪牙精锐,也难以消受,所以几年过去之后,虎丘灵谷,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平静。
这期间的波云诡谲,不要说普通人,就是府中值守的护卫,也只得窥见一斑,他们只知道,最近几年,蟊贼特别多,时时接到紧急命令,便要出谷抓捕,或者举办庆典之时,加派人手,到处巡逻,设卡检验,忙得要命,但却不知道这背后的深意。
只有一些统领以上的管事,或者府中受到重用的老人,方才有所察觉。
也是至此之后,阴谋诡计者,方才无奈承认了,李晚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家族势力,都已经堪为合格,这些不择手段的做法,不宜再用了。
……
正当此时,中州天机门中,却是发生着与虎丘灵谷截然不同的争斗。
几名来自灵宝宗的真传弟子,跟随着一名元婴修士,再次踏入山腰的大殿中。
“柳道友,你们又来了。”
看到在道童引路下,踏入殿中的几人,盘坐在蒲团上的金袍老者,不禁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柳季常面色不变:“不错,我们又来了,道友至今仍还没有下定决心吗?”
金袍老者道:“柳道友所提之事,实在不是我一人能够决定,按照中古以来传下的规矩,应当提请各大宗门共同商议才是。”
柳季常道:“那便烦请道友特事特办,加紧发函各方进行商议,道友若不答应,我便留在这天书山下不走了,如何抉择,还望三思。”
他言谈之间,甚是无礼,但金袍老者听了,依旧只能苦笑。
“哎,也罢,既然道友执意如此,我等照办就是了。”
听到他这么说,柳季常终于露出满意之色:“早该如此了!”
他随意与对方谈及需要通知到的各方,以及商议事宜,一阵之后,才带着随行的弟子离开。
金袍老者站了起来,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外庭院,涨红了脸,似乎带着几分忧愤。
“师尊,这些灵宝宗人,实在太霸道了!”
一名似乎是老者亲信,随侍在旁的弟子,愤愤不平地道。
刚才那些人进来,强横的气势充斥殿堂,以他筑基境界的修为,竟是连口大气都透不过来。
而且这些人言语无礼,竟是把他们当作门中下人一般,随意呼来喝去,也让这名年轻的弟子感觉到无限的屈愤。
听到他这话,老者面上也满是无奈:“谁叫他们是十大宗门之一,而我们只是小宗门?我天机门一脉,能够从古流传至今,殊为不易,万勿轻易招惹麻烦。”
天机门的道统传承,本就不是以神通法术为主,论实战能力,不要说与宗门大派相比,就是中小势力,也比不上。
就拿立派根基当中,最基本的结丹修士数量来说,堪堪才满百人之数,一些豪门世家,都比这还要更多。
就连元婴修士,他们也只不过拥有寥寥数位而已。
这是因为天机门所修功法,多为推演天机,谋算时势所致,虽然在许多方面,拥有寻常功法所难企及的好处,但却似乎特别容易招天妒。
最近几千年,甚至连一位度过重劫,修成道境的高手都没有。
而且,清心寡欲,禁绝争斗的门规,也越发难以跟上时代了。
要不是这样,天机门也是个拥有悠久历史的宗门,甚至可以追溯到仙道源头的仙国时代,就凭着老牌子,也可以吸引到不少有志青少加入,绝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年轻弟子嘟哝道:“可是,这也太可气了……”
金袍老者冷笑道:“小子无知!你可知道,刚才进来的那人是谁?他可是灵宝宗里,有冷面尊者之称的柳季常柳长老,强硬派的大能高手!几百年来,中州之地,多少对灵宝宗有威胁的散修天才,世家俊彦,不是折在他的手里,就是被收编,降服?他的手段,可远远不止威胁我们几句那么简单。”
年轻弟子神色一滞。
但想了想,自己跟对方比起来,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卒子而已,在这里生闷气,也属多余,只好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金袍老者见他如此,轻轻叹息一声,却又言道:“不过,任他强横跋扈,手段非常,也不过是一愚昧凡人而已,如何能及得上我天机门修士,能够推演天机,算人气运?”
年轻弟子面色微变:“师尊,难道你……”
金袍老者道:“天机不可泄露,不必多言!照他说的,发函通知各方宗门就是,反正我天机门在此事上,也就是个代人传话的,跑腿办事的,本身并无裁断之权……我们,不会陷入此事太深。”
年轻弟子道:“也只好如此了。一切都交给那些大宗门,让他们自己闹腾去。”
金袍老者突然又道:“不过,此事还需得另行通知一人才是,若能早做准备,也算是卖他个好。”
年轻弟子好奇问道:“师尊,你所指是……”
金袍老者看向他,突然露出了神秘的微笑:“我说的,自然是天南的新晋宗师,李道友!”
年轻人心中一动:“那位天罡榜名师,李晚宗师?”
“这份差事,我并不打算动用密函通讯,而是派你亲口去说,到时候见了,务必要记得,对方是一方器道首领,做到恭谨有礼,同时多多结交其门下弟子,他们年纪与你相近,都是些可以交游的人物,与他们打好了关系,对你自己,对我天机门,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金袍老者仿佛已经放下刚才的屈愤,面上尽是笑意,“徒儿啊,你可明白?”
“不是很明白。”年轻人摇了摇头,但却微笑道,“不过师尊说的肯定不会有错,徒儿谨遵师命就是。”
“哈哈哈哈……”
金袍老者一扫方才阴霾,大笑起来。
一段时日之后,远在天南的李晚,在府中接见了一名来自天机门的弟子,他带来了自家师尊的口信。
他家的师尊,是天机门中一位执掌大权的高层,乃是副掌门,所言之事,正好与李晚近来注重的神兵榜息息相关。
真可谓是雪中送炭。
“你的意思是,灵宝宗准备劝说各大宗门,改变神兵榜规则,杜绝珍品上榜?”
李晚听到对方带来的消息,冷笑不止。
他早就料到,灵宝宗肯定不会放任自己的弟子横扫地煞榜,这才几年,就准备用手段,加以阻拦了。
不过,任他们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决心和投入,比他们想像还要大,手中拥有的器道秘籍和手段,也远比他们预料要丰富。
以为绝品宝器不是那么容易炼制,就釜底抽薪,封杀珍品,想以最小的代价,达到最佳的效果?
做梦!
第五百三十九章明争暗斗(下)
“改规则?灵宝宗这一招,还真是够绝,如果真让他们得逞的话,三位师兄,怕是真的上不了榜了。”
得知天机门人紧急来报之后,刑青天和刑友天等心腹,也迅速赶到了。
他们听完李晚所述,先是惊讶愤怒,仔细思量,却又变成了深深的忧虑。
他们几人上不了榜,这不可怕,可怕的,还是灵宝宗当真能够改变规则!
这神兵榜,看似完全独立于外,由天下各大宗门共同掌控,但其实,个中受到他们多少影响,只有亲自涉足其中之人,才会明了。
“不管上榜规则如何,只要自己器道造诣足够高深,就不会受其所限了。”
众人的担忧,在李晚眼中,是敏锐的表现,但却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命他们继续努力。
话虽如此,李晚也不会就此任由灵宝宗施为,自己却无动于衷。
“神兵榜绝不应该成为他们的禁脔,应该联合起来,加以阻止。
李晚第一时间,向妙宝散人,玉矶子,澹台宇等人通报了此事。
几位宗师得知,也感觉惊讶。
过去灵宝宗虽然强横,但也没有强横道直接对上榜规则下手的地步,如今突破底线,本就是个危险的预兆。
于是,他们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各自都以自己名义,联络能够说动的豪强,共同向中州方面施压,强烈抗议。
与此同时,李晚也向天南五大宗门和北地三神提出请求,让它们附和本土器道,一同反对此议。
这些宗门大派,都是天下有数的实力,神兵榜这般的存在,也是自古以来,就受道中古盟约限制,各方协商一致。方才决定的,想要改动,需得经过各自协商才行。
如果中州地界一意孤行,天南和北荒直接撕毁盟约。这神兵榜,也将彻底失去权威。
天南和北荒的大宗门加起来,共有八个,势力可是比器道单独上阵强盛太多了,联起手来。也正应了声势浩大四字。
结果,灵宝宗为之震惊,宗门内部,也就此事激起了巨大的反响。
轻易改动规则,毕竟不是光彩之事,李晚表现出来的灵敏与强势,完全超出了灵宝宗人的意料。
可在灵宝宗平息了自己内部分歧过后,改动规则一事,还是得以顺利推行。
原因非常简单,中州十大宗门。都支持灵宝宗的这一提议,因此,多数胜过少数,把天南和北荒两地的反对压了下去。
为了器道一个无关紧要的规则,天南五大宗门和北地三神,也不可能真和中州十大宗门撕破面皮,之前应和李晚,依其所言,已经是极为支持的表现了。
虎丘中,李晚接到回报之后。露出几分意外之色,震愕良久,最后也还是只好认下了。
“失算了,中州十大宗门。果然还是强于天南和北荒联手,而且改动的规则,对大多数器道高手没有影响,阻力自然极小。”
“更重要的是,天南五大宗门和北地三神,毕竟只是援力。并不是我能够随意调动的力量,如果我在器道一途,拥有足以比拟灵宝宗的势力,这一提议,也就决计不会通过了!”
这几年以来,李晚和灵宝宗明争暗斗,彼此之间,都在摸索对方的实力和底蕴。
终归还是李晚更亏一些,始终都只有防御之力,面对灵宝宗的频频出招,也是有些能够破解,有些无能为力。
像这次,就是无能无力。
尽管如此,李晚也没有太失望,因为这一条影响的,只有乌宁,萧铁,莫言惜三人,而且提前见识了对方手段,总比在关键时刻被暗算要好。
而且,灵宝宗恐怕也没有想到,七杰当中,刑青天,刑友天,黎庸,黄珍四人,已经超越了炼制珍品宝器的水准,成功炼制出绝品宝器,如果以为限制了珍品宝器,就限制了他们,结果必定会让对方大吃一惊。
……
虎丘灵谷中,群贤毕至。
距离上次的天罡地煞神兵榜公布,很快又是十二年过去了,这十二年间,灵宝宗依旧如常,涌现出了新一代的高手,个个惊才绝艳,声名远扬。
但是天南也不差,自从上届榜单公布之后,“琥山七杰”的威名传遍宇内,深深震撼了所有关注器道消息的每一个人,更使得李晚琥山一派名声地位迅速高涨,隐约有领袖气象。
现在到了新一届神兵榜即将公布的时刻,李晚与灵宝宗,在这十二年来的明争暗斗,也将宣告告一段落。
这十二年间以来,究竟谁胜谁负,很快就能揭晓。
“李道友,你淡定自若,看起来,似乎极有信心啊,能否提前透露一下风声,说说看你的估计?”
妙宝散人,玉矶子等六大宗师,与几名另外的大师围坐一起,等着开榜之余,也座谈商议。
期间,有人问了李晚一句。
李晚微微一笑:“青天,友天等人所炼法宝,各有长进,应该能够确保在地煞榜上,只是乌宁三人,可能要落榜了,灵宝宗力争改变规则,就是为了把他们扫落的。”
他知道,这些人并不是询问自己的天罡榜名位,天罡榜上的竞争,相比之下,比地煞榜还要更小,毕竟顶尖高手的圈子里面,成员都是比较固定的,几十年不变,非常普遍。
而且自己成为宗师之后,天罡榜上的名次,作用反而减弱了,除非,能够快速上升到前十,或者更高的位置,再来个双宝同时登榜,或者其他更大成就。
这些人问的,是作为小辈的七杰,他们的名次,关系到天南大师评定会的前途命运,意义不可谓之不重大。
七杰当中,有一人落榜,势必便要有一名灵宝宗的高手上榜,增减之下,对比是非常可观的。
这是一块谁也不会轻易放弃的宝地,谁占据了,谁就是权威。
“李道友的意思是,贵派七杰,有四位能够上榜?”
听到李晚的话,众人喜忧参半。
“这灵宝宗,可还真是够狠啊,好在名师出高徒,终究还是有望保下四人。”
如果七杰当中,只有四人上榜的话,称不上完美,但也绝对不差。
甚至可以说,是不错的结果了。
有人站了起来,鼓舞道:“我等所行之事,毋庸讳言,正是振兴天南器道,各位道友,此番可见,正是应了那句话,任重而道远啊!这次能有七杰之中的四人上榜,也足以为我天南增添四位大师了,评定会上,正好一年一位,再添北荒,东海诸人选,完全可以支撑到下一届,等到那时,李道友所传秘籍,也已经初见成效,必定会再有道友兴起,续接气运。”
“道友所言极是,我们有李道友带领,定可振兴我天南器道!”
众人一阵议论,言语之间,多有对李晚功绩的赞赏,以及期待之意。
宗师之位,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坐稳的,换成其他年轻修士前来,纵然是惊才绝艳,技艺无双,也只不过是高明的炼器师而已,但李晚本就有世家联姻的基础,门下也有不少得力的弟子,正是这些,把他推上尊位。
而后,联合北荒,东海,对抗灵宝宗,连串举措,都进退有据,挥洒自如。
众人不知道未来会变得如何,但至少这几年,对他表现还算是满意,这一番恭维和奉承,也正是他们拥护的表现。
嘈杂之中,有人把话题转到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之上:“话说回来,现在中州那边,结果也该揭晓了,差不多就能传回来了吧?”
旁人答道:“道友不必担心,我们早已派遣可靠眼线在天书山上看着,一旦确认名次,就会第一时间传回来。”
仿佛要印证他所言,话音刚落,就见得门外有几名弟子跑了进来:“各位宗师,各位道友,结果出来了!”
“终于出来了!”
“真是太好了!”
李晚站了起来:“大家都先静一静,少安毋躁。”同时对那几名想要把手中急报呈上来的弟子摆了摆手,吩咐道:“不用给我看了,直接念!”
“是。”几名弟子在众大拿,豪强的注视下,有些紧张,但还是手脚麻利,摊开急报就念了起来,“本届神兵榜名次如下:天罡第二十四名,为李宗师所炼万魔幡!地煞第五十二名,为刑青天道友所炼‘天崩地裂’,第五十七名,为……”
因为在场诸人,都是天南修士的缘故,执事弟子并没有急着把其他人的名次念出来,而是筛选出了大家所关注的。
结果便是,万魔幡,名列天罡榜第二十四名,较之上届上升二位;
天崩地裂,名列地煞榜第五十二名,较之上届上升十二位;
金光,名列地煞榜第五十七名,较之上届上升八位;
白羽,名列地煞榜第六十二名,较之上届上升八位;
铁心,名列地煞榜第六十五名,较之上届上升六位;
乌宁、萧铁、莫言惜三人,由于法宝品级是珍品,很遗憾的如李晚预料,并没有能够继续上榜。
尽管如此,四周还是很快就被一阵恭贺的声音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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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新的契机
“好,太好了!”
“恭喜李宗师,师徒携手,再创辉煌!”
众人心知,这一次,终归还是被天南器道胜了一场,纷纷表示恭贺之意。
虽然灵宝宗动用各种办法,阻挠李晚师徒获得名望,最后却还是虎头蛇尾,这个结果,也越发证明了,李晚的确拥有引领天南器道的资格。
李晚也知道时机难得,就在这一片喜庆之际,让众人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众人,郑重言道:“从今年开始,评定会轮值,正常开始,各位道友,个中筹备,就要靠你们了。”
众人道:“李宗师请放心,我等这便把一应章程定下。”
各方豪强都很配合,正要借着李晚师徒上榜的顺风,把大事办成。
于是,天南器道的各项变革,开始如火如荼地展开。
新一届的大师评定会,是重中之重,那些以前获得过灵宝宗册封大师名位的三地高手参加过后,轮到了各地本就存在,德高望重,实力过人的器道高手。
也即是,原来的本土大师。
这些人,原本也并不愿意与刑青天等人这般小辈一起争夺名位,但李晚发放的各项功法秘籍,的确给他们带来了不少好处,也不在乎这些许虚名了,而且刑青天等人,身为地煞榜名师,无论怎么看,也胜过他们,并不是太难接受。
因此,哪怕明知,与他们一同参与,基本都是注定了要给人做陪衬,也乐此不疲。
等到内部阻力减到了最小,天南大师,也以接近每年一位的速度,缓慢而又稳定地增长。
时间一晃便过去几年。
刑青天等人,原本土大师,各方天才高手。年青俊杰,踊跃参加,天南大师评定会,也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了。在这期间,任何一位人士挑出来,水准都不差于灵宝宗主办的评定会,能够从中获得名位的,更加是实至名归的真正大师。
这让灵宝宗感觉到了意外。但却也没有轻举妄动,因为到目前为止,天南器道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这还是得益于李晚的方略,在各类参加评定会的人选当中,不乏一些急欲得到大师名位,但却没有与之相配技艺的名师,屡次提请放宽。
但李晚用自己的名望地位和实力,软硬兼施,把这些人的短视想法打消了。
他始终坚持,天南器道最缺的。并不是其他,而是权威,所以,大师名位务求宁缺毋滥。
再者,就算在严格的标准之下,三地联合起来,大师也不算少,只要今后,保持每年一位,甚至数年一位的速度增长。这个评定会便能茁壮成长起来,直到足以与灵宝宗抗衡的境地。
在此形势之下,各地的道场,作场。名师讲坛,也如雨后春笋,不断新增。
在这其中,又以李晚门下的琥山派为最。
李晚乃是器道宗师,门下弟子乌宁,刑青天等人。也在这几年间陆续出师,二十余人各自外出闯荡,自立门户,李晚便开始另外收取各方豪强的天才作为弟子,另外一方面,把空明谷那边的道场搬迁到虎丘,合并起来,方便亲自栽培人才。
在李晚的努力之下,短短几年,便号称门生故旧近万,在学三千,有成结丹名师近百,大师四人,声势越发浩大。
值得一提的是,妙宝散人,玉矶子等宗师,也趁着天南器道大兴的风潮,建立起了金水派,灵瑶派,浦罗派,杜楼派,神锋派,凌阳派等等学派,各自传授自己擅长的技艺。
各大派系,根植于天南器道,跟北荒,东海,也建立起了良好的盟友关系,别的不说,单单只是促进交流,学有所用一项,就保证了能够发掘出更多的天才。
以前没有人挑头做这些事情,器道人才处在粗生粗养的境地,虽有天赋,但却学不到适合自己功法,或者因生活拮据,甚至其他各种可笑原因,不得不放弃的情况,逐渐减少。
天南器道,终于拥有了自己的肥厚沃土。
……
除此之外,李晚也没有耽搁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逐渐完善自己所创的器道新途。
这一天,作场中。
“终于成功了!”
李晚轻掂着一方宛如玉雕的木质印玺,神情激动。
“珍品法器品级的本命法宝……”
“炼气修士也能自行炼制……”
“至此,本命法宝,才有希望得到真正的普及啊!”
李晚的欣喜激动,无疑是有充足理由的。
他经过多年的努力,终于把炼制本命法宝的最低门槛,降低到珍品法器的地步了。
虽然,炼制此物所要用到,依然还是珍稀的灵蕴宝材……
虽然,炼器的法门,技巧,同样是天赋,努力,际遇,财富,缺一不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轻松达到……
但是,无论如何,也算是个质的飞跃了。
曾几何时,器道与长生逍遥并无共通之处,器道技艺再高明,也只是辅助的手段而已,法宝再强横,也同样只是外物。
历史上,不乏器道天赋极其非凡的天才,偏偏没有好的修炼资质,终生都只是炼气修士,筑基修士之流,哪怕耗费灵宝妙药,都提升不上去。
这般的修士,在修真界中,根本不可能有与之才华相匹配的地位,更不可能得到宗门世家的看重。
而那些在各个领域都有惊人天赋的妖孽天才,却早已经被优先栽培成为守护宗门世家的绝顶高手,在成为强者之余,还有闲心搞搞副业,兼修旁门的,还能有所成就的,无疑是凤毛麟角。
这样的人,在整个天南地界,也不过就是十余位而已,而且才华终将会有耗尽之时,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只达到了元婴大师的地步,再难有所寸进。
甚至可以说,天南地界从古至今以来,也就出了李晚这么一个例外而已。
没有人知道,就连李晚,也是靠着特殊的奇遇而拥有如此成就的。
万幸天不弃器道,终于在他努力之下,创造了这一解决问题的器道新途,而且还在短短几十年内,就有了足以广泛普及的突破性进展。
这将意味着,器道新途即将迎来一个特殊的发展契机,法器、真器、宝器、灵宝……接连的晋升之途,都已经再无断层,不再需要像过去一般,借助法道或者丹药之效,东拼西凑,杂学兼修了,从此之后,所有的器道精英,也可以为自己炼制本命法宝,炼器修道,两不耽误,器道造诣越高,修为越精,今后的成就,必将不可限量!
附近弟子听到这声音,尽皆投来惊讶之色。
李晚自修成元婴以来,稳重不少,已经很少如此喜形于色了。
“恭喜师尊!”
众弟子虽然不是太明白,李晚高兴什么,但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喜悦,还是连忙说道。
这些日子,李晚为了钻研本命法宝奥秘,没少闭关潜修,他们好奇之余,也认识到,这必定是意义重大的。
“来人啊,给我发函各位宗师,我要请他们来虎丘相聚,共商大计!”
李晚心情大好之余,马上命人传讯,召集各大宗师。
妙宝散人等器道宗师,也知道个大概,得知李晚终于成功突破这一瓶颈,惊喜之余,也大为振奋,第一时间便都赶了过来。
李晚便开始与他们商谈分享成果之事。
早在此前,李晚就已经有所定计了,他并不需要天下人知其所以然,只要知其然,就足够了,无论是从保密的角度,还是便于传播,都不难实现。
关键在于,灵蕴宝材,将会成为紧缺的重要之物!
李晚的计划是,技艺换宝材。
虽然他的本意也是传道,但没有理由白贴别人,这种能够大幅提升器道潜力,增长炼器师修为,实力和最终成就的东西,还是非常宝贵的。
妙宝散人等六大宗师,是首先得到这些的,他们深知此物的价值,马上便与李晚签署了诸多供应宝材和援助的协议,痛痛快快,换了过去。
临走之前,妙宝散人也是既羡慕,又期盼道:“李道友,你这才是真正前无古人的开创之举,我天南器道的盛世,终将来临了!”
把本命法宝的界限,压缩到了珍品法器的程度,器道新途,始见雏形,接下来,融合本命法宝的人数,将会呈现爆炸增长。
从这一点来说,妙宝散人的预测,无疑是极具远见的。
不过他又提出了自己的忧虑:“这样一来,我天南器道所需的灵蕴宝材,也将会剧增,还有灵宝宗,将会发现这一道的软肋,进而加以限制……该将如何应对?”
李晚显得信心十足:“不必担心,我既然能够开创这一道途,也不会拘束于寻常经验。”
妙宝散人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李晚沉声道:“我打算在此间事了之后,正式应沧浪妖国所请,出访东海,到了那里,将会致力于谋求与妖族大能的合作,在海洋之中,寻找发展的新契机。”
“妖族?海洋?”
妙宝散人有些明白了,但却依然神情凝重。
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做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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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东海碧波府
李晚自然也知道,攻略东海,不是那么容易,所以他舍大就小,不求从整个东海就手,而是东海以西,和天南东部接壤的沧浪妖国。
沧浪妖国,乃是东海之中,毗邻天南的一个妖修国度,其疆域范围,大抵与整个天南东境相近,国中有妖神宫,水魔宫,大圣宫三大势力麾下,不同统属的妖修族群、部落,大小妖王,强者不可胜数,乃是一个混乱而又繁荣的地方。
妖神宫,水魔宫,大圣宫,是东海妖修的三大势力,都在这沧浪妖国占据一席之地,从不好的地方看,是分裂割据,征战不休,但从好的地方看,也是这地方资源丰富,地位特殊,三家都不愿意放弃所致。
这样的地方,自有其存在的价值。
府邸中,李晚已经着令门人准备前往,琥山盟中,合适开拓基业,执掌分舵的管事,散修高手之流,也被召集,更是通过妙宝散人等前辈的关系,到处请托,先行联络。
对李晚这一行,萧清宁也劳心劳力,贡献甚多。
“夫君,欲谋东海,则先谋沧浪妖国,这个妖国,原本是中古时代一个强盛帝国,由一尊拥有天龙血脉的妖族大圣所统治,那名大圣殒亡之后,东海三大势力崛起,共同瓜分了它,便再也没有了统一的君主,而是由各方妖皇联合治理……”
“现在,我们正好有一个机会,可以插手那里的纷争,顺利的话,当可从中分一杯羹。”
萧家经营天工坊几百年,早早便与东海妖族建立了商贸往来,在那样的地方,多少还是有些门路。
这一次,萧清宁所指,是应碧波府府主之请,前去参加寿宴。
碧波府。是东海之中,一个较为亲善人族,倾慕文明的势力,也曾经多次前来天工坊采买兵器。应付征战所需,算是有交情,就连上次,李晚加封尊号,号称宗师。也曾派出过使者前来观礼。
相比其他没有打过交道的势力,也的确是最为合适的着手之地了。
萧清宁告诉李晚,他可以借着萧家天工坊的名义,出访那里。
关键并不在于寿宴本身,而是在那场寿宴过后,碧波府将兴兵戈,讨伐附近一个被其他势力策反的部落。
“根据执事密报,这一场征战,既是为降服叛逆,也是考验膝下诸子女。因为府主年事已高,其中佼佼者,将有极大的可能,获得继任资格。”
碧波府,这是相当于一个庞大王朝之中,封建统治的独立王国,它的前身,乃是三大势力之一,妖神宫大能收拢各方妖族高手组建而成的部落,其背后靠山。甚至延及妖族大圣,万妖帝尊那一层级的尊者,根脚极为不凡。
妖神宫野心勃勃,一直想要全取沧浪妖国。对碧波府的支持力度非常之大,这碧波府本身,也从来都不是其傀儡,而是真正的诸侯,哪怕在妖神宫里,也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些。从碧波府府主,在妖神宫中,同时兼任长老,护法等司职,甚至有资格角逐帝尊之位,便可见一斑,而且按照血缘,妖神宫的开创者,与沧浪帝尊比肩的另外一位大圣,是碧波府一脉,宫主一脉等等各方共同的祖先,直到如今,血缘关系都还非常亲近。
沧浪妖国之中,大小势力虽然可称不计其数,但能与它比肩的,也只是另外两大势力推在前台,同样的诸侯而已,远远不是其他妖族部落和散修联盟能够相比。
如果能够借助它,接触到妖神宫,必定可以帮助自己从整个东海获得想要的利益,这般想来,条理便非常清楚了。
李晚道:“碧波府,我也曾经有所听闻,的确与妖神宫关系匪浅,而且那边局势越是混乱,我们火中取栗的机会便越大,只是建立基业之后,要想办法安稳下来,以期长远。”
“这不是那么容易。”萧清宁对此事,似乎并不是太看好,不过还是道,“沧浪妖国被三大势力瓜分,种族与部落林立,纷争近百万年之久,这般的局面,换谁来都棘手,不过,我们也不用管那么多,只要无人侵犯货栈和分舵即可,我的建议是,联合碧波府,结成盟友,其他两方,就暂且舍去吧。”
天南与东海,相距实在太远,妖族势力,数量又繁多,与其和过去一般,多方讨好,左右逢源,倒不如专注于一方。
这是萧清宁和李晚商量之后,定下的大略。
总结起来,无非便是十六个字而已:欲谋东海,先谋沧浪,欲谋沧浪,先谋碧波。
在这般的大略之下,良好的关系,非常重要,接连几代的碧波府府主,都非常开明,对待人族修士也亲善,与天工坊,更是有过良好的合作,潜移默化之下,膝下子女和妖王部属,都不会对人族有太大抗拒,再加上彼此所处地界临近,往来通行便利,还是存在不小优势的。
当然,就算在碧波府内部,也有各大王子,公主,彼此争夺功勋,谋求大位,具体到选择哪位进行押注,接着又如何展开基业,还得到了地方,了解真实情况,再行决定。
……
一段时日之后,准备就绪的李晚,带上萧墨,弥烟弥罗,周彦,墨言,林浩然,葛南,绿眉,林惊鸿,萧逸龙等人,连同不少的普通门客,弟子,以及诸多执事,作场学徒等随从,共计三百余人,坐上一艘名为升云飞舟的极品飞舟,向着东海飞驰而去。
周彦,墨言,林浩然三人,是李晚在乌宁,刑青天等人出师之后,另外挑选出来,随侍在旁的亲信弟子,因为其人天资在诸弟子当中最高,心性也沉稳,深受器重。
绿眉道人,和萧逸龙等人,则是与葛南,林惊鸿等人一般,投效琥山李家的门客,其中绿眉道人拥有结丹后期修为,萧逸龙拥有结丹中期修为,加之林惊鸿也晋升到了结丹中期,都已成为李晚的得力部属。
升云飞舟,是李家新购的飞舟宝器,被李晚利用仙舆之中提取的道纹禁制改造一番,速度非常可观,载着一行人,只花了十日不到的时间,便来到沧浪妖国境内,碧波府掌控之下的势力范围。
此时,经过了几日的行程,一座庞大的海岛,出现在茫茫的大海之中,缥缈的云雾,粼粼的清光,把它衬托得如同海外仙境。
再靠近了,却可看见,正有一群形貌奇特,披坚执锐的妖族,踏着海波迎了上来。
众人好奇从船舷向下看去,只见得,尽都是一些面上带着鳞甲,或者奇特骨刺,鱼鳍的水族妖属。
这群约在千人之数的妖国兵卒,由一位身高丈许,长着青绿色丑陋面孔的巡海夜叉带领,这夜叉,似乎经验丰富,只抬头看了临近的飞舟一眼,便知道其价值高昂,必定是强大势力麾下。
他命麾下诸多鱼人精怪,大小统领停下来,自己提着手中长戟,上前询问。
“敢问是哪方贵属到来?还请通报来历,好叫小的回去有禀。”
夜叉一族,据传乃是远古魔族与妖族通婚,演变而来,天生便是勇健暴恶的魁壮人形,并且天生灵智极高,与人类相比也不遑多让。
这也使得,他们轻松生存下来,并且成为远近闻名的骁勇种族,不是担任统领,妖将,就是成为精锐,地位不低。
飞舟上的人此前做足了功课,见状也不敢轻视,应道:“我等是天工坊之人,前去妖国,为贵府府主贺寿。”
夜叉闻言,连忙上前查看使者递过来的请帖印信诸物,暴恶的面容上,似乎也带着几分惊讶。
碧波府虽然不禁与人族往来,但这么大规模的祝贺出使,还真是少见。
不过既然有请帖和通行关防在,他一个小小巡海官,也不敢阻拦,连忙放行。
升云飞舟再度升高,朝着海岛而去。
东海一带,是对天下东方,诸多混乱海域和相邻地界的统称,按照字面意思来看,都是一片茫茫的大海,海上妖族和一些来自大陆的人族散修,盘踞在诸海岛上,世代繁衍。
这般印象,可以说对,也可以说不对,因为东海地域范围极广,甚至超越天南、北荒等地,但海面上,却往往只见普通生灵领地,那些大型的修士势力,大多都是通过界门和虚空裂缝连接彼此的,有些则深藏在洞天里面,从海面上,很难寻觅踪迹。
所以也可以认为,东海是分为数层数界,相互重叠的神秘之所,比起陆地上的宗门山门,更多了凌乱、混沌之感。
此时,飞舟面前出现的海岛上空,便是碧波府势力的其中一个入口,而海岛本身,只是驻扎巡海大军的据点。
李晚此前通过天工坊与碧波府联络,得了通行令信,一路自然畅通无阻,不多时,飞跃一片似是元婴修士小洞天的虚空,来到了另外的广阔之所。
一片碧海蓝天,群岛连绵,村寨部屋林立,带着奇特异族风情的繁盛奇景,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五百四十二章凶蛮风气
“好热闹!”
海岛上,水波中,村寨林立,楼舍交联。
出现在众人下方的,赫然就是一个繁华城镇模样的地方,在这里,许许多多千奇百怪的各色水族妖修一起出现,带来了非常新奇的感受。
“那些是夜叉,那是鱼人精怪,那是虾兵蟹将……”
“你们看,那是海女,好漂亮……”
“还有人鱼,呀,怎么穿成这样……”
不少弟子都是第一次远游,正好刚刚穿过界门,飞舟的速度减慢下来,下方的异族水城尽收眼底,于是趴在船舷上观光,时不时评头论足,大呼小叫。
夜叉暴恶,鱼人奇丑,虾蟹龙马有趣,海女人鱼美丽,时不时还有妖族风情的男男女女,光着身子或者只有隐私处用贝壳,珊瑚等物遮挡,扭腰摆臀,招摇过市,引得一群热血青壮狼嚎鬼叫。
看着这些明显兴奋过头的小子,师兄和管事们暴跳如雷:“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回去。”
“大惊小怪,失礼外人!”
飞舟内,主楼中,萧墨召集了葛南等人,连同周彦等弟子,琥山盟中管事,正用一面明亮的宝镜法宝观察外界。
镜面上,时不时闪过各族妖修的身影和面容。
“水族妖修,与陆上妖修习性迥异,但贵贱阶层之分,也有相似之处,其中龙族,鲨族,海楼族等,都是天生的贵族,必然会有远胜于寻常妖修的实力,地位也非常崇高,而夜叉一族,数量不少,族人又多骁勇善战,在筑基大妖和结丹妖王两个境界,占据非常重要的地位,鱼人精怪一族。虾蟹兵将,在炼气小妖,筑基大妖之间,占据多数……”
萧墨简单给众人介绍了一下。这些海中妖族的情况。
李晚带着众人出访东海,不是来游玩的,了解风土人情,乃是必要。
周彦听了一阵之后,突然问道:“师姐。我听说海中妖族高手甚多,风气也甚好争斗,可是这样?”
萧墨笑道:“的确有这古时崇武的风气,这一点,我也正打算要提,没想到,你也注意到了。”
她正了正颜色,肃然道:“妖族崇尚武力,尊重强者,彼此之间的争斗。征伐,都是按照弱肉强食而来的,可能在我们当中的不少人看来,显得粗蛮了些,但毋庸置疑,这与我们无关,师尊有命,进入了此地之后,要注意入乡随俗,不可因个人私见喜好。随意指责干涉别人风俗和伦理道德,但若涉及自身安危,则可以直相报,不必刻意委曲求全。”
“凡此种种争端。小者以和为贵,大者据理力争,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们来此,是为求合作的,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必与地主争执,但且相让就是,但若涉及到自己身家性命或者利益底线,则该谨守一个理字,正所谓,有理行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众人皆诺然应下了。
萧墨所说的,是李晚的意思,自然要听从号令。
萧墨道:“那好,我继续说一下,各族妖修的习性……”
萧墨虽然嫁给了刑青天,但多数时间,还是留在虎丘执掌庶务,经过几十年的历练,已经非常干练,奉命整理这些情报,提取要点,对她而言,是再简单不过。
于是,趁着这些天,各人都已经对东海的妖修有了粗浅的了解,不至于像过去那般,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应该如何着手了。
仿佛要印证她所言,就在这时,飞舟的下方,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响声,紧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扑通一声,重重地拍在水面。
“出什么事了?”
众人惶惶然,不知所以。
葛南神识向外探了一下,释然道:“是几个大妖打起来了,刚才那是激起的浪花。”
“什么,打起来?”
萧墨闻言,把房中宝镜一转,顿时,飞舟下方,一个栈桥围拢,人工造就的小港中,许多妖修的身影出现在了镜面上。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身高九尺,满身横肉的彪形大汉,他的身形面貌几乎与人类完全一样,但两侧面颊上,长着几条长长的裂缝,斜掠向上,浑身湿漉,平添几分狰狞。
“那是腮缝……是鲨族妖修!”
众人刚刚才听到萧墨介绍海中妖修的一些特征,马上便认了出来。
那鲨族妖修对面的,是一群化形都还不完全,鱼身上布满鳞甲,但却长出了手脚四肢,手执长矛盾牌的丑陋怪物。
有人迟疑道:“这是……人鱼?”
周彦笑骂道:“你这什么记性,刚刚师姐不是才说过,这种是海中妖修里面最常见的种族之一,鱼人精怪吗?不要弄错了!”
人鱼和鱼人精怪,相差极大,几乎堪称是人与猴子的区别。
萧墨听到,也解释道:“人鱼的特征是人身鱼尾,化形完全,属于高贵海族,但这些鱼人精怪,就连化形都不完全,属于公认的低等种族。”
“妖修的种族差别,可还真大,据说这些鱼人精怪,普遍都是小妖的境界,极少数能够修炼到筑基大妖的,都算是天赋异禀了,但就算这样,在天下各族的强者之林中,也几乎没有一席之地。”
“不错,相比之下,鲨族才是天地造物的宠儿,鲨族妖修,没有化形之前,就已经拥有猎杀千百海族的实力,不少种族的筑基小妖,遇到了它们,都只能沦为食物,比起狮虎豺狼,可是厉害多了,而等到鲨族通灵,晋升成为精怪之后,就算是普通的大妖,也完全不是对手。”
众人也是有感而发,妖族修士,在这天赋和潜力之上,与人族是截然不同的,虽然人族里面,也有号称仙神后裔,甚至是大能转世的妖孽天才,但总的来说,普通人的天资,差距还是不大。
妖族更像是万千妖属种族的合称,而不是同一种族。
在场众多妖修中,虽然有三个鱼人大妖,但却有一个是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前期,其他全部都是小妖,看到这一幕的众人,没有人认为,它们能是鲨族的对手。
鲨族妖修暴怒如雷,怒声喝骂道:“你们这些贱种,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打搅我睡觉!”
从旁人的议论,以及四周碎散的木船残骸,可以推测,这些鱼人精怪是在用小舟运送货物时,不慎吵醒了潜在水里睡觉的鲨族妖修,结果鲨族妖修大怒,直接把它们的船掀翻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鲨族妖修看这些鱼人精怪不顺眼,没事找事,妖修之中,不乏为了血食,惹是生非的刺头,哪怕生活在强大妖王治下,也自恃实力,极不老实。
“我……我们不是故意的……”
鱼人精怪也知道大事不妙,都快吓傻了。
“少废话,都去死吧!”
扑通!
鲨族妖修在旁人惊讶的目光中,一个猛子扎到了港湾里面。
有人下意识问道:“他要做什么?”
很快,答案便揭晓了,只见到,众鱼人精怪所站立的栈桥下方,一道灰白身影急速掠过,一头身长近十丈的大白鲨,轰然一声飞蹿而起,直接把栈桥撞得粉碎,扑到了近前。
白鲨张开血盆大口,杂乱的气流,瞬间便把最强的几个鱼人精怪一起卷了进去,连着身躯和手中长矛盾牌,咔嚓一声,紧紧咬住。
水花飞溅中,仿佛有咀嚼炒豆的怪异声音传来,鲜血染红一片。
剩余的鱼人精怪落水,怪叫一声,纷纷扔掉手中武器,奋力四散泅游,但水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数十丈见方的巨大漩涡,激涌的波浪带着强烈的吸力,把它们全部笼罩在内,竟然无一能够逃得出去。
不多时,这些徒劳挣扎的鱼人精怪,便带着深深的绝望,被卷到了漩涡的中心,一个接一个,沉没下去。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爆炸传出,水花四溅中,血肉带着碎尸横飞,场面极其惨烈。
那白鲨的身影,似乎在水中停顿了一下,只见到白光涌起,笼罩全身,不一会儿便又重新缩小,变回了原来的彪形大汉,懒洋洋地泡在血水中。
“实在太残忍……”
“太野蛮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蹙眉摇头,不一而足。
但见旁观的妖族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一些过往的人族,或者弱小散修之流,除了脚步加快几分,远离凶案原地,竟然无人搭理,众人也察觉到,这种事情,在妖族领地中,恐怕并不鲜见。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这些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当真是用血泪与尸骨铺就,畅行妖国的处世准则。
由于飞舟远去,众人也没有继续看下去,那里究竟如何善后,但见那鲨族妖修有恃无恐地留在原地,便知道肯定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这场风波,并没有影响到众人的行程,但却让众人对接下来的遭遇有了几分警醒和防备,开始变得认真慎重起来。
妖族地界,风气如此,接下来怕是会遇到许多相似的无妄之灾,怪不得,之前萧墨要给大家讲那么多。
第五百四十三章抵达
“这里是强者的乐土,弱者的地狱,好在我们也不是没有依仗,各位的实力,还有师尊的名望地位,就是最大的依仗,而且我们能给碧波府整备强军,带来好处,理应被奉为贵宾才是,万望秉持此念,认清形势,接下来的交涉,就多赖各位了。”
萧墨趁机提醒道。
虽然人族在此开拓基业困难重重,那些个大商会,被通缉的逃犯,没有拘束的草莽散修之流,却都喜欢往这边跑,就是因为这里没有条条框框,讲究实力至上,混乱自由。
如果能够认清形势,灵活变通,还是能够大有作为的。
众人闻言,同样应诺,但却更显认真了几分。
三日之后,升云飞舟穿梭十万里海疆,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终点,碧波岛。
碧波岛是以碧波府为名的所在,沿途飞舟往来,遁光起落,显示出一派热闹繁华,正有不少与李晚等人一般的贺寿队伍赶来,按照次序进入其中。
众人惊讶发现,在这其中,竟然有许多,是和他们一般的人族。
此外,千奇百怪的海中妖修相继出现,也让众人感觉大开眼界。
“看样子,这些都是前来给碧波府主贺寿的各方修士,这府主,名望不低呀!”
“那是当然,碧波府,可是这几百万里海疆的真正主宰,单论统治的地域和麾下高手,仅次于五大宗门那种级数的势力,府主本人,更是一位妖皇境界的大能。”
“师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族?我看来贺的势力里面,都快占到一半了。”
“你们有所不知,那些都是在东海谋生的散修和中小势力,东海虽然由妖族主宰,但也是有不少人族的,不过没有建立起大宗门。只有松散联盟和各自商会而已,所以,经常要仰仗开明妖修强者庇护,而这碧波府主。是东海妖修里面,有名的开明一派,他的大寿,自然不乏人族宾客。”
听到这一番解释,再想想自己这一行人前来的目的。众人不禁暗自点头。
确实是这个道理。
升云飞舟暂且停在水面,像个小岛,驻扎在外,与此同时,使者也出发,前去与岛上交涉。
这一次,李晚等人是以天工坊名义秘密到来的,但暗地里,早已经知会此间地主,所以不久之后。便见岛上一阵惊动,一名人族的锦衣老者,带着衣甲鲜明的随从,匆匆赶来。
“师尊,闵道友带着人来迎接了。”
舟上主楼中,萧墨立在帘前,向里面禀报道。
李晚正坐在里面,手结法印,运气调息,闻言缓缓停了下来。眉心的金印微光闪烁,而后渐渐趋于平静。
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把葛道友和绿眉道友请来,再叫上周彦,墨言。浩然三人,随我一起上岛,其余人等,在舟上待命。”
“是,师尊。”
萧墨当即按着李晚的意思去办了。
不久之后,李晚便带着众人。出现在飞舟外。
一股缥缈深邃的气机浮现,李晚身遭天地,都仿佛与外界隔绝开来,只见他轻轻拂袖,向前踏出了一步,霎时间,便连同身旁众人,出现在几百丈外的码头上。
那名前来迎接的人族老者,生得高高瘦瘦,面容奇古,正是奉命来迎的闵浩,见到眼前突兀多了几人,不由得微愕,但很快便认出是李晚等人,连忙上前,拱手笑言道:“李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李晚笑道:“闵道友不必多礼,我们好久不见,可别来无恙?”
李晚与闵浩,虽然没有什么交情,但也有过一面之缘,犹记得,李晚炼制第一件灵宝,赤鸦神火扇时,在邬山盟的郊外试验,偶然间相遇。
闵浩见李晚认出了自己,有些受宠若惊,笑言道:“托道友福,一切都还好,如今我在府主门下,为直属客卿执事,任知事顾问礼宾诸事。”
李晚赞道:“闵道友身为人族散修,却能在异域身居高位,实在是叫人好生钦佩。”
闵浩道:“让道友见笑了,道友这些年间,屡屡荣登神兵榜,晋升元婴,成就宗师,又栽培出诸多名震天南的器道高手,这才是真正的令人高山仰止。”
寒暄一阵过后,闵浩把身躯一侧,露出身后道路,躬身抬手道:“李道友,我家东主听闻你莅临此地,已经在府内恭候大驾了,请。”
李晚点点头,携着众人,登上了前面不远处的舆驾。
这是一个房屋大小,可供十数人同坐的巨大舆驾,上有黄幔青珠华盖,下设乌木雕纹盘底,华丽而又威严。
当他们都上去的时候,闵浩一挥手,对众随从下令道:“开道。”
众随从便把早已准备好的仪仗打了出来,沿街的往来者,无不纷纷退避,讶然相让。
二十四名魁梧妖修齐齐伸手,把舆驾抬起,便自飞腾而起,他们显然经过严格的修炼,虽是多人同时抬舆,各自相距和起落顺序一丝不苟,众人在舆上,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颤动。
其他护卫,也跟在两侧,一起朝着远处耸立的高楼而去。
一路上,闵浩给李晚介绍沿途风光,以及看到的各方妖族部落族群,与李晚和葛南,绿眉等人畅谈起来。
他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一身学艺,颇为广博,倒是与走南闯北,经历丰富的葛南和绿眉有颇多共同语言。
萧墨等弟子则好奇打量四周,与此同时,却也暗中传音,揣摩那位素未谋面的碧波府主性情和其对待人族修士的态度。
萧墨说道:“我看,这碧波府主,只怕是把师尊当成了普通的元婴修士!”
周彦等人奇道:“何以见得?”
萧墨道:“虽然这位闵道友,没有透出什么口风,但要探知这些,也没有太大困难,你们看这些舆驾仪仗,摆明了就是模仿人族,属于中古时代的礼仪,一些古老世家,崇古贬今,至今还沿用这一套,正是元婴修士才有资格享用的;但刚才闵道友也说了,府主没有亲自出来相迎,是因为其他各方的妖皇强者和元婴散修到了,众贵宾相聚一堂,实在抽不开身,这就不是对待宗师的待客之礼了,连开明妖族都如此做法,证实那个传闻是真的:妖族这边,不甚认可人族的宗师身份。”
周彦等人见萧墨说得有理有据,大为信服,但还是有些不解,既然这碧波府主是有名的开明派,为何还会如此?
萧墨解释道:“这恐怕,与妖族利用法宝的方式有关,据传,妖族身躯与神通法术,和人族有大相径庭之处,人族修士炼制的法宝,虽然同样能为妖族所用,但多半还是无法完全发挥其威力,尤其是对境界高深的妖修来说,更加如同鸡肋,更多的强大妖修,还是惯用自己亲自祭炼的法宝。”
葛南等人越发惊奇了,强大妖修,还会自己祭炼法宝?那岂不跟那些元婴大师一般,兼修诸道?
萧墨道:“不是这样的,他们的所谓祭炼,远比我人族器道的祭炼粗糙简单,只是草草加持,融合妖元或者天赋神通而已,而且,每一妖族能够祭炼的法宝,各不相同,大多都是依赖种族天赋或者本命能力而成,可以算作是在天宝一类。”
“比如,鱼人精怪天生就长有的鱼鳞甲胄,龟族的龟壳,虾蟹妖兵妖将的外壳,珠女一族的珍珠法宝等物,都是属于这种法宝,甚至有妖皇强者,之注重本体和妖丹,不必用法宝辅助的,由此可见,为妖族修士炼制法宝,需要改变思路,视其种族,修为而加以改进。”
弱小的妖修且不去提,强大妖修,利用自身妖躯或者其他宝材炼制而成的法宝,才是真正契合自己妖元与神通,能够发挥出威力的宝物,而之前有不少人族炼器师来到东海,谋生求财,但却无法炼制出令强大妖修满意的法宝,还不如他们自己亲自动手,被轻视慢待,也不足为奇了。
也许在碧波府主看来,李晚元婴修士的身份更加重要一些,妖族毕竟还是敬重强者的,元婴修士,本身也相当于妖皇强者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来到东海,和妖族打交道,果然有很多地方需要注意,一个不慎,沿用了与人族宗门世家的经验,就要碰壁了。
正说话间,舆驾到了岛屿深处,在府邸正门前的广场上停了下来。
众人率先走下舆驾,闵浩也起身,笑着在前引路:“李道友,请。”
这时,萧墨突然道:“那是什么?”
众人转头一看,却见另一边,数道遁光飞驰,沿路宾客,护卫,一阵惊慌忙乱。
那是几名身份不明的妖修飞在空中开道,一头身躯庞大,宛如小山的巨兽紧跟着,隆隆作响,奔腾而至。
巨兽的肩膀上,搭着一个铁架支起的高台,台上有浮坛悬空,幡布遮围,几个人坐在里面,身影隐约可见。
仿佛察觉到了萧墨等人直视的目光,突然间,一股庞大之极的妖元宛若巨浪,当空笼罩下来。
第五百四十四章会面府主
妖族强者,不乏力量强横之辈,这一突如其来的袭击,顿时铺天盖地,令得萧墨等人无处可逃。
几人虽然有结丹修为,但却都是依靠本命法宝提升上去的,本身并无太强法力,也无甚斗争经验,平常在作坊中,炼炼法宝,倒还够用,面对如此境况,当场便愣住了,都有种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下,随时被覆灭的惊悚之感。
葛南和绿眉见状,连忙出手。
他们法力涌出,刹那之间,把妖元抵挡在外,但却只感觉,对方力量雄浑得令人难以置信,明明没有达到元婴境界,但却已然达到堪比元婴修士的程度。
两人联手,竟然也感觉难以抵挡。
众护卫见状,连忙也出手相助,但他们大多都是仪仗队伍,仓促之间,也无法和葛南两人默契配合,各自力量催发上去,依旧于事无补。
“好强的力量!”
葛南猛一咬牙,伸手一招,万魔幡出现在手中,就要招出神将,向那巨兽身上杀去,那巨兽身上之人,自认压制住了他们,也没有丝毫适可而止的意思。
“且慢!”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闵浩如梦方醒,连忙对那巨兽上的妖修大喊,“府主贵宾在此,还不快快住手!”
可让闵浩尴尬的是,巨兽上的妖修,根本没有理会他。
正在这时,李晚冷哼了一声,奇异的力量犹如一记重锤,猛然敲落在众人心上,众人只感觉,旁边有人打响大鼓般,心脏猛跳了一下,但那巨兽头顶的人,却是如遭雷击,轰然一声,撞了进去。
伴随着巨兽的一阵剧颤,几声女子惊叫响起。一阵杯翻盏乱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葛南和绿眉等人,当即感觉压力一松,那股面对惊涛骇浪的感觉。顿时消失不见。
很快,巨兽头顶的悬空浮坛上,幕帘打开,一个男子扶着柔媚的海女侍婢,摇摇晃晃地踏了出来。
这是个生得魁梧高壮的彪形大汉。赤裸着上身,雄健的肌肉犹如黄铜铸就,错落有致,且棱角分明,脑袋却是一片光秃秃的,油光呈亮。
他略显狼狈,气急败坏地大叫道:“谁暗算我!好大的胆子,给我站出来!”
闵浩满面寒霜:“二皇子,此乃府主贵宾行驾,你刚才没有听到吗?”
大汉一愣。气急败坏的表情僵在面上,立刻换了一副颜色,哈哈大笑道:“原来是父皇的贵宾……哦,闵道友你也在,难怪声音听起来那么耳熟,早该出声嘛。”
闵浩面上有些难看,道:“二皇子,你又喝醉了,你们几个,还不快送二皇子回府?”
那二皇子身边的诸人。眼见形势不妙,也连忙劝道:“二皇子,快点走吧,等下被府主知道了。”
连忙拉下幕帘。重新驾着巨兽,隆隆作响,向另一边的侧门跑去。
闵浩回过头,面带歉意道:“让李道友见笑了。”
林浩然不满道:“刚才那人,可还真是无礼,冲撞了我们师尊行驾。居然连个赔礼道歉都没有,还笑嘻嘻的不当回事。”
他是李晚新收的年轻弟子,虽然与中州那位生而结丹的妖孽天才同名,但却没有同等的资质,是李晚见他悟性极高,特别为他炼制本命法宝,方才有今日成就,其人也纯孝,因此对那二皇子一番作为极其不满。
李晚没有管他,而是向闵浩问道:“此人是谁,听道友称他二皇子,可是府主之子?”
“正是。”闵浩道,“府主膝下有众多子女,除了尚还年轻,或者天资不足,被圈养在禁中的之外,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六公主,八公主几个,都是各自执掌部族的妖王首领。”
闵浩解释道:“刚才的那位二皇子,为海楼王,拥有的是海楼一族的血脉,生性悍勇好斗,但却无甚恶意,还望李道友恕罪。”
李晚若有所思,摆了摆手:“无妨。”
妖族之中,妖皇强者之所以称妖皇,就是大多采取封建制领,统治万妖,这座碧波岛上的碧波府主,也不例外,府主之名,只是他对外的称号而已,对部落族人和其他被征服的妖修部属而言,是当之无愧的皇者。
其膝下诸子女,以及各妖王部将,客卿高手,也各有部属或者投效对象,要看哪一位得势,除了本身的实力之外,就是其麾下能够调动的。
这二皇子拥有自己的部族,也算是大位的竞争者之一了。
葛南等人闻言,也同样神色一动:“海楼王?”
海楼一族,乃是海中一种鲸属妖物的称呼,以肉身强横,妖元庞大而著称,哪怕是普通的海楼鲸,也拥有碾压筑基大妖的绝对实力,成为精怪之后,更加强悍百倍,难怪如此不凡。
“原来,他就是府主膝下二子海楼王,难怪如此厉害!”
众人来此之前,是做足了功课的,闻言都有些意外,没有想到,此行想要接触的其中一个人物,就这么碰上了。
萧墨当即传音道:“师尊,此人言行无状,看来也不会是个好对象,还是找其他皇子公主吧。”
在原来的安排中,有与这二皇子接触,试探其治理碧波府方针,以及对待人族态度的计划,但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个粗俗鲁莽之辈,根本不值得争取。
李晚不置可否,对闵浩道:“闵道友,带我们进去吧。”
闵浩歉然躬身,道:“里面请。”
有一众仪仗和侍卫开道,众人畅行无阻,也没有再遇到门口一般的意外,径直到了热闹的府邸里面。
此时离府主大寿,还有半月之久,但是府邸早已经披红挂彩,热闹非凡了,不时有宾客前来,提前把礼物入库,并办理核对礼单,领取通行令牌等诸事宜。
萧墨等人跟随而来,自然也是要去办理那些琐事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是跟着李晚一起,进入到了重门之内。
里面,收到消息的碧波府主,早已经在那里等候。
碧波府主,据传是一只远古异种,碧眼金蟾的根脚,修炼成精之后,经历天劫,一口气化成完美道体,全身上下,几乎与人族完全一致,所以出现在李晚等人面前的,是一位身穿华衣,相貌堂堂,气度威严的老者,除了双瞳碧绿,宛如玉珠之外,竟然看不出丝毫异族的特征。
众人见状,都暗自思量,难怪这位府主大人,会成为开明一派,异族道体虽有千百殊途,完美化形,几乎与人类一模一样的,却也难得。
“李道友,这位便是我们东主,碧波府主。”
闵浩暗中传音道,说完了之后,便让开在一边。
碧波府主主动走了过来,热情洋溢道:“阁下便是琥山李道友吧?本座久仰大名了。”
李晚笑道:“区区小名,何足挂齿,李某能与府主一晤,才是真正荣幸。实不相瞒,李某在天南时,就曾屡屡听闻,府主乃是一位令人敬佩的开明之士,如今得见贵属气象,服章礼仪,华夏堂皇,果然真是名不虚传。”
碧波府主哈哈大笑:“道友谬赞了。”
李晚道:“此诚李某肺腑之言也,天南与东海两方,犹以贵属碧波府与陆上接壤,能得府主这般的大能镇守,实在是两方万民之幸,但愿苍天佑之,能够把这一局面维持下去,贵我两族,永世交好。”
李晚这一番话,可算是挠到碧波府主的痒处了,碧波府主自早年化形以来,还未修炼有成之时,屡屡受到其他强横妖族排斥,对形貌相同的人族,反而更有亲切之感,又曾隐藏身份,到天南,中州等地游历,学习人族文明,借鉴经验,在政事,武备,邦交多个方面,都取得了其他部族难以比拟的优势,更加越发坚信,自己走的这一条路正确无疑。
他与人族亲善,府中诸多门人客卿,也都是些游历东海的人族修士,自然也希望,两方能够和平相处。
碧波府主把李晚请到里面,很感兴趣地问起李晚是如何听到自己传说的,李晚自有说辞,便与他畅聊起来。
这一番会面之后,宾主尽欢,碧波府主命闵浩带李晚等人到城中精舍下榻,闵浩笑着应承。
李晚当即告辞,跟着闵浩而去。
由于寿辰很快便到,城中各处,都早已经搭建起高台楼阁,闵浩沿途与李晚等人谈及,指着其中几处道:“到时候,碧波府一百零八部兵将,全都将派遣使者,来此贺寿,那几处是观礼用的高台,那边是大军行经之途,那边是各族勇士角斗之所……”
李晚暗暗点头,碧波府将要在寿宴之后大兴兵戈,讨伐叛逆之事,早已经不是个秘密,也没有在此多费口舌,而是问起典礼各项安排,然后把话题引到几位皇子公主上去。
这次出征的主角,是碧波府主膝下的几名子女,以及他们各自部族勇士,李晚也有心通过这次的机会,在主攻现任府主本尊之余,与这些未来府主接触一二。
PS: 大家说,为什么碧眼金蟾会生出海楼兽?这是一个正经的问题!
第五百四十五章灵宝宗来宾
接着的几日,李晚就在这城中精舍下榻,同时派出葛南与绿眉拜访其他人族宾客,打探消息。
接触皇子公主一事,由于手握实权的众子女,都还在各自筹备,一时倒也不急,反倒那些人族修士,认得李晚的,都纷纷前来拜会。
这些宾客,大多都是商会与中小散修世家,联盟,又处在近海,与天南毗邻,自然也都听说过李晚的名头。
李晚正好利用这些人,打探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包括东海一地的风土人情,风俗习惯,奇闻轶事等等,从这些人口中所出,与之前了解,正好相互印证。
很快,半个月过去,寿辰这一天,全岛封禁,宾友各自在不同的地方,为府主祝寿庆贺。
李晚作为贵宾,收到府主请帖,应邀前往府邸。
此时的府邸中,来了不少的各方修士,名副其实的元婴满堂,强者如云,堂堂天南器道宗师莅临,竟然显得有些不起眼。
李晚早已经预料到这境况,倒也不尴尬,带着萧墨和弥烟弥罗,坐在自己案前。
“这妖族异域,果然还是喜欢以修为取人啊。”
寿宴遵循古礼而办,各方来宾,都分席而坐,他见自己的席位在下,几乎轮到大堂的末尾,靠近大门处,便知道这就是敬陪末席的意思了,在场诸多妖族大能,散修高手,尽皆都是元婴修士,足足五六十人,各自的身份地位,坐席次序,都是有讲究的。
在大厅外的庭院中,就是各方妖王,结丹修士的位置了,这时,李晚目光巡弋其中,却突然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李晚微微一怔。
萧墨正接过海女侍婢送上来的灵酒珍酿,见李晚目光投向外面,轻声问道:“师尊,怎么了?”
李晚道:“那人竟然是个灵宝宗长老。”
萧墨转头一看。果然,是灵宝宗的服饰。
各大宗门,都有自己的服装文饰,地位崇高之人,并不强求穿戴。但多半还是稍作区分,重礼之人,更加是盛装正服。
李晚之所以感觉似曾相识,就是因为,此人穿戴了整一套的灵宝宗长老行头,让人一眼就辨认出他的身份。
萧墨说道:“此人好像叫做柳季常,有冷面尊者之称,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高手!”
李晚点点头,经萧墨提醒,他也想起来了。自己的确曾经在消息纪要中,见到过此人的诸多事迹简报,知道这是一位强硬派的大能高手,几百年来,中州之地,多少对灵宝宗有威胁的散修天才,世家俊彦,不是折在他的手里,就是被收编,降服。手段非常了得。
似乎察觉到李晚的目光,柳季常突然转过头,看了过来。
“李晚?”
见到李晚竟然出现在这种场合,他的眼中。顿时也掠过一丝异芒。
“柳道友,那人是谁?”
陪同在柳季常身边的,是一名头戴紫金华冠,腰束流云玉带,相貌英俊,器宇轩昂的中年妖修。他的面上两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背后两肩处,也各有鳍翅伸出,正是高等人鱼的特征之一。
“没什么,大皇子,我们进去吧。”
大皇子点点头,在众人的陪同下,踏入了厅中。
当这一人鱼妖修踏入厅中的时候,嘈杂的大厅,静了一下,不少修士都纷纷转过头,看向那妖修。
“大皇子。”
“大皇子来了。”
萧墨道:“大皇子,好像是府主诸子女当中,唯一一位修炼到了妖皇境界的大高手,实力非凡啊。”
萧墨口中的实力,不唯是本身的力量,还有借此而招徕的高手投效,部族效忠。
此前他们调查碧波府各位继承人,也曾经属意这位大皇子,准备押注在他身上,现在看来,比起其他兄弟姐妹,果真是光芒四射,耀目异常。
只不过……
“柳季常怎么会在他身边,难道说,灵宝宗的手,也伸到这碧波府里来了?”萧墨低声呢喃道,她看向李晚的神色,充满了忧虑,“师尊,情况好像有些不对,我们看的消息,不是太旧,就是浮于表面,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提到!”
李晚道:“不要紧,只是一个柳季常而已。”
他瞥了那人身影一眼,便自垂目养神,不再关注了。
大厅中,大皇子和周围众宾客打着招呼,他生得俊逸非凡,气质温和,笑谈之间,让人如沐春风。
但这些都只是表面,众人心里都非常清楚,他真正受到欢迎的原因,是其修为在众多皇子公主当中最高,已然被看作是角逐府主之位的有力人选,虽说碧波府自有妖皇传承的绝世秘法,其他皇子公主,若是被认为可堪造化,也有机会提升上去,但与根深蒂固的大皇子相比,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大位争夺中,他已然极具优势。
众人犹如众星拱月,围拢在他身边,不多时,团团祝酒,招呼,也来到了近前。
“这位是天南琥山的李宗师,李晚道友。”
侍者翻看名帖,传音道。
大皇子笑言道:“李道友,感谢你不远万里,前来此地参加我父皇的大寿庆典,在下是父皇膝下长子海辰,在此敬你一杯,先饮为敬。”说罢,把杯中珍酿一饮而尽,笑意盈盈,看着李晚。
李晚站了起来:“久仰大皇子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请。”也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大皇子笑着点了点头,简单跟李晚寒暄几句,便又到下一位宾客面前去了。他身为碧波府大皇子,正是需要结交各方道友,拉拢盟友的时刻。
这时,柳季常出人意料地来到了李晚面前,他神色平静,眼中尽是意义不明的莫名之色:“李道友,不曾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见。”
李晚道:“你是灵宝宗的柳道友吧?久仰大名,一直无缘得见,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相遇。”
柳季常举起酒杯道:“不管怎么说,见面就是有缘,柳某敬道友一杯,请。”
李晚笑而不语,跟着他一起把珍酿饮尽了。
柳季常把空杯交给了身后跟着的海女侍婢,挥挥手,让她退下,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如果柳某没有猜错的话,李道友来此,必定是为了联合东海妖族,协商贸易破限事宜,李道友在天南一番作为,布局宏大,影响深远,实在叫人不得不心生敬佩,只可惜,柳某身为灵宝宗长老,必然要站在与道友相对的立场。”
李晚道:“这么说来,柳道友此番来到东海,同样是为了联合此间妖族,只不过,目的是为封锁我天南器道,杜绝隐患?”
柳季常把衣袖一拂:“是又如何?”
李晚道:“柳道友行动极快呀,这么短的功夫,就已经和大皇子联络上了,看来是比我们准备充足多了。”
柳季常傲然道:“道友不必试探,此间争锋,全靠实力,堂堂阳谋,就算全告诉你又何妨?我灵宝宗虽然没有你们天南的毗邻优势,但是历年来各位宗师大拿出访游历,踪迹遍布天下,早已经使得正宗圣地的印象深入人心了,这次我之所以能够和大皇子联络上,不是因为行动迅速,而是经由宗门其他长老介绍,大皇子与那位长老交情匪浅,也更相信我灵宝宗,你们天南,是不会有任何机会的。”
李晚皱起了眉头,紧紧地注视着他,柳季常也毫不示弱地看着李晚,而后,飘然而去。
李晚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萧墨看了看柳季常的背影,问道:“师尊,现在该怎么办?”
李晚道:“他说的,其实并没有错,有灵宝宗联络在先,大皇子那边,已经很难再插得进手。”
萧墨道:“难道,我们就这么放弃吗?”
她的眼中,尽是不甘,但思来想去,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李晚微微一笑,道:“大皇子虽然为妖皇强者,但与其他皇子公主相比,也未必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我们要走的,本来就是利益与交情结合这一途,从这一点来看,选取急需我们帮助,但是潜力巨大的弱者,反而会比已经根深蒂固的大皇子更加有利,更何况,就算灵宝宗与大皇子,当真交情深厚,也不至于令到大皇子眼中只有他们,只要我们炼制的法宝能够打动人心,何愁不能占据一席之地?到时候,再想办法打压灵宝宗在东海这边的势力,迟早也能把这劣势扳回。”
“要知道,天南与东海,可是比中州与东海,相近太多了,就算中州人杰地灵,英才辈出,在东海的争夺上,也未必就能胜过我们,要不然的话,刚才那柳季常,又怎么会来我面前虚张声势?”
萧墨微怔:“虚张声势?”
她倒是没有往这一面去想。
正说话间,一个身材娇小的贵气女子,在闵浩的带领下,向着李晚这边走了过来。
“闵道友?”李晚转头一看,神情微动,“这位是……”
闵浩面带笑意,说道:“李道友,这位是我们的八公主,你以前也见过的,不知可还有无印象?”
八公主巧笑嫣然,盈盈施了一礼,道:“李道友,久违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大比武(上)
李晚想起来了。
六十五年前,他在邬山盟的荒郊野外,的确曾经与这女子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她的年纪不大,还是一位亭亭少女,如今却都已然结丹。
她身穿一袭紫苏流云长裙,乌发如瀑,温顺地沿着两肩垂下,各用五彩璎珞垂珠束着,一副小家碧玉的打扮。
她的面庞清秀雅致,娇小的身姿带着几分玲珑俏丽,更引人注目的是,双眸竟是与众不同的纯净湛蓝,犹如晶莹宝石,带着奇异的魅力,流波转盼间,仿佛会说话一般灵动。
李晚对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不过这种眼睛并不常见,还是很快便回想起来,微微颔首,道:“八公主,幸会。”
八公主笑着说道:“我虽久处东海,但李道友大名,也早已久仰了,正好有一些与器道相关,不曾得解的问题,冒昧向道友请教,不知可有如此荣幸?”
李晚有些讶然:“八公主言重了,但有李某所知,尽管相问便是。”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不知李道友,对器道一途,人妖殊途的炼制和驱运之法,有何看法?”
八公主听到,还真没有跟他客气,当场便问了起来。
李晚讶然道:“公主何以有此一说?”
八公主道:“我过去曾经多次在天工坊购置大批的法宝兵甲,用于整备强军,每次在陆上之时,都看起来不错,但真到用到实处,效果却没有预想中那么好……当然,还请道友不要误会,我不是指天工坊的法宝品质不过关,而是其他地方,可能存在出入……”
李晚本以为,她刚才一番话是和久仰大名一般,客套居多。但听到后,神色也渐渐变得认真,因为她所问及,当真是器道方面的一些之物。足可证明,费了不少苦心。
寻常刀兵法宝,在东海之地,极易腐蚀,且作用往往没有想像中巨大。那些大海妖,强大妖修之流,轻而易举就能把全副武装的弱小精怪杀戮殆尽,强大妖修,又各有神通法术和自行祭炼的法宝,使得寻常法宝,略显鸡肋。
无论是从单独的妖修使用,还是分发小妖,整备强军,所用法宝和使用之法。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李晚略微沉吟,道:“这一点,我可以明白告诉,以传统器道的手段,大抵是收效甚微的。”
他直接就下了定论,给她谈及效用偏差及投入本钱等事,法宝并非一定无法武装妖族大军,但盲目而为,肯定是没有明显效果的。
八公主面现忧色,问道:“那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李晚问道:“不知公主可有听说过。李某所创器道新途?”
八公主眼神一亮:“可是那融合本命法宝之法?我曾听说,李道友开宗立派,创造出了前无古人的本命法宝一途,难道。此道法门,能够解决我刚才所提到的难题?”
李晚道:“前无古人不敢当,毕竟我这本命法宝一途,也是在前人钻研的基础上创造出来,更借鉴了妖族修士自身祭炼法宝的一些经验。”
八公主越发感兴趣了:“还借鉴了我妖族法宝?”
李晚点点头,承认了这一点:“如果我所料不错。当可能够以此法为本,替各族妖修量身定做,或是以自身物华天宝为材,浑然天成,威力与契合程度,远远不是传统法宝能够相比。”
其实李晚早已经利用一些弱小的妖族做过试验了,借鉴本命法宝的一些炼器法门,的确能够大大提升妖修与法宝的契合程度,但这其中,涉及到许多精妙的处理细节,对器道造诣的要求,匠心独运的心思,以及对各族妖修的了解……诸多能力,都是有着极高要求的。
寻常炼器师,既无法涉略如此之广,也不能钻研如此之深,根本无从做起。
不过李晚带了一批作场学徒和工匠过来,教授以广泛普适的应变之道,更可在必要的时候,区分所长,专人专项,同样能够实现。
再加上李晚来此之前,也专门针对众多妖族种属精选图谱,重新调整了一番,也就有头绪可言了。
这也是他来到此地,自认为能够打开局面的底气所在。
八公主双眉微皱,而后幽然而叹:“要是当真如此,那就好了。”
李晚所描绘的法宝,与她所知,的确是不同。
李晚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公主此言,听起来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
八公主道:“在父皇的大寿庆典中,依例安排有几场各族勇士登台比武的博戏,以供娱宾和考校我等之用,不知道友可知道这件事?”
李晚道:“我也听说了,妖族勇武,名传天下,这次可得好好见识一番才行。”
八公主略显苦恼:“要是早点遇上李道友,可能,我也犯不着为此犯愁了。”
“哦?”李晚见状,笑言道,“难道公主没有为这一场比武做好准备?”
八公主轻轻摇头道:“我妖族素有比武传统,怎么可能不做好准备?但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又怎么会是做好准备就能够抹平,不怕李道友笑话,以往历届比武大会,我部族都是排名垫底,与各位兄弟姐妹相比,实在是难堪啊。”
她说到这里,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
萧墨闻言,传音提醒道:“师尊,我想起来了,这位八公主,是海女一族的,海女一族天生与人相近,属于化形容易的高等血脉,但与其他强大妖族相比,既无爪牙之利,又没有强横妖元和肉身,在高等血脉中,实力可以算是垫底的,我们此前也曾经看过这位八公主的相关消息,她的部族,尽都是一些海女妖军和从各处招揽而来的散兵游勇,跟其他皇子公主相比,的确差了许多。”
妖族的权力分配,更像是蛮荒时代,上古的部落,这八公主既为海女一脉所出,在没有继承府主大位之前,手中掌有的,都是其母系一脉祖传的力量。
她的天赋,远远不如身为高等人鱼的大哥,或者身为海楼巨兽的二哥,也比不上其他拥有鲨族,夜叉之流血脉的兄弟姐妹,只能利用每年例行的赏赐,从各处游说,招揽,自行积攒力量,若不是身上还流着一半是强者的血,早早便修炼到妖王之境,恐怕早已经沦为奴隶侍婢之流,或者与其他没有修炼出头的皇子公主一般,被圈养起来,难见天日。
她和母亲一系,是最热衷于依靠法宝外物,弥补先天不足的,屡屡上岸求取法宝,都是就近与天工坊交易。
也正因为经常上岸,她对人族修真界发生的事情极为关注,甚至粗通器道法门,对李晚的本命法宝一途,有着出人意料的了解,由此而判断出,李晚会对她的大业有所帮助。
李晚听完,有些意外,不过想想对方处境,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正所谓,穷则思变,她是主动出来求援的。
“这公主,实力不怎么样,但却聪明敏锐啊,眼界开阔,消息灵通的程度,甚至还更甚其父。”
李晚随意安慰了她几句,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却是此间主人碧波府主,在众侍婢和护卫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
众人纷纷站起,围拢在旁,恭贺祝愿。
八公主歉然一笑,无奈道:“我父皇出来了,有机会再向李道友请教。”
李晚道:“请随意。”
她微微躬身,再施一礼,便也转身凑到府主身边去了。
李晚和萧墨略感好笑地看着,八公主在这府主面前,也是一副小女儿态,傍在身边卖乖弄俏,与刚才聪明敏锐的表现截然不同。
李晚环顾四周,发现其他几位皇子公主,也好不了太多,同样争着凑前亲近,倒是那位妖皇境界的大皇子,依旧站在外围,魁梧高壮的二皇子,更加是身不离席,依旧握着一块尺许来长的粗大烤肉,大快朵颐。
萧墨笑言道:“老府主膝下子女众多,除了这两位,其他的,恐怕都没有什么自信,难怪要争着讨好。”
李晚摆摆手,道:“不要乱说话。”
宴席很快开始了,碧波府主向众宾客祝酒,感谢诸人前来,并命歌舞助兴,各色珍馐佳酿奉上。
期间,也有宾客当众送上自己贺礼,都是一些精致稀罕的玩意。
李晚送出的,是自己亲手炼制的一方宝印宝器,上书万古千秋四字,既是善祷,也没有显得过于突兀,其他礼品若干,都早已经在半个月前入了府中宝库,化作礼单上的一个个名字和数目,充装门面。
在场大多都是元婴修士和妖皇强者,一般而言,礼物都同样不轻不重,适当即可,因此这一环节,平淡如水地度过了。
等到宴席进行得差不多时,碧波府主站了起来,对众人提议道:“我族儿郎,都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好在各位贵宾面前献艺斗法,勇夺功名了,让我们同去观看吧!”
人族修士还没有觉得什么,但那些妖皇强者,一个个都轰然叫好起来,显示出了异乎常人的兴致。
“同去!”
久负盛名的妖族大比武,将要开始了。
李晚也面带笑意,站了起来:“我们的机会来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大比武(中)
此时,整个碧波岛,早已经变成了欢庆的海洋,万千妖族,连同各方来宾,随处可见,到处都是载歌载舞,锣鼓喧天。
碧波府主及一众元婴修士,妖皇强者,登上了巨大的楼舆,在八头海楼巨兽的抬乘之下,向着海滨而去。
那里是碧波岛的后方,辽阔的海面上,波浪翻滚,带着微腥的气息拍打在露出海面的栈桥之上,各栈桥纵横交错,组建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海面平台。
在这平台的各处,高塔,排座林立,彼此连横交会,像一排浮在水面的巨大城楼。
外面,是幽蓝深邃的大海。
这个被栈桥和平台支撑起来的城楼,正是观战之用,而大海,就是将要举行比武大会的地方。
早已经有得到许可的妖族子民,以及各方来宾,各自落座,当八头海楼巨兽抬着楼舆而来的时候,欢声雷动,震彻了方圆几里。
隆隆的响声中,楼舆被整个推进了城楼中间,原本的城楼中段,有一空陷的巨大缺口,但是当楼舆陷入其中的时候,正好接洽得严丝合缝。
八头海楼巨兽就此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楼舆也化作了树立在水面上的高楼,安稳如山。
欢腾之声,再次响彻云霄。
过了一阵之后,有位身形魁梧的夜叉妖王,提着一柄粗长的三叉戟,立在一头大白鲨身上,乘风破浪,向着楼舆而来,当他来到楼舆前几十丈的时候,翻身跳下鲨鱼背脊,稳稳地踏在海波上。
这夜叉妖王朗声言道:“启禀府主,与会的三十二部兵将,都已经准备妥当,还请下令。”
楼舆上的碧波府主站了起来:“宣各族主将进场吧!”
“遵命!”
夜叉妖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戟。
“咚!”
“咚!”
“咚!”
“咚咚咚咚……”
如雷的鼓声,响了起来。
万妖欢呼中。三十二位形态各异的妖修,代表着各自部族,从海面踏波而来。
“拜见府主。”“拜见父皇。”
“恭祝千秋鼎盛,万古长春……”
府主点点头。说了一番劝武励志的套话,又许诺若是有杰出表现,当提拔重用,大行赏赐,云云。
李晚身边。一名人鱼侍者奉命陪侍,躬身解说道:“这里有十部兵将,是归各位皇子公主所有,另外二十二部,是由战俘,奴隶和凶兽,还有散兵游勇,或者妖王部族自行组建而成!”
“哦?”李晚猜测道,“难道等下的大比武,就是各部族捉对厮杀。从中决选出优胜者?”
人鱼侍者道:“并非如此,是先把各部族分为八组,各自对战,胜场最多者留存,再从这八部兵将决出最终胜者。”
原来,比武的规则是三十二支部族按照各自实力和以往战绩,分成甲乙丙丁四个层次,每组都分配相应层次的部族。
这是为了避免强大部族过早分配在一起,反而让弱者捡了便宜。
具体的分法是,预定前八名为甲等。九至十六名为乙等……以此类推。
然后四等部族各自抽签,排定组别,到最后,每个组都会各自拥有甲乙丙丁部族各一。从中优胜的,便是出线了,可以参加后续的战斗。
而没有出线的,也将根据各自战绩和死伤情况,作为下次参加比武大会的分级凭依。
李晚想起一事,饶有兴致地问道:“如果最后。皇子公主们全部无法出线,该怎么办?”
人鱼侍者微笑道:“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李晚这才知道,皇子公主们,能够出现在这比武大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起码也得拥有对得起自己身份的实力才行。
他们的部属,大多都是族中精锐,个个实力高强,底蕴不凡,相比其他部族,拥有的优势实在太多了。
而且,各方强者高手,想要夺取功名,最快的捷径,也是投效在他们麾下,而不是另外报名。
这也增长了皇子公主们的实力,增加出线机会。
此外,皇子公主们争夺的东西,也比寻常只有妖王参加的比武更加宝贵,妖族历史上,有不少皇者大能,就是依靠比武获胜,一举奠定夺嫡根基的。
这里是他们拼命的战场,相比之下,其他实力不凡的妖王部族,虽然也希望得到奖励,但一般都不会太拼。
倒是那些战俘和奴隶之流,通常都会选择背水一战,不过既然是战俘和奴隶,实力也必定有限,大多都是用来娱乐宾客,调剂气氛的,偶尔才能爆冷。
“据传闻,这次碧波府主自感寿元大限将近,只剩下不到百年,早已有了退位让贤,回妖神宫休养的打算,他麾下直属精锐,都将作为赏赐,分归各子女,如果得到了这些好处,在将来的争夺中,会是多大的优势?哪怕最后没有夺嫡成功,也是分封割据,安身立命的根本。”
李晚思索之时,海面上,各部族首领拜寿完毕,已经回去整军待战了。
首先进行的是各组内战。
萧墨指着场中一群妖修,里面有大妖擎旗,踏立在水波之中。
“师尊,看,那是八公主的部族,她也是甲等部族啊。”
李晚不禁莞尔,看那公主自认垫底,说得楚楚可怜,敢情还真没有撒谎,但却只是甲等部族里面垫底而已。
不过这样才对,妖族之中,执掌实权的皇子公主,再弱也弱不到哪里去。
众人此时看到的是,各个部族都在挑拣上阵人选,以及进行一些必要的准备。
这场大比武,是以部族精锐对战的形式进行,各自派出一千大妖参加。
其中,三百大妖为上阵人选,剩余七百,为补充消耗和替换的备选,因为比武大会不是一两场就能够打完,这些备选人马,往往也极其重要。
除了三百精兵之外,双方部族按照规定,还会派出一名主将,四名副将出战。
其中,主将必须是报名参加的本人,也即是部族的真实统领,四名副将,身份来历不限,但必须得是明确投效的部属或者门客,修为境界,也不能超过自己。
此外,设六名同样符合规定的备选副将,可以在比武间隙进行替换,但每一位副将,上过场后,便不能再继续出战了。
这是为了防止车轮大战,或者钻其他规则的空子。
毕竟,妖族需要的是强大的实力和军势,而不是偷奸耍滑。
从这些规则也可以看出,妖族大军的主力,是那些筑基境界的大妖们,和人族的内门弟子相近。
训练有素的大妖,都是精兵和小统领一级的存在,两军对垒时,可以配合各自主将行军布阵,施展出种种强大的妖法。
也不乏大能,实力足以覆灭千军。
要么兵强,要么将勇,各自部族都可以视自己情况而制定策略。
“不,不对!”
李晚略微沉思,却又突然醒悟。
“以妖族的情况来看,这般的形势,反倒难得,往往都是将强兵也强,将弱兵也弱。”
这里,有的只是强者通吃,横扫一切,策略的作用,不能说没有,但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巨大。
“师尊快看,有分在同一组的四支部族上阵了。”
这时,萧墨指着大海,有些激动地提醒道。
首先出场的,竟然就是之前主动与李晚接触的八公主。
“嗬嗬……”
两方的兵将,各自登场,城楼看台上,观众们顿时发出一阵阵欢呼和怪叫,气氛立刻高涨起来。
妖族勇武好斗的民风,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萧墨显得很感兴致:“也不知道,八公主的实力究竟如何。”
在八公主主动找到李晚,明示暗示一番之后,萧墨对她也生起了不小的兴趣,因为这位八公主,对人族的事情非常了解,本身的实力,也处在众多皇子公主当中的下游,按照李晚的说法,是个不错的押注对象。
但太过弱小了,扶不起来,也不行,这样会血本无归的。
李晚也正有观此一战,评判八公主实力的意思,笑了笑,道:“不用着急,坐下好好看吧。”
“各位道友,各位贵宾,现在出场的,是我们碧波府八公主,海灵儿,她的四位副将分别是,鲨族勇士沙白罗,巡海夜叉统领摩来……”
“八公主的对手,是位列丁等的海马一族,其主将是巡海大将罗邺,出场副将是……”
场中,司仪正在用洪亮的声音,介绍两方各自的情况。
虽然八公主的对手,是乙等部族,但这些层次和排名,往往也只能作为参考,以作均衡之用。
可能排名较低的,反而在这一届发愤图强,增加更多精兵悍将,或者主副将修为大进,单凭自己本领,也能杀败敌人。
不过当看见八公主派出的精兵之后,许多观众,一下便都沸腾起来了。
只见到,茫茫的大海中,一个个背鳍露出水面,凶狠危险的鲨鱼身影,隐没不定。
鲨族!
八公主这一方,首先派选上场的三百精兵,竟然全部都是鲨族大妖!
“八公主麾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鲨族?”
这一先声夺人,三百鲨族大妖,光是出场之时,杀气腾腾的气势,就把对面的一众虾兵蟹将和海马精兵吓了个半死。
第五百四十八章大比武(下)
鼓声之中,比武正式宣告开始。
八公主没有浪费先声夺人取得的优势,霎时间,海面上水花四溅,大群凶恶鲨妖化归本体,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敌阵冲去。
海马一族的主将如梦方醒,连忙大喊道:“快结阵!”
他是一位结丹中期的妖王,南征北战,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绝对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如果凭着众精兵结阵防御,哪怕不能取得胜利,也足以令来攻者付出惨重代价。
但八公主一挥手,湛蓝光芒升腾而起,化为海波之中的汹涌暗流,众多虾兵蟹将和海马精兵,很快就发现,鲨族妖修们的速度激增,还没有来得及把军阵结好,就潜到自己下方的水域了。
看见此景,他们几乎魂飞魄散。
“不要乱!”
主将大喊道,同时示意身边副将出手。
这些鲨族大妖,绝对不是他的部下能够抵挡的,该是发挥将领作用的时候了。
但却见八公主身边,那名魁梧悍勇的鲨族勇士沙白罗举起了手中长枪,呼啦一声,当空掷来。
一声爆响传出!
罗邺只来得祭起一堵蓝光闪烁的水墙,抵挡在自己身前,便感觉全身妖元一震,几乎跌落在水。
“啊……”
四周,虾兵蟹将和海马精兵们的惨叫不停地响了起来,鲜血和残肢断臂横飞,染红了大片的海域。
副将们慌忙大喊:“顶住!不要乱!顶住!”
罗邺心中万念俱灰,因为这时,沙白罗和摩来等几大副将,全数冲到近前,刀枪剑戟,齐齐招来。
他仓促之下,难以招架,被打得沉入水中。
沙白罗和摩来也不管他,顺势杀起了身边的妖兵。
看台上。李晚眼中精芒一闪:“赢了……”
这一场,八公主赢得,实在是干脆利索。
萧墨也欣然道:“这八公主,还是有几分本领嘛。”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罗邺麾下的三百精兵,就被斩杀了一半以上。
罗邺略显狼狈地从海底钻出,见此情形,也只好顺势认输。
按照比武大会的规矩。击杀敌人,才能够获得功绩,但刚刚照面就一败涂地,他也实在没有再战的心思了,连争取个体面收场都顾不上。
“喔喔喔……”
见罗邺认输,城楼上,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与此同时,也伴着对失败者的嘲讽怪叫。
罗邺装做没有听到,带着残兵飞快钻进了水底。
第二场很快开始,胜出的八公主。依旧留在场上迎战对手。
不过这一次,她稍微变阵,把两百鲨族大妖撤了下去,改为自己直属的海女一族。
她施展神通法术,暗流涌动中,剩下的一百鲨族神出鬼没,从海底下方,向着水面的敌人展开了袭击。
敌人大惊,连忙离开水面,飞起在空中。但这举动,马上又迎来海女一族的弓弩齐射,纷纷中箭落下。
在付出了几头鲨族勇士受伤的轻微代价之后,八公主再次拿下了这一场。
欢呼之声更甚。
紧接着的第三场。八公主终于遇到了像样的抵抗。
这次的对手,是一支乙等层次的战俘部族,几头海楼巨兽作先锋,顶着如林箭雨,直接冲了上来,势不可挡。
鲨族勇士的偷袭。也没有成功击溃对方士气,反而在付出了上百普通精兵的死伤之后,剩下的几个鳗族大妖,悍然发动妖法,汹涌电光,奔腾翻涌。
又有幽灵一般的剧毒水母,趁此机会寻隙猎杀。
危急时分,八公主祭起了一枚拳头大小的冰晶魔珠,轰然一声,蓝光击落在海面,冻结了一片敌人,又连施神通,利用阵阵漩涡,把敌阵中仅有的几头海楼巨兽拖入深海。
几名副将趁机杀入敌阵,分别拖住对方将领,余者大杀特杀。
在这一阵临机决断的精妙应对之后,敌阵终于崩溃,陷入盲目乱战的困兽之斗。
八公主沉着冷静,继续指挥部族,以几十部属死伤的代价,把对方全部精兵斩杀殆尽,赢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顿时,海面上一片欢呼,震耳欲聋。
至此,她已经是三战三胜,率先出线了。
有宾客大赞道:“府主,这位八公主,颇得你兵法真传啊。”
碧波府主哈哈大笑:“哪里哪里,让各位道友见笑了。”
比武大会继续进行,这个时候,海马一族等败者已经退到其他地方,把场地让了出来。
他们将会在稍后另行决出高下,这是为了决定以后参加相似大会的评价。
但这些已经和三部族没有关系了,因为接着还要继续进行其他组的出线选拔,八公主三战连胜,导致他们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怪不得,离开的时候,个个都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这时候出场的,是下一组的四大部族。
“是海龙一族的十皇子!”
李晚远远看到,走在前面的旗手,擎着的是象征海龙一族的战旗。
李晚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但萧墨却有所研究:“这是一个后期境界的妖王皇子,修炼妖神宫所传《玄阴水元诀》,实力不错,因而得到不少领地附近的部族效忠。”
李晚微微点头:“从明面上来看,他的实力,应该比八公主要强一些。”
这也是无法与大皇子二皇子相比的,较为弱势的一族,与八公主,可谓是半斤八两,但却胜在个人实力更强一些。
就是不知道,他和八公主,各自有没有藏着底牌,李晚等人,对东海形势,毕竟只有浮于表面的了解,要深入细致调查一番,才能确定更多。
这时,十皇子的部族出现,是由海马,海龙,鲨族,虾蟹,夜叉等各色大妖混编而成,显得颇为杂乱,但个个都有相当于筑基后期程度的修为,四员副将,也都是后期妖王,果然与李晚所料相差无几。
十皇子调兵遣将,远比八公主粗糙,擂起战鼓之后,便亲自领军,毫无章法地一拥而上,经历一番激斗过后,以轻微的损伤取得了胜利。
又是接着上场,连战得胜。
激战之中,残肢与断臂齐飞,血水共海天一色。
众妖族哄然叫好,毫不吝啬地把热情的欢呼献给了他,竟是比刚才的八公主还更受欢迎。
但李晚看到,却显得有些失望。
看起来,这位十皇子和其麾下,对人族文明并没有太大兴趣,是比较传统的妖族高手。
倒是十皇子在第三场遇到的对手,让李晚大为意外。
这竟然是一支由人族统领的队伍,其首领是一位面带刀疤,一脸阴郁的中年男子,队伍之中,各色妖族修士和人族散修混杂,比十皇子的部族还要更乱几分。
李晚惊异道:“这比武大会,连人族率领的队伍也能参加?”
“这是东海著名商会,万金堂的部属,不知李道友可曾听说过?”
一个声音在李晚座位旁边响起。
李晚转头一看,发现是已经出线的八公主,不知何时换回裙装,来到了附近。
八公主微笑致意,来到近旁道:“李道友,我父皇早在五百年前,就颁布过一条法令,允许任意各族和各方势力参与到这比武之中,若能获得优异名次,同样有所奖励。”
李晚沉吟:“万金堂……”
东海万金堂,天南飞仙宫和北荒聚宝山,都是传承自远古伽蓝门的道统,但历经多年,早已经彼此独立,只不过是名义上同宗同源,保持着合作关系而已。
虽然达不到五大宗门的那种程度,但万金堂在这东海,也确实是一个影响力巨大的人族势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发挥了大宗门的作用。
这个人族队伍,恐怕就是它与碧波府结交的手段,未必要在其中获得什么名次,扬名立万,只是重在参与而已。
尽管如此,这支队伍也不弱,还是堪为乙等,表现出来的实力,也明显比前两个妖修部族强大。
十皇子经过两场激战之后,兵员损失近百,但自傲之下,只求速战速决,并没有动用补给的机会,竟然一交战就落入了下风。
不知不觉中,十皇子的部族阵型压缩,被逼迫一起。
“这万金堂,不简单啊。”
看着阴郁男子指挥自如,协调有方,各色妖修和人族散修也配合默契,就知道他们为了这场比武,的确是下过不小的功夫。
紧接着,出现的一幕,更是令李晚心神微动。
“碧色水云旗!”
哗啦啦……
震天的水浪激流响起。
阴郁男子擎出了一面碧色青杆的巨大旗帜,属于真正强横法宝,绝世无双的惊人灵蕴,瞬间爆发。
无穷无尽的碧色云雾,从深蓝的大海汩汩涌现,短短几个呼吸间,碧波荡漾的海面,便被一片迷蒙所笼罩。
弥漫的水雾,仿佛一头头择人而噬的怪物,把对面的妖族精兵吞没。
“啊……”
不时有凄厉的惨叫,从云雾之中传了出来。
城楼上,楼舆中,惊呼四起!
那些被云雾吞没的精兵,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变作了浑身焦黑的干炭。
萧墨惊讶道:“这是……绝品灵宝?”
八公主幽幽地道:“应该说,是灵宝宗的绝品灵宝!”
“什么,灵宝宗?”
第五百四十九章争执
李晚诧异,旋即心念如电:“八公主,当真是好心机!”
他也不点破,只是顺着她的口风问道:“八公主可知道其中内情?”
八公主见李晚这么说,便知道他已经会意,道:“万金堂在我沧浪一域经营已久,可谓根深蒂固,就连我那皇兄,也频频与他们往来,联手办了不少大事,这次比武大会上,似乎准备一鸣惊人,争取进到出线八组之一,与我皇兄应和。”
这八公主的消息,似乎颇为灵通。
八公主继续道:“灵宝宗的那位柳长老,就是为此事而来的,他把这件碧色水云旗,交给万金堂人,正是为了配合我那皇兄计划。”
李晚微微颔首道:“重宝赠人,灵宝宗这也是下了重本啊!”
按照比武大会的规矩,应当是属于自己的力量,才能作数,所以,这件法宝,必定已经被阴郁男子祭炼,完全掌握在手。
八公主道:“实不相瞒,这次比武大会,对我和几位兄弟姐妹而言,极其重要,但皇兄如此施为,分明就是要独享好处!如果真到那地步,恐怕我等连想要谋个安身立命都难做到了,而对李道友来说,灵宝宗的威名,从此传遍沧浪,也不是个好结果吧?所以,如果李道友能想办法助我一臂之力,度此难关,我定不会辜负道友。”
李晚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见八公主目光灼灼,毫不避让地与自己对视,也深感这女子性情气度,实在是异乎常人。
不过既然肯主动开口,当是有几分诚意,想要谋求联合。
李晚沉吟良久,终于干咳一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公主,还请放心。李某定不会袖手旁观。”
……
场上,阴郁男子仍旧还在大发神威。
那碧色水云旗,不愧为灵宝宗出品的绝品灵宝,驱运之下。云雾缭绕,带着吸纳水汽的惊人奇效,威能惊人。
它就像是冰冷锐利的刀锋,一茬又一茬地收割着敌方精兵的性命,那些拥有大妖修为的各族精兵。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城楼上,一片惊呼:“这是什么法宝,竟然如此厉害?”
楼舆上的贵宾们,虽然大多都是元婴高手,妖皇强者,见这情形,也纷纷悚然动容:“厉害,实在是厉害!”
就连碧波府主,也显得大为惊异,这么厉害的重宝。可不常见。
收割大妖性命,不足为奇,但奇的是,以那阴郁男子的实力,也能做到。
他分明就只是一位结丹修士而已!
“此宝乃是‘碧色水云旗’!”
“灵宝宗为天下器道正宗,出品法宝,天下无双!”
碧波府主身边,几名门客模样的修士,侃侃言道。
旁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自好笑。这些人怕是收了什么好处,净在府主面前夸耀灵宝宗,不过这些说法,倒也不算胡言乱语。是以并没有人点破。
这时,又有人帮衬道:“府主若是想要知道这法宝奥秘,何不向柳道友相询?柳道友正是灵宝宗长老,想必对此物有所了解。”
只此一句,胜过千言万语,当真还勾起了碧波府主的心思。
碧波府主看向一旁的柳季常:“柳道友。可是如此?”
柳季常微微一笑,在众人瞩目之下,站了起来:“府主,实不相瞒,此物正是柳某亲手炼制。”
碧波府主面露异色:“哦?原来如此!”
众人也大为意外,旋即,纷纷称颂起来。
碧波府主道:“不知此宝究竟有什么玄妙之处,竟然能拥有如此威能?”
柳季常这些年间费尽心思,炼制出这么一件强横灵宝,也正有心卖弄,闻言当即说道:“拙作能入府主法眼,实在是柳某荣幸,其实说穿了,此宝也无甚稀奇之处,只不过,运用乌青阴木与水蚕云丝为材,借调天地之力而已,掌控此物者,能够运用水行法诀之中,一些还算精妙的小巧法门,用于克敌制胜……”
他一番自谦之后,也就对这碧色水云旗的各种功用,炼制过程遇到的难处与解决之道,详细解释起来。
虽然众人对器道并不是太了解,但也颇有几分不明觉厉。
正当这时,却突然听得,楼舆间有一声清晰可闻的嗤笑传了出来。
柳季常眼中寒芒一闪,向那发出嗤笑的人看去,却发现,是李晚身边的萧墨。
众妖修听他自卖自夸,正心醉神迷间,被一无名小辈打断,不由得大怒。
有一妖皇强者猛拍案台,站了起来,呵斥道:“那女子,甚是无礼,你笑什么?”
萧墨面带讥讽道:“我笑各位前辈,大惊小怪啊,这碧色水云旗,听起来是有几分神奇,但却只不过是宝国小辈,无名之物而已,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能算什么?但偏偏各位一个个,说的煞有介事,听的大惊小怪,实在徒增笑耳。”
“萧墨!”李晚轻轻一笑,制止了她,“诸位道友正在聊得兴起,关你什么事,还不住口?”话虽如此,纵容之意却溢于言表。
“这位道友,稍等一下,你好像有什么不满?”
几名妖皇强者品出了不对,但见李晚只不过是前期修为,并不以为他身份贵重,纷纷冷面相对。
无缘无故被小辈嘲笑,一些脾气不好的妖皇,甚至动出几分怒气。
众人族修士见状,却都纷纷动容。
“李道友这是要做什么?”
“是了,听说李道友在天南大办评定会,与灵宝宗别了苗头,这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这柳道友在妖族面前夸耀自己法宝,夸耀灵宝宗,本也没有什么,但偏偏叫李道友遇上了,岂有默不作声的道理?”
“我就说!这下可有好戏瞧了。”
碧波府主微愕,不得不轻咳一声,把众人注意吸引。
他淡然言道:“各位道友,可能有所不知,这位李道友,也是人族器道的一位大拿,想必是听了柳道友所言之后,有什么不同见解,只是业艺之争而已。”
萧墨眼睛一亮:“府主大人真是好见识,不错,我师尊乃是天南七大宗师之首,堪为一方领袖,更曾炼有天罡名器万魔幡,这等才是真正惊天动地的镇运重宝,可笑这位柳前辈,竟然大言不惭,在我师尊面前故弄玄虚,实在是不自量力!”
柳季常闻言,眼神一下变得阴沉无比。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无礼小辈!”
众妖皇强者,越发不满了。
“本座最见不得你们这种只会逞口舌的家伙,竟然敢对柳道友无礼!”
一名中期境界的妖皇,似是与柳季常交好,闻言登时大怒,竟然不顾场合,大手一拍,便就一道浑厚罡元,猛拍过来!
但在这时,李晚轻轻一抬手。
一股浑蒙的紫芒激射,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神秘道纹与禁制不住变化,奇异的法则之力附在其中。
那妖皇拍出的罡元,被紫光一照,瞬间就崩离瓦解,彻底消失于无形。
李晚把手笼回袖中,淡然说道:“这位道友,何必动气?小辈无礼,我回去以后,自会教训她,就不劳你动手了。”
妖皇强者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之所以出手,是因为见李晚只不过元婴前期,并不放在眼里,哪里会想得到,竟然能够轻描淡写就破去自己妖元,举手投足间,竟似还带着几分法相强者的气势。
不动手不知道,一动手才发现,此人实力,当真深不可测!
其他等着看好戏的修士也大惊失色:“这是什么神通?”
就连坐在上首的碧波府主,也眼中精光一闪,露出几分惊愕,显然是对李晚的实力大为意外。
他暗自猜测,这是什么神通法术,好像从来没有见识过。
众修士中,只有柳季常知道这是什么,这正是传闻当中,一举把庞维肉身击溃,几乎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的大祭炼术!
当年,庞维败在这一神通之下,深以为耻,但为警醒灵宝宗人,还是四处打探李晚口风,得知这神通名字后,暗中向宗内同道透露。
柳季常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他大意失败之后,给自己寻的借口,但现在看来,确实非同小可。
“各位,各位……”尴尬之中,自有人站出来打圆场,“今天是府主大寿的喜庆日子,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又道:“依我之见,柳道友佳作神异非凡,已经有目共睹,李道友身边这位小友,为师直言,也是情有可原,想必各位也都同样好奇,究竟哪一方所言才有道理,不如这样,就由李道友拿出一两件法宝来,给我等开开眼界,在场有这么多道友,定然不乏见识广博之辈,谁高谁下,自有公论。”
众人族修士暗暗皱眉,但妖皇强者们,闻言却转怒为喜,纷纷赞同起来:“好,好办法!”
“哪有那么多争执,比过不就知道了!”
“是啊,争来争去,净是空口白话,像什么样!”
“本座也正好奇呢,都说人族的法宝厉害,究竟是真还是假?”
在柳季常还来不及反对之时,众人已经哄然答应,同意了这一提议。
柳季常正思索着大祭炼术之事,回过神来,顿时面色微变。
“不好,一时不慎,上他恶当了!”
他的心情犹如石子落入无边深海中,猛地沉了下去。
第五百五十章对阵
柳季常猛然发现,李晚此前一切作为,都是圈套,竟然利用妖族崇武好斗的风气,摆了自己一道!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能违众意,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有人问道:“此议虽好,但现在还在举行比武大会,怎么好把柳道友炼制的法宝取出来比较?”
不知何人在下面应和:“这有何难,干脆让李道友也挑个出线部族的主将,把法宝交去就是。”
“这,恐怕不合规矩。”
有妖皇强者大怒:“哪来的什么狗屁规矩,大家都要看,且安排就是!”
这些强者,大概是灵酿喝高了,胡言乱语,也不怕失礼主人。
好在大家都知道妖族不拘繁文缛节,所以并不以为怪,反而考虑着这般安排的可能。
李晚适时站了出来:“我刚才已经和八公主商量过,赠予她一件秘宝,这样既不会坏了规矩,也可以让大家看到我天南器道和灵宝宗的对决,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见状,自然是哄然同意。
更有人大赞道:“八公主已经出线,看这情形,万金堂也能出线,等下对上了,大家拭目以待就是。”
碧波府主面带微笑,一直没有插话,直到这时,才饶有深意地看了李晚一眼,一锤定音:“那好,就这么决定了!”
大家继续观赏比武,这个时候,阴郁男子对阵十皇子的大战,也已经到了尾声。
可怜十皇子准备充分,实力也不弱,竟然让自己的部族落了个任由屠戮的下场,直到最后也没有能够翻盘。
等到连自己都快支撑不住时,十皇子无奈,终于含恨认输。
马上进行的是万金堂和其他部族的对决,只见阴郁男子仍旧以自己为主,麾下部属为辅。祭起手中碧色水云旗,便是云雾升腾,笼罩在其中的大妖精兵纷纷变作焦炭。
这股力量显然极难抵挡,就连主将和副将五人。也只能堪堪逃出,不敢进入云雾与之对抗。
结果,万金堂毫无悬念地再次拿下胜利。
“这法宝,似乎能够操控生灵体内的水元之力,全数吸出体外呀。”
萧墨从小拜在李晚门下。没有修成高明的技艺,但是眼光也不俗。
李晚微微点头:“只怕还不只如此,应该有其他神妙之处,不过不要紧,再强大的法宝,也得有人操驭才行,不需要的,那是道器!”
萧墨见他信心十足,顿时放下心来。
第三场开始,万金堂依旧以几乎毫发无损的代价。就把对方屠戮殆尽,整整三百余员,只有主将和副将几人,见势不妙,早在开打之后就远远逃到一边,不痛不痒地骚扰一番,无果之后,便顶着巨大的嘘声投降了。
万金堂三战三胜,果然不出所料,顺利出线。
紧接着进行的。是其他各组的战斗,这时,李晚也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三皇子,六公主等人。以及形形色色的奇异妖族。
感叹于海疆物种丰富之余,也终于见识到了,那些妖族们各自使用的粗制法宝。
果然不出所料,都是一些利用自身爪牙,甲壳,简单加工之物。
李晚暗自思忖:“看来。在海疆妖国发展器道,大有可行之处。”
只是如何让妖族们认识到人族器道,或者说是天南器道的优越,是一大难处。
李晚甚至,哪怕强如碧色水云旗,在众妖修眼中,也只不过相当于一些厉害的神通大能而已,其他妖皇强者,个个实力非凡,自有对抗的底气,而寻常妖兵妖将……根本不可能用得起如此珍贵的法宝。
妖族之中,大妖小妖,数量繁多,根本不介意用众多性命去换取胜利。
一边观战,一边思忖间,李晚终于等到了自己较为关心的二皇子出场。
二皇子是海楼王,性情鲁莽,难以统领其他部族的精兵,但却凭着天赋的血脉,把一众海楼大妖训练得如臂使指。
只见海面上,波涛翻涌,三百岛屿一般的巨兽浮起,对面的虾兵蟹将,顿时便直接崩溃了。
两者的对比,完全就是巨人与蝼蚁。
“海楼巨兽,据传是远古异种,化形极为艰难,但哪怕是普通精怪,也拥有堪比结丹修士的力量!”
“等达到妖王之境时,便是连元婴修士,也可比上一比了。”
李晚暗暗思索道。
其受造化之宠,天生便具备操驭水元,吸纳灵气的体质,堪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强横得无与伦比。
海楼一族,不是弱点的弱点,也只是没有晋升妖皇境之前,依然无法领悟破虚之力,也无从开辟洞天,运用法则,所以,哪怕是力量堪比元婴修士和其他妖皇,也无法对真正强者造成威胁。
但毋庸置疑,这是一个强大无比的种族,除了智慧和繁衍艰难之外,其他方面,几乎完美无缺。
看着二皇子率领精兵,直扑对手而去,所有人都知道,结果早已注定。
但让众人有些始料未及的是,敌方几名将领,竟然连投降认输也来不及,转眼就被几道庞大的水柱冲了起来。
二皇子哈哈大笑,手中一根异兽腿骨打造而成的灰白大棒猛然一挥。
“轰隆!”
水花四溅,碎尸飞散。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一片。
城楼上,欢声雷动。
“差距实在太大了!”
李晚看着这一幕,默然摇头。
这几乎就是堪比三百结丹的强横力量,怎么打?
在二皇子以三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取得连胜之后,最后一组的大皇子部族,也终于出场了。
大皇子乃是高等人鱼出身,没有海楼一族的强横肉身,但却胜在神魂与智慧,而且,年纪长于其他弟弟妹妹,修为境界最高。
他是妖皇中期强者,四名上场的部将,竟然全部都是妖皇前期!
按照规则,身为主将,可以率领修为境界不超过自己的副将出场,大皇子单凭这一点,拥有的优势,就达到了足以令所有对手绝望的地步!
李晚注意到,在这位大皇子出现的时候,四周海域,就响起了一片震天的欢呼。
这甚至超过了其他人取得胜利之后,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李晚更注意到,大皇子出现之后,楼舆上的贵宾,也纷纷投以注意,再也没有刚才的轻松随意。
原因再简单不过,其他人都是后辈小子,再出色,也只是年轻有为而已,但这位大皇子,乃是能够和众人平起平坐的强者,没有人能够以小辈待之。
就连碧波府主,也正襟危坐,认真看着海面。
不过他面上无悲无喜,李晚一时也看不出来,他究竟什么态度。
海面上,震天的欢呼声中,敌方主将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竟然直接认输。
李晚心中一动:“这,还没开打,就认输了?妖族不是讲究勇武善战,才能得到尊重吗,怎么走过场的抵抗都没有?难道……”
其他妖皇见此,也各怀心思,议论纷纷。
一直留在李晚身边,和他共同观战的八公主,面色惨白:“这夜叉一族,果然投靠皇兄了!”
李晚暗暗叹息:“又一个臣服的势力吗?这大皇子,还真是众望所归啊。”
其实,要不是灵宝宗捷足先登,自己很难再有插手余地,李晚更想联合的对象,也是这位大皇子。
在人族宗门里面,元婴境界,与结丹境界,都是弟子和高层的分水岭,更何况妖族势力?
要不是知道,妖族有所谓的传承秘法,而且碧波府家大业大,其他继承人若得机缘,也未必就不能晋升上去,他也不可能跟八公主走得太近。
不过,就算八公主真的失败,也还有偏安一隅,甚至转投大皇子的选择,自己真正的对手,始终都是捷足先登的灵宝宗,这个毋庸置疑。
“只要把这个竞争对手打败,其他一切难题,自然迎刃而解。”
李晚思忖着,对形势的认识,越发清晰。
这时,其他两个同组的部族,象征性地与大皇子麾下攻防一轮之后,也同样飞快认输。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大皇子,果然已得大势!”
在李晚的轻叹中,八个出线名额,已经全部确定,并且很快抽签,进行正式赛的对决!
第一场是八公主的海女一族,对阵东海万金堂;
第二场是三皇子的白鲨一族,对阵二皇子的海楼一族;
第三场是六公主的娜迦一族,对阵七公主的雷鹰一族。
第四场是大皇子的人鱼一族,对阵九皇子的玳瑁一族;
各自补充兵力,治疗休养,一个时辰之后,正式开始!
当府中部属把抽签结果呈报上来之后,碧波府主哈哈大笑:“柳道友,李道友,真是巧啊,这第一场,就是小灵跟万金堂的对决。”
柳季常阴着脸没有回话,李晚却是笑着道:“是有些巧,可见天意如此。”
碧波府主一拂袖,道:“本座也突然有些期待了!”
很快,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过去,中途穿插的其他献艺和祝寿节目也结束,八部大比,正式开始。
八公主和那阴郁男子,在雷动的欢呼声中,率众进入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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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斩魄刀(上)
山呼海啸般的声潮中,八公主肃然而立,心情也如同脚下的波浪,起伏不定。
站在她对面的,是阴郁男子统领下的万金堂部属。
从其阵势来看,大多都是东海之中常见的散修高手,东拼西凑整顿成军,在这次参加比武大会的部族之中,应当只属二流。
但对方三战三胜,几乎以无损的战绩顺利出线,依靠的却不是这些精兵,而是其主将手中宝物。
八公主神情凝重,脑海中浮现起的,却是不久之前,李晚趁着比武间隙,交代自己的一番话。
“八公主,对方手握重宝,能以一当百,你可有什么对策?”
“只有想尽办法,破他法宝,或者直取他性命一途了,我手下的海女精兵和鲨族大妖,都抵挡不了那云雾,就算我们五个深陷其中,恐怕都有性命之忧!”
“很好,公主能看清形势,李某就放心了,李某这就交给你一件宝物,你上场之后,这般施为……”
其实此时,八公主已经别无他法,她的部族,真正实力就在前十左右,能够出线,几乎已经是极限。
不要看不久之前三战三胜,好像赢得非常轻松,基本上,能够顺利出线的,都是同样连番胜利,在各自分组所向无敌。
那是因为,他们都是甲等,遇上的对手,实力不如自己。
一旦到了出线八组齐聚,除非真如大皇子,二皇子一般实力超群,其他的各部族,也只能用尽全力,手段齐出。
“咚!”“咚!”“咚!”
如雷的鼓点,再次响了起来,比武正式宣告开始。
八公主回过神,对身边副将大喊道:“散!”
对付这等法宝,也只能暂时避其锋芒。游走缠斗了。
“开始了……”
楼舆上,众修士齐齐投以关注。
八公主的聪明应对,博得了几声赞美,不过这办法也只能拖得一时。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阵型散乱,不便于她指挥,迟早也要被万金堂的部属逐一击破。
这时,八公主阵中。数十鲨族妖修潜入了水下,想要从海底发起偷袭。
前几场中,阴郁男子驱御碧色水云旗,并没有展现出对付水下敌人的能力,虽然知道,这等重宝不大可能存在如此重大的缺陷,但却仍然还是选择一试。
但很快,众人便看见,阴郁男子把手中法宝一挥,迷蒙的云雾。再一次笼罩了自己所处的海域。
阵阵暗流激涌,浪花飞溅,十几具木炭一般的焦黑鲨尸,从海底浮了上来。
“退!”
八公主面上神色不变,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只见那些鲨族妖修,纷纷从数里外的海底跃了上来,纷纷变化道体,化成一个个的魁梧男子,逃向天空。阴郁男子把手中水云旗一摇。云雾翻腾,立刻便如汹涌巨浪,向着天空扑了过去!
众人倒吸凉气:“竟然能飞天遁地?”
这云雾,未免厉害得紧。飞天遁地,上山入海,全无死角,也彻底杜绝了方才众人心中一些念想。
原本还以为,可以靠着灵巧机动四处避走,待得对方力竭。再行反击,但现在看来,对方出手例无虚发,一下招摇,便是死绝一地,等不到对方法力用尽,自己这边的人马,便先全军覆没了。
八公主也很快便发现,再这样下去,自己只有死路一条,连忙变阵。
却是趁着阴郁男子追杀散兵,转向了万金堂的部属。
这些人虽然也有筑基修为,但大多只属二流,很快,惨叫之声不绝于耳,被八公主和麾下不断斩杀。
“想要杀人夺功?”
阴郁男子见状冷笑,却没有丝毫担忧。
他有碧色水云旗在手,只凭此物,就有信心对付所有敌人,而麾下副将,都有结丹修为,也足以抵挡一时,正好先把那些鲨族妖修铲除,再转回头对付其他人。
八公主似乎看出了他的打算,面色阴沉,依旧埋头冲杀。
她麾下四名副将实力高强,照面之下,难逢敌手,但依旧难以改变局势。
“八公主果然不凡,在这般的状况下,都还能杀我这么多部属。”
万金堂麾下,终于出现了大片的伤亡,阴郁男子看着后阵一片刀光剑影,却不惊慌,反而露出了几分笑意。
这时,空中的鲨族妖修们,已经被他驱御云雾追上,吸成干尸了。
“水云招来!”
阴郁男子一招手,那些可怕的云雾再度降临,这一次,却是隐然染上了几分血光,妖异非常。
他把水云旗一摇,往厮杀的阵中袭去。
众人瞪大了眼,这才恍然发觉,八公主不惜弃子,也要冲入敌阵,是何等的精明,却原来这云雾威力太过强横,一个不慎,也有可能误伤己军,在混战之中,难以用尽全力。
不过众人很快便又看出了不妥。
“还是不行,此法最多拖延片刻。”
阴郁男子挥动着水云旗,操驭云气,杀戮的速度,的确比刚才慢了许多,但依旧能够在阵中准确分辨敌我。
不能成片袭杀,他便小片小片地杀!
不能小片小片地杀,他便一个个地杀!
甚至到了必要之时,牺牲所有部属,只剩下自己一人也无妨。
以东海之地的混乱无序,他根本不必像路上的那些宗门大派,承担害死同门弟子的罪责,更何况,这阵中的大部分,都是各处招买而来的妖修奴隶和流浪散修,人族只占了小部分。
谁也不认为,他会因此而自缚手脚。
众人看着场中,暗暗叹息:“看来,八公主这下真是危险了。”
更有人道:“灵宝宗的法宝,果然名不虚传!”
见此刻战局,八公主虽然还可以靠着部属抵挡一时,但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不出一时半刻,属下死光,恐怕就能见分晓。
有人想起赌斗,不禁带着几分奇怪,问道:“李道友,你之前不是说过,把自己的法宝给了八公主,要与这碧色水云旗一决高下吗,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动静?”
直到现在,李晚说过的法宝,都还没有显露出来,众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几名妖皇境界的强者哈哈大笑道:“不会是根本使不出来,没有用处吧?”
萧墨怒目而视,李晚却抬了抬手,示意她不要理会这些嘲笑。
李晚淡淡笑道:“各位道友,不必心急,接着看下去就知道了。”
“故弄玄虚!”
柳季常冷笑一声,却没有怎么担忧。
他对自己炼制的碧色水云旗,也有不小信心,更何况,这位八公主,本身也不是什么强大高手,难道还真能翻盘?
场中,八公主似乎也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带着四名副将左右腾挪,根本不靠近云雾丝毫。
就连杀敌之时,都是一沾即走,绝不拖泥带水。
她并没有愚蠢到,借着万金堂部属的身体来抵挡袭击,因为她是主将,对方肯定不介意牺牲别人,把她击败。
不久之后,阵中一声惨叫传来,却是正在厮杀中的万金堂的四名副将之一,终于被摩来捉到了手。
他按住对方肩头,妖元催吐,便是封住了对方气海,一把高高抛起,大喊道:“老沙!”
吼!
沙白罗猛地从水底窜了出来,手中大刀劈落,一下就把那副将斩成了两半。
阴郁男子见状,碧色水云旗一挥,竟是不顾重伤的副将还有救治可能,也要把这两个妖族制住。
以一换二,这笔买卖倒是划算!
城楼上,楼舆中,观众哄然叫好。
但在这时,另外两名海女副将,抛下身旁其他高手,奋不顾身地扑了过来。
嗤啦!
一声怪响,刀锋带着鲜血,飞快从阴郁男子身旁掠过。
阴郁男子连忙躲开要害,但手臂却出现了一个不深不浅的伤口。
阴郁男子狞笑道:“来得好!”摇动水云旗,云雾一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两声惨叫相继响起,那两名副将,全身上下,飞快焦黑,很快便化成两具干尸,然后被他一掌拍出,直接轰成碎片!
堂堂两名结丹妖王,顷刻毙命!
众人见到这一幕,简直不可置信,一时之间,惊呼四起。
但在这时,一股奇异的冰冷之感,突然涌上心头。
阴郁男子愕然间,把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八公主身上,只见她手中擎着一团妖元包裹的血滴,正是自己刚才所流。
他久经战阵,立刻便明白过来,对方杀戮精兵,牺牲副将,竟然都是为了吸引自己注意,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冲着自己而来。
不过想通这一点,他也夷然不惧,自己身为结丹后期高手,又岂是这些人能够轻易拿下的?
阴郁男子冷冷笑道:“耍什么花招?”
回应他的,却是八公主的一声清喝:“斩魄刀,起!”
八公主不知何时祭出了一口通体碧绿的玉葫芦,里面白芒氤氲,似是豢养了一个活灵活现的怪物。
当她把妖元注入,全力祭出的时候,白芒悬空而起,竟是化作了宛如利刃的模样,具现于外。
阴郁男子的鲜血,融了进去,霎时间,刀芒一片血红!
见得这情形,原本老神在在的柳季常,面上露出一丝惊疑,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失态地惊叫一声,猛然站了起来。
“竟然是斩魄刀!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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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斩魄刀(下)
一股难以捉摸的致命危机,涌现在阴郁男子心田间,甚至就连数里内外,所有在场观看的元婴修士,妖皇强者们,也不由得心头剧震。
白芒闪现,刹那间,穿透了阴郁男子的眉心。
在这光芒激射而出的时候,阴郁男子身上,所有的防御法宝,护持宝物,都没有丝毫反应,雄浑的法力,也似乎变作摆设。
堂堂结丹后期大高手,竟然连招架之力都没有,直挺挺地跌落下来。
神识灵敏的高手发现,他身上生机一下断绝,瞬间毙命!
众人惊讶不已:“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失声道:“是魂魄!他的魂魄,被那道白芒斩灭了!”
听到此言,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城楼上,更多的观众沸腾而起,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充盈耳际。
他们都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击杀而喝彩,也是为八公主的精彩表现而喝彩。
八公主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李晚临时交付自己的法宝,竟然会拥有如此威能。
八公主惊喜低呼一声,却是再次把它祭了起来。
这一回,她对准的是另外一名敌将。
她口中念念有词,并没有施展出刚才精血寻踪的秘法,而是依靠自己神识,紧紧锁住目标。
她拥有妖王后期修为,神识也不弱,面对这一敌将,信心十足。
对方虽然看不明白,首领是怎么死的,但见形势不妙,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飞快退回到阵中,想要借着自家精兵抵挡杀招。
然而这一举动,完全就是徒劳,在他混入两方精兵厮杀的战阵时,无形杀机。再次降临。
刹那之间,白芒如电,无形无迹的飞刀罡气,瞬间便已经从眉心透射而过。
情形几乎与刚才如出一辙。白芒穿透那敌将脑颅之后,一闪而逝,复又化归无形。
很快,它便重新出现在葫芦里面。
八公主面色一白,身躯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连杀两敌。对她来说,似乎也是个不小的负担,但见这名就算自己拼尽全力,未必能够确保拿下的强敌,转眼就被自己杀死,还是显得极为兴奋。
“敌将已授首,给我狠狠地杀!”
她看向沙白罗和摩来,这两名效忠于她的部属会意,英勇地朝着剩下的敌军扑了过去,
众部属训练有素。见状也紧跟而上,尽情展开杀戮。
万金堂部众完全没有了斗志,几乎一触即溃,与之前还能分庭抗礼的表现大相径庭。
“快住手!我们认输!认输!”
场下,几名万金堂执事连忙冲了上来,表示认输,但却依旧再被连杀数十人,方才得以解脱。
等到司仪官分开两方,宣布八公主取得胜利的时候,万金堂那一边。已经只剩下百名不到的残兵败将了。
这些人又是悲哀,又是无奈,灰溜溜地逃下场去,而八公主。却已经开始率领她的部属,当场打捞起战利品来。
四周的欢呼,再次如雷贯耳。
“果真如此!和典籍记载的,完全一模一样!”
八公主在场上春风得意之时,柳季常面色阴晴不定,心绪早已纷乱如麻。
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大大出乎他意料,震惊之余,神色也禁不住表露出来。
“柳道友,你怎么了?”
在柳季常身后,大皇子走了过来,奇怪地问道。
万金堂出线,与他的安排有关,但如今却败于八公主之手,他不得不找柳季常商量,看看是否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但走过来后,却见柳季常整个人都呆住,不由暗自皱眉。
柳季常回过神,面露肃容道:“大皇子,那件法宝,相当厉害,等下你遇上了,千万不要大意!”
大皇子面上露出一丝讶然,但见柳季常说得笃定,不由问道:“当真?”
柳季常道:“大皇子有所不知,此物有个名堂,叫做斩魄刀,又有斩魄飞刀,断魂刀,斩仙刀,等等称呼……在上古的典籍里面,屡屡作为强大而珍稀的重宝出现!”
说到这里,他仿佛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据传,这是一种煞气种属的奇异灵宝,炼成之后,能够斩杀神魂,灭人灵魄,而且飞驰之间无形无迹,无可抵御,端的是厉害无比。古有剑仙修士,纷纷尝试把它融入自己剑丸,器道修士,也受其启发,开创出斩魄飞刀一支,并演化出了多个器道法宝的分支,只不过,随着中古那场剧变,这种曾经名扬诸天的厉害灵宝,已经彻底销声匿迹,飞刀一出,魂飞魄散的传说,也已为千古绝唱。”
大皇子神色莫名:“这么说来,这还是一种传说中的法宝,那李道友怎么会有?”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柳季常是不是夸大其词了。
“柳某也不知道!”柳季常见大皇子神色,便知他并没有尽信,有些阴沉道,“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这种法宝了,一直以来,我灵宝宗内的高人们,也致力于从古籍描述,奇闻异志,法宝残骸种种途径,探究它的秘密,试图将之发掘出来,还原本真,重见天日,但很可惜的是,这其中困难重重,一度还曾被视作不可能,他应该是从哪个遗迹得到,也可能,是正巧拥有此物的图谱!”
说到这个可能,他的眼中,也骤然闪现出一丝慑人的精芒。
如果李晚手中,真有此物图谱的话……
但很快,这一丝精芒,隐没了下去。
大皇子沉默了一阵,问道:“还请道友教我,如何防备此物袭击?”
他见刚才那男子死得诡异,柳季常又郑重其事,开口警告,也生起了几分戒心。
柳季常道:“生灵万物,有天、地、命三魂,天冲,灵慧,气,力,枢,精,英七魄,三魂七魄完备者,魂魄圆满,是为道基,也是修炼上进,乃至成就元婴,修炼元神的根本。
神魂修为低于元婴境界者,大多都没有修炼过这三魂七魄,乃至性命攸关,却不能自主,这种法宝,就是这专门针对这一点而生的,寻常飞剑法宝,飞驰穿梭,斩人肉身,就算速度再快,威力再强,也仍然有迹可循,它却无形无迹,专门斩人魂魄。
真正炼成的斩魄刀,甚至可以被炼制者融入法则之力,所以,寻常修士,无法通过自身法宝或者神通法术加以抵挡,但凡是被击中者,立刻伤毙,无法豁免!”
他不愧是灵宝宗长老,说起法宝,头头是道,就此把典籍中的记载告诉了大皇子。
不过大皇子听完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是妖皇强者,对此物,拥有一定抵御能力。
只要小心防范,不被暗算就行。
柳季常见大皇子已经明白,也没有危言耸听,而是提醒道:“不过这样一来,二皇子恐怕就……”
大皇子冷笑一声,道:“若真如此,形势对我反而更加有利,就由得她去吧!”
柳季常见此,点了点头,趁机提出了自己牵挂的一件事情。
却是刚才,碧色水云旗被八公主收走了。
大皇子看了看下方,手一指,道:“她拿回来了。”
柳季常向场下看去,果然发现,八公主意气风发地带着碧色水云旗,走了过来。
大皇子知道他关心的是什么,传音道:“不必担心,此物贵重,我这皇妹极有分寸,不敢趁机拿走的,她是把它带回来,向父皇邀功。”
柳季常这才点了点头,默然不语。
八公主来到座前,大礼参拜,禀述自己这一场的胜利,言语之间,果然颇有邀功之意。
碧波府主哈哈大笑,站了起来:“好,做得好!灵儿,你的表现,大出我意料,我甚为欣慰,等到这次比武结束以后,定会重重赏赐于你!”
“多谢父皇。”八公主喜滋滋地说道。
他们几个,参加这比武大会,拼死拼活,可不就是为了父皇的赏识?如今自己在宾客面前,大大长了他的脸面,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好处肯定是少不了的!
“府主真是好福气……”
“恭喜八公主,旗开得胜……”
众人见状,纷纷凑趣说起了好话。
这时,众人看见她手中的碧色水云旗,想起李晚与柳季常赌斗一事,又看向他们两人,各自露出神秘的笑意。
刚才柳季常被李晚一番挤兑,稀里糊涂来了个赌斗,却是事关两方所代表器道的高下之论。
如今,持有碧色水云旗的阴郁男子,被八公主当阵斩杀,众目有睹,斩魄刀居功至伟,也使得输的一方连推诿的余地都没有。
碧波府主似是也大感有趣,主动提及:“两位道友,你们刚才,好像有个赌斗?”
柳季常见众人都等着自己说话,冷哼一声道:“这次,就算是柳某输了。”
李晚笑意盈盈道:“柳道友,承让了!”
这场赌斗,争执不过面皮,甚至连赌注都不曾下,但随着柳季常这一声自承不如,众修士对李晚的感观,却是大为改变。
就连那些眼高于顶的妖皇强者,也纷纷打探起李晚的身份和来历,对他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斩魄刀之名,也开始不胫而走。
第五百五十三章被中断的对阵
这件法宝,是李晚在“琥山七杰”扬名之后,就开始着手炼制的,当时他为自立宗师,已经着眼于东海,正需要一件不亚于万魔幡的真正重宝。
如果说万魔幡是对阵千军万马的重宝,可以用来冲锋陷阵,覆宗灭祀,斩魄刀便是游走于黑暗之中的幽魂,刺杀敌酋,取敌性命,无往而不利。
它无法同时对付多人,但却拥有远胜于万魔幡的杀伤力,乃是为对付强敌而生。
此宝的来历,也很平常,正是《器宗大典》里面,诸多图谱的其中之一。
柳季常并不知道的是,李晚拥有《器宗大典》这等传承之物,所以,斩魄刀一类法宝,在他这里并没有失传。
因为炼制起来颇为繁琐,又是为布局东海,务必精益求精,所以,李晚花费十多年功夫,一直没有公之于众,甚至到了上届天罡榜公布时,此物都还只得个雏形,直到今年,终于才大功告成。
此宝也无愧于李晚的宗师水准,一亮相,便博了个满堂彩,现在各方修士都在打探着此宝的相关消息,更直接向在场的李晚本人询问,风头彻底盖过之前的柳季常。
接下来进行的,是二皇子的海楼一族,与三皇子的白鲨一族之战。
果然不出所料,双方经过一番厮杀之后,二皇子以较为微小的代价,轻松拿下了比武。
紧接着,是六公主的娜迦一族,对阵七公主的雷鹰一族。
由于娜迦一族天生控水神通,在海中大为有利,而雷鹰一族限于场地,诸多本领难以施展,最后只能遗憾认输。
再接下来,是大皇子的人鱼一族,对阵九皇子的玳瑁一族,结果也毫无悬念。由大皇子完胜。
至此,出线的八支部族,淘汰了一半,进入到下一轮。
虽然妖族修士多喜强横肉身。天赋神通,但强大的法宝,彪炳的战绩,依然足以引起兴趣,甚至为之疯狂追求。
寻常法宝。对他们意义不大,但反而如此,一件合用的重宝,才更显宝贵。
自从八公主用了斩魄刀,瞬间逆转乾坤之后,众人的议论,就没有断过,直到此时,终于轮到了八公主和二皇子的对阵,更添几分关注。
“两位殿下。都是第一轮的胜出者,但论起实力,还是二皇子远远胜出啊。”
“不然,八公主手中有强横法宝,未必不能与之一战,却反而是二皇子,得小心应付。”
“话虽如此,二皇子的部属,都是海楼大妖,单凭八公主手中那些部属。怎么应付?”
“这个……”
众人谈起两方实力,也是一阵为难。
八公主麾下,大妖精兵的实力,确实远远不如冠绝东海的海楼一族。哪怕八公主手中握有斩魄刀这般的利器,也没有几个看好她的。
但一旁的柳季常和大皇子,却似十分肯定,八公主能够胜出,来到决胜之局。
既然李晚连斩魄刀都交给了她,又怎么会没有其他准备?
果然。开场之后,光是八公主摆出的迎战阵势,就让众人吃了一惊。
这是一支由鲨族,夜叉,海女三组混编而成的部队,海女一族在后,除了原本手持弓弩等物的之外,更有足足三十六个,持着手臂粗细的圆筒炮管。
“震天雷炮!”
楼舆上,有一宾客惊呼而起,认出了此物的名堂。
“震天雷炮?”
看着那奇怪的铁筒状器物,众妖族大能不禁也面面相觑。
碧波府主道:“莫道友,你口中的这震天雷炮,可是与地煞重宝‘天诛地灭’和‘天崩地裂’同一种属的火器法宝?”
碧波府主不愧是妖族当中有名的开明派,竟然知道这个。
那显得有些失态的宾客,尴尬地笑了笑,道:“原来府主也知道,不错,此物便是。”他看向李晚:“李道友在此,不如亲自向府主和各位道友解释一番?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李晚微微一笑,道:“府主猜得不错,这些正是火器法宝。”
碧波府主看了他一眼:“此等奇宝,贵重非常,小女岂可轻易受之?”
李晚道:“府主有所不知,我与八公主,刚刚达成协议,由我参股的神机坊,与我弟子刑青天的震天坊,共同为她提供这一法宝,她是用自己部族的财宝,与我进行交易的。”
给八公主提供震天雷炮,也就是给碧波府提供震天雷炮,只不过是明确个合作对象而已,李晚不惮于和府主直言,告明自己的立场。
“刑青天,可是那位七杰之一的刑道友?”
碧波府主关心起了另一事。
李晚笑道:“正是。”
刑青天已经出师,利用李晚给予的本钱,创建了一个名为震天坊的作场,作为自己的基业。
因为师出名门,本身又技艺不凡,他现在也是混得风生水起,连远在碧波府的府主都知道了。
“原来如此……”
碧波府主听到,微微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另一宾客,有些意味深长道:“听说天南一地,火器法宝盛行,已经有不少世家用上了,但大多只有每家三五件,李道友与八公主,倒是做得一笔大买卖呀。”
一个世家,李晚只肯卖三五件,导致个个都把它当作珍贵重宝,不肯轻示于人。
不过那是以前李晚实力弱小时,为平衡各方势力利益,避免树大招风,人为做出的限制,并不是他自己无法炼制那么多。
此物的真正关键,还是在于弹药,没有黏土火药或者黑金火药两者,只用普通配方的话,威力大大减小,对高手而言,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李晚微微一笑:“二皇子的海楼一族,名震东海,要是买卖不大,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他言语之间,充满了对自己法宝的自信。
“哼!难道就凭这些破铜烂铁,就能对付得了我们海楼一族的精兵?”
在场有一名带着部分海楼血统的混血妖修,闻言有些不满道。
在八公主与二皇子两方,他无疑是支持二皇子的,也不相信,就凭八公主麾下那些普通妖族,能够打得赢海楼一族的大妖。
“海楼一族,实力冠绝东海,就是在整个天下,也是赫赫有名的远古异种,有我等妖皇境界以上的高手降临,倒也罢了,寻常大妖怎么可能有机会赢?”
话音刚落,却只听得,一阵巨响,从海中传了出来。
众人惊觉转头,看到的是漫天炮火。
却原来,是在众人交谈间,比武大会开始了。
八公主显然也知道,自己的部属,不可能和海楼大妖抗衡,所布鲨族,夜叉,只是为灵活机动,真正的杀手锏,是后阵的一批震天雷炮。
这些震天雷炮里面,装载的也不是寻常弹药,而是李晚专门交到她手中的黑霹雳。
黑霹雳的威力,远胜于寻常火药,炼制而成的弹药,火力也比寻常世家所用威猛,乃是达到了琥山盟中结丹高手所用的水准。
三十六支震天雷炮齐发,顷刻间,弹药倾泻,震天巨响充盈耳际。
天空中,海面上,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到处都是波涛翻涌,剧烈震荡。
城楼上,众妖族修士彻底惊呆。
楼舆上,刚刚还在夸耀海楼一族厉害的那妖修也惊呆。
其他妖皇强者,人族散修,更是面色各异,神情复杂。
就连坐在上首尊位的碧波府主,一时也没有了言语。
他怔怔地看着被炮火覆盖的战场,良久,伸了伸手,招来一名随侍在侧的妖修。
……
“吼……”
海面上,二皇子愤怒大叫。
以他堂堂海楼王的实力,竟然也被这漫天而来的炮火,轰得连头都不敢冒出,不由得大为光火。
他的部下,更是一阵狼哭鬼嚎,连呼惨痛。
不时有大妖不顾命令,钻入海底暂且躲避,也有不怕死的,被炸得血肉模糊,仓皇而逃,一些倒霉的,则是干脆就粉身碎骨。
每一头海楼大妖,都拥有堪比结丹妖王的血气和妖元,实力不可不谓之强。
但他们毕竟也强得有限,更没有相应妖王的神通法术,或者飞天遁地,躲避攻击的神通大能。
以前他们碾压对手之时,尚还没有发觉,与真正的结丹修士还有如此差距,但现在,许多问题都开始暴露无遗。
“大妖毕竟是大妖啊……”
有妖皇强者见此,轻轻摇头。
如果换成三百结丹妖王来,完全可以通灵化形,变回小巧的道体,或者施展遁法,避免遭袭,更有一些,可以通过秘法突入敌阵,大开杀戒。
对付的手段,多得很。
但现在,海楼一族引以为荣的庞大体型,却反而成了遭致攻击的靶子,强横无匹的妖元,在猛烈的炮火面前,作用也非常有限。
火器一物的特性,似乎死死克制住了他们的所有优点。
就在这时,一名妖皇强者,突然飞入战场。
“住手!”
巨大的声音,盖过了漫天巨响,无数倾泻而出的弹药,被他手臂一挥,似是落入到一个莫名的虚空,彻底消失无踪!
这是一位修炼出了小洞天的强者,法则之力运转之下,纵横无敌!
妖皇强者在两方停下来之后,两手抱在胸前,朗声道:“奉府主令,这场不用再比下去了,判由八公主胜出!”
第五百五十四章府主邀请
此语一出,众皆哗然。
二皇子暴怒,咆哮道:“为什么?我还没有输!”
妖皇强者道:“这是府主的意思,二皇子不必动怒,退下吧!”
二皇子还想再说什么,但却突然身躯一震,说不出话来了。
妖皇强者在空中巡弋一圈,便带着他和八公主,一起回到楼舆上。
碧波府主站了起来,开怀大笑:“好,灵儿,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等到这次比武结束以后,定会重重赏赐于你!”
萧墨暗笑道:“这话怎么听来很熟?”
李晚微微一笑。
他倒是能猜到几分,碧波府主的想法。这些海楼一族,毕竟是难得的强横存在,白白损耗在比武大会上,未免太可惜了,而且任由火器逞威的话,妖族面上也不好看。
八公主面露喜色,谢过父皇。
府主接着又安抚了二皇子几句,但二皇子憋红着脸,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只好点了点头。
李晚没有留心他们,因为这时,八公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往这边走来了。
这次斩魄刀,震天雷炮,接连暴露,众人也知道了他们的合作关系,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李晚笑了一声,传音道:“八公主,你怎么过来了,不怕府主另眼相看吗?”
八公主道:“我们又不是你们人族帝王家,还要讲什么韬光养晦,父皇得知我有奥援,不会打压,却反而会更加看重的。”
她也不客气,就在离李晚案桌旁坐了下来。
“恭喜李道友了,这次李道友声名大振,想必会很快就传遍碧波府,甚至为沧浪妖国其他各大势力所知。”
她这话倒是说得有趣,好像这次是她为李晚办事,专门展示李晚的法宝一般。
李晚道:“该是我恭喜公主才对。公主连战连捷,至少也能得到比武大会的亚军。”
八公主幽幽一叹:“李道友请放心,答应的事情……我会尽快兑现的!”
李晚笑道:“公主明白便好。”
李晚来此,当然不是白做善人。而是要在东海打开局面,传扬自己器道。
他选择的路数,是扶持一位可靠的本土盟友,而不是亲力亲为,那样代价实在太大。并不划算。
他所示的法宝,也很有讲究。
斩魄刀来去无踪,专门破人魂魄,哪怕对方是强者大能,也不能忽视,而震天雷炮,正适合于战乱频发的纷争之地使用,是大量屠戮敌军,改变战局的不二之选。
无论妖族需要何等法宝,他都有信心。自己能够炼制出来,这也是他击败灵宝宗,拿下东海利益的底气所在。
他所求的利益,也不是寻常修士,只为法宝丹药秘籍,这些修炼上进的机缘那么简单,他所为者,乃是长久稳定的渠道,为天南器道获取灵蕴宝材,更为结盟东海。对抗灵宝宗。
这些东西,普通妖修也给不了他,就是八公主这般地位,其实都还不是太够资格。只是暂且先投石问路而已,如果发现值当的话,自会另外加大押注。
不久之后,大皇子同样击败对手,进入决胜之局。
八公主终于对上了大皇子。
虽然,八公主利用两件法宝巧妙周旋。想要谋取哪怕一招半式的优势,但两者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皇子不是二皇子那般的妖王境妖修,麾下副将,也净都是妖皇强者,很快就轻松把她擒住。
八公主不想部属有事,连忙认输,这次的比武大会,也就此结束。
此时,已经是临近黄昏,剩余的其他部族,彼此之间还要相互大战,决出高下,但普通的比武,难入高人之眼,于是便都随着抬起的楼舆,回到了岛屿深处的府中,准备拜别此间主人。
碧波岛上,要大庆三日,他们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彼此联络感情,或者商议一些要事。
让李晚意想不到的是,临别之际,碧波府主当着众人的面,留下了自己。
“李道友,久闻你技艺高绝,举世无双,本座正好有一些器道之中的疑惑,不知可有那荣幸,向你请教。”
李晚见碧波府主一副折节下交的姿态,完全不复之前的忽视,不由笑笑:“府主言重了,能与府主论道,李某不胜荣幸,只是,唯恐叨扰过甚。”
面子是自己挣来的,他也不以之前的末席待遇而着恼,只是心中猜测,他究竟所为何事。
碧波府主含糊道:“无妨,请入内,我们细谈。”又对众人道:“各位请自便。”
众人惊讶地看着碧波府主。
这是要留下李晚密议?其他的元婴修士,妖皇强者,可没有这般的待遇。
进入到了元婴之境,各修士之间,也有三六九等之分,处在不同的层次,便进入不同的圈子。
前中期境界是后进新人,后期大高手,则是资深前辈。
李晚身为前期修士,竟然能得碧波府主青睐,平等相交,这绝对是个抬举。
有人私下里猜测:“难不成,府主想要托李道友炼器?”
众人想想,也恍然发觉,还真有几分可能。
不能单纯以修为境界看待李晚,李晚最重要的身份,无疑还是天罡榜名师。
既然见识到了他炼制法宝的厉害,奉为上宾,也就不足为奇了。
李晚却没有想那么多,而是跟随碧波府主进到里面。
此地亭台楼阁,华庭水榭应有尽有,说是传承已久的古老世家,都有人信,完全看不出像是妖族修士的居所。
李晚一路观看,慨叹连连。
碧波府主似乎也对自己费尽心思建设起来的府邸颇为自豪,一路上,时不时尽情欢笑,主动向李晚介绍看到的东西。
不久之后,两人来到一条似是通往深处的长廊。
李晚心中一动:“府主,我们往何处去?”
碧波府主笑道:“且先容本座卖个关子,等到了地方,李道友就知道了。”
李晚也是有根脚来历的人,倒是放宽心思,一边与他笑谈,一般走了进去。
两人来到一座并不起眼的独院,初时,李晚还没有察觉到丝毫异状,但走进去的时候,却又陡然心中一惊。
他发现,这里竟然是个戒备森严,被法阵,死士,重重保护起来的地方。
光是已经发现的妖王高手,就有不下十位,另外,两个若隐若现的缥缈气机在更深处,似是妖皇强者。
碧波府主笑着对李晚说道:“李道友,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晚苦笑道:“还请府主明示。”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刚才他见长廊幽深,禁制重重,若不是有碧波府主带路,自己这样的元婴修士,恐怕都难寻得进来,又见高手潜伏,戒备森严,必定是宝库或者修炼密室一类的重要场所。
果然,碧波府主笑着揭开了谜底:“这里是本座的藏宝之地!”
他看着李晚略显讶异的神情,笑意盈盈道:“历年来,本座也从各地收罗了不少奇珍宝物,除了一些随身携带之外,小半赏赐于部属,子女,还有大半,却是都存放在此!”
说着,他亲自推开大院主楼的大门,带着李晚进入到了里面。
这是一个被洞里乾坤禁制隔绝开来,显得非常宽敞的大厅,李晚和碧波府主走在一起,只见到,各色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妖魔内丹,灵禽羽,圣魔之血,真灵髓,月华石,五灵笋……好多的宝器宝材!”
各式各样,在外界不易寻得的珍稀宝材,至少都是可堪炼制宝器之物,被当作普通货物一般,摆放在不同的大货架,散乱各处。
碧波府主的脚步没有停留,更没有介绍的打算——或者说,在他的心目中,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他带着李晚来到通往上方的楼梯,径直登了上去:“我把更好的东西,留在上面几层。”
第二层,是一些价值更大的各式法宝,灵丹,宝材,都放在一个个橱架之内,陈列展览。
李晚注意到,这里的随便每一件藏品,都至少抵得上一件上品宝器,甚至珍品宝器的价值。
而到了第三层时,摆设更加精致许多,罗列的橱架,也少了许多,但价值已经达到堪比绝品宝器,甚至灵宝的程度。
“前辈修士,果然底蕴深厚啊!”
见此,李晚也只能感慨了。
到了第四层时,出现的宝物,更加珍稀宝贵了。
李晚看得怦然心动。
他在这里,竟然见到了许多堪称稀世珍宝的东西,其中相当一部分,只在《器宗大典》里面记载,但却从来没有见过实物。
比如说,摆在楼梯口的一个橱架上面,就有一块头颅大小的晶莹陨石,竟然是品相和质地远超星河铁,价值足以比拟绝品灵宝的,一种叫做玄黄星髓的东西!
这些东西落到了他的手中,妙手施为,几乎都可以确保成为天罡榜重宝,比起过去曾经得到的壤云石,星河铁,息壤等物,价值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晚紧接着,又看到了一物。
这是一根通体暗沉,宛如炭块的乌黑木杆,竟然是过去遍寻而不得的万年玄阴木!此物需得特殊木材在阴气沉积之地,经过万年以上时间蕴养而成,具备通幽,摄魂的异能,非常难得一见。
有此物,再加上养魂布,他同样可以再炼制一件品相不下于之前万魔幡的天罡重宝!
但就算是经过这些真正的重宝,碧波府主的脚步,依然没有停下。
第五百五十五章残缺道器
饶是李晚城府已经历练出来,见到这情形,也有些难以自持。
这第四层中的宝物,就已经净是些稀世珍宝,可遇而不可求,即便以他此时的宗师身份,集合天南众修士之力,也难得一见。
莫非,还有什么,能够比它们更加珍贵?
李晚略略扫视一眼,发现这里的宝物已经不多,仅仅只得十来件而已。
但即便如此,若是被外人得知,依旧是足以引起轰动的天大财富。
但碧波府主执意如此,李晚也只得收拾心情,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来到这座楼中的最高层。
碧波府主终于停了下来,他来到厅中,对着一张玉台沉吟不语。
李晚紧随其后,也来到这玉台前,等到看清楚,这上面的是个什么物件,不由得眼瞳猛然一缩,身躯僵了一下。
“这是……这是……”
李晚嘴唇翕动,等他意识到,这究竟是什么时,一颗心都忍不住加快剧跳了几下,喉头也似突然变得干涩无比。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口,却又依旧无言。
出现在李晚面前的,是一件颇为古朴的环形法宝,看起来,就像是黄铜打造而成的颈镯。
此物通体上下,都布满意义不明的神秘花纹,在壁顶明珠光芒的照映下,散发出莫名的苍凉和古老之感,但在这同时,亦也有一股晦涩难明的法则之力氤氲其中,淡淡的宝光经久不散,非常之神异。
碧波府主回头看了看李晚,面上带着几分得意,但同时也充满着遗憾,说道:“李道友认出这物来历了,不错,这是一件道器!真正的道器!”
“道器!”李晚心中剧震。
他自修炼以来,见过的各色奇珍异宝多不胜数。但却还从来没有见过道器。
托这府主的福,总算开眼界了。
两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碧波府主突然轻叹:“只可惜,本座从那座中古遗迹中得到它的时候。就已经是这般模样了,一直以来,我想要修复此宝,或者利用它为材料,炼制一件全新的道器。但却始终不得如愿。”
李晚朝着它再仔细看去,果然发现,在台上支架和铜环的接壤处,有一个明显可见的缺口,似是被刀斧砍斫所致。
只此一下,就把整件法宝的灵蕴和生机都破坏殆尽,变成了残缺的废品。
李晚心中暗自奇怪,这到底是怎么造成?
但现在,关键并不在于此物来历,也不是追究造成伤口的缘由。而是碧波府主想要把它修复,或者以它为宝材,炼制一件品级和威能不下于原本的真正道器。
碧波府主似是喃喃自语,解释道:“本座自踏上修炼之途,已经有一千六百余年,前八百年,犹还是妖躯,生于荒岛,长于泥泽,捕食追逃。茫茫度日,终于偶得机缘,得食灵果而炼化远祖血脉,开启灵智。
后来。我便吞吐日月之精,食纳灵气,虽然不曾再像茹毛饮血之辈,终日血食,但却也屡屡与其他妖兽精怪争夺洞府,灵材。直到成就一方妖王,化形道体,才渐渐从万千生灵之中脱颖而出,摆脱了这草莽江湖的生涯。
后八百年,本座以散修之身,加入东海妖神宫,征战四途,艰辛创业,不知付出多少血汗与年华,才渐渐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基业,现如今,坐拥碧波府三百万里海疆,无数财富,在这一隅之地,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呼百诺,威风无限。”
他这一番话,可谓是自己修炼生涯的真实写照。
他从一个小小的碧眼金蟾精怪,修炼至今,所遇的凶险与艰辛,付出的血汗与努力,就是三天三夜,恐怕也说不尽。
李晚对此也颇有感触。
他的经历,虽然远不如碧波府主丰富,但也是从草莽散修做起的,自然知道,修炼到这地步不容易。
碧波府主缅怀过去,不久之后,却又是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敬畏与茫然:“可是几百年过去,本座的寿元大限,已经将要到来,天资悟性,福缘际遇,也业已消耗殆尽,不再复以往的勇猛精进,想要更进一步,却又不知从何做起,等到哪一天,老死将至,四大皆空,便犹黄粱梦醒,什么功名基业,辉煌传奇,都没有丝毫意义。”
李晚心中凛然。
原来,这位老府主,也同样贪生。
不过这也正常,修士大多贪生而不畏死,想要从芸芸众生之中脱颖而出,炼气筑基,结丹化婴,一步步地往上攀登,直到修炼有成,得度彼岸。
可是道途漫漫,每当想要更进一步时,方才知道,再上层楼,如同天堑。
筑基修士想要结丹,结丹修士想要化婴,元婴修士想要成道……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这位老府主的情况,显然也是达到了元婴境界的瓶颈,寿元大限又降至,完全就是老朽之身,百无一用。”
李晚思索了一番,发现还真如他所说。
论功业,他已经执掌碧波府已久,抗衡两宫,基业无数;
论子女,他已经开枝散叶,繁衍血脉,各自成才;
论享乐,他已经看破红尘,无欲无求,又在过去的日子逐一尝试,什么都索然无味;
论上进,他已经达到瓶颈,无法寸进,唯求一突破机缘而已;
如果真有什么可做的话,也就是无上道途这一条路了。
“如果能够顺利成道,以他异种妖兽的禀赋,完全可以多出近千年的寿元大限,足以追求更高成就,闯出一条登渡彼岸的康庄大道,而如果不能顺利成道,那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据李晚所知,宗门大派里的元婴后期修士,达到无所寸进的大成境界之时,不是回归山门秘境,枯坐参禅,就是前往外域虚空闯荡,要么为宗门或者家族带回珍贵的秘藏,要么从此一去不回。
甚至如那位,自己曾经遇到过的三才老人,都是在老朽之后作为弃子,为宗门谋取最大的利益!
这种人就算殒亡,也不会损及宗门根本,而万一要是争抢到手,那就是赚到了。
想来妖族里面的情况,也差不多,据传闻,这位府主在决定继位人选之后,就将回归宫中,应是要走闭死关一途,但此法孤寂难耐,突破的机会,也极其渺茫,以他的性情,想来除非真的别无他法,不会乐意如此。
果然,在默然一阵之后,碧波府主继续说道:“吾辈修士,岂能坐以待毙!就算再没有办法,本座也更加愿意尝试渡劫一途。”
李晚心中一动,道:“可是,渡劫突破,也不是那么容易,尤其修为和机缘未到之时,强行引动天劫,结果更加难以预料。”
他说得隐晦,实则是指出,这种行为大多都相当于送死。
碧波府主冷哼一声,道:“不错,本座现在已经修炼至后期巅峰,堪为圆满,神魂法力,俱皆无碍,但对渡劫成道,依然没有几分把握。”
李晚面露疑惑:“那府主……”
碧波府主解释道:“曾有宫中前辈指点迷津,称若有适合我用的中古道器,与本命神通融合一体,当能有三成以上可能,施展出足以击破天劫的无上神通,顺利渡过此劫!”
渡劫之后,冥冥之中,天地有大造化降临,气运加身,瓶颈可破,成道的希望,也无限增大。
但问题是,渡劫之后几可成道,更多的修士,却死在劫数之下!
不过,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依仗时,他连几分的把握都没有,有了这一道器,可以增加到数成,已经是十几倍的提升了。
碧波府主别无所求,一心想要走这条道路,又怎么会不上心?
他这么跟李晚解释一番之后,李晚霎时间,便全明白了。
“这么说来,府主带我来此,就是看这一道器……”
碧波府主肃然道:“不错,本座想请道友看看,可有把握修复,或者重新祭炼一番。实不相瞒,你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炼器师,这几百年来,天罡榜上有名的炼器宗师,已经来了好几位,甚至就连号称天下第一宗师的风道友,也曾经看过,但所有人都众口一词,说法宝各有种属,而他们术业有专攻,没有办法,只有寻一宗师境界,又正好是擅长此道的高手,才会有微薄的机会。”
对碧波府主这话,李晚也不以为怪。
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早已经遍请名师,尝试各种办法。
但这事,的确要看机缘和运气。
道器这一物,不是寻常人等能够炼制的,就算能够炼制,恰恰不知某一处置细节,或者手头上没有合适的宝材,也无可奈何。
碧波府主见李晚沉吟不语,道:“本座曾以道心起誓,若有人能够解我此难,我愿意把这里整座宝库,几百年的珍藏全部相赠,而且,我成道之后,还要欠他一个大人情,但有所请,无不竭力!”
李晚闻言,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也着实被狠狠地震撼了一把。
“几百年珍藏,道境巨擘的大人情?”
这老府主,简直就是下血本啊!
第五百五十六章丰厚回报(上)
李晚这一路走来,看到的贵重之物不计其数,其中,第四层都是一些足可炼制绝品灵宝的顶级宝材,共有十来件之多,件件都是万魔幡,斩魄刀这般的重宝所能用上。
虽然宝材和业已炼成的法宝,价值无法相比,但多少,也能值个一二成,有些注重宝材的法宝,甚至可堪达到五成以上。
这也相当于,这十来件顶级宝材的价值,相当于三五件万魔幡那般的绝品灵宝!
更何况,珍稀宝材之所以称为珍稀,极大的原因,就是有钱有势也未必能够得到,而是要靠机缘和运气。
碧波府主是什么人物?是坐拥数百万里海疆,统御一个庞大地域的一方领袖!
他是沧浪妖国一霸,麾下光是元婴高手,妖皇强者,都有十来位以上,也就是他这般的角色,才有能力主动去从各处收罗。
李晚心中是非常清楚的,如葛南,绿眉,林惊鸿,萧逸龙之流的门客,投效在自己门下,得到机缘,也有可能成为元婴修士,但就算他们成为元婴修士之后,得到这类宝材,照样还是落到自己手中!
其他势力亦如是,所以,这根本不是普通散修能够染指的物件,只有极少数的幸运之人,才会珍藏一二,但也大多明珠蒙尘,或者在数百年之内贱价卖掉,或者干脆花销在炼制普通宝器,真器等物上面。
这种层次不到的普通修士,甚至连知道它们来历与作用的资格都没有!
抛开这些不论,第三层,第二层中的宝物,也是非常难得的珍稀之物,大多都是达到了灵蕴宝材的品阶,可堪炼制本命法宝的。
这一点发现,更加让李晚心动,因为这些宝材的数量,高达千余件之多!
千余件!
李晚可是清楚知道。自己修炼的时间虽短,但却一直鸿运当头,获取宝材,远比寻常大师、宗师容易的。
就以成为天南本土大师开始来算。有能力收集各种宝材的时间,应该是六十余年。
此后,成为宗师,号令器道,莫敢不从。更是相当于借天南器道的气运为己所用,一域宝材,优先供应。
就是如此,也才堪堪积累到百余件而已,等到开创本命法宝道途,弟子门人一使用,差不多就消耗一空。
妙宝散人等诸宗师,手头倒是还剩一些,但那是他们的老本儿,要给自己亲信心腹用的。李晚也再难有办法从他们手中得到。
可能是妖族这边,消耗灵蕴宝材比较少的缘故,竟然积聚起如此之多,如果能够全部弄到手,足可解整个天南器道燃眉之急了。
第一层的宝器宝材,数量更是多达三五千件,假如全部炼制成宝器,不要说萧家那样的大豪门,就算是一个拥有百余座灵峰的真正宗门势力,上至峰主。门客,下至死士,凡是达到了结丹境界的,都人手一件宝器。怕是都足够了!
而现实之中,普通的死士之流,根本罕有上好宝器可用,多是一些简单上品飞剑,上品宝衣之流,也用不上这些珍贵宝材。
李晚心中估算。如果自己得到这批宝材,几百年间,怕是都非常充足了。
不是自己充足,而是整个琥山派,李氏门下都充足!
这些,可是实实在在的底蕴,兴旺天南器道的本钱。
碧波府主答应的另一件事,更加难能可贵。
道境巨擘,大多都是参修性命,追求大道的人物,据传整个天下,都才只得不到百位,如果能得其中某位大人情,何其珍贵?
必要之时,这就是消灾保命,遗泽子孙的本钱,就是俗气一些,用在争夺遗迹,谋夺仙府诸事上,都可以换取到足以令人眼红的利益。
而且所谓大人情,也就是那么一说,真正的好处,更在结交机会,当可有强而有力的大靠山,万事更加如意。
除此之外,炼制道器,所获机会,何其惊人?其他情况相似的元婴后期大高手听说之后,必定会蜂拥而至,足可把自己的声望与名气推至顶峰!
与这些相比,炼制道器,运转鸿蒙宝气本身,所能获得的提升修为等好处,反倒有些微不足道了。
实际上,这也是一个难得的天大好处,因为在平时,自己根本难有接触这类顶级法宝的机会。
李晚沉吟良久,思索着自己完成这一委托的可能。
此事对碧波府主而言,极其重要,如果能够完成,自然是皆大欢喜,但如果办砸了……
受其失望轻视,损失名望不说,万一要是被记恨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要知道,这可是碧波府主赖以成道,求取上进的无上机缘。
为了成事,碧波府主甚至不惜开出自己人情和整座宝库的惊人条件,没有接受委托,倒也罢了,接受之后又办砸,亲手把他这个希望毁掉,何其罪过?
像他这种绝顶高手,为人行事,顾虑可是远比任何修士都要小。
一边是无比丰厚的利益,一边是有可能存在的损失,甚至危险,李晚一时之间,也犹豫不决。
碧波府主并没有打扰,因为他明白,这种事情,绝不可能轻易就有定论。
他只是等到李晚回过神之后,淡淡说道:“李道友不必急着答复,慢慢考虑就是,想好了,随时都可以跟本座说一声。”
“只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
他说到最后,神色微微一变,也显得有些黯然。
李晚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位碧波府主是什么意思。
以自己现在表现出来的潜力,几十年时间,极有可能再次突破,到那时候再接受委托,把握更大。
但是,时间再长一些,就等不起了。
李晚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离开了府邸,他最后还是决定,等到思绪平静下来之后,认真思量此事。
离开之前,李晚当然也没有忘记,详细询问获得此物的经过,以及那座遗迹的一些情形。
道器一物,与寻常法宝不同,寻常法宝,加持精炼的关键,乃是禁制,法阵,而道器,却大多都是灵蕴与法则之力,也只有修炼到了相应境界的强者才能炼制或者修复。
想要理清头绪,对修为,对见识,对底蕴……种种条件,都是一个考验。
李晚的打算是,先弄清楚它的来历和功用,其他的,等到以后再说。
第二日,正午时分,八公主过府拜访来了。
李晚思索一整夜,刚刚理出些许头绪,听到不禁微怔一下。
不过他还是放下手中笔墨,叫弥烟弥罗稍作整理之后,收了起来,然后便出去见她。
来到堂中,八公主早已经在那里坐着和萧墨聊天了,见到李晚出现,笑意盈盈地站了起来。
“李道友,我来此是想通知你一件事,父皇已经答应,把麾下的黑风军交给我掌管了。”
她随即解释了一番。
黑风军,是碧波府中,直属府主的数大军团之一。
全军上下,像是鲨族,海楼,夜叉这些精兵悍将不计其数,妖王高手数十,也有达至妖皇境界的大统领!
以碧波府主今时今日的处境,把黑风军交到她手中,便等于是让这些人投效在她麾下,大大增强了她的部族,所能掌控的部将和人脉,也陡然拓宽了数倍。
除此之外,她也得到了不少的领地和宝物,可以用来供养这支精锐军团,并在这同时,名义上节制多个妖王属地,拥有了一股不俗的势力。
“这还真不愧是获得亚军的赏赐,恭喜你了。”
李晚笑着恭贺了几句。
八公主闻言笑道:“这还是多亏了道友重宝相赠,现在我族势力大增,已被任命为征讨大军西路军,奉命征讨逆贼,荡平西南方向的莫沙岛群。”
李晚笑着问道:“那大皇子呢?”
“呃……”八公主兴奋的神色,顿时为之一黯,有些无奈道,“皇兄他被赐予全府排名第一的镇海军,奉命征讨星澜岛……”
星澜岛,是一个与水魔宫所属血渊域接壤的大岛,内蕴福地,比起八公主将要征讨的莫沙岛群,重要性无疑远远高出。
数百年来,两方为了争夺此地,没少爆发大战,这次碧波府,也是借着岛主曾经臣服的由头,想要以平叛之名,把它从血渊域手中争抢过来。
精锐军团,委以重任……
怎么看,都还是对大皇子更为器重一些。
八公主想起此事,便不由得有些气闷:“莫沙岛群也算富饶了,但和星澜岛比起来,更像是个穷乡僻壤,我这西路军,也只是去那里教训一下叛逆部落而已,皇兄所担负的,才是真正的军国大事!”
八公主之前便和李晚提过,真正有心建功立业的妖王,大多会跟随被委以重任的强者,如果大皇子在与血渊域的战争中,不断树立威望,从者云集,她将不会再有翻盘的机会。
至于二皇子等人,也各有任命,但因为比武中落败,暂时都还没有得到统领大军的权力,而是分配在八公主和大皇子各自麾下!
李晚听到,却是突然感觉,这样的安排,似乎大有深意。
第五百五十七章丰厚回报(下)
“稍安勿躁,府主如此安排,未必就是对你不利。”
李晚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她。
“莫沙岛群,虽然不如星澜岛重要,但处在东海西方,也是个临近大陆的所在,你若能借机征服,便可以打通一条往来的航道,此后,不论是成是败,都有了一处立足之地,将来也不至于流离失所,落魄无依。”
在八公主略作惊诧的神情之中,李晚继续说了下去:“想来府主也是作了万全之想的,并不只是随意给你指派一个鸡肋任命那么简单。”
这些东西,以八公主的资质,并不是想不到,但她修为境界和权势地位,都远远比不上元婴修士,也无法和元婴修士一般,跳出自身利益,从大局上去看待这些。
就拿眼下的事情来说,她看到的,只是父皇对她并不重视,但却想不到,就算父皇真的把攻打星澜岛的重任交给她,自己就当真能够服众?再者,大皇子身为妖皇强者,又岂会甘心把机会拱手相让?
大皇子在比武大会上,可是真真切切把她击败了的,碧波府上下有目共睹,对他的信任和支持,也远远高于她,所以在李晚看来,碧波府主如此安排,非但不是轻视八公主,却反而算得上呵护备至,多有偏心。
这恐怕也同时包含着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碧波府主做给李晚看,表明自己态度。
碧波府主想要表明的意思是,他知道李晚对东海势力有所图谋,也知道他选择八公主作为突破口,只要双方结成稳固的盟友关系,今后不管是更进一步,谋夺府主之位,还是退回一步,受封妖王,都有足够转圜的余地。
李晚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却还是点醒她道:“府主胸怀远大,行为处事,必定有他自己的考量,但对你们的安排。也不会一厢情愿,寄望于你们当中的某人能够成才,或者半途退出,所以,他要利用自己的安排。控制纷争,最终的结果,始终保持对碧波府有利。”
“你被指派了攻打莫沙岛群的任务,也未必就是没有机会,你该知道,此地比起星澜岛,拿下的难度要小得多,等到你都已经大捷得胜之时,大皇子仍还久攻不下,甚至遭遇挫败。府中上下将会如何看待?而且等到那时,你的大军闲置,自可主动请缨,前往星澜岛援助大皇子也好,躲起来韬光养晦也罢,都全凭自己心意,这又何乐而不为?”
碧波府主这般的妖族大能,按照传统遴选继承人,肯定不会轻率,而是要深入考校个人能力。心性,并且做出妥善安排。
而从大义而论,他更加没有必要徇私,反正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要是自己的血脉,无论换了谁来,都是一样。
李晚接着又略带隐晦地告诉八公主,他们每一位皇子公主的机会,其实都是平等的。
这就好像天地生养万物,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但天道大公,不偏不倚,每个人成败兴衰,大多都是受到自己选择决定。
为人子女,最好秉持纯孝之念,为人处世,符合道义,才能赢得父皇的信赖和倚重。
八公主瞪大了眼,怔怔地听着李晚这一番劝诫。
虽然李晚满口仁义道德,什么父慈子孝,脚踏实地,都是按着人族的礼法规矩来,但她想起以往父皇对待自己兄弟姐妹,也不禁眼眶微红,满面愧色道:“道友所言有理,是我着相了,刚才那些怨望之言,还请不要见怪。”
李晚面带微笑看着她。
也许八公主真是领悟到了,说了一番府主的安排之后,又主动提起两人合作之事,以及回报他重宝相赠,助她拿下比武事宜。
既然对父皇的慈爱信任,要常怀感恩之心,对待盟友前辈,又岂有忘恩负义之说?
不忘恩负义,不计较一时得失,才能得道多助……
“李道友,请看这座岛……”
八公主让人找来一副地图,手指虚划一圈,最后落到碧波府西南方向,一座不大不小的海岛之上。
“此岛名为红玉岛,原本是我治下海女一族采摘珊瑚,海中珍珠等物所用,既然道友需要地方作为开办坊市,设立分舵所用,我便把它赠给李道友,只要我碧波府一脉还对这片海疆拥有统治权,它的归属,就会一直在道友。”
“哦?”李晚结果地图看了看,发现这是一座百里见方,相当于俗世数座郡县加起来大小的治领。
八公主给李晚解释起来,这岛上面,生存着几支数以十万人计的海女,鱼人精怪,虾精蟹怪等各大妖族部落,其疆域之宽广,物产之富饶,都不是寻常商会和家族所占据的那种无主孤岛可以比拟。
人族想要在东海立足,也可以自己寻找无主荒岛,占据了,加以开发,但那种荒岛,只能作为寻常散修暂时落脚的洞府之用,根本无法做大,而且往来妖族,海怪,都有可能侵袭,没有一个安稳环境,坊市之流也难以落户。
但八公主给出的这座岛屿,名义上还是碧波府治下,自然能有安稳,而且此地疆域广大,发展成为一座大坊市,完全不成问题。
八公主这一手笔,不可谓之不大,因为就李晚所知,她治下的妖族子民,也不过就是千万而已,像这样的海岛和海域,也才数十个。
“这座岛的情况,便是如此了……”八公主送出这座海岛,自己都显得有些肉痛,幽幽地问道,“不知道友可还满意?”
李晚哈哈一笑:“这恐怕还得看过才知道。而且,单单只有这一座岛屿也不够,我还想在碧波岛上,拥有一二宅院,也不需要太大,能够作为琥山盟分舵和货栈、商行的创立之所,就已经足够。”
他所追求的,乃是天南至东海一线,完全联通起来。
八公主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贪心”颇为幽怨,不过还是痛快道:“我可以帮你要来。”
她解释了一番,碧波岛上土地金贵,不大方便给他要来,但是附近十几里,却是有着一些各方商会驻扎的小岛,虽然每个都才只有数里不到的长宽,与红玉岛相比,只不过是巴掌大小的弹丸之地,但只用作开办分舵,货栈,那是绰绰有余。
她话锋一转,却又道:“我们还是再说说这红玉岛吧,再过不久,我就要整军待发,前往莫沙岛群平叛了,中途要经过这里,不知李道友,可有兴趣担任我军供奉,随军出征?如果李道友在军中的话,途经此地之时,可以亲自上岛巡视……”
她说到这里,面上露出迷人的微笑:“对了,据我所知,灵宝宗的柳道友,可是也在我皇兄军中担任供奉哦,不知他们都达成了些什么协议?有柳道友那般的元婴修士坐镇督军的话,征讨大军,定会势如破竹吧?”
李晚哑然失笑,这位八公主,还真是会挑拨,好好说着,又扯上了灵宝宗的柳季常。
不过他略作思索,还是答应下来。
这次若随军出征,对他来说,也将会是一个机会。
而且他也相信,八公主不会在这种大事上面骗自己,柳季常跟大皇子走得非常近,自己不能落后。
等到八公主喜滋滋地离开之后,萧墨走了过来,问道:“师尊,我们当真要跟随八公主一起出征吗?”
李晚道:“跟着吧,我正好也去看看,那红玉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萧墨道:“那我安排一下随行人员。”
李晚点了点头。
几日之后,李晚等人便跟着八公主的平叛大军,来到红玉岛。
红玉岛并不只是在地图上看起来不错,当李晚等人上岛巡视,实地考察之后,越发对其大小,方位,物产各个条件都深感满意。
就连葛南,绿眉等门客,也赞不绝口:“东主,这地方,可还真是一块宝地啊,虽然比不上那些有灵气泉眼的洞天福地,但就开办坊市,成立分舵诸事而言,用处还要更大!”
“的确,就算是普通的灵峰,也只有修炼和供养修士的作用,哪里比得上这里,位置如此之好,正是寻常散修出海游历必经之途。”
“这里离天南东岸的出海口,有十来万里,离岸上另一处我们的分舵,又是五万里,加起来,总共是半个月的行程,如果采用极品飞舟的话,三五日之内便可以走完了,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岛上还有十以万计的大小妖族,可供征召,驱用。”
“附近还有各东海散修世家和商会势力,我们可以把它们串联起来,发展成为一座大城池……”
诸人兴奋地讨论着开发此地的计划。
李晚却是笑道:“单单只有飞舟宝器,恐怕还不够,我的打算,是花费数十亿灵玉,三十年时间,建立起一座真正的大型挪移法阵。”
李晚心中,对这座岛还是非常满意的,抛开府主宝库中,那些暂时得不到的东西不论,这便是目前为止,最大的收获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海盗(上)
众人闻言,纷纷惊叹:“东主真是大手笔,这样一来,就能把此地纳入联盟范围,牢牢掌控在手了!”
大凡两方合作,进行一些长远谋划,最忌讳的就是朝令夕改,或者因为时局动荡而产生不可抗力的结果。
但不惧这些的话,大投入,大产出,长久经营,将会是一个非常理想的状态。
如果李晚只是一名区区的结丹修士,或者虽然有元婴修为,但却是散修,都要担心碧波府换了主人,就无法把投在这里本钱收回,甚至损兵折将,血本无归。
但他既有高深修为,又有足够实力,可以图谋的基业,也更大一些。
众人看法一致,都对此岛前途充满了信心。
很快,平叛的大军继续出发。
李晚大为满意之下,派遣葛南,林惊鸿随军出征,几名懂得炼制简单火器和弹药的工匠也跟随,以备不时之需。
当八公主找到李晚,想请他也一起前去,为自己压阵的时候,李晚却是笑意盈盈,对她说道:
“葛道友手中的万魔幡,乃是天罡榜名器,屠城灭国的镇运重宝,更加利于对付大群敌人,能够叫你凭空多出万余强军来!”
“三十六件精工震天雷炮,则是对付易守难攻地形和精兵悍将之用,无论筑基大妖,还是结丹妖王,都难以承受铺天盖地的炮火轰炸。”
“至于更强的对手,数量肯定不会太多,斩魄刀,就是给你取其性命的。”
“有这几大依仗,再加上公主运筹帷幄,应当能够势如破竹,李某就没有必要全程跟随了。”
八公主的计划,是在短时间内荡平叛军,立威扬名,更可以腾出空来,图谋其他战区。
见李晚当真没有兴趣随军,她显得有些失望,不过见李晚也派出了葛南和林惊鸿相助,还是满意而去。
……
“东主,这是我们红玉岛特产的索罗塔果,您尝尝吧。”
红玉岛上,一座充满了异域风情的水寨主楼之中,一名风姿绰约的美妇,热情地说道。
“大人,请。”
几名美丽的海女侍婢,也温顺乖巧地说道。
李晚接过她们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又浅尝灵果,发觉此地特产,果真不凡,入腹之后,竟然隐隐有种裨益元气的热流涌动在身体间。
萧墨等人在堂下,也尝了几口,纷纷称赞道:“师尊,这里的出产,果真不错啊。”
周彦等几个小子,更是忙不迭地附和叫好。
李晚心情不错,呵呵笑道:“人也不错,都说海女一族盛产美女,果真名不虚传啊。”
海女一族,乃是纳水元阴气而生成的幻妖精怪,虽然没有什么强大力量,但却是山间狐媚一般的种族,以美丽动人而著称。
美妇闻言,恭顺言道:“东主过奖了。”
李晚道:“罗曼头领,你放心,我琥山李家,从不横征暴敛,也不欺凌弱小,此番入主红玉岛,是为建设坊市与琥山盟分舵而来,将会给你们带来繁荣和兴旺,而不是灾难。”
他读妖族史志,深知各方领主,性情气度和为人处世之法不同,对待领民和部属的态度,也大相径庭。
妖族子民,大多还是畏惧强者,期盼庇护的,只要能够恩威并施,多半不会有种族之碍。
这对他快速收服民心,进入建设,是大为有利的,而相反,若是妖族大能到了陆上,统御一方地域,各人族世家,散修,都会强烈抵触。
这美妇名叫罗曼,是这座岛上海女一族的头领,也是仅有的几位妖王之一,但她这妖王前期的实力,在李晚等人面前,还是显得微不足道,难免在热情的表象之下,怀着几分畏惧慎戒。
如果李晚是个残暴荒淫之人,或者治下无方,纵容部属作恶,这红玉岛易主之日,就是她们悲惨生活的开始,但李晚心思玲珑,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只见她神色,就主动开口,打消其顾虑。
罗曼心中一喜,面露感激道:“东主真是仁厚。”
李晚摆摆手,道:“好像是其他头领来了,传他们进来。”
罗曼让人出去一看,果然有十几名化形道体的头领在外求见,便领了进来。
为首的,分别是虾精,鱼精,蟹精,三大妖王,统御岛上几个大部落。
其余筑基大妖,都是依附于此岛而生存,原本效忠于八公主麾下小势力散修,或者小部落首领,见到李晚在上,哗啦啦跪倒一地,乱糟糟叫道:“拜见李宗师……”
李晚笑道:“你们从此,都称我东主吧,对外就是我琥山李家的门客,仍旧各自统领自己部落,大小诸事,享有便宜自专之权,不必另外问我。”
众妖呐呐应是,各自也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李晚又问道:“前几天八公主在时,命你们各自回去整理丁员籍册,统计财粮,可办好了?”
众妖连忙应道:“都办好了。”
李晚看了看萧墨,示意道:“都交上来吧。”
众妖便依言把各自的成果交了上来。
萧墨翻开一看,顿时哑然失笑,却原来是这些妖王,头领,大多都目不识丁,好在之前八公主早已有所预料,派遣使者跟随他们一起回去,做出来的东西,也勉强能看。
以后李家入主此岛,势必会带来大量的琥山盟执事,再加上,那些原本掌管作场,矿山等产业的人,虽然大多都是凡人,或者修为微薄的炼气修士,但应对这些繁杂庶务,还是足以胜任的。
如此想着,萧墨继续看了下去,但很快,眉头不由得微皱。
“这种叫做碧玉珊瑚的特产,怎么会一下减产这么多,最近几年,更是几乎断绝?”
原来,在众妖交上来的账本中,有一种价值不菲的碧玉珊瑚特产,连年减产,非常反常。
“还有这种星纹海胆,星纹鱼,水元灵贝,海珠……怎么都越来越少?”
这种情况不单发生在一二部落,而是普遍存在。
几名妖王,连声叫冤:“大人明鉴,不是我们胆敢侵吞纳贡,实在是有原因的啊。”
李晚道:“你们先别急着推卸责任,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这座岛归他之后,按道理,所有的产业,都是李家的财富了。
区区一二特产,他并不怎么在乎,但却在乎不清不楚的糊涂账。
元婴修士威势一发,众人顿时噤若寒蝉,想要开口,但又有些不知从何讲起,还是罗曼回过神来,硬着头皮把其中缘由交代:“回禀东主,是采场一带,已经被一群海盗霸占,我们的族人根本无法在那里安心劳作,久而久之,就荒废了产业。”
萧墨刚才提到的碧玉珊瑚,就是由她海女一族负责采纳的,其他各种灵材,特产,也都有相应的部落负责,如果不把这件事情交代清楚,所有部族都脱离不了干系。
“海盗?”
李晚听到,神情微动。
他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位置优越的上好宝地,竟然会有不知死活的人虎口夺食!
“这里闹海盗,八公主知不知道?”
罗曼小声道:“知道,但是派出大军,前往清剿之后,全都一哄而散,不过几月又再重聚,八公主没有办法,也只好干脆放弃,反正,我们在近海还有不少。”
萧墨在一旁说道:“那位恐怕也只知道个大概,不过地方糜烂,一时清剿不得,又为争位,长期驻留碧波岛上,哪有功夫理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李晚微微点头:“这倒也是,八公主属下,精兵虽多,但也不可能随时远征,不然光是付出都比回报少。”
他渐渐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说起来,还真怪不得八公主,又或者是这些头领治理地方不力。
那些海盗能够霸占外海采场,必定实力不凡,与其冒着损兵折将的危险前去清剿,或者大军开动,一无所获,还是任由它烂在那里更好一些。
“我们其实也受那些海盗滋扰已久了,但是他们从来不上岛劫掠,我们的水寨,也足以保护近海……”
李晚暗自摇头:“这妖族,还真是得过且过,不过那是以前,我来之后,就该改一改了。”
只是转念之间,李晚就下定决心,尽量解决这些麻烦。
原因非常简单,他可以不在乎那些外海的产出,也不贪图些许灵玉宝材,但等若是花钱买平安,与兴建基业的初衷大相径庭。
身为元婴修士,器道宗师,他也没有必要太忍让,反倒该抓几个送上门来的倒霉鬼,好好抖一抖威风!
李晚当即命众妖把实情禀来,不得隐瞒,却意外得知,这是一群由人族散修和各族妖修共同组成的庞大盗团,其麾下足足有二十八名结丹高手,数千筑基精兵,实力极其不凡。
萧墨听闻,面上也不由露出几分惊讶之色:“师尊,这些海盗,来历怕是不凡啊,我实在想不出,除了那些东海世家和散修联盟,还有谁能拉出这么一支人马。”
李晚沉吟片刻,冷然道:“给我派人去查!不管这些海盗的后台是谁,也不管他们以前是怎么捞食,吃了我的,就得给我加倍吐出来。”
第五百五十九章海盗(下)
震怒之下,众皆凛然,于是一众门人弟子,连忙联络各方,请托关系,调查此事。
得益于随宝船附带的传讯法阵,以及遍布天南地界的人脉,萧墨很快便也回禀,已经找出了那些海盗的靠山。
此事说来简单,却也暗应各方大能之间墨守的陈规,像海盗,邪道散修之类的三教九流,大多都是各自的暗棋,方便办一些不便亲自出面的事情。
甚至就如当初的葛南,灭杀奇珍楼高手无数,也不乏有人知道他的底细,轻易不敢招惹。
此时李晚得知的真相,也是这些人明面上为海盗成员,实际上,是多个东海家族的门人客卿,以及从各个妖族部落招募而来的亡命之徒。
这个海盗势力背后的靠山,竟然是纵横天南与东海之间海域,沧浪妖国以西近百万里海疆的各大世家和散修组织,其中,有数个是发展世家之流,近似于当初和李晚争抢功勋的黄家,拥有数十位结丹修士,但更多的,还是小世家,小联盟。
这些大大小小的势力,各自拥有数位结丹高手,甚至没有结丹高手,不过总数在百来个左右,联合起来,也是声势浩大,几乎相当于一个宗门了。
如此已经蔚然可观的势力,不可能不得元婴靠山关注,更加得势几分。
难怪这些年来,能够如此肆无忌惮。
李晚听着萧墨等人带回的消息,却是冷笑连连。
这帮胆大包天的,四处劫掠那么多年,肯定把这片海域当成自家后花园,不狠狠地敲打敲打,怎么能行?
李晚当即派人把几个妖王找来。
红玉岛上,一共有四大妖王首领,另外八位妖王勇士,其他的小部落,大多都是筑基大妖头领之流。
“你们马上回去召集人手,凑足百名以上,到外海剿杀海盗!”
当众妖听到命令,差点没两脚一软,吓得瘫倒在地。
“东……东主……你要我们去剿杀那些海盗?”
李晚冷哼一声,问道:“怎么,难道本座还使唤不得你们?”
他这威势一发,众妖顿时再次战兢恐惧,纷纷跪倒一地,哀叹道:“东主,不是我们胆敢抗命,实在是……实在是我们根本打不赢那些海盗,只能白白送死啊!”
“你们不是有十多名妖王吗?就算那些海盗厉害,也是肆虐各地,奔走不息,不可能把太多的兵力派驻在此,红玉岛附近的外海,能留下一二名结丹修为的坐镇就不错了。”
李晚说的,正是这几日来打探到的实情,活跃于这一片海域的海盗,的确只留了一股极小的势力在此,占总数的一成都不到。
众妖连忙道:“东主有所不知,我们几大头领,还有其他妖王,全部都只有前期修为,虽说加起来也是十多个,不算少了,但实际上,没有什么强大血统,与人族世家里面,那些丹成下品的死士,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那些海盗不同,他们当中,随便一个身经百战的中期高手出来,都可以轻松打败我们所有,就算是同样的前期妖王,如果遇到鲨族,夜叉之类高等种族,我们也同样不是对手。”
李晚道:“这一点,我又岂会不知?”
他也明白,要这些普通妖王去对付那些海盗,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正如众妖所说,妖族之中,虽然妖王遍地走,大妖多如狗,但实际上,多是缺乏高明功法和法宝武装的,也难有相应境界的底蕴,最多便是与死士之流类同。
如果天生高等血脉,倒也罢了,一身祖先赐予的肉躯,便相当于强大法宝,觉醒了天赋神通,更胜于高明功法,再加上妖族疆域,乃是四战之地,常年征战杀戮中历练出来的经验,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绝不可以等闲视之,再有大势力的法宝装备和合适的传承相配,造成了外人感觉妖族实力强悍的印象。
但实际上,妖修当中,弱者也是不可胜数的,如红玉岛上这些虾精蟹怪之流,哪怕修成妖王,几个加起来,也不会是人家一个鲨族妖王的对手。
而若是海楼一族的精怪,只在大妖境界,就可以轻松碾压他们!
这也就是弱小种族的悲哀,以前还有碧波府庇护,那些海盗们,虽然霸占外海,但却从来不敢上岸,他们也不敢主动出去招惹。
在众妖看来,主动出击,无疑等于白白送死。
“不用担心,我既然让你们去,自然不会叫你们白白送死,这一次,我将亲自出手,只是让你们引路,顺便长长见识而已?”
李晚对此事,另有谋划,闻言也便说道。
“东主亲自出手?”众妖大喜,“那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他们可不管什么器道修士法道修士,只要是元婴修士,那都是遥不可及的前辈高人,对付那些海盗,根本不在话下。
不过罗曼心思玲珑,还是想到了不妥,连忙提醒道:“东主,您是元婴高人,自然可以轻松对付他们,但万一要是海盗们不甘失败,趁着您不在,卷土重来呢,到那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李晚冷冷笑道:“我就是要等他们来,一举覆灭!”
“啊?”
众妖大惊失色。
李晚不管他们,衣袖一拂道:“我意已决,你们只管奉命而行就是,若有人敢偷奸耍滑,怯战不出,哼,不等海盗来,本座先宰了他!”
……
几日之后,红玉岛外的海面上,近百由各族筑基大妖组成的临时队伍出发,各自扛着神机弩,震天雷炮等物,隐秘而又迅速地往外海采场赶去。
队伍上空,李晚衣袂飘飘,身影隐现,犹如闲庭信步,但却没有丝毫气机外露。
红玉岛四妖王中,来了虾精和蟹精两大妖王,此时他们是忐忑与兴奋并存,按照李晚的要求整肃队伍,尽量佯装成以前尝试夺回采场的模样。
以前的时候,众妖修可是没少吃过这些海盗的亏,但是此时,全部都信心十足。
没有办法,元婴修士压阵,数十神兵利器在手,换了谁来,都完全可以大胆起来。
“嘿嘿,震天雷炮……我们有这等利器在手,够他们喝一壶的!”
来到海盗们盘踞的那座荒岛之后,领头的两名妖王,满面兴奋地想道。
他们脑海中,满是几日之前,李晚命令他们要择取勇士,征剿海盗的情景。
当时他们个个满面苦色,只感觉李晚要他们去送死,但当李晚取出震天雷炮,操演一番,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强大威能之后,却又把众妖都吓了一跳。
当李晚承诺,以后会派驻高手在此,并把红玉岛纳入琥山李家的重点保护范围时,众妖更是感激得痛哭流涕。
红玉岛,终于也受到重视,要强大起来了!
但兴奋之余,他们也不敢忘了一边的李晚,频频回头向上观望。
这次计划,当真能够一切顺利吗?
那些海盗,可不是那么容易剿灭的。
数个时辰之后,众妖带着李晚,来到了数千里外一处乱礁荒岛附近。
只见到,岛上水寨连横,木屋林立,前几日八公主大军经过时,还曾空无一物的平地,再次搭建起了营寨,居所。
百丈之外,巡逻卫队的身影隐约显现。
“那里就是海盗们时常驻扎的据点?都把火炮架起来,把他们一举荡平吧。”
换作以往,如此近的距离,众妖早已被发现,但是此刻,却被匿息符和李晚的神通法术双重保护,根本就是在敌人眼皮底下摸了过来。
众妖修迅速把十八件精工震天雷炮扛上肩膀架好,按照前几日秘密操练的那样,填装,瞄准。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一声令下。
“放!”
带着低沉的声音,成千上万颗烈丸漫天开花,铺天盖地地呼啸而来。
短短的弹指之间,各妖修手中震天雷炮接连激发,每次都是数百数百地脱膛而出。
于是,当那些岛上的巡逻海盗反应过来之时,神识之中,感应到的,便是数万烈丸弥漫空中。
轰!
轰轰!
剧烈的爆炸,充斥遍处。
但这还远远没有完!
后续有更多的弹丸,仿佛不要钱似的打了出来,以外面市价而计,很快就是数百万的花销了,然后迅速攀升至上千万!
这些都是用精炼黏土火药炼制而成,真正的上好弹丸,乃是正宗的世家配备,绝不是火器盛行开来之后,市面上那些各方修士嫌贵,自行搜罗炼器师和宝材进行模仿的便宜货色可比!
炮轰持续了一阵,几乎打掉整整一个弹药配额,市价近亿的弹药。
很快,又是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震天巨响传来,那些岛屿深处的修士,几乎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炸得粉身碎骨,而修为最高的几名后期高手,以及天赋异禀,肉身强横的妖修之流,各自抵挡了微不足道的短短一瞬,便被接连数息的狂轰滥炸淹没,什么护体罡气,防御法宝,妖修肉身,也被撕得粉碎。
一波又一波的炽热激流翻涌,整个数里见方的岛屿,几乎化作沸腾的熔岩炼狱。
第五百六十章罗涅盗团
焦糊的气味伴着血腥,远远传了过来,荒岛之上,再无生息。
“竟然……就这么杀死了!”
“这些火器,好生厉害!”
众妖皆是同一个反应,把眼睛瞪得犹如铜铃,嘴巴张得大大,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面。
虽然出发之前,李晚就特意让他们见识过了这些火器法宝的厉害,但真正取得如此惊人战果时,还是依旧难以置信,个个骇得呆若木鸡,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李晚见状,微微一笑。
他正是要通过实战,让这些妖族成为能够使用震天雷炮的精兵。
等到以后,保卫红玉岛,就靠这些妖修和自家的琥山盟执事了。
再派出足以独当一面的高手坐镇,当可安稳如山。
这时,十几个身影突然从废墟里冲了出来!
他们正是坐镇此间的高手,以及一些炮轰之中,正好幸存下来的好运修士。
“东主,他们冲过来了。”
红玉岛妖王大惊,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还没有完全死透。
李晚见状,却没有丝毫意外,现在火器法宝盛行多年,各方修士,拥有一定应付的经验,早已不足为奇了。
其中一个经验就是,因为市面上弹药昂贵,就算底蕴深厚的大世家,也不会肆无忌惮地随意开火,所以炮击过后,往往会存在间隙。
这间隙,往往也容易被高手抓住。
李晚自己就是出产火器弹药的大拿,自然没有这种顾虑,不过他眼中精芒一闪,还是命众妖放下震天雷炮,放他们过来。
“他们的弹药耗尽了,杀了他们!”
对方大喜,果真以为他们弹药耗尽,陡然加快几分。
“青锋剑阵!”
李晚神识一动,刹那间,成千上万把法器品级的青锋剑,从宝囊中飞了出来。
他也不用元婴高手的法则之力,或者破碎虚空的攻击,就用这些普通的飞剑,如雨地朝着对方袭杀过去。
“啊!”
诸多飞剑齐攻,立刻便有撕裂的惨叫不断传出。
“不好,我们上当了!”
“有高手在,快逃!”
李晚看也不看,隔空就是一掌,祭出远比寻常结丹修士浑厚的掌罡,纯以法力拍了上去。
轰!
海盗之中,最强的那名妖王高手,瞬间粉身碎骨,就连神魂,也被掌罡之中突然冒出的真火炼化,转瞬之间,魂飞魄散。
他虽然是一位夜叉妖王,修为也有前期顶峰,但在李晚面前,还是太弱小了。
红玉岛众妖见状,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李晚回过头,对他们道:“收拾一下,马上离开!”
众妖哄然答应,很快,便又扛着震天雷炮,高高兴兴地往回飞了。
这边的事情,发生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一日之后,因为例常的通讯失败,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其他盗团分舵,接到命令,前来查看。
短短一天的功夫,就有不下三股海盗,分别赶到了此处。
因为事出突然,这些先行赶来的海盗,竟然都不敢轻易靠近,只是派出小股斥候小心查探。
查探的结果,却是令所有的海盗一起愤怒惊惧了。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怎会如此,摩加他们,全军覆没了!”
这帮同伙失去联络的原因,竟然是被人剿灭,还是罕见的连锅端掉,整个分舵,杀得干干净净。
……
东海罗湼国中,一座海岛上。
“唳!”
一道宛如利箭的身影,带着长长的尖啸,划破了长空。
那是一头雷鹰妖王,正以天赋神通急速飞驰赶路。
不久之后,就是几个种族各异的身影,来到这座岛上。
黑鲨王,青鳞王,红鳞王,乌鱿王……一个又一个附近一带,赫赫有名的散修妖王,竟然都聚集。
与此同时,装束,年龄各异,男女皆有的各色草莽散修,也一并同来。
集中的地点,是城中一座耸立的巨大城楼,里面的大厅,早已经有侍者迎候,接引就座。
大厅上首,高高的壁面上,挂着的是一个高达丈许,龙飞凤舞的“义”字,“义”字下方,三张宽大座椅并排摆放,三名气机深邃的结丹后期高手,正端坐其上,默默地看着下方的部众聚集。
这些都是罗涅盗团的成员。
东海罗湼国,是人族自己的称呼,指的是天南以东,沧浪妖国以西,数以百万里计的海疆,也有人将之称为浅海。
此地虽然不小,但却并不是真正的深海,隐没在其中的界门,福地,远远不如沧浪妖国。
换言之,它与沧浪妖国相比起来,也只是东海西方的一个偏僻小国而已。
但就算如此,凡遇山水,必有王管,此地作为陆上修士入海,以及妖族部落迁徙,逃亡的必经之所,一向都不乏世家豪强试图占据,也渐渐有散修驻足,部落繁衍,变成了一个异常繁盛的有名之地。
其中不乏大小岛群,从方圆数百里,犹如行省,王国,到方圆数里,甚至百尺不到,分散于海中各处。
在诸岛群中最大的三座岛屿上,分别盘踞着谢、陆、夏三家,乃是各自拥有数十名结丹高手和死士,门客甚众的本土豪强。
三家据传都是非常久远的年代里,中古之战败退的豪门之后,他们远避他乡,落难至此,但是靠着祖先遗泽,还是轻易统治了该处,并依靠族中强者与深海妖修签订的合约庇护,一直得以繁衍至今。
现如今,三家彼此联姻,合作,已经成为一个密不可分的联盟,多年来收容出海散修,招揽妖修部落,势力越发强盛,更是把主意打到了附近沧浪妖国的地盘上。
为了诸事便利,三家效仿世家旧法,组建起了一个名为海盗,实为精锐直属军团,并分散于各处,行劫掠,侦探,侵袭之事。
许多年来,三家组建的这一支海盗,屡有兴亡,但却一直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三大家族时时给它支援给养,反倒是其他生存于罗湼国一带,不服统治的部族,家族,散修,屡屡被灭,顺昌逆亡。
罗涅盗团纵横这一带的历史,正是三家统御浅海的历史,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轻捋虎须了。
不过这一次,三家的执事,却送来一个让族老们大为震惊的消息:红玉岛一带,驻留的海盗分舵被剿,三百余筑基精锐和负责统领他们的夜叉妖王,两名下品死士,俱皆身亡!
三家高层大怒,当即诏令负责统帅这群海盗的家族成员,召集兵力,准备进行报复。
于是,便有了此岛之上,众修士齐聚于此的一幕。
虽然现在是白天,大厅中,依旧灯火通明,各处灯盏,火炬点上,油味轻蔓。
等到人来得差不多之后,上首三大首领当中,居中那位腰佩长剑的男子站了起来,无形的气势发散,背上血红披风无风自扬,所有的火焰也似畏惧颤抖一般,摇曳起来。
肃杀的气机,弥漫在大厅中。
“各位。”男子声音低沉,向众人通报道,“红玉岛出事了,我们的弟兄,道友,全部被人杀死……”
厅中嗡的一声,响了起来。
众修士,或震惊,或愤怒,或不可置信,一下便炸开了锅。
“红玉岛?怎么会?那里不是一直风平浪静吗?”
“摩加统领的人马,只是占据黑鱼礁,无沙岛一带,收取采场物资,这都被剿灭?”
“是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对我们下手!”
罗涅盗团纵横浅海的时间,实在太长了,这种事情,几千年来都鲜少发生,以致个个难以置信。
“简直不知死活!摩加兄弟这个仇,我们得报!”
“三位大统领,你们召集我们前来,是不是打算洗劫红玉岛,报仇雪恨?”
“一定要报仇雪恨!他们杀我们一名弟兄,我们就杀他们百个族人!”
“报仇!报仇!”
众修士喧闹道。
男子伸出双臂,向前虚按:“先静一静!”
等到众人都安静下来之后,他沉声道:“不错,此番召集你们,就是为展开报复,都回去带上儿郎和弟兄们,半月以内,到黑鱼礁原址集合!”
“据侦查,碧波府八公主的大军,还在莫沙岛群一带平叛,绝不可能是大军做的,但是礁上有炮火轰击和飞剑斩杀的痕迹,应该是八公主得到天南器道宗师援助,兵备强盛导致!我们此番前去,一是要小心那些火器法宝,二是要行动隐秘,集合力量一举击破!”
大首领重重地一握拳,高高举过头顶:“等攻下红玉岛之后,准你们大索一日,随意屠戮抢掠,让那些胆敢反抗我们的家伙好好瞧瞧,跟我们作对,是什么样的下场!”
“喔喔……”
“抢光他们,杀光他们!”
在大首领的号召下,众海盗疾声大呼,群情激奋。
不久之后,他们便各自遵命离开,召集自己的部属去了,本部的成员,也利用通讯法阵等物,联络其他还在外地游荡的同伙,告知此事。
盗团之所以来去无踪,走的就是化整为零,各自统属的灵活机动路线,很快,几乎所有的海盗倾巢出动,从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路线,气势汹汹地朝着红玉岛涌来。
第五百六十一章自投罗网
“师尊,你说那些海盗,会不会收到风声,不敢前来?”
正在罗涅盗团众人紧急聚议,叫嚣着要前来血腥报复,洗劫红玉岛的时候,萧墨,周彦,墨言,林浩然等人,却是陪着李晚在岛上各处查看地形。
众执事,分舵人才也随行,就地商议坊市和分舵的选址,作场,矿产开采事宜。
这一周转,就是几日时间。
在这几日间,众人飞遍全岛各处,也总算是把这里的基本情况摸熟了。
红玉岛北高南低,临近海岸,有一座不小的平原,平原的外面,正是平缓的海岸,如今正准备把一处荒地改造,腾出空来安置城池。
李晚听到萧墨的话,笑道:“应该不会的,罗涅谢、陆、夏三家,势力虽然不小,但却没有什么可以得知我们在此的门路,恐怕到现在都还以为,这件事情是八公主派人做的。”
李晚与八公主达成协议,赠送岛屿的事情,的确还没有几个外人知道,就是柳季常那般的灵宝宗长老,也未必会知,那些罗涅三家,又岂会有所防备?
如果那些海盗知道,岛上有元婴修士坐镇,恐怕就不会前来自投罗网了。
“现在,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要真识破,不敢前来的话,反而是个麻烦,他们得知了此地不能力抗,必定会如狼群,长期窥伺。”
“是啊,想要剿灭他们,就得趁着聚集起来的时机,给予痛击,先把他们骨头都打断了,才方便下一步行事。”
“师尊,你不是与五大宗门的天道堂交好吗,这些年来,也无偿赞助了他们不少的火器弹药和其他法宝,何不如,请他们把分舵也设立到这边来,借助五大宗门的历练弟子,通缉海盗,追杀不法散修!”
“嗯,你这主意不错,有大型挪移法阵的话,往来方便,一切都好说,相信五大宗门,也会愿意跟我们合作,在这里扩张势力……”
正说着话,李晚身上,浑象天罗仪,突然涌现出一阵阵反应的气机。
李晚心念一动,把它召了出来,悬停在空中。
见到仪盘上显示出的气机光点之后,李晚会心而笑。
“看,这不就来了吗?”
他对众人道:“你们在这里看好,各处地方,小心戒备,以防不测,我去解决他们。”
这一次,李晚并没有打算让众妖和弟子对抗这些敌人,而是自己出手,毕竟这些罗涅盗团,拥有不少高手,也不是寻常小势力能够对付的。
也就是他这般的元婴修士,面对如此之多的高手,才能确保拿下。
……
这时,黑鱼礁一带,从各方而来的盗团成员,各个分舵的高手都在聚集,按照自己统属,上岸拜见三位首领。
“大首领,我们各部人马,都已经准备妥当,只要您一声令下,马上就能把那红玉岛荡平喽!”
“大首领,我们也已经准备好了。”
“大首领,请下令吧!”
众海盗士气高昂,都等着杀上岸去,烧杀抢掠,为所欲为。
一座方圆百里的大岛,有十余妖王,十万余妖修,该会有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大首领沉声道:“好,等下我们便出发,切记,若是发现震天雷炮和火器弹药等物,不要硬拼,遇到情况及时回禀,如有收缴,不得私藏……”
他宣布了几条海盗抢掠的规矩,众人惯熟了的,自然是哄然答应。
不久之后,在三位首领的注视下,数千筑基修士,浩浩荡荡,朝着红玉岛的方向进发。
在这同时,大首领也召来另外三十多名结丹境界的高手。
这些结丹高手的数量,远远超出了外人对罗涅盗团的认知,乃是三大家族隐藏在暗处的力量。
三大家族对盗团寄望不浅,谋求的事业,也颇为宏大,自然不会吝啬于往其中投入本钱,着实收拢了一些残败势力的高手或者孤身散修之流。
“各位道友,等攻下这座红玉岛,我谢某人,重重有赏!”
大首领一边说着,大手一扬,十几口大箱,便当场从乾坤囊中放了出来。
属下把宝箱打开,只见到,玉晶,法宝,丹药等物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大首领客气了,我等久受贵部恩惠,自当效命。”
众高手一看到,登时便就都挪不开眼了。
他们大多都是草莽散修,以及穷苦部落出身的妖修,这些财富,吸引力还是非常大的。
大首领道:“好,我们这里,除刚才统兵的各舵舵主,随行高手,一共还有三十五位,可用作机动之用,等他们在正面战场展开主攻之时,跟随我从侧翼杀上去。”
这是罗涅盗团惯用的一个伎俩,对外透露的底细,是包括三位大统领在内的二十八名结丹高手,但实际上,每次集合起来办大案,都会临时征召不少外围高手。
这些人平时都是无名散修,来去自由,外人哪里识得许多?
连对方的准确实力都无法得知的话,往往就会在鏖战正酣之时,猛然吃一大亏。
虽然,这些结丹修士当中,绝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前期之人和寻常妖王,也同样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这时,李晚破空而来,看到的便就是这群盗聚集,准备出发的场面。
李晚哑然失笑,又见远方前军已经出发,索性直接冲了过去。
“嗯?那里怎么会有个人?”
“什么人,鬼鬼祟祟,给我出来!”
几名结丹高手看到了李晚毫不掩饰的身形,暴喝一声,立时便就祭出战刀,飞身向前。
李晚冷哼一声,伸手一挥。
“忽!”
一张巨大无比的金色罗网,铺天盖地般地笼罩下来,竟然宽达数里,一下便把整座黑鱼礁都收拢在内。
当这张金色大网落下的时候,众人只感觉眼前一暗,随即,外面的天地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不好,我们被阴了!”
众结丹高手大惊!
这是李晚这些年间,亲手炼制的一件上品灵宝,兜星网,专做收罗空间,困敌缚人之用。
虽然只有上品,但灵宝终究就是灵宝,经过多年温养,已然成长为一件非常出色的法宝了。
在众盗惊慌失措间,李晚伸手一拂,天女散花一般,甩出了大把的黑色弹丸,正是利用最为烈性的黑金火药,炼制而成的黑霹雳。
剧烈的爆炸,顿时震响了整个天地,但却被兜星网全数笼罩在内,没有丝毫外泄。
片刻之间,被困在网中的诸人,就只剩下十来个能够浮空站着了,他们个个身现华光,或祭法宝,或施神通,或以肉身强行抵挡,但却个个狼狈不堪,几欲绝倒。
大首领目眦欲裂:“你……你究竟是何人!”
李晚没有理会他,运转法力,强行把这些人纳入到了自己的小洞天中。
“小洞天!是元婴前辈!”
大首领骇得要跳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突然出现在这里,袭杀他们的,竟然会是一位元婴修士!
众高手忙不迭地各自祭出了自己的保命手段。
虽然对方是元婴修士,但结丹高手,若是有强横奇宝,特殊秘法之类的保命手段,还是有可能逃生的。
只不过,李晚身为开创道途的器道高手,又曾经历虚空重劫,神魂特意,已然领悟法则之力和天地法相两大奥义,又岂会是寻常的元婴前期修士能比?
面对着众人各自的保命手段,李晚当空虚点:“灵尊点化大神通!”
各自祭出的法宝,竟然不受控制地飞驰而出,落入了漆黑夜空的深处。
一尊灵尊金身盘坐在那里,千百手臂,各自拿捏法印,或是收了他们的法宝,化成拳头大小的光芒,握在手中。
各人身上的宝衣等物也紧紧缩起,从内而外,把人紧缚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甚至就连几人手中仅有的灵宝,也似陷入了沉睡,完全无法驱使。
只此一招,李晚便破掉了绝大部分的保命手段,使得他们犹如待宰的羔羊,全无反抗之力。
大首领惊惧愤怒,感觉到李晚当真是毫不留情,连忙大喊道:“前辈且停手!我等是罗涅三家的人,你杀了我们,便是与三家为敌!”
李晚哂然一笑,但却依旧连搭理都欠奉。
寻常散修,可能还要给这三家面子,但他就是灭了整个三大家族,又有何惧?
二十多年前,他新晋元婴,就能打跑庞维那般的中期修士,到如今,道统发展迅猛,自感实力增长不少,怕是连当场击杀对方,都已经能够做到。
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这三大家族背后的元婴高人,能够出面,与自己作过一场。
“大祭炼术!”
漆黑的洞天里面,滚滚洪流如江河涌过,世界主宰的无上意志,一下就把他们吞没。
“啊!”
各人身上光华大作,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神魂,法力,都一起扭曲起来,莫名的法则之力加持中,渐渐染上了一层金黄的绚丽颜色,彻底僵住。
短短几息之间,这十几修士,就被大祭炼术结合点石成金法门,直接融炼一体,尽数化作栩栩如生的黄金雕像!
做完这些之后,李晚方才收起兜星网,朝着已经远离的大军追去。
第五百六十二章我是李晚
罗湼国,谢家本部。
“不好了,家主,出事了!”
深深的庭院里,子弟脚步匆匆,把刚刚收到的消息禀达。
谢家家主是一位头发斑白的威严男子,见到这子弟慌慌张张闯进来,还呵斥了一声:“多大个人了,还这么毛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等他接过急报一看,登时也坐不住了。
谢家家主霍的一声站了起来,便往外走去。
“快,快传讯陆夏两家!”
陆家,夏家的高层,此刻也正乱成一团,飞快赶到通讯堂,彼此互通消息。
“盗团失去联络了!我五弟的命元玉简已碎!”
“我家族老也是!”
“我家敏元也一样!”
“那么,整个盗团,应该是已经全军覆没。”
罗涅盗团纵横海疆,经常神出鬼没,如果不施加手段,便连族里都无法得知他们的生死安危,所以,三家此前也早已经布下命元玉简,守护相应的家族成员,谁若出事,一下便可知晓。
当三家家主和诸族老确认消息无误的时候,三地的通讯堂,都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中。
“谁?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大胆!”
谢家家主指甲深深扎入掌中,颈上青筋暴涨,一双眼睛也猛地变作血红。
其他家族中人,亦是个个愤怒。
“好大的胆子!”
盗团并不是从来没有过折损,有好几次,甚至曾被多方高手联合围剿,几乎连根拔起,连各地分舵也摧毁殆尽,情况比之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那也是长久以来,仅有的几次,而且都是常年大战的结果,战火连绵数十万里,波及高手数十上百,大小家族数十。
这一次,一切都发生在短短数日之间,从黑鱼礁分舵出事,到三家命令盗团展开报复,再到各自集结,奇袭,也不过才半个多月而已。
也就是说,真正爆发战斗的时间,只有短短一日不到,三大家族的盗团,轻易就被人横扫了。
“必定是有高手守护红玉岛,我们都上当了!”
三家家主也不是无能之辈,马上便猜到了这个可能。
“该死,必定是八公主从哪里招揽了元婴高手!”
“那下手之人,难道也不打听打听,罗涅一地,究竟是谁在话事吗?”
三大家族之人,尽皆怒骂,愤慨。
好一阵后,才有族老劝道:“对方既然能做到这地步,除了出其不意之外,定然也有几分本事,甚至还有可能,不止一位元婴高手,我们不能自专,得请出叔祖和长老他们才行。”
“没错,请出叔祖出面解决!”
商议一阵之后,三大家族便又各自分头行动起来。
谢家家主也带上几名族老,一起来到府邸后方,一座拥有次等福地的灵脉山谷中。
“你们来此有何事?”
刚刚入谷,一个空灵的声音,便远远传了过来。
谢家家主遥施一礼:“禀叔祖,我们的盗团,被来历不明的高手剿灭,我等无能,实在无法与之对抗,还请叔祖出谷,主持大局!”
“什么?”
众人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名鹤发童颜的矍铄老者。
他发须皆飘,不怒自威:“竟然还有这等事?”
谢家家主不敢隐瞒,连忙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
这谢家叔祖,名叫谢空弦,乃是罗湼国一带,赫赫有名的大高手,三家之中,除了他之外,还有三名分别叫做陆明,陆通,夏阳一的修士,同样都是元婴中期修为,另外数位家族盟友,岛主,谷主等前期散修,俱都是掌控此地的支柱人物。
三大家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三家家主,也唯有召唤他们,让他们去与对方交涉。
谢空弦听完之后,神色微寒:“听起来,倒也的确像是元婴修士所为,这件事情你们先不要管,尽快募集精锐,全力备战,然后等待消息便是,我和陆兄,夏兄他们几个,一起去红玉岛,先看看再说。”
“我们在此等叔祖好消息。”
谢家众人顿时放下心来。
不管对方是谁,面对多位元婴高手的联手威逼,必定都要遭殃。
三大家族雄踞罗涅这么多年,可不是吃素的!
谢空弦飞起到高空,掐动法诀,召唤三大家族的陆明,陆通,夏阳几人。
不久之后,天空中浮现几道黑色漩涡,各自有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兄!”
三人破碎虚空,挪移而至。
谢空弦看了他们一眼:“你们都知道,此番所为何事?”
三人神色凝重,俱都点头:“知道,谢兄,我们走吧。”
“好,走。”
四人身影淡去。
……
四名元婴高手挪移穿梭,瞬息万里,很快,便来到了红玉岛上空。
坐镇此间的李晚心念一动,也即刻离开水寨精舍,出现在他们面前。
“四位道友,你们果然来了。”
“只有一人?”
看到李晚出现,四人不禁微怔。
他们收到的消息,是自家盗团轻易就被剿灭,对方必定是有多位结丹高手和元婴高手共同伏击,才能干得如此干净利落。
毕竟,那些海盗当中,各个层次的修士都有,首领几人,也各有秘宝,就是对上元婴前期修士,都能抵挡一阵,绝不可能轻易就被击杀!
四人此刻也完全料想不到,那些首领赖以保命,对上其他元婴修士可以抵挡一阵的秘宝,在李晚面前,几乎等同于无物,而李晚是开创道途的先驱者,受天地大道之宠,掌控的法则之力和气运加身,都不是寻常修士可以比拟的,实力高出外人想像太多。
自感有对方同伙在暗处潜伏,随时准备偷袭,四人暗自戒备,面上却是淡然:“道友,最近那群前来红玉岛的人,可是你们杀的?”
李晚道:“不错,正是我,他们身为海盗,侵袭我海岛,实在罪该万死!不知四位道友和他们是什么关系,难道是要为他们出头?”
“你的岛?”四人眼中精芒一闪,尽皆都是愕然意外。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李晚竟然会给出这么一答复。
李晚道:“八公主已经把这座红玉岛赠给我了,从今往后,这里便归我名下。”
谢空弦道:“原来如此,道友能得碧波府八公主青睐,获赠海盗,当真是好福缘!我们罗涅三家,在这一带栖身已久,多年经营下来,也算小有人缘,如果道友想要开发此岛,或者与外界贸易往来的话,大可以找我们帮忙。”
他们看出,李晚是人族修士,猜测他受赠岛屿,必定是投效在八公主门下,或者用其他承诺和秘宝交换。
寻常元婴修士要在这一带立足,还不是得经过他们同意?
这一番话看似客气,但实际上,暗藏机锋。
李晚哂然一笑:“道友这话,算是威胁么,就凭你们三家,也敢号称什么三大家族,雄霸罗涅?我们在此一晤,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从今以后,红玉岛附近及万里之内,都不许再出现海盗,不管是谁,到了岛上,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如若不然,前几日那些海盗的下场,便是明鉴,你们罗涅三家,也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谢空弦登时怒极而笑:“阁下好大的口气!”
李晚神色渐渐冷了下来:“我是不是大口气,你们尽管可以一试。”
四人顿时面面相觑,突然感觉不对劲:“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敢通个姓名来历。”
眼前这修士,口气狂妄得很,必然有所依仗。
李晚也不废话:“好说,我是琥山李晚!”
四人闻言,登时嘶的一声,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晚!”
“这人竟然就是那天南的新晋宗师,李晚?”
四人一下便就坐蜡了,李晚如今的名头,在妖族之中,暂时还不是太张扬,但在人族里面,却是早已赫赫有名。
身为罗涅一带的豪强,他们经常上岸求取法宝,与各大作场,势力交易,自然也少不了与李晚麾下的势力打交道。
就拿震天雷炮和火器弹药来说,他们三大家族,也共有几件,都是为了与敌人作战之时,取得有利而准备的秘密武器,更不要说,其他传统的飞剑,宝衣,大小奇物宝器。
他们深知,李晚身为天南器道宗师之首,更隐隐有领袖一方的气象,影响力是非常恐怖的。
七大宗师,本身就是元婴修士,而每位元婴修士,又必定有各自道友,师长,再加上,器道中人炼制法宝,结交的灵峰峰主,散修高手,这些各方道友,又各有师长,亲友……
李晚一声招呼,完全可以使得,数十名元婴修士不远万里,前来此地找他们麻烦,而各方结丹修士,对他们上岸子弟不再欢迎,甚至平常遇到,顺手击杀,处处为敌,都是极有可能发生之事。
器道宗师拥有的影响力,远远不是他们这种地方豪强能够比拟的,更不要说,如此潜力无穷的人物,背后可能还有道境巨擘关注。
若真如此,他们更不可能与之为敌了,万一要是招惹了道境巨擘,再强盛的家族,也唯有覆灭一途。
第五百六十三章动手
“谢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陆明,陆通和夏阳一三人,不由把眼看向谢空弦。
谢空弦是三大家族元婴修士当中,资格最老,修为最高的一位,罗涅各方,向来也都是以他为先。
谢空弦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当李晚亮出身份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明白,这件事情棘手了。
但身为元婴修士,亦是逆天改命的角色,又岂会是易与之辈?
他传音道:“管他什么鸟宗师,先拿下再说!我们逼他以道心起誓,不敢再报复我们,说不定,还能趁机夺他海岛,作为我们东进沧浪的坚城!”
元婴修士,身份背景固然重要,但实力更是根本,眼下李晚虽然势大,但几人却反而生起了强行拿下,胁迫他屈服的念头。
管他什么宗师大拿,落到了自己手里,还不是任由拿捏?
三人眼睛一亮,亦是欣然应道:“谢兄果然好算计!”
李晚见他们神色,道:“怎么,四位打算动手么?”
谢空弦呵斥道:“哪来的无名鼠辈,李大宗师的名号,也是你能冒充的么?给本座下来!”
说话之间,一爪抓出,却是突兀化作森然的青白鬼爪,迎头笼罩下来。
这是个历史悠久的传承之法,原为中古时代,三宗一岛的魔道绝学,幽冥鬼爪。
三宗一岛,个个都是当时强绝一时的顶级宗门,其中之一的修罗宗,大劫之后,元气大伤,但却仍然能够在当今之世位列中州十大宗门之一,由此可见,这些势力当时的强盛。
这门功法,便是其中幽冥宗的神通,虽然是部人人都可修炼的基础功法。但却有通玄入化之妙,领悟到炉火纯青之境,可融合法则,潜力无穷。
谢空弦苦修此法多年。已然将一门阴寒种属的阴煞法则融入其中,专门杀伤魂魄,对生灵生息,有大伤之用,此刻见面便施展如此阴森歹毒的功法。正是要出其不意制住李晚,坐实一个冒充天南器道宗师的罪名!
只见爪下数丈,一切都仿佛被冻结,就连神魂念头,也刹那间僵在原地。
如果换做寻常的元婴高手,仓卒之际,已然被其得逞。
然而李晚并不是一般元婴前期修士,微微一僵之后,宝光忽现。
神轮煌煌,宝光大作。由内而外的光华充斥四周,把来袭的阴寒鬼气排解在外。
身体大放光明间,李晚眼中精光一闪,两指并拢,虚点而出:“灵尊点化大神通!”
“什么?”
谢空弦身躯一僵,冷不防就被腰间玉带紧紧束缚,全身上下,宝衣扭曲,也化作了一个无法移动的坚固牢笼!
就算再穷困落魄的散修,既然修炼到了元婴境界。拥有的宝物,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更何况,他们也不是一般散修。而是世家大族的执掌者。
能够被他这等元婴高手穿戴在身的法宝,可想而知,品级何其之高。
谢空弦心中暗叫不好,法力猛然暴涨,要将之撑破,但却竟然一时不得而破。
李晚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这宝衣,既是要用来抵挡敌人攻击,又岂会是那么容易可破?他这一门神通,正是要对手作茧自缚。
谢空弦惊愕之间,一双鬼爪愈发青白,宛如万年寒铁铸造而成。
“铮!”
他猛然把手一转,抓住宝衣就是用力一撕,与此同时,身上清光浮游,化成一袭毫无法宝气息的古朴道袍,穿在身上。
他竟然在片刻之间便看破了李晚这一法门的玄妙之处,立刻替换普通道袍,加以应对,这一回,没有了法宝通灵的困扰,寻常凡物,点化起来亦是无用,再也无法阻挠他分毫。
谢空弦鬼爪再落,虚空之中黑影重重,撕扯破碎,连横蔓延!
“轰!”
冰冷的余波,猛然撞击在李晚身上!
李晚急速飞退,面上带着一丝意外的惊讶。
这修士,可是远比之前遇到的庞维厉害多了!
“果然不愧是法道高手,无论法力,还是神通法术,斗法经验,都远远不是灵宝宗的修士可比!”
李晚立刻明悟,之前的庞维,表现得那么不堪,完全是因为他一切法宝和神通手段都被自己克制,若非如此,他凭着手中几件品质极好的灵宝,也能占据不小优势。
利用法宝作战,方才是器道修士所长。
李晚一拍宝囊,再挥手间,却是犹如白芒的破虚飞剑“碎星”斩出。
此剑曾被李晚祭炼成为绝品宝器,又在这些年间,点化通灵,化作了珍品灵宝。
虽然还及不上万魔幡,斩魄刀这等天罡重宝,但却也已经是已经一件趁手的神兵,再加上,其原材是炼制道器都可堪一用的星河铁,弥足珍贵,李晚也一直把它留下,当作随身佩剑。
“丁!”
空中,一阵直透心魄的金铁相击之声传来,谢空弦只用一双鬼爪,便挡下了李晚蕴含破虚之力的猛击,然而就在这时,一抹殷红的鲜血,也从他的掌心渗了出来,一道浅浅的剑痕,带着更加浅淡的黑影,经久不散。
谢空弦骇然:“这是什么飞剑?”
他这一双鬼爪,早已经炼就阴煞法则,堪比任何神兵利器,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在与这把飞剑的正面交锋中,还是一下就被击伤。
李晚也怔了一下,他的飞剑,足可破碎虚空,无物不摧,如今可算是碰上了硬点子。
不过既然见了血,应该还是有效,当即再祭飞剑,以常人难以捕捉的疾速飞驰旋绕。
几乎在同一刹那,剑锋从周身上下,数十个不同的方向疾刺而来。
如此猛烈的攻势,哪怕是丹成化婴的修士,也无法抵挡。
寻常前期修士,不过是法力雄浑,神念入虚而已,面对超出了能力的攻击,也要难以应付。
谢空弦在这一刻,终于也把自己身为中期修士的高绝手段展露了出来。
他面对这些齐齐攻来的剑锋,先是法力催发,在周身上下形成密不透风的罡元,暂时抵挡住,然后张口一吐,一黑一白,阴阳二气盘旋着飞射而出。
阴阳生息,气机空明!
与无间处,有无限世界!
黑白相间的元气之中,一道小小的人儿身影隐约浮现,漆黑的夜空里,宇宙深邃。
在这一刻,谢空弦遁入虚空,回归自己小洞天,任外面飞剑疾驰,锋锐无匹,也无法伤及他分毫。
而当剑气带着破碎虚空的意蕴袭来,更是立刻就被洞天之内的幽冥煞气所侵染,顷刻之间,冻结碎裂,化归无形。
他所祭炼的法则之力,似乎远比曾与李晚交手的庞维强大,一时之间,剑气也奈何不得。
李晚冷笑一声,陡然调转剑锋,朝着陆明,陆通和夏阳一三人袭去!
两人交手,虽然机锋颇多,但却都是发生在短短几息的时间之内,而在这时,陆明三人,连自己身上宝衣的束缚都没有挣脱。
当他们好不容易,终于狠下心来抹杀器灵之时,几件宝衣顿时便就一阵稀乱。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破损,但实际上,已然被他们用神识摧残得支离破碎,几处关键的禁制,大阵,更是被暴力摧毁了。
他们也感受到了李晚调转剑锋的威胁,不得不用这极耗元气的方法脱困。
然而,这把飞剑的厉害,还是远远出乎意料,在几人眦目欲裂的怒瞪之下,黑色丝线隐藏在白芒之中,飞快穿梭而过。
刷刷几声,便就把陆明,夏阳一两人的肉身都斩成了碎片。
这却是他们一时忘记,自己已经没有宝衣护体了。
身上的其他秘宝,也似在一股莫名的法则之力影响下,完全无法发挥作用。
谢空弦惊呼:“陆明兄,阳一兄!”
电光火石之间,陆通堪堪才运转小洞天,法则之力自虚空涌现,避过了与他们一般的下场。
原来,那两人虽然已经修炼到元婴中期,阴阳生息的境界,但却终究还是差了开辟小洞天一步,并没有能够把自己领悟的粗浅法则加以淬炼,并演化成为乾坤世界。
开辟洞天,这是元婴修士的一大瓶颈,通常要等到中期小成之后,境通阴阳才能达成,像李晚这般,刚刚晋升便已顺利开辟的,堪称资质逆天。
李晚伸手入囊,突然抽出一支碧绿如新的树枝,正是当初的成名法宝,杨枝妙宝。
这是一件堪比天罡重宝的强大法宝,这些年间,也已经被点化,晋升成为珍品灵宝。
他把杨枝一刷,五彩光华荡漾中,谢空弦与陆通两人皆被震得猛然一跌。
他们纵然是遁入各自小洞天中,也被其中蕴含的强大法则之力刷落,不受控制地齐齐飞退。
趁这机会,李晚抛出兜星网,猛然罩下,并在这同时,祭出了另外一样事物。
一件珍品灵宝品级的化魂葫芦!
这是一个提壶大小,上下周正的木葫芦,通体天生灰黑,隐约带着几丝血迹一般的暗红纹路,构成神秘的云纹形状,又似渺渺黑渊之中,血云弥漫,似有道意,玄奥艰涩。
啵的一声,李晚把木塞打开,葫芦嘴儿对着两人肉躯,便见两道遁光飞射,陡然就被吸了进去。
第五百六十四章炼成金像!
化魂葫芦,这也是类似于飞剑、宝衣的一个法宝属种,但却不是在天宝或者文宝大类,而是要归到炉鼎一类。
《器宗大典》有载,炉鼎法宝,多主炼化、祭炼、储存……
这是一种专攻神魂的炼化炉鼎!
李晚晋升元婴近三十年,虽然大多数的时间精力,都费在炼制万魔幡,斩魄刀等重宝,以及推动天南大师评定会开办之上,但也顺手炼制了一些品质不低的灵宝,这件化魂葫芦,以及之前用过的兜星网,都是其中之一。
当陆明,夏阳一的神魂被吸入其中之时,立刻便感觉到了,从中爆发出来的强横威力。
元婴修士炼气化神,只要神魂不死,命元不灭,便不会真正死去,所以刚才足以斩杀结丹修士的飞剑刺杀,并没有真正杀死他们,但却也落了个身陷囹圄,漫漫血云铺天盖地,置身其中,整个人都隐隐有种被消融的感觉。
“不好,这是化魂煞!”
两人连忙驱运法力,全力抵挡,并在同时,放出神识这葫芦内部。
只见到,这是个宛如山洞内部的昏暗空间,渺渺茫茫,不见边际,犹如鬼火飘摇的淡淡光华中,遍处都是血云弥漫。
两人以神魂之躯驱动元婴,往其中一处飞快遁去,但却仍旧没有看到墙壁或者洞口一类的存在,立时便反应过来,这是禁制重重的法宝空间,亦是小洞天的一种,只是比起元婴修士开辟的小洞天,法则之力不显罢了。
不过,充斥其中的,乃是李晚专门收集而来,销蚀神魂的化魂煞,依旧让两人感觉到了巨大威胁,这才飞了一下,就被销蚀不少。
两人神识交流:“小心护持自身。看看哪里可以破阵出去!”
这葫芦本身,肯定不可能困得住元婴修士,但是禁制和大阵内藏乾坤,想要破碎虚空而去。也不是件容易之事,两人唯有寻找出路,并在这同时,期盼在外的谢空弦和陆明帮助。
他们并不知道,谢空弦和陆明两人。此刻也陷入了大麻烦。
李晚抛出的兜星网,虽然只是上品灵宝,甚至都还不如手中这化魂葫芦宝贵,但却也足以禁断虚空,兜星笼月了。
若论灵宝品级和威能,说旁的太多,也是云山雾罩,难辨分明,但市面上的价值,却是最公道的。基本上,能够体现一二。
一件名家炼制的上品灵宝,通常能够作价二亿以上,多者甚至可达十亿,十余亿。
同样的名家杰作,绝品宝器,也不过才六至十亿而已,这便足以看出问题了。
李晚手中这兜星网,折中一算,起码也得是价值高达六亿以上。堪比绝品宝器的法宝。
无论从品质,还是威能,实用性来看,都极为不错。
当他抛出之后。法宝便自动驱运他留在其中的法力,维持着束缚的洞天不变。
从里往外探查,外面的天地,已然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一层又一层的金色光束纵横交叉,连带着中空的虚空。也变成了厚实的隔板,一旦神识触碰上去,便犹遇到坚壁,折射回来。
以谢空弦和陆明两人的实力,短短片刻功夫,根本没有办法从里面脱出。
“轰!”
谢空弦面带惊怒,狠狠地一爪抓向眼前虚空,只见到,空中直接炸开一个房门大小的空洞,但却犹如镜花水月,很快就重新被抹平,消失。
陆明也祭出了一团炽白雷光:“壬水阴雷!”
又是一声剧烈的巨响,雷光炸裂中,他的身前也被撕开一个大洞,甚至引得整个洞天都跟着震荡摇晃。
但却只见,一阵如水波的清光抹过,很快便有一阵法力涌现,迅速把空洞弥补。
因为没有法则之力具现的缘故,这洞天,远远不如元婴修士的小洞天那么稳固,但却也与法宝本身息息相关,每当要告破损的时候,总是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它修复。
又再接连攻了几次,两人有些愕然发现,这空间似乎还蕴含着吸纳法力,弥补自身的奇特功效,随着攻势的加强,却反而是越来越显得稳固了。
陆明破口大骂:“可恨,这法宝,怎会这么难缠!”
谢空弦道:“我们不能再一次次添油了,用尽全力,联手一击,才能把这个洞天打破!”
他也看出了问题。
陆明也不是愚蠢之辈,听到后立刻便同意了他的提议。
“好,就这么办!”
果然,谢空弦与陆明联手,再度发出了一击。
震天的巨响中,整个金光交叉的空间,裂开了一道更大的虚空裂缝,即便它甫一出现,便立刻飞快地自动愈合,还是持续悬停在空中,持续了一阵。
趁着它尚未消失,两人神识感应外界,果然一下便捕捉到了李晚的气机。
“走!”
两人心中暗喜,连忙往前遁去。
但在这时,一股雄浑的法力涌了过来,又把他们挡了回去,而四方天地,再度变成了兜星网中的浑蒙空间。
“可恨,就差一点!”
两人又惊又怒,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连逃都逃不出去。
谢空弦和陆明并不知道,李晚这个前期境界修士,早已领悟法则之力,开辟小洞天。
他甚至已经涉略后期法相天地的奥秘,炼就灵尊金身,更在机缘巧合之下,度过了一次虚空重劫!
虽然,那次遭遇,他也是取了大巧,但却仍然使得神魂本质发生蜕变,真丹品质,也达到上品上等,晋升元婴之后,继承的法力和神识,品质都远远超过其他普通修士。
而晋升时日尚短,修为上的差距,也有他开创道途,吸纳道统气运而修成的本命宝光弥补,同样远超其他修士。
这也使得,他无论修为,还是境界,都堪比拥有数百年道行的前辈高人,比起其他中期顶峰高手,甚至新晋后期的高手,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就是他晋升元婴才不到三十年,有过的交手战绩,也只唯庞维,又是出身器道,在世人的印象中,是以炼器技艺和神兵榜成就闻名,可不是什么纵横无敌的大高手。
直到这时,谢空弦和陆明,都还是宁可高估这件灵宝,也没有察觉到李晚本身的实力。
李晚身上,强大法宝层出不穷,件件都是精良杰作,名器重宝,完全符合寻常人等对高明炼器师的印象。
李晚腾出空来,把化魂葫芦悬在身前,只留了一道神念,操驭其中的器灵全力炼化里面二人,自己却把更多的注意集中到兜星网中,掌控力瞬间加强。
兜星网专注困敌功用,却是比之其他功效混杂的珍品灵宝,绝品灵宝,也相去不远了。
法宝的品级,毕竟不是全部,精巧构造和采用的宝材,也是非常重要的,而掌控法宝的使用者本人,更加不可忽略。
李晚心念一动,兜星网便猛然收紧,原本笼罩方圆数里的空间,一下猛缩至一里不到。
谢空弦和陆明感觉四周束缚加紧,似乎连身体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灵尊金身,带着法相天地的晦涩道蕴,出现在两人眼前。
李晚沉声喝道:“虚宝洪流!”
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千手千臂齐齐舞动,各不相同的法印结扣,在空幻化出一件件的法宝虚影。
刀枪剑戟,煌煌宝塔,流星巨锤,宝珠法印……
阵阵光印,虚影,铺天盖地般地倾泻,滚滚洪流,滔滔不绝。
两人只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被这股炽热的洪流淹没,在无数虚宝法印的碰撞爆炸之中,法力急速消耗,神魂念头,也仿佛依稀变得浑蒙不清。
最终,这些法宝虚影宛如梦幻泡影,一个个消失。
李晚又再一指:“大祭炼术!”
神轮中心,却有一道紫芒激射而出,落在谢空弦和陆明两人身上,万千形迹各异,颜色不同的道纹禁制,虚宝法印,突然之间活了过来,随着阵阵光纹融炼结合。
无可抵御的莫名力量传来,两人全身上下,都在发生着扭曲转变,一层层金铁浇铸的奇异颜色攀爬上来。
两人陡然一震。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神通法术,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带着无法言喻的震惊,两人用尽全力,想要从兜星网中穿梭而出,但却始终悬停在原地,仿佛一切的手段都化于无形,而原本赖以为重的几件灵宝,也似完全失去了作用。
很快,两人身躯之上,金黄颜色愈加明显,上下关节,也仿佛凝滞,固定。
两人拼命催动法力,想要抵御这这股融炼的意蕴,然而,李晚掌控的法则之力无比强横,竟然连他们催动的法力也跟着一起消融!
又过了一阵,两人的抵抗越来越弱,凝结僵硬的部分,也越来越多。
李晚全身法力,几乎消耗一空,但是这两人,也从头到脚,彻底化作了黄金雕像。
李晚大笑一声,终于把兜星网一收,就这么用它把两个金光闪闪的雕像提了起来,另一边的化魂葫芦,也跟着托在掌中,朝着下方红玉岛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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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召集群豪
“师尊,你回来了。”
红玉岛上,看到李晚归来,众弟子和门人,犹还不知刚才都发生了什么,纷纷围了过来。
萧墨看到李晚身后拖着的金人雕像,不禁奇怪问道:“师尊,这是什么?”
李晚笑道:“这是来犯之敌。”
“啊!”众人低声惊呼,尽皆感觉不可思议。
前几日,他们也见过了被李晚炼成金人的海盗,不曾想到,如今竟然连对方的元婴修士都同样祭炼了。
李晚道:“你们先别碰,这些人,可都还没有死,只是被我以秘法封镇在里面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囊中取出几块建木木材炼制而成的恶木枷,给金人脖颈,手脚套上,方才把他们从兜星网中放了出来。
“好了这下就没有那么容易出来了,等我法力恢复,再来把这些雕像重新祭炼,永镇他们神魂!”
既已为敌,李晚自然不会对这些人客气,直接抓了过来当作立威对象。
这金像,也不是简单凡物,而是一种可以用作封镇神魂的金人俑像,等到他恢复法力,另行祭炼一番,里面的谢空弦和陆明两人神魂,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只能是任由摆布,生不如死了。
与此同时,他命门人广发英雄帖,召集这罗涅一地,大小世家和各方散修高手前来。
他李晚坐拥此岛之事,也应该广而告之了。
……
谢、陆、夏三家,各自都在做着最后的战争准备。
他们深知,自家长辈前往红玉岛,是为了打探对方虚实,等到他们回来,是战是和,自有定论。
最大的可能,应该还是得作过一场。
毕竟,罗涅盗团那么多人,不可能白死了,对方想要在罗涅一带立足,怎么能绕得过三大家族?
虽然没有了盗团,但是三家在本地经营已久,势力范围遍布各地,随时随地,都能够抽调得出可堪一用的人马,对对方势力展开激烈报复。
无论对方如何,开采灵矿,采摘宝材等琐碎之事,搬运,储藏,加工,商贸往来这些……总不可能是元婴修士亲力亲为吧?最后都终将变成势力之间的底蕴比拼。
“强龙不压地头蛇,管你什么人来,到了这地方,也得听我们罗涅三家的!”
三大家族,俱都是如此想法,对赢得这一场争斗,也是信心十足。
这一天,谢家家主起了个大早,亲自来到海岸一处深水港口,看各方兵马集结操演。
家中执事陪同巡检,同时禀报各自事务:
“家主,我们在这几天,一共招来了三百二十六名筑基修为者,五百一十二名炼气修为者,现已编制,分为三个分舵……”
“家主,三舵人马所用钱粮,兵甲,俱已发放……”
“过去团里做事的老弟兄们,也重新出海督教……”
家族上下齐心,运转起来也异常流畅,在这一刻,古老世家的底蕴展露无遗
虽然他们刚刚遭受一场前所未有的重创,但是凭着往昔拥有的人脉,族里族外的子弟,门客,还是很快就拉起了几支颇为可观的战斗力量。
与此同时,各方的结丹修士,死士之流,也业已联络,只待一声令下,就能把罗涅盗团重新组建起来。
“好,很好!”谢家家主露出满意的笑容,“等到叔祖他们探明情况回来,马上便有用武之地,到时候,还要多赖大家齐心协力。”
谢家家主很满意,按照这般的进度,不到半个月时间,便能把小半个罗涅盗团重组起来了,到时候,又可以劫掠对方的商队,海岛。
但在这时,突然有一名年轻的家族子弟,面带惊慌飞了过来。
他一见家主,便暗中传音道:“不好了,家主,出大事了。”
谢家家主眼角猛跳。
出大事?出大事准没好事!
“到底怎么了,快说。”
“红玉岛派人来信,说是要延请各方家族代表,以及结丹以上的散修道友,声明琥山李家入主红玉岛一事……”
谢家家主突然感觉不妙:“什么,琥山李家!”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红玉岛竟然跟李家有关。
琥山李家是李晚所创,他也听说过,在天南很有名望。
他迟疑一阵,问道:“叔祖他们有没有消息?”
年轻子弟听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一直都还没有消息!”
谢家家主心中一沉。
像谢空弦等人这般的元婴修士,没有消息,就是最大的坏消息……
说不定,他们此刻,已经自身难保了。
谢家家主艰难说道:“看来,这次聚会,是非去不可。”
……
一个月后,红玉岛上,宾客如云。
当听说了天南器道宗师李晚,竟然从八公主手中获赠岛屿,要在此开办琥山盟分舵,红玉坊市,炼器作坊等的时候,整个罗涅,都轰动了。
由不得他们不轰动,李晚这一手笔,实在是太大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流浪散修在东海立业,但是,哪个散修,不是占据普通小岛,荒礁,兢兢业业,慢慢经营?
他从碧波府的八公主处着手,直接获得了一整座大岛屿,立刻就拥有了本土豪强经营数千年都难以得来的基业。
“这是件好事啊,红玉岛兴起之后,必定会成为一座汇集方圆百万里海疆修士的繁荣之所,各大小势力,彼此交易,我们作散修的,也有个安心买卖的场所。”
“不错,有李宗师作保,此地一定可以安稳繁荣。”
“看来,以后又多一个好去处……”
“听说李宗师还想在此开办道场和作坊,要是我家那些个不争气的小子,能够有炼器天赋,能送来学几分本事就好了,家里出个炼器师,至少普通法器、真器是不愁用了!”
受邀而来的,大多都是各势力的话事人,也有一些结丹高手,妖王强者之流。
他们对红玉岛的兴起,无疑是持支持态度的,因为他们正需要这样的大势力担保,可以供其交易,买卖,获取需要的资源。
修炼上进,不是一件容易之事,财侣法地,都得有人经营运作才行。
更有些人听说,李晚的琥山盟还在四处招募外围成员,心里蠢蠢欲动。
但是,一家欢喜一家愁,也有对红玉岛的兴起不欢迎,甚至感到惊惶,恐惧的。
那些多半是本土豪强们。
小家族和散修没有野心,也不用抢占地盘钱粮,只为各人自己修炼即可,但他们,可是要养一大家子的啊。
“他娘的,这红玉岛起来了,哪里还有我们千岛坊市的活日?”
“我们林家坊市也……哎……”
谢家族老等人走在人群间,听到别人隐隐的抱怨,心中暗暗发苦。
这些豪强家族的所谓坊市,只不过是划拨几处街市,招纳各方往来散修,彼此交易的临时摊档而已,根本不成规模。
他们三大家族雄踞罗涅,办起来的坊市,才是真正的坊市,都是有各方商会和大小家族势力进驻,无论货源,客源,都已经稳定的成熟坊市啊!
旁的不说,单只这红玉岛的兴起,就要分薄他们至少三分之一的生意了,这还是各自正当经营,不动用任何武力和强权,压迫对方的情况。
可是,修真界中,哪有那么和平安定?
三大家族心中更加担忧的,是前些日子前来此地的叔祖们的状况,虽然各自的命元玉简暂时无事,但他们下落不明,红玉岛又突然传出与天南的器道宗师有关,实在不能不担心。
谢家族老看了看同来的陆家族老,夏家族老等人,各自眼中都带着几分忧虑。
这一次,三大家族都预感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妙,请帖邀请的家主,个个都推脱不来,但为探知第一手消息,又都得派遣族老,赶赴这龙潭虎穴。
就在各宾客各怀心思之际,一声唱喏传了过来:“李宗师到!”
李晚带着几名弟子,连同红玉岛上四大妖王,飞了过来。
众人都定了定神,一起施礼参见。
李晚落下后,站在众人面前,平静道:“欢迎各位道友前来,李某在此,多谢各位了。”
有人说道:“李宗师真是太客气了,您在这红玉岛上开创基业,乃是有利罗涅一域的大好事,我等又岂可不来此相贺。”
有人心中暗骂:“马屁精!”
余者却无言,等着他透露更多的消息。
李晚微微一笑,也不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这次召集大家前来,是为商议红玉岛建设一事,我决定,在此开办一个琥山盟分舵,一个炼器道场,数个作场,一个天道堂分舵,以及一个红玉坊市……”
他把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下。
前几者是琥山李家名下私产,天道堂五大宗门下辖部属,李晚着重讲到了它们各自的宗旨,以及可能对罗涅一地形成的影响。
结果却是大受散修们和小世家欢迎,他们多半希望,罗涅一地能够繁荣安稳。
琥山盟,可以给他们提供效力赚钱的机会,炼器道场,可以收拢各家人才,发展技艺,作场可以就近炼器,提供法宝。
而天道堂分舵设立在此,也算是把一个强有力的势力引来,有些弱小家族,可以想办法抱上五大宗门的粗腿,获得庇护。
第五百六十六章海滩金像
李晚又讲到了红玉坊市。
红玉坊市,将会成为罗涅一地的大坊市,李晚自己提供器道法宝,宝材之流,也欢迎罗涅一地的散修炼器师加入。
但是玄门坊市,光有法宝也不行,起码丹药,玉露,各种宝材,都是必备的,这又需要各大家族和商家入驻,也需要各方修士捧场,增长人气。
李晚此番延请众人,其实也主要是为了坊市,也照例客气了一圈,多有请托本土豪强之意。
李晚阐明自己主要关注的范围,大多都是与法宝和宝材有关。
不过,他注重的,将会是大量批发,供人分销,宝材生意,也大多都是只进不出。
众人闻言,暗暗点头,这与他们之前胡乱猜测的大有不同。
末了他说道:“我打算在红玉岛,建立一座新城,届时,将会免租分配部分土地给各位,但凡是有志参与到坊市联盟中来的道友,都可以来此开办商号,经营买卖……”
众豪强和散修闻言,一阵哗然。
“李宗师这意思,不是自己蛮干,而是要润泽罗涅,和气生财啊!”
此前他们之所以对李家入主红玉岛心存芥蒂,无非便是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但李晚提出这些,却是打消了不少人的顾虑。
本来是过江猛龙要抢占地盘,打压他们,却变成了一个提携的机会。
众人彼此交谈,都越发感觉,李晚所谈,的确是甚为诚挚。
虽然,李晚作为此间主人,按照通行惯例,仍然会对各家进行征纳,最终益处,也还是流向他,但这本也就是他应得的,众人完全没有丝毫意见。
以李晚的实力和身份,没有把他们排斥在外的念头,却反而给了不少进驻和合作的便利机会,足以使得众人对他感恩戴德了。
但是三大家族的族老们,却是越听越心惊。
这说来说去,还是顺昌逆亡,要把他们这些原本的罗涅霸主置于何地?
不错,李晚是没有与广大家族争利,但却毫不客气地抢夺了他们这些大世家的利益。
红玉岛的兴起,带动的人气,货源的集散……
都是硬生生地从三大家族原本的势力抠下。
虽然,这里也存在不少新生的利益,但以三大家族的手眼,早就把整个罗涅都看作是自家的盘中肉,红玉岛兴起,其中诞生的各种利益和机会,自然也变成了他们的。
只是三大家族的族老这般想着,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们是为打探消息而来,再加上,不知道自家元婴高手的下落,心里也没有底气。
李晚说完之后,便就让众人跟随自己参观岛屿,了解此地开发情况去了。
这座红玉岛,本来是八公主的属领,此前众人虽然久居罗涅,但对它,却还真没有太多的了解。
“谢兄,我们也好好看一看吧。”
有李晚这个元婴修士亲自在岛上坐镇,众人倒也不敢造次,就连心中有所不满的三大家族之人,也只能暗中传音。
他们趁着旁人不注意,落在末尾,暗中商量了一下,但却还是不敢脱队而去,毕竟这样太显眼,太高调了。
这个时候,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看的,李晚宣布的入驻和免租优惠等事,基本上,都还只是画饼,应诺的新城,连地基都还没有见到。
不过这也阻挡不了大家的热情,尤其是觉得自家海岛地盘狭小,发展受限的小世家,对于入驻一事,更加上心。
由于他们本就没有太多基业,李晚的出现,际遇多于难处。
所以这一回,他们也是兴致最浓的,时不时提及一些开发新城的合作事宜,很识相地逢迎。
相比之下,谢家,陆家,夏家和另外的一些大家族的代表,兴致就小了许多了,一幅没精打采的模样。
行了小半刻,李晚带着众人,来到一处开阔的海岸。
一直都在跟众人讲解的萧墨突然道:“各位道友,那里是西面港湾,也是未来建成新城的出海口。”
众人暗暗点头,这大概就是整座城池的门户了。
他们刚才,是从城池选址的中心走到这里,看起来,地势还真是开阔,可以多建几条长街,多容纳几大商家。
要是占到这门户处的地段,就再好不过了。
一座坊市新城,土地总是有限,最繁华的几处地方,无疑要数出入口和商家汇聚的闹市中心,各自的价值,肯定也是不同的。
虽然李晚此前给众人许诺了免租的优惠,但想要拿下更多更好的地段,就得看谁更会做人了。
嗯,得好好运筹一番才行。
当然,李宗师是何等人物,这等俗务,也不是他考虑的,多半还是要落到下面亲信弟子身上。
有些心思活泛的,便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们已经有主意,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这时,有些心不在焉的谢家族老眼角微跳,突然瞥见,一抹金色的光芒闪过。
他僵了一下:“那是什么?”
旁边的陆家族老问道:“谢兄,你怎么了?”
谢家族老迟疑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了金光。”
几人的议论,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旁人大奇,跟着看了过去,果然见到,在炽烈的阳光下,海滩上一片金光闪闪,似乎有什么东西,摆放在那里。
当众人前行几步,把整个海滩尽收眼底的时候,大多都怔了一下。
只见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金光闪闪,华丽炫目的黄金雕像,依稀还可以看出,都是一些人族或者妖族修士的模样。
“还真是精致,竟然跟雕真的一模一样。”
这时,一些人也聚了过来。
李晚见此情形,笑了笑:“怎么,各位对这些有兴趣?那就过去看一看吧。”
众人闻言,不管有无兴趣,都不好多说什么了,跟着走了过去。
等到靠近之后,众人越发清楚地看到,这都是一些真实比例的人物雕像。
“还真是黄金铸成……”
“这要是落在凡人眼中,怕是又得有什么海外仙岛遍地黄金的无聊传说了!”
“这里怎么会摆放这么多雕像,难道李宗师不仅是器道高手,对雕刻一道,也有兴趣?对了,炼器法门当中,有不少就是要用到雕刻手段的,尤其是一些金玉器物的阴阳铭印,雕文刻镂……”
众人暗暗猜测着。
他们当然也不是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而是通过这些发现,猜测李晚的兴趣爱好。
这时,众人走得更近,突然又有了新的发现。
“还真是逼真……嗯?不对,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一名结丹修士怔怔地看着其中一个凶神恶煞的夜叉大妖雕像,他正举叉抬头,一副仰望天空,满面惊恐的模样。
其他人也发现了不对,因为在场总共有千余雕像,尽都是一些抬头张望,或者摊开双手,看着自己手掌的怪异姿势。
他们面上,也尽都是些惊恐,战栗,绝望,种种负面的神态。
要说这李宗师,喜欢人物雕像,倒也罢了,怎么都是些奇奇怪怪的造型?
还有,这黄金材质,未免也太恶俗了,虽然世俗凡间,黄金价值不菲,但在修真界,可是毫无意义的,比起普通铜铁,都还有所不如。
至少,普通的铜铁,在阳光下不会这么晃眼,观赏起来,也顺眼得多。
众人心中暗自腹诽之余,也纷纷各自考虑,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却听得啊的一声,人群中,那名最先察觉不对的结丹修士,震惊地指着眼前的雕像惊呼起来:“这……这不是摩页吗?”
“摩页?”
众人心中暗惊。
摩页正是纵横罗涅的海盗成员之一,因为天生夜叉血脉,拥有不俗的实力,也是一名小有名气的高手。
盗团二十八头领中,他排名起码能到十四之内。
刚才那结丹修士,之所以没有认出他来,是因为雕像虽然逼真,但却毕竟与原本有所不同,而且面部神情不再平和之后,原本就丑陋的面貌,愈发显得扭曲。
他也是因为曾经跟摩页打过几次交道,算是有过并不愉快的经历,才印象深刻。
却不曾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众人窃窃私语:“摩页,那不是臭名昭著的海盗头领吗,怎么会照着他的样子来雕?”
人群中,又再传来惊呼:“对了,这些人……不都是那些海盗吗?”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这些雕像的玄机,竟然全都是疑似海盗的形象,还有一些,是平常小有名气的邪道高手之流。
三大家族的人也愣住了。
他们经提醒,也都已经认出来了,这其中的不少,还真都是盗团中头领,小统领一级的高手,怎么都被照着样子雕刻了金像,摆放在这里?
众人的目光,纷纷向此间主人投去,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却见李晚淡淡一笑:“各位道友,可是感到奇怪?其实,告诉大家也无妨,这些的确都是海盗成员,此前曾经觊觎我红玉岛,想要侵袭劫掠,被我亲手制住,以秘法统统炼成金像!”
静……
本来还各怀心思,暗中议论的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第五百六十七章一片和谐
这些人,竟然还真是海盗成员!
觊觎红玉岛,被李晚出手制住,炼成金像!
难怪这些金像,个个造型奇特,原来,全部都是用大好活人生生炼制而成!
这是何等的手段?
众人简直已经无法想像了。
三大家族的族老,只觉得腿脚都有些发软,又再听得李晚继续道:“红玉岛及周边海域,绝不容许海盗侵犯,以后新城建立起来了,就把他们放置在这里,作为警示之用……”
接着的话,三大家族族老,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听下去了。
虽然此前早已确定,自己的盗团,是被红玉岛灭掉,但谁能想得到,竟然会是李晚自己亲手所为。
这份狠辣与能耐,可是大大出乎他们意料。
夏家族老见状,眼角也同样猛然跳动:“那么多人,都炼成金像了,不会是骗人的吧?”
谢家族老传音道:“应该不会,这手笔,才是真正的元婴大能!”
他深深看了那些金像几眼,面色阴沉:“而且,现在追究是真是假,又有什么意义?他杀那些人,总不会有假。”
听到此言,两人无言以对。
是啊,罗涅盗团,就这么被灭了,这不是实力,什么才是实力?
管他用什么手段灭的呢?
更何况,若单只是罗涅盗团的事情,其实还没有什么,真正要命的,是叔祖他们至今下落不明,甚至连生死都不知啊!
谢家族老隐秘道:“他的手段很高明,对我们罗涅国的各大世家,打大拉小,分而化之……然后又把叔祖们的事情引而不发……”
“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李晚固然强硬,但也不是一味强硬,反而分润了不少的利益出去,还大画画饼,大口许诺,搞得现在许多小世家和草莽散修,都对他极为信服,又因他是天南地界的强力人物,一心想要攀交,更加不可能和三大家族齐心。
而其他大世家,虽然深感自己的利益受到侵犯,但毕竟不会触及根本,只要转变思路,联手共谋,反而极有可能从红玉岛上得到机会,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得罪李晚。
真正被猛敲一通,打掉牙齿往肚里咽的,只有三大家族!
但就是他们,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向李晚询问自家元婴高手的下落,只能装着跟其他人一般,对李晚的“宽宏”,“大方”感恩戴德。
这份别扭,就别提有多难受了。
“真要是不行,就豁出去,跟他拼了!”
三大家族纵横东海已久,也不是易与之辈,三家的族老,与绝望无奈之处,也都是一阵发狠。
可是这个念头生起过后不久,又不得不打消。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许多严重的问题。
三大家族想要跟李晚拼,靠的是什么?还不是久居东海的地主优势,靠着钱粮人马,数不胜数的炼气、筑基修士,无数的党羽,处处针对,游而击之?
论结丹修士,论元婴修士,他们都不是没有,但既然李晚是器道宗师,能够找来的高手,已经不是他们三家所能抵抗的了,此前又被灭了海盗,元气大伤,更加无法与之正面对抗。
但就是这连游击、骚扰的威胁,也被李晚一番顺昌逆亡的分化手段化解于无形。
现在那些小世家和散修高手,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若选择帮助李晚,足以抵消三大家族身为本土豪强的优势。
而且,游击骚扰,也不是全无代价的,自己家族的势力,势必要遭受到重创,先祖辛辛苦苦创下来的基业,都有可能毁于一旦,到时候,不要没有赶跑别人,就先把自家闹得后院起火,鸡犬不宁了。
家族之中,肯定也不乏软弱一派,看见形势不妙,就想要寻求和解。
最最离谱的一件事,还是对麾下部属的武装!
武装从何而来,还不是钱粮,法宝,弹药这些?
这些都是需要通过各大商会和世家周转的,到时候,免不了又得进一大批刀剑,宝衣之类的法宝,更有甚者,需要用到震天雷炮,火器弹药等物。
想到此处,三大家族的族老,当真是哭笑不得了。
“这些东西,好像……好像大多都是李家在卖啊!敢情,说来说去,我们早已经逃不出人家的手掌心?”
见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但却还真没有见过,窝囊到这地步的,连想要提升普通修士的战斗力,都离不开人家经营的法宝和火器。
如果真打起来,大半物资,可以从别处转买,但必定有所不便,而李晚一直牢牢掌控在手的震天雷炮,黏土火药等物,更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他们也不是不能放弃这些,不以钱粮“资敌”,但这些奇技淫巧的外物,的确对提升战力大有裨益,已经是普通修士极为看重的东西,如不发放,一是不可能打得过精良法宝在手的对方人马,二是自家部属都会觉得,家族已经日薄西山,无力回天,士气先行崩溃。
一番思量下来,三家族老,发现自己当真是不服软都不行了。
李晚一番敲打,起到了不错的效果,也没有打算把对方一棍子打死,在各方豪强准备离开之后,突然开口留下了三人。
三位族老心中忐忑,暗自猜测李晚留下他们的原因。
李晚也没有解释什么,直接把他们带到偏僻无人处,衣袖一拂,两个栩栩如生的黄金雕像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这是……”
三大家族的族老,顿时就呆住了。
这黄金雕像,岂不正是自己刚才还在挂记的叔祖等人?
“他们是谁,你们应该心知肚明吧?”
对其他需要拉拢的小世家和散修,李晚还需要和颜悦色,表现宽宏,但对这三大家族,那便几乎是疾风骤雨了。
“这两个人,你们带回去,慢慢想办法解救吧,他们还没有死,用点心机,可能还有救,至于另外两个,我就留在手中,能不能留得一条性命在,就得看你们表现了。”
李晚冷冷笑道。
“表现好,自然一切好说,若是不好的话,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虽然李晚把三人骂得狗血淋头,可是三人不仅没有丝毫不满,反而连连点头哈腰,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谢过之后,连忙带起两座金像,失魂落魄地往回赶去了。
他们这一次,是真的被惊吓到了,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连自家的元婴修士,也被炼成金像!
萧墨来找李晚,恰好看到了三家族老狼狈而逃的情景,不禁笑问道:“师尊,就这么把他们放了,会不会太可惜?”
李晚道:“没有关系,那两人被我封镇在金像中,不是轻易能救,就算救得回来,肉身被斩,修为阻滞,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现在要给三大家族一些盼头,才不会没事找事。”
萧墨恍然大悟:“师尊英明,这下揉圆搓扁,可得我们说了算了。”
难怪,要是真心放人的话,怎么会只让他们带金人像回去?
此后的发展,果然也不出所料,三大家族得知自己的四大元婴修士,不仅没有伤得了李晚,反而全部折在他手,也彻底吓破了胆。
各自的家主,族老商议过后,不仅没有敢生出丝毫报复的念头,反而赶快就把刚刚组建起来的战斗力量遣散了。
听闻此事,几名此前串联的其他盟友势力高手,也纷纷闭关,或者外出游历,唯恐避之而不及。
他们都是罗涅一地的豪强,实力还要低于谢空弦他们,只得元婴前期而已,现在谢空弦四人一同前去,都落了个有去无回,他们收到风声,又岂敢再出头?
当这些大豪强被镇压住,不敢妄动的时候,整个罗涅,呈现出来的就是一片和谐。
各方势力,都在齐心协力,共同参与到新城的建设中来。
又过了一段时日,三大家族的族老,再次前来拜访,这一回,却是给李晚送礼道歉来了。
“李宗师,此前我们多有得罪,还望大人大量,多加海涵……”
反正也没有外人在场,三家派来的使者,姿态摆得极低。
三大家族,此前派遣海盗滋扰,复又再有元婴修士出动,对李晚动手,都已经威胁到了他的安全。
也亏得李晚实力高强,反过来把他们狠狠整治一顿,否则的话,还指不定现在如何。
他们自知闯祸不小,连提出解除金像封印都不敢,只说是为此前的事情道歉。
李晚翻看了一下三家送过来的礼单,竟然分为大小两头,大的是为援助红玉岛建设,无偿提供的工匠,建材,钱粮等物,都是建造城池,精舍,庭院需要用到的,而小的,却是给自己和门下几名弟子的礼物,包括仙芝灵草,灵丹妙药,遗迹古物等。
李晚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对这些价值不菲之物,丝毫不为所动,面上神情,也看不出什么波动。
但是,当他目光转向其中一口宝箱的时候,却是突然精光一闪,露出些微的惊诧之色。
第五百六十八章眼瞳奇宝
这是一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古朴异宝,与其他礼品一起,摆放在大宝箱内,算是添头,可偏偏,李晚从中察觉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机,目光很快就被吸引。
它的外形,是一只古铜雕琢的圆球,圆球之上,依稀还有不少神秘的纹路浮现在其上,整体构成眼瞳之状。
李晚似乎有种错觉,这眼瞳的纹路猛然向外扩张而去,犹如血管攀援在外,连接着虚空。
这就活像是一个鲜活的眼球,刚刚才从什么奇特生灵身上抠下。
李晚记起来了,自己见过这种东西!
“这不是当初的虚空重劫吗?”
那宛如巨兽,冰冷无情的眼眸,让李晚至今回忆起,都忍不住深深为之惊颤。
虽然眼前这古朴的铜质眼瞳,只是模仿它的外形,但上面的纹路,也似乎得其意蕴三昧,都是那么的冰冷无情,威势无穷。
这却是因为道纹本身的作用。
道纹,原本是一种天生地养的自然纹路,因为气机积郁,彰显自然之理,不仅可以揭示天地自然的道理,还拥有相应的特殊功用。
李晚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种模仿虚空重劫意蕴炼制而成的法宝,但却不知是何人杰作,更不知道,为何会流落到这里来。
“李宗师,你怎么了?”
见李晚视线扫过几口宝箱,随即停在一物上面,三大家族的族老,都是面带讨好,恭谨地问道。
“这是什么?”
李晚指向那物。
“您是说这件奇宝?”谢家族老略松了一口气。
这一箱东西,都是他从家族宝库里面清理出来,作为那些贵重礼品添头,加上去的。
一个大世家,多年发展下来,总是会积累一些奇奇怪怪,谁也不认识的宝贝。有些是从远古遗迹中或得,有些是杀人夺宝而来,有些是底下弟子上交,有些是破家灭族收获……
虽然谁也不知道。这些究竟价值几乎,但终究还是算作在“奇宝”之内,需要用到的时候,既不会显得太吝啬,又不会真正损及家族利益。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物的来历,印象中,似曾在自家宝库里面,安静堆放数千年之久了,这次也是轻仓大放血,当作添头送来,希望李晚这般的炼器师,会喜欢这等奇物。
如今看来,果真起到了一些效果。
谢家族老一边想着,一边聪明地答道:“说起这物来历。可是有些年头了,三百年前,我谢家子弟意外在东海洞天之中,发现一座荒芜的远古仙府,于是召集人手,前往探寻……”
在谢家族老的描述中,那是一座保存得比较完好的远古仙府,虽然并不是什么大能巨擘府邸,但存在诸多禁制和法阵,叫人吃了不少苦头。为了获得这样宝贝,甚至连精英弟子,都折损数十。
经历一番辛苦拼搏之后,那群奉命探寻仙府的精英弟子。终于攻入仙府宝库,并且从中发现几件尚还依稀可辨行迹的仙器残骸,以及一些仙灵药物。
很遗憾的是,他们并没有足以破解镇府仙令的人才,并没有把整座仙府收取下来。
他这一番话,无非便是告诉李晚。他们获得此物,是多么的不易,而这奇宝被收藏在重重保护的宝库之中,想必价值不低。
“师尊,这人恐怕言不由衷啊。”一边的萧墨看出来了,不由暗自腹诽,“真说起来,这些所谓奇宝,怕也就是些没有什么人认识的古物,随便打包带过来,充数罢了。”
周彦等人也赞同道:“还不如多给一些灵蕴宝材呢,这样的话,能够融炼本命法宝的师兄弟,也更多一些。”
三大家族,这次也送上了不少的灵蕴宝材,总共三百余件,已经几乎搬空了各自的宝库。
他们是没有灵峰福地的普通世家,积蕴也远不如碧波府主那般的高手深厚,平常各位子弟用掉一些,交易消耗,多年下来都没有什么增长。
因此,这一笔道歉和服软的礼物,也堪称是厚重了,但周彦等人却仍还嫌不足,毕竟此前三大家族冒犯在先,若是被那些海盗攻上岛来,后果不堪设想。
李晚不动声色道:“你们把东西留下,带话回去吧。”
三名族老连忙作谦卑状:“请宗师示下。”
李晚道:“此前海盗一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不得再犯我红玉岛,如有未必,休怪我心狠手辣,真正灭了你们三家!”
三名族老抹了抹冷汗:“绝对不会了。”
李晚挥了挥手,道:“去吧。”
三名族老悻悻而去。
萧墨笑道:“师尊,那我把这些宝物收起来了。”
这些都是三大家族用来买平安的供奉,虽然没有从李晚手中救回谢空弦等人,但是不被灭族,足以庆幸了。
古往今来,破败的家族和势力数不胜数,他们三家好不容易发展至今,骤然遭此大劫,也实在没有什么报仇雪恨的机会了,是以众人根本不担心。
而李氏门人,也真切见识到了自家师尊的强势,尽皆深以为荣,纷纷表示,要好好收起这些东西,用他们贡献的东西,建设起红玉坊市,并武装部属,镇守护卫。
“收起来吧。”
李晚也正有此意,全都交给萧墨打理。
不过在此之前,他先从宝箱中收起那眼瞳。
让弟子们退下之后,李晚独自一人,取过那眼瞳,仔细端详起来。
他对这物感兴趣,却是因为,这东西让他想起了曾经遇到过的虚空重劫。
虽然,这上面的法宝气机,已经消磨殆尽,彻底沦为残骸,但却依旧不能瞒过他身为器道宗师的法眼。
尤其是那类似“雷痕道纹”的玄奥道纹印记,更让他深觉,此物大有价值。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件奇宝本身,是什么珍贵的强大法宝,若真如此,以前谢家的元婴高手们,也早已经察觉到,自己拿去使用了。
它的真正价值,恐怕还是在于完整的构造和道纹禁制布置方式,恰好与《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几门御雷大阵有旁通之处。
也就是像他这般器道造诣高深的宗师高手,才能从中发现与众不同之处,如果换做别人,纵然是留在手中再久,也只能明珠蒙尘。
仔细鉴定一阵之后,李晚突然轻笑起来:“这哪里是什么远古法宝,分明就是中古之物啊!”
谢家族老的一番鬼话,都是为了凸显此物的宝贵,以及他们的诚意,李晚自然不会在意。
但发现这奇宝是中古之物后,还当真是让他大为惊喜。
这是与《器宗大典》极为接近的年代,里面提到的许多东西,也更具参考价值。
“……而且,这与我当初发现‘呉字纹’的风鼬妖王一样,都是蕴含莫大机缘所生之物,从这里面,怕是可以提炼出一种非常强大的雷霆道纹,甚至利用这道纹,布置御雷大阵!”
李晚突然有些莫名激动,因为他犹自还记得,上次提炼出“呉字纹”和“逆呉纹”,对自己的帮助有多大,这机会便意味着,一系列的全新法宝!
从中参研出来的东西,不单单只是用在一两件法宝之上,而是可以用在许多地方,更加丰富自己器道。
想到此处,李晚也没有了旁的念头,仔细精研探索起来。
时间很快过去又再过去一个多月,随着李晚的钻研小有进展,八公主那边,也陆续有好消息传来。
因为麾下兵多将广,对方又不强力的缘故,一路上的征战,都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堪称势如破竹。
结果,只花了短短几十日的功夫,八公主等人便挺进三十余万里,斩首十万余,杀光了胆敢揭旗造反的叛乱妖王首领,并招抚余众,瓜分部落,收编民众。
现在,八公主已经解决手头所有麻烦,正在凯旋。
“哦?这么快就解决了?”
李晚得知这个消息,也非常满意。
“现在离我们从碧波岛出发,才只有短短四个多月,八公主就已经拿下莫沙岛群全境,可见一路上,进展都异常顺利。”
李晚更满意的是,此再血洗叛逆,招抚降者,一系列恩威并施的手段,都炉火纯青,迅速就把局势安稳下来,这也算得上是干练了。
“大皇子那边怎样?”
提起八公主之事,李晚便想起了大皇子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这几个月过去,他的情况如何了。
萧墨抿嘴一笑,道:“血渊域派出了高手,誓要保卫星澜岛呢,现在两方的大军还在对垒,大小仗打了十几场,但却各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
李晚闻言,会意地笑了起来:“这么说来,就是没有什么进展?”
萧墨道:“一切都如师尊所料,现在八公主一边班师凯旋,一边游说各方妖王,请援星澜岛,如果府主答应的话,随时都可以直接开赴那边战场!”
“很好,现在八公主携大捷之势,威望大涨,正是成事的机会,我们也可以顺手再帮她一把!”
“现在,就看府主意思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门道
在府主指令到来之前,八公主就已经带着一众精兵悍将,回到了红玉岛。
此时的红玉岛,建设如火如荼,到处都是木石堆栈,瓦砾遍地。
八公主和一众妖王随从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没几个月,红玉岛上,似乎就大变样了,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岂不是就要凭空变出一座城池出来?
人族文明,最擅如此,当真不是寻常妖族可比。
八公主顺道看了一圈,回到岛上村寨,便去找李晚,两人分坐堂上,聊及各自之事。
八公主探问道:“李道友,你们这是在起城池?”
李晚自然不否认。
八公主感叹道:“进展可还真是快啊。”
她想起了红玉岛在自己治下,一直都是小村寨,营收水产为主,根本没有展现出应有的价值来。
李晚笑道:“普通城池易建,三五个月,就起来了,可是要布设法阵,守护周全,还得费上许多时日和人工,起码也得等上一年半载才行。”
八公主道:“有您联络各方道友共同建设,定是万无一失了,一年半载,也很快就过去的。对了,这些日子,我可是听说了不少道友剿灭海盗,整治三大家族的事迹,现在罗涅一地,各方豪强,肯定都唯道友之命是从,我在此恭喜了。”
虽然她对其中元婴修士之事不甚了解,但也不妨对他的钦佩,这么多的世家和散修,说整治就整治了,全都收拾得服服帖帖,可是她办不到的。
李晚淡然道:“这也没有什么,各位道友赏脸,抬举我李某人而已。”
八公主想起一事,有些意动道:“听说道友许诺出去了不少地段,不知我可有那荣幸,向道友讨要一隅之地。用作互市交易?”
眼见着红玉岛前景如此美好,八公主也有些心动了,暗暗后悔,自己之前没有考虑到。
好在以两人关系。这点要求并不算什么。
李晚果然也爽快答应下来:“整座岛都是蒙公主所赐,又岂有不允之理?公主看中哪处地方,随意挑选就是。”
八公主道:“一事归一事,此前是为盟约,现在是我向道友讨要。”
得到李晚的许可之后。她很快便也满意归去了。
她的部属,驻扎在红玉岛上其他地方,正等着碧波府的命令,临行之前,邀请李晚到军中看看,对妖族兵将所用法宝作出改进。
李晚答应了她,却是打算派自己的几名得意弟子,领着作场学徒前去,为将来改进妖族法宝积累经验。
李晚又召来葛南,林惊鸿。询问攻打莫沙岛群之事,两人自然也是如实相告。
从两人谈及的见闻中,李晚也得知,此时,八公主奉命统军,就连二皇子,三皇子,也要归其节制,再加上征服了莫沙岛群,收取了一帮降将。抢夺物资,收获很大。
葛南和林惊鸿,也趁机在征战中表现,尤其葛南。他融炼的万魔幡,本身就是天罡榜名器,一经祭出,万千兵煞魔魂齐现,堪称是力敌千军。
他的表现,也令得一些妖王大为惊诧。他们当中的不少,原本并不是太看得起人族修士,经此一事后,收敛了不少。
葛南笑叹道:“东主,刚开始的时候,二皇子,三皇子和他们麾下一帮强悍妖王,可是有些看不起我们,但几场硬仗下来,都变着法子打听,如何才能求得东主你帮他们炼制法宝呢。”
妖族风气,粗蛮而又淳朴,实力强大的高手,有益征战的技艺,总是容易得到崇高地位。
葛南这一番话,并不在李晚意料之外,于是吩咐道:“你跟他们保持好关系,这也是我东海大略的一部分。”
葛南会意道:“请东主放心。”
李晚又问林惊鸿,此行的收获。
林惊鸿笑道:“阵前斩了几名敌方妖王,自感剑道有所精进。”
李晚点头道:“那最好不过。”
这次莫沙岛群一行,无疑是意义重大的,而其中最为可贵者,正是妖族的认同。
李晚也不强求,所有的东海妖族都接受自己,但起码,合作援助的对象,八公主那边要安稳。
葛南和林惊鸿不负所托,展示了自己琥山李家的力量,也着实起到了不小的成效。
此后的几天,驻扎在附近的各方妖王,果真寻着借口前来拜会。
李晚趁此机会,送出了不少法宝。
这些法宝,其实并不是他自己炼制的,而是天南地界其他名家杰作,多是作为礼物,或者提请点评,改进,扬名而送来。
李晚自从晋升元婴境界之后,就几乎不再炼制普通法宝了,动辄都是品级高尚的灵宝,更有争取天罡榜的重宝雏形。
不过就是这些名家杰作,经他手进行过一些改进,也更加契合妖族作战的习惯。
这些改进,说来复杂,但有的时候,也就是多动那么一点灵巧心思,比如一些体型庞大,肉躯强横的妖王,习惯变化本体作战,犹喜那些动辄如山沉重的巨大武器,一下挥动,便是横扫一片。
要符合这些妖王心意,并不需要什么高深精妙的炼器技艺,只需炼制一些粗重坚实的大戟,大锤,大刀,施加“大小如意”,“重山印”等等禁制,便已足够,所以选材和铸炼,都需要往这方面考虑。
而那些天赋神通高强,操驭精妙的妖王,需要的法宝又有所不同。
又如八公主,出身海女一族,不但身材娇小,妖元也不强大,多赖一些精妙的控水神通,对敌之时,巧妙施为,往往能够把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般的妖族,最需要的是强力的杀手锏,如斩魄刀之流,最适合其使用。
李晚再根据近些日子以来,自己对东海妖修各族特性的了解,对每一妖王赠宝,都各有倚重,结果,众妖也是大为满意,回赠了不少厚重的谢礼。
李晚依旧让萧墨整理好这些,分批送回天南。
这个时候,手中的眼瞳奇宝,也被他摸索出了几分门道。
能够这么快便有进展,说起来,除了《器宗大典》本身之外,还要得益于李晚成为天南宗师之后,从其他大师,高手手中换取而来的典籍。
当初,他为推行本命法宝道途,散布出自己《大器真经》,但却并非只出不进,而是也换取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回来,与一身所学相互印证。
在高深的器道造诣支撑下,破解这件眼瞳奇宝奥秘的进度,自然大大加快。
李晚最终确定,这的确是一件中古时期,用于驾驭雷霆,施展雷法的奇特法宝,里面有不少道纹和禁制,都是与驾驭雷霆力量有关的。
之所以变作残骸,却不是法宝本身已经无用,而是内里有些部件,经受不住光阴流逝的威力,腐蚀破坏掉了。
“只要能把损坏部件修复,这件法宝,应该还能使用,就是不知道,究竟会是哪一品级的宝物,有没有可能,会是……道器?”
李晚想到此处,心头也不由得微热。
据他所知,道器与灵宝最大的区别,并不在于其他如何,而是器灵修炼有成,业已步入逆天改命的道途,而器灵强大之后,自身所修炼的法则之力,并不像开辟小洞天的修士那般,与大千世界融合一体,而是重新归于法宝,凝炼在宝体之上。
这将会使得宝体的一些关键部位,比如阵眼中枢,大阵核心等处,发生扭曲和改变,甚至开辟洞天,演化世界。
相应的道纹禁制,也会因为受到造化之力影响而变得似是而非,但却更加完美,以符合天道。
李晚之所以怀疑,这件法宝有可能是道器,也是除去损坏部分,以及一些认识的道纹禁制之外,剩余的不少,竟然连他这位器道宗师都看不明白。
李晚对自己的所学,极具自信,这种情况,也几乎不可能出现,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此物当真为道器残骸,那些似是而非的纹路,就是宝体与道蕴相合的特殊产物。
各人之道,各不相同,这种道纹禁制上的扭曲和改变,自然也有其独一无二之处。
李晚也就此探寻起来,并且运用自己所学,尝试修复。
又过了几日,李晚在静室中,手托眼瞳奇宝,掌中紫炎升腾,灵光氤氲,化作改变物性和雕琢道纹的气机,尝试在里面一一修复。
突然,一阵炽烈的雷芒,从眼瞳中迸射出来!
李晚猛然缩手,在这瞬间,他察觉到了一股蕴含着无穷威仪和恐怖毁灭气息的力量笼罩四周,只是略为触碰,便将自己运转的法力打散,甚至沿着手臂侵袭而来,大半个身躯,一下便麻掉。
在这一刻,他甚至连神念都为之震颤,在刚才神识探视的修复中,受了些许轻伤。
李晚不惊反喜,看着悬浮在空中,所有光芒消失,仿佛又重新变回了无名奇宝的眼瞳,一下站了起来。
“这件法宝,竟然还真是件道器!”
“而且,还是与劫雷力量相关的道器!”
巨大的惊喜,伴随而来。
第五百七十章重劫雷纹
直到这时,李晚才明白,当初自己看到这物之后,心里涌起的淡淡预感,究竟是何缘由。
这就是身为顶尖的器道高手,对真正重宝的直觉。
李晚异彩连连:“一定要尽全力,把它完全修复,若是做到了,必将受益无穷!”
法宝成道,虽然比不上修士,但却也同样是修炼有成的体现。
一般之人,能有机会和道境巨擘交流,受其点拨,必定受益无穷,那么,自己手中拥有道器遗骸,能够揉圆搓扁,任由拿捏,反反复复地研究,琢磨,会是何等的好处?
这当然是更加巨大的好处。
但这种机会,也是极其难得的,因为道器有灵,各有禀性,又怎么可能任由摆布?而且道器基本上都被掌握在道境巨擘手中,也就只有道境巨擘,才有资格驾驭它们。
整个天下间,道境巨擘的数量都极其稀少,活跃于尘世的,更加凤毛麟角,这也同样使得,寻常修士没有见识道器的机会,整个天下间的道器,并不会多到哪里去。
哪怕如李晚,也只不过见过几件残骸,以及碧波府主手中那件残缺道器而已。
损毁程度,炼成年代,法宝类型,种种条件都适合于用作参研与摸索的,更加珍贵!
深感机会难得,接下来的日子,李晚更加废寝忘食,一心扑在这件法宝之上。
李晚的思路,非常清晰,那就是在短时间内,想要完全修复此物,并不实际。
这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光是自己摸透整件法宝的构造,精通其布设的道纹,法阵,都至少需要数以年记的时间,再从这些着手修复。更加艰难。
更何况,修复之后,这件道器依旧没有器灵,也未必能够恢复其威能。
所以他的关注重点。是放在推敲器道技艺,模拟,仿造!
他并不是要修复此宝,为己所用,而是要在修复的过程之中。把整件法宝的构造和运行原理都吃透,只要手中有同样的宝材和蕴养条件,同样能够炼制出来。
这么一来,所做的一切,便也都有条不紊,侧重分明了。
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李晚发现,自己这么做,绝对是明智之举。
别的不提,单是那产生和引导劫雷之力的道纹和其相关禁制。就足以堪称是器道宗门的无上秘法了,如果能够将之提炼出来,加持在其他同样雷霆属性的法宝之上,必定可以大大增强它们的威力,甚至引领一个法宝种属的变革。
这是千千万万件法宝的提升,而恰恰,它是超出《器宗大典》中记载的。
非常有价值。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李晚决定,一步步来。
先从道纹,禁制着手。再到法阵,再到修复宝体,还原其躯壳,然后是点化通灵。道蕴栽培,最后才是融合法则之力,完全掌控此宝。
在此过程,收获也是逐渐增多,哪怕最后,自己终究还是无法完全参透此物。也足以保留之前的心得和收获。
既已下定决心,李晚也拿出当初提炼“呉字纹”的劲头,苦参起来。
因为李晚基本功扎实,又从易处做起的缘故,这一次,短短几日功夫,他就从中提炼出一种全新的道纹,并命之名为“重劫雷纹”。
这是一种不在五行之属,不在阴阳两相的奇异道纹,催发的雷霆之力,也与过去曾见的诸多雷法皆然不同。
利用这种“重劫雷纹”,可以激发出一种与自己当初所遇,虚空重劫极为相似的力量,威力极其强大。
李晚自己曾经有过亲身感受,那种禁绝一切时空,神识,破除法力,摧毁万物的力量,几乎堪称是天地同力,或许,也只有真正的道境巨擘,才能稍微抵挡。
不过这种“重劫雷纹”,暂时还不能使用,因为它的威力,实在是太强大了,驾驭不了的话,万事休提。
“看来,下一步就是与其他道纹结合,组成雷法禁制了,一定要能够驾驭这股力量才行。”
李晚思量着,好在这件法宝上,就有现成的东西可以模仿,而且《器宗大典》里面,也记载着诸多驾驭雷霆力量的办法,总不至于毫无头绪。
哪怕一时不得而成,近似的道纹,也总是有其内在规律的,通过模拟,比对,排除,推敲……诸多手段,总能找到一种可行的办法出来。
在李晚摸索的这段时日间,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萧墨,周彦等人,奉命督查红玉坊市建设情况,调研妖族使用法宝,葛南,林惊鸿等人各自修炼,与东海妖修,其他世家交往,八公主则依旧操练精锐,整合麾下势力。
终于,碧波府中,府主的命令传来。
调往星澜岛,即刻出发。
“府主同意了?”
李晚在闭关之前,就曾交代萧墨等人,得知这个消息要告诉他,当即也出来,延请八公主,询问征调详情。
八公主神色间带着几分兴奋:“父皇他,同意我们去那边了!”
李晚微笑道:“这可是件大喜事啊,这说明,公主在府主心目中,地位又再高了几分。”
八公主连忙谦虚几句,可是眉宇之间,也止不住满是喜色。
李晚道:“不过这也是你应得的,平息莫沙岛群乱局,功劳不小,一路上,又是势如破竹,与大皇子那边的僵持形成鲜明对比,就算其他支持大皇子的高手有意反对,也难以找出合适的借口来。”
八公主由衷道:“我那皇兄威望不低,在父皇信任的心腹中,也有不少是支持他的,这次能得调往星澜岛增援,还是多亏有李道友帮忙。”
李晚客气道:“哪里的话,都是公主运筹有方。”
八公主道:“我在岛上,活动了一些……但是,更多还是靠道友此前点拨,如果不是道友,我这次恐怕也难以领悟父皇的深意,更有可能消极平叛,反而叫他失望。”
她把李晚好是一番恭维,不过接下来,也到处了她的所求:“这次开赴星澜岛,将要面对血渊域的高手,还请李道友帮忙帮到底,做我大军供奉,随行前往。”
她说到这里,带着几分期盼和恳求,看着李晚。
李晚沉吟:“一起去星澜岛吗?”
八公主的麾下,目前并无太多元婴高手,能够随军出征的,除了黑风军的正副三名统领之外,更是仅有海女一族的一位长辈。
这些人,她能够以征调命令,或者同族利益,确保随同在侧,但对其他高手,却是没有办法,总得事到临头,另外请托。
李晚也知道,妖族的大型会战,与人族一般,都是把普通小妖和炼气弟子当作走卒,蝼蚁,筑基大妖,是中坚力量,是精兵,结丹妖王是统领和将帅。
但在这三者之外,还有元婴高手,堪为中流砥柱。
只要一方的元婴修士数量明显少于对方,打斗起来,又抵挡不过,强势的一方,往往便会直接抓住机会下手,只要支柱一倒,再多的大军,也得灰飞烟灭。
前些日子,罗涅三大家族的遭遇,其实也可见一斑。
李晚此行并没有带太多麾下部属前来,红玉岛也不可能出动兵力,与三大家族这般的豪强对抗,但李晚一人解决了对方四名高手,便使得形势顷刻倒转,对方家族即刻服软,各盟友,大世家,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不过元婴修士出手,往往要有极大把握,两方都不觉得自己有绝对优势之前,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倒也不是元婴修士惜命,而是因为,他的性命和修为,可堪为一方势力支柱,关系着一方势力的兴衰存亡,有的时候,不要说陨落,就是连受伤,都是不允许的。
宗门大派,有道境巨擘镇守,有同门长老帮扶,情况还稍好一些,交游广泛的人,也同样各有依托,但是那些个势单力薄的散修,如果陷入重伤,或者修为大损的境地,也往往会被别人抓住机会,落井下石。
当初的三大家族,就是错估李晚实力,才贸然找上门去的,结果一下就折损四人,完全丧失了对抗的本钱。
八公主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又说到她正在邀请其他高手一同前往,等到人多势众起来,反而两方都不会轻易出手了。
李晚思索了一番,也便答应下来:“好,我会跟你一同前去。”
他这些日子收到消息,灵宝宗的柳季常,为了得到大皇子的支持,一直都在那里帮忙,自己也不能落后。
八公主闻言,果然露出几分感动之色:“李道友,多谢你!”
言尽于此,她也不再多说,转而和李晚聊起了其他出征准备之事。
这回李晚不打算带太多人前去了,一来红玉岛建设,离不开自己的人马,二来,萧墨,周彦等人,并不适宜涉险,暂时安排在红玉岛上,督导营建,结交各家,才是最合理的,于是,李晚便只挑了葛南,绿眉,林惊鸿,萧逸龙四人,以及弥烟弥罗随行。
几日之后,早已经做好准备的大军,即刻开拔。
第五百七十一章抵达
星澜岛,位于碧波府与血渊域交界之处,乃是一座方圆数百万里的大岛。
单以大小而论,它是红玉岛的数倍,但重要性,更加远远超出,因为其位置,刚好处在两方接壤之处,又内蕴福地,部族众多,资源极其丰富,就算是在两方势力麾下,它所能带来的部属,宝材,也堪能达到二成以上,堪称兵家必争之地。
碧波府与血渊域在此地征战不休,已经持续许久了,一直以来,双方都鲜少有真正全取此岛,稳定统治的机会,大多数的时间,都只能分而治之。
这次大战,缘起于血渊域策反了西方海滨一个较为强大的妖王部族,那部族原本是处在碧波府统治之下,也不知道收了血渊域什么好处,竟然自己反叛不说,还拉着附近一带大小十余路妖王一同投敌,几乎把星澜岛上,碧波府掌控的小半领地拱手相让。
碧波府主大怒,自然是要荡平叛逆,便在比武大会之后,把这一任务交给了诸子女当中,最为杰出的大皇子。
大皇子奉命出征,大小妖皇,妖王成百上千,麾下兵将不计其数,浩浩荡荡杀来,围着反叛部落猛攻数月,结果却发现,血渊域早已有所防备,同样派出妖皇强者镇守此间,精兵悍将摆下大阵,硬生生地把所有的攻势阻挡下来。
战争由此陷入了僵局。
这边大皇子等人正在一筹莫展,那边莫沙岛群,同样奉命出征的八公主,却都已经凯旋了。
于是,在八公主的有心谋划之下,并没有回碧波岛复命,而是带着大军前来增援。
星澜岛上,一处山谷驻地中,大皇子看到部属刚刚带回来的消息,面色阴沉。
麾下部众也一阵哗然:“增援?这摆明就是抢功来了!”
“此战若是能胜。功劳少不了她,若不能胜,那便是大家同担责任,当真是好算计!”
“大皇子。我们可得想想办法,不要让八公主来这边搅局啊。”
听着众妖的聒噪,大皇子唯有不言不语,闷闷地喝着杯中灵酒。
这一次,八公主率众增援。所图不小,即便是他,也不得不重视了。
可她又是打着府主旗号而来,想要反对,岂不是跟父皇作对?
而且,这边战事僵持,的确是无法辩驳的事实,他也想不到反对增援的理由。
大帐之中,众部属还在议论此事,柳季常的思绪。却不由得转到了李晚身上。
他得知八公主要来,也是暗暗称奇,但很快发现,自己要担心的,并不是八公主,而是李晚。
“李晚图谋东海基业,想要加强与东海的联络,这次就是他的大好机会!”
他对这边局势,也有自己的看法,深感李晚随军前来。必定有所图谋。
红玉岛的事情,发生多月,他也已经开始有所耳闻,更是想到。如果李晚能够在此顺利打开局面,那么,灵宝宗对天南器道的封杀,恐怕就要形同虚设了。
以东海之地的宝材和资源,供养天南器道,必定会使其大受裨益。长此以往,灵宝宗亦将丧失圣地气运。
“殿下,我有一计,或许可以给八公主他们,造成些许麻烦。”
柳季常沉吟半晌,最终还是决定说上几句。
柳季常本身也是一名元婴后期大高手,在大皇子心目中,地位不低,因此,完全可以说得上话。
果然,大皇子听到之后,马上放下酒杯,看了过来:“柳道友请讲。”
“府主号令一下,此事就已成为定局,我们想再多调开八公主的办法,也是枉然,何不如痛快答应下来?”柳季常一边说着,一边也理清了自己的思路,缓缓说道,“而且,有大军增援,这本来就是一件好事,我们与血渊域的高手交战已久,一直没有进展,也该是时候,换种别的手段试试了,或许八公主麾下另有高人,能够一举成功。”
有些脾气火暴的妖王统领,一听到就登时大怒:“柳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们不如八公主吗?”
“就是,你把我们都当什么了?”
大皇子却领会到了柳季常的意思,眼中精光一闪:“都坐下!听柳道友说完。”
柳季常也知道这些妖族首领的秉性,不以为意地笑言道:“此地乃是战场,即使各路大军各有统属,也总得听从统帅号令,而这统帅,正是大皇子,大皇子完全可以靠着这一权柄,堂堂正正地要求八公主率军破阵,如果八公主不答应,便是抗命,到时候另有分说。”
大皇子微微点头。
柳季常的意思是,既然八公主要来,那就让她尽管来好了,自可利用节制的权柄,把久攻不下的硬骨头,棘手敌人,全都交给她去攻克,等到她支持不住之时,也消耗了敌人不少力量,到时候,自己再出兵,一举拿下。
八公主和其随从,盟友,要识破此计并不困难,但却也别无他法,因为这是阳谋,作为增援大军,不听号令,不参苦战,根本过不了统帅那一关。
柳季常又再说了一遍具体的行事之法,大多都是如何不落把柄,大义压人。
大皇子道:“我已明白道友意思了,正好,这些日子,血渊域不是正在关前大摆斗将台,叫嚣挑衅吗?我方已经折损几名高手了,就让八公主派人应战,且先看个清楚再说!”
大皇子心中也是有定计的,如果八公主能够漂亮解决此事,也算是为战事打开了局面,且计她一小功就是,但真正的大头,始终都是自己运筹帷幄,统帅有方。
正如柳道友所言,此间之事,不必犯愁,一切关键,都在于如何利用手中权力而已。
等到众妖明白柳季常的意思,顿时喜不自胜:“原来柳道友是要他们探路,早说嘛,我就说柳道友不可能帮着外人!”
“你们人族,果真诡计多端!”
又是一阵胡言乱语。
柳季常嘴角微抽,但为宗门大计,还是保持着和善微笑。
大皇子歉意对柳季常一笑,问道:“不知柳道友觉得,应该派何人去传令。”
柳季常想了想,道:“八公主等人来到之后,要前来拜见,到时候提一声便行。”
虽然大皇子是统帅,但也不可能随便派个使者去传令,就能叫八公主乖乖听命。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八公主那方发狠,偷偷把使者杀了,大皇子这边也是死无对证,所以,要确保把命令传到,并且迫于形势,难以反对才行。
初来战场,拜见主帅,倒也算是个机会。
……
几日之后,李晚等人随军来到了星澜岛上,在一座依山而建的关寨面前驻扎下来。
此地便已经是在战场范围之内了。
李晚等人出来探关,顺道观风望气,查看地形。
结果却见,此关气象雄伟,妖氛冲天,无数强大高手及妖皇强者的气机交融,笼罩了整个天地,眼前所见景物,都变得迷蒙起来,仿佛有浓雾遮盖。
这是军阵之中常见的煞气,从中古时代起,便不乏大能修士利用它来排演兵法,布阵相助,即是谓之阵道。
李晚在炼制万魔幡时,因为涉及到兵煞魔魂,也曾经对修真界中的战争有所研究,深知在战争之中,炼气修士,筑基修士的作用,远远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在妖族之中,对应的是精怪,小妖,大妖。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生灵,在正面战斗中,能够以百倍代价,拼死境界高于自己的修士,再有高手带领,胜算更大。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能随主帅号令,排演大阵,以鬼神莫测的天地之威,展现出种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有的时候,甚至能够令其中的主将,发挥出超越境界的强横实力,堪称是人形法宝或者丹药。
此外,征战过后,接管敌占区,恢复建设,也同样少不了他们。
此时敌关之内,想必也是有不少敌人存在,营寨相接,气机交连,本身也是一门阵法。
八公主初掌大权,看着远方隐没在迷雾中的雄关,有些跃跃欲试道:“这次我麾下,连同黑风军,二皇兄,三皇兄在内,共有六十五路部族,足足百万大军,待布下军阵,汇聚众生之力,当可发出堪比妖皇强者的攻击,不知直接引向此关,能否破了它?”
众人连忙劝道:“不可,敌人同样有大阵相助,还是先探明情况,再作打算。”
八公主听到,略感失望,不过她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自己也知道有些不现实,便不再提起了。
这时,部属来禀,大皇子一方的使者到军中传令来了。
八公主微怔:“皇兄派人来传令?”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顿时现出几分不悦。
陪同的黑风军统领,是一位黑鲨妖皇,忠于碧波府,也不管两方明争暗斗,提醒道:“公主,大皇子是府主钦点的主帅,还是先回去看看吧。”
八公主无奈,只好带着人先行回营,结果却发现,那使者是请她去大营拜见。
第五百七十二章斗将台(上)
八公主原是想着,自己身为援军统领,却要低皇兄一头,实在不甘,不过碧波府中,各路部族首领的确更加看重自己皇兄,如果不去,恐怕别人要说闲话。
而且,两军会师,各自任务和职守也要分清,便请了使者带路,自己跟着随从过去了。
李晚等人在外面看了一阵,见对方闭营不出,也没有什么动静之后,便回到了营地。
此时,各路妖王正在奉命设营,成百万妖修,连绵数十里,分布在不同的所在,各自气机相连,首尾呼应,也是运用了阵道之法加以摆布。
李晚等人看了,暗暗点头。
看来,这军中果然有阵道高人,平常操演,也必定注重军阵之法,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好这一切。
在这时,大营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却是有几名奇装异服的海外散修,嚷嚷着要投奔公主。
李晚心中好奇,带着葛南等人走了过去:“你们是什么人?”
那些散修模样的修士答道:“好叫这位前辈得知,我们是星澜岛上邵氏家族的门客,奉东主之命,来此听候差遣。”
葛南暗中传音道:“东主,这些人好像是八公主招来的帮手。”
李晚沉吟道:“星澜岛上邵氏,不错,我记得,的确有这家族,不过查验信物,招收入营之事,不归我们管,我们走吧。”
散修之中,不乏投机者,把这种大战当作投效世家,晋升扬名之途。
他们以奇人异士身份而来,投效帐下,虽为听命,却不接受任用,只为临时的供奉报酬,事了之后,也就拂衣而去。同样潇洒自在。
另外一些就是如今这般的世家门客,代表自己家族,对投效的势力表示支持。
大战两方也乐于招待奇人异士,毕竟这些人大多都有几分特别本领。必要的时候,能够帮得上忙。
其实李晚和葛南等人,也是这般的帮手,只是身份背景高尚多了,被八公主引以为贵宾。甚至是两大势力的战略盟友。
李晚等人离开之后的不久,司营官循声而来,连忙招呼接待。
果然,是岛上邵氏家族派来的门客,便让人领了去一边空营,好酒好肉伺候。
又过了一阵,八公主回来了。
她到自己大营之后,当即升帐点将,召集亲信部将议事。
李晚身为元婴修士,虽然没有军中职衔。但也够资格旁听,于是便带了葛南和绿眉前去。
营帐中,八公主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见到李晚进来,站起身道:“李道友。”
黑风军统领,海女妖皇两大元婴高手也点头致意。
此时,跟随在八公主身边的,除了他们和李晚之外,还有另外几位临时加入的碧波府高手,以及妖族散修。都是因着各自的关系,前来帮忙的奇人异士,看了李晚,同样客气见礼。
李晚还礼之后。看向八公主:“不知公主急着升帐,所为何事?”
八公主苦笑道:“我正要告诉大家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我刚刚去皇兄那里,还没来得及谋划,就被安排了一件苦差。”
李晚心中一动:“什么苦差?”
八公主身后,那名姿容秀丽的海女妖皇突然开口道:“大皇子要我们在明日正午,前往关前斗将台。与对方叫阵斗将!”
这海女妖皇,是八公主海女一族里面的大长老,也算是她的长辈,于公于私,都是坚定不移的支持者,得悉大皇子对八公主所做之事后,语气之中,也带上了几分明显的不满。
李晚奇道:“这斗将台,是怎么回事?”
八公主解释道:“李道友有所不知,斗将台,是我们妖族效仿中古大能们斗法,在两军对垒之时,摆设出来的擂台,一经建起,双方便可派遣高手轮番上前叫阵,进行斗将……”
原来,这是妖族用于控制争斗范围和死伤程度,同时也是摸索对方实力,彼此估量的手段。
两阵既立,各以其将出斗,不但省时,而且省力,无论是实力较强,自信能够取得胜利的一方,还是实力较弱,生怕损失惨重的一方,都乐于接受。
与这斗将相对的,就是真正全无限制,杀到天昏地暗,血流成河的混乱大战了,一旦战争进行到这地步,往往也是快要分出胜负的时候,双方兵力都将在大战中急剧消耗。
李晚听到后,顿时便就明白了,这就是打擂台,高手叫阵挑战嘛,赢了固然是好,但若输了,可是要损兵折将的。
“我本想以初来乍到,还未得休息为理由拒绝,但不曾想,皇兄把它定下来了,如果抗命的话,势必要大大得罪于他。”
八公主提起此事,也是满面愁容。
众人多少也猜到了,大皇子一来就搞这一套,分明就是对方有厉害角色上阵,他们不愿派人出战,以免有所折损,就把硬仗交给他们来打。
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出,八公主在大皇子面前的弱势。
她不单年幼,修为实力,麾下势力,名望地位,全都不如他,如果当场就开口拒绝的话,会被当作怯懦无能,故意避战的,增援一说,也无从提起。
八公主也隐约察觉到了,大皇子在借势逼她,不过她虽然识破,但却依旧只能接受,只因她来此,是为了争取各路部族的支持,并不想是毫无建树,白白被人嘲笑,轻视的。
李晚沉吟一番,道:“既然已经应下,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尽量做好便是。”
八公主道:“我请各位来,也正是想要商议这件事,斗将台上,按照不成文的规矩,都是结丹妖王修为者上阵,我麾下有不少勇士,但是该派谁上阵,才能确保战而胜之?”
其他各位高手也暗自点头,这件事情,的确应该好好考虑一番才行,因为登台斗将,并不是儿戏,而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生死相搏的。
这并不单只是一个谁强谁弱的问题,还要考虑到敌我两方麾下高手的质和量,轻易透了老底,或者损兵折将过重,输掉整场战争,都有可能。
另外,各位高手之间,彼此生克,配合,也要考虑在内。
八公主也正有此意,于是众人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决定了二皇子麾下一名海楼族高手,三皇子麾下一名白鲨妖王,黑风军中几名都统,琥山李家门客葛南等几大主力备选。
这些都是结丹后期实力的大高手,也深为各方所信任,有他们压阵的话,其他登场部将,就可以稍微随意一些了。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众人正在营中休息,突然听得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远处关口传来。
众人走出去远望,只见到,数万敌军从中飞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
“报……”
探哨飞奔而进,到了中军大帐附近,正好遇到八公主带着一众部属往外。
那大妖探子连忙单膝跪下,行礼道:“公主,血渊域派人出关,向我军叫阵来了。”
八公主道:“知道了,氏江王,黎庄王,蠡河王……你们各点一万兵将,随我过去看看,其他各路镇守大营,小心防范。”
众人闻言,齐声应是。
于是,八公主亲自带着人前往迎战,大营中,黑风军统领等元婴高手留下坐镇,他们或利用秘法,或神识外放,尽都关注着营外旷野之上,斗将台的动静。
李晚也被惊动,想了想,跟着飞了过去。
“大皇子他们也出现了。”
大皇子等人的大营,设在三十余里之外,对修士而言,可谓是片刻即至。
“八妹,你来了。”
见到八公主等人出现,大皇子主动打起了招呼。
他看了看和八公主等人一起的李晚,还有那名海女妖皇,面带笑意:“李道友,寒前辈。”
李晚不动声色地点头示意,但那海女妖皇,却是冷哼一声,对他不假辞色。
大皇子没有在意,对八公主道:“现在血渊域的高手,已经在叫阵,我碧波府勇士不能输给他们,八妹可准备好了?”
八公主勉强笑道:“都已经准备好了,皇兄请放心,今天的斗将,就都交给小妹吧。”
大皇子朗声笑道:“好!八妹麾下高手如云,必定能把血渊小儿打个落花流水,就给我好好杀杀他们威风,也让本府众位们好好瞧瞧!”
他身后的侍从搬来几张大椅,垒砌高台,很快便凭空立起了一座方便观战的看台,让几名元婴修士和妖皇坐在上面看了起来。
李晚没有在来人中发现柳季常,也没有再关心,自行飞到高处,悬空而立。
其他各人,也或坐或立,各自旁观。
斗将台是一块数百丈见方,秘法铺就的石阵平台,平台的四周,似有隐约的波光流动,把里面与外界,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隔绝开来。
此时,斗将台的对面,早已经有一群血渊域的妖卒擂鼓祭旗,欢迎勇士。
一名身高丈许,身躯宽大的巨汉,肩上扛着两柄尺许大小,长柄粗如人腿的金色巨锤,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上前。
“我乃血渊域先锋大将忽仑,哪个碧波府小儿上来领死!”
第五百七十三章斗将台(下)
碧波府这边,不论是大皇子麾下,还是八公主部下,都一阵哗然。
“你爷爷在此,有种别跑,等着我上来教训你!”
“公主,让我们去会一会他。”
“公主,请下令吧。”
台下群情激奋,自有不少勇士请缨,想要上前与之一战。
八公主环顾四周,见愿意上台的部属太多,反而有些不好处置了。
突然,她见人群中有几位奇装异服的人族修士,私下里问心腹随从,得知这些是星澜岛上邵氏家族的门客后,顿时有了定计。
“从邵氏而来的几位道友何在。”
“我们在此!”
几人见八公主点到了自己,不禁都心中暗喜,自以为公主额外看重他们。
八公主道:“劳烦几位自选一高手,登台挑战吧,如若能胜出,本公主当给记一大功。”
“请公主放心,如此插标卖首之辈,我等取其性命,如探囊取物!”
几名邵氏门客大喜,他们投效的家族要巴结碧波府,投效示好,他们自己,也需要展现自己实力的擂台,能够扬名立万。
这首战初捷的功劳,可是动人得很。
几人哄然答应,很快便推选出当中一名看似身为魁梧的汉子,飞了上台。
八公主下令道:“吹号,擂鼓!”
一阵号角过后,雄壮的战鼓之声,如雷响了起来。
邵氏门客在万众瞩目之下,飞了上台,便投身战场,与对方的先锋大将忽仑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可是没过一会儿,形势突然大变。
只见到,忽仑与邵氏门客交手几招之后,突然身上血光一闪,整个身躯,都仿佛凭空涨大一圈。堪比后期巅峰的强绝威压,散发出来。
本来两人尽量收敛气机,都不让旁人轻易看穿自己的深浅,但这一下暴露出来。邵氏门客顿时便有些慌张。
他本以为,对方既然是先锋,修为也与自己差不多,只是结丹前期,但却没有想到。竟然隐藏了这么多。
李晚也有些意外:“难道是个后期高手?”
葛南道:“看大皇子他们的神色,这邵氏门客,恐怕不妙了。”
李晚向远处的大皇子看去,果然,各自都流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
李晚等人初来乍到,并不知道,这血渊域的先锋大将忽仑,的确是个前期妖王,但却是个海象王的出身,一身体魄之强。丝毫不逊于海楼一族。
他虽为前期妖王,但真正的实力,怕是比拟巅峰高手都已足够,只是不懂得元婴修士的神通手段,不能入虚,才显平庸而已。
这种修士,放在元婴高手和妖皇面前,也就是个稍大一些的蝼蚁,但在结丹修士眼里,却是十足十的恐怖魔王。
邵氏门客一口气没提上来。只感觉罡风扑面,整个人都为之一顿,脚步也错乱了一下。
忽仑手中的金色大锤高高擂起,轰然一声。犹如打鼓般,猛地敲在他身上。
一阵恐怕的断裂闷响中,邵氏门客的身躯呈现诡异的曲折,打横着向外飞了出去。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忽仑!忽仑!忽仑!”
血渊域阵中,欢呼如潮。
碧波府这边,却是如丧考妣。沉默得近乎死寂了。
因为忽仑突发一锤,把那邵氏门客打飞之后,并没有放过他,马上又再飞身扑起,重锤带着血光狠狠砸落。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那邵氏门客惨叫一声,就被整个砸成肉泥!
这邵氏门客,似乎没有血肉衍生的法门,受到这般严重的伤势,一下便没了生息。
看到这惨烈的一幕,其他几人悲切痛呼:“大哥!”
李晚神情微动:“输了……”
葛南道:“的确是输了,碧波府这边,士气都有些衰落啊。”
李晚道:“不知八公主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他心里清楚,这种斗将,一开始往往不会派遣太强的高手上阵,一来是要保持己方的法力,二来是要打探对方的虚实,但如果接连落败,面上不是那么好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平心而论,这先锋大将忽仑,虽然也是个厉害角色,但也完全不在真正高手眼中,比如二皇子海楼王,李晚麾下的葛南等人之流,都有的是办法炮制他。
可对方身份,毕竟只是先锋大将,后面肯定也有更强的高手,己方的高手,不是用在这种场合的。
想来大皇子等人,前些日子也没少吃这忽仑的亏,让他耀武扬威,逞借蛮力打败了不少对手,而八公主这一方,刚刚上场,就被人打死,连逃都没能逃得下来。
再多几场这样的完败,那可是连八公主的威信都要受损的。
八公主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紧紧地抿着嘴唇,目露寒芒,一脸杀气地看着台上的忽仑。
可是她再郁闷又能如何?难不成,自己身为主将,就这么跳上台去跟人家挑战?
这么跌份的事情,比输掉一场还更丢脸呢。
“哈哈哈哈,碧波府的孙子们,就派这种弱鸡来陪爷爷玩耍,不要笑掉人大牙!”
忽仑高举着金色巨锤,向着两方军阵大吼几声,继续挑衅起来。
“爷爷的筋骨都还没活动开呢,来个经打一点的!”
八公主娇叱道:“快给本公主来个人,若能杀他,重重有赏!”
她真生气了。
当即有妖王讨好地说道:“公主请息怒,属下这去取他首级来!”
这是八公主掌控下,六十五路部族之一的其中一支妖王,眼见着是个机会,主动请缨。
八公主正在气头上,也没多想,赞许道:“好,你一定要赢!”
妖王大喜,翻身便飞上台去。
“又来一个送死的,哈哈哈哈!”
忽仑大小之中,手中金锤猛然砸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坠落而来。
这妖王连忙躲开,趁着下方一片惊天动地的塌陷,再次翻身,飞上了天空。
“沧海覆水咒!”
在这妖王的催动下,滔滔洪流,不停地凭空冒了出来,带着滚滚的威势,铺天盖地地朝着对方袭去。
这妖王趁机巴结八公主,上台挑战,也不是无脑之辈,看出对方走的是刚猛强悍的路数,不能凭着蛮力硬抗,便想到了这巧施神通,营造对自己游历环境的办法。
他的本体,乃是一头黑鱼成精,趁着洪水卷起,隐没在波浪中,飞快朝着忽仑冲去。
“好!”
碧波府一方,众修士哄然叫好。
可在这时,喝彩声突然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生生掐断。
只见那先锋大将忽仑,踏立在水波之中,身上血光浮现,万千水元,都难以沾身,轻而易举地便穿透水幕,迎着对方的冲势来到了他面前。
他单锤抡起,轰的一声,猛砸在这妖王身上。
这妖王本来趁着水势,想要发起偷袭,看起来倒像成了白白送上门去,自己一头撞在他锤上!
在血渊域的哄堂大笑,以及碧波府的戛然而止中,妖王身躯犹如破布袋般扑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
“啊!痛煞我也!”
妖王躺在水洼之中,捂着凹陷的胸口,惨叫起来。
忽仑眼中精光一闪,手中巨锤脱手而出,再次化作金色流星砸落下来。
轰!
这一次,就连大好的头颅,都被砸得稀烂,洪水一冲,血芒之中带着浑厚的水元猛然搅动,瞬息之间,就把全身血肉都撕扯得粉碎。
又死一个!
李晚暗暗摇头:“这出战者,倒是有几分应变手段,可未免也想得太简单。”
葛南也叹息道:“这点子,有些棘手啊,看来八公主真是叫大皇子给整了。”
八公主这时也醒悟过来,对方连一名先锋大将都如此厉害,肯定不会是无名之辈,但是大皇子先前不说,对他们派上实力稍次的低手试探,也没有出言规劝,肯定是别有用心。
八公主气恼地跺了跺脚,越发暗恼起来。
大皇子俊美的面庞上,带着从容不迫的微笑:“八妹,你麾下可还有高手要上?”
此言看似关心,但李晚在旁听着,却品出了几分不同的意味来。
如果八公主回答还要继续,就不得不派出真正的高手,与对方硬拼到底,这样一来,对方也极有可能收起忽仑,另派他人上场,你来我往之下,真正消耗起来。
如果不继续,那也同样是怯战服输,损了自己威信不说,还降低士气。
大皇子麾下高手,这些天恐怕也研究过这忽仑的优缺点,找到合适对付他的人选,代替八公主出场,取胜的机会更大,这样两负一胜,同样能产生鲜明的对比。
可以说,这接连折损的两员先锋,已经使得八公主处在非常不利的位置。
八公主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勉强笑道:“皇兄不必为我担心,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说完之后,她问身边众将:“可有谁能上阵,替刚才两位报仇?”
众皆黯然。
他们当中,不少做梦都想着上阵杀敌,赢取荣耀与封赏,但见对方厉害,满腔的热血,也同样要冷却下来。
而且连输之后,接下来的每一场,都将成为关键,不是随便谁来,都有这份信心,能够担起责任。
第五百七十四章葛南出阵
李晚见众人神色,轻叹一声,道:“看来,要提前派出你了,葛道友,这一场不容有失,还是由你上阵吧。”
八公主身边,虽然有不少高手,但却鲜少能有力压群雄之辈。
想要应付眼下的场面,可不仅仅只是赢上一两场那么简单,打败了眼前这先锋大将忽仑之后,还得继续战而胜之,不损威风才行。
葛南昨天也已得知,自己成为备选之人,从容应道:“是。”
他便站了起来,向前面走去。
这个时候,八公主仍在踟蹰着,她问了麾下谁能上阵之后,隐约又有些后悔,正考虑着要不要由自己指派,却听到一声传来。
“八公主,让葛某去吧。”
“葛道友?”八公主惊喜回头,又看了看李晚,见他点头示意,顿时便也明白过来,“那好,就有劳道友了。”
葛南笑了笑,踏步向斗将台走去。
血渊域高手忽仑,此刻正挥舞着自己的一对大锤,得意洋洋地炫耀。
他见到葛南,顿时哈哈大笑:“又一个来送死的,快快登台。”
葛南微微一笑,也不着恼,便就落在忽仑身前几丈外。
战鼓咚咚作响,两方修士,俱都呼喝鼓劲起来。
忽仑连战连捷,根本没有把葛南放在眼里,因为葛南的修为虽然达到结丹大成,但却并无强横种族的天赋,在人族之中,也只不过中上等的真丹品质而已。
从葛南的身上,他并没有察觉到危险气机。
“忽仑,一锤子砸死他!”
“什么人都敢上台来送死,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血渊域勇士的手段!”
众血渊域妖修,也轻松笑谈。
这忽仑,乃是海象王,一身体魄之强,简直冠绝结丹境妖王。除了少数如海楼一族般的强大妖修,或者觉醒远祖血脉者,余者极少放在眼内。
大皇子见这场面,眉头微蹙。却是问道:“这葛南,是什么来历?”
身为一方势力少主,他自有机会接触天下各方修士,也有这份兴致去了解。
正当在大皇子发出这疑问的时候,大营中。留在营帐里面,对着宝镜盘腿而坐的柳季常,也正在看着一份密报。
他的神色严峻,眉宇之间,隐约含着几分忧愁。
“葛南,原天南小世家子弟……闯荡江湖……投效琥山盟……”
葛南的来历并不难查,这份密报中,明明白白地记载着从各处收集而来,与他有关的事情。
从中,可以发现不少有用的消息。串联于一处,几乎把整个生平记录在案。
柳季常之所以对他感兴趣,却是因为前些时日,听到了一些从莫沙岛群报回的传闻。
据悉,这葛南,正是当初击杀奇珍楼大小修士,数百口人的散修高手。
奇珍楼,是庞家辛苦操持多年,设立在天南地带的渗透势力,成员分布广泛。高手众多,寻常结丹高手,绝无可能做到。
但当时葛南只有结丹中期的修为,却独身一人做到了。
后来才有人查到。他的手中,掌管着那件曾经的地煞榜第一法宝万魔幡,如今更已成为天罡榜上绝品灵宝,实力非同寻常。
这葛南原本也不起眼,但经过李晚多年的点拨和提携,本身的修为。已臻结丹顶峰,更掌控万魔幡多年,把此宝特性和运用之法掌握得炉火纯青,相信能够做到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柳季常身为灵宝宗长老,自然也明白,天罡榜上重宝,绝非等闲,如此手掌重宝,深受李晚器重的人物,会是何等的强力。
尤其李晚那本命法宝的器道新途,隐约传出之后,他和一众灵宝宗高手,也对此法略有听闻,了解之后,更是深深为之惊怖,感觉此法若是运用得当,必将成为盛行于世的强盛道统。
葛南是李晚的心腹门客,会不会也掌握了此法?会不会同样拥有晋升元婴的前程?
这些都是他关心的。
如果葛南可以成长为一名元婴修士,那么,对琥山李家而言,无疑意义重大,因为到目前为止,只有那些曾经诞生过道境巨擘,拥有悠久历史的世家门阀,才拥有元婴传承的手段,这些手段,是用于确保每一代后人,就算暂时不得晋升之法,也有几分希望,能够凭着前人遗泽而晋升,从而保证家业世代继承,兴旺不息。
而在琥山李家,这样的门客,便意味着更加吸引各方散修高手的条件,一旦李家的元婴修士多起来,势必会把整个天南器道都扶上发展正道,这恰恰是灵宝宗所不愿意看到的。
到如今,李晚已成气候,想要对付他本人,干系实在太大,而李晚也拥有一定的实力,就连庞维那般的长老出手,也没能占得便宜,灵宝宗的高层,实际上已经转变思路,改为从家族势力,麾下门客等诸多方面,对其进行限制了。
这将会是更加宏远广大的布局,也是更为有效对付的办法,已经得到宗内各派的认可。
正在柳季常思虑间,斗将台上,葛南已经和忽仑你来我往,激烈相斗起来。
葛南此刻正祭出了一件云雾弥漫的幔帐法宝,名为黄瘟帐,只见法力催动间,漫漫黄气,不停地从中喷涌。
不过片刻功夫,就把四周渲染得到处都是。
忽仑恍若不顾,抡着双锤,风雷作响间,罡风卷起,黄气根本近身不得分毫。
他一边舞动着双锤,一边气势汹汹地扑了上来,急速飞驰间,竟然带起一连串的残影!
“葛道友小心!”
台下,一些曾经与葛南一起平定莫沙岛群,已经有些交情的妖王惊呼道。
轰轰轰!
金色巨锤乱舞间,沙石飞溅,尘土伴着水花,撒得到处都是。
葛南却灵活地从锤下逃了出来,以他此时的修为,已经不可能如此简单就被对方几锤砸死。
他甚至都没有动用手中重宝万魔幡,沉静地以其他法宝应对。
又周旋了一阵,忽仑似乎终于抓到了他行止间的破绽,面上露出一丝残忍而又兴奋的笑意,大吼一声,身上血芒绽放,速度陡然又再加快了几分!
看似肥大臃肿的身躯,竟然犹如水中的游鱼,异常灵活,迅捷,转眼间,便再次扑到了葛南的身前。
“哈哈哈哈,终于抓到你了,看你往哪里跑!”
轰!
金色巨锤,带着万钧之势,猛然而落。
但在众人都以为葛南就要重蹈刚才两人覆辙的时候,葛南身影砰的一声,突然炸开。
霎时之间,就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想跑!”
忽仑神识灵敏,瞬息之间又再把另一锤抡了过来,反应迅捷异常。
可在这时,一道摄人心魂的寒芒,抢先穿透了他的胸膛。
这时葛南祭炼的另外一件法宝,无影刀!
身为器道宗师座下门客,他身上拥有的各色法宝不计其数,其中,达到珍品宝器品级,堪称贵重的,都有超过一掌之数,哪怕比起修真界中那些宗门世家的高手,灵峰的峰主们,也是只多不少。
这件无影刀,正是连灵峰峰主也难求的珍品宝器,在它面前,忽仑魁梧雄壮的身躯,犹如纸糊。
“以为就靠这把破刀,也能伤我吗?看我血肉衍生!”
忽仑大怒,努力催动气血,就要继续追杀。
以他海象一族的强横体魄,莫说短小飞剑般的无影刀刺杀,就算是被巨大武器砸成肉饼,剁成肉泥,也可以在短时间内完全愈合,甚至越挫越勇,大战不休。
多少次,实力远胜于他的妖王高手,都是被他这般硬生生消耗到死的,而那些实力低微的修士,甚至都挺不过他血芒绽放之下,突然一下的爆发,根本不值一提。
可就在他想要故技重施时,突然身躯一晃,一股怪异的晕眩之感,涌了上来。
他一个踉跄,头重脚轻地仰身倒退了几步,险些连手中的巨锤都抓不稳,一头栽倒在地。
忽仑骇然道:“怎……怎么会……”
葛南呵呵笑道:“你中葛某黄瘟之毒了,此毒专治你这等命元充沛,肉身强横的难缠之辈,却是直接迷晕你的神识。”
他这话,当然也是传音入密,直接对着忽仑说的,在众人看来,忽仑莫名其妙退了几步,就像是醉酒一般,开始脚步轻浮,摇摇晃晃,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威猛悍勇。
葛南手中,一把犹如冰雕的晶莹短刀再次刺出,深深扎入忽仑的胸口。
葛南手起刀落,阵阵刀光,带着直透一切的惊人威势,无声无息间,就把忽仑身躯多处扎成蜂窝。
这把刀,除了造成普通伤势之外,似乎还蕴含着一股异常的虚空气机,疯狂吞噬忽仑身上海量的气血。
忽仑的生命,正在飞快流逝!
忽仑面上,终于露出几分惊恐之色。
“忽仑,你怎么了?”台下修士连忙大喊,“傻傻地站那里做什么?快躲开呀!”
葛南轻易追了上来,再次手起刀落。
犹如裁纸一般,冰冷的刀锋划过颈上厚皮,大好的头颅,竟被他整个卸了下来。
忽仑怪叫一声,无头身躯连忙抛出金锤,虚晃一招挡开葛南,然后奋力挣扎着逃下了擂台。
众人一阵哗然!
但很快,碧波府一方,便响起了如雷的欢呼。
第五百七十五章藏拙
“果然不愧是葛道友,竟然赢得如此轻松!”
虽然看不太懂台上发生之事,但这并不妨碍,众人对他一片赞誉。
欢呼声中,士气大振。
血渊域众人手忙脚乱救下忽仑,结果发现,虽然忽仑侥幸保下了一条性命,但却元气大伤,暂时无力再战了。
“真是没用的东西!把他抬回去!”有一首领模样的妖王站了出来,“还有没有人上去挑战?定要给本帅好好杀杀他们的威风,能办成的,本帅重重有赏。”
葛南抱着手,面带笑意,完全没有丝毫担忧。
他也不积极追击,趁着刚才的绝好机会击杀忽仑,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大营中,柳季常面色一沉:“这葛南,连万魔幡都没有动用!”
柳季常是元婴后期修士,一眼便看得出来,葛南保留了许多,以他刚才表现,只不过是应对精巧一些,又逞借法宝之力,顺势作为而已,根本没有把真正的杀手锏动用。
柳季常略为思索一番,很快便也明白,葛南有意藏拙,究竟意欲为何。
他主动上台挑战,是奉李晚之命,为八公主排忧解难,并不像其他修士一般,专为自己扬名立万,获得封赏,因此,只需要打倒对手即可,对于展现自己本领,或者击杀对手,根本毫无兴致。
这样一来,血渊域那边,想要探明他的底细,就得派上更多所擅不同的修士,直到有把握胜出为止,他将可以轻松掌控占据,一路连胜下去。
等到时机成熟之时,进可主动提出其他战法,退可以胜者名义,堂皇避战,形势必将变得有利。
柳季常嗤笑一声:“还真是打得好主意。”
但他却也没有点破。此时李晚也在,并不是轻举妄动的好时机。
葛南击败忽仑之后,血渊域阵中,经过一番商议。又派出了一名修为在中期的妖王出来。
这是一头使三叉长戟的黑鳞鱼人精怪,泡泡眼,圆圈嘴,相貌颇为滑稽。
碧波府众修士一看,登时哄堂大笑。
“丑八怪。长成这般模样也敢出来作怪。”
“滚下去吧你!”
“话可别那么说,保不齐,这些人就是打的就算赢不了葛道友,也吓一吓的主意。”
“哈哈哈哈……”
众修士肆意轻辱,把黑鳞妖王的一张鱼脸都气得歪了。
“啊啊啊,简直欺人太甚!”
便提着长戟,一口气越过擂台,冲了上来。
李晚面带笑意,神情自若地看着这一幕。
他高屋建瓴,自是不必理会众妖修粗鄙浅陋之言。但却也看得出来,妖修的审美与喜好,其实也与人族相差不远,但凡是修成道体,都以俊美,健硕为上品。
如若能有一强力门客,在妖族之中名望甚高,接管红玉岛一事,也可顺利完成。
李晚现在属意的人选,正是葛南。葛南此人,原本是平凡散修出身,机缘巧合之下,投入自己琥山盟。又得自己赏识,提携,修炼有成,乃是掌控万魔幡的关键棋子。
以他的实力,镇守红玉岛,是完全足够了。其人野心不大,只是求一安稳上进而已,如今又深受自己厚赐,感恩在心,不易叛变,忠心也应不低。
或许,可以趁此机会,好好成就他一番,若能让他掌管红玉岛,也算是不负当年许诺,给了他一个基业和前程。
至于一二百年之后,接任的人选,李晚也想好了,林惊鸿,萧逸龙等人,都将会是备用的人选,或可从自己子嗣中择取结丹修为者,派他们入驻,加以辅佐。
现在琥山李家要发展,势必掌控许多产业,各弟子,后代,门客,都得好好栽培任用才行。
如果到那时,葛南晋升元婴境界,势必要摆脱本命法宝,自掌法则,如果没有晋升元婴境界,则将老死故去。
但无论如何,他手中万魔幡,仍将会是一件镇压气运的重宝,到时候,经他多年培育,必将更加宝贵,家族可以趁势收回。
葛南并不知道,李晚已经考虑得如此深远,依旧使着黄瘟帐与无影刀两件法宝,与对方缠斗。
葛南修为已臻顶峰,虽然真丹品质不高,但腾挪防御之间,自有章法,也不是对方简单几招能够打倒,不一会儿,便再次把黄云催得遍处都是。
血渊域高手,自然也看出了不妥,连忙提醒道:“小心那黄云有古怪!”
黑鳞妖王深知此理,周身上下,都密布着浑厚的罡元,把自己防护得密不透风。
但他也一时也奈何不得葛南,只能频频施展覆水咒,避水咒等神通,与葛南周旋。
八公主见了这场面,隐约感觉有些不妥,连忙问李晚:“李道友,葛道友为何不拿出实力来?”
葛南曾随她一起征战莫沙岛群,她也是知道,葛南手中有万魔幡这件杀手锏的。
李晚道:“不必着急,对方派出的妖王,也是个探子,只用寻常本领把他打发就是,葛道友修为精深,一定能胜出的。”
八公主听他这么说,也只得按捺下了心思,继续观战。
好在很快,葛南便开始占了上风,这顿时便让她暗喜。
看来,李道友说得没错,对方派上场的黑鳞妖王,实力并不出众,只是一个探子。
旁人的心思,台上两方都不得而知,但黑鳞妖王久攻无果之后,却是开始惊慌了。
他为了提防黄云,时时催动妖元护持,一时倒也没有察觉不对,但不久之后,一阵晕晕沉沉的感觉涌了上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毒。
“不好,碧波府小儿太奸诈,我中毒了!”
黑鳞妖王怪叫一声,想起刚才忽仑的下场,转身便往军阵逃去。
他小心防范着中毒,一旦察觉不对,就转身逃跑,倒是还留有几分行动的余力。
可是葛南早算计着他,见状自然不会错过,提到便追了上去。
他飞遁之间,白芒炽烈,转眼间便冲到了黑鳞妖王身前,手中刀光无声斩落。
黑鳞妖王返身,举起长戟,当的一声拦下。
可在这时,一股无形无迹的刀气,已然穿透长戟,在他胸膛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黑鳞妖王目眦欲裂:“这,这是什么?”
“挡下了,还是受伤?”
“那刀有古怪!”
葛南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之意。
此刀名为无影刀,自然是无形无迹,伤人于无形,达到珍品品级之后,便是连结丹中后期高手,也难以察觉到它的气机,这也使得,他可以在混战之中,悄无声息地攻敌要害。
而黄瘟帐,更加是散布黄云,阻挠神识的必备之物。
他之所以选取这几件法宝,作为自己的常备之物,却是因为,他还有万魔幡,呼啸聚引之间,万千兵煞魔魂齐出,混入人群之中,更加防不胜防。
如今看来,哪怕没有动用万魔幡,这两件法宝,也已经足以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啊!”
黑鳞妖王又再传来一声惨叫。
他身上伤口,不住浮现,一道道无形的刀气,把他击得连连倒退。
不久之后,葛南浮空而起,身后浩瀚巨力浮现,辉耀天地的炽白雷芒,一下贯穿了他的身躯。
“轰隆!”
巨雷之中,黑鳞妖王整个横飞而出,手中长戟嗤的一声,直直插在地面。
这一次,葛南没有再留手,追上去便一刀斩下了对方的头颅,掌心雷一催,整个身躯打成齑粉。
四周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欢呼,碧波府众人,越发地欢腾了。
“好啊!”
“葛道友威武!”
“干死这帮血渊域的孙子!”
血渊域一方,气氛沉寂得可怕,那名首领模样的妖王,再次大发雷霆:“没有的废物,真是给本帅丢脸!”
“督帅息怒,在下这便上台,去取他性命!”
斗将不息,挑战不止,众妖修战兢间,很快便又再有妖王站了出来,跃跃欲试。
葛南连败忽仑与黑鳞妖王,已经暴露出不少手段,自有感觉看穿他伎俩的,自信能够拿下。
血渊域首领依旧鼓励一番,便让那挑战者出战。
这一回,来到葛南面前的,是一名修为已达中期的妖王,他一登台,便张开大嘴,突出无数烟气一般的水雾,渺渺茫茫,把大半个擂台都笼罩起来。
却原来,这是个海鲵妖,天赋水雾神通,能够呼风唤雨,操控水元,不怕等闲毒气侵袭。
他见葛南两场胜局,都是趁着对方毒发,骤下杀手,感觉也不过如此,便先行把黄云掩盖起来。
天赋神通,果然不同凡响,黄瘟帐一遇到他吐出的水雾,就像是遇见了克星,变得沉重无比,全部都沉积在下方,升腾不起来,而海鲵妖便趁机飞起在空中,冰箭如雨,不停地朝着葛南激射。
葛南左右闪避,略显狼狈。
相斗了一阵,就在这海鲵妖意得志满,以为终于压制住了对方手段,胜利在望之时,一股昏昏沉沉的感觉,突然涌了上来。
葛南大笑一声,再次提刀追了上去,刷刷几下,就把他刺杀得伤痕累累,甚至就连一条手臂和背上鳍翅,都解了下来。
海鲵妖慌忙驾起水云,拖着残缺的身躯,转身就逃。
第五百七十六章柳季常的密谋
最终,这海鲵妖还是没能逃掉,被葛南抓住之后,真火一焚,种种法诀打落,当场就魂飞魄散。
眼见着部属接连败于葛南之手,血渊域首领愈发烦躁,又再派了几个大妖和妖王上去试探,依旧被一一杀死,或者击退。
首领彻底没有了办法,只好黑着脸鸣金收兵,灰溜溜地往关城飞了回去。
碧波府阵中,一片欢腾,众修士都像是迎接英雄凯旋,欢迎葛南从台上下来。
葛南来到八公主身前,拱了拱手,笑道:“八公主,幸不辱命,我已把敌将解决了。”
八公主眉宇之间,带着掩不住的喜意,笑道:“葛道友,你做得很好,这次数战连捷,挫了血渊域锐气,涨了我们威风,当给你记一大功,回去之后,我为你摆庆功宴。”
葛南淡淡地笑了笑:“八公主客气了。”
这时,大皇子走了过来,也恭贺一番。
先锋大将忽仑,其实颇为难缠,大皇子麾下也曾有几名高手,在此前与他交战,但不是被斩杀就是力战不敌,狼狈而逃。
这次葛南能够重伤对方,也算是为之前的战败挽回损失。
不过这葛南,所施本领与消息中截然不同,看来是在藏拙。
大皇子几乎可以预料,接下来的几天,血渊域一方,会寻到不少葛南的“破绽”,但这些“破绽”,远远不足以把他击败,反而要落个弄巧成拙,当他们吃足了苦头,派出相应的顶尖高手登台之时,葛南便骤下杀手,一举把对方击杀。
到时候,可是有些麻烦。
八公主不管那么多,跟大皇子告歉一声之后,便高高兴兴地带着众修士回了大营。
她吩咐道:“传令下去。本公主要大摆宴席,给葛道友庆功!”
虽然葛南不是她的部属,但既然出阵,也算帮手。这些功劳,全都落在了她这一支援军名下,她不可能没有丝毫表示。
李晚并没有去凑热闹,只是叮嘱葛南,好好与八公主麾下众妖王打好关系。
葛南不知道李晚对自己另有任用。但也还是痛快答应了。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八公主继续召集部众,商议破关一事。
李晚并没有前去,而是命葛南全权代表。
他听到八公主的问题之后,对众人说道:“破关之先,在于斩将,只要斩杀足够多的妖王高手和中层将领,纵然是雄关奇阵,也将不足为惧。”
“斩将!说得好。但是我们要如何去做,才能斩杀他们的将领?”
有人问道。
葛南道:“昨天他们挑衅在先,气焰甚是嚣张,不如这次,让我们来主动叫阵,好好杀一杀他们威风,同时也是消耗他们的高手。”
八公主道:“那恐怕得请葛道友继续上阵。”
她没有说,葛南不上阵,换成其他人会如何,但众修士有自知之明。也承认葛南确实厉害,如果换成普通高手的话,往来几下,说不准就重伤。甚至惨死当场了,这是一大损失。
既然要斩将,那肯定不能反叫对方把自己这边的将领给斩了,这样实在太吃亏。
现在也不是暴露其他高手的时机,不如就让他去出这个风头。
于是,众妖王和各自麾下高手。也都哄然答应。
另一边的碧波府大营中,大皇子邀请柳季常对饮,他对葛南也生起了几分兴趣,询问他的来历。
“葛南此人,是李道友的门客,我对他也不是太了解……”
柳季常一边回答着,一边暗自奇怪,大皇子问这些做什么。
大皇子看出了他的疑惑,道:“据我所知,我那八妹,打算让他继续出阵,甚至还要主动挑战血渊域高手,依柳道友之见,他们会有多少胜算?”
原来,他关心的是这个。
大皇子能够这么快便知道八公主那边的商议结果,倒也不是在里面伏有耳目,而是因为这件事情并没有保密,早已经传遍了援军上下,作为提振士气之用。
既然不是保密之事,自然瞒不过他。
柳季常面上平静,心底却暗自吃了一惊:“李晚竟然让他的门客,去出这种风头?”
他知道,葛南在碧波府全无根基,所作所为,肯定离不开李晚授意。
那么,继续为八公主效命,出阵杀敌,也是李晚所愿。
“暴露自家门客的底细,去杀那些无关痛痒的妖王,他这是图什么?对了,他这是要在妖族扩大影响,图谋基业!”
柳季常虽然不知道,李晚有意让葛南掌管刚刚到手的红玉岛,经营海外基业,但却也猜到隐约猜到了几分。
这却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与李晚身份相当的强者,手下同样也有门客。
柳季常随意应和了大皇子几句,推托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不久后,他麾下的一名门客,刚好前来请安,顺带向他告假,想要外出游历一趟。
两军对垒,暂时并无大战,他们离开营地,自行出去游历探访,或者办一些私事,也是不难的,只要在派上用场的时候,及时赶回就行。
这就是奇人异士拥有自由身份的好处,不会受到麾下部将一般的限制。
但柳季常却叫住了他:“你稍等,我有事要你去办。”
门客微怔:“东主请讲。”
柳季常眼中闪现一丝精光:“我要你去血渊域大营走一趟,把这封信带给他们。”
门客吃了一惊:“去血渊域大营?东主……我……我恐怕……”
柳季常当然清楚,他担心什么,从囊中掏出一件衣裳样式的珍品宝器,道:“放心,我不会叫你独闯龙潭虎穴,毫无意义送命的,这件神隐衣,乃是我依古法还原的法宝,虽然经不起刀剑和神通法术,但却有个特别用处,那就是隐匿身形,消弭气机,只要你穿着它,保管大摇大摆进出,都难以被察觉,有了它,你就可以来去自如。”
他随即又告诉了这门客,一些注意的事项,毕竟此物也不是万能,如果出手袭击他人,展露了杀机,或者离高手太近,都是有可能暴露的。
末了他又交代道:“这件事情,不要让第三人知道,尤其是大皇子。”
他语重心长,解释道:“这次我是要告诉血渊域,那葛南的底细,让他们不要傻乎乎地派人来送死,早早派出高手,阵前斩杀,才是正理。但我们毕竟是外人,这种有所勾连的事情,还是不要传出去为妙。”
柳季常把大皇子的底线揣摩得很准,虽然大皇子与八公主不对付,但毕竟都是碧波府的嫡系子弟,绝不愿意叫血渊域得了便宜去,而且,一旦事情败露,对大皇子的威信,也是个致命打击,大皇子前途远大,没有必要,也不会赞成去冒这个险。
但柳季常又有自己考虑,他这么做,全是为了灵宝宗与天南器道争锋。
他要阻挠李晚在东海一地的布局,肯定不能叫葛南继续赢下去,因为葛南是李晚的门客,上阵杀敌,也是为了帮助八公主,将来八公主投桃报李,是要给天南器道不少好处的。
门客听了柳季常一席话,恍然大悟,当即也再无疑虑,披上柳季常交给他的神隐衣,就走了出去。
柳季常眯着眼看着他离开,暗暗点头。
这门客,同样是个草莽散修的出身,早年刀光剑影走过来,虽然在投效世家之后,过了一段养尊处优的逍遥日子,但也终究是个干事的,对这等深入险境之事,并不陌生。
门客出了大营之后,果然发现,东主给自己的神隐衣很是厉害,一路上巡逻卫队,明岗暗哨,竟然都没有发现自己,于是便放心地在旷野低低飞遁,不久之后,来到血渊域的关城前。
他小心翼翼,沿着墙壁飞了上去,趁着城头巡逻卫队走过,混入了里面。
可是到了地方之后,这门客,又犯起了愁。
柳季常的意思,是要把这封信送到合适的敌方将领手中,最好是既能引起注意,又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如果没有选好对象,叫人随便给毁了,起不到应有的作用,而置于大庭广众之下,又容易被追查来历。
虽说柳季常不惧追查,但也不想轻易暴露,免得麻烦。
门客为难了一阵,突然,瞥见一名衣甲光鲜的人族修士,独自向着关内大营走去,最近的卫队,都离他有数十丈远。
“这是个人族修士,肯定是岛上散修世家派来,得到这封信,应该不会跟其他妖王一般,轻率处置……”
星澜岛上,物产富饶,生活着各族妖修和各方修士,这就与八公主麾下,有那邵氏门客投效一般。
同为人族,或许能够猜到几分写信之人的心思,甚至昧下信中所附情报和联络方式。
很好,就是他了。
门客悄悄潜到对方前面,把信放在地上,然后卖了个破绽,飞快潜到阴暗角落。
结果正如他所料,对方被惊动后,警惕地看了过来,但除了一封密信,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人迟疑了一下,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上前把它捡了起来。
第五百七十七章再生毒计(上)
第二日,碧波府一方,果然带着数万兵将,主动来到关前叫阵。
现在碧波府和血渊域大仗打了数场,小仗不计其数,局势已经陷入僵持,平日里,不是彼此挑战,就是闭营不出,高挂免战牌,都在加紧积蓄力量,探查虚实,准备发起致命的一击。
血渊域对碧波府的主动出击,并不感觉意外,很快便也点了部属,前来应战。
这一回,血渊域并没有再次派出修为浅薄的大妖或者前中期妖王,而是直接让一位后期高手出战。
这是位实力不凡的鲨族妖修,一身控水神通精妙高绝,妖躯也淬炼得强横无比,短时间内,竟与葛南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鲨族妖修,不怕黄瘟帐啊。”
见此情形,林惊鸿等人对望一眼,暗暗纳罕。
李晚道:“黄瘟帐是厉害,不过天下万物,生克有道,自有能够不畏它的神通法术或者奇宝。”
他本也没有指望,此物能够无往而不利,但却也隐隐感觉,事情似乎有些超乎寻常。
林惊鸿和萧逸龙等人,与葛南共事已久,自然知道他的底细,当即笑言道:“不要紧,葛道友本领高强,就算不用黄瘟帐,也不会输的。”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万魔幡。”
万魔幡没有动用,葛南就还有杀手锏,此物一出,不要说这鲨族妖修,就算换成海楼一族的后期妖王前来,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晚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看了下去。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出乎意料,虽然那鲨族妖修迟迟没有被黄瘟帐迷倒,但接连的缠斗下来,依旧伤不得葛南分毫,葛南也不断地游走。与他对耗法力,寻找弱点。
“覆水咒!”
在空中,鲨族妖修寻机祭出了覆水咒,滚滚洪流。带着巨大的威势从天而降,一下便如同怒海惊涛,把葛南整个都笼罩在内。
“翻江倒海!”
葛南毫不示弱,法力祭出,弥漫虚空。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兜住了这些铺天盖地的水波,反手向着对方覆去。
轰鸣的巨响中,洪水滔天,一人一妖各自踏立在水波之中,你来我往。
只见鲨族妖修两手一拂,一把长达丈许的骨齿大刀凭空出现,当空一掷,便犹如飞剑,向着葛南直射而去。
这正是妖族修士经常祭炼的特殊妖宝。不乏利用自己的身躯部分当作宝材,精通物性,发掘潜力,往往能够操驭得如臂使指。
这骨齿大刀,正是他收集自己十余鲨齿祭炼而成,锋利而且坚固,比之人族修士炼制的宝器飞剑,也毫不逊色,在操驭方面,更有心意相通的特殊加持。
葛南见他使用法宝。大吃一惊,连忙招出一面黄旗,口中喝令道:“开!”
黄旗便哗啦一声张开,迎风即涨。很快便化作一面宽达数丈的厚布大旗。
骨齿大刀落入黄旗中,顿时,浑厚的褐色光芒笼罩了它,整件妖宝,都犹如陷入泥潭。
这同样是一件琥山李家收罗而来珍品宝器,名叫厚壁土行旗。乃是天南器道,一位新晋大师的成名之作。
他贩卖出这件法宝之后,辗转落入李晚手中,李晚也很是指点了他一番,并给了几句赞许。
这对李家来说,是个收罗法宝的门路,而对新晋大师,也同样是个扬名立万的机会,所以双方都很满意。
那位大师,也不愧对李晚的看重,炼制出来的这件法宝,最擅对付飞刀飞剑枪矢一类,展现出了强大的防御之能。
鲨族妖修见骨齿大刀被卷住,大吃一惊,连忙祭起妖元,奋力抽取。
这种法宝,乃是他利用自己鲨齿祭炼,极其珍贵,若是失去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替代之物。
结果这痛惜,却是给了葛南机会。
他祭起无影刀,毫无声息间,鲨族妖修身上便多了一个血洞。
又再身影一闪,刀芒沿着脖颈一掠而过,这鲨族妖修便惊恐地捂着血痕,飞快向后退去。
“蓬!”
一股罡元炸开,猛烈的罡风带着撕裂的力量,猛然把他血气吹开,伤口之处,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坑洞。
鲨族妖修痛叫一声,也不敢再痛惜骨齿大刀了,连忙向着擂台外面飞去。
台下响起了巨大的嘘声。
“废物!”“懦夫!”“真是太没用了!”
碧波府一方,尽情嘲笑着对方。
话虽如此,这鲨族妖修逃得坚决,葛南一时之间,也无法再追杀,只好收了骨齿大刀,依旧挺立台上,等候下一名挑战者。
紧接着上场的,竟然还是一位后期高手,而且还是人族剑修。
他挥手间,便是一道寒芒射出,飞剑如虹,当空刺来。
葛南依旧祭起厚壁土行旗,挡在身前,但对方显然已将飞剑刺杀之术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离得褐色光芒只有数尺之时,便陡然一转,飞快绕开,迅速朝着葛南的本体而去。
葛南挥动宝刀,丁当作响中,连连招架。
人族剑修暴喝一声,空中飞剑光芒大盛,气势仿佛陡然增强了数倍,再次当空斩来。
又是一番激烈的龙争虎斗。
众人看得惊叹连连,正在这时,绿眉道人却眉头一皱,有些担忧地对李晚道:“东主,再这样下去,葛道友的法力,恐怕会不支啊。”
若是没有万魔幡和其他几件珍品宝器,葛南本身的实力,也不过只是普通后期高手而已,虽然已经算是不错,但接连遇上刚才的鲨族妖修,以及现在的人族剑修,都只能称旗鼓相当,并无太大的优势。
李晚颔首道:“对方接连派出高手,葛道友的消耗,是有些大了。”
绿眉道人道:“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他话刚出口,却也自嘲一笑,对方恐怕也只是不甘于让葛南大出风头,打击他们士气罢了,派遣高手出战,是为争胜,这似乎并无不妥。
台上,葛南与那剑修的交战仍在继续,攻了一阵无果之后,剑修开始尝试大力破局,不惜代价强行突刺。
面对他这般打法,葛南也渐渐倍感吃力。
这剑修,一身修为都在剑上,并不靠近,远远就祭出飞剑刺来,根本连身体都不曾进入黄瘟帐催发的黄云范围,而每当葛南想要近身,他便飞遁远离,又再祭出飞剑斩杀。
这样一来,葛南昨日所用的战法,全被针对克制。
不过在这时,葛南也想到了应对之法,弹指就是一发黑霹雳,朝着对方激射而出。
“轰!”
轰鸣震响天地,那剑修猝不及防,整个都被掀飞出去。
他略显狼狈地停住身形,却又发现,另外数枚黑霹雳,悄无声息地来到近处。
又是一连串剧烈殉爆,漫天火光带着热浪四散冲击,就连远在数里之外的碧波府和血渊域围观修士,也感觉到了一阵山崩地裂般的震动。
“竟然还有这一招!”
大营中,柳季常看到这一幕,面色一沉。
他万万没有想到,葛南竟然会在自己的行囊中,备有黑霹雳这般奇物,挥洒出来,乱轰一通,便再也不怕法力不支。
李晚和绿眉等人都不知道,这次血渊域接连派遣高手上场,正是柳季常暗中捣鬼。
血渊域一方,对营中人族修士收到的神秘来信,也大为重视,虽然并不完全采信,但也依照可能出现的情况,作出了安排。
但葛南的黑霹雳一出,血渊域一方,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了,原本还能勉强与他斗个旗鼓相当的剑修,立刻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险境,莫说消耗对方法力,就连自己身家性命,都堪为危险。
不一会儿,在葛南不惜代价的轰炸之下,这剑修终于被一枚黑霹雳追上,近处的爆炸,带着剧烈的冲击,把他整个猛然压向地面。
剑修只感觉眼前一黑,胸腹犹如被一只万钧重锤狠狠敲击,哇的一声,大口的腥膻热血吐了出来。
再回过神,自己的飞剑已然被厚壁土行旗一卷,整个笼罩在内。
剑修大惊,他虽然有结丹后期修为,但却只有这么一件珍品宝器,要是被敌人收去,那还得了,慌忙驱动法诀,就想要全力撕破这面黄旗,把它夺回。
然而葛南的刀光,已经悄无声息地袭至,毫无烟火气地穿透他的胸膛。
剑修噗地一声,惨叫倒飞而出。
惊怒之下,他已然方寸大失,甚至没有发现,葛南的本尊已经趁着黄云弥漫,当头一掌拍了下来。
“张兄……”
在远方几人的惊呼中,葛南直接把他拍得稀烂,真火法诀一吐,烧成灰烬,就连神魂也跟着用法力一绞,生生撕成碎片。
葛南身为草莽散修,下手极为老练,抓住机会就是连串的雷霆猛击,连一丝机会也没有留给对方。
“没用的东西,堂堂后期剑修,连伤他半分都做不到!”
柳季常看到这场面,不禁唾骂一声。
这次其实并不能怪那剑修,主要是这边对火器弹药了解较少,也低估了黑霹雳的威力,更想不到,葛南能不要钱似的大把洒出,慌乱之中,便中了招。
第五百七十八章再生毒计(下)
尽管柳季常恨铁不成钢,但后续的战局,依然还是朝着一边倒去,并没有因为他的心意而改变丝毫。
血渊域接连折损几员勇将之后,也终于认栽,呼啦一声,鸣金收兵。
葛南依旧回来复命,当场禀报了这次的战果。
八公主喜道:“葛道友,你这次又立了大功,我这里有一枚难得的五色海珠,给你作封赏。”
葛南也不客气,笑言道:“谢八公主。”
这五色海珠,也是一种珍稀的灵蕴宝材,通常需要万年以上时间才能育得,价值不下于一件宝器。
“回去之后,我要再摆宴席,为道友你庆功,大家都一定要来!”
八公主一挥手,带着众妖修,浩浩荡荡,往大营而去。
夜晚,经过一场盛宴之后,葛南回到李晚的营帐,向他复命。
李晚面带笑意,问道:“葛道友,今天感觉如何?”
葛南笑道:“多亏了东主炼制的黑霹雳,我用它,倒是解决了几个难缠对手。”
那人族剑修之后,葛南对战数名对手,都是靠着黑霹雳打开局面,的确省却不少功夫。
李晚道:“对付这般的车轮大战,本就应该如此。”
葛南点点头:“也对,斗将台上,可不是什么讲究公平较量的地方,能赢的话,尽管使出手段就是。”
李晚道:“你也要小心,现在很多双眼睛盯着,不要被人暗算了。”
葛南道:“东主请放心,我会小心防范的。”
两人谈了一下明日之事,便各自离去。
这时,血渊域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小心潜伏,依旧沿着昨日的路线,来到关城之内的侧营中。
这个身影。正是柳季常的门客,他再次奉命而来,给昨日联络上的人族修士送来一个包裹。
“你竟然真的来了,当真好大的胆子!”
那出现在约定之地的。是昨日捡到密信的人族修士。
“道友何必动气,反正你又不是血渊域之人,只要我等所做之事,能够给你带来好处,只管配合就是。我们是合则两利。”
“放你的狗屁!”那人族修士愤愤说道,“谁知道你们图谋什么,昨日密信,根本没有提到他有黑霹雳,害得我被先锋营大统领骂得一顿狗血淋头。”
门客呵呵笑了起来:“这确实是我们失误,不过,我们不是早已在信中说明,那葛南,是琥山李家的门客吗?火器弹药,正是在李家手中兴起。阁下不会连这都没有听说过吧?”
那人族修士闻言,沉默无语,饶是他脸皮再厚,想要给自己争取再多好处,也实在没有办法否认这一点。
柳家门客继续说道:“葛南手中拥有黑霹雳,而且能够不当回事,随意使用,简直再正常不过,就不必再纠缠这一点了,我这次来。是另有好处,要给道友的。”
那人族修士寒着脸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柳家门客道:“道友且看,这是我家东主送给贵方之物。”
他没有多作解释,直接把一口如意囊抛了过来。
人族修士也不敢用手去接。隔空一托,便把它稳在空中。
他带着几分疑惑,缓缓地打开了如意囊,当看清楚,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事物的时候,不禁身躯一震。面上满是不可置信:“这……这……”
“东西我已经送到,如何运用,就看你们自己的了,好自为之!”
门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衣袍一掩,很快便就再次潜入阴暗角落,消失不见。
“张道友,那细作究竟给了你什么?”
就在柳家门客离开后的不久,大营后方,几个身影凭空钻了出来。
他们自然是血渊域一方的高手。
自从昨日,这张姓修士把自己收到的密信上报之后,就引起了血渊域一位首领妖王的重视。
他怀疑,这一切事端,是碧波府里面有人内斗引起,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故弄玄虚,图谋大事。
但这位首领妖王生性大胆,勇于冒险,也不惜派遣麾下爱将舍命相试,这才有白天之时,接连派出高手,试探葛南底细的举动。
结果却是叫他大失所望,那些派上台的高手,竟然被葛南手中一种叫做黑霹雳的奇技淫巧之物击败,并没有能够完成任务。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证明了那写信之人所言不虚,葛南的来历,的确不同于一般碧波府妖王,想要除掉他,也不是轻易可为之事。
“大统领,请小心,此物危险……”
张姓修士面上带着几分苦涩之意,把手中之物展示给了来人。
那几个身影一看,顿时便僵在了原地,没有再过来。
良久,居中那魁梧妖王才言道:“来人,把它好好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一夜无话。
第二日,血渊域的关城前,再次响起了碧波府主动挑战的喧嚣声音。
“今日我们再战血渊域小儿,有种的,就上台来领死!”
“若不敢来,尽管做个缩头乌龟,滚回你们大营里去,等着来日爷爷上门,砍你们的脑袋!”
接连两日,碧波府一方都大胜而归,也彻底打出了士气,众人都是意得志满,说到高兴处,哄堂大笑起来。
就连大皇子麾下,跟随而来的众修士,也是一阵快意。
正所谓,输人不输阵,战事僵持之时,数百万大军分区对峙,主营之中,除了斗将,似乎也无其他事情可做了,彼此之间,胜负都是极为在意的。
“碧波府小儿,莫要欺人太甚!以为凭着狗运赢了几场,就敢目中无人了?前些日子,你们轮着上台来送脑袋,怎么不说!”
“没错,一群得志便猖狂的鼠辈!”
血渊域一方,破口大骂着回应,当即也派出了修士迎战。
于是,接连的几场,又仿佛像是前两日的重演,血渊域再次派出了从筑基大妖道妖王不等的高手,轮番登台挑战,一个接一个地与葛南车轮大战起来。
随着葛南暴露的法宝和神通法术越来越多,他除了万魔幡之外,其他方面的实力,都已经显露无遗,也不打算再藏拙了,一件件法宝祭出,尽情挫敌。
寻常大妖,根本没有办法在他手底下走得过三合,就算前中期妖王前来,也不过是凭着天赋神通,多苟延残喘一阵而已,除了少数本领实在高强的,等闲妖王,竟然都逃不下去。
不知不觉中,死在葛南手中的妖王,便超过了十名以上。
碧波府众人哄然叫好,俱都是一片兴高采烈。
击杀过十,已经是非常惊人的战绩,因为一座灵峰势力,拥有的结丹以上高手,往往也就只是十多名而已,更何况,除了当场阵斩之外,伤在葛南手里的高手更多,三日功夫,已经有小几十。
这些高手中,能够在短时间内恢复的不多,即便大战兴起,发挥的作用也有限。
众修士都在兴奋热议,如果真要按照这般斗将下去,怕是葛南一人,都可以杀败大半个血渊域大军了。
这时,又一名挑战者跳了上台。
这是一名龙虾成精的筑基大妖,一见面,便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葛南有无影刀在手,根本不惧对方近身,面带笑意站在原地。
可在这时,那龙虾大妖身躯僵直,全身上下突然化作一片血红,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势,突然从他胸腹间爆发出来!
“不好,有诈!”
台下,李晚猛然看向那大妖。
众修士也目瞪口呆,看着这龙虾大妖的身躯突然炸开。
仿佛有万千烈阳,一同在他身躯里面炸开,化作一团巨大的赤色火球升腾起来。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瞬间便把整个斗将台夷为平地,方圆数里,也一下出现了深不见底的大坑。
“这是黑霹雳!岂有此理,竟然用我手底所创的黑霹雳,对付葛道友!”
看到这副场面,李晚面上满是寒霜。
数万大军,被一这场惊天动地的爆炸,生生逼退了数里,再回首时,阵阵热浪如同烈火,不停地吹拂过来,一朵巨大的黑色云团直冲云霄。
万幸的是,葛南并没有在这一场爆炸中丧命,以他此时的修为,离元婴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等闲的攻击,对他的效果极其有限。
只不过,这恐怖到了极点的黑霹雳爆炸,也实在不容小觑,几乎要去他半条老命。
他整个人,都被炽热洪流烧成了一团黑炭,几乎不成人形,如果不是最后关头,身上穿着的天罗宝衣发挥了作用,恐怕就连血肉衍生之术,也难以恢复过来。
结丹修士的血肉衍生之术,需要依托于命元神魂,如果被这剧烈的爆发,直接催得形神俱灭,那也无法挽回。
李晚在爆炸余波的边缘找到他,苦笑一声,瞬间便把他抓回,紧接着就是杨枝妙宝招出,对着呼啸而来的热浪挥手一刷!
天地之间,仿佛出现了一道通彻天地的无形屏障,硬生生地把这股洪流挡了回去!
一阵兵荒马乱间,挑战也无法继续下去了,双方各自鸣金收兵,灰头土脸地回了各自大营。
第五百七十九章炮轰关城
“李道友,血渊域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回到了大营,八公主急急地找到李晚,向他询问。
李晚道:“血渊域用的是我炼制的黑霹雳。”
八公主瞪大了眼:“李道友,你……”
李晚摆摆手,道:“我的火器弹药,随着法宝盛行,流传各地,他们有办法弄到手中,也不足为奇,只是连我也一时没有想到,竟然会用这等收藏在腹,近身引爆的办法暗算葛道友。”
八公主闻言,暗松了一口气。
她乍一见到这些黑霹雳,还以为李晚与血渊域暗通款曲,不过现在看来,此物的流传,与李晚本人并无关系,它在市面上公开贩售,流传到谁手中,也不是李晚能够控制的。
可就算这样,未免也太奇怪了。
八公主面上带着几分犹豫,有些欲言又止道:“不曾想到,此物竟然如此厉害……李道友难道不想办法,防备一下吗?”
李晚反倒觉得奇怪:“防备什么?”
八公主有心劝诫李晚,缩减火器弹药的外流,可转念一想,却也恍然发觉,这个想法,实在幼稚之极。
虽然,李晚这次算是被人暗算一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对方收罗黑霹雳,肯定也要花销不少,这些花销,就算不用在购置火器弹药上,也要用在其他事情上,同样是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李家可以用这些收益,招揽门客,扩张实力,长久以往,反倒是件有利之事。
这种有利,也不可能因为一时得失而改变,只是苦了那些没有火器弹药的势力,要用活生生的血肉,与这等奇物硬拼,也有各自的门客。子弟,族人,将要牺牲在这些奇物法宝之下。
火器如此,神兵利器亦如此。
李晚看她神色。还以为她在为葛南担忧,微笑道:“你不必担心,葛道友虽然伤势不轻,但却没有性命之忧,只要休养一段时日。就可以复原了,至于血渊域那边。”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敢用我李某人炼制的黑霹雳,暗算我门下客卿,这不是打我脸吗?既然他们喜欢用这火器法宝,就让他们好好尝尝,火器法宝的威力好了!”
八公主很快便就明白,李晚所指,究竟是什么了。
就在葛南重伤后的第二日,一大群碧波府修士。带着震天雷炮来到关城之下。
李晚手中,七十二件震天雷炮,八公主手中,三十六件震天雷炮,共计一百零八件火器法宝,一字排开。
几名元婴修士和妖皇高手亲自坐镇,守在附近。
“火龙珠准备,放!”
在统一的号令下,八公主军中,特意挑选出来的炮手。各自催动妖元,法力,一枚枚中型弹药“火龙珠”如同冰雹,向数里之外的关城袭去。
这些精工震天雷炮。每件都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发射数枚火龙珠,百炮齐鸣,就是成千上万,而这些弹药,每一枚都有一斤份量。拥有对结丹妖王造成威胁的强大威力,只要落在近处击中了,就算不死,也得落个重伤。
等闲大妖,小妖,更是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只见到,城头上,炮声四起,雷鸣惊天,一些因为好奇出来观看的修士首先就遭了殃,紧接着,更多的血渊域修士被炸死,痛苦哀嚎间杂。
“碧波府打进来了……”
整个血渊域大营,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蒙了,一下就炸开了锅。
到处都可见,大妖,小妖,妖王四散飞遁,但却不知该往何处。
很快,血渊域的首领们反应过来,数十道带着强横气机的遁光飞驰。
这里面,大多都是中后期妖王,但在其中,也有数名妖皇,立刻施展神通手段,无数飞射弹药落入虚空,抑或是转移到别处,与大阵最强的地方猛然相碰,猛然炸开。
一百零八件震天雷炮造成的威胁,顿时大幅下降。
“终于出来了,我们也上,让他们好好见识,我碧波府高手的手段!”
黑风军统领提起手中长戟,一声令下,数十高手,也跟着冲了上去。
碧波府军中,有黑风军三大统领,数十都统,麾下众头目,同样高手如云,很快便到了半空中,牵制对方高手。
果然,当黑风军统领等一众高手出现时,对方高手的作用,立刻明显减弱许多,炮火轰杀的大妖小妖,又重新剧增起来。
一片混乱中,八公主也号令众将率军攻击。
在关城侧翼,大营外侧几处,一位又一位的妖王,带着自己的部属飞入敌阵,对着被炮火轰得七荤八素的敌人展开猛攻,痛打落水狗。
由于对方阵型散乱,死伤也惨重,一时间,竟被杀了个落花流水。
不久之后,其中一个外侧营地,被炮火生生炸开了阵基,炮弹再无阻滞,从天空掉落进去。
营地里面,上万兵将一下就被猛烈的炮火覆盖。
“抓住一点,全力猛攻!”
妖王统领们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拼命冲入这座营地。
血渊域高层,终于发觉不妙,再这样下去,不要说外营保不住,恐怕就连整个大营,也要跟着告破,连忙抛下黑风军统领等人,退缩回去,主持大局。
这等若便是放弃了这座外营,舍小取大。
碧波府众人也毫不客气,追着溃败的敌军继续猛攻。
这时,碧波府一方,也把威力巨大,但是目标集中的火龙珠,换成了漫天开花的烈丸。
这种弹药,威力仍然足以击杀大妖和小妖,落在已经失去高手守护的外营中,疯狂肆虐起来。
到处都是泥土飞溅,轰雷乱鸣。
这时,大皇子正好也带着部属,从自己大营赶来,看到这一幕,面上不禁微愕。
这边发生了大战,游哨回报于他,才不到一刻时。
短短片刻功夫,便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说不震惊,那是假的。
直到这时,他才真切感受到了火器法宝的威力。
“此物当真要得,关键时刻,能够主宰战局啊。”
暗叹一声,他落在了碧波府一方的大阵中。
八公主面带笑意,迎了上来:“皇兄,你来了,我们正在对这关城猛攻,很快就要把它打破了,不如就由皇兄发号施令?”
她不知道大皇子来做什么,假意试探一番。
大皇子沉吟道:“不必了,我只是来这里看看,既然你们已经取得战果,那就继续吧。”
八公主笑道:“那好,小妹就不客气了。”
她也顾不上和大皇子多说什么,仍旧回去,亲自指挥炮手。
有一名随侍在旁的妖王,小心翼翼道:“大皇子,这次出战,据说是来自天南的李道友资助的,这里的震天雷炮和火器弹药,也是由他提供。”
大皇子轻哼一声。
他也是刚刚才接到密报,得知此事的,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出面,跟李晚争抢这功劳?万一要是李晚不认账,回头就向他讨债,那可麻烦了。
仗打到这份上,拼的就是钱粮兵马,各种消耗,他虽然不是个吝啬之辈,但也花费不起这么多的火器弹药。
不过,想起一事,他眼中又是精光湛然,吩咐起了身边心腹。
“你留在这里,等下找个机会,拜访李道友……”
这时,柳季常也得知了李晚炮轰关城,大破敌营的消息,李晚用了一百多件震天雷炮一起轰击,竟然打破了一个外侧大营,杀敌万余,其中不乏大小妖和十几名妖王高手,战绩堪称辉煌。
门客在一旁说道:“他这是给葛南报仇雪恨去了,这样一来,好不容易联络上的张家之人,恐怕不会再信任我们。”
柳季常冷哼一声,道:“不用管他们,反正这些血渊域修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随他们怎么想好了。”
话虽如此,仔细思量一番之后,柳季常却又感觉,这些人还是可以利用一二。
如果能让他们与李晚结仇,大战之时,专门针对李家门客,那便好了。
只不过,就算此计能成,罗湼国与血渊域相距数百万里之遥,一时之间,也难以对李晚造成实质影响,李晚当初的东海攻略,就是从前海沿岸一带做起,不但便于掌控,还避开了东海之地错综复杂的形势,只需要面对碧波府这一方势力即可。
看来,唯一有可能遏制他发展势头的,只有大皇子。
“东主,不好了……”
这时,又一名柳家门客,带着几分慌张走了进来。
柳季常面带不豫,向他看去:“什么事?”
那门客压低声音,向他禀报道:“大皇子刚刚看了火器攻城的情景,对李家的火器法宝生起了兴趣,正打算派人与李晚接触,商谈优惠的弹药供销!”
“什么?”柳季常面带惊怒,猛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竟然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果大皇子当真与李晚达成和解,或者李晚脚踏两船,左右逢源,都将顺利掌控罗涅一带局势,把它经营得固若金汤。
今后想要再遏制,就困难多了。
柳季常眼中流露出一丝杀机:“不能再任由他逍遥下去了!”
第五百八十章金锦献宝
李晚带着人大破关城,斩首万余级,其中不乏一些妖王以上高手,还有大量中下层头目,战绩很是彪炳。
挟此大胜之势,众人心满意足地鸣金收兵,退回到了大营中。
继续进攻下去,不是不可行,但对方明显已经收缩防线,准备反扑了,李晚和八公主都不愿意陷入到苦战,于是见好就收。
李晚还有一点私心,那便是这场战事由他发起,作为进攻主力的震天雷炮和火器弹药,亦同样是他捐献,出力不可谓之不大。
这些东西,在他手中虽然成本低廉,但也不想给外人太过容易得到的印象,要知道,这些在市面上,可是动辄数亿价值。
当李晚搬出弹药贵重,一场征战下来,靡费甚巨的理由时,八公主果然也相信了。
不久之后,李晚回到大营,亲自去看葛南。
他见葛南恢复了些血色,看起来不错,笑道:“葛道友,昨日之仇,我们已经帮你报了。”
葛南道:“谢东主,其实,没有必要……”
李晚打断他道:“我自有分寸。”
其实他今天炮轰关城,除了为葛南和自己出口恶气,也未尝没有利用火器法宝立威,展现奇效的意思。
有了今日之事,一场大捷战功,肯定是少不了了,他与八公主结盟,总得出些力气,帮八公主打开局面才行。
至于大皇子那边,会如何看待自己,李晚也管不了那么多。
平心而论,大皇子作为一方势力继承人,可是比八公主出色太多,原本也应该支持大皇子上位才对,只不过,灵宝宗抢先经营,早几百年前,便与这边有了往来。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
自己想要的是一个安稳的碧波府,能够源源不断,开采宝材,而不是与灵宝宗争来夺去。浪费时间精力。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要求,但大皇子很难做到,所以,也只好改为与八公主结盟。
这盟友关系一深,想要轻易改换。也不是件易事,至少李晚要考虑红玉岛和八公主之事,而大皇子与灵宝宗人的交情,也不是那么简单便能割舍得了。
李晚叮嘱葛南:“这段日子,你就安心养伤,其他的不必多想。”
不论如何,葛南也算是因公负伤,李晚随即吩咐照看的侍者,要好生服侍好他。
这时,外面守候的萧逸龙走了进来。传音道:“东主,大皇子派了人来,要不要见他?”
李晚面色一变:“大皇子,他想做什么?”
萧逸龙道:“他没有说,不过依我看,是有事情想要与东主密议。”
李晚略微沉吟,道:“让他等一等,我稍后就来。”
与大皇子的使者密议,可能会使得八公主不安,不过现在是八公主要仰仗李晚。李晚也用不着顾忌太多。
很快,李晚离开葛南休养处,回到自己营帐,却见一名俊逸的人鱼妖修。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站了起来,见礼过后,微笑道:“在下海柏华,奉大殿下之命而来。”
“原来是海道友,请坐。”李晚伸了伸手。
两人宾主分坐,李晚带着几分疑惑问道:“不知道友来此。有何贵干?”
海柏华笑道:“我是为道友手中震天雷炮而来,听说李道友给了八公主一方不少震天雷炮,此物乃是攻城拔寨,克敌制胜的神兵,不知可否贩售一些给我家殿下,代价我们可以商量。”
李晚微微一笑,这海柏华,倒也直白,当然,也可能是大皇子特意嘱咐,来了之后要直入主题,不给自己避而不谈的机会。
但他却道:“恐怕要让海道友和大皇子失望了,这法宝,我们不卖。”
海柏华微怔:“李道友,万事好商量……”
李晚一摆手,制止他多费口舌:“道友有所不知,此物在我琥山李家,施行的是地域分销,配额供应之法,何处贩售,售出多少,都是早早预备,既定而行的,我手头上,也从来不会有超出计划的火器法宝。”
海柏华愕然,他倒是没有想到,购置此物,竟然会如此麻烦。
他才不信什么早早预备,既定而行,李晚身为这等法宝的创始者,手头上,肯定会有大量存货,如果肯匀出一些,哪里会有这些问题。
只不过,李晚的话都说到这份上,等闲代价,想要获取,也不可能了。
海柏华没有在这里浪费时间,又试探一番,无果之后,便找了个借口告辞。
不久之后,海柏华回到大皇子处,禀报道:“大皇子,这位李道友听到我说起那事,就开始语焉不详,似乎不是太愿意与我们合作。”
大皇子眉头一皱:“有灵玉也不赚?我那八妹,究竟给了他多少好处?”
海柏华道:“听说,是一整座岛屿封领,还有全面的联盟协议。”
大皇子面色肃然:“倒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哼,八妹她就那么肯定,自己不会吃亏?”
其实他也知道,八公主处于劣势,势必要依附强者,但他自幼聪慧机敏,修炼起来,进境飞快,如今也已经是一位妖皇强者,想要他学八公主一般小鸟依人,是绝不可能的。
一直以来,也都只有各方势力投效讨好他,八公主能付出的代价,他不愿付,也付不起。
大皇子道:“我海中妖修之事,还得靠妖修之法解决,奇技淫巧,只能逞一时威风而已!”
海柏华苦笑道:“话虽如此,这毕竟是个不错的事物,如果能够得到,配合手中精兵悍将,不愁星澜岛大局。”
海柏华是个有见识的,在碧波府中,因为地处近海,又受到府主影响,对人族文明,有诸多了解。
正说着话,门外有近卫来禀,柳季常前来。
大皇子与海柏华对视一眼:“他来做什么?”
大皇子沉吟片刻,突然若有所悟,道:“快快有请。”
柳季常走了进来:“见过大皇子。”
大皇子起身相迎,笑言道:“柳道友,不知找我何事?”
柳季常道:“我听人说,今日李道友派人用震天雷炮攻城,打破了一座外侧护营,斩首过万级?”
“不错。”这件事情,早已经传遍全军,大皇子并不奇怪,柳季常是如何得知的。
柳季常感叹道:“这火器法宝,可还真是厉害啊。”
大皇子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灵宝宗和天南器道的龃龉,他多少有所耳闻,但不知道,柳季常故意提起,有何用意。
柳季常微微一笑,他也猜到了大皇子的疑惑,因此先是漫漫洒洒地谈了一番今日的见闻,勾起了对方兴趣之后,却又突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点评之意说道:“……可见李道友虽然天纵奇才,但却终究缺乏宗门大派的底蕴,并没有能够解决这些火器法宝昂贵珍稀的缺陷……”
李晚严控火器供应,分别对待黏土火药、黑金火药各种不同配方,都是为了便于掌控局势,但在柳季常口中,却成了火候不到的表现。
柳季常的话术也极其高明,他知道大皇子久居高位,必定会以审视目光,看待周围一切,如果把他当成傻子,随便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虚妄之言,必定无法得到他的认同,反而会让他感觉,灵宝宗长老就这般水平,实在名不副实。
所以,他刚才对火器的评判,都是优缺点并重,公平稳妥。
任谁来,也很难挑出错处。
不过在最后关头,还是不着痕迹地黑了李晚一把,端的是不着痕迹。
大皇子不明其中奥妙,被他绕来绕去一说,也不由得动摇起来。
柳季常大言不惭道:“其实,想要打破当前僵局,除了火器之外,还有的是办法,大皇子又何必纠结于此?
大皇子带着几分惊喜道:“难道,柳道友有办法?”
“柳某今日来,就是为了解决此事。”柳季常道,“还请大皇子把营门外那人招进来,他叫金锦,是本宗一位实力不错的后辈弟子。”
大皇子神识往外探了一下,果然发现,有人正在外边等候。
他略作思索,便让人把他招了进来。
“金某是灵宝宗甲龙峰卢氏道场之人,忝为次座弟子,见过柳长老,见过大殿下。”
这是一位相貌堂堂的中年修士,拥有结丹后期修为,见到帐中几人,客气见礼道。
“原来是灵宝宗高人……”
大皇子神情有些异样,心中也暗自奇怪,打破僵局这等事情,那么多强者高手都暂时没有办法,他一名结丹修士,能做什么?
而且他对人族之事略有了解,知道器道一途,有大师名位,冶子名位,宗师高手等区别,这人自称某峰弟子,还是次座,未免也太名不见经传了些。
尽管如此,大皇子还是微笑道:“金道友客气了。”
金锦似乎也看出,大皇子对自己到来,有些不以为然,却也不着恼,他从行囊中取出一枚灰不溜秋的小铁球,虚托在手中,对大皇子道:“金某从柳长老信中得知,大殿下似乎正在为眼下局势困扰,特来献上此宝,当可助殿下一臂之力。”
大皇子微讶,有些意外地接过了他手中的小铁球。
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物件,能有什么用处?
第五百八十一章盯上金锦
金锦仿佛看出了大皇子的疑惑,自信介绍道:“殿下千万不要看轻了此物,这是我结合本宗秘法,以雷辰星沙与冥界异火封印炼制的天宝奇物,叫做丙火神雷珠,虽然以炼器手法和品级而论,只是件凡品宝器,但实际的威能,足以媲美元婴后期强者全力一击!”
“什么?就这东西,也能拥有如此威力?”
大皇子震惊说道。
他手中的铁珠,表面看来平凡无奇,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如此厉害。
“当真有如此威力,又这般不起眼的话,可以办成不少大事了。”
大皇子一下想到了多种运用此物的办法。
元婴后期修士,可是相当于同样达到了后期境界的妖皇强者,虽说不同的强者,禀赋不一,拥有的实力,也难有标准可以评判,但却有一点无法否认,那就是,肯定不容小觑。
运用得好的话,前中期高手,都是有可能重伤,甚至直接击杀的。
金锦当然也明白,大皇子真正看重的是什么,仔细解释了一番此物的特殊用处。
却原来,是一种类似霹雳子的奇物,只能使用一次,乃是以雷辰星沙炼制出了宝珠之后,封印异火力量,淬炼天雷而成,在炼成之后,曾经置于特殊的大阵之内,以天地之力锻炼近年而成,非常难得。
这等宝物,他一共也才炼制出五件,以前用掉两件,剩下的三件,全部在此。
“此物隐秘非常,只要派遣一二小妖,近身激发,猝不及防之下,必定能够建树奇功。”
大皇子闻言,点了点头:“我现在所顾虑的,无非便是对方的妖皇强者。如果能够找到机会击杀他们,何愁大局难定?”
除了敌方妖皇之外,其他高手,他都不放在眼里。毕竟普通小卒,完全可以交给麾下部属去对付,柳季常炼制的“碧色水云旗”,更是陷阵杀敌,抵挡千军的重宝。当可派上用场。
当下,大皇子与柳季常和金锦商议起了主动出击之事。
第二日,大皇子一方准备妥当之后,当即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往敌营杀去。
一切正如他们之前所预料,对方据阵而守,雄浑的大阵力量,加持在阵中诸将身上,每一位都发挥出了远胜于平常的实力。
大皇子麾下,几名妖皇高手的出击。也立时引起了血渊域一方的重视,派出同等境界的高手迎战。
这是一名妖皇中期与四名妖皇前期高手,面对大皇子派出的高手,毫不逊色,并且在大阵加持之下,实力暴涨,远远胜于平常。
双方在战场中相遇,兵对兵,将对将,开始激烈拼杀起来。
这时。李晚等人也被大战惊动,连忙从几十里外的大营飞过来,查看战况。
结果却是大奇:“大皇子,竟然派人强攻?”
有碧波府修士问八公主:“殿下。我们要不要前去助阵?”
八公主犹豫了一下,道:“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现在皇兄正在攻击西面外营,我们贸然出击,反而可能打乱他们计划,而且四周敌人。随时都有可能驰援,到时候,皇兄他们就会处在危险境地,我们在此为他们掠阵吧。”
她的理由,一是不要轻易破坏大皇子等人的计划,反帮倒忙,二是敌人有可能反攻大皇子,他们要留下来掠阵。
“也好,我们就在此掠阵!”
众部属听到,也没有意见,于是在外等候起来。
李晚看着远方的战场,心中也赞成,不要轻举妄动,谁也不知道,对方大营里,布置了何等样的杀阵,有多少高手等候伏击。
但在这时,他却突然看到,天空中,一道庞大的火雷光团猛然暴涨,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势,从敌阵中炸将开来。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震彻了天地!
漫天烟尘气焰冲击中,地火蔓延,雷霆四散,无穷无尽的里面,充斥了方圆数里的天地。
“这是什么?不好,我们快走!”
李晚和八公主身边,几名元婴境界以上高手,顿时大惊,连忙各自带起身边众人,向着远方逃去。
李晚也一下招出小洞天,遁入虚空,彻底消失不见。
这股力量,引动了天地之力,万千元气仿佛凭空而来,带着神雷与烈焰流淌,肆虐的风暴,不停地席卷,无数的血渊域修士,连同碧波府本方的大小妖,一下就被轰杀得粉身碎骨!
就连阵中,几名对方妖皇也瞬间身负重伤!
李晚等人退到远方,回过神,不禁全都心有余悸。
“这东西,恐怕是大皇子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锏,怪不得从刚才起,他们一直在调整阵势!”
刚才的爆炸,出现在人群中,虽然两方都同样死伤惨重,但碧波府一方,死伤的尽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大妖,小妖,几乎没有妖王在内,而血渊域一方,只此瞬间,就被杀了十几名妖王,连同几名元婴修士也被击成重伤。
见到这情形,李晚等人,哪里还会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幸好,我们没有贸然上前……”
此后的发展,果然不出所料,大皇子亲自出手,带着五名妖皇疯狂围攻重伤的对方妖王,不一会儿,便把其中两者当场击杀,其余三名落荒而逃。
等到其他血渊域高手发觉不妙,急速飞驰赶来时,大皇子等人已经重新退回本阵,反倒以防御的姿态据守起来。
见到碧波府一方势大,对方也不敢轻易追击,恼恨地退了回去。
这一场大战,以对方妖皇两死三伤,三万余大军死伤惨重的结果而告终,大皇子一方,虽然也伤了两名妖皇,但是并不严重,短时间内,完全足以恢复战力,而死伤的大军,虽然有一万多,但其中的高手极少,都是一些充作弃子的弱小部族。
堪称一场辉煌的胜利!
很快,李晚便也打听到了,这次大战的起因,是大皇子身边来了一位灵宝宗的奇人异士。
那人献宝相助,使得大皇子下定决心,主动出击。
李晚大为惊讶:“竟然是灵宝宗人出手?而且,不是柳季常本人……”
李晚身边门客绿眉道人,倒是不以为然:“寻常修士,哪有这等手段?依我之见,这件事,多半还是柳长老本人在幕后主导。他只要随便找来一两名正在附近游历的本宗弟子,叮嘱他们以各自名义献宝,便能够把东主您的风头盖下去了。现在大皇子那边的大营,恐怕到处都在夸赞,灵宝宗不愧是器道圣地,炼制的法宝非同寻常呢。”
他出身于草莽,对这等捧高踩低的手段,很是熟悉。
李晚道:“大皇子没有从我这里得到火器法宝,果然也不甘心!”
绿眉道人提议道:“我们何不也出动万魔幡?只要万魔幡一出,万军辟易,同样能够取得震撼人心的战果。”
李晚也有些意动,但想了想,还是拒绝道:“葛道友虽然已经伤愈,但却没有回复元气,还是让他休养够了再说。更何况,此事的关键,并不在于我们功绩如何,而是在于,能否压过灵宝宗一头,赢得碧波府势力的支持。但做的事情越多,越容易引起血渊域一方关注,等到血渊域把他们视作大敌时,才是我们有所作为的时机。”
绿眉道人怔了怔,随即醒悟过来:“东主英明。”
李晚手中,有的是盖过灵宝宗众人的杀手锏,别的不说,单凭黑金火药,黑霹雳,就足以推动战局发展,取得彪炳战绩了,但他之前只是借着为葛南出气的由头,小试一手,并没有出尽全力。
如果李晚不惜代价,敞开了供应火器弹药,想要再破几个敌营,取得丰硕战果,也是不难的。
所以,从始至终,李晚都没有为战局担忧过,他所关注的,一直都是陪伴在大皇子身边的灵宝宗人,以及灵宝宗在碧波府的经营发展。
这次灵宝宗主动为大皇子出力,连妖皇都斩杀了两名,固然是大功一件,但又何尝不会引起血渊域强者关注?
绿眉道人干笑一声,又道:“光是等着他们暴露,恐怕还不行,我们何不在背后推上一把?”
李晚道:“此事容我再想,不过,我有另外一事交给你。”
绿眉道人问道:“东主,何事?”
李晚道:“你想办法找人打探,看看能否把那献宝之人的底细深挖出来,如果可行的话……连同今日那物的秘密也一起打探!”
绿眉微怔,随即猜到了几分。
李晚看了今日大皇子一方表现,恐怕对那秘密的杀手锏,也生出了几分兴趣。
绿眉说道:“恐怕还得看机缘,如果那人一直留在大皇子的军营,我们也用不了强,不过星澜岛上,物产富饶,就连林道友,萧道友他们,也有想过趁着战事僵持,暂时外出游历,那人既是临时找来的帮手,想必也不会待太久,只要他一离开,我们就有机会下手!”
“小心一点,不要让人抓住了把柄。”
李晚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第五百八十二章秘宝消息
李晚已经把自己的意思交待明白,绿眉等人都是散修出身,自然懂得如何去办,这也是身为门客必备的本领。
由于葛南还没有恢复元气,绿眉也没有找他,而是和林惊鸿,萧逸龙商量。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那灵宝宗长老招来的弟子是何许人,然后再想办法抓住他。”
“道友所言极是,不然的话,军营中那么多修士,进进出出,不可能随时掌握他行踪。”
“那我们到底要如何去做?”
“不要紧,大皇子和八公主是兄妹,两军也是友军,每日都有号令往来,通报各驻地协防情况,想办法讨个差事,就进得去了。”
“进入大皇子的军营容易,可是如何接近那人?”
提起此事,三人也犯起了愁。
他们自然清楚,灵宝宗与天南器道有龃龉,轻易接触,要受到怀疑。
好在绿眉道人混迹江湖,一些打探消息和套拢交情的手段,并不陌生,很快便想到了办法。
“我们都是人族修士,远在异域他乡,遇见了打声招呼,套个交情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我们有机会接近了,也不要问东问西,只跟他扯些没用的,拖延时间就是。”
“对方可能会心生疑窦,但没有问及敏感之事,也无从发作,只要时间充足,便可利用东主炼制的浑象天罗仪秘宝,捕捉他的气机。”
绿眉道人的打算,是借机接近那人,然后利用李晚炼制的浑象天罗仪秘宝,记下他的气机,以便跟踪盯梢。
军营中,数以万计的修士聚集在一起,彼此气机混杂,任是谁来,也难以分清。但李晚炼制的浑象天罗仪,经过多番祭炼之后,已然成为一件可以过滤混杂气机,追踪行踪的秘宝。有这等宝贝,他们要办成李晚交代的差事,也是如虎添翼。
如果记下了那人气机,剩下的,便是等待对方离开了。如果没有离开,当然也没有办法,但一旦离开,就有的是机会下手。
等到把那灵宝宗弟子抓到手,揉圆搓扁,还不是随自己心意?
商量过后,三人也各自分头准备去了。
进入大皇子的军营,并不困难,三人各自找了些借口,便跟随营中统领。一起进入了里面。
刚开始时,绿眉道人没有找到机会,不过没过几个时辰,萧逸龙和林惊鸿又各自进了里面一趟,最后是林惊鸿佯装要到异人营探访道友,混了进去。
异人营便是专门招待奇人异士,收拢帮手的地方,金锦刚好从柳季常那里出来,回自己营帐。
他因为献宝有功,得到大皇子重赏。此刻正心情愉快,带着个酒葫芦,摇头晃脑地往回走去。
“道友请留步……”
林惊鸿叫住了他。
金锦醉眼蒙眬,带着几分疑惑。回过了头:“你……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林惊鸿走上前,施了一礼,道:“阁下可是中州灵宝宗的那位金道友?”
这金锦原本便喝了不少灵酿,正迷糊间,听到林惊鸿问话,也就随口应了下来。
林惊鸿道:“我乃异人营来投散修。久仰道友大名了,听说道友献出奇宝,助大皇子一举攻破敌营,还斩杀了两名敌军的妖皇高手,如此大功,真是令我等好生佩服……”
他一通恭维,把金锦捧得大乐,竟然连基本的防备都没有,就这么站着和他攀谈起来。
原本林惊鸿性子有些冷傲,也不是太懂与人套交情,但运气来时,连挡都挡不住,轻易就把绿眉道人和萧逸龙都没有办成的事情完成。
当他回到营地,交上已经记住金锦气机,正显示他方位的浑象天罗仪时,绿眉道人和萧逸龙都不由得一阵感慨,羡慕他的好运气。
绿眉道人道:“这下便可以了,这金锦,再难逃出我们手掌,最近几日,都好生看着他,一旦出了大营,就跟上去。”
林惊鸿和萧逸龙点点头,于是便在营中等候起来。
结果没过一天,三人便在浑象天罗仪中发现,代表金锦的绿色光点,正在离开大营,向着野外而去。
“他出去了!”
“不急,这件秘宝,可以追踪近万里远,短时间内,不会跟丢,先看清楚他是否真的外出再说。”
绿眉道人老成稳重,并没有让他们立刻跟上,而是稍等了片刻。
不久之后,见金锦依旧往远方而去,这才说道:“我先跟上去,你们不必一起来,只要在数百里外吊着,随时准备接应就行。”
单以打探到的消息而论,单凭绿眉道人一个,就足以对付金锦,但是绿眉道人虑事周全,还是让林惊鸿和萧逸龙远远跟着自己,也不需要相距太近,数百里外,片刻功夫能够赶到就行。
他们彼此间有聆讯法牌可供联络,随时都能协调驰援,很是便利。
……
金锦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优哉游哉地飞遁在星澜岛西方的天空中。
“这次真是赚大了,单听柳长老吩咐,在大皇子面前献出了那几样宝贝,就得到这么多赏赐,回去之后,马上闭关炼制一件珍品宝器,定要把师兄比下去。”
他美滋滋地想着自己的大好前程,并没有察觉到,一道遁光正在急速飞驰,从后方追了上来。
这名追上来的修士,正是绿眉道人。
他见四下无人,正是动手的好地方,一路追来,也没有发现金锦身边有其他的帮手,当即不再掩饰身形,直接动手。
“嗡!”
一支月牙弯弯,形状奇特的奇形刀刃,在他手中出现,当空一抛,便急速旋转,犹如飞轮,嗡嗡作响地斜掠而来。
呼啦一声,金锦急忙躲闪。
但却只见到,一道血光溅出!
金锦避之不及,竟然被带起的罡风擦身而过,一下便受伤了。
绿眉道人本就是修为高深的草莽散修,投效琥山李家之后,一身遁器,宝衣,兵刃,俱都是珍品宝器,其他数件法宝,也是从李家的宝库中挑选,比之别家的灵峰峰主等大人物,还要更加齐全几分。
有这么多的法宝在身,一身实力,已然达到同等境界高手的顶峰,对付金锦这般的器道修士,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这一下探出了对方实力,更是毫不客气,掐动法诀,操驭着奇形刀刃,再一次倒转向下。
金锦大惊失色:“道友且慢动手,我是灵宝宗弟子!”
“对付的就是你们灵宝宗弟子!”绿眉道人心中暗道,但他是老江湖,为免授人于柄,依旧闷声不吭地朝他展开了猛攻。
“好贼子,当真以为金某是好惹的不成!”
金锦又惊又怒,也祭出宝器,与绿眉道人大战。
但他的实力,的确远逊于绿眉道人,不一会儿,便被绿眉道人的飞刀连削数下,痛呼不已。
失神间,绿眉道人祭出一根明晃晃的金色软绳,往他身上一抛。
软绳如同灵蛇,一下便把他整个缚了起来。
金锦惊颤道:“你快放开我,不然的话,本宗定不会饶恕于你!”
绿眉道人掌控局势,终于开口:“笑话,吴某还怕了你们灵宝宗不成?”
灵宝宗与天南相距千万里之遥,他又有李晚撑腰,还当真不怕。
也就是此刻在数千里外的柳季常,还值得顾虑,不过此前林惊鸿已经打探清楚,此人与柳季常,也没有什么亲密的关系,只是刚好在附近游历,召唤他来配合演戏而已。
柳季常未必会在他身上留下感应符诏,或者护身灵宝等物。
再者,就算当真招来柳季常,绿眉道人也可以召唤李晚应付。
在他心目中,自己东主,可是比寻常灵宝宗的长老厉害多了,开创道途的宗师人物,哪怕正处在元婴前期,也不是等闲修士可以比拟的。
无论比身份,比背景,还是比实力,都不惧对方分毫,顾虑自然也少。
绿眉道人不动声色地扣下聆讯法牌,提起金锦,便往回飞去。
他没有立刻返回大营,而是就近找了一处荒岛,就地逼问起来。
金锦再怎么样,也是位结丹修士,又出身灵宝宗这般的大派,骨头很硬。
但是当绿眉道人祭出一套特别准备的恶木枷,严刑逼供之时,金锦便开始招架不住了,在绿眉道人要把他真火炼死,神形俱灭的威胁下,连忙招供了一切。
当夜,绿眉道人,林惊鸿和萧逸龙回到大营,向李晚禀报此次的收获。
“丙火神雷珠?”
李晚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此物是柳季常在一次探寻远古遗迹的奇遇中,偶然得到的奇宝。
柳季常不愧为灵宝宗长老,他按照那残卷苦参多年,终于摸索出一种蕴含雷火之力的特殊霹雳子炼制之法,可以把异火与雷霆双重力量封印在特殊的器物中,使用之时,一下激发出来,拥有寻常同类法宝难以比拟的威力。
他这次,是假借金锦名义,把三件成品献与大皇子,只说偶然所得,手头上也没有了,但实际上,还有一些存货。
就是靠着这种威力巨大的丙火神雷珠,他屡次三番战胜强敌,收获机缘,最终成长为一名元婴后期的大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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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虚空雷球
“这柳季常,还真不愧是灵宝宗的高人,就连普通的霹雳子,也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李晚深知,修真界中,从来都不乏奇思妙想,也不乏各种秘宝,奇物。
霹雳子一类,是一种消耗性质的法宝种属,利用神火秘药,或者封印,禁法炼制而成。
其中较为常见的经典之作,修真界中,早已有之,但大多都是一些威力弱小,功用单调的鸡肋之物,为凡人或者炼气弟子所用。
自己的黑金火药,黏土火药,以及相应之物炼制而成的火器弹药,算是非常不错的创新了,但柳季常的丙火神雷珠,更加难得,竟然都已达到了杀伤元婴修士的程度。
这般的秘宝,倒是让李晚想起,之前所见眼瞳奇宝。
“我从里面提炼出重劫雷纹,但却一时难以驾驭,以致无用,是否能把它运用在这上面?”
柳季常的做法,给了李晚不小启发,一下便福至心灵,想到炼制霹雳子一类法宝的运用之法。
他吸纳《器宗大典》,已经达到了器道造诣的巅峰之境,里面蕴含的许多器道技巧,经验,都是现成的,所差者,往往只是一些心血来潮的灵感启发而已。
之前他感觉重劫雷纹太危险,无法驾驭,但换个思路,若能把它成功封印在某物之中,炼制成为霹雳子这般宝物,岂不是就利用起来了?
它的威力,可是强悍之极,若能成功运用上,自己的实力,也将大大提升!
李晚越想,便越发感觉,此法可行,毕竟霹雳子一类的法宝,都是封印力量,瞬时爆发。并不需要如何操控驾驭,而封印各种力量的禁制和法阵,都是现成的。
炼制此物的宝材,李晚也已经想好。柳季常能用一种异铁封印雷辰星沙和冥界异火,他自然也可以找到足以封印劫雷的宝材。
“现在已经知悉柳季常底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且看时机再说。”
李晚回过神,叮嘱绿眉等人。
三人自然应是。
柳季常根本想不到。李晚的麾下部属,竟然有本事从千军万马中找到金锦的气机,并且把他擒住,逼问底细。
他招来金锦,本也只是配合自己,演一场戏给大皇子看,盖因他也有几分私心,献出丙火神雷珠,却又不想付出太多,这一下。金锦已经离去,大皇子便暂时没有了其他的助力,如果想要再行破阵的话,还需得另想他法。
到了那时,柳季常自又会有其他手段。
大皇子这边,一下击杀了血渊域两名妖皇高手,也得防备对方报复,索性据守营地不出。
一时间,战事再一次陷入了僵持,两方阵营。风平浪静。
李晚趁此机会,以各种宝材试着封印劫雷之力,结果却发现,当属一种雷击木灵材的品相为最好。
这种雷击木。乃是即将修成精怪的木行宝材,经历雷火灾劫而生成,虽然灵蕴已死,但本身并没有被毁去,能够抵御一定程度的雷霆力量,正适合于李晚所需。
大营外数百里。一座星澜岛附近的无名荒岛中。
“忽……”
一个人影闪现,手中猛然抛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事物,状若焦炭。
宛如平地惊雷绽放,幽白的光芒,猛然从那“黑炭”之中炸将开来。
神雷无声,带着无形的威势,四散奔流!
瞬间,天地四野,碧海蓝天,所有的颜色消失,仿佛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灰暗。
在这一阵令人心悸的死寂中,方圆数百丈内外,黑芒笼罩,随即便见,整个楼房大小的礁石,突兀地消失不见!
没有错,就是消失不见!
这虚空重劫蕴含的劫雷之力,并不像寻常雷霆那般惊天动地,却反而像是无形无迹的虚空乱流,一下就把击中的事物湮灭!
李晚眼瞳紧缩,看着凭空消失的一大块荒岛,暗自心惊。
“这雷霆,威力实在是太强了!以我如今的修为,都不敢轻撄其锋。”
“为了炼制此物,消耗了我足足一成的法力,如今看来,果然也不吃亏,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可是比其他神通法术强上太多了。”
李晚想起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虚空重劫,感觉它有些似是而非,但却也足有数成相似,用来对付元婴修士,已经足够了。
李晚估算了一下,只要封印的劫雷之力足够,哪怕修成了法相的后期高手,也难以抵抗。
此物,比起柳季常的丙火神雷珠,绝对是更加强横,而且还有另外一大好处,就是力量更为集中。
虽然杀伤的范围是小多了,但是用来对付高手,效果不错。
“回去以后,定要找八公主要些炼器宝材,多多炼制几枚。”
李晚在心中,默默给这物取了一个名字,叫做虚空雷球,取虚空重劫之意,乃是模拟此物的力量。
不久之后,李晚回到大营,却发现,到处都是一片欢腾,似乎正在举行着庆典。
“萧道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李晚来到自己营帐附近,刚好看到萧逸龙经过,叫住他问了一下。
萧逸龙道:“禀东主,刚刚有一群散修加入异人营,并且主动提出,要领军攻破敌营,八公主下令赐宴欢庆,为他们壮行。”
“散修?异人营?”
萧逸龙笑道:“这些都是星澜岛一带,原本便对碧波府较为友好的修士。”
李晚点点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理该如此。”
这些日子,八公主发了不少诏令,联络各方道友,到如今,总算是赶到了。
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李晚也乐于看到,八公主麾下势力大涨,这才方便他办一些事情。
不过他身为外客,也管不了那么多,问过之后,便自行参研自己的法宝去了。
夜晚,李晚坐在营中,却见得绿眉道人走进来,面带笑容:“东主,外面有几位道友,想要来此拜见你。”
李晚微怔,问道:“是今天来异人营的道友吗?”
绿眉道人点头道:“不错。”
李晚道:“好,你叫他们进来吧。”
很快,一群人族修士,走了进来。
这些都是星澜岛与碧波府一带的散修们,身为人族修士,虽然身处海外异域,但却也对陆上之事有所了解。
得知有李晚这么一位元婴修士在此,普通散修倒也罢了,各世家,小势力出身者,肯定都是要前来拜谒的。
“见过李宗师前辈……”
一群人在营中行礼道。
“各位道友,不必客气,都坐吧。”
李晚微微点头,笑着伸手道。
“我等来投八公主,却不料宗师前辈也在军中,真是失敬了。”
坐下之后,一名相貌老成的中年修士,向李晚告歉道。
这是一个星澜岛上人族世家的嫡子,当碧波府与血渊域对垒之后,便派了一名结丹修士,带着十几名筑基修士前来。
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就是一些没有所属势力的散修,来此也是为了见识一下天南宗师的风采。
李晚自然要展现平易近人的一面,笑着勉励了他们几句。
既是来拜谒,自然少不得礼物,但李晚却不会白收他们东西,反而在笑纳之后,当场取出几件法宝,赠予各人。
“相见即是缘分,这些法宝,是我天南器道所产,就送给各位道友作见面礼吧。”
李晚拿出的这些回礼,都是些上品品级的法宝,结丹修士得了个上品宝器,筑基修士,也有上品真器,各自都价值不菲。
众人大喜过望,连忙道谢。
等到送走这些人之后,绿眉道人回来,略带不解问道:“东主,为何对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如此宽厚?他们来到这里,也只不过是想要攀个交情而已。”
李晚笑道:“你有所不知,这些人,既是本土地头蛇,在这一带的影响力,也是最大的,送些法宝交好他们,一来是收纳其心,打好关系,二来也是把天南器道出产的法宝名头传扬出去,这里可是有个柳季常在坐镇,如果我不做这种事,恐怕就要让他捷足先登了。”
“原来如此。”绿眉道人这才恍然大悟。
天南器道初兴,最需要的,就是驰名,这点付出,却反而不算什么了。
绿眉道人笑道:“大皇子那边,异人营设立已久,却不曾听说那位柳长老,有过什么赏赐。东主,他可没有你这么大方。”
李晚闻言,淡淡一笑。
又过了几天,八公主这边,异人营的修士越来越多,李晚慷慨之名,不胫而走,就连一些原本并不关心人情往来的散修,也随大流来拜见了。
他们倒也精明,随意带上几件不值钱的礼物充作门面,马上就能得到回礼,傻子才不去。
结果,整个异人营,几乎人手一件天南器道出产的法宝,个个都是喜笑颜开,满意之极。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手中有天南器道的法宝,免不了就要赞几声天南的好,一时间,竟是赞誉如潮。
当柳季常得知此事时,不由得一怔。
“这个李晚,还真大方,竟然用这种办法收买人心!”
第五百八十四章中古遗迹的消息
柳季常毕竟是灵宝宗长老,李晚的手段,他不会看不出来。
柳季常身边,一名跟随他来此的灵宝宗弟子道:“柳长老,这几日,那边都很热闹啊,不单只八公主军营中的奇人异士们,就连大皇子这边散修,也听说了此事,巴巴地登门拜谒。”
大皇子这边,异人营中的散修,的确也有前去的,他们没有什么门户之见,哪里有好处,便往哪里去。
柳季常寒声道:“异人营不受中军统辖,他们爱去哪里,都随心所欲,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
弟子道:“那长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柳季常神情微动,却没有回应。
李晚此举,分明是为天南器道造势,可是以他灵宝宗长老的身份,实在难以效仿。
若是他也像李晚一般,逢人便发上品宝器,也未必能够发得过来。
李晚用的是整个天南器道炼制的各色法宝,对这些靡费,并不在乎,可是对他来说,动辄价值数十万,上百万的法宝,数量不多时尚还能够负担,数量一多,便不堪忍受了。
他背着手,在营帐中走了一圈,含恨言道:“不要管他了。”
非是不管,实在是无计可施,他也只能慢慢等待机会,破去李晚这一招。
随着众多散修把事情传开,李晚的名字,渐渐在碧波府大军中响亮起来,到了后来,甚至连一些妖王妖修,也来拜会。
说是拜会,实则为打秋风居多,好在李晚见他们所用法宝简单,多是一些刀枪剑戟之类的,便挑选一些凡品宝器,加以应付。妖族之中,缺乏炼器师。能够得到这些品质不错的趁手兵刃,个个也都满意。
不觉间,又过了几日,异人营屡屡挑战血渊域。各有胜负。
但在这僵持中,血渊域一方,却又有个惊人消息传了出来,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无论是大皇子。还是八公主,都被深深震惊了。
大皇子急匆匆派了使者前来,邀请八公主及她营中几位高手列席商议,李晚和柳季常,赫然都在其中。
中军营帐中,大皇子阴沉着脸,对众人说道:“各位道友,我们刚刚接到一个隐秘消息,血渊域正在试图挖掘星澜岛上地脉,把中古时代。一座凶名远扬的险恶杀阵恢复!”
众人微愕。
“大皇子,能否说的再清楚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这……这杀阵……”
大皇子道:“各位有所不知,几月前,我们就曾怀疑,对方突然挑动涂盐三部反叛的真实目的,所以,联络已经成功打入对方内部的死间,探查其缘由。”
众人闻言,暗暗点头。
这次星澜岛上爆发大战。起因就是涂盐三部挑动其他部族一起反叛,虽说星澜岛上,一直征战不休,敌对势力策反部族。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但是碧波府主近些年来,对待他们甚为宽厚,贸然改换门庭,也无必要。
除非,血渊域一方。开出了涂盐三部无法拒绝的条件。
但这样一来,新的疑问又出现了。
星澜岛上,虽然一直征战不休,但却大多都是各部族间的摩擦冲突,一旦碧波府和血渊域派兵介入,就是两大势力直接对抗,百年间都难得遇见一次。
而且,大军征战,总要讲究个付出与回报,如今的时日,不是什么碧波府陷入混乱,或者实力大减的大好机会,贸然生起事端,有些突兀,且毫无必要。
别的不提,单提百年之内,老府主故去,新府主上位,无论是直接从妖神宫派遣高手继任也好,老府主膝下诸子女争夺,胜者为王也罢,必定会迎来一阵内部混乱的阵痛,甚至于,出现更佳的征战机会,实在没有必要选在这时候动手。
对这个问题,碧波府一方,极有兴趣搞清楚,所以也激活了潜伏在里面的细作。
经过数月时间的努力,加之对峙之时,明里暗里的打探,观察,终于发现些许端倪。
大皇子语气一转:“我们原本以为,会是血渊域中某位大能突破,但却没有想到,竟然意外得知了更深一层的真相。
原来,这座星澜岛,在中古时代,是一尊苍龙族大圣的府邸所在,大圣在我们妖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尤其苍龙一族,乃是继承远古血脉的强横种族,实力更加深不可测,其府邸距今年代极近,也极有可能保存完好,如果能够把它重现于世,必定会对我沧浪妖国一地的局势造成重大影响!
按照这条线索,我们的细作继续查了下去,却又发现,那位苍龙大圣还曾与一位人族的阵道高手交好,他们联合起来,以其府邸为阵眼,布置了一座覆盖整座星澜岛的绝世大阵,名为阴都幽幻玄煞大阵,抛开府中其他收获不论,单只掌控了这座大阵,便几乎可说,已经把整个星澜岛掌控在手,能够占据绝对有利的优势!”
“大阵……难道说,那涂盐三部所在的地方,就是府邸遗址的所在,血渊域不惜代价策反他们的原因,就是要不动声色占据那里,秘密发掘?”
“难道说,现在血渊域一方,一直采取守势,就是要故意和我们对耗,为发掘遗址和修复大阵作准备?”
众人深深震惊。
星澜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百里地,总是有的,岛上各处,洞天福地密布,大多都是些非常小的秘境,而附近荒岛,物产也非常富饶,以致只要占据各处福地入口,便能得到一块足以休养生息的风水宝地,在其中发展势力。
此时血渊域大军的中军大营所在,就是原来涂盐三部占据的地盘,与碧波府一方的大营,也只有区区五十里不到的距离。
以结丹修士的脚程而论,都是片刻功夫即可抵达,说是眼皮底下也不为过。
现如今,大皇子却告诉众人,就在对方那里,隐藏着一座中古时代绝世强者留下的险恶杀阵,只是众人懵然不知,没有察觉到而已。
众人陡然恶寒:“这么说来,一旦血渊域成功掌控大阵,我们,全都要凶多吉少啊!”
一股深深的危机,涌起在众人心头。
大阵之威,犹天地同力,乃是运用道纹和禁制,演天机变化,催法则之力而成。
威力强横的大阵,可以帮助克敌制胜,拥有无穷玄妙的好处,利用得当的话,哪怕一名前期修士,也能够轻松对付后期大高手。
再有绝顶高手坐镇,哪怕他们所有的一起同去,也要饮恨阵中。
大皇子道:“不错,血渊域的阴谋,正是全力发掘此阵,并致力于把它复原,若能得逞,不但可以趁势占据这座星澜岛,更可以消灭我碧波府大军,进而图谋沧浪妖国的霸业!”
发掘一座保存完好的大圣府邸,能够收获的好处,究竟有多大,谁也不得而知,但可以想像,完全有可能让血渊域从此实力大进,整个碧波府,将再也无力与之抗衡。
不过,大皇子话锋一转,却又道:“还好,我们及时探得了这一消息,完全可以据此而改变战略,提前发起总攻,只要赶在他们得出成果之前,攻下对方占据的遗址,便能挫败他们阴谋,不但如此,我们还有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八公主道:“皇兄,我们与血渊域势均力敌,未必能够拿下呀,而且,我们的时间够用吗?”
大皇子看了她一眼,道:“八妹无需过虑,血渊域虽然打着大阵的主意,但想要完全吃透,也是非常困难的,最多便是逐渐掌控而已,他们之所以一直闭关据守,就是想要拖延时间,我们可以一面利用大军与之正面对峙,一面派出精锐小队,从各处地方发起骚扰,试探他们进展,以及探寻气脉分布等关键情报,最后推断出阵眼所在,一击而破!”
“我会让细作继续关注他们的进展,如果所料不错,想要恢复大阵,必须要有精通此道的顶尖高手,如果能够把他找出来除掉,则大局定矣!”
大皇子的思路,非常清晰,一面是骚扰探寻,一面是攻破敌营,但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行动,还要留着另一手,秘密找出血渊域赖以发掘和恢复大阵的关键人物。
众人商议一阵,也感觉他所言有理,阵道这东西,不是所有人都能精通,必须得是擅长此道的高手,才能主持全局,一旦把那人擒杀,纵然是给血渊域再多的时间与人手,也只能干瞪眼。
从大皇子处出来,众人便各自按着议定的计划,分头准备去了。
李晚等人是客,又是大能高手,前期的搜寻与准备,并不需要他们参与,一时之间,倒也没有什么紧要事情,只是八公主有些担忧地找到他,隐晦地表示了一番担忧之意。
大皇子提及此事,必定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而且这些消息事关大局,必然不会有假,但涉及到细节之处,有多少值得商榷的地方,危险如何,机遇如何,她都懵然不知,无形之中,已经陷于非常被动的境地。
“李道友,我希望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如何在这件事情中化不利为有利,重新占据主动?”
第五百八十五章阵道
八公主的意思,无非便是今后多多照应,不要让大皇子独得那座遗迹的好处。
李晚自然一口应承,只是,此事详情不明,他不好多作承诺,安慰八公主一番,就把她送走。
“今后与血渊域,还有几场大仗要打,你们做好准备,如果能立功最好,不能的话,也要量力而行,照顾好自己。”
李晚回到营中,叮嘱绿眉道人等人一番。
但他并没有明说,中古遗迹与大阵之事。
大皇子邀请去的,全部都是大能高手,以免人多口杂,走漏了风声。
不过李晚既知此事,也打算提前作一番安排。
他吩咐绿眉道人:“吴道友,麻烦你去找一张星澜岛的地图来,最好是有各大部族地盘分布,以及洞天福地,灵气灵脉标注。”
绿眉道人点点头:“好。”
很快,绿眉道人便把李晚要的地图找来。
这东西,并不算什么难得之物,此前大战频发,血渊域与碧波府两方,都早已探明各处,都是最新编绘。
李晚精通器道,却是与阵道一途,有着些许共通之处,这是因为,两者的根基,同样都在道纹和禁制,,如果把道纹和禁制,比作字词,神通法阵,乃是华美篇章,那么,器道是诗词,阵道便是歌赋,都是一脉相承的东西,归根结底,都是对天地大道的理解和运用。
但两者也确实存在截然不同的地方,乃是完全不同的道途。
首先是布设禁制的根基不同,器道的根基,乃是各种玄铁,精金,阴阳木材,宝玉,种种天材地宝,而阵道,却是风水宝地。灵蕴之所,布设种种阵基,节点,搬运天地元气。汇聚成型。
其次是运用的方法不同,器道是把宝材炼制成为各种法宝器物,祭炼之后,随身携带,但阵道。大多都是布置在某个固定地域,做守护,困敌之用,驱御的方式,往往也是多人布置在节点和阵眼之上,各司其职。
还有其他种种不同之处,不胜枚举。
不过既有相通之处,一些基本的道理,还是可以彼此借鉴的,如果说李晚在器道一途的造诣有十分。那么,即便没有特别去参修,在阵道一途,也拥有三分所知,不至于全无了解。
而且这三分,乃是最根本的道纹,禁制等基础,根据个人智慧悟性不同,触类旁通的程度也各不相同。
身为器道高手,只要有机会接触到具体的布阵手段和御阵之法。可以比其他修士,更快达到登堂入室,乃至于精通的程度。
这其中的道理,就像是识文断字已经无碍的文士。虽然只懂作些诗词,不会作赋,但若有几分文才,当能很快就学会,相比之下,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白丁。就要先从识字学起,自然艰难得多。
而且器道一途,也不乏与阵道相关之物,最经典的,无疑当属阵旗一类法宝。
这种大多都是宝器以上成套法宝,李晚接触得并不多,但也还是有那么一些,亲眼所见品级最高者,当属当初一起探寻钦天仙官府时,彭武衍等人所持“九宫罡斗镇神旗”。
那“九宫罡斗镇神旗”,便是一种阵旗,可以理解为小型的便携大阵,利用法宝为阵基节点,快速布阵。
排兵布阵的兵家之道,也可以理解为利用士兵做节点,大将作阵眼,随时移动,排演。
李晚炼制万魔幡之中,同样运用了一些阵道的法门,使得各部兵煞魔魂能够利用法阵牵引,相互配合,才不至于太容易被高手逐个击破。
这些种种,都是阵道一途的体现。
李晚此时所做,便是利用自己对阵道一途的粗浅理解,研究地图上气脉走向,寻找大皇子所说那个大阵的所在。
只要能够确认无误,对付这等大阵,无疑容易许多,但如果对此毫无了解,犹如无头苍蝇,乱撞一番,那便将极有可能,一无所获。
“有些阵基和节点,根植于虚空和洞天福地中,哪怕把整座星澜岛毁掉,也未必能够影响它分毫。”
李晚心中暗道。
“能不能想个办法,连着星澜岛附近的洞天福地也一起摧毁?”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此事干系重大,而且,不是寻常元婴修士能够做到。
如果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了,请来巨擘出手,倒是不必再理会什么干系不干系的,但一旦到这地步,对方也必定会有巨擘出手,加以制衡。
到头来,解决问题还是要落到元婴修士头上。
“按照这座岛上的灵脉分布,应该是这里没错……”
李晚轻抚地图,沉吟良久,最后,终于选定一处地方,决定亲自前去查看。
翌日,一道青芒飞出军营,往星澜岛外一百里,一处已经探明的洞天入口而去。
这是一处虚空重叠之所,通过界门和虚空裂缝与大千世界连接。
很快,李晚便在海下数十丈,发现了一个暗流涌动的漩涡,从这数丈见方的漩涡钻过去,霎时间,便出现在一个山清水秀的洞天福地之内。
后方的天空中,犹如墙壁的昏暗阴影高悬,一道悬空天河轰鸣,带着磅礴的气势飞流直下,形成了一条壮观之极的巨大瀑布。
一条宽达十余丈的海水河流,蜿蜒曲折,向着远方伸去。
这是一座犹如桃源的山谷秘境,约摸五十来里见方,在秘境的四周,天地一片浑蒙,像极了上古传说的天圆地方之所。
古有凡民,不知其生活在小千世界,多有“小国寡民”、“天圆地方”的传说,李晚此刻进入的这处地方,也生活着一个业已通灵的鱼人精怪部落,其部族的首领,据说已经率领勇士到大皇子军中服役,只留下一群老弱病残照看村庄。
不过李晚来此,并不是找他们,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吩咐弥烟弥罗:“你们从这片山头往东西两面找,我沿着这条河往南,仔细一点……”
两女点头称是。
这处地方并不大,李晚的神识散开,甚至都可以直接完全覆盖,不一会儿,便发现河流中段,一处沙洲有些古怪。
李晚回忆着自己按照地图推断出来的气脉走向,隐约感觉,那座“阴都幽幻玄煞大阵”的其中一个节点,就在此处。
大阵这种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但高明的修士布阵,会利用种种自然之物,比如地形,气脉等,把它掩盖起来。
因为大阵节点一旦被破坏,就如同人身经脉被断,元气运行会受到影响,阵师布阵之时,对掩藏它们,也是极为重视的,不会轻易被外人找到。
不过时间过去那么久,以前的布置,也有可能早已失效。
无论是人为发掘,还是地震,水灾,飓风,雷霆,种种力量,都有可能使得它们暴露,甚至直接破坏,李晚此刻,也正是寄望于运气。
很快,李晚来到沙洲上空,就近探寻起来。
但过了一会儿,他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他伸手探出,轰然一声,水花四溅,河中一物被他凭空抓了起来。
这是一块数尺见方,乌黑坚硬的礁石,上面密布着暗绿色的水苔,腥膻之味隐约从中传出。
“竟然是块陨石,吸收日夜精华已久,已然成为一块品相不错的宝材。”
神识在探查灵气,寻找气机的时候极其好用,只可惜,也容易发生误判。
李晚掌中吐出一缕洁白的纯阳真火,往陨石上一烧,立刻便把布满石体的杂物炼化,包裹的外壳,也立时脱落,露出铁矿一般的红黑暗沉。
李晚随手把这块宝材收了起来,又再在附近搜寻一番,确认没有其他可疑气机之后,慢慢地飞离。
由于李晚飞得很慢,搜寻得很仔细,这一阵寻找,花费了足足三日的功夫。
但这努力,却始终无果。
李晚不免有些遗憾。
虽然他已经确认了大体的范围,推断这座大阵的其中一个节点,就在这个洞天里面,但是具体到究竟何处,还是毫无线索。
李晚甚至怀疑,自己已经从大阵节点附近经过,但却没有察觉出来。
而且,他也不敢完全肯定,自己的推断就是正确的,万一要是从根子上以推断出了,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洞天,就算找上再久,也不会有结果。
“真是隔行如隔山啊,鉴定法宝那么容易,寻找大阵,却那么难,看来,我的阵道造诣还是远远不足,还是得要多一些了解才行!”
搜寻无果,李晚也不打算再找了,以他如今的身份,亲自搜寻,本就是一时心血来潮,其实并没有太大必要。
于是他便打算,就此回去,等待别人出力再说。
无论是八公主,还是大皇子,麾下高手一大堆,无论是拼见识也好,拼运气也罢,找到的机会,总比自己一人更大。
事后李晚回去,果然也证明了,这个决定是明智的,就在他回去之后的不久,八公主亲自上门,面带喜色地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李道友,我们在星澜岛外五十里的一个洞天里面,找到了大阵节点,一起过去看看如何?”
第五百八十六章顺藤摸瓜
对八公主的邀请,李晚自无不允,于是便带着弥烟弥罗,一起前往。
八公主,二皇子,三皇子,黑风军统领等妖修,同样跟随在旁,一起往消息来报的地方而去。
众人很快便赶到,那是一个方圆百里左右,依山傍水的丘陵洞天,不知从何而来的海风吹拂,带来了清新的气机,一股明显异于外界的浓郁灵蕴,氤氲在整座洞天之内。
众人来到一处平矮小山围成的低洼地内,那里早已经有一群鱼人精怪在等候。
他们大多都扛着镐铲,铁锹等物,站在一旁,一副刚刚才从忙碌中停下的模样。
四周,到处都布满了沟渠,坑洞,显然是生活在这里面的部族发动劳役,对附近的山岭进行挖掘。
几名首领模样的大妖走了上来,带着一众劳役拜倒在地道:“小的见过各位殿下。”
八公主道:“铎鲁部族的勇士们,请起。”
几名大妖这才站了起来,带着几分拘谨与讨好,道:“殿下,我们正在清理那地坛,您看……”
八公主会意,回头道:“各位道友,现在还有一些手尾要清理,我们稍等片刻如何?”
众人见状,自然都称好,于是便在一旁高地上,早已搭建好的监工凉棚坐了下来。
铎鲁部族的大妖,依旧带着众精怪开工,热火朝天地忙了起来。
李晚目光扫过各处,果然发现,在山谷凹陷的低洼地带,一片灵石玉砖铺就的阵基露了出来,看起来,是个地坛样式的玉台,约摸有百丈见方,平铺在山谷的地底。
这处地方,平常被泥土遮盖,气机也完全镇压。若不是机缘巧合,恐怕修士从地上走过,都未必能够发现与别处不同。
不过这时候,这座地坛似乎被破坏了一部分。地底深处的灵气泉眼,开始露出气机来,来到附近山谷里面,便就已经能够感受到。
一名铎鲁部族的大妖解释道:“前天地震,山谷里面夜放光芒。我们感觉奇怪,就派了几名勇士前去查看,结果发现,那里露出了地坛一角,恰好公主谕令,要注意各处洞天异象和奇特场所,于是我们便连夜召集青壮,对这座山谷进行挖掘。”
这座山谷里面的东西,明显不是妖族风格,而铎鲁部族。祖祖辈辈就生存在这里,也没有听说过谁在此地建立过这些。
部族头领都感觉异常,一边派人深挖下去,一边连夜禀报,却不曾想,八公主得知此事之后,非常关注,一面扣下消息,一面加派精兵,封锁附近区域。结果,随着发掘的进行,越发确认,这就是她想要寻找的大阵节点。
八公主笑道:“辛苦各位勇士了。等到完工之后,每人打赏一万灵玉,另免你部族十年徭赋。”
铎鲁部族的头领大喜道:“谢殿下赏赐!”
说话间,又过了不久。
几名铎鲁部族的大妖,齐齐施展覆水咒,利用水流冲刷刚刚出土地坛。与此同时,其他大妖也上前,卷起淤泥,清理场地。
由于担心破坏底下的建筑,众大妖都是小心翼翼,进度缓慢。
三皇子等得不耐烦,站了起来,喝道:“都到一边去,看我的。”
他性子有些急躁,等了这一阵,早已经不耐烦,索性把其他大妖赶跑,自己施展覆水咒,祭起妖元,清理起来。
他的修为远远高于铎鲁部族大妖们,果真快了许多。
在他天赋水性的加持之下,一道道水流犹如生具灵性,片刻功夫就把大片的泥土清洗干净,整座地坛的全貌,终于全部露了出来。
这是一座呈现圆盘形状,层层相叠的圆坛,共分百余级,有三丈来高,中心处是一块十丈见方的平台,四周金玉龙柱树立,随着地脉灵气的涌动,一股股灵动非凡的气机涌现。
众人在三皇子亲自动手的时候,早已经都站了起来,把目光投向这座地坛。
八公主叫过一名筑基后期修为,似乎有些年纪的龟族大妖,巍巍地来到地坛,一级一级地查看。
除了这龟族大妖,另外几名各族妖修,甚至还有两名人族散修,也各自到旁边,忙碌起来。
这些都是八公主招来的随军阵师。
“真是搞不懂,这破台子,会是那什么阵……”
三皇子对自己辛苦洗地的“杰作”,有些不甚满意,左看右看,都没有什么稀奇。
八公主笑道:“皇兄有所不知,阵道一途,就是以平凡之物堆栈,引导天地之力,杀机一发,天翻地覆,以现在情形来看,完全可以肯定,这里就是那座大阵的其中一个节点,我们占据了这里,至少也能通过它与整座大阵的联系,发现附近几处节点的确切位置。”
正常的大阵,处在激活状态,都有人镇守节点,或者自行运转,隐蔽,困敌,杀敌,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这次也算是她运气好,发现了第一处节点,便极有可能通过它,找到其他节点,甚至于,找到血渊域大军秘密集结的地盘。
八公主可以趁机发起攻势,破坏对方行动,或者寻找阵眼,抓捕对方阵师,意义无疑非常重大。
李晚也道:“万事开头难,有了这个节点,接下来的许多事情,就简单多了。”
“对了。”八公主想起一事,忽然十分感兴趣地问道,“器道一途,与阵道略有相通之处,不知李道友身为器道宗师,对此可有了解?我麾下没有太多杰出阵师,如今正在以父皇名义,紧急邀请几位大师前来,但山长水远,他们赶过来,还需得要经过一些时日。”
八公主军中,的确没有太多这方面的人才,仅有的妖将统领们,学习的也多是排兵布阵之法,与这种动辄覆盖几百里地域的大阵,原理并不相同。
唯有几名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随军的正式阵师,此刻带过来的龟族老者,就是其中佼佼者。
只可惜,他区区一名大妖,对阵道的了解,也只是相当于器道名师那一层次,并不算什么高手。
其他几位,也好不了多少,都是阵道一途较为平庸的修士。
这个问题,李晚并不是太好回答,只好实诚道:“我倒是粗通阵理,只可惜,多是从器道推演而来,具体到阵道的东西,没有太深的了解。”
真正精擅阵道的大师人物,还得从人族的大宗门中找,也只有那些各自拥有洞天世界,镇守一方的大宗门,才会刻意栽培这方面的人才。
与器道比起来,阵道一途,其实还要更加式微,毕竟这一道于修为境界无关,多半是兼修,才能够学得起来。
八公主听到,略感失望,不过这也并不在她预料之外,了然地点了点头。
李晚这时又道:“你不必担心,我们的目的,并不是一下就控制这座大阵,而是利用它找出其他节点,现在要看的就是,这处地方的阵基,究竟保存得如何,已经损坏的话,暂且不提,但如果保存完好,就方便多了。”
李晚所说,是自己在器道一途的经验。
完整炼制一件法宝,难度最大,炼制其中部件,配合大师高手炼器次之,而一些边角料的加工制作,甚至是鉴定法宝,相比之下,更加容易许多。
阵道也是同样的道理,从无到有,布置一座完整的大阵,与利用大阵之中,部分节点的功能,驱御大阵,难度可是截然不同。
虽然八公主带来的这些部属,未必有太大能耐,但据此摸索出一些门道,办成差事,还是有极大成功机会的。
八公主点点头:“道友所言极是。”
又过了不到两刻时,事实也正应了李晚所言,阵师们果然有了发现。
只见从这座地坛的正中心,一道白芒冲天而起,仿佛暗处天井,直射下来的太阳光柱。
这光柱射到了穹顶,霎时之间,地底深处的元气外泄,沿着一个莫名的轨迹游动起来。
众人忽然发现,四周的光线为之一暗,到处都是一片昏暗阴沉的景象。
在这仿佛风雨将至的昏暗天空下,一股仿佛能够冻结神魂的寒意,涌了出来。
众人大奇:“是地煞之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龟族老者走下了地坛,带着几分喜意道:“殿下,这里果然是大阵的节点所在,而且保存得极为完好,刚才是我们把封印的地煞提取出来,运往别处去了,只要追着它而去,应该可以找到另外的节点!”
李晚听到,暗暗点头,这些阵师,采用的果然是顺藤摸瓜的法子。
此法不甚高明,但却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八公主显然也想到了,连忙问道:“这种地煞,如何追踪?”
龟族老者自有办法,答道:“趁着它冲起之时,注入自己妖元,当可能行,我们可以利用节点,保持它凝而不散。”
“那好,你立刻照此办理。”八公主喜道,“留下一路兵将,好好镇守此处,我们去其他地方!”
便就着手安排,寻找下一个节点去了。
第五百八十七章进展的消息
探查大阵,并不是一帆风顺,不过在八公主的周密安排之下,麾下众部属精诚努力,这一事还是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了下去。
李晚作为外客,一直冷眼旁观,就等着他们出成果。
李晚和绿眉谈到了八公主和大皇子的竞争,李晚深觉,大皇子那边也不会放松对节点的搜寻。
“如果一切顺利,八公主当能找到那‘阴都幽幻玄煞大阵’的更多节点,无论占据也好,破坏也罢,都能逆转此岛战事,只是不知道,大皇子那边进展如何,如果他也在找节点,恐怕会比八公主还更快几分。”
绿眉也深以为然:“东主所言极是,大皇子那边,有东海万金堂和灵宝宗支持,其中能人异士无数,应该会有不错的进展。”
大皇子那边,论实力和人才,都比八公主更加胜出几分。
只是这次,八公主的运气着实不错,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我们暂时做不了什么,但这一局面,应该不会持续太久,等到事情有了眉目,就该是我们助八公主压制大皇子,成功掌权的时候了,更可能趁此机会,寻找那苍龙圣府。”
李晚提及此事,眼中也闪现了一丝异样。
这次东海一行,的确机会多多,帮助八公主与大皇子分庭抗礼,是其中一事,结交东海世家和散修,又是一事,不曾想,征战期间,还能够牵扯出血渊域的隐秘阴谋。
如果能够探寻那座中古遗迹,那势必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这般的中古遗迹,一般而言,都保存得极好,因为它距今的年代,不会像上古、远古那么久远,探寻之后,可能获得的收获。是无比丰厚的。
很简单的一个例子,在远古遗迹发现的仙器,法宝,可能会是残骸。早已破败,不堪使用,但在中古遗迹发现的,就有可能依然完好,只需要经过简单修复。就能恢复如初,甚至有些,都能直接使用!
各种宝材,生灵,丹药,亦是同样的道理。
不过中古遗迹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里面的禁制,守护灵兽,杀阵等物,同样保存完好。对进入其中探寻的修士而言,危险实在太大,如果府邸的主人,有意把它作为森严堡垒,进入其中的修士,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现在那苍龙圣府,究竟如何,暂时还不得而知,好像死间那边传来的消息,也是一直进展缓慢。血渊域那边,只是进入到外围,发现了‘阴都幽幻玄煞大阵’而已。”
“如果有最新进展的话,大皇子应该会通报。耐心等下去吧!”
李晚猜测,大皇子那边,可能也在关注遗迹发掘的进展,不唯只是对占据它关心,更加注重在那座府邸里面的收获,如果能够在里面得到那位苍龙大圣的传承。无论是神功秘法也好,绝世宝物也罢,都将对各自的前程命运造成深远的影响。
以大皇子的实力,恐怕也没有独吞这座府邸的可能,李晚倒是并不担心,依旧为探寻它而做着准备。
时间很快又再过了半个多月,在敌我双方有意无意的默契拖延下,依旧终日斗将,小规模哨探开仗,你来我往,互有胜负。
如果换做以前,众人可能还会感觉,这是战事陷入僵持的表现,但得知了苍龙圣府的情报之后,却也能够看出些许端倪了。
这从血渊域大军的调动和布防,就可以看得出来。
明明物产富饶,地势险要的洞天,它不守;偏偏去守什么偏远之地,莫名其妙的地方,也建立关城,派兵驻防;明明是有机会与碧波府决一死战,它又到处游走,保留兵力;各方中低将领,也是一轮轮地前来叫阵,挑战。
这一切,都是为了牵扯碧波府的注意。
八公主和大皇子都看穿了对方的计谋,同样派出将领,虚与委蛇的同时,更加注重圣府之事。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期间,八公主顺利请来了一位天南宗门的阵道大师,竟然是李晚认识的人。
他叫做齐立清,乃是玉蟾宫泉口峰峰主。
齐立清以前曾与李晚有过往来,见到之后,大为惊喜。
不过这里不是他们叙议交情的地方,因此接风洗尘之后,还是很快就投入到了紧张忙碌的探寻中。
大师出马,果然不同凡响,原本一直进展缓慢的气机追寻,很快就在齐立清的主持之下,加快了数倍进行,结果,短短几日后,就找出了三处可能存在节点的洞天,然后指定了较小的范围,开始发掘。
齐立清指定的范围,可是比之前那位龟族老者指定的小多了,搜寻起来,效率何止提升十倍?
于是,没几日,三处工地同时开花结果,又再找出了一模一样的地坛!
这时李晚也把当初自己搜寻的洞天告诉齐立清,齐立清听说之后,特意花了一整日的时间排演,推算,又再利用上了已经发现的四座地坛节点,进行追寻,结果,还真就在那座洞天里面,找到了李晚没有发现的地坛。
直到这时,李晚才知道,自己的确曾经从上面飞过,但却连一丝气机都没有察觉到。
“看来,阵道一途,我还真有许多要向齐大师请教的地方啊!”
李晚服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阵道上的事情,果然不是自己半桶水晃荡能够解决的,还是得真正的大师出马才行。
齐立清闻言,忙道:“宗师过谦了,其实阵道与器道,相通的地方颇多,您能推断节点就在洞天里面,已经证明大体无措,只是,最后的探查,缺了几分运道。”
李晚自然不会把这恭维当真。
阵道一途,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绝不可能真是差了几分运道那么简单。
不过李晚既有基础,又有机会,也便不耻下问,虚心地向齐立清请教。
李晚是什么人物?元婴大能,器道宗师!齐立清虽然也是为受人尊重的结丹峰主,但比起他来,还是差得远了。
他顿时便感觉受宠若惊了,只要是不涉及师门秘辛的阵道心得,全都倾囊相授。
对他来说,这也是与李晚拉近关系的大好机会,帮了李晚这个忙,以后若是他有事,李晚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结果,李晚凭着自己在阵道一途的卓远见识,以及元婴修为的高深境界,对阵道的了解和运用,也是一日千里,飞快提升着,不过短短几日过去,竟然都已经超越原本那位龟族老者了。
他现在在阵道一途的水平,也堪称是名师层次。
在这时候,大皇子那边,也接连传来了几个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是那位深入敌营的死间,成功探得了血渊域发掘圣府的进展,偶然从对方大将无意泄露的一句“日食之日”,推断还需一定的条件,才能够使得圣府重现于世。
第二个好消息,同样是他探得,血渊域总共有三名阵道大师在负责此事,其中一人,身份已经确认,如果能够生擒他,好好拷问一番,势必可以知道另外两人身份和行踪!
这两者,都同样是重大的线索!
第三个好消息,则是大皇子一方,找出了三个大阵节点,都是分布在星澜岛后方的洞天之内,现在已经借着征调兵员的名义,派兵驻防。
至此,他们把手头上的节点共享,已经有七处之多,这对接下来的探寻,无疑是一大助力。
这时,血渊域大军中,再次出现异常调动,众人猜测,肯定是又有了一些关键进展。
为此,大皇子再次召集众人议事。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大阵的阵眼中枢,就在那座圣府里面了!更有可能,阵眼就是府邸,府邸就是阵眼,府内应该有镇府仙令一类的事物,是发动大阵的凭依,而各处节点地坛,是传导大阵力量的关键,地坛所在洞天,天地元气为之所用,能够令得阴都幻化,凝聚恶灵!”
现在碧波府一方,也有阵道大师坐镇,早已经从古籍中查明,这座“阴都幽幻玄煞大阵”,是一种利用地脉之力,召唤阴都降世,凝聚玄煞,为己所用的阵法。
只要这座大阵启动,万千煞气,都将化为幽幻恶灵,拥有无与伦比的邪恶之力。
其影响的范围之广,召唤的幽幻恶灵之强,都是难以想像的。
好在众人已经知道了七处节点所在,到时候,即便对方发动大阵,也可以提前把它破坏,变成一个安全的避难之所,一时半刻,也无覆灭之忧。
但是,一味采取守势,迟早败亡,也并非众人所愿,众人更加想要的,还是逆转被动的局势,掌握主动。
“现在我问大家,便是下一步究竟应该如何?”
大皇子说道:“我在此有两个提议,一是尽可能提前破坏节点,毁灭大阵,一切阴谋,自然烟消云散。”
“另外一个办法,就是继续佯作不知此事,暗中却集结全部精锐,趁着他们发掘出圣府,试图入内掌控的机会,发起致命一击!”
第五百八十八章圣府现世
众人听完大皇子所言,都陷入了沉思。
这两个选择,当然不能说哪个就好,哪个就坏,都是利弊参半,各有机会和风险。
李晚心中也盘桓一番。
第一个选择,是在大阵修复之前就发起攻势,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我自破坏它就是。
若是此法失败,血渊域必定会警觉,发现风声已经走漏,然后更加隐秘地发掘,一旦掌控圣府,还是足以占据绝对优势,碧波府也有极大的可能,永远失去全取星澜岛的机会。
但是此法,胜在安全保守,成功的机会也非常之大。
第二个选择,属于剑走偏锋,如果成功,收获空前巨大。
采取此法,不但可以趁机重创对方高手,还可以抢夺胜利果实,把整座圣府和大阵,连同星澜岛也一起尽收囊中。
但是此法成功机会较小,一旦失败,所有的高手,也都将面临大阵的直接威胁,整座星澜岛,也同样要被对方控制。
“大家都怎么看?我们在此商议,就是为了采纳众长,还请畅所欲言。”
有人想起府主,问道:“不知府主有何指教?”
大皇子道:“父皇的意思,是让我们出手,他牵制血渊域主,如果对方也出手,自会想办法赶来!”
众人闻言,顿时了然。
碧波府主和血渊域主,都是圆满大成,濒临道境的存在,对彼此,都极为忌惮,恐怕不甚方便。
此时,消息逐渐传出,众人各有亲信心腹参赞,李晚也带了绿眉和葛南列席旁听,葛南听到,便传音道:“东主。还是后面一个选择为好。”
绿眉也道:“有句俗话,叫做‘看热闹的不怕事大’,我们是外客,就算剑走偏锋也无妨。”
李晚不动声色。微微点头。
两人所言,的确有理,他也是这个意思。
倘若行动失败,星澜岛陷于血渊域之手,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之事,反正局势再糜烂,只要大皇子那边,也跟着一起糜烂就行,不会比八公主好上太多!
但若冒险成功,那就不同了。
后一个选择,他将有极大的机会染指苍龙圣府!
这对李晚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机缘,就算是只能帮助自己晋升到中期境界,也能胜过其他一切宝物。
修炼到了他这等程度。想要再有所寸进,已经非常困难了,这些机缘,都是不可错过的,于是,等到一阵之后,众人各抒己见之时,李晚便赞同了后一个办法。
柳季常对此事的态度,也与李晚出奇一致。
他虽然是后期高手,再难晋升。但却也有增加成道机会,或者延长寿元的需求,如果能够得到,裨益可不是一般的大。
两人表态之后。彼此对望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的尽都是莫名深邃。
大皇子自己也赞成第二种办法,他为妖皇强者,对自己的实力,极有信心。
相比之下。八公主就犹豫多了。
她当然也知道,第一个选择,四平八稳,没有太多危险,也没有太多功劳,并不是个好选择。
但圣府秘藏,又岂是那么容易到手?
尤其她的修为,只有结丹后期,进入里面,无疑是个极大的冒险。
大皇子见状,笑言道:“八妹,你意下如何?”
八公主勉强笑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第二个,小妹悉听尊便就是。”
现在的场面,是大家都倾向于冒险一试,如果她反对,将来成功之后,可就不方便瓜分好处了!
李晚也看出了,八公主有些不情愿,不过他并没有管这事,更不可能帮着她改变自己的表态。
想要成为天南器道的盟友,也得拿出真本领来,如果事事都要他提携,担待,与傀儡又有何异?
大皇子抛出的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于是便就决定,静待时机。
“我查过历法,一个月后,星澜岛上,将会有一次日食发生,那极有可能便是圣府开启之时,接下来,还要请各位道友继续搜寻节点,确定方位,做好一切准备。
一个月后,我们将会在那里面,与血渊域决一死战!”
众人皆称好,然后又商议了一番各自准备的事宜,才各自散去。
由于圣府之行危险,这次决议,仍然是投机居多,并不是越多人进去越好,大皇子除了密信回禀老府主,也没有再另外招揽其他妖皇参与,只是发出诏令,找一些不明真相的奇人异士帮忙。
八公主这边,也同样招揽自己能够掌控的人手,暂时不告诉他们将往何处,到时候一并行动就是。
李晚特意找到她,问道:“八公主,你要亲自入府探寻吗?”
八公主苦笑道:“李道友,到了现在,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们妖族,并不会给我这般的子弟坐享其成,一切权势地位,修为实力,都要靠着打拼,才能得到。”
李晚默然点头。
这倒也是,如果苍龙圣府里面真有机缘,不可能派遣黑风军统领等妖皇进去拿取,然后给八公主坐享其成。
李晚和她,虽然是盟友,但是真要遇到机缘降临,也可能变成竞争对手,同样会为各自争取。
李晚道:“我没有其他能帮得上忙的,但是法宝奇物,黑霹雳等物,都可以给你一些,你拿去防身。”
他想了想,又把一枚形同黑色木炭的虚空雷球交给她。
“还有这物,威力非同寻常,万一遇到危险,或可帮你击杀强敌,保你一命!”
随即便告诉了她用法。
八公主听到,不禁讶然,但见李晚郑重,也便小心翼翼地收下。
八公主收好虚空雷球之后,笑道:“我有道友的斩魄刀,又有多件本府秘宝与秘传功法护身,也不是寻常妖王可比,道友不必为我担心。”
李晚点点头,道:“我以前给你的聆讯法牌,留有我的气机,必要的时候,我会亲自赶来相助。”
其实除了他之外,八公主的身边,还有那位海女妖皇和黑风军统领相随,只要小心一些,应该也能全身而退。
做好这些安排之后,要做的,就是继续等待消息。
趁着还有时间,李晚继续向齐立清请教阵道,以备不测。
虽然这次探寻苍龙圣府,齐立清也会跟随他们一起前往,但圣府之中,危机重重,万一要是意外失散,自己也拥有阵道常识,无疑方便许多。
这个时候,齐立清阅遍古籍,推导法阵,果然也得出了与情报相似的结论,那就是等到不久之后,星澜岛上发生日食天象之时,天地之间,元气流动会发生空前的巨大改变,极有可能,就是那圣府短暂出现的机会。
李晚对这事有些好奇,细问之后,方才得知,苍龙圣府这般的中古遗迹,极少有出现在大千世界中的,大多都是像元婴修士遁入小洞天一般,隐藏在虚空的未知深处,自成天地。
不过与李晚曾经去过的那座钦天仙官府不同,它似乎一直都留在浅层虚空,并不是那种容易招来虚空重劫的地方。
对这其中缘由,李晚也略有了解,毕竟中古之时,大圣在那里建立府邸,也是需要确保安全的。
从中古到今世的时间里,天地之间,并没有再发生过剧变,都是各大宗门道统之间的人祸和战争,所以,元婴修士也敢于进入。
对这些准备,各大势力,都早已经有丰富经验,李晚手头还留有上次没有动用的九命还魂丹等物,又再从碧波府手中,另得一些丹药补给,也完全足够。
很快,一个月时间过去,预测之中的日食异象,如期而至。
在这一天,众人驻营的地方,突然一阵狂风大作,然后便在一阵兵荒马乱中,天日渐缺,慢慢地被一轮巨大的阴影所覆盖。
霎时间,天昏地暗,宛如末日。
李晚站在空地上,眯着眼睛,看着几十里外的天空。
此时,四周变得昏黑一片,以他元婴境界的修为,也难以视物,但是神识外放,却清楚地感应到了一股玄奥艰涩的气机流动。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说不定,众人都要被日食异象吸引注意,把它忽略过去。
不过既是暗中筹备了许久,当然也不可能让血渊域得逞。
大皇子和八公主,即刻召集大军,以各方妖王为将领,黑风军,镇海军四位副统领为统帅,准备向关内的血渊域大营发起全面进攻!
他们都知道,圣府出现的机会,稍纵即逝,对方肯定会抽调大量高手前往,这是趁机拿下对方大军的机会!
碧波府一方的高手,也准备出发。
大皇子对齐立清道:“齐大师,机不可失,请开始吧。”
齐立清闻言掐动法诀,道:“好,各位道友,注意感应。”
说罢,通过传讯法阵,传令各处节点,同时打出气机,朝着预测的阵眼射去,为他们指明方位。
李晚,柳季常,大皇子,黑风军统领,镇海军统领……一众大能,立刻便感受到了,齐齐携带众结丹高手,遁入虚空,沿着这股力量的指引,来到一片奇异的浑蒙空间里面。
第五百八十九章直接袭杀!
“果然没错,就是在这!”
一进入到这片浑蒙的洞天世界,齐立清便面露喜色,振奋说道。
他们这次实行的,乃是虎口夺食的冒险之策,如果虑事不周,第一时间,便要全部遭殃,所以才有前期到处请人,发掘节点的举动。
如今看来,这些日子的努力并没有白费,齐立清的计算,也非常准确,一下便摸准了苍龙圣府的真实所在。
众人闻言,暗松了一口气。
没有出错便好,以有心算无心,他们已经赢了大半。
八公主问道:“他们在哪里?”
她口中的他们,自然是指血渊域众修士。
大皇子道:“在那边。”他一指远方,果然有一股隐约的气机,隐没于浓雾般的灰暗中。
众大能感应了一下,果然不差。
“各位道友,注意隐蔽气机,定要一役而竞全功!”
众人来此之前,早已经商议好了这一细节,自然没有异议。
不过在这时候,一群随行的奇人异士,纷纷莫名震惊。
“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在哪里?”
“不是说好了,偷袭血渊域大营的吗?”
大皇子面色一沉:“各位少安毋躁,此间之事,我们边走边说,所有的一切真相,现在便告诉你们!”
这些修士,都是事前没有得到通知的,也很敏锐,凭着自己见识和观察,发现了不对劲。
但大皇子亲自出马,迅速把圣府之事告诉了他们。
“其实我们来此,是发现血渊域正在发掘一座藏有重宝的府邸遗迹,而不是之前所说,偷袭血渊域大营!因为事关重大,不得已隐瞒了大家,实在抱歉。不过,只要府邸中有所收获,在场的各位道友,都可分得一杯羹……”
他没有提大阵之事。简洁而又着重地把圣府里面的宝藏渲染一番,很快便令得众散修两眼放光,斗志昂扬起来。
他们一下便忘记了之前受到欺瞒之事,转为兴奋激动。
“原来如此,我们此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遗迹!”
“那群血渊域狗贼还真狡猾,定不能叫他们阴谋得逞。”
对他们而言,探寻圣府遗迹的好处,远远大于袭击敌营,因为袭击敌营,除了破营斩将的封赏,以及战利品的收获,就再也没有了其他,而此时,同样是拼命。但却在收获战利品之余,还有机会得到整座府邸的宝藏!
虽然在场有众位大能高手,真正的好东西,未必能够轮到自己,但就算只分一杯羹,也足以受用无穷了。
古往今来,不乏散修进入遗迹,得享奇遇,一下便崛起的传说。
李晚见此,暗暗皱眉。
大皇子和八公主。对这些散修,都是半哄半骗,只要能够为自己所用就好。
这样的修士,大多都是为利益而来。等下进入府邸,没有见到好处还好说,见到了好处,就未必能够完全掌控了。
不过,李晚也不打算多管闲事,这些修士虽然多。但还并不在他眼内,只要不抢夺他的机缘就好。
葛南和绿眉道人等人看到这一幕,也似乎各自若有所悟。
他们也看出了,大皇子摆明就是利用这些散修,不由暗自庆幸,自己追随了东主这般的靠山,要不然,也只能跟这些草莽散修一般,懵懵懂懂地到处乱闯,被人利用还不知道。
说话间,众人已经接近到了感受到气机的地方。
只见到,数里之外的平地上,一座巍峨的府邸耸立在众人面前,它就像是浓雾之中的蜃楼幻影,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但却又散发着无穷的奇异气势。
众人仿佛有种错觉,眼前出现的,并不是一座府邸,而是一头庞大之极的巨兽盘卧,气势弥天。
这正是中古时期,那位苍龙大圣的府邸所在,血渊域众高手们,此刻正聚集在大门前的空地上,做着进入之前的准备。
谁也不知道,这座大圣府邸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机关陷阱,精怪灵兽,又或者,是大圣故去之后,留待有缘之人,只在其中设置重重考验,并无危险……
探寻遗迹之所以危险,但却又令人着迷,一切的根源,都在于这份未知。
不过对众人来说,进入之前的功夫,反倒要更甚于进入之后,因为他们不是唯一一批进入这里的修士,首先要对付的,就是这群血渊域的高手!
大皇子兴奋道:“简直太好了,他们还没有进去,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血渊域众高手们,此刻正在准备,完全没有料到已经有人暗中接近!
众人抬头,果然也看到,对方似乎为了探路,派出两名妖皇中期境界的高手,进入了浓雾笼罩的府邸大门,但大部队并没有轻易行动,显得非常谨慎。
他们一行人,与碧波府这一方的数量也差不多,大能高手有二十上下,结丹修士百多名。
众人在高处迅速查看一下,发现那两名中期妖皇离开之后,对方便只剩下了五名后期高手,四名中期高手,十名前期高手。
确认无误之后,大皇子一马当先,径直率众而起,杀了出去!
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就是要抓住对方毫无防备的破绽,抢先出手。
一旦错过这次,接下来的争夺,恐怕都将不会再有如此机会了。
李晚和柳季常虽是外客,但也知道,现在并不是留情的时候,也跟着飞了出去,依仗自己实力高强,一下冲入敌群。
轰!轰!
两声炸雷,惊天动地!
剧烈的爆炸,几乎笼罩了整座府邸的前庭空地,烟尘翻涌,气焰激荡。
刹那间,地火蔓延,雷霆四散。
这是大皇子打出“丙火神雷珠”,直接在人群中引爆!
李晚也一指弹出,毫不示弱地打出了一块巨大的黑霹雳块团,足足磨盘大小,百斤上下的黑霹雳,同样带着剧烈爆炸,把敌人冲得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山岗之上,数道遁光直扑而下,猛然袭向敌人之中最弱的十名前期高手。
这些人,有血渊域军中的妖皇,有延请而来的散修高手,但都毫无反抗之力,转眼就被强横的力量穿身而过,瞬间粉身碎骨。
剧烈的雷火,把他们的神魂和气血一并吞灭。
几名修为较高的修士闪躲得快,不但避开了爆炸的中心,还能稍作反击,逼退来袭之人,但却无法护持其他的修士,不一会儿,便听得惨叫四起,漫天倾泻而下的炮火,把那些结丹修为者统统覆盖!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百多名留在外围,也是威震一方高手的结丹修士,妖王高手,就此覆灭,只余下十多名身上有秘宝或者其他保命手段者。
这些人都是类似二皇子,八公主之流,不是寻常妖王可比。
但即便保下了性命,他们此刻的情状,也是凄惨之极。
“是碧波府小儿!”
“不好,我们被暗算了!”
见己方引以为靠山的大能高手们,全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们当机立断,一头就往府邸里面钻去。
虽然里面凶险莫测,但与留下来等死相比,反倒更加安全。
李晚稍慢一步,身躯微顿。
在这些修士遁入府邸的时候,他本来有机会击杀其中数人,但一旁还有柳季常在虎视眈眈,也便佯作防备不及,黑霹雳乱扔一通了事。
他与这些人无冤无仇,也不是非杀他们不可,这一下,倒是藏拙了。
就连对方妖皇反扑,他也与一般的元婴前期修士表现无异,慌忙避走,根本不出力气。
大皇子等人正忙着杀敌,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但柳季常一直关注李晚,自然看到了。
柳季常冷冷一笑:“还真是会装!”
柳季常知道李晚曾经打败过庞维,自然不会相信,他只有这等本领,知道他这是在藏拙。
不过见李晚如此,柳季常的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轻视了几分,因为他知道,庞维也只不过是一名兼修法道的器道修士,并不是太擅长争斗。
李晚能够战胜庞维,看样子,也只不过是逞借法宝之利而已,这对领悟法则之力,开辟了小洞天的修士,作用并不是太大。
柳季常自恃强于李晚,当即不再关注,转头朝着对方一名前期妖皇飞了过去,与之缠斗起来。
他为后期修士,又兼修法道,实力不容小觑,很快就把那名前期妖皇逼得手忙脚乱,不一会儿,配合其他碧波府一方的元婴散修从旁偷袭,一剑刺穿。
柳季常袖中血芒一闪,众人连看都来不及看清,就把那妖皇斩杀。
“此地不宜久留,走!”
见随行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陨落,血渊域一方的高手,退意顿生。
他们当中,不乏李晚和柳季常等人一般的外客,并不是血渊域本身的高手,见状哪里还敢久留,干脆纷纷遁出了这片洞天,一下便消失不见。
此时日食刚过,天地元气涌动间,圣府与外界尚还有气机可循,等到圣府再次隐没,想要脱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们这一退,等若便是出卖了留下来的血渊域高手,几名后期妖皇气得怒吼连连。
但见败绩已经无可挽回,他们也纷纷丧失了再战的勇气,连忙朝着圣府大门飞遁,仓皇逃了进去。
第五百九十章传承之所
碧波府这边,众修士一阵振奋,很快便把留下来的敌人悉数斩杀殆尽,结束了战斗。
草草清算过后,惊喜发现,是役持续短短不到一刻时,竟然驱逐和杀死对方大能高手十一名,结丹修士过百。
平常大能高手极少陨落,但在此刻,竟然一下便死伤过半,战绩堪称辉煌。
而结丹修士们的死伤惨重,更加使得,血渊域一方接下来的历程,必将更加艰险困苦。
有人道:“战死者中,必有阵师,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把那三人一网打尽!”
大皇子道:“我看清楚了,其中确认身份的一人已死,跟他站在一起的,也被我特意照顾,应该已死。”
阵道和法道,虽然可以兼修,但毕竟有所不同,阵道修士的实力稍弱一些,可以明显感觉得出来。
他有七八分的把握,自己已经杀死了对方的阵师。
众人一阵振奋:“太好了,如此一来,我们几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这一战,他们的收获,无疑是巨大的,击杀对方大能高手,是奠定胜利基础,而对方结丹修士,包含阵道、器道、医道等各方面的辅助人才,同样作用不可或缺。
对方的探险队伍,已经被打残,威胁大大下降。
但还是有人提醒道:“他们仍然还有一拼之力,大家千万不要大意,接下来的行动,还是要小心。”
众人应道:“这个自然。”
血渊域一方,还有三名后期高手,四名中期高手,两名前期修士,以及那十多名结丹修士,就算成事不足,败事也是有余的,也没有人敢真的完全放松。
大皇子身旁,镇海军统领大手一挥。一道气旋宛如涡流,把整个战场的狼藉杂物和尸首都卷了起来,一并收拢在袖中。
虽然不乏修士,会在自己的行囊之中布设禁法。一旦身死道消,便毁坏宝物,绝不便宜对手;又或者,打斗过于激烈,连人带物一起摧毁。甚至流落到虚空,但也总会有不少宝物剩下。
他是妖皇后期高手,实力在一行人当中,也稳稳排在前五,暂时保管这些,方便事后瓜分。
大皇子见他做完这些之后,朗声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进去。”
众人自无异议,飞快地朝着不远处的府邸大门飞去。
一进入大门,众人都仿佛有种穿过水幕墙壁的错觉。只感觉身上一凉,然后,来到一座浓雾弥漫,阴沉古朴的宫殿之中。
这里是府邸前庭,明显已经被纳入到了护府大阵的守护范围。
众人很快停了下来,不敢乱闯。
对方走投无路,不得已横冲直撞,他们可没有必要跟着莽撞。
可在这时,一个冰冷之中带着漠然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脑海中响了起来:
“进入府邸。皆是有缘者,遵主人遗命,择一大机缘者继承道统,现在开始进行考验……”
大机缘者!
继承道统!
考验!
众人闻言。脑中一懵,尽都有种意外错愕的感觉。
“这竟然是一座善府?”
“还是留下遗命,挑选传承者的活府?”
“天哪,这等机缘,简直千载难逢,若是能够得到大圣的传承。莫说丹成化婴,就是成道,也要有望啊!”
“定要把这机缘抢夺到手!”
从古至今,无数宗门,道统,争相征伐,战乱频发,无数的强者陨落,道统失传。
但是万物生灭,自有轮回道理,到了今世,一个接一个遗迹被发掘,道统被继承,各方宗门大派,对维持和平的决心也出奇一致,已然呈现繁荣发展之势。
众人早已得知,有些至今仍然保留得极为完好的府邸,是古时的巨擘大能所留,其中不乏希望把自己道统和血脉流传的,对后世修士而言,裨益无穷。
修真界中,习惯把这般的府邸称为“善府”,与那些不希望后人打搅,又无秘藏寄存,常常坑杀进入者的“恶府”,完全截然不同。
“真是太好了,这竟然是一座善府!”
大皇子与八公主也充满了喜悦,但在这同时,又带着几分忧虑。
他们喜的是,善府收获,通常比较巨大,得到传承的修士,也将成为府邸名正言顺的传人,受用无穷,而且,此类遗迹,设立的目的是为挑选传承者,过程之中的危险,比起其他遗迹,小上许多。
但这么一来,对先行进入的血渊域高手,也是个极大的利好,他们原本丧失了各道人才,实力也无削弱了大半以上,但却能够凭借着府邸的特性,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毕竟,碧波府众人,是要追杀他们,而府邸主人,是考验和刁难,挑选传人,当两者发生冲突之时,往往是以后者的意志为准,更有极端一些的善府,是严禁进入者自相残杀,以免自己选中的传人冤死在其中的。
如果因为对方通过了考验,而自己不被选中,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得到机缘的话,还真不如,这里是个九死一生的凶恶险地!
大皇子冷哼一声,想通道:“不管他了,能有机会,便就争取,只要自己资质够好,福缘够深,最终还是能够赢取府邸。”
八公主也放下了心中的顾虑:“说得也是,等下见机行事就是!真要斗起来,对方十来二十个,也未必会是我们对手!”
担忧过后,他们心中,却又是涌起了强烈的自信。
李晚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他比大皇子和八公主恢复得还更快,很快便就决定,等下见机行事。
善府又如何,恶府又如何,还不都一样,各凭本事?
他有过探寻钦天仙官府的经验,更加清楚,这种时候应该仰仗的,自己的实力,还有冥冥之中的天意!
其他诸人,也同样平静下来。
眼下这情况,他们其实也早有讨论过,甚至还专门罗列出几种应对之法。
这正是早有准备和意外闯入的不同,为了进入这座府邸,他们已经筹划数月之久,又岂会轻易自乱阵脚?
正念想间,众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恢弘之极的力量笼罩了全身上下,不一会儿,一股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悬空之感传来,竟是一个接一个,从原地消失。
李晚皱着眉头,伸手便把弥烟弥罗,葛南,绿眉道人,林惊鸿,萧逸龙等人,全数笼罩在自己的小洞天中,但是在最后关头,突然一放,把葛南四人抛了出去。
“你们另行探索,若有收获,及时禀报……”
隐隐约约的传音,贯入了四人脑海中。
这是李晚作出的安排。
这般的善府,若是各人散开,不在一起,机会反而更大,但其中也必定充斥考验,甚至有可能遇上血渊域高手,也需要能够镇得住场面的人带领。
葛南四人都是好手,而且葛南有自己炼制的天罡重宝万魔幡,当能担当重任。
李晚在万魔幡中,也留有隐秘符诏,另有聆讯法牌为四人所持,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相互联络,支援,倒是放心让他们另行探索。
就在李晚做完这件事情之后,眼前景物突然一变,来到了一处高崖耸立,铁索横空的山涧旁。
其他的人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李晚眉头一皱:“这里是什么地方?”
情况竟然与想像的有些不同,自己竟然只能模糊感应到葛南等人的存在,但却有些难以捉摸!
这里,似乎并不是自然形成的洞天,而是似足了大能修士开辟出来的小洞天!
不过他很快便又恍然惊觉,修为达到了炼虚之境后,开辟洞天,创造世界,都在一念之间,甚至就连现在的自己,都已经摸索到了这个门槛,那位大圣何尝不能?
而且有些特别强横的巨擘大能,陨落之后,洞天世界也不会跟着消逝,而是继续长久留存。
甚至有传说,古仙的洞天世界,能够与日月同辉,亘古永恒,乃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不朽,甚至有传说,当今天下,各大宗门世家控制的洞天福地,就是其前辈遗泽。
这里,必然就是那位苍龙大圣开创出来的洞天!
李晚自己就是开辟了小洞天的修士,这般一想,顿时便确定,猜测不会有错。
李晚暗暗叹息:“有些大意了,这位大圣的修为,比想像中还要更高几分,现在葛道友他们不好联络,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早知道就该召集到一起的……”
不过事已至此,李晚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对葛南等人的智慧和实力,都有几分信心,而且他们是门客,理应为自己效命,本就不该是由自己照顾。
于是李晚也暂时不管那么多,带着弥烟弥罗,来到悬空锁链面前。
那个曾经在众人脑海中出现过的冷漠声音,再一次响起:“此乃传承历练之所,请从铁索之上经过,达到对面明心台!”
李晚微怔,朝着山涧的下方看去,只见到,下方渺渺茫茫,一片灰雾弥漫,仿佛有无尽的肃杀之意,蕴藏在其中。
他带着几分疑惑,踏了上去,霎时间,便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束缚之力,从锁链中传了出来。
身躯,竟然无法动弹了!
他整个人,就仿佛像是一座凝滞的雕像,僵立在铁索上。
第五百九十一章李晚作弊
李晚修为精深,这种状态,持续不到弹指间,便自动解除,他退回一步,重新立在山崖前,若有所悟。
“这里竟然蕴含法则之力,真是不简单啊!”
寻常修士,炼精化气,搬运元气,种种神通法术,都还有迹可循,可是一旦到了掌控法则力量的境界,那便真是高得没边了。
李晚恍然想起,其实这已经算作是无品的道器,加持的不是寻常禁制和法阵,而是道蕴,凝练成为法则之力。
只是,这种道器似是而非,尚还不是真正的法宝而已。
“主人,这里过不去?”
见到李晚在山崖面前停下来,弥烟开口问道。
李晚道:“这处地方,甚有古怪,你们不要乱动。”
他让两女稍退,自己飞起,往山涧越去。
这山涧并不宽大,就是一些炼气修士,不懂得飞天遁地的神通,都可以跳过去,筑基以上修士,更可以直接从上面飞过,但在这时,下方浓雾深处,一股绝强的吸力陡然传来,原本凌空飞度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朝着下面坠去!
李晚心中一惊:“果然飞不过去!”
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李晚连忙运转法力,自己的法则力量放出,稍稍抵挡之后,身形拔高,重新飞了回去。
只是这短短的一瞬间,李晚便感觉到了神识的剧烈消耗,竟似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李晚顿时无语,站在崖边感受良久,方才说道:“看来,这处地方,果然是道蕴法则凝练而成,它加持了府邸主人的意志,若不是我也炼就法则,能够暂时抵挡,恐怕这一下。就坠落下去,死无葬身之地了!”
弥烟弥罗惊异地对望一眼:“怎么会……”
李晚的意思是,寻常的元婴修士,在刚才就已经凶多吉少了。
李晚面色不豫。道:“的确是我大意了,本以为,让葛道友他们独自出战,能有更好获取传承的机会,但却想不到。竟然如此危险。”
不过说话间,他却又突然想到,如果这处地方,当真如此危险,岂不代表结丹修士,直接便丧失了考验的资格?
这显然与善府设立的宗旨不同。
李晚心中,顿时便有了一些明悟。
应该不会那么简单,自己所处的这处地方,别人未必会来,自己经历的考验。也极有可能,不会被别人遇到。
不过眼下并不是追究它的时候,李晚放下其他心思,走到铁索旁边,仔细端详起来。
李晚已经看出来,这条锁链,便是帮助修士度过山涧的关键,但它究竟如何作用,有何特性,都还有待摸索。
只有先从此物着手。才能摸透此间的奥秘。
这也就是李晚身为器道宗师的习惯,换成其他修士,只怕也不会想到研究此物,而是凭着己身法则力量。强行闯过了。
结果这一下细看,还真叫李晚看出了不少问题。
“这锁链,好像是天外星辰铁炼制,里面蕴含的是……虚空之力?”
李晚恍然大悟,怪不得就连自己踏上去,都难以脱离。却原来是它禁断了虚空,须得以入虚之法,在锁链上面的狭长空间通过。
这处地方,只有这么一处不受下方吸力影响的地方,如果换做普通人,可能现在就开始摸索门道,以求通过,以元婴中期的修为,只要找到窍门,倒还不算太难,只是李晚想把弥烟弥罗也带过去,并没有采用这一办法,而是继续参研其秘密。
结果,李晚面上,却是渐渐浮现出几分会心的笑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弥烟弥罗两女,带着迷茫的神情,看着自己主人,她们并不明白,李晚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开心。
却见李晚站了起来,道:“根本不必管这什么考验,大圣前辈留下的意志力量是强,可却需得寄托于真形才存在,若是被我发现了,自有办法应对!”
李晚招出青云仙舆,对弥烟弥罗道:“你们上来。”
两女依言上来,很快,李晚便带着她们,轻而易举地一穿而过!
面上带着淡淡的嘲讽笑意,李晚从仙舆上走了下来。
“大圣洞府,传承考验,也不过如此啊,竟然存在这一破绽。”
那个冷漠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但却不复之前的冷静,而是带上了几分恐慌:“你……你怎么做到的!”
它见李晚竟然能够不经过那条锁链,便成功穿过山涧,似乎显得大为震惊。
李晚道:“天地大道,殊途同归,只要找对了办法,自无不可。”
那个声音怒道:“你胡说,主人设定的过关之法,根本不是这样!”
李晚冷笑道:“大圣前辈的本意,的确是要从锁链上面经过,考验我等实力,但是我所擅长,乃是器道,为何不能利用法宝进行破解。”
那个声音,顿时哑口无言,良久才憋出一句:“你这分明就是作弊!”
李晚刚才,竟是利用了青云仙舆,轻而易举便破除山涧上方的禁制,也亏得他手头上拥有这么一件仙器重宝,而且,通过参研锁链,确定此物能够在这场合使用,否则,还真不方便把弥烟弥罗也一起接引过来。
至于那声音的愤怒,李晚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莫说这不知名的神秘声音,就是道境前辈亲来此地,作为一名开辟小洞天,炼就法相的大能修士,他也不怵分毫,而且,他从刚才的尝试当中,竟然发现了这座府邸的一个巨大漏洞!
准确来说,这并不算是漏洞,而是常人思维死角,以为中古时期的大圣前辈,留下的手段就必定极其厉害,后世之人,万万无法与之抗衡,但实际上,即便是苍龙大圣,布置大阵,遗留手段,也得凭借阵基,法宝等物,并不是凭空捏造,无处可依。
李晚达到宗师之境,对这座府邸中遗留下来的种种机关,禁制,自有深刻理解,手段也丝毫不差。
结果便是,他先从对方留下的过关手段,判断出本关真意,又以此为凭依,轻松突破,立刻便发现了,自己利用这青云仙舆,竟然可以轻松地在府中飞遁。
而且,他这时候,也隐隐发现了,那个神秘真身的身份。
李晚笑过之后,却是有神情肃然,正色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必定是这座府邸的镇府仙令通灵,化作精怪,也是属于器灵一类,我乃天南器道宗师,不如你把这座府邸献给我,来日必有厚报。”
他不但作弊,还公然诱惑掌管府邸的器灵!
这又是苍龙大圣遗留下来的另一巨大漏洞,他的本意,是利用器灵管理此地,但却没有想到,只要是有智慧,就可以威逼利诱。
“你……你简直胆大包天!”
那声音似乎也完全没有料到,李晚一下便道破它的根脚来历,甚至开口利诱它。
其实,正如李晚猜测,它的确就是这座府邸镇府仙令的器灵,苍龙大圣为了便于管理府邸,操驭大阵,费了不少心机给它点化通灵,变成一种不同于寻常生灵的智慧物种,事后也证明,苍龙大圣的这一举措,非常有效,在他陨落之后,仙令仍还忠实地执行着他的命令,寻找机会,挑选传人。
一直以来,这仙令也只是在星澜岛附近,吸纳一些意外闯入的不速之客,但却没有想到,这次府邸的存在被人发现,硬闯了进来。
这些闯进来的修士当中,不乏绝顶高手,哪怕它是大圣遗留下来的仙令器灵,本身修为不弱,也感觉非常忌惮,只是它没有想到的是,率先发难的,竟然不是那几位看起来修为更加深厚,实力更加强大的元婴后期大能,而是李晚这么一个前期修士。
对它这般的府邸掌管者来说,李晚这般的存在,就是异数,处置起来,也非常棘手,若是其他修士,老老实实按照设定好的规矩来,就不会那么多事了。
“胆大包天?”李晚笑了笑,道,“姑且算是吧,但是我等修士,逆天改命,又岂会连这等决心与勇气都没有,你为器灵,难道就不想真正成道,转世为生灵?”
法宝通灵,诞生智慧,也能修炼,最高的理想,自然是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成为一件业已修炼有成的道境,甚至转世重生,成为真正的生灵!
这件事情,寻常人等并不能帮到它,但李晚自称器道宗师,机会远比别人要大得多。
那声音静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动,但却很快又道:“你还是先自求多福吧,虽然你取巧通过了第一关,但是接下来的考验,你未必能够通过,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
话音刚落,便听得吼的一声,令人心悸的惊天怒吼,从半空中传出。
一头全身冒着金色火焰,身高十丈以上,宛如巨人的巨大暴猿,破空而来。
这是一头妖皇中期的绝世凶猿,也不知是那大圣用了何等手段,把它拘禁在此,还是器灵另寻机会豢养,竟然一下便朝着明心台上的李晚投放下来。
第五百九十二章直闯而入!
“气势不错,但就凭它,还伤不了我。”
看见这浑身冒火的大块头,李晚面上,不屑之意一闪而过,很快便从乾坤囊中取出黑霹雳,不要本钱般地朝着它抛了过去。
剧烈爆炸,不绝于耳。
短短几个呼吸间,整个明心台上空,就绽满了硝烟与烈火构织而成的烟花。
“吼!吼!”
暴猿惨痛地咆哮着,但却连李晚的身都近不了,一次次地被震天的爆炸逼了回去。
暴猿全身上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伤口,血肉飞溅,金芒四溢。
一次又一次,庞大的身躯猛然砸落,震得地动山摇。
李晚轻轻摇头,这等单纯依靠肉身元气和蛮力的怪物,有时候虽然强横,但终归还是最弱的一种,除非他也领悟了法则之力,加持到自己的肉身之上。
但法则之力,终究不是那么容易领悟,这刚刚达到中期境界的妖皇,显然还不足以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只是到达了妖皇之境,等闲的爆炸威力,也难以击杀它。
李晚再一次把他逼退之后,一拍宝囊,青红相间的神光激射而出,朝着暴猿胸膛刺去。
这是一种毒蛛血牙炼制而成的刺刃,名为天绝穿心刺,本身品级不高,只是普通宝器,但却胜在威力强绝,效用特殊,专刺强横肉身,能够泌出奇毒,使之麻痹僵直。
这一道神光绽放,仿佛龅牙开花,千针万刺齐射,扑簌簌地,就在暴猿全身上下,钉了足足二十来支之多。
与此同时,李晚又是一道紫电阴雷刀劈出,一道形同叉状,通体上下,紫色雷光闪耀的闪电,宛如雷霆,猛烈轰在这尊绝世凶猿头顶,一下便把半个头颅都劈得焦黑。
李晚挥动手中短刀,轰隆作响中,又是数道阴雷劈出,庞大的妖躯,不住地僵颤,摇摇欲坠。
他并没有施展什么厉害神通,但这凶猿,却已经被打杀得七荤八素,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浑蒙的天空中,一道黑色漩涡突兀浮现,把灰头土脸的凶猿吞了进去,转眼消失不见。
那个冷漠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恭喜,第二关已经通过,请到正厅大堂,继续进行下一关挑战。”
李晚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高达丈许的光门,隐约可见,里面是一片庭院的景象。
李晚问道:“刚才两关,只是考究进入者‘智’、‘力’两面所用,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那声音道:“我没有必要告诉你那么多!”
李晚闻言,却不着恼,反而微微一笑。
这器灵,智慧极高,果然已经达到真灵的地步!
真灵是修士对高等器灵和精怪等物的称呼,一般都已经开启灵智,变得与真实生灵无异,甚至还能与修士对话,拥有自己的性情和喜好。
李晚看破了这座圣府破绽之后,有意轻佻戏弄,利诱这器灵,就是为了试探其灵性,果不其然,表现出了与真正生灵十足相似的脾性。
这还是他头一回遇见这等器灵,深觉不虚此行之余,也暗暗生起了把它掌控在手,好好参研一番的念头。
李晚自恃本领,也不怕里面藏有什么危险,于是依着它所言,踏进了身前的光门。
他在这时,警惕之心提升到最高,随时都准备遁入自己小洞天,提防不测。
结果,那器灵并没有在大堂准备什么暗算的手段,整个大堂,灯火通明,一眼就可以看穿全部。
但很快,李晚就发现,自己放心得太快了,那里面,竟然早已站立着几个人影,个个气机深沉,悠远高绝,绝非寻常人等可比。
这些修士,竟然是先于李晚等人一步进入此间的血渊域众修士。
他们通过了前两关的考验之后,竟然也汇聚到了此地。
不用问,肯定是那器灵捣鬼!
“嘿嘿!”李晚干笑一声,“你这是要害我么?”
“谁叫你敢公然作弊!虽然依照主人遗命,我不可杀你,但却没有说,不可让你们自相残杀!”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一次,竟似带上了几分人性化的嘲讽意味,幸灾乐祸,“你们这些愚蠢的选中者,不都喜欢斗来斗去吗,就让你们在这里面斗个够好了!”
在李晚脑海中传音之后,这声音,却又突然恢复成为毫无感情波动的冷漠:“第三关考验开始,请于半个时辰之内,从大堂之中,找出主人藏匿的苍龙圣印,失败者,逐出本府……”
这声音的提醒,已经便惊动了里面的众修士。
与考验内容相比,他们更加关注的,还是突然从界门出现的李晚,个个都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但在这时,一道青芒冲天而起,李晚在他们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拉着弥烟弥罗飞入了青云仙舆中,径直朝着庭外飞了出去。
“你!”冷漠的声音突变,带上了几分错愕和焦急,“你竟然敢擅闯本府!”
李晚冷笑道:“我有青云仙舆,还老老实实听你指挥,参加这劳什子考验,才是真傻,待我找到府中的藏宝之地,把所有的宝藏,统统搬空,或者把你这镇府仙令都给祭炼了,你就知道我敢不敢了!”
器灵虽然拥有绝高的灵智,但却毕竟不通人情世故,哪里看得出来,刚才李晚完全就是在试探它,得知它当真怀着歹心,想要利用那些血渊域修士祸水东引,谋害自己时,李晚哪里会不知道,这东西,当真已经成精!
这就给了李晚一个绝好的机会,如果能够绕过府邸的重重禁制,把这器灵找出来,掌控在手,一切的考验,遗命,自当化为乌有,所有的宝藏,也将极有可能统统落入他的手中。
如此一来,关键就在于,掌控这尊器灵!
这器灵未必有李晚想得如此深远,但发现他在府邸里面横冲直撞,径直朝着深处而去的时候,也完全手足无措了,它掌控此府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胆大妄为的考验者。
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想要破坏规矩之人,但一个个在护府大阵的镇压之下,极其老实,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他们的本领,可是比这下的李晚逊色多了。
器灵大叫道:“停下来,你若再乱闯,我便不客气了。”
李晚置若罔闻,他手头上,拥有那么巨大的优势,又怎么可能会被这器灵的区区几句话吓退。
更何况,他熟读典籍,富有经验,完全可以审时度势,量力而行。
府邸之中,何处有危险,何处是安全,如何通过机关陷阱和器灵精怪的考验,都颇有几分心得,这时作为,看似鲁莽,实则是对自己自信无比。
不一会儿,李晚便驾着青云仙舆,穿遍了圣府内外的数层虚空,把它里里外外,都翻查了一遍。
果然不出所料,这处地方,乃是由自然形成的洞天世界与那位苍龙大圣的小洞天混合相连,以一种莫名的大神通融合而成。
只是这位大圣的小洞天,未免也太广大了一些,以李晚的神识,一时之间,竟然也感觉不到边际,几乎如同一片荒凉的平原。
不过,大圣已逝,遗留下来的虚空禁制,根本无法抵挡青云仙舆这件远古仙器,李晚本身,也是曾经遭逢奇遇的大能高手,很快便通过自己对阵道和中古历史的了解,推断出最有可能的藏宝之地。
不久之后,李晚来到一处被重楼叠阁包围的高楼前。
他站着静默了片刻,终于伸出双臂,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宽阔的大堂,大堂正中,金座耸立,前方白玉案台上面,摆放着一个金盅,灵光闪耀中,淡然而又威严的气息,从中流露出来。
李晚心中一动,走上前去,很快便发现,这竟然是一坛金色的苍龙圣血。
李晚在古籍之中见过这等异宝,深知此物,乃是苍龙一脉妖修,凝炼心尖精血祭炼而成,一尊苍龙大圣,毕生修为与神通法术,都寄托于其中,乃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传承之物。
传承,无论是对人族,还是妖族,都极其重要,拥有了此物的妖修,大多都有可能修炼出苍龙道体,而人族修士,也有可能修成苍龙法相,乃至于完全继承他的道统。
这苍龙圣血,大概就是整座府邸里面,价值最高的事物之一了。
不过李晚的目光,很快就移开,转而投在玉案上另外一事物上。
那是一块古朴无华,令牌形状的法宝,外形似曾相识,正是镇府仙令!
一束淡淡的灵光,从令牌上浮现出来,一道似龙非龙,似蛟非蛟的身影悬在空中,冷冷地看着闯进来的李晚。
它身长约有三尺,通体浑白,正是这仙令的器灵。
李晚面上露出喜色,对那白龙虚影说道:“终于找到你了!”
白龙冷冷道:“我倒要看看,你这么找来,又有什么用处!像你这等肆意妄为之辈,没有通过前几关考验,也不会有相应的传承之物。”
李晚微微一笑,对它的话,似乎毫无意外。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山人自有妙计!”
第五百九十三章全面克制
李晚不由分说,抓起镇府仙令。
那器灵冷哼一声,似乎毫不在意。
“我已经通灵,就算你得到了这枚仙令,也未必能够炼化我,除非……”
“除非什么?”李晚笑意盈盈,问道。
说话间,他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到了仙令之中,玄奥的法则之力,迅速而又决绝地在整个仙令中流转起来。
一道道禁制,顿时暴露无遗。
白龙大惊:“你这是什么神通?”
李晚哑然失笑:“你脑子里,除了神通就只有神通,连自己是用什么力量造就出来都忘了吗?”
区区器灵,在其他各道修士面前,或许还与普通精怪无异,但在熟知器道法则和炼器法门的器道高手面前,那便当真是毫无秘密可言,只要有心,总能找到炮制它的办法。
此刻,李晚催动法力,运用自己独特的鉴定法门,很快就把这枚仙令的构造摸索了个大半,顿时心下大定。
其实李晚来到此处,听得白龙之言,已经隐约猜到,圣府主人,也就是那位原来的苍龙大圣,在府邸里面留下了自己的种种传承之物,一步步地引导进入其中的修士融合参悟,最终习得他制定的祭炼之法,仙令自会认主。
但李晚是器道宗师,想要得到此物,并没有必要按着对方的套路走,哪怕对方是曾经强绝一时的绝世强者,也同样如此。
说到对器道一途的了解,李晚自认已经足以独步天下,对仙令法宝的了解,更是有着上一次探寻钦天仙官府的经验做凭依,完全足以抛开苍龙大圣的一切安排,以自己的方式进行。
白龙感受着李晚的力量入侵,渐渐变得恐慌起来:“你当真能够炼化……不要!不要逼我!”
仙令之上,白芒一闪,李晚神识笼罩间。依稀察觉到,四周有什么禁制被启动了。
李晚冷声道:“给我老实一点!”
有上次祭炼仙令的经验,他自信,这一次将会只快不慢。
但白龙极其愤怒。四周涌动的元气,越来越庞大。
李晚眉头一皱,手掌摊开,一抹精血飞射而出,落到了仙令之上。
宛如道纹的暗红印记。出现在仙令之上。
红芒闪动间,华光飞逝,李晚注入在里面的力量,运转陡然加快几分。
就在这时,玉案上的苍龙圣血,仿佛受到气机牵引,悄然地浮了起来。
白龙大喜,连忙潜游过去,在空中翻转一下,把这些苍龙圣血悉数吞入腹中。
淡淡的器灵身影。绽放出了浓郁的灵光,一股强绝的力量,猛然在它身上爆发。
“砰!”
李晚如遭重击,被它一个神龙摆尾,隔空扫了出去。
“你竟然能操控这圣血?”
李晚面色阴沉,很快稳住身形,看向那宛如化作与微小神龙无异的白龙,结果讶然发现,这白龙身上,已然充满强横之极的法力。实力变得深不可测。
李晚轻叹一声,道:“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我以为你会老实。本想省点功夫……”
白龙道:“无礼小辈!我主人的安排,岂是你等能够违背的,你跳过三至九关,直接来到这里,已经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我要行使监察之责。把你诛杀!”
李晚眼中异色一闪而过,但来不及多想,便见堂中数个魁梧身影浮现,六尊人身蛇尾,手持刀剑的水元傀儡,来到他的面前。
这几尊傀儡,通体幽蓝,明显是以法术凝聚而成,身上元气庞大之极,竟然都拥有着堪比妖皇中期的修为。
轰!轰!
傀儡挥动刀剑,虚影切割间,砖石翻滚,整座楼宇,都仿佛被击得震动起来。
又见一尊傀儡高高跳起,猛然扑落下来,它的躯体,似是一种非常沉重的奇异水元炼就,这一下砸落,竟然如同万钧巨石,甚至连整个空间,都跟着变得沉重。
李晚眼中讶然之色再现,这竟然是法则之力!
领悟了法则之力的傀儡!
只是李晚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它们对耗,飞快避开。
他的手中,一直紧紧抓住那枚仙令,全力祭炼。
只要掌控了这枚仙令,整座圣府,都将落入到他的手中,何惧这些傀儡?
拉开十几丈的距离之后,李晚招出青云仙舆,就要逃离此地。
突然,白龙长吟一声,一阵如同水波的涟漪绽放,充斥虚空。
“龙界虚时!”
李晚讶然发现,自己所处的殿堂,变成了一片荒寂无边的平原。
李晚心中一沉,他虽然登上青云仙舆,但却感觉,四周空间凝滞沉重,竟是无法轻易破虚而出了。
它不知道用了什么神通法术,竟然杜绝了李晚逃离的路径。
“哈哈哈哈,小辈,想不到吧,我用了主人精血之后,就连这‘龙界虚时’都能施展出来,不管你用什么神通手段,都无法从这里逃出去。”
白龙放声大笑起来。
“这座圣府,是我的,主人的遗宝,也是我的,你们这些该死的外来者,根本没有资格进来。”
“我要行使监察之责,把你们统统杀光!”
李晚心中恍然明悟:“原来,你也在打这传承的主意,当真是监守自盗!”
不曾想到,这白龙,竟然通灵到了如此的程度,单论智慧,已经和真正生灵无异了。
成为真灵之后,它也开始有了生灵的欲望和野心,并不甘心于只做一名圣府的守护者,不断寻找有望继承道统的有缘人,为他人作嫁衣裳。
但是主人的实力,实在太强,遗留下来意志,也完全不是它这一器灵能够抗衡的。
于是它便屡次利用规则,诛杀修士。
而等到有人闯过千难万险,来到它的面前时,它才突然发难,以最后考验的名义,击杀对方。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阻止别人获得圣府的宝藏,还能吸纳更多生灵精魄,强化自身。
李晚没有料到这一变数,一路闯进来,竟是提前激发了这白龙的杀心。
白龙不与李晚争辩,得意喝令道:“水魔将,给我杀!”
以它所知,李晚只不过是一名元婴前期的人族修士,虽然有几分出人意料的本领,但却不是威胁最大的那个,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其他各方的后期高手。
却不料,李晚同样大笑起来:“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手段,不过你以为,单凭这点,就可以困住我,未免太天真了,虚宝洪流!”
随着李晚的呼喝,万千道纹禁制,不停浮现,飞快地朝着那白龙涌去,竟是在空中汇聚成为一条滔滔不绝的洪流。
这些道纹和禁制,与白龙碰撞,飞快消融。
被这股洪流席卷,白龙痛苦颤抖起来,惊恐叫道:“啊,你,你做了什么……”
它的身躯,就仿佛是暴风雨中的孤灯残烛,摇曳不止,身上的灵光,也一下接着一下闪烁,飘摇不定,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覆灭。
坚持了整整一息过后,这白龙的身影,便变淡了几分,金色圣血流溢于外。
又几息后,白龙甚至连惨叫声,都弱了下去。
它徒劳地挣扎,但却像是溺水一般,徒劳无功。
李晚道:“遇到我李晚,也算你倒霉了。”
这是李晚的真心话。
作为器灵,白龙能有这份将计就计的智慧和心机,把李晚引诱进来困住,已经堪称是妖孽了,它本身的修为也不弱,利用府中禁制和苍龙圣血,完全足以把所有进来寻宝的修士玩得团团转。
但很可惜,李晚不单只对器道有高深理解,更是凭此开创道途,融合器道法则为自己所用的顶尖高手,器道造诣,在整个修真界都足以称雄,不是寻常人等可比。
甚至就连他赖以修成元婴的本命神通,都是与器灵相关的点化之法,如何会不熟悉器灵秉性?
既然懂得赋予法宝灵性,自然也懂得,如何克制它们。
也正因为如此,别人杀它,或许很难,但李晚杀它,不要太简单。
更加像极自寻死路的是,这白龙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李晚所长,为了吸引李晚注意,傻乎乎地把自己的本体暴露。
不久之后,虚宝洪流终于停下,白龙也重新变作一缕淡淡的虚影。
此时的它,再也没有了最初的灵动与鲜活,形象也变得极其虚淡,木木地僵立不动,悬浮在半空。
片刻功夫,它就已经被虚宝洪流生生地抹杀了神智,退化成为最初的灵性了。
李晚一伸手,轻易地把它握在手中,往袖中塞去。
苍龙圣血,也凝聚成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球,托在掌中。
“嚯……”
察觉到苍龙大圣的气息,几尊水元傀儡,似乎有些畏惧,不住地后退。
与此同时,李晚身遭,整个世界都变得支离破碎起来,越来越多裂缝接连出现,不久之后,砰然一声,如同玉碎。
转眼过后,李晚和弥烟弥罗,重新回到了刚才的大堂中。
李晚吩咐道:“我现在要全力炼化此物,不要让任何人打搅了。”
弥烟弥罗齐声应是,便站在玉案两旁,抱剑而立,全力戒备。
李晚则是绕过玉案,略略感慨一番,就在金椅上坐了下来。
第五百九十四章掌控
这一次,李晚花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初步祭炼了这枚镇府仙令,掌控这座圣府。
当他成功做到的一刻,法力注入仙令中,犹如波纹荡漾,一下扩散到整座府邸之中。
“成功了?”
李晚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许多讯息,乃是以神识金书之法传承。
“吾乃沧浪妖国尊者,敖辛是也!现大限在即,长生无望,留功法三部,精血一埕,留待有缘……”
仙令中的讯息,交代了这座圣府的来历。
李晚有些惊讶:“竟然是这苍龙大圣,在寿元大限到来之前所留!”
李晚又看了下去,只见到,苍龙大圣留下的三部功法,分别是《沧海碧波诀》、《龙界炼虚诀》、《三阴都神煞》。
其中,沧海碧波诀,是一门操驭水元,运转波涛之法,尤其是在海中修炼,凝炼沧海水元,进境迅速,威力强横,拥有说不尽的玄妙功用。
龙界炼虚诀,则是元婴以上,炼虚合道之术,乃是开辟虚空洞天,炼就小世界所需,以远古天龙一族独有的法门,开辟“龙界”。
修真界中,开辟小洞天,是成为强者的一道分水岭,如果继承了这尊苍龙大圣的衣钵,修炼《龙界炼虚诀》,无疑相当于解决了晋升大能修士的一大难题。
最后一步三阴都神煞,更是连苍龙大圣自己也了解不甚的上古奇功,乃是它从一处危险的遗迹探寻得来。
炼化三阴,都神玄煞,大成之后,足可通天彻地,造就冥府,乃是一门惊天动地的绝世功法。
除这三部典籍之外,仙令之中,另收录有大小神通功法五十余种,良莠不齐。而其中,大多为妖修锻体之诀,或者龙族一脉特殊的神功。
李晚粗粗看过,面现喜色。
这时。又有府中禁制和大阵操驭之法,涌入了李晚的脑海中。
李晚沉思良久,面上显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手握仙令,开始凝神。
……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此时。葛南,绿眉,林惊鸿,萧逸龙四人,正小心翼翼地走在一起。
他们身处一处烛火摇曳的昏暗长廊,长廊里面,气氛阴森,玄煞流转,仿佛暗藏着无穷的杀机。
就在刚才,那个冰冷的声音提示他们进入此处。并且给出了考验的提示,要他们设法通过这处长廊,抵达背后的大院。
但是,他们沿着长廊走了数里有余,还是没有看到尽头!
这一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自己落入到护府大阵之中了,也不知道那些禁制,是如何瞒过自己的感知,竟然无声息间。就把人困在绝境。
见到气氛有些凝重,葛南开口安慰众人:“不要慌张,我们有护身之法,一时半刻。不会有性命之忧,冷静下来,定可找到出路。”
绿眉道人点点头:“道友所言有理,只是,我怕时间耽搁,坏了东主大事。”
听到此言。众人都暗暗点头。
“只是,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咦,小心!”
呼呼!
一阵阴风刮来,走廊上下,寒气弥漫,一股浓重的杀意,充盈满庭。
“哗啦!”“哗啦!”
依稀的水声中,数十头浑身包裹在浓重黑烟中的人形武士跳了出来,举起刀剑便斩。
又见四周,随处可见的夜叉,妖魔乱舞,玄光,异芒,冰火雷霆,纷纷袭来。
四人各自祭出法宝,不住抵挡,一般快步向前,冒着如同暴雨袭来的攻势,飞快向前。
“该死,越来越多了……”
“快冲过去!”
一阵激斗之后,四人砍杀了十余武士和妖魔,好不容易通过一段回廊,来到拐角。
那些追兵,仿佛全部落在了浓雾中,并没有跟上来,可是当众人拐过弯,看到前面的景象时,不由又是一阵哀叹。
不知不觉中,竟然有兜回来了,刚才甩掉的那些残兵败将,一个不落,全都堵在那里。
感应到众人出现,那些隐没在烟气中的怪物,齐刷刷地回过头,又再一次冲了上来。
“天杀的,又回来了!”
“这定然是个‘回’字型的长廊,不找出破界而去的办法,我们永远也别想出去!”
四人见识也不凡,已经看出问题了。
可是,他们杀敌的本领虽然不凡,但却没有相应的见识和手段,这等迷阵,也不是轻易可破。
苦恼之极,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道通往外壁的大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众人身旁。
葛南一怔:“这是什么?”
绿眉当机立断道:“不要管那么多了,龙潭虎穴,我们也进去闯一闯,总比被困死在这里强!”
众人深感有理,连忙钻了进去。
可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里面并无杀机,反倒却有满堂的刀兵法宝,天材地宝,出现在面前。
李晚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快点把这处地方的宝物收了!”
四人僵了一下,尽都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
“原来如此,利用这枚镇府仙令,当真可以做到这等事情!”
李晚微闭双目,斜坐在金椅之上,一手持握着那枚刚刚初步祭炼的令符,一手却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似乎冥思苦想着什么。
就在刚才,他惊喜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取代器灵,掌控这座府邸里面的禁制了。
此刻他也依稀明白了所谓考验的真意,即是那位苍龙大圣,在府邸各处设置种种关卡,每关考验,俱都安排对手和奖励,通过这些奖励,合适的修士将能一步步提高实力,融合苍龙一族的精血,神魂,直到拥有真正的苍龙血统!
这是一种异常可怕的能力,也等若苍龙一族,真正拥有了自己的传承。
这些用作奖励的,是“信物”一类,可能是一道残魂,可能是一块令符,亦有可能,是一鳞半爪。
自己跳过了关卡,自然不可能拥有那些信物,好在还有强行祭炼的法门,直接抹杀了器灵,不需要它认主,也能掌控一切。
李晚把更多的精力投入了仙令之中,又再对着自己感应之中的葛南等人,做出了种种安排,结果却是大喜过望。
他果然成功地控制住了葛南等人所在地方的大阵禁制,给他们开启了一道直接破关而出的大门。
自然,李晚毫无疑义地再次作弊,把他们理应进入下一关考验的通道,改换成了一处储藏宝物的藏宝之地。
做完这些之后,李晚又把目光瞄向了其他人的所在。
由于李晚还没有完全炼化这枚仙令,能够做到的事情,也非常有限,不过,终究是个好的开始。
随着自己对仙令的祭炼程度加深,能够掌控的区域,掌控的力度,都必将加强,甚至能凭心意,把整座府邸变成自己的主场,通过巧妙布局,掌控整个局势的发展。
等到自己掌控的大阵越来越多,利用的法则越来越强,这座圣府,内外一切,也将再无遗漏。
一些麻烦,似乎可以趁机解决了,当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李晚嘴角,渐渐地浮现出几丝笑意来。
大皇子,八公主,柳季常,血渊域……对各方的安排,渐渐在他心中成型。
另一边,与大皇子等人同行的柳季常,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阵不安。
他自从陷入到这一关的考验之后,就一直心绪不宁,仿佛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正在临近。
大皇子见柳季常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关心地问道:“柳道友,你怎么了?”
柳季常摆了摆手:“没什么,我只是感觉,这处地方古怪而已。”
“是啊。”大皇子感慨道,“没有想到,以我们的修为,竟然也会被困住,我们从圣府来到这处地方,已经有半个时辰之久,但却连点线索都没有找到,真是毫无头绪。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荒寂无边的平原,头顶是浩瀚的虚空,但却无星无月,充斥着迷蒙的浓雾,根本不是正常天空。
众人隐约猜到了,自己正身处那位苍龙大圣的洞天世界。
“头绪……对了!”听到大皇子的感慨,柳季常突然想起来了,“刚开始时,不是有声音提示我们,要寻找信物吗,等找到了信物,自会有出口显现?”
以他们的实力,很难打破苍龙大圣留下的洞天世界,更不可能学李晚随意进出,着实是苦恼不已。
偏偏这时,白龙已经被李晚抹杀,连带着通过考验的提示都没有了。
大皇子迟疑道:“那声音,可能是这座府邸的掌控者,大圣前辈的残魂或者其他遗留手段……”
柳季常道:“不管它是什么,把我们丢在这里不管,都有悖常理,看来我们不能再依靠它了,要加快寻找出路。”
大皇子皱了皱眉。
柳季常这一句,说了等于没说。
不过总的思路,还是对的,加大搜寻力度,才是正理,不能再指望那神秘声音提示了。也许,这毫无提示,本身就是考验也说不定。
大皇子心中,乱糟糟地思索着。
就在这时,一道炽白的雷芒,毫无征兆地突然从云层击落,径直朝着人群中的柳季常劈了下去!
第五百九十五章无形黑手
“柳道友小心!”
大皇子面色一变,连忙提醒道。
可在他说话之前,落雷早已抢先一步,劈在了柳季常的头顶,好在柳季常终归是后期高手,护持的手段极多,也不见他有丝毫反应,一道土黄色的光芒表便自动浮现,挡下了这一击。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这才传入众人的耳中。
大皇子有些惊疑不定:“柳道友,你没有事吧?”
柳季常面上疑惑之色一闪而过,点头道:“不要紧,这落雷,似乎并不强大。”
旁边一人道:“的确不强,可是,好像有更多来了……”
经他提醒,众人纷纷抬头,这才发现,天上不知何处出现了暴风雨来袭一般的弥天黑云,汹涌的雷光,不停地在其中闪现,犹如雷蛇乱舞。
一道又一道的雷光,猛然轰击下来。
众人连忙四散躲避,因为这一下,同时击落的雷霆,实在太多了。
这些雷霆,似乎分为数种,最弱的是白色的白雷,另有带着淡淡赤光的赤雷,还有橙色雷霆,蓝色雷霆,青色雷霆,击落在身,即便是大能修士,一时之间,也不方便护持他人,只能拉开距离,依靠各自本领躲闪或者抵御。
不过片刻功夫,众人当中的结丹修士,便有几人抵挡不住,惨叫着化作灰灰,但也有运气与实力兼具之人,只是遇上弱小的白雷和赤雷,毫发无损地活了下来。
雷蛇乱舞中,一切都似乎显得毫无规律。
众人心中暗骂,不得已飞快远遁,朝着茫茫的荒原深处逃去。
……
内院主楼中,李晚坐在金椅上,感受着大阵禁制的回馈,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讽意。
“果然能够掌控禁制!只可惜,我的掌控力度。还是太弱了一些,如果通过自己的力量,破界击杀,又容易显露形迹。”
血渊域。碧波府,大皇子,八公主,柳季常……
种种人事,各种关系。都需要他理清,方才能够在这一次探寻圣府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李晚倒是想要除掉柳季常,但又不便亲自出手,给灵宝宗找到借口;他也想要帮助碧波府,击败血渊域,但又不想血渊域一蹶不振;大皇子和八公主之争,同样不希望得罪碧波府主,也不可能简单粗暴地击杀和谋害大皇子。
“看来,还需得有个更加周全的安排。”
李晚默默想道。
……
不知觉间。众人逃出了千里之远,有些结丹修士,已经开始落后。
但是头顶的雷云,始终阴魂不散。
“这天杀的护府大阵!难道它的元气,是无穷无尽吗?”
“无穷无尽倒是未必,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击落的雷霆,威力也极其有限,但从刚才起。就在慢慢加强,再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实在难以预料。”
“那该怎么办?这鬼地方。本座可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了。”
“没有别的办法,这地方,我们想要破界而出,也不是那么容易,先抵挡过这一阵再说吧,或许很快就会有转机。实在不行,一起破碎虚空,强行闯出。”
话虽如此,众人却也逐渐怀疑起这次考验的本质来。
柳季常心中也满是疑窦:“究竟要怎么做,才能通过考验?”
只是以他经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是李晚在暗中策划,还以为自己仍然身处考验中。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界门,毫无声息地在他身后出现。
与此同时,其他几人附近,也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界门。
众人大惊道:“小心!不要陷进去了!”
柳季常下意识地想要逃离,但却突然察觉到,一股异常的气机,从界门深处涌现出来。
“那是苍龙大圣的气息!”
察觉到这股明显不同于寻常修士的气机,柳季常心中一喜,没有反抗,任凭界门把自己吞噬进去。
果然,片刻之后,柳季常就发觉,自己来到了一座玉楼府院中,出现在面前的,是灯火通明的大殿,林立的武师,阴煞傀儡等物。
柳季常心下反而大定,祭出一件四四方方的玉印,当空一抛。
“镇神印,镇!”
雄浑的法力,瞬息之间,就把满堂的傀儡定在原处,他飞快上前,飞进了玉楼。
不出意料,里面布满了更多的机关陷阱。
李晚已经不再方便以神识窥探,索性一点仙令,射出神光,投射出一面犹如水幕的光墙。
上面,柳季常的身影浮现,正在与那些重重考验激斗。
借此机会,李晚终于看到了柳季常出手,柳季常兼修器道与法道,神通法术,非常高明,而且能力全面,并没有明显的弱点。
但让李晚有些困惑的是,他的法相,从始至终,都没有显露出来。
元婴修士修炼到了后期境界,乃是天地法相之境,极有可能修成法相,替代原身,拥有难以想像的神奇威能。
李晚机缘巧合之下,修炼出灵尊金身,其实便就已经是法相的雏形。
就连李晚自己,经历奇遇,都修成了此物,对方身为灵宝宗的长老,又拥有后期修为,必定不是庞维那般的修士可以比拟。
这般的考验,恐怕还难不倒他。
李晚微微一笑,心念动间,玉楼中一道金芒冲天而起!
正在与傀儡激斗的柳季常,立刻便看见,一片龙鳞状的异宝飞出了玉楼,朝着府邸深处而去。
柳季常一怔:“这东西,还会自己跑掉?”
连忙抛下正在激烈交战的傀儡,追了上去。
他似乎也已经发现,这座圣府里面,考验的真意,正是要他们收集苍龙大圣留下的种种信物,得信物多者,可以得到器灵认主,收服府邸。
这是不少遗迹采用的办法,有经验的修士,都可以猜到几分,毕竟,不是每一人,都能参透仙令玄机,凭着自己的本事炼化的能力。
柳季常也深知,如果自己得到了苍龙大圣的传承,无论是自己享用,还是代表灵宝宗,与大皇子交换利益,都是天大的好处,这般的机会,他也不可能轻易放过。
追击了一阵,柳季常发现,自己来到一座宽大的广场前。
一个身影突然从前方闯出,伸手一接,就把那道金芒握在手中。
柳季常面色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这紧要关头,竟然有别人闯出来,与自己争夺!
那接住金芒的身影,似乎也有些意外,看了看手中之物,突然眼放精光:“龙鳞?”
柳季常追了上来,结果却发现,那是一名结丹境界的妖王,开口威胁道:“把那信物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柳季常并不认识他,但却记得,自己并无印象,应当是血渊域那一边的。
那妖王吃惊地倒退了几步:“你是谁?”
柳季常喝道:“少废话,快交出来!”
妖王似乎也知道,手中龙鳞是通过考验的关键,交出去,就等于交出奇遇的机缘。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来时的长廊逃去。
“找死!”柳季常号称“冷面尊者”,本就不是优柔寡断之辈,见状祭出一柄金色飞剑,追了上去。
嗤的一声,金色飞剑擦身而过,转眼便在妖王身上带起一道血影。
妖王吃痛惊呼一声,但他身上,似乎有秘宝护体,这一下攻击,竟然没有死去,继续朝着长廊深处飞遁。
柳季常穷追不舍,再次祭起飞剑,朝着他连斩数下。
片刻之后,这妖王身上,再也没有了护体的玄光,被他一剑落下,劈成两半。
柳季常心中一喜,连忙上前,抓起那龙鳞。
出现在他手中的,是一块手掌大小,通体布满道纹的晶状金色薄片,完全不同于寻常生灵的奇异韵律,氤氲于其中,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神妙。
柳季常眼光非凡,认出此物不假,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太好了,终于到手了。”
可在这时,长廊的另一端,突兀出现了几个气机深沉的身影。
一个悲切的声音惊呼道:“云儿!”
那是一尊妖皇中期的人鱼妖修,身着华衣,头戴金冠,装扮极其不凡。
他的身边,几个身影,同样是妖皇前中期高手。
这些,全部都是血渊域一方的高手!
“狗贼,你对我云儿做了什么!”
人鱼妖皇双眼通红,愤怒地祭起一道水元清波,冲击过来。
柳季常伸手一挡,雄浑的法力激荡而起,把那清波定在空中。
狠狠地瞪了那人鱼妖皇一眼,柳季常转身便逃。
不是每一名修士,都有同时对付多名同等境界高手的能耐,柳季常自恃实力不错,但也不愿冒险。
“狗贼休逃,还我云儿命来!”
人鱼妖皇穷追不舍。
“蠢货,我现在已经得了信物,跟你纠缠做什么?这次先饶你不敬之罪,有机会再收拾你!”
柳季常面色不豫,但却非常明智的闷头逃跑。
眼看着就要离开这座府院时,又一道黑色漩涡涌动,一位妖皇后期高手,出现在柳季常面前。
后面的血渊域高手见状大喜:“大统领,快拦住那人,他杀了伏道友的嫡子!”
另一高手更是直指关键:“他手上,似有抢来的信物。”
那妖皇后期高手微怔,随即怒道:“好你个人族修士,给我纳命来!”
第五百九十六章无敌宝体
这个新出现的妖皇,竟然也是血渊域一方的。
他们在进入圣府之前,就吃过柳季常等人的亏,此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即不顾一切地对他展开了围攻。
李晚坐看双方争斗,发现柳季常很快就落到了下风。
这并不出乎他意料,此人虽然有后期修为,但面对一名后期高手,数名前中期高手的联手,同样要感觉吃力。
但很快,柳季常的身遭,就浮现出千百光纹,一道道似曾相识的禁制,出现在空中。
他身上绽放出一股宛如法宝灵光的光芒,无形的气势,充斥虚空。
一道淡淡的金钟虚影,在他身上浮现出来。
“无敌宝体,敕令!”
柳季常大喝一声,竟是朝着一名修为在中期的白鲨妖皇撞了过去。
“找死!”白鲨妖皇见状,露出了残酷的笑容,毫不客气的举起手中鲨齿大刀,猛然斩落。
就连李晚也感觉,柳季常这是自己找死了,妖修本就以肉躯强横著称,尤其是鲨族一类根脚的,利用玄奇神通,法术对付,才是正理,这般硬拼,却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了。
但却只听得当的一声,犹如洪钟大吕的撞击传了出来,柳季常岿然不动,反倒白鲨妖皇,被硬生生地震开数丈。
柳季常趁隙而出,身化遁光,飞向一边。
众妖皇大惊。
李晚也大惊:“这是什么神通?无敌宝体?倒是有点意思。”
李晚心中大奇,隐约想起,灵宝宗似乎也曾探寻器道出路,摸索出了一种以自己肉身为法宝,锻炼宝体的运用之法。
这与自己本命法宝之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灵宝宗,果然不愧是器道圣地,底蕴非凡啊。”
眼见着这状况,李晚也看出来了,就算这柳季常没有施展出其他保命手段。这些血渊域强者,一时之间,也奈何不了他。
果然,凭借着这一身化钟形的手段。柳季常全身上下,再无破绽,任他水淹火烧,刀斫剑砍,都抵挡了下来。
李晚在旁观战。很快便又再注意到一个细节,这门神通,虽是借助了炼化法宝的真意,但却似乎并无真正法宝的作用。
不过,单只炼化本体,也足可把自身的肉躯和神魂,锻炼得坚韧无比了,李晚见他被数名高手围攻,竟然一直毫发无损,不由也有些动容。
这等专注于肉身的修炼之法。可堪称玄妙之极,与自己的本命法宝之道相比,可谓是各有千秋。
坚持了一阵,似是感觉有些难以为继,柳季常退开几步,道:“各位道友,你们当真要与我灵宝宗为难,追杀柳某到底吗?”
“灵宝宗?”众妖修微怔,这才知道,对方竟然是人族大宗灵宝宗的修士。这般的宗门大派,整个天下间,也就才十来个。
人鱼妖修怒斥道:“我管你是哪个宗门的人,敢杀我云儿。都要拿命来还!”
“伏道友!”血渊域妖皇中,那名被称作大统领的后期高手凝眉低喝。作为元婴修士,断无给结丹妖王赔命的道理,这话说出来,就是连自己一方,都要感觉无理了。
大统领转口道:“原来是灵宝宗的道友。本来我们该给贵宗门一些面子,但你帮助碧波府在先,杀我血渊域修士在后,又抢夺龙鳞信物,这该怎么说?”
柳季常顿时哑口无言。
他虽然不愿被这些血渊域修士穷追不舍,但却也不可能放弃立场,或者把龙鳞信物拱手相让。
大统领见状,便知道了他心意,沉声道:“看来,还是得手底下见真章。”
轰然一声,这位妖皇后期的大统领,身上绽放出了一股极寒的冰冷气息,宛如铠甲的坚冰,霎时间覆盖全身。
柳季常暗骂一声,再度催运法力,与之大战起来。
但这一次,众妖修似乎也看破了他这一神通的缺陷,虽然极限锻体,防御极高,但于其他各般变化,尚还缺乏手段。
大统领祭出的极寒气息中,蕴含着一股凝滞行迹的冻结意蕴,竟然已经达到法则之力的程度。
已经施展,寒气森森,四周上下,一切都似乎被冻结。
柳季常的周身上下,都似乎被浓重的冰霜包裹,顿时连动作都僵硬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柳季常面露狠色,一枚丙火神雷珠出现在掌中。
“是那厉害法宝,不好,快退!”
血渊域众妖修,曾经吃过它的大亏,哪里敢硬拼,连忙向后退去。
但却只见柳季常诡笑一声,快速收起丙火神雷珠,转身就从包围圈中逃了出去。
众血渊域妖皇,顿时又羞又恼,这时候方才反应过来,这等狭窄之地,哪怕及时遁入小洞天,也依旧有可能被神雷爆炸的威力波及,柳季常没有自寻死路的必要,刚才却是虚张声势了。
但就在众妖修想要追上来时,却见得柳季常周身上下,尽数覆满宝光,先是再度运起那金钟护体的无敌宝体,后又招出一栋宝塔,镇在头顶,然后是一面银框宝镜,一柄碧玉如玉……
数件法宝,层层叠叠,齐齐泛起的宝光,竟然把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与此同时,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在院中响了起来。
烈火与雷霆,顿时充斥四周,无穷的力量,带着浩瀚的威势,猛然向着护府大阵疯狂涌去。
李晚身前的光幕上,一片炽芒!
凭借镇府仙令,他可以清楚地感应到,那座府院上下,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所幸苍龙大圣手段了得,遗留下来的阵法,也是真正高人所布,在外可以波及数里地的猛烈爆炸,竟然只把整个院庭夷为平地,然后延及十几尺外,便没有了痕迹。
亭台廊柱依旧,并没有被损及丝毫。
不过被这雷珠掷个正着的血渊域妖皇们,就没有那么完好了,两名修为较弱的前期妖皇,瞬间重伤,一名原本便受了不轻伤势的中期妖皇,更是被暴烈的雷霆击得直接化作焦炭,直接神形俱灭!
只有那位大统领逃得及时,他身化虚影,遁入了无数层的次元虚空,最终完好无损。
可他重新现出身形时,没有一丝欣喜,看见自己身边道友死伤,再次寒着脸追了上去。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把柳季常擒住或者击杀,但现在,却是恨不得能生啖其肉了!
“连这样都逃得出去,倒是有几分本领,那就让你再多活一阵。”
李晚见到,干笑一声,继续祭炼起了手中仙令。
柳季常这一击,倒是提醒了他,虽然这座苍龙圣府极其坚固,但若自己控制不得法,也得叫他们给拆了。
要尽快熟悉此府的掌控之法,才能随心所欲地调动大阵力量,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
众人进入圣府的时间,渐渐到了三个多时辰之后。
柳季常一路逃遁,面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这一路来,他试尽了各种办法,尽展手段,依然还是无法摆脱后面的追兵。
没有办法,继续逃!
另一边,大皇子等人,也正对着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一名妖修上前查看许久,回禀道:“殿下,这里留有别人的气息,似是不久之前,才刚被光顾过。”
大皇子问道:“能否知道,到底是什么人?”
妖修道:“暂时不得而知。”
大皇子闻言,冷哼一声。
这座圣府里面,除了血渊域一方,就是八公主麾下和各自门客,但不管是谁,有所收获,都不可能跟自己分润。
从一开始,进入此间,各自大能修士庇护麾下,就已经注定,各人要各行其道。
“真是便宜了他们!”大皇子道,“罢了,我们尽快找到出路,才是正经要事,如果能有信物最好!”
探寻洞府遗迹的经验,他倒是并不缺乏,但还从来没有遇到如此毫无头绪的,不禁也有些烦躁。
与之相反,葛南,绿眉,林惊鸿,萧逸龙等人,则是每前进一段路程,都必然走在最为安全轻松的通道,然后来到苍龙大圣预备好的藏宝之地,把分布在府中的一些珍藏带走。
苍龙大圣为妖族至尊,万妖来朝,即便不可以搜罗,府中也充斥满了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和奇功秘法。
“东主还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能够操控这座府邸里面的禁制。”
“是啊,到底怎么办到的?”
四人心中都怀着疑惑,但却很有默契地没有问出来。
他们此刻也明白了李晚的用意,一路上,只管顺着李晚的安排走,代替他收取宝物就是了。
不久之后,又是一道界门打开,众人踏足其中,发现的,却是一座百来尺见方的宽阔堂室。
满堂上下,宝光大作,又是一个藏宝之地!
“这次可真是赚大了。”
葛南等人满面笑意地上前,惬意地收起宝来。
结果收完之后,却又听到,空中传来李晚的声音。
“稍后你们只管沿路前行,到后院来与我会和。”
府中各处宝藏,差不多已经尽入他们囊中,仙令的祭炼,也更深入许多,该是时候了结一切了!
第五百九十七章祭炼圣血
葛南等人听到李晚指令,不疑有他,便就沿路向着主楼而去。
不久之后,他们来到圣府最深处,看到了正在堂中端坐的李晚。
“东主,原来您早就到了这里!”葛南张望四周,好奇问道,“这处到底是什么所在,为何没有那声音提示的考验?”
李晚笑道:“你还想要什么考验?”
葛南道:“平常探寻古时遗迹,不都是如此吗?”
李晚道:“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圣府已经被我掌控,现在镇府仙令就在我手中。”
“什么?”葛南等人大惊。这时候才看清,李晚身前,的确悬浮着一枚令牌样式的法宝,此宝灵光闪耀,充斥着宛若有灵的灵动意蕴,一看就不是凡物。
葛南等人怔道:“东主,您这是要……”
李晚道:“你们不必多管,先等着,他们很快就过来了。”
葛南等人并不知道,李晚所说的是何人,但很快,便见到八公主和黑风军统领,海女妖皇三位,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李晚的有意引导下,他们已经和其他部属走散,神色间带着几分担忧。
意外在这里见到李晚,他们也不由得大惊:“李道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晚便笑着把自己掌控圣府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三人听到后,满是惊疑和不可置信,不曾想到,自己在府中的一举一动,俱都落入到了李晚的掌控中。
这等本领,才是真正的神通广大!
“怪不得我们刚才一直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还以为这座府邸留给我们的考验,就是走出迷宫!”
“李道友,你这实在是……”
三人有些哭笑不得。
但李晚既有能力做到如此,多余的话,他们也说不出口。
指责李晚抢先,夺取机缘?这处地方。本来就是无主之地,谁有本领,自去取之便是;
责怪李晚把他们和部属分开?李晚不起歹心,谋害他们。就已经是厚道了,技不如人,本就如此,换成血渊域那一方来掌控府邸,才是真正的危险;
至于李晚收走的那些奇宝和珍藏。他们更加无法指望。
不过八公主想起一事,还是试探道:“李道友,这座府邸,本就立足于星澜岛上洞天,又关系到影响外界的‘阴都幽幻玄煞大阵’,你看,是不是能转让给我碧波府?我们当然也不能白要此地,你想要交换些什么,尽管直言。”
李晚笑道:“八公主,我正想和你商量此事。我们就此府归属,做一笔交易,不知你意下如何。”
八公主的目光,投向李晚身前的仙令,眼中放出一抹异样的神采:“李道友请讲。”
李晚道:“正如公主所见,这座府邸,对我用处,的确不大,但它并不单只是立足于星澜岛上洞天,还连接着那位苍龙大圣前辈所开创的龙界小洞天。另外,除了这枚镇府仙令,我还在此找到大圣前辈的其他传承之物,当可能够助你修成妖皇。逆天改命!”
八公主听到,面上显露出一丝激动的红晕:“竟然有苍龙圣血?”
李晚笑着说道:“它就在这里,难道还会有假?”
李晚又道:“我也不怕直说,这座府邸留在星澜岛上,可以掌控大阵,把持局势。对公主有大用,但是对李某,就未必有用处了。这苍龙圣血,也是同理,虽然我把它带回去,有可能造就出一位修成苍龙法相的元婴高手,但妖族强者的血脉,还是妖族继承更好,将来的前程,也更加远大,这样交换,对我们来说,是一笔双赢的好买卖。”
八公主听到李晚述说的理由,暗暗点头。
他这一番话,是非常有道理的。
无论府邸,大阵,大圣传承,对李晚来说,作用都仅限于自身。
但若是给自己,换取整个碧波府势力的支持,以及罗湼国一带,诸部族,岛屿的归属权,效果好得多了。
李晚想要的,是长期稳固的盟友关系,能够供应整个天南器道所需。
他的器量,已经不限于一人一物,而是着眼于全局。
这倒是一个好机会,能够双赢。
八公主沉吟片刻,也没有细问李晚所要的是什么,直接道:“好,我答应你!”
旁人见此,明白八公主心意已决,也没有相劝,只是暗暗震惊于李晚的手段。
不声不响间,就把整座府邸的好处都收入囊中了,这是何等的可怕?
大皇子和血渊域的高手们,此刻只怕都还蒙在鼓里。
李晚笑道:“果然痛快,既然如此,这埕苍龙圣血归你了,就当是我先付的代价!”
李晚一挥手,就把那装着苍龙圣血的金盅,送到八公主身前。
“你现在就把它炼化,继承大圣前辈的血脉,等到离开此地之后,我再把整座府邸,原原本本交还给你,让你能够掌控这座‘阴都幽幻玄煞大阵’,但是苍龙大圣前辈开创的龙界,还有府邸里面的各种宝物,我都要了。”
八公主也不细究李晚话里的意思,接过金盅,打开一看,果然感觉到,一股绝强的灵蕴扑面而来,当即祭起圣血,宛如一条金龙,融入到自己眉心。
她迫不及待,便当场盘腿而坐,炼化起来。
八公主出身碧波府,各种秘籍,见识过不少,灵丹妙药,也早已服食,资质堪称上乘,此刻融炼苍龙圣血,端的是水到渠成。
片刻功夫,便有一股浩瀚的气机,从她身上流露出来,浓郁的灵光,笼罩全身。
在一阵阵光影幻动间,她的身上,一片片晶莹的龙鳞生长出来,额上也有两只犄角鼓起,渐渐变长,竟是连同体征形貌,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众人见此,大为惊异,不过也没有大惊小怪。
因为他们知道,这同样是一种道体,但与人形的道体不同,这是一种龙形道体,品质只高不低!
妖元鼓荡间,众人只感觉到,八公主身上的气机,变得越来越深邃,越来越缥缈,复又急剧消耗,变得犹如凡人。
如此生而又灭,灭而又生,生生灭灭之间,周而复始,循环不止。
这正是炼化血脉,淬炼妖元的表现。
众人亲眼看着,八公主身上,一些海女一族的特征,渐渐消失,反被苍龙一族的特征所覆盖。
葛南等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等奇景,啧啧惊叹。
早就听说,人族首重“灵根”,妖族首重“血脉”,其实都是类似的东西。
八公主此刻,只怕是已经拥有了上上等的资质,而且修为暴涨间,已然达到妖王境界的巅峰,随时都有可能更进一步,踏入妖皇境界了。
等闲的妖修,即便修成妖皇,后继也无力,但她融合的是大圣强者的血脉,即便修炼到后期巅峰,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如果换做同样修为,同等资质的人族修士来祭炼此物,效果不见得能有这么好,这是因为,种族之间,天赋秉性毕竟不同,海女一族与苍龙一族,都出生于海洋,善使水元法诀,相融的程度,无疑要比其他种族更高一些。
等到大半个时辰过去,八公主重新站起之时,众人惊讶地发现,她原本小家碧玉,活像是个没有长开的小女孩,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身修腿长,身材惹火的高挑女子,似乎在这片刻之间,便跨越了漫长的成长岁月。
她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显得自信而又喜悦,但很快,看见众人的眼神,不由疑惑起来:“各位道友,我有什么不妥吗?”
李晚一挥手,一面人立的宝镜出现在她面前,面带笑意道:“你自己看吧。”
八公主朝镜中看了一眼,顿时,满面惊讶:“这……这是我吗?”
这变化,简直脱胎换骨,不要说旁人,就是连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不用担心,这终究不是坏事,苍龙一族的血脉,在妖族中,本就属于最高等的一批,更何况,还是得自大圣强者的传承?这一次,公主你可是奇遇加身,大赚特赚了。”李晚道。
八公主扭捏一阵,很快便也接受了自己的道体变化,充满感激对李晚道:“李道友,多谢你。”
李晚道:“我这里还有《沧海碧波诀》、《龙界炼虚诀》、《三阴都神煞》三部功法可以传给你,但是,你要用相等的神通法术来交换,可否?”
八公主听到,心中一喜,连忙道:“这个没有问题。”
功法秘籍,不比其他,这东西是越交换越多,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她出身碧波府,也有的是办法,弄到适合人族修炼的东西。
谈妥之后,八公主便应李晚所请,带着黑风军统领和海女妖皇,到各处熟悉府邸去了。
李晚告诉他们,那些部属和齐立清的所在,很快便可以抵达安置大阵阵眼的祭坛处,尝试掌控。
这时,一路追逃的柳季常和血渊域众修士,也来到了附近。
李晚收起仙令,对众人道:“我们也该撤了,这座阁楼,已经被我调动大阵力量,重重包围起来,正是要令他们自投罗网的最终陷阱!”
第五百九十八章坑杀柳季常
李晚祭炼仙令的程度有限,但利用护府大阵,掌控附近一带,却也已经能够做到,刚才八公主炼化苍龙圣血期间,他并没有闲着,而是趁此机会施为。
说话间,李晚抛出一块木质的褐色令牌,放置在玉案,然后朝着大门走去。
葛南等人看得迷糊:“东主,这是什么?”
李晚笑道:“我趁刚才草草炼就的一件小玩意,非要说清的话,大概便是这座府邸镇府仙令的赝品。”
“赝品?”葛南等人大奇,随即恍然大悟,“东主,你是打算,用仙令引起他们争夺……”
几人说到此处,尽皆神色微异。
东主这手段,实在太阴险了,竟然用这假物,引起各方势力争夺,说不准,还得接着借刀杀人的计谋。
李晚见他们神色,便知他们想要说什么,道:“放心,此物经我炼制,寻常人等,绝不可能看出破绽,而且它的部分禁制,的确是与真正仙令一模一样,也能操控这座圣府,只是权柄无法与真正仙令相比而已。”
葛南等人所担心的,李晚自然也预料到了。
葛南等人叹道:“这么短的时间,东主就炼制出了这等东西……”
绿眉道人问道:“东主是想对付柳季常吧?那人虽然不及东主,但毕竟也是灵宝宗长老,会不会被他看出破绽?”
李晚道:“仔细察看,发现破绽也是必然的,但仓卒之际,肯定没有这条件,我也不会给他这细看的机会!”
葛南等人闻言,再无疑问,跟着走了出去。
一刻之后,柳季常果然来到了堂中,他一眼便看到了放置在玉案上的褐色令牌,顿时神色一滞。
“这是镇府仙令?”
柳季常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好,一路被敌人追杀逃窜,也能找到这处地方。
再细想了一下这座府邸的格局。柳季常恍然大悟。
原来,不知觉间,自己已经穿过前庭,中堂,内府。来到了后院主楼,这里的确是最有可能藏匿仙令一类宝物的地方。
“应该是护府大阵,在漫长的岁月中损毁了部分,才叫我轻易就到这处地方来。”
这种情况,他以前探寻仙府,也不是没有遇见,不由暗叹运气不错。
柳季常分出神识,探查四周上下,没有察觉到危险,当即毫不犹豫。一道罡风卷起,把仙令从玉案上取了过来。
“到手了!”
柳季常心中狂喜,面上也涌现出一丝激动的神色。
飞快用神识探询一番,柳季常立刻便确认,这是真正的仙令无疑。
这块令牌所用宝材,布设禁制,法阵的方式,都是自己前所未见的,但是按着寻常的操驭检验之法,却又可以清楚地感应到。它与四周的大阵遥相呼应。
“只要祭炼了此物,整座府邸,都将在我掌控之中,我柳季常。果然才是真正拥有大机缘的天命之人!”
寻幽探秘,很多时候,就是要看运气,有毫不费力,就能把所有秘宝据为己有的,也有费尽千辛万苦。依旧一无所获,甚至还要损兵折将。
柳季常此刻,当真是欣喜万分,可在这时,却又突然眉头一皱。
他听到,外面有一阵嘈杂的声音传了进来。
柳季常心中暗暗吃惊:“这么快就追来了?”
他有些惊异,可是这一路来,都没有摆脱这些妖皇,恐怕对方几人,拥有什么追踪行踪的秘法。
他摒弃杂念,全力祭炼手中令牌。
“吾乃沧浪妖国尊者,敖辛是也!现大限在即,长生无望,留府邸一座,以待有缘……”
令牌中,一行镌刻在内的中古文字,出现在感应中。
柳季常草草阅过,一下便明白了那位苍龙大圣留下府邸的意图。
果然是要挑选传人,留待有缘!
柳季常的神识,飞快探查道纹禁制,尝试破解手中令牌,在这一刻,身为灵宝宗器道高手的绝顶实力发挥无遗,不过短短片刻,便摸索出了一些头绪。
让他惊喜万分的是,自己竟然可以直接操控这座玉楼附近的天地元气,利用禁制防御和攻敌。
这时,血渊域妖皇们,终于闯了进来。
霎时间,烈芒破空,流光飞逝,数名妖皇,同时出手攻来。
可是柳季常已经有令牌在握,面对他们,夷然不惧。
他面上露出一丝讽意,张手一招:“护府神将,听我号令!”
轰隆!
六尊人身蛇尾,手持刀剑的水元傀儡,落在堂中。
轰!轰!
傀儡挥动刀剑,黑影飞过,与那些妖皇们激发的攻击猛然对撞!
震天的轰鸣中,一道又一道神光打散,刀剑跌落。
血渊域一方的妖皇顿时大惊,以他们的实力,竟然也感觉到了莫大的威胁。
那位后期修为的大统领看见,凝重说道:“这是领悟了法则之力的水元傀儡,不要跟它们硬拼!”
柳季常哈哈大笑道:“你倒是有几分见识,可是,已经太迟了!”
他把法力注入令牌,霎时之间,禁制重重,降临了这座内院主楼。
与此同时,四周光壁树立,水幕升华,一下便把院堂内外与金椅玉案隔绝开来,虽然仅仅相隔十余丈,但却已经变得远如天涯。
四方上下,看似与刚才没有两样,但实际上,已经成为被强大力量严密保护的森严堡垒,众妖修一下便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柳季常一面继续加固周身的防御禁制,一面驱御傀儡,对着堂中众妖修发起了猛攻。
“追杀柳某那么久,也该自食苦果了!”
柳季常再次祭出令牌,又是一阵烟气弥漫,身穿黑甲的水魔将和傀儡武士凭空出现。
越来越多的傀儡兵将,充斥堂内。
这时候,众妖修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没有碰到守护府邸的护卫,原来是要掌控令牌。才能召唤出来。
“那一定就是镇府仙令,快把它抢过来!”
血渊域一方,自有高手,一眼看破了形势。
可是护府大阵着实厉害。他们一时半刻,也无可奈何,眼下的情形,不要说抢夺柳季常手中的令牌,就是自保。都甚为艰难。
柳季常心念一动,操控几尊水元傀儡,齐齐攻向那名最先向他发起攻击的人鱼妖皇。
人鱼妖皇护身不及,惨叫一声,就被几把刀剑穿身而过,流转的黑芒笼罩,寸寸虚空之力撕扯绞杀,转眼之间,便就形神俱灭!
几名同行的妖皇怒火万丈,却不是傀儡对手。反被逼得节节后退,不久之后,又有两名妖皇惨遭毒手。
接连损兵折将,血渊域一方,已经堪称是死伤惨重了,之前被大皇子率领众人一起偷袭,尚还来不及想到报仇,此刻只有柳季常一人在此,当真是吸引了所有仇恨,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
柳季常也记挂着刚才被追杀的窘境。下手之间,毫不留情。
这些血渊域的妖皇们,把他追得犹如丧家之犬,如今时来运转。岂可放过!
但就在柳季常杀得兴起时,身前的禁制华光闪了几下,便犹如烛火熄灭,消失不见。
满堂的水元傀儡,水魔将,傀儡武士。也似是受到一股莫名力量的召唤,脚下光圈不断亮起,身影消失在光柱之中。
柳季常顿时目瞪口呆!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已经击杀了大半敌人,眼看着,就要灭绝敌人,成功脱险,赢取府邸和前辈传承了。
可是,护府大阵的禁制,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还有刚才那些厉害傀儡,到哪里去了?
“去死吧!”
大统领怒吼一声,碧蓝的寒芒亮起,身躯一下便化作人首蛇身的娜迦海妖。
一张完全由寒冰凝成的巨大长弓,在他掌中出现,取弓,拉弦,一气呵成。
在弓弦与弓臂之间,一支冰晶箭矢涌动着妖异的血芒,却是这大统领,以本族秘法,催动精血凝炼出来。
这是一支蕴含法则之力的灭绝之箭,再以堪比人族祭出法相的还归本尊之法,显露本体,全力射出了,已经是他所能发出的最强一击。
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些厉害护卫为何消失,但身经百战的经验告诉他,这是击杀对手的最好时机。
当箭芒脱弦而出时,大统领仿佛一下耗尽了全部力气,身躯一晃,便单膝跪倒在地,抖如筛糠。
但见箭矢破空,速度并不算快,却似乎能够穿透虚空,直抵目标。
柳季常凝望着这支向自己袭来的绝杀一箭,终于露出了几分恐惧的神情。
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感受到,这里面蕴含的可怕力量。
这是妖皇后期高手,含怒而发,甚至付出了一定代价,真真正正的舍命一击!
柳季常知道自己无法躲开,连忙催动无敌宝体,金色的钟形法宝虚影,再一次出现在身上。
“当!”
金铁相击的巨响中,箭芒穿透金钟,直接射穿了他的脑颅。
柳季常只来得及挡下大半箭矢威力,转眼间,即被锋芒之上蕴含的极寒煞气冻结,全身上下,一层犹如铠甲的冰晶,啪的一声,瞬间凝固。
两名幸存的血渊域妖皇突然跳了出来,各自手持巨锤和鲨齿大刀,一左一右,猛击在他身上。
这一次,再无悬念,只听得哗啦一声,柳季常全身上下,碎成无数冰碴,身躯连着神魂,一下就被击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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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各自私心
“柳季常死了?”
圣府中,李晚已经带着葛南等人来到另外一处阁楼,察觉到原处的动静,突然微怔一下。
他是利用手中镇府仙令,感应气机,作出这判断的,护府大阵密布各处,禁制所在,宛如亲临。
柳季常手中的伪仙令,正是李晚炼制的赝品,柳季常自以为能够利用它,召唤苍龙前辈留下的护卫,借刀杀人,却不曾想,这其实是触动相应禁制的功能,让李晚察觉到,然后由李晚代替他下令!
真正掌控圣府的权柄,从始至终,都在李晚手中,等到柳季常接连击杀对手,得意万分之际,李晚突然撤回诸多傀儡,又取消防御禁制。
就是这么简单的手段,结果,一下就把他坑杀了。
最妙的还是,柳季常直到被击成碎片,也没有察觉出来,自己被人暗算,反倒和血渊域的妖皇们结下了难以化解的深仇大恨。
被柳季常击杀的几名妖皇高手,也不是没有根脚来历的,每一位,都代表着血渊域中的强大部族,一下就在他手中折了数名,简直无法可忍。
之前在府门前,两方敌对,还可以说是各为其主,这一次,完全就是私怨了。
“这次,柳季常死则死矣,还要给灵宝宗惹一身骚,真是没有丝毫价值!”
想到柳季常最后与血渊域高手们结下的仇怨,李晚心中一阵快意。
他费尽心思,不亲自出手,而是利用这大阵和血渊域高手,并不是怕了柳季常,而是用达成这些目的。
好好利用这一点,必将对灵宝宗在东海一带的事业,造成极大的打击!
不过,单只招惹血渊域远远不够,还得再加一把火才行!
李晚心念一动。再度操控禁制,把大皇子一群人放了出来。
“柳道友!”
他们穿过界门,来到堂中,立刻便发现。这里有柳季常的气机,陡然朝着堂中碎成冰碴的尸块看去,却愕然发现,他手中持着一枚褐色的木质令牌。
它一闪一闪,散发着与其余法宝截然不同的灵光。更有一股与整座府邸洞天遥相呼应的气机,仿佛能够相融在一起。
它是什么,简直呼之欲出。
“柳道友竟然先我们一步,发现了镇府仙令?”
大皇子等人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之极。
“早就知道,这人族修士不可靠,几个时辰前偷偷跑掉,准是发现什么,自己吃独食去了!”
“哼,遇上血渊域高手。被人围攻杀死,简直活该!”
“害我们在圣府中到处乱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几名大皇子的麾下部属低声议论道。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遭到了府中护卫的围攻,如果柳季常得到了镇府仙令,又不与他们汇合,甚至放任府中禁制和护卫伤害他们的话,其用心,便当真是耐人寻味了。
妖族之中,本就有一些保守势力。与人族不对付,这时候见机,免不了说上几句闲话。
另外一些人,则是寻找宝藏。久而未果,早已经憋了一肚子怨气。
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一无所获,柳季常却已经拿到镇府仙令了,这不是吃独食又是什么?
与大皇子等人相比,血渊域一方。幸存的三名妖皇,心情则是如坠冰窟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击杀柳季常,就招来大皇子等人。
“拿不到了,我们撤!”
大统领招呼一声,两名击杀了柳季常的妖皇会意,立刻带着他,身化遁光,往外逃去。
大皇子见此,就想要派人去追,但在这时,冰碴中的木牌突然飞了起来,也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众人面色大变,纷纷飞起,就抛下那些血渊域高手,追了上去。
但却只见到,重重光幕,出现在空中,拦住了他们去路。
“该死!”
大皇子怒吼一声,一道碧蓝色的神光猛然击出。
“轰隆!”
震天的巨响中,强横的力量震荡不已,一下便击穿了数道光幕。
他的力量极为强横,全力施为之下,竟然连护府大阵凝聚起来的禁制力量,也难以阻挡。
但很快,源源不断的元气涌来,一股罡煞化虚为实,再度凝成光幕!
“给我破!”
大皇子一掌拍出,宛如墨迹的黑影挥洒,瞬间侵染虚空,宛如蛛网密布在光幕之上。
这光幕,立刻就被涌动的虚空乱流绞得粉碎,当场碎灭。
其他大能修士也没有闲着,各自打破禁制,跟了上来,就想要配合大皇子,抓住那木牌,可是木牌似乎能够轻易穿透光幕,并不受到大阵的限制,早已趁着他们这一停滞,飞向了更远的院落深处。
大皇子等人简直悲愤欲绝。
都快要到手了,竟然飞走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追上它,都跟我过来!”
大皇子咬着牙,愤愤地说道。
事关圣府归属,他也绝不可能放弃,只能是沿着木牌消失的方向,一路追去了。
“追不上了,从始至终,你们都没有把握住这个机缘,又怎么可能追得上?”
通过镇府仙令,感受着大皇子等人在护府大阵内的移动,李晚轻叹一声,暗暗摇头。
这次他能抢先一步,夺得仙令,就已经步步领先,任大皇子等人才情高绝,实力强横,面对这般的局面,也只能够被他牵着鼻子到处乱走,身处局中,做了棋子,但却丝毫未有察觉!
这才是真真正正,从头到尾的掌控。
这次探寻圣府的结果,早便已经注定了。
只是李晚也明白,这些终究还是实力高强的大能修士,玩得太过火,也有可能出事。
“事到如今,还是得用虚无缥缈的圣府宝藏,吊着他们胃口,让他们先不要对大阵本身展开攻击。”
李晚并不想粗暴地把他们赶出圣府,虽然以他如今祭炼仙令的程度,已经能够做到行使主人权柄,把不相干的修士驱逐出府,但一旦如此,外面的局势,必将失控。
最好是再拖一段时间,等到八公主等人布局完成,外面的战事,也陷于掌控,然后再把他们放出去。
到时候,大局已定,就算他们醒悟过来,也将再无翻盘的希望。
“走,我们到那‘阴都幽幻玄煞大阵’的阵眼去。”
李晚思定对策,对葛南等人说道。
此时,八公主等人早已在李晚的有意指引下,到了府邸深处的一处庭院。
在这里面,设立了一座被四面院墙包围起来的祭坛,祭坛的样式,一如外面那些已经发掘出来的地坛,只是样式由原来的圆环,改换成为八角对立,蟠龙绕柱的玉台。
李晚手中的镇府仙令,并不能够操控它,它是控制外界“阴都幽幻玄煞大阵”的关键所在,亦是李晚等人这次探寻圣府的目标之一。
当李晚等人赶到的时候,齐立清与三名军中阵师,正在玉台上四处查看,时不时附身观察道纹禁制,或者以神识和法力感应,尝试控制整座法阵。
八公主等人看到李晚赶来,微微点头,打过招呼:“李道友,你来了。”
李晚问道:“八公主,现在情况如何?”
八公主道:“齐大师他们正在查看,这座大阵,似乎仍还保存完好,只是缺乏了驱动大阵的力量而已。”
李晚有些意外:“是吗?那,应该如何才能把它利用起来?”
八公主道:“如果我们能够凑齐启动这座大阵的人手,短时间内,便可以把血渊域一方的兵将斩杀,全取星澜岛。”
李晚略带惊讶,问道:“凑齐人手?需要多少人?”
八公主道:“按齐大师的说法,应该是八名元婴高手!”
李晚顿时沉吟起来:“八名元婴高手……”
这倒不难凑齐,只是……
李晚看了看身边几人,能够信得过的,也就是黑风军统领,海女妖皇和自己而已,其他的散修高手,大皇子那边镇海军统领之流,都没有让他们跟来。
直到现在,他们都还在李晚的安排下,在圣府深处到处乱逛着。
此间的秘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要不然的话,就连柳季常被坑杀的秘密,都有可能泄露出去,到时候,可就不妙了。
李晚苦笑道:“这可有些难办啊。”
八公主也明白李晚的意思,其实,她也正有保守秘密的意思,以其私心而论,还是要独吞下来,不给大皇子丝毫利用这座大阵的机会。
李晚想了一下,问道:“如果现在传讯府主,让他派遣高手过来,是否能行?”
八公主为难道:“这……”
李晚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道:“那就不要寄望于外援,着着实实,拿下这笔功勋再说,实在拿不下,再另想他法。”
八公主面露感激,道:“多谢道友成全。”
李晚道:“不用谢我,这星澜岛上局势,本就应该由你们碧波府主导,不过我在这里提醒你一句,如果没有成功启动大阵,以致打草惊蛇,血渊域一方,必然会把兵力撤出,甚至疯狂破坏各处节点,到时候,想要掌控局势,反而难了。”
八公主点了点头:“我明白。”
既然八公主明白此间利弊,李晚也不再多说什么,任由她自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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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开启大阵
许久之后,齐立清终于从坛上走了下来。
八公主着急上前,问道:“齐大师,怎样?”
齐立清看了一眼来到此处的李晚,微微点头:“八公主,李宗师,情况与我刚才所探相差无几,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此间大阵,保存得比之前所猜测的还要更加完好一些,大阵总共一百零八节点,除五处彻底损毁,八处情况未明,难以摸索清楚之外,被我们掌控在内的,共计三十七个。”
“那就是说,还有五十八个节点,在血渊域掌控中?”
“然也!幸运的是,他们把各处节点保存完好,这也给了我们启动大阵许多便利,经我推算,只要能够集齐足够的元气力量,引动大阵运转,接下来,应该能够正常运转,以后也只需要少量灵玉供给和高手主持即可。”
“那是刚才所说,八名元婴修士吗?”
齐立清显然知道,八公主关心的是什么,笑道:“应该说是,八名元婴前期修士即可,其实,齐某这也是为了确保成功,所做的保守估计,如果八公主实在等不及,可以令结丹修士替代,另外,统领大人,海道友和李宗师三位,实力远超寻常前期修士,应该能够完成大阵的启动。”
李晚听到齐立清的话,看了看一旁的黑风军统领和海女妖皇,心中也暗自思量。
的确,黑风军统领和海女妖皇,都是修为精深的老牌高手,虽然未必领悟相应的法则之力,但是妖元雄浑,足可当成三至四名以上前期高手来用。
自己虽然只有元婴前期,法力也远比寻常前期修士雄浑,当可当成二人来用。
若再加上八公主,葛南,绿眉和八公主麾下的一众妖王。未必能够及得上元婴高手,但单论法力的总量,应当是足够了。
齐立清又提醒道:“可是,一旦失败。我们就难有机会再行启阵,得大修一番才行了。另外,多人力量混杂,配合不当,也有可能损毁节点。甚至破坏这里的法阵枢纽,还是需得更为中正平和的元气,才能确保安全。”
他这话的意思,李晚等人也听得明白,这是说众人的种族,修为各不相同,甚至连结丹妖王,都准备招来凑数,实在不是启动大阵的最佳人选。
李晚略作思索,道:“那就不要其他人参与。只我们三人就够。”
他指的是,黑风军统领,海女妖皇和自己。
八公主欲言又止,但见李晚有信心,也只得答应了。
不过在此之前,李晚却从乾坤囊中取出一物。
众人好奇看去,却只见到,是个栩栩如生的异兽雕像。
它形似狮虎,盘卧云台,通体呈现木纹褐色。似是用一种不知名的木质宝材雕琢而成。
众人奇道:“这是什么?”
李晚笑道:“这是我炼制的一件法宝,名为象转神座,把它安置在大阵内,我们各运法力。妖元注入,当可能够炼化转运,使之如同一人所出!”
他紧接着,便简单讲解了一下此物的用法。
这是李晚利用自己小洞天中,建木木材炼制出来的一件奇宝,并不是用来克敌制胜。而是炼化元气所用。
以前他也没有想过,它能够派得上用场,完全是因为《器宗大典》里面的法宝图谱太多,闲来无事,按着各式各样的法宝进行尝试。
因为平常拿出此物无用,他也一直没有把它展露于人前。
八公主等人看到,却是喜出望外:“竟然连这等奇宝都有?”
齐立清更是大为振奋:“器道一途,还真是奇妙无穷,如果当真能够把多人元气炼化得堪比同源所出,那便当真是阵道宝物了!”
平常的大阵,布设下来,都是利用聚元大阵吸纳天地元气和灵玉灵气,使之能够为己所用,转化和储存的效率有限,对于需要用到的宝材,要求也极高。
但如果能够用上李晚所说的这件奇宝,布置一些法阵,当能降低不少要求。
黑风军统领和海女妖皇见此,也没有二话,照着李晚的意思上前,就尝试起来。
结果,他们惊喜发现,自己的妖元融入到异兽雕像之中,不久之后,狮口一张,一股精纯之极的精元就吐了出来。
果然能够炼化,而且,转化的效率极高,堪能达到九成以上!
精元流转,落入到祭坛自带的聚元大阵上,立刻便可见到,玉石台上的各处禁制符文,宛如水晶,亮了起来。
“当真有效?”
“真是太神奇了!”
众人看见,大为惊异。
很快,又有人惊呼道:“看,那是什么?”
在李晚三人的努力之下,很快,诸多光幕,犹如宝镜,一片片地在头顶亮了起来,众人抬头,竟是发现,它们拼凑成为了一个半圆形状的巨大光幕,上面除少数地方出现破洞,或者密布灰霾之外,其余各处,竟是山川焕绮,森林茂密,河流山谷,诸多地形,统统尽收眼底。
这就仿佛是一副活灵活现的星澜岛沙盘。
尤其是在这沙盘地图之上,还有一团团颜色各异的云气,隐约可以感应到,不同各方修士汇聚一处,凝聚而成的独特气机。
众人大奇:“这是血渊域大营一方,关城内部,这是红磷部族,奇洛部族,黑甲部族,白刃部族……”
各处洞天,福地,也一一显现。
宏伟,壮丽,奇诡的大阵,尚未完全发动,就已经把自己的绝世威能,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太好了,成功了!”
八公主见到这一幕,眼中不禁也泛起了几分兴奋,喃喃自语道。
……
正当李晚等人合力,启动大阵的时候,外界的碧波府大军和血渊域大军,也正在激烈交战。
这是八公主等人在进入圣府之前作出的安排,因为他们并不能够确认,此行是否顺利,如果自己一方竞争失败,势必要留下保存实力的后手。
他们的策略,依然是攻其不备,趁着天狗食日的黑暗之际,由多名副统领,率领前来助阵的妖皇高手,元婴散修,以及大小妖王,结丹修士百余人,以及多达数十万的妖族大军,分别从十几处节点附近,向着指定的血渊域大营发起猛攻。
这是为了必要之时,占据或者摧毁大阵节点。
几名副统领,忠实地执行了命令,几个时辰下来,十余处战场,大部分都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战果,虽然也有少数铩羽而归,但是并不影响大局。
这时,大军的主力,依然还在和对方对垒。
这是一处大千世界与圣府所在小洞天相距最近的洞天入口,也是其中一个关键节点的所在,血渊域一方,留有重兵把守。
对方采取了闭营不出,据阵防守的龟缩战法,众碧波府将士,一时之间倒是奈何他们不得。
不过就在这时,敌营深处,却是有万千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传了出来。
初时,这声音依然缥缈,隐约可闻。
不久之后,犹如风啸,呼号不止。
又再过了一阵,竟是变得越发凄厉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说,大阵已经启动?”统军的众妖将,早已经有所准备,但听到这异样的声音,还是吓了一跳。
难道说,圣府里面情况有变?
这大阵的威势,似乎有些超出预料,就算按着最初的安排,及时撤回到自己一方掌控的洞天,摧毁节点,恐怕也太迟了啊。
碧波府一方发怔之时,血渊域中,知道详情的高手们,也愣了一下。
随即却是大喜:“大阵发动了!”
“随本王杀出去,剿杀来犯之敌啊!”
可没高兴太久,他们便见到,虚空之中,一团团宛如烧山的浓重黑烟,滚滚地从空中冒了出来,天地一片昏黑中,阴森恐怖的气氛蔓延。
这些黑烟,显得沉重而又诡异,其中红芒阵阵,宛如鬼火飘摇,甚至依稀可见,有猛兽,鬼祟,妖魔,种种生灵的身影藏在里面。
这些正是“阴都幽幻玄煞大阵”催化出来的幽幻恶灵,乃是天地之间,一种玄煞通灵,幻化而成的精怪。
它们的性质,与李晚当初炼制万魔幡时,祭炼的兵煞魔魂极为相似,修真界中的修士,也不乏见识,并不会感觉难以对付。
但是,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数量,未免……
未免也太多了!
直到此时,众人方才明白,这“阴都”二字,从何而来,原来是指大阵一旦发动,整座星澜岛,都将化作人间阴都,地下冥府,到处都充斥幽魂,恶灵,无穷煞气!
这等存在弥天飞遁,简直有如群魔乱舞。
天地之间,似乎还充斥着另外一股幻阵的力量,山林,河流,山谷,一切地形,渐渐消失不见,所有人都似陷入到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灰暗世界中。
“啊!”
一名血渊域小妖被一团浓厚的幽幻恶灵钻胸而入,顿时惨叫起来,短短一个呼吸不到,所有生息和血气就被吸食,当场毙命。
很快,又是几名小妖惨死,片刻之后,身躯化为枯骨。
杀戮的序幕,终于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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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尘埃落定(上)
阴都幽幻玄煞大阵,一经发动,就展现出了惊世绝伦的强大威力,甚至比起众人预料,还要更甚几分。
立时之间,业已发掘出来的各处节点地坛,不停地喷涌玄煞,凝炼恶灵,原本风和日丽的景象,顿时变得凄凄惨惨,哀鸿遍野。
从天空往下眺望,便可见到,整个星澜岛都仿佛被一层层浓厚的黑云笼罩起来,黑云之内,天昏地暗,简直如同人间地狱!
尤其幽幻恶灵,是一种与兵煞魔魂相似的煞气灵体,从大阵之中培育出来,更加像是鬼门大开之时,凶厉恶鬼从中出来,要为祸人间!
这幽幻恶灵,分成各种品阶,不同实力,在府中三人的意念操控之下,对着血渊域大营发起了如潮的攻势。
“呼……”
“呼……”
烟尘弥漫,杀气冲天!
幽幻恶灵的真身,像极了一个个只有半截身躯的人形鬼影,烟气充盈其中,代表着力量的多寡。
其中有实力微薄者,几乎如同一道虚影;
实力普通者,宛如火场黑烟;
强悍者,更是如同浓墨重彩,泼洒空中,化解不开。
它们来去如风,飘忽在天地之间,快如鬼魅,攻击的方式,除了撞击,还是撞击,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招,带来的却是几乎无法破解的死亡。
到处都是漫漫的惨叫。
有些血渊域将士,自恃盾甲坚实,树立在侧,又挥舞刀剑,把自己护持得严严实实,可幽幻恶灵根本不和他纠缠那么多,直接往着身上一扑,便见身僵如尸,疯狂吸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损下去。
也有聪明的。看出了唯有妖元罡气可以抵挡,纷纷运起功力,但却见到,成百上千幽幻恶灵一同扑来。黑烟弥漫之中,立时便就毙命。
元婴修士的神识极为强大,运转之间,引导恶灵杀向大营,一下便把血渊域辛苦构建起来的大阵和关城冲垮。盖因恶灵无形无质,等闲小妖根本无法抵御,一旦被钻入身躯,便就如同草芥般倒伏下去。
真正的命如草芥!
更加令人恐惧的是,这些杀死小妖的恶灵,一旦吸食血肉和神魂,立刻便明显壮大起来。
它们的实力暴涨间,加上原本便已有之的魂煞,连大妖,妖王也可以威胁。
更多的血渊域修士倒下。换来的,是这门大阵的一步步变强。
等到片刻之后,由大阵启动而引发的疯狂杀戮,已经达到势不可挡的地步,阴风阵阵中,到处都是一片肃杀之意。
“该死,这些恶灵,实在太多了!”
“再这样下去,大军都要覆灭,不能再让它们冲进来了!”
“给我杀。都给我狠狠的杀!”
愤怒的血渊域大将,运用了各种办法发起反攻,霎时间,各色神光。异芒,剧烈的爆炸和波动,充斥四周。
甚至连妖皇高手也出动,挥手之间,便是一道道横亘百丈的巨大黑色裂缝,破碎虚空。
成千上万。如潮汹涌的幽幻恶灵,被吸了进去,瞬间绞杀,形神俱灭。
普通的恶灵,根本不是这些高手们的对手,短时间内,他们身边的恶灵,就被清肃一空。
“哈哈哈哈,这些东西,也不怎么样嘛?挥手之间,就灭掉了!”
有血渊域的强者大喜,自以为已经破掉了大阵。
但这大阵,能够被一位中古时代的大圣强者看重,费尽心思安置在自己府中,用于守护整座岛屿,又岂会是那么容易可破?
很快,四周便又有一阵阵的惊呼响起。
“将军,看,它们又出来了!”
天空一片昏黑,浓重的阴云,竟是由无穷无尽的煞气聚成,很快便又脱出,重新凝聚成形。
在这同时,四周遍地,黑雾弥漫,又重新汇聚到上空。
阵中恶灵,简直如同四海之水,无穷无尽。
这是取自于大阵范围之内,所有生灵与灵蕴之物的元气炼化而成,甚至包括了众将士为了击杀恶灵所宣泄出来的力量。
很快,便就又见幽幻恶灵反扑过来,数量比起之前,只多不少。
“可恶,给我杀,杀光它们!”
几名悍勇的妖将怒吼道,一马当先,率众攻了上去。
可是面对如潮水涌来的恶灵,他们很快就又再次被吞没。
情况一如刚才的重演,大批大批的恶灵,在血渊域高手的奋力攻击之下灰飞烟灭,血渊域一方,同样不时有人倒下,被那恶灵吸噬一空。
然后,更多的恶灵重新生成。
看见这一幕,所有的血渊域强者终于骇然色变。
这些幽幻恶灵,实力其实并不算强,但对炼气境界的小妖来说,就已堪称可怕了,他们在此,根本就如同鱼肉,没有丝毫自保能力。
筑基大妖,倒是可以轻松对付恶灵,但却始终寡不敌众,处境非常之尴尬。
而对结丹妖王和妖皇高手,则又是另一种境况。
他们明明可以轻松杀死成千上万,甚至更多的恶灵,但却始终不及恶灵杀死自己的麾下部属快,而且高手数量,始终远远少于麾下,杀敌之余,也难以护持周全。
想要护持周全,又免不了被动挨打,任由攻击。
最要命的,还是要数敌人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打越多,越打越强,对本已低迷到了极点的士气,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不久之后,一些丧失主将的部族,就出现了放弃溃逃的恶迹。
兵败如山倒!
到了这时,除非是有绝世强者突然冒出,力挽狂澜,血渊域一方的败局,已经无法挽回了,更何况,就算当真有绝世强者出手,碧波府一方,也不会干看着,同样会有绝世强者出来制衡。
那些真正成道有望,圆满大成的高手,终究还是没有出现。
在碧波府一方众多高手的注视下,整座血渊域大营,都被浓重的烟雾所笼罩,直到越来越浓厚,越来越看不清人影。
听着里面传出的阵阵惨叫,众位统领和妖王禁不住面色煞白,头皮发麻,连忙带着部属远远避开。
眼见得如此境况,众人心中恍然生起了几分明悟。
“血渊域大军,完了!”
……
李晚等人在阵眼前操控大阵,足足一天。
星澜岛上各处发生的剧烈大战,也持续了足足一天。
由于幽幻恶灵的单体实力有限,妖王以上境界者,暂时还可在阵内来去自如,甚至通过数人联手的方式,取得一些优势,但李晚也即刻调动更多恶灵去袭杀他们。
铺天盖地的恶灵袭来,就连结丹妖王,也要力战而亡。
这一情势,甚至危及妖皇高手。
终于察觉,这些幽幻恶灵杀之不尽之后,血渊域一方的全面溃败,已经开始,在付出数以百万计的性命为代价之后,血渊域弃营退守,并且派出高手,奇袭节点。
可即便如此,取得的效果也非常有限,因为碧波府一方同样有高手坐镇,不会放任他们肆意破坏。
等到李晚等人再度出来之时,这一对比,更显强烈。
血渊域一方的高手,在里面损失惨重,碧波府一方,却几乎毫发无损,一旦投入到战场,那便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已占优,再没有破绽可言。
眼见局势已经无可挽回,血渊域也终于再没有了抵抗的意志,开始从星澜岛上撤军。
不单如此,就连星澜岛上,那些原本处在血渊域治下的部族,在付出惨重的代价之后,也不得在高手的护持下开始逃亡。
他们深知,这座大阵,尚还并不完全,真正的威力,远远没有发挥出来,等到碧波府完全掌控了这座大阵,那便真是,连逃跑都来不及了。
见此,李晚向八公主恭贺道:“恭喜了,此番大败血渊域,公主居功至伟,传扬出去,必定震动府中上下。”
八公主心中也充满了欣喜:“我现在便向父皇报捷,请他派遣高手坐镇,另外安排善后事宜。”
这一次,她的确是大获全胜了,尤其是控制了星澜岛这一兵家要地,己方势力,已然大大增强。
从此以后,她就拥有了入驻此间,主掌星澜岛上事务的资格,再加上击溃血渊域大军的战功,碧波府上下,必定都会对她刮目相看。
不过,想要真正掌控这座岛屿,甚至将之转化成为自己的势力,还是离不开府主的支持。
她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一直谨记,自己需要什么样的支持。
李晚赞许道:“八公主,我现在把这枚仙令交给你,我已经把它炼化,你按照我所说的方法,加以祭炼就是。”
听到李晚此言,八公主面上喜色更甚,连忙谢过。
事情的发展,果然也没有超出李晚所料,在八公主传讯急报,把此间之事向府主说明之后,立刻便得到了回应。
府主的命令,是让他们据阵严守,保住岛屿和圣府。
碧波府早已经侦知此间大战的进展,派人盯住血渊域援军之余,也紧急调派人手,把那些在外游历,或者闭关修炼的强者都招了回来。
共有三名妖皇高手奉命前来,驰援此间。
八公主也没有二话,马上安排他们入驻圣府,掌控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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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尘埃落定(下)
这时,大皇子也已经回到星澜岛。
就在不久前,他仍还在苍龙圣府里面,做着找到那飞走令牌,掌控府邸的春秋大梦,但却不料,突然之间,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力量袭来,把他和身边部属抛了出去。
回过神时,大皇子惊异发现,自己回到了驻营附近,很快就有部属找了上来,喜滋滋地送来捷报。
这些部属,竟然说他们趁着大阵启动的机会,率军截击血渊域,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大皇子失声问道:“我们没有夺得圣府,怎么会启动了大阵?这座大阵,是谁启动的?还有,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此地?”
麾下的禀报,让他如坠冰窟:“是八公主告诉我们的,就在一刻时前,八公主已经回来,命我们来此!”
大皇子面色一沉:“八妹?”
他怀疑,八公主那边,早已经暗中夺得了镇府仙令,甚至加以炼化!
不但如此,他们还成功启动了府邸里面的阴都幽幻玄煞大阵,完美地实现这一次探寻圣府的目的。
没等大皇子震惊完,便又听说了府主派遣特使,镇守星澜岛,他一下便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消息中的那三名高手,都是父皇身边最得力亲信,也是碧波府中三个较大附庸势力的首领。
府主叫他们镇守这里,摆明了就是投在八妹麾下,听从她的号令。
这一次,八妹麾下,可是足足拥有了五名可以随时调动的妖皇强者,而且,几乎都是修成已久,达到中后期的高手。
海女妖皇,与她是亲族,支持的力度,自不必说;黑风军统领。乃是从军中提拔,自领一军,忠于职守,也能够为她调动;再加上。父皇以镇守星澜岛名义调来的这三位……
不知不觉中,她麾下的势力,竟然是大涨数倍有余,已经足可与自己相提并论。
“不但如此,属下还听说。这次八公主出来,连形貌都变了一副模样,差点叫人认不出来,似乎……似乎……”
大皇子见属下吞吞吐吐,冷哼道:“似乎什么?”
属下犹豫着说了出来:“似乎得到了苍龙大圣留下的传承!”
大皇子眼中,猛然绽放出一道摄人心魂的寒芒。
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心中,隐隐担忧的是什么了。
没有错,得到了镇府仙令。控制了大阵,又岂会没有大圣传承?
等闲秘宝,丹药,得到再多,也只能算是普通宝物,根本不会影响大局。
但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得到了苍龙大圣的传承!
大皇子也是个见多识广之人,听到属下说起八公主外貌变化的传言,立刻便意识到,她恐怕融合了残魂或者圣血一类的传承之物。已然拥有了晋升妖皇,强大起来的本钱。
这一本钱,加上她掌控星澜岛的权柄,说不定。便是将来与自己争夺府主之位的强大助力!
以前他根本没有把自己这个妹妹放在眼里,并不感觉,她会对自己的地位形成威胁,但在这一刻,却是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慌乱。
“为什么,一下就变成这样?”
大皇子决定。亲自过去看一看。
很快,大皇子便带着镇海军统领,以及几名麾下妖皇,来到了八公主的军营。
“殿下请留步,八公主正在里面与特使议事……”
让大皇子感觉怒火万丈的是,守护在外的亲兵,竟然敢拦他!
“让开!”
大皇子面色阴沉之极。
亲兵为难道:“殿下……”
“蝼蚁一般的贱种,就凭你们也敢拦我!”
大皇子怒喝一声,强横的妖元勃发,转瞬之间,几名大妖境界的亲兵便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弹了出去。
军帐之中,一阵慌乱。
数十名各族大妖,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把大皇子和他的随从团团包围,可是看清了对方面孔之后,却又顿时犯了难。
虽然他们是八公主麾下的兵将,可是大皇子积威已久,并不是他们胆敢冒犯的。
可是,八公主给他们的命令,是守护在此,任何人来,也不得打搅。
任何人……
“何事如此喧哗?”
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军帐里面,八公主掀开布帘,走了出来。
紧接着,黑风军统领,海女妖皇,三名特使,以及李晚等人,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八公主见到大皇子,目光一凝,微微躬身:“原来是皇兄驾到,下面人不懂事,冒犯皇兄了。”
大皇子本来想要质问八公主,是不是她早就找到了镇府仙令,但却隐瞒不报,自己独吞下来。
不但如此,还不经通报,私自享用了苍龙大圣留下来的圣血。
以他原本威势,即便巧取豪夺,八公主也奈何不了他,但见眼下形势,八公主已经成了气候,这些话问出来,却反而要落于下乘了。
明明就是两方同时进入圣府,同时探寻,大家但有收获,都是各凭本事,事后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一个结丹妖王,都能得到机缘,自己身为妖皇高手,却空手而回,甚至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岂不显得太蠢?
大皇子阴着脸,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冷冷直笑:“八妹,你竟然变成这般模样了,看样子,果然是融合了苍龙圣血?好,很好,我听人说,炼化了此物,有望修成苍龙道体,从此之后,不要说问鼎妖皇,就是晋升中后期,都绰绰有余,我碧波府,必定再添一名足以镇压气运的绝顶高手!”
或许是平常习惯了温文尔雅的做派,这一下显露怒容,竟是无比的违和,就连八公主下定决心与他争斗到底,也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下有些惶惶起来。
不过,感受着体内隐约涌动的强大力量,她又信心涌起,挺直了身躯。
八公主拢了拢垂在耳畔的秀发,妩媚一笑,道:“多谢皇兄关心,这次探寻圣府,小妹的确大有收获,如今,父皇已经获知,派了三位特使前来接收成果。”
大皇子目光在那三名妖皇面上扫过,见他们各自袖手旁观,一副淡漠的神色,微微点头:“理该如此,探寻圣府,动用的乃是我碧波府人力物力,但有收获,自然该交由公中掌控。”
八公主微微一笑,也没有解释。
她才不会在人前宣告,是李晚得到了这一切,然后因为与她有盟约,用来交换利益。
李晚图的是实利,也不在乎大皇子这误会,自然是越低调越好。
话说回来,他也不想大皇子因此而恨上自己,就让他以为是八公主自己得到也好。
大皇子明讥暗讽地说了一番,见八公主不为所动,顿时也自感无趣。
他终究还是个妖皇强者,一味逞口舌,也不是他风格,索性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八公主已经完全掌控了此间的局势,倒不如赶快杀多一些敌军,坐实自己功名为好。
李晚看了看大皇子的背影,暗暗点头:“八公主,接下来你要小心了,大皇子恐怕已经把你视为真正对手,接下来的争斗,必将更加激烈。”
八公主看了他一眼,神色微异,垂眉道:“还得仰仗李道友,多多关照啊。”
李晚没有看见她眸中的风情,哈哈一笑道:“你也要多多努力,争取尽早晋升妖皇,修为是大业根本,只有你也成为了妖皇,才能真正获得与他分庭抗礼的资格。”
八公主自然点头称是,她现在所欠缺,的确就是本身的实力。
事到如今,星澜岛上一切,也已经尘埃落定。
收拾残局,整顿兵将,驻防等诸事,自有八公主和三名特使操心,李晚作为外客,已经无所事事。
但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事要做,那便是清点战果。
这次探寻圣府,虽然把府邸和大阵都让了出去,但对李晚来说,却是必要之事。
这关系到整座星澜岛的归属问题,圣府蕴藏大阵,制衡全岛,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果偷偷占领,倒也罢了,被碧波府和血渊域两方同时知道,除这两大势力外的任何大能修士,都是无法染指的,所以,李晚把它用来换取其他利益,也是理所当然。
现如今,他所得到的,甚至反而比直接占据圣府所获更多,乃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圣血一物,对妖族修士作用更大,给八公主,也是物尽其用,更能够助她早日修成妖皇,完成自己布局。
而且,李晚也没有吃亏,他已经从八公主手中,得到了一双并蒂而开的血色莲花。
这是一种可以用来增长修为的极品圣药,药力细致温和,堪比炼化过后的丹药,却是可以当成补材直接食用。
虽然它效果,无法与苍龙大圣留下的圣血相比,但若再加上八公主将会陆续兑现的代价,也算是各得其所了。
除此之外,还有圣府中的其他宝藏。
葛南等人在他的指引下,可是几乎收光了里面的东西,只留下一座空府给八公主!
现在,也该是回过头来,点一点这些收获的时候了。
第六百零三章收获的宝物
军帐中,葛南已经按照李晚意思,清点齐全,把一份清单交了上来。
“东主请看,这些就是我们此行的收获,除了大小宝材和各色杂物一时难以理清,记载在这上面的,件件都是精品,这次,我们可算是满载而归了!”
葛南的面上,满是喜意,显然这一次的收获颇丰,大大超出了意料之外。
李晚也就着清单,一一检视。
这种府邸遗迹中发现的宝物,大抵分为法宝器物,丹药补材,天材地宝,功法秘籍,典籍,傀儡,未知奇物等等种类。
李晚最不缺的是法宝和宝材,所以,除非是达到极高品级,自己能够派得上用场的,方才值得一顾。
似乎是因为高品级的法宝,已经被苍龙大圣自己收藏起来的缘故,那些藏宝之地发现的宝物,并不包含足以令李晚震惊的东西,不过,却足有六件之多的绝品宝器,以及十余件珍品宝器。
这些都是真正的中古法宝,不仅保存完好,可堪使用,而且借鉴和参研的价值极大。
李晚看了一下,道:“这六件绝品宝器底子极好,如果费些时间和精力去修复,当可能够达到地煞榜末尾的程度,还有这些珍品宝器,也是不可多得的大师杰作。”
宝材和功法方面,都差不多,大部分都是供给结丹境界高手,或者可以用来炼制宝器,灵宝的。
一名结丹境界的散修高手,得到这些,可以一夜暴富,达到常人毕生积累都未必能够拥有的程度,但对李晚来说,它们存在的最大意义,都是收归囊中,将来用作充实宝库,都将转化成为自己家族的底蕴。
一个势力。想要兴旺发达,光有绝强的支柱人物还不行,还得人才辈出,精英弟子无数。这些东西,就是给他们用的,对自己本身,用处倒不是非常大。
倒是另外的东西,虽然少了一些。但是个个都价值不菲。
其中,李晚较为看重的几样之一,就包括了那六尊水元傀儡。
李晚欣然道:“这些都是妖皇中期境界的水元傀儡,而且,还都是凝炼了法则之力,招招都能破碎虚空,拥有强大攻击能力的傀儡,它们还可供我参研,模仿,意义重大之极!”
葛南等人也深以为然。这种傀儡,自然不可以同等境界的门客或者死士相提并论,但若用对了地方,也堪称是好帮手。
更重要的是,常人得到这种东西,也就当成护卫,直接使用,但是对李晚来说,研究过后,加以仿制。摸索出一些门道,才是最大的收获,更可以通过自己的炼器手段加以强化。
有了它们,整个琥山李家的实力。都得到巨大的增长,绝不是一丁半点宝物能够比拟的。
绿眉道:“除了这些水元傀儡,还有府中的黑甲武士,水魔将等物,不知是何来历。”
李晚道:“这些东西,是妖王境界实力吧?总数有多少?”
绿眉道:“一共有六十四尊。”
李晚看了一下。道:“这些都是远古天师道的产物,其实,与最初的器道之兴,也有关系,器道一途有一道,就是专门研究这些机关傀儡的,其大能者,称为偃师!”
葛南等人惊异道:“偃师?”
葛南略为沉吟,突然道:“我想起来了,以前我游历在外,的确曾经听说过,中州的灵宝宗,有这一门技艺传承,他们为了探索器道新途,对此钻研很深。”
李晚手中的《器宗大典》,有关于这些的记载,听到葛南提起,也道:“不错,就像我的本命法宝,其实也是从古时修士的探索而来,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了革新和改进,并不是凭空而来。”
其实李晚心中,也隐隐感觉,中州灵宝宗,似乎与自己所获传承的器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两大宗门,很多功法和道途方向,极为相似。
自己的本命法宝,是一条出路,灵宝宗的傀儡秘术,也是一条出路。
其中,集机关傀儡技艺大成者,称为偃师,技艺水平,大抵相当于传统器道的大师级人物,乃是通过炼制傀儡为自己战斗,获得不输于其他各道高手实力的强力人物。
此道的弱点是,并没有解决修为境界的问题,还是需要兼修法道,才能得以长进。
不过也有实力高超的偃师,开创出了类似自己本命法宝的神通,能够夺舍傀儡!
这是一种极为厉害的秘法,修成之后,夺舍重生,化身傀儡,不但能够拥有替换各种宝材,长进实力的能力,还能够免于致命伤害,分神化身,极难死亡。
不过此道还是过于艰深晦涩,对修士的修为和技艺都有严格要求,最终并没有推广开来。
“一下便得到这么多的中古傀儡,我也可以趁此机会,钻研一下这条道途,《器宗大典》里面,有前人已得的成果,或有可能,有所进展。”
“如果可行的话,对我天南器道,好处可不是一星半点。”
傀儡一道,极难成为大道,不过对实力的提升,却是非常明显的,尤其是对拥有大量宝材的势力而言,简单廉价的傀儡,更是驱御效命,劳役替死的好帮手。
李晚现在要振兴天南器道,也需要增长己方势力,对这等秘法,非常感兴趣。
葛南又道:“除了这些,还有府中发现的丹药若干,旁的不说,单是可助人修成真丹的三元大药,就有十份,而且,都是最高的上品上等!”
李晚面露喜意:“是吗?这可真是太好了。”
葛南道:“其他的,分别是裨益元神的凝神丹,朝元丹,裨益修为的化玄丹等物,各有十余份,除此之外,还有金心圣果,五蕴灵泉等珍贵的天材地宝。”
李晚颔首道:“我算是明白那位苍龙大圣的安排了,显然是给他的传人快速增长修为,修成妖皇的机会,不过这些,我不会交出给八公主,反正她是碧波府修士,又不是无依无靠的散修,要栽培的话,让府主栽培她去。”
看完这些东西,李晚的目光,又被十余份葛南等人不认识的奇物所吸引,结果打开一看,却是发现,大多为外域虚空得来的珍贵宝材。
其中一份,是一瓶散发着淡淡威严气息的幽黑浆液,似乎是某种强横生灵的精血。
李晚端详许久,默默地动用自己从《器宗大典》里面所获的经验进行鉴定,突然心中一动,惊叹道:“这东西,是食梦天魔的精血啊,连这等珍贵之物都能得到,果然不愧是大圣前辈。”
葛南等人大奇:“食梦天魔,这是什么?”
李晚道:“这是天魔一族,最强属种之一的噬魂天魔分支,拥有非凡的入梦天赋神通,可以在梦中夺人心志,杀人于无形,如果有修士意志坚定,修为精深,可以融合它的精血,修炼成这一法相,足可凭此参修梦境回天的无上大道,乃是对元婴修士极为珍贵的一种东西!”
葛南等人听完,顿时明悟。
这东西,是修为达到了一定程度,拥有足够根基的修士,才能享用的,因为拥有大道前程的缘故,其价值,不亚于苍龙圣血!
这等精血,也不是等闲的食梦天魔能够拥有,而是需得要修成元婴中期以上,天魔皇者才行,而且,必须得是凝练梦境法则,参修梦境回天神通的大能者,才可凝炼。
大道常衡,要给寻常修士一个修成此道的前程,便意味着,一个机缘的存在,这种机缘,不是凭空而来,往往是要击杀拥有这般天赋或者实力的食梦天魔皇者,才能获得。
不用问,当然是苍龙大圣的手笔。
其余十余份,都装在相似的宝盒中,宝盒本身就是品质不凡的宝器,由此而知,同样价值不菲。
“这是虚空星核——世界之心!”
李晚一一打开它们,首先看到的,是三枚拳头大小的结晶状物,惊喜发现,这竟然是一种洞天世界坍缩之后,凝炼而成的虚空星核,又名世界之心,乃是一种可以帮助凝炼法则,开辟小洞天的极品。
同样是大道常衡,一些洞天世界毁灭之后,形成这种天材地宝,元婴前期者,可以利用它帮助开辟自己的小洞天,而已经开辟小洞天的修士,更可以凭此快速增长修为。
李晚心中一震。
“合该我修为大进了,这是极品宝物啊!”
他自修成元婴境界之后,由于积累不足,至今仍还停留在原来的境界,不过,他已经开辟了自己的小洞天,只要能够融合此物,应当会极大地开阔自己的洞天世界,然后,大大增加炼化虚空元气,提升修为的能力,达到提升境界的作用。
这一下,至少也能减少几十上百年的苦修,正是现在最适合他用的宝物,李晚当真是满意之极。
“还有这些,是大能者的魂晶,还有妖皇内丹……”
李晚又发现了两枚魂晶,三枚妖皇内丹!
不用问,同样是苍龙大圣击杀某些强者之后,以无上神通凝炼而成的战利品。
第六百零四章晋升中期
李晚现在,倒是也有击杀元婴高手的实力,但这等凝炼别人法则之力的本事,却是万万没有的,不由得又是感慨,又是叹息。
“修为越高,越有可能弄到好东西啊,寻常修士,就只能靠捡漏了。”
除了这些珍贵的宝物,剩余几件,也都是好东西,分别是一块阳属甲木,一枚不知名的生命结晶,一块蕴含奇特灵蕴,似乎快要通灵的天外星辰铁以及一卷满是远古仙文,艰深难懂的帛书。
这些东西的价值,已经难以衡量,就连李晚自己鉴定过后,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大致分清它们各自的用处,还是可以做到的。
阳属甲木、天外星辰铁,都是用来炼制灵宝的上好宝材,经过自己精心祭炼,完全可以成为强大的灵宝,至少也是珍贵的珍品品级,价值应当相当于珍品灵宝。
而那生命结晶,蕴含着极为强大的生命力量,可以用在增长修士命元,甚至延长寿元一途。
李晚在自己的肉身之内,植入了血魄神石炼制的奇宝,血魄之心,此物的价值,至少也在它的十倍以上。
按照《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鉴定经验,仔细鉴定过后,李晚更是得出结论,如果一名元婴修士没有用过同等类型的宝物,那么它蕴含的力量,至少可以帮助其增长三百年寿元,如果用过,则效果大打折扣。
虽然,李晚如今春秋鼎盛,暂时还用不上它,但无论何时何地,这等物品,都堪称无价之宝,珍藏起来,绝对不会有错。
至于最后一样值得注意的宝物,那卷帛书……
李晚仔细阅过一边。眼中异芒一闪,便把它收了起来,道:“我只能看懂小半,似乎是记载着一座远古遗迹下落的典籍。”
葛南等人大奇:“远古遗迹?”
李晚道:“不错。中古修士,也跟我们一样,对上古、远古的遗迹感兴趣,这等地方,一旦发掘出来。极有可能,就是多件重宝,不过也有可能空手而归,甚至身死道消!”
“那是,探寻遗迹,从来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更何况,这只是一个线索而已。”葛南等人听了,若有所思,但还是显得较为振奋。“不过,有线索终归是件好事,如果以后补全它的话,又是一个藏宝之地,而且,是东主独享的秘密,外人不会前来争夺。”
绿眉也道:“吴某倒是觉得,从那位苍龙大圣把它藏在这些宝物中,留给后人来看,必定不会是个普通遗迹。”
李晚笑道:“这倒是。”
其实他有一事。没有跟葛南等人明说,这卷帛书,他不是只能看懂小半,而是能够看懂大半。
这里关系着一个远古仙国时代。某仙王征战妖魔,不幸陨落之后的陵寝下落。
陵寝自然也是遗迹的一种,依照远古旧俗,还是非常有价值的遗迹,陪葬之物,大多为秘籍功法。傀儡人俑,异兽宝材,珍贵文献和典籍。
更有可能,带有墓主珍视的一件或多件重宝。
但是陵寝一类遗迹,通常都有森严的守护,比起府邸,更加凶险得多,玄门修士大多都认为,探寻这种遗迹不吉,往往并不是好的选择。
不过,如果一名散修来看,也就仅此而已,苍龙大圣和李晚的眼光见识,都不限于普通的陵寝或者等闲遗迹。
这种东西,得之固然可喜,失去亦无所谓,甚至就如现在的大皇子,在夺嫡大业上栽了一个跟头,让八公主大步跃进,追了上来,也远远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此物真正的价值,还是在于,记载了远古仙国的一些东西,一座陵寝,价值有限,但是仙国故地,远古时代的世界如何?
如果能够凭此物,找到更多的线索,那有可能获得的,就不再是一座陵寝,而是十座,百座,或者更多的古仙府邸,洞天福地!
但是就算获得了这些东西的线索,也不是等闲人物能够染指的,不是天下大宗门级数的势力,根本没有这等实力去探寻。
最简单的基础一步,就是要有像李晚这般的人才,能够看得懂这些远古仙文……
而李晚对此物的了解,也全是由手中的《器宗大典》,以及上次探寻钦天仙官府的经验而来。
想起上次的钦天仙官府,李晚突然又想起,五大宗门从中得到了一副《诸天星斗图》。
诸天星斗图,是一份记录星象运行的动态图录,包含了诸天万界的奥秘和星斗运行规律,结合这卷帛书,应该会有一些用处。
“看来,要找个借口,借来此图一阅,以我参与过探寻此府的经历,以及器道宗师的身份,随时借阅,都不成问题,不过据说此物,只被少数道境巨擘复制,现存于世,也只有十份而已,应该不会允许我复制出来。”
思定此事,李晚又与葛南等人谈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星澜岛这边的战事,总算是结束了,我们这次东海之行,顺利收官,接下来的行程,可以自由得多,我打算暂别此间,到罗湼国各地走走,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所谓走走,也可以是忙里偷闲到处闲逛散心,葛南等人自然没有异议,都道:“我们跟随东主。”
李晚笑道:“这次探寻圣府,多亏了各位道友相助,我李家赏罚分明,这几件法宝,赠予你们。”
他掏出了四件珍品宝器,作为这次的犒赏。
四人连忙道:“我们寸功未立,实在愧煞。”
李晚道:“不必多说,这是你们应得的。”
虽然珍品宝器,但凡结丹修士都要珍惜,但与李晚此行的收获相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李晚也不在乎用它们犒劳一下众人。
众人见此,明白李晚当真是高兴,也便接受了。
数日之后,李晚向八公主辞行,准备返回红玉岛,查看坊市城池的建设情况。
八公主得知李晚要走,有些吃惊:“李道友,你这就打算回去了?”
李晚道:“此间事情已了,星澜岛也尽入碧波府掌控,现在府主对公主你很是满意,应该足以与大皇子分庭抗礼了,李某再留在此地,也是闲人一个,不如回去。”
八公主美目闪动:“李道友何出此言,有李道友在我身边,事事商议,令我很是安心,今后若是没有了道友帮扶,我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李晚笑道:“八公主言重了。”
八公主又道:“我为道友举行一个欢送仪式。”
李晚拒绝道:“不必了,我自己离开就是,用不着惊动别人。”
八公主只好再说了一些挽留的话,然后又赠礼若干,并与李晚约定今后合作事宜,把他送出大营。
此时,葛南等人早已经先行一步,往红玉岛而去,李晚自己则是坐在青云仙舆上,把那三枚虚空星核之一的一枚褐色晶块炼化。
星核乃是世界之心,蕴含着开辟洞天的虚空法则,顿时之间,一股若有若无的玄妙意蕴,便融入到了李晚的虚宝洞天里面。
此物当真不愧是可以助人开辟小洞天的奇宝,一经运用,便就立刻剧烈反应起来。
“轰隆……”
宛若雷霆一般的鸣震之中,李晚仿佛再度感受了一场当初开辟小洞天的经历。
只见到,万千虚空元气凭虚而出,剧烈翻涌,陡然间,不停地向外而去。
洞天世界之内,存在灰霾一般的边界,当这些虚空元气不断注入,灰霾一般的边界,便如同鼓胀的气泡,不停地往外扩张,越来越大。
不仅仅是涨大,李晚还感觉到,随着这一灰霾边界与外界虚空的接触越来越广,渗入其中的元气,也越来越多,终于有了几分当初气海扩张之时,真气更足的感觉。
修为到他这一步,等闲的法力元气,已经远远不如凝炼法则之力,开辟小洞天,凝炼法相等事重要,可是,法力元气,终究还是一切的根本,古时甚至有专修法力,不注重神通法术的极端一派,由此可见,其不可或缺之处。
有法力,不代表有一切,但没有法力,便没有一切。
到如今,李晚也终于感觉,自己的修为达到了一个真切的瓶颈,但在这枚虚空星核的裨益之下,如同鼓胀破裂的气泡,无声息间,悄然破碎。
打破瓶颈之后,便是更加广阔的天地。
“元婴中期,终于真正达到了!”
青云仙舆中,李晚张开眼睛,面上露出了几分痛快的笑意。
虽然因为开创道途的缘故,他的实力,早已经远超寻常中期修士,更做到了开辟小洞天,修成法相雏形等等超越境界之举,但终究还是欠缺几分底蕴。
直到现在,才是货真价实一个元婴中期,走到哪里,都称得上是前辈高人了。
“主人,你的修为突破了吗?”
见李晚露出轻易不见的欣喜之色,陪侍在旁的弥烟,知情识趣地问道。
李晚点了点头:“不错,我现在,已经晋升中期!”
弥烟弥罗闻言,皆是欣然道:“恭喜主人!”
第六百零五章形势有变
青光飞遁间,青云仙舆已经穿梭虚空,来到红玉岛上空。
此时,红玉坊市已经初现雏形,出现在眼前的,正是一座楼宇林立,街道齐整的城池,虽然还没有布设足以抵挡潮汐,风暴,高手来袭等伤害的护城大阵,但作为入驻商会,往来聚散之所,已经足以胜任。
李晚默默看了一阵,命两女直接降下去。
岛上镇守的四大妖王和刚刚回来的葛南等人,连同萧墨,周彦,墨言,林浩然收到消息,连忙过来迎接。
“不要多礼了,都进来吧。”
李晚招呼众人,随着他进了一栋刚刚兴建起来的高楼。
这处地方,正是新建坊市的镇守府所在,大堂内,李晚高坐上首,众人分班而立,等着垂询。
李晚问道:“此间进展,可都还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萧墨道:“禀师尊,这里一切都顺利,经过这几个月营建,已经把城池的雏形兴建完成,接下来,就是不断加固建筑,以及布设覆盖整座城池的大阵,一应事务,都已经跟师娘那边协调好,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晚道:“可有章程?”
萧墨道:“一年之内,大阵布设的防御功能,必将顺利实现,届时,我们的琥山盟执事,也已经入驻,并招罗湼国中,各家族和势力派驻的商户开业,当可容纳各方修士,往来商旅,真正把坊市开办起来,三年之内,炼器道场,天道堂,大型商会也将陆续入驻,规模进一步扩大……”
这些具体的营建细节,李晚并没有管,不过萧清宁出身天工坊。对这些都非常熟悉,麾下也有可堪任用的人才,办起来,都是井井有条。
这时候。萧墨也提出了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师尊,红玉岛发展到如今,也算是步入了正轨,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派驻高手在此。设立城主?无论是接下来的营建,还是与罗湼国中各方打交道,得都有个人选才行,也方便总督全局。”
李晚略为沉吟:“你说得对,这件事,我也早有考虑。”
萧墨道:“不知师尊打算如何?”
李晚道:“此事不必特立独行,效仿其他宗门世家规制就是,我将在此设立城主一职,半甲子一任,两任过后。再调回天南,作其他任用。”
听到李晚这么说,众人突然心中一动。
设立城主,总领事务,这可是真正的执掌一方,独当一面啊!
虽然按照宗门世家的规矩,不可能给太多的时间发展自己的势力,但任上几十年下来,也能为自己积累不小的人脉与经验,说不得。将来兴家起业,自立门户,就是靠的这些。
但李晚心中早已有了人选,也不容他们多想。直接对葛南道:“葛道友,这个城主,就由你来当吧。”
“我?”葛南有些惊讶。
李晚道:“镇守此间,需要才德兼备,智勇双全,我相信葛道友你一定可以做到。”
葛南这才明白。东主心中早有自己,喜不自胜地站了起来,道:“请东主放心,葛某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晚笑道:“不用你死而后已,替我管好红玉岛就是。”
众人也连忙恭喜葛南。
葛南是第一批投效李晚的门客,资历和实力,远胜于寻常结丹高手,倒是没有什么可想的,只是羡慕。
李晚随即又道:“林道友,你也留在此间,辅佐葛道友吧。”
众人恍然察觉,这恐怕是为将来接任做准备。
想到东主心中,对大家一切人事,洞若观火,全都越发慎戒兢业。
李晚安排好了此间之事后,便开始在罗湼国一带游访。
上次李晚收拾谢、陆、夏三家,余威犹在,直到现在,那些罗涅盗团成员和各方高手炼制而成的金像,都还摆在红玉岛上作装饰,各方见到,全都战战兢兢,不敢有违。
谢、陆、夏三家更是绝望地发现,李晚竟然已经晋升到了元婴中期。
现在三大家族元气大伤,虽然族中一些顽固者,对李晚颇为仇视,但在明哲保身一派的死死压制之下,也翻不起风浪,结果这三家,反而成为了李晚在罗湼国中营建红玉坊市的坚定支持者,几乎是以跪舔的谄媚姿态,送人送地,提供各地转运货栈,矿场,采场。
此间之事,乃是强者通吃,看见昔日威风八面的罗涅三家,竟然沦落到要仰人鼻息而生存的下场,其他几个尚还保留元婴修士的势力,也同样不敢造次。
见此情形,李晚心中也满意。
到如今,在东海一地,已经别无他事,只剩下给碧波府主修复道器。
李晚心中思量了一番,半年之前,他的修为尚还稍嫌不足,对于能否办成此事,也没有底,但这半年间,一有空闲便查阅典籍,摸索门路,再加上修为增长,已然有了几分把握。
李晚心中清楚,给碧波府主这般的人物办事,又事关道器和成道机缘,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只有几分把握,还不是出手的时机。
想来碧波府主虽然着急,但也不在乎这一二十年,李晚心中,还是打算等到以后把握更大再说。
不过就在这时,李晚突然接到一封盟里送来的密信。
李晚打开一看,神情顿时便就变得严肃起来。
随侍在旁的萧墨,关心地问道:“师尊,发生了什么事?”
李晚道:“灵宝宗那边,和柳季常失去联络,马上又再派了一名冶子长老过来,如今已经到了碧波岛上。”
萧墨失声道:“灵宝宗又派人来?”
李晚冷冷笑道:“灵宝宗,还真是贼心不死!不过也难怪,他们在东海,经营么久,跟府里上下,妖皇,妖王,都有良好的关系,哪怕台面上的事情办砸了,也有的是挽回的余地。”
虽然在苍龙圣府中,李晚耍弄手段,让大皇子对柳季常和灵宝宗的印象变得恶劣之极,甚至一度把空手而归的责任推在他身上,但府中其他修士,对柳季常,却大多都是同情的。
堂堂一名大宗门长老,不幸遇难,作为东道主,碧波府也必有说法。
如今正是府里上下感觉亏欠灵宝宗的时候,灵宝宗派去的长老,只要不是太骄横跋扈,着实与碧波府上下搞好关系,不但能够抹平柳季常的影响,反而有可能更进一步。
李晚也不得不承认,灵宝宗的主事之人,办得很老到。
李晚思索了一番,道:“这件事极重要,让人再探,有什么发现,直接送到这里来。”
萧墨连忙应是。心里也明白,这件事情极为重要,怕是影响着这次东海一行的成败。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李晚的行程,好在如今罗湼国各家都很老实,李晚也便就此前往碧波岛,准备看看,灵宝宗派来的那位长老,究竟是何许人也。
“这边也要盯紧一点,我们现在与灵宝宗交恶,宗门气运之争,无所不用其极,我怕他们会趁我们大意,联合罗涅本土豪强,对红玉岛不利。”
临行之前,李晚也让人捎带了口信给葛南。
葛南实力高强,又掌有万魔幡这件重宝,就算元婴修士前来,也可以不惧,不过,为防万一,李晚还是把四尊水元傀儡及四十八尊水魔将给他。
这些傀儡,他准备布置在红玉岛上,联合将建的大阵使用。
这时,罗湼国中,谢家本部,却是也发生了一场骚乱。
一群人在家中族老的带领下,攻入家主所在的玉楼,上演了一场篡位夺权的兵变。
战到最后,谢家家主面色惨白,几丝细密的冷汗,不住地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满面颓然,愤怒地看着前面一群逼将上来的自家族人们。
一个紫衣玉冠的中年男子走上前,冷冷道:“大伯,大势已去,不要再负隅顽抗了,束手就擒吧。”
谢家家主死死地盯着他,目光直透人心:“谢琅,你当真要这么做?”
谢琅道:“李晚杀了我们三大家族四位元婴大能,使得我们家势一落千丈,这个大仇,不共戴天,我们不能不报,我也是只顺应众望而已。”
谢家家主懊恼悔叹:“谢琅,你真是糊涂啊!我谢家雄踞罗涅多年,底蕴何其深厚,只要忍辱负重,熬过了这一段日子,将来未必不会没有复兴的机会,可是被你这么一搞,迟早得惹来杀身灭族的大祸,等到那时,再来后悔,也太迟了。你自诩聪明,不会连这后果都看不出来,还是说,你当真就那么想要上位,连阖族上下的安危,都不放在眼里?”
谢家家主如何会看不出,自己的这个侄子,野心勃勃,正是要通过这次机会,执掌谢家。
但他这般施为,却是以谢家大略改弦更张为代价,极有可能触怒李晚,把整个家族的前程都毁掉。
谢家家主自责道:“我竟然没有早发现你的狼子野心,还以为你当真赞同隐忍,没想到……哎……是我识人不明,合该有此一劫啊!”
第六百零六章徐白阳
谢琅冷冷笑道:“老朽之辈,一派胡言!我谢家在此立足,靠的从来都是前辈先人流血牺牲,什么时候,卑躬屈膝也能振兴家业了?”
谢家家主道:“那是你不当家,不知世途艰险,不要以为,你们搭上了灵宝宗,就当真能够飞黄腾达,左右不过是投在另一势力门下而已,等到引狼入室时,迟早有你受的!”
谢琅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我跟灵宝宗有往来?”
谢家家主道:“休要把别人都当傻瓜,如果不是灵宝宗支持,就凭你们,也敢兴风作浪?”
谢琅面色一沉:“我们有一个共同敌人,正是合则两利,才不会像你们一般,整天巴结讨好那李晚!”
谢家家主道:“你已经鬼迷心窍,等被那灵宝宗利用完,当成弃子抛弃之时,莫要后悔!”
谢琅哈哈大笑道:“这就不必大伯你操心了,不能与狼共舞,也显不出我谢琅的手段,你操持家业那么辛苦,还是好生歇着去吧。”
谢家家主冷哼一声,却是懒得再与他争辩了。
谢琅一挥手,身后众族人和死士一拥而上,便把他擒拿下来。
等到众人再次相聚堂中,俱是向谢琅道贺起来:“恭喜琅公子。”
有人站了出来,道:“现在不该再称公子了,应该是家主才对,从此之后,您便是我谢家的家主。”
谢家上下,早已经被谢琅的亲信控制,早前便已经在族内制造舆论,以为家祖复仇之名,敌视李晚,也助他顺利地接掌了一切权利,听得此言,自是起哄叫道:“理该如此!”
原嫡系一脉的子孙,尽皆气愤不已,可是在众人威逼之下。还是不得不跟着参拜,承认了他这个新任家主的身份。
很快,陆家,夏家。也发生了相似的事情。
谢、陆、夏三家互为姻亲,同气连枝,也已经有非常久远的历史,但凡是某家之中的强势人物,对其余两家。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这谢琅,自幼聪慧机敏,甚为长辈器重,乃是年青一代中最为杰出的英才。
这一次,他不知从哪里得了一步登天的大机缘,竟是出人意料地修为大进,修炼到结丹圆满的大成之境,在失去元婴高手的三大家族中,已经是最顶尖的大高手,而且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数位实力高强的好手,又有雄厚财力,无数宝材和法宝丹药支持,堪称兵强马壮。
谢琅借着给自己外公贺寿的名义,来到陆家,连同自己表弟,一起打入了宗内后山禁地,活捉陆家家主,软禁起来。
夏家那边,一名暗中与他们串通的族老。也在几名身份不明的高手帮助下,拿住自家家主。
三家一下便换了当家人,形势宛如变天。
“莫前辈,多谢您出手相助。如今我大权在握,已经完成了徐长老的嘱托,不知徐长老那边,还有什么吩咐?”
谢家的一处密室中,人前得意的谢琅,竟是在一名头戴斗笠。身穿灰衣,看起来像是个落魄散修的修士面前,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恭敬。
那被称为莫前辈的灰衣人干笑一声,带着几分赞赏道:“你做得好,接下来,自然便是整合三大家族力量,供我家东主差遣,我家东主,乃是灵宝宗钦天院上席长老,身份尊贵非常,能为他办事,是你等几世修来的福分,可千万不要办砸了。”
谢琅笑道:“请莫前辈放心,晚辈定会用心去做,绝不会误了贵宗大事,也请转告徐长老。”
“我会在东主面前,替你美言的。”
灰衣人又再叮嘱了一番,便离开密室,身化遁光,飞离了谢家本部。
谢琅目送着他离开,许久之后,凝眉冷笑了一声,喃喃自语道:“我谢琅志存高远,誓要振兴家业,又岂会任由你们摆布?”
“莫前辈……徐长老……呵呵,都等着瞧吧!”
……
“莫前辈,这小子野心不小,会不会不利于我们控制?”
谢琅并不知道,就在他头顶上空,两个人影并肩而立,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着大地,把下方一切都尽收眼底。
谢琅的自语,他们自然也听到了。
莫前辈面上毫无表情:“这小子根本不明白,不成元婴,一切皆空,左右不过是盘上一枚棋子而已,如果他老实按着东主的意思去办,自可得享荣华,如果不老实,东主也有的是治他的手段。”
最初那声音干笑道:“倒也是,盘上的棋子,又怎能跳得出来?又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家伙!”
莫前辈道:“不要管他了,我们到红玉岛上看一看。”
“去红玉岛?我们现在便动手么?”
“不,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李晚在那边布置已久,说不得,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
“原来如此,那我们还真得小心一点。”
两个身影,慢慢消失不见。
……
李晚从罗湼国离开之后,便就赶赴碧波岛。
一路并不波折,很快便也到了,倒是再见碧波府主的名目,需得好好想上一个。
好在他是为那件道器而来,一经通报,也很快便得碧波府主亲见。
“李道友,别来无恙否?你去星澜岛上,助小女得了大圣传承和苍龙圣血,于我碧波府,有大恩情啊,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多谢你。”
碧波府主再见李晚,极为热情,主动对他在星澜岛上的帮助表示了感谢。
李晚自是客气一番。
府主身边,跟着一位气度雍容的紫衣修士,拱手笑言道:“原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南宗师李道友,徐某久仰了。”
李晚心中一动,问道:“这位道友是……”
碧波府主笑道:“这位是中州灵宝宗的徐白阳徐道友,说起来,两位道友都是同道中人,理该好好交流一番。”
李晚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徐道友,道友大名,李某也是如雷贯耳了。”
李晚这一句,并不是虚伪客套,对方能当上灵宝宗的长老,且在柳季常失联,莫名身死的情况下,受到宗门委任,派遣来此,本就证明了,不会是简单人物,而是一位无论在处事手段,还是器道技艺,都有独到之处的高手。
李晚来此之前,也曾经叫人收集过关于他的情报,得知此人为灵宝宗冶子,虽然从来没有登上过天罡地煞神兵榜这等榜单,但一身技艺,殊为不凡,于榜上高手,也相差不远,尤其是在修补远古法宝,复原宝物一途,有着自己独到的手段。
李晚看别人器道水平,自然不会跟寻常凡夫一般,觉得自己是天罡榜名师,对方不是,就眼高于顶,相反,他清楚地认识到,天罡榜是集器道成就于大成者的荣誉,乃是个人技艺,身后财势,际遇福缘等等,许多方面因素的共同体现。
自古以来,器道一途的惊才绝艳之辈不知凡几,没有在榜上留名的,往往也存在许多高手,尤其是这等专擅某一领域的,技艺水平,更是不容小觑。
这正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的道理,天罡地煞神兵榜上的名次有限,并不见得无法上榜,就是实力不行,有的时候,当真是差了那么几分运道。
李晚如此,徐白阳知道他是天罡榜名师,自然更加不敢轻视。
榜上无名者,藏龙卧虎,榜上有名者,更是名不虚传。
这种天下公认的名师高手,几乎便已经是器道权威,更何况,他有天南宗师之名,虽然灵宝宗并不是太愿意承认,但许多时候,也不得不承认。
如果在此妄作小人,平白叫碧波府主看了笑话,也是自取其辱。
两人皆是差不多的想法,于是都客客气气地见礼,笑谈,一派和睦相处的模样。
但当李晚向碧波府主说起自己来意时,气氛却又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李道友也是得了修复那件道器的线索,方才赶来的?”
碧波府主对灵宝宗和天南之间的恩怨略有所闻,但他并不关心这些,对他来说,切实修好道器,增加自己的成道机缘,才是最重要的。
他有些为难道:“这可真是难办了,徐道友也是前来助我的,两位道友都对修复这件道器有信心,但它只有一件,可不能让两位同时就手。”
徐白阳微微一笑,道:“徐某这次来,其实也是受了本宗风宗师所托,上次风宗师看过那件道器,对不能帮上府主的忙,一直深感亏欠,嘱我要来好好看看,如果有望修复,不惜代价,也要帮府主这个忙。徐某不才,看过之后,发现这件道器,还是可以修上一修的。”
他不动声色间,把自己来此的前因后果道明。
李晚神色微变:“风宗师?风无痕?”
好个徐白阳,言下之意,就是他乃天下第一宗师风无痕介绍而来,连风无痕都奈何不得的道器,他都有能力修好。
更深一层意思,就是暗讽李晚虽然是天罡榜名师,但比之风宗师,还是远远不如。
连风宗师也要嘱托徐白阳来办这件事情,李晚又如何有资格与他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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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风火神轮
听到这徐白阳绵里藏针的一席话,李晚冷笑一声,却也不逞这口舌,只是看向碧波府主。
碧波府主默然不语。
他四处找人帮忙,遍寻名师而不得,但却没有想到,一下竟来了两位有望修复它的高手。
以他身份,倒是并不在乎,请了其中一位,会得罪另一位,只是这件道器事关晋升前程,于他有大用处,绝不愿意托付到庸人手里。
如果这两人为了斗气,佯称能行,自卖自夸,那就真是坑杀他了。
不过,见李晚和徐白阳两人都信心十足,碧波府主也是相信,他们有这本事的。
两人当中,李晚乃是天南器道宗师,天罡榜名师,万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天才,短短百年时间不到,就修炼到了如今的境界,若说他的技艺高明,能有办法修复道器,完全足以令人信服;
但是徐白阳也不差,徐白阳是灵宝宗长老,冶子高手,与宗师相比,也只是差了开宗立派的博学而已,在自己擅长的那一领域,完全可以做到不相上下,而且他的确是由风无痕介绍而来,风无痕宗师,乃是当今天下的第一宗师,名望与实力,都无人可比,眼光定然不会有差。
碧波府主思索一番,笑道:“两位道友,这可真是叫人难办啊,要不然,你们好好商量一下?”
徐白阳道:“既然府主为难,徐某也不勉强,不如这样,就让我和李道友,以修复古物为题,赌斗一番如何?我们之中的胜出者,自去修复府主的道器重宝便是,至于败者,呵呵,不妨就退位让贤好了。”
徐白阳刚刚才和碧波府主去看道器出来。这番话,倒是显得李晚无端横插一手般。
他趁机提出,要以赌斗决定委托的归属,也叫人难以拒绝。
碧波府主道:“我这边没有问题。但不知道,李道友意下如何。”
徐白阳的提议,是成王败寇,无疑非常符合他的胃口。
“这么有信心?”李晚听到徐白阳主动提出赌斗,仿佛闻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但是既然对方和自己想到了一处,也不可能退避,当即开口道,“也好,多说无益,手头上的功夫才是真,但不知道,徐道友想要如何赌斗?”
徐白阳道:“当然是以残缺道器为题,这次我们要帮府主做的事情,也是修复道器。用它来做个参考便是。”
李晚道:“很合理,但是道器并不易得,到哪里去找来,给我们赌斗用?”
徐白阳绽出了一丝笑意:“这就是李道友不对了,莫非道友手中,连一两件残缺道器都没有么,没有的话,又谈何修复的经验?”
他话中藏着机锋,暗讽李晚连道器都没有见过,也不可能完成碧波府主的委托。
李晚面色不豫:“我天南自有道器。李某曾经多次观摩,若不然,怎会来此接受府主的委托?”
残缺道器,他自然是有的。远的不说,单说近的,那件在罗湼国中,从三大家族意外得来的眼瞳奇宝,极有可能就是。
不过这等宝物,价值不好判断。他也不会随便拿出来,让徐白阳见识。
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和这风火神轮一般,合适在这场合出现的法宝。
徐白阳干笑道:“徐某带来了两件发现自中古遗迹的道器,但不知道,李道友手中有没有相似的宝物,也可以拿出来,一同挑选。”
这条件看起来,倒也公平,只是他抢先一步,却是占了李晚不小的便宜。
这两件道器,都是从他手中拿出的,肯定早已探究过,对它的来历,特性,也早已有所了解。
可是碧波府主未必在意这些,以他的立场,并不需要计较过程,只看结果就是。
李晚也不方便把这挑明,若是挑明了,反倒显得斤斤计较,落了下乘。
因此,李晚只是略为沉吟,便让徐白阳把两件残缺道器拿出来。
徐白阳依言,从乾坤囊中取出了所说之物。
李晚见到,顿时微怔:“这还真是巧了,这徐白阳,是从哪里得到它们?”
这两件,竟然都是同样环状的残缺道器,它们拇指粗细,碟盘大小,宛如古铜铸就,上面密布着意义不明的晦涩道纹。
道纹之上,似是有宝光闪耀,淡淡的灵蕴气机,带着几分火热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这与李晚当日所见的残缺道器极为相似,只是碧波府主的那件,蕴含雷霆之力,凝炼的法则之力,也与雷霆有关,而这两件,似乎同时蕴含风之法则和火之法则。
它们有个名堂,叫做风火神轮,并非颈镯,而是踏在脚下,用作飞天遁地的遁器,但在这同时,也可以祭出伤敌。
李晚恰好认得它,是因为《器宗大典》里,有关于此物的详细记载,甚至连铸造图谱都齐全。
徐白阳道:“这对法宝,是我们灵宝宗的前辈在一处中古遗迹里发现,虽然道蕴已失,但却是货真价实的道器无疑,它们原本便是一对,而且遭受的损伤,也是同样的刀剑砍斫,应当是被同一件道器所伤,李道友可以任意挑选一件,我们各自运用手段,把它修复。”
李晚面上异色一闪而过,点头道:“好。”
灵宝宗,果然不愧是器道圣地,连这等珍稀的宝物,都可以随意地拿出来,底蕴之深厚,果然不是寻常修士可比。
李晚手中,虽然也有以前探寻仙府发现的古物,但是距今年代过于久远,反倒不便在他这两件残缺道器面前卖弄了。
碧波府主见此,也大为满意:“那好,两位道友商量好了,各自回去准备就是。”
徐白阳却出人意料道:“何必如何麻烦?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当场开始赌斗,但有所需,只管各自派人去取,我们是技艺之争,也不为名利,私下里比过就是。”
“当场开始?”李晚心中冷笑。
这徐白阳,果然善于抓住机会,连这等条件,都能若无其事地提出来。
碧波府主哪怕再外行,也听出了几分不妥,但却还是看向李晚:“不知李道友意下如何?”
李晚道:“无妨,不过我要事先声明,修复道器,靡费不小,我们不必急着把这两件法宝完全修复,只是修复其宝体,徒具其形而已。”
徐白阳也明白李晚的意思,赞同道:“这个自然,真要完全修好它们,代价不小,还不如花在真正需要的地方。”
两人又再商讨了一阵,决定赌斗的规矩,最终都同意,修复到宝体完整为止。
没有器灵和道蕴,就仿佛一具空壳,作用远不能与真正道器相提并论,但却也可以看作是道器的基础,证实了拥有修复道器的能力。
至于徐白阳有所准备,李晚也不甚担心,因为评判高下的标准,还是在于修复的程度,而不在于快慢。
归根结底,只要自己拥有这修复道器的本事,任他作怪再多,也阻止不了接下委托,以碧波府主立场,更加愿意看到的,也是慢工出细活,只要切实把残缺道器修好,他并不在乎一时快慢,也不会以此为决定委任的依据。
更何况,徐白阳肯定想不到,自己已经认出了这对风火神轮的来历,自然不会像他预料的一般,无从着手。
如此一来,当场就开始祭炼,反倒是个对自己有利的条件,等到自己比他还更快完成,又修复得完美无缺,便是有万千理由和借口,也无从找起了。
李晚对自己的实力,还是非常有自信的,他最近实力有所长进,更是准备趁此机会,参修《器宗大典》另一秘法,使得自己的器道造诣更进一步。
碧波府主听到,自然也赞同:“那就照两道友的意思办,我为你们准备场地。”
李晚和徐白阳身份不凡,为了他这一委托,答应赌斗,已经是破例,断不可能像后辈小子一般,摆设擂台,任人评说。
他们之间的赌斗,也不需要有观众,私下里进行就是。
很快,在碧波府主的亲自带领下,两人来到府中一座独院,并分了神轮。
碧波府主招来侍从,以供差遣,又命人整理整理自己和麾下部属拥有的天材地宝,以备不时之需。
两大高手赌斗,他倒是也非常有兴趣,看看究竟谁能技高一筹,两方都自称有能力修复道器,他难以抉择,也只能让他们先分出个高下再说了。
这次徐白阳来到碧波岛,也带了自己的得意弟子,很快便赶来。
他们见到李晚也在此,不由吃了一惊,问清楚情况之后,却也同样大为振奋,暗中传音道:“师尊,这次李晚真是托大了,此物原本就是我灵宝宗高人所创,内里蕴含几种特殊宝材,难有替代之物,任他技艺再高明,没有准备好,又怎能修复得了?”
“他竟然连这样的赌斗也答应下来,不会是当真以为,自己上过几次天罡榜,又有宗师之名,就无所不能吧?这次天时地利在我们,非得叫他好好栽个跟头不可!”
第六百零八章徐白阳的手段
时间很快就过去十余日。
李晚和徐白阳,各自在对门修复风火神轮。
李晚明白,以眼下的形势,想要在东海获得奥援,府主的意向,至关重要。
但这府主的处境,却是有些微妙,府主现在寿元大限将至,数十年后,便面临着生死大劫。
这里有两大关键,一是府主能否成道,二是府主成道,是否与己方的相助有关。
若能助他成道,必将全面胜出,若不能,满盘皆输。
“看来,还是尽力完成碧波府主的委托最为有利,一旦让灵宝宗人拿下,我前些日子在东海的布局,就有可能沦于无用,到时候,处境也艰难。而且,修复道器,必将能够获得前所未有的巨大名望,甚至在道境巨擘的圈子里留下名声!”
李晚很快下定决心,定要争取修复这件道器,至于自己完成委托之后,府主是否能够顺利成道,反倒不重要了。
既已决定要争取,李晚也考虑起了争取的手段。
此事非同小可,若说耍弄心机,阴谋诡计,是决计不可能成功的,碧波府主,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
既是如此,也就只有堂堂正正,依靠器道技艺分出高下一途可走,靠着真本领去打动他。
徐白阳显然也怀着和李晚一般的心思,一时之间,相安无事。
两人都各自忙碌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把毕生所学,尽情地展露出来。
徐白阳修炼的,是一种名为赤金阳炎的阳属异火,锻炼金铁,无比有利,而且这对风火神轮,本身蕴含火之法则,也有利于他,这段日子。倒是一切进展顺利。
这时,他这边的修复,也终于进行到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徐白阳看了对面庭院一眼。对身旁的弟子吩咐道:“把为师准备好的赤心金砂拿出来。”
弟子应了一声是,便就从各自的宝囊中取出锦盒,摆放到了一处。
这些锦盒里面,装的不是金银宝玉,也不是灵珠丹药。而是一堆堆金黄色的,沙土般的事物。
每个锦盒,约摸有一捧,十来个锦盒凑在一起,恰好装满一个尺许来高,三足两耳的青铜鼎器。
这鼎器,并不是凡物,而是一件用于淬炼宝材,提炼矿物的特殊法宝,内设增益各般异火神通的法阵。炼器师平常用之帮助炼器,也可以在对敌时祭出,把敌人收纳在内,催动法力加以炼化。
徐白阳命人把鼎器摆在庭院中,自己也在前面摆上蒲团,盘坐下来,双掌擎出,便就催动火芒,对着它运起功来。
这一举动,很快引起了院中侍从的注意。
不一会儿。李晚这边的周彦,墨言,林浩然三人也发现了,连忙进去找自家师尊报讯。
他们三人。是在赌斗开始之后,赶来协助的,李晚虽然不用他们帮忙,但考虑到可以让他们增长见识,丰富阅历,同时代自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琐碎之事。也让他们留了下来。
“师尊,那边似乎有古怪,您要不要看看?”
李晚正盘坐在室内,面壁苦思,闻言神识一动,也发现了徐白阳等人的异动。
“走,我们出去看看。”
很快,李晚带着弟子来到院中。
看见徐白阳所做之事后,李晚神色微讶,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
周彦等人不解,传音问道:“师尊,他到底在做些什么?难不成,是从那些沙土中提炼宝材,为神轮所用?这些天,您试用了金木火土,四大属性,不下一百余种各色宝材,没有寻得一样能够与那神轮原本禁制相融的,他却好像有办法?”
李晚道:“不错,此物名为赤心金砂,可以从中提炼出一种极为特殊的宝材,叫做琉珞金,这琉珞金,乃是生具灵蕴之物,非常适合于加持火行法则,风火神轮本身,也蕴含有这种宝材,难怪我近来接连尝试都失败,原来是经历漫长光阴,注入其中的已被侵蚀,需要重新融炼进去!”
他似乎也从徐白阳的举动中得到了一些启发。
周彦等人闻言,惊讶不已。
自然造化,无比奇特,即便是学识最渊博的炼器师,也不敢说尽识天下宝材和各种奇物。
照师尊所说,这种琉珞金,是一种极为生僻的珍稀宝材,平常炼制法宝,也较少运用。
李晚只是从《器宗大典》里,知道它的用处,并没有教过给周彦等人。
趁这机会,李晚索性向他们讲解一番,从开采,到提炼,再到祭炼运用的过程,都倾囊相授。
周彦等人听了一阵,也明白了此物对凝炼法则之力的作用,连忙问道:“既是如此,师尊为何不快找些赤心金砂或者现成的琉珞金来用?有了它,差不多也可以把那风火神轮修好了。”
这些日子,李晚已经到了即将完成的程度,比起徐白阳,只快不慢。
在他们想来,如果师尊手中也有这琉珞金,说不得,便能抢先一步完成了。
李晚苦笑道:“这种珍稀宝材,可不是那么容易寻得,而且它的秉性特殊,除非花费漫长时间进行试验,否则,难以找到效果不亚于它的替代品。”
器道一途,极少有真正意义上独一无二,不可替代之物,但各种宝材,特性不同,也的确存在非此不可,换做其他宝材,功效大打折扣的情况。
哪怕使用改变物性,运功催化等人为之法,也难以模仿。
换言之,只有真正的琉珞金,才能完全满足李晚修复此宝所需,其他的宝材,不是品质太次,就是特性不符,最后的效果,肯定也差强人意。
“这岂不是说,师尊您想要修复此物,难度不亚于发现一种新式宝材的用法?”
“这徐白阳,真是太阴险了!”
“没错,他肯定是有意的,早就设好了这个圈套,就等着师尊来钻!”
周彦三人,一面感慨,一面愤愤地说道。
此前他们还没有察觉,但见到徐白阳作为,又听李晚解释,顿时便也明白了。
这次的赌斗,没有那么简单,徐白阳早已经知道修复这两件风火神轮要用到琉珞金,利用器道特性布下圈套,就等着李晚答应和他比试,然后上当。
这等手段,实在太隐秘,如果换成其他见识不广的修士,恐怕就是被他阴死了,也不明白其中关窍,而是以为,问题出在其他地方。
也就只有恰好知道这种琉珞金奇异特性的人,才能从中推断出他的阴谋,从而有所警觉。
不过,就算现在识破,也太迟了,这等宝材既然难得,肯定也不是那么容易收罗的,临时去找,未必能够找到。
李晚等人说话间,徐白阳已经把赤心金砂炼化少许,果然如愿提炼出了一种晶莹如琉璃,温润如美玉的奇特精金,悬浮于宝鼎之中,经历炉火祭炼,散发着璀璨的宝光。
他的进展顺利,已经开始出现成果了。
这琉珞金晶莹通透,看起来就仿佛像是一块宝石,而不是金属之物,仔细看去,还可以在其中发现天生道纹一般的神秘纹路,自有热意从中浮现,带着气焰腾腾上升,连同四周的景物,都如同在炉火背后一般,变得犹如蜃景,扭曲起来。
在这无火自焚的奇景之中,一圈金色的光芒自然浮现,周彦等人看到此处,方才明白,这种宝材名字的由来。
徐白阳也察觉到了李晚等人的出现,不过,连日以来,两方井水不犯河水,不要说起冲突,就是借机骚扰,都没有发生过,他也不担心,李晚会干扰他。
徐白阳手结法印,一道白光打出,只见到,琉珞金颗粒陡然飞起,指甲盖大小的一粒,落入到了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之中。
他继续施展法诀,不停地催动着自己的异火神通,把鼎中金砂提炼。
又过了一阵,似乎是感觉李晚等人的目光太过扰人,徐白阳突然开口道:“李道友,你乃天南宗师,不知对徐某这一手段,有何见教?”
李晚微微一笑,道:“徐道友提炼琉珞金的手法炉火纯青,就是李某亲自出手,也相差无几,岂有见教可言?”
“是吗?”徐白阳哂然一笑。
不过当真从李晚口中听到琉珞金三个字,他还是有些震惊,心道这天南宗师,还真是名不虚传,这等生僻珍稀的宝材,竟然也认得,看来,肯定也已经明白自己的布局。
不过他却并不担心,李晚能有办法破解这一困局。
琉珞金之所以特异,就是在于替代品极难寻得,就是他自己,也是偶然从一位本宗前辈手中获赐少许,再没有听说过其他的来源。
短时间内,李晚绝不会有办法解决,这是以有心算无心的结果
“这一次,徐某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可施!”
徐白阳眼中掠过一丝冷然的笑意,当即不再理会李晚等人,专心致志,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等到大半日过去,他又再从鼎中金砂提炼出了一粒琉珞金,与原本成果融炼于一处。
第六百零九章虚空造物!
李晚看了一阵,便知道这徐白阳手段果真了得,在提炼宝材,祭炼法宝,加持精炼,诸多修复法宝所要用到的基本功上,都已经达到了堪比宗师高手的境界。
很显然,他的一切所学,都是冲着这个领域而来,虽然舍弃了独力炼制强大法宝,但却极擅顺应别人思路,修复法宝。
“这倒也是个修炼上进的门路,人的天赋和时间精力,毕竟有限。”
对此,李晚也只能感叹,灵宝宗不愧是器道圣地,各种奇才高手,总是层出不穷。
李晚对周彦等人传音道:“回去吧,他有这些琉珞金,应该能顺利把手中道器修复,我们也得抓紧时间了。”
周彦问道:“师尊,现在该怎么办?”
李晚道:“不用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其实,现在也不是真的全然无计可施,我这里,至少还有两个办法。”
周彦等人闻言,俱都惊诧:“两个办法?”
刚才听了李晚一席话,他们便感觉,这次可能真的要栽了,但现在听到他所言,又感觉,自己果然还是太肤浅,竟然完全无法想像。
李晚也没有详细解释的打算,只是道:“这些不是你们现在能够接触,不要好高骛远。”
三人这才恍然。
看来,师尊所说的办法,应该是元婴以上修士才能接触。
李晚带着周彦等人回去准备,心中也在默默盘算:“也不知道,此法是否能行,不过,我的修为已经足够,也该是时候,试上一试了。”
李晚对周彦等人所说的两个办法,其中一个,就是利用建木宝材生化万物,变化万千的特性。取用性质与琉珞金相近的,以点石成金之法加以祭炼。
这是一种改造置换之法,如今他培育此木多年,花费不小。也已经能够出产许多不同特性的木属之物,或许正好就有能够派得上用场的。
不过此刻,李晚并不打算采用这办法,毕竟他还没有把这些出产整理好,一时之间。也难以逐一试验。
他打算采用的,是另外一个难度更大,但若成功,反而省时省力的办法。
好在《器宗大典》中,留有前人经验,给了他不小的信心,只要自己的修为达到前人所载的那个程度,就能修成。
很快,经过一日准备,李晚索性把手中另外两枚星核融炼。再度开拓小洞天。
这东西,他本想用在其他地方,或者给麾下子弟和门客,但转念一想,若是自己能够修炼上进,甚至成道有望,得到这等宝物的机会,也会增大许多,却是比一味节省要好得多。
于是,他便就把它们都使用了。
等到把两枚星核都融炼。李晚果然也感觉到,自己的小洞天,开辟到了最初的三十余倍,漫漫的虚空元气。不停地从小洞天的边界涌了进来,然后在自己融炼的法则之力侵染下,转化成为宝光,融入到灵尊金身之中。
小洞天,乃是法道修士的道蕴根基,承载着自己修炼道途的所有理解和感悟。这一下,阴阳两气相生,循环往复,元气充盈,竟是使得整个洞天世界,都似鲜活过来。
这正是所谓阴阳生息之境,达到此境界之后,修士能够更好地从虚空中直接汲取元气,不用再像凡胎肉身一般,干巴巴地依靠灵玉了。这时候,大能修士修炼需要的元气,也不再是普通之物,而是更加精纯的精元,仙灵之气等物。
随着虚宝洞天的扩大,李晚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再度增长,中期境界,愈发稳固,以前尚还感觉难以理解和领悟的玄奥法则,也一一显现。
这种感觉,很是奇特,但就像是雏鹰翅膀硬了懂得飞翔,幼苗长大不惧风雨,乃是顺乎自然,水到渠成,没有丝毫勉强。
以前李晚晋升元婴前期,就把自己所修鸿蒙宝气,修炼到了第七重境界,而此刻,正在朝着第八重而去,暗暗运转一番,也不觉点头,甚为满意。
就在堂中,李晚静坐半晌,感觉心神合一,体内元气精炼到无以加复,融炼的灵蕴法则也达到最盛之时,突然手掌擎出,仿若捞取物件般,在身前凭空一捞。
一团浑蒙的元气,被他扣在掌中。
乾坤倒置,风雷响动,竟似有隆隆震鸣之声,从中传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
周彦,墨言,林浩然等弟子听到,慌忙从另一边跑了过来,却被弥烟弥罗拦下。
“主人有命,你们在旁观看即可,不要打扰他。”
这时,另一边的庭院中,徐白阳和其弟子也被惊动。
“你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徐白阳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绝强的元气在对面出现,心下不禁有些错愕。
“是,师尊。”
弟子应了一声,连忙过去查看。
只见到,李晚手中元气,已经化作一团散发着朦胧白芒的光团,丝丝颜色各异的彩色光芒,开始替代白芒,从中涌现。
在这些彩色的光芒中,似乎蕴含着万千物质的奇特秉性:赤色火焰,炽热升腾,幽白寒芒,冻结一切,炽白精金,坚固澄实……
金木水火,阴阳变化,无穷无尽的玄妙,俱都一一涌现。
看到这一幕,众人心中震动的同时,也涌起了深深的疑惑。
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边的动静极大,很快,就连碧波府主也被惊动,亲自赶了过来。
周彦等人连忙参见,碧波府主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问道:“李道友在做什么?我突然察觉到他的气机发散。”
周彦等人不好回答,只好含糊道:“师尊正在炼器,还请府主稍待,等下他自会与您解释。”
碧波府主点点头,倒是也相信了他们所言。
对他来说,不管李晚在这里做些什么,只要不是跟徐白阳战起来,把他的府邸拆掉就可以。
另一边,徐白阳见府主都来了,也无法再继续淡定提炼琉珞金,索性丢给弟子,命他们好生照看,也过来观看。
结果这一看,却是顿时骇然:“虚空造物!”
他的面色,一下变得煞白,整个人仿佛如遭雷击,僵在了那里。
他怎么也想不到,李晚竟是在这边,施展这一传说之中的秘法!
碧波府主闻言,怔了一下,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一般:“当真?”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在场知道这门神通的,只有徐白阳,他已经陷入了难以自拔的震惊之中。
李晚很快就用自己的手段,解答了碧波府主的疑惑,在众人亲眼目睹下,掌中光芒忽然炽烈迸射,仿佛无穷无尽的元气,在其中燃烧,绽放起来。
隆隆的响声,愈发真切了,他的掌中,仿佛托着整整一个世界,万物从无到有,又再随着自己心意,衍生成为所想之物。
须臾间,一块鹅蛋大小,通体晶莹,金玉质感的奇物,凭空出现。
如同徐白阳在自己庭院中,利用赤心金砂和异火神通提纯,精炼出来的宝材,宝光发散中,密纹隐现,气焰升腾,无火自焚。
渐渐地,它的颜色,转变成为纯正的金色,正是琉珞金无疑。
哪怕是对器道了解不深的碧波府主,见到这情形,也是满面愕然,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自古以来,器道一途,便有改变物性,点石成金等高明炼器手法,乃是以特性相近之物,加以改造,但是此法只对普通的宝材有用,但凡是含有灵蕴,或者自身秉性特殊的,都难以改变。
而且这一类法门,物性秉承原属,受到诸多限制,其中,足可当作替代物品的宝材,乃是必需之物,炼制出来的新宝材,也无法脱离它而存在。
但李晚此刻所施展,乃是真正的无物自生,是依靠着自己领悟的造化之力,生生地凭空创造,无论是从纯度,还是品质,特性来看,都与真正原物一般无二!
这不但在器道一途,堪称神乎其技,就是在法道之中,也是一条至高无上的大道,乃是号称造化大道。
其实在元婴修士开辟小洞天的过程中,也已经初涉此道,无论是浩瀚虚空,或是荒芜平原,无边水面,都因自己领悟的法则及所修神通而变化,但却几乎没有人能够做到,在外界也把这一变化显露。
小洞天与外界的真实世界,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元婴修士开辟小洞天,在这一方天地,自己就是仙神,造物之主,法则的运行,也简单至极,大多都是自己熟悉之物,但是一旦到了真实世界,便要受到天地宇宙的法则压制,无从运转。
当某些法则,在大千世界也能够完全运行,内外合为一体,再无区别之时,修士也拥有道境修为了,这便是为合道。
李晚此刻在众人面前展现的,正是与道境巨擘出手也相差无几的合道手段,而且,还是造化法则这么一种至高无上的力量。
“莫非此人,是仙神转世,天生就拥有这合道的本领?”
碧波府主震惊之余,几乎要以为,李晚是古时的仙神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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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接下委托
一口气把琉珞金创造出来,李晚感受着掌中传来的沉甸,以及那澄实之中,带着几分火热的特殊质感,也是欣喜不已。
做到这一步,不仅意味着,他可以顺利把手中的风火神轮修复完好,更意味着,他已经把鸿蒙宝气修炼到了第八重境界,接下来,甚至可以融合大祭炼术,融合灵蕴法则,造化法则等力量,再度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李晚如今掌握的诸多秘法当中,包含虚宝法印,百炼术,凝气术,聚元术,加持秘法,改变物性,点石成金,点化神通,虚空造物……
依照《器宗大典》当中记载的经验,这些都可以彼此融合,开创神通,乃是完善大祭炼术的必要之选。
这是修为和器道造诣齐头并进!
“如果以后,万法归一,我也可以超脱寻常神通,追溯本质,直接使用这大祭炼术了,更进一步,应当就是造化大道,造化大道,造化万物,哪怕在道境诸途当中,也是最顶级的一种,绝不会比那些掌控时空,逆乱阴阳的道途差,更不用说,那些等闲道火,元气法则了!”
“造化大道,本就已经把诸多小道包含在内,前途远不是寻常道途可比!”
李晚开创出了本命法宝一途,是为天下炼器师寻一条修炼上进的出路,但是如今,不断完善它的同时,也看到了自己成道的机缘所在,心情不可同日而语。
见李晚停下来,碧波府主眼中带着一丝炽热之意,开口问道:“李道友,你刚才所用,可是虚空造物的无上神通?”
徐白阳也死死地看着李晚,虽然他已经凭着自己的见识看了出来,但还是要从李晚口中得到确认,方才甘愿。
李晚站了起来,道:“不错。我早年间曾得一奇遇,侥幸修成。”
“还真是如此!”
碧波府主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变得不同起来。
以前他看李晚,只是普通的元婴修士。但渐渐地,一再刮目相看,如今更是隐然已经视作与自己平等的高手。
修士达到了元婴境界顶峰,唯有一途,那就是晋升道境。有望晋升道境者,和晋升无望者,简直便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旁的徐白阳,顿时面若死灰。
可是在碧波府主面前,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闷闷地退了出去。
此后的一天,李晚便利用制造出来的琉珞金,修复风火神轮。
此法不愧是夺天地造化为己所用的无上神通,在李晚的全力祭炼之下,所用宝材。与真正的琉珞金,完全毫无差别。
很快,风火神轮就在他手中修复了。
此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件已经完好无缺的道器躯壳,虽然还是没有器灵住胎,宛如一具行尸走肉,但也的的确确,完成了与徐白阳的赌斗。
周彦等人围在李晚身边,观看他完工的成果。不禁暗自感慨。
“这在炼器一途,还真是一门不择不扣的神技!”
“师尊,您以后炼器,怕是不会再受到宝材限制了。需要什么灵蕴宝材,自可手到擒来。”
他们对此法,倒是羡慕得紧。
李晚笑着解释道:“这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神技,可也并不像你们所想那般,可以毫无节制使用。”
“是吗?”
“我亲自试过之后,方才知道。利用这门神通造物不易,光是这次修复道器所有的小块琉珞金,就耗费了我大半的法力,需得一段时日休养,才能恢复,可想而知,若要制造其他更具灵蕴的宝材,消耗的法力,将会更多。”
李晚解释道。
“而且利用这门神通,还有一个潜在的限制,就是没有亲自接触过,深入了解其物性的宝材,无法制造出来,这就要求,对各种宝材,不能只凭旁人述说和字面上的肤浅了解,必须得是真正的了如指掌才行。”
李晚说到此处,也暗自庆幸,他手中的《器宗大典》,的确是一个受用无穷的宝藏,器宗的前辈高人们,不乏对这种琉珞金极其了解的,他们传下来的经验,给了他凭空制造此物的机会。
如果不是有这传承之物,他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获得对琉珞金的了解,或许,得想办法从徐白阳手中借到,加以了解才行。
周彦三人若有所思:“那若是不含灵蕴的普通宝材呢?比如普通的精金和玄铁之流……”
李晚道:“这些制造起来倒是容易,只不过,这些宝材,要多少有多少,还用得着如此?”
“啊,这倒也是,杀鸡何须用牛刀?”周彦等人笑道。
当李晚带着这件修好的道器,来到徐白阳面前时,徐白阳面无血色,仿佛丧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跌坐在椅子上,颓然说道:“是我败了,就算我再继续修复下去,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他虽然早有准备,可是动起手来,反倒比李晚还慢了一步,直到现在,也才仅仅只把琉珞金提纯,开始注入而已。
他的器道造诣,毕竟还是远不如李晚。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真正认识到了自己与李晚的差距。
李晚道:“既然如此,府主手中的这件道器,就由我来接手。”
徐白阳沉痛地点了点头,他倒是不想轻易认输,可大家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说出的话,也不能不作数。
而且他知道,就算自己赖在这里不走,碧波府主,也不会再选自己了。
虽然碧波府主算是外行人,但也不会看不出来,交托给李晚更加合适。
徐白阳提出了一个要求:“你手中这件道器,可以交回给我吗?虽然它是我们赌斗所用,但既然已经修好,也就当是我灵宝宗委托道友所为,想要什么报酬,尽管提出来。”
李晚试探道:“我对这件法宝甚感兴趣,不知能否转卖给我,代价同样好商量。”
徐白阳苦笑摇头:“道友应该知道,这等物件,不可能轻授于人,还是把它还回来吧。”
李晚略为沉吟,点点头道:“那好吧,我还回给你就是了。”
他也知道,在这般的境况下,想要强行把它留下,并不现实。
所幸自己修复它,采用的手段中规中矩,大多都是炼器的基本功,而真正的关键,虚空造物神通,又不是借助一物就能窥探,就算还回给他,也没有问题。
于是他便把痛快地把修好的风火神轮交还,甚至都不要他交什么报酬。
“多谢道友了。”
徐白阳得了风火神轮,也没有多说什么,微微欠身,便带着弟子离开。
正如李晚和徐白阳所料,碧波府主对两人私下里的争斗并不在意,反倒高兴于李晚终于完成了赌斗,也正式把那件颈镯道器托付给了他。
碧波府主极重此事,特意交代道:“李道友,上次我已经说过,曾经有宫中前辈告诉我,用这件中古道器,与本命神通融合一体,当能有机会击破天劫,我在此,也说明一下,只要能够修复到借它击破劫雷的程度即可,至于道蕴,器灵,真正道器所需的那些,并不重要,李道友是器道宗师,应该心中有数,我也不多赘言。”
李晚道:“府主请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碧波府主的要求既简单,又复杂,毕竟虚空重劫一物,神秘莫测,想要借助法宝器物渡过,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如果换成普通的炼器高手,恐怕也只能顺应着法宝原本的道纹和禁制,尝试修复,但却不会做到更多。
不过,李晚这时候,却是隐约有了几分不同的想法。
“虚空重劫?我似乎就曾经历过!”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探寻钦天仙官府出来,埋葬那位远古仙人时,遭遇的眼瞳怪物。
那便是传说中的虚空重劫,天劫的化身。
其实这次李晚之所以能够施展出虚空造物的无上神通,也与那次的奇遇有直接的关系。
正是那次遭遇虚空重劫,却被随身携带的《器宗大典》玉佩护持,渡过劫难,使得他的神魂本质达到一劫转生,几乎与道境巨擘无异,才能提前这么多,便就领悟到。
本来他对这股力量也毫无头绪,但恰好,整顿罗湼国局势,收拾谢,陆,夏三大家族之时,得到了那件不知名的眼瞳奇宝,凭此经历,一下便认出,它里面蕴含着虚空重劫的力量。
这使得他拥有了寻常炼器师难以企及的条件,可以在安全的状况下,深入研究劫雷的秘密,甚至从中提炼出重劫雷纹。
利用这种重劫雷纹,可以激发出一种与虚空重劫极为相似的力量,虽然还称不上是真正的劫雷力量,但也足可以用来借鉴,创造出更加高明的辟雷神纹了。
结合这件残缺道器本身蕴含的特效,一定可以达到比碧波府主预期还更佳的效果。
没有错,李晚虽然没有向碧波府主明说,但暗地里,已经下定决心,自己不但要修复此物,还要再作更进一步祭炼和强化,使之更加适合于渡劫所用。
说不得,一种全新用处的法宝,也能因此而创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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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中州吕家
李晚接手碧波府主的残缺道器之后,也便开始了参研,不过这事尚还没有头绪,恐怕,得从弄清楚它的来历根底开始,知道如何修复才行。
《器宗大典》里面的收藏,虽然包罗万象,但也毕竟不是万能。
李晚命人制作图鉴,阐明详情,亲自发函给妙宝散人等几位宗师高手,很快,一些与此物有关的消息,便传了回来。
原来,这件颈镯法宝,叫做苍阳环,过去碧波府主到处请人,问询,炼器高手的圈子里面,也曾对它有所探讨,一致认定为是中古后期,各大宗门世家混战,从吕家流传出来的宝物。
这个吕家,不是旁的,正是那开创都天门,兴起天道盟,堪称天下第一豪门的中古门阀。
不过很可惜的是,就连吕家之人,对这件法宝,也已经无有印象,毕竟它失落在外多年,后世子孙,早已经不再关注。
对吕家来说,这件法宝虽然和他们有不小的渊源,但也不过是某位先辈的遗物而已。
如果它尚还保存完好,是件真正的道器,吕家或许还会感兴趣,但既然已经损毁,也就放任不管。
“师尊,这是你要的,从中州吕家找来的典籍,还有,吕氏本家的吕沂源前辈,不日也将到来,府主为他安排了洗尘宴,这是刚刚送来的请帖。”
碧波岛上,李晚已经在府主的安排下,于一处海滨寓所住下,弟子周彦等人,各自奉命督促书信往来和索要典籍等事进展。
由于妙宝散人等前辈,与中州方面有交情,碧波府主本身也是大成高手,面子够大,中州吕家,很痛快地把李晚想要查阅的一些典籍送了过来,不但如此。一名曾经执掌吕家庶务,熟知家族掌故和中古历史的吕家子弟,也将应邀而来。
那位吕家子弟,曾经在东海游历。得到过碧波府主帮助,也很乐意投桃报李,帮这个忙。
其实这些年,碧波府主也已经派人收罗整理自己打探到的东西,但他毕竟不是器道中人。也不知道,是否会有疏漏,或者探究不得法的地方,还是让吕家人和李晚见个面,由李晚亲自去问更加稳妥。
李晚收好案头的典籍,又取过弟子送上来的请帖看了看,微微点头。
一天后,吕沂源到来,李晚也应邀赴宴,在府中与对方会面。
吕沂源是一名结丹中期修为的中年修士。一袭白衣,飘然欲飞,端的是仙风道骨的好形貌,气质也非常雍容高雅,面对碧波府主与李晚两位大能修士,侃侃而谈,平等相交,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万年豪门的风范。
碧波府主趁机把吕沂源介绍给李晚认识,临走之前提醒道:“吕道友是中州吕家之人。对中古以来,各方地界的玄门秘辛和奇闻异志,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了解,李道友若想知道那件法宝的来历根底。不妨好好与他论道,想必会大有收获。”
李晚道:“久闻中州吕家源远流长,乃是真正的玄门豪族,李某出身草莽,许多事情都未得机会了解,还得请吕道友多多提点。”
吕沂源闻言笑道:“李宗师言重了。但有相询,尽管开口就是,吕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请。”李晚伸了伸手,与吕沂源结伴离开府邸,转到岛上一处临海的高楼上。
两人身旁,海女美姬陪侍,堂下丝竹管弦悦耳,一边赏月饮酒,一边畅聊起来。
世间曾有传闻,说吕家是中古以来,天下玄门第一豪族,虽然有各方道友赏脸恭维的因素在,但细算起来,也确实称得上是实至名归了。
就李晚所知,这个吕家的先祖,曾经是中古七大仙门之首的玄天门弟子,遭逢奇遇,一路修炼上进,渐渐成为门中仙宫之主,天尊巨擘。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情,要理清这吕氏一族的发家史,不能不提到其两大分支,更不能不区分前祖,后祖等人物。
最初的吕家,只是玄天门中,众多中小附庸世家当中的一个,其老祖,也即是吕家正朔所认定的前祖,只是与当今中州吕家有深厚渊源的另一同姓世家之人,虽有天尊名位,但却受限于玄天门,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继任者,能够叱咤风云,甚至改变整个诸天的局势。
时值玄天门盛极而衰的年代,当时的玄天门,为了重塑古时仙道,恢复仙国荣光,实行了一些操之过急的险峻之策,引发玄天之变,前祖临危受命,四处侦缉妖邪,诛杀叛乱,连同着整个吕家的势力渐渐兴盛,积蓄下了不小的家业。
后祖也正是在此过程,逐渐成长。
据传,吕家后祖,原为嫡系分支的一个奴仆出身小人物,但却似有难以对外言明的私生子身份,经主家查明之后,以义子身份掩饰,并与旁系分支的一名女子结为道侣,重新招纳回族里。
后来,这些家业传到后祖手里,利用自己早年间奇遇,成就无敌修为,并凭此创建封神之法,御雷渡劫之法等等无上神通,给自己家族和附庸势力,赢得了巨大的优势。
等到中古剧变,各大宗门世家开始乱战,整个修真界的大劫降临之时,吕家和其盟友,附庸,已经非常强大,一举灭绝所有敌手,强势崛起。
若不是后来,吕家发生了一些变故,那位后祖本人,也无心复辟旧制,恐怕如今的人族修真界,已经是个统一的势力,存在至高无上的仙帝至尊,各方仙王等人物,而不是现在一般,由十余大宗门主导,各方道境巨擘共同镇守。
但即便如此,这个中州吕家,也称得上是曾经统治过修真界,问鼎至尊的真正豪门,虽然随着后祖隐退,也开始盛极而衰,但光是凭着中古时代积攒下来的深厚底蕴,也没有任何人或势力胆敢轻视。
后世认为,吕家之所以能成就大业,拥有如今这般超然的地位,除后祖本人强绝一时的实力之外,最直接的原因,就是那吕家和其盟友共享的封神之法,以及吕家独有的御雷法诀。
尤其是后者,号称诸天万法第一,至尊无上,乃是法道一途的最高造诣。
其名为,都天玄雷御法!
据传,修成此法,可以轻易驾驭雷霆,控制天劫之力,渡劫成道,天人辟易,吕家的后祖,就是靠着这一功法称雄诸天,纵横无敌的,吕家后人,虽然再无一人能够修至大成,但也从中得了不少渡劫成道的经验。
如果说,当今的各大家族,都还只停留在如何丹成化婴,延续家族元婴修士的层次,那么,吕家拥有的,乃是特殊的渡劫法门,是早就道境巨擘的东西,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甚至有传闻,吕家之人,但凡是能够修炼到大成境界,只需要渡劫,就可成道的,就一定能够成功,因为吕家那位后祖,早已经以身合道,与诸天雷劫融为一体,冥冥之中,自有余荫。
不过李晚在此与吕沂源会谈,提起此事的时候,吕沂源的反应,却是哭笑不得:“这是以讹传讹,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李晚很感兴趣地道:“愿闻其详。”
吕沂源道:“后祖所传功法,的确可以驾驭劫雷,不过,我吕家之人渡劫失败,同样也无法成道,只是多了在这境况之下,保留一线生机的机会而已,正因为如此,我从小到大,听说过的,族内前辈修炼到元婴大成之后,因为经受不住天劫而身死道消的事例极少,数万年来,也就才那么十几例,不过,很少因此身死,是一回事,能否成道,又是另一回事。”
李晚感慨道:“这已经是得天独厚了,自古以来,修真之辈提起天劫,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贵家族的子弟,却总是能够保留一线生机。”
吕沂源笑了笑,这件事情,似乎是吕家的机密,言尽于此,也没有再深入细谈。
两人又再说回到苍阳环,吕沂源道:“这似乎是我吕家流传的一种法宝,专为渡劫之用,说起来,府主能在中古遗迹中发现它,也算是个机缘,如果能修好的话,的确可以提高渡过天劫的机会。”
李晚道:“吕道友可知道,这种法宝的图谱和炼制它所需的宝材?”
“抱歉。”吕沂源摇了摇头,“我吕家炼制此宝,依靠的,大多都是远古时期秘传的封印之法,乃是天尊巨擘以自身法则注入其中,让法宝自动生成道纹和禁制,这等手段,如同造化,没有什么图谱可言。”
“原来如此!”李晚有些惊讶。
这种炼器的方式,的确与寻常不同,吕家所长的是神通秘法,也难怪如此施为。
吕沂源又道:“我只能告诉道友,一些生性能够辟易雷霆,或者于灵蕴生成有大用的特殊宝材,还有,我吕家炼制其他渡劫法宝时,习惯采用的手段,其他的,就真爱莫能助了。”
李晚道:“没有关系,吕道友能够不吝赐教,李某已是感激万分。”
第六百一十二章修复
吕沂源当即便把他知道的说了出来。
李晚用心听后,自感获益良多,因为他从吕沂源口中得知,不唯是器道方面的东西,更兼有中古历史,奇闻异志,各种秘辛。
等到问完许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之后,已然是彻夜过去,但两人谈兴已然很足。
“对了。”想起一事,李晚突然问那吕沂源,“我这里有一中古奇宝,不知吕道友可认得。”
说着,便把那眼瞳奇宝取了出来。
吕沂源怔了一下,顿时色变:“天罚之眼!”
李晚微怔:“天罚之眼?”
他本是趁机一试,毕竟这人出身古老世家,又是天下罕有的绝顶门阀,祖上见识过天下奇宝,比起草莽散修,广博得多,但却还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不假思索,一眼就认了出来。
李晚顿时隐隐有种预感,连忙追问道:“吕道友,你当真认得此物?不知道能否告知我详情,我也是在不久之前,机缘巧合之下获得它,看来,恐怕是与道友本家有关。”
吕沂源虚托着它,仔细端详许久,点头道:“不错,它的确是我吕家之物,是后祖专门炼制出来,增益雷法所用的道器,它的本体,便是那修真界中传说的‘天劫’,也是现在所称的虚空重劫!”
李晚身躯微震:“还真是如此!”
吕沂源道:“中古以前,法道不显,人人皆求仙道而难得,对这毁灭了远古仙国的天劫化身,也没有丝毫认知,误以为,只要渡劫,便可飞升,呵呵……但怎知,后来才逐渐了解到。就连那远古之时的仙国故地,都早已被它们毁灭,所有仙神,吞噬一空!”
原来。古时便有天劫的传说,但却把天劫,视之为天地降下的考验,修士渡劫之后,便可以飞升仙界。长生逍遥;
但后来,修士才渐渐了解到,这东西,称为“天劫”,乃是类似天魔,但却有没有智慧灵性,与诸天万界生灵截然不同的一种存在。
它以仙神为食,最嗜元婴以上大能高手的神魂之力,如果修士生具阴魂,不能及时淬炼称为道境阳神。便将引来此物。
但大道常衡,万物相生相克,自有其破解之道,不唯是这异类能够吞噬元婴修士的力量,元婴修士,也同样能够反过来吞噬它的力量,融炼于本身,进而淬炼神魂,迈入元神之境。
由于修士随着境界提升,神魂特质不同。引来的天劫,大小和威能也各不相同,一般认为,都具九重。九劫转生,道境大成,可以步入长生逍遥的不朽境界,成就万古至尊。
“这些‘天劫’,覆灭了远古仙国,毁灭了仙道。但却反过来,又给了万千生灵成就大道的机会,我吕家历代以来的子弟,都遵祖训参研它,越来越感觉,此物是诸天宇宙自身调节的结果,后祖之所以不复辟旧制,登极称帝,就是不想沾染这因果,重蹈远古仙国覆辙……”
“还有这种事?”李晚眼中流露出几分震惊。
吕沂源道:“反正这些东西,道友晋升元婴中后期,也会逐渐了解到,到时候,便知道吕某所言不虚,我们再说这天罚之眼,之所以能够操驭劫雷,就是仿制‘天劫’而成的化身,这种形貌,便是它们显露于外的本体。不过说实话,就算是我吕家之人,对它的了解也不是太深,毕竟,只有后祖才将都天玄雷御法修炼至大成,其他的人,连小成都困难,更不要说凝炼法则。”
原来,又是一件类似苍阳环的道器。
只不过,炼制这两者之人,对天劫的认识和雷霆法则的运用,不可同日而语,后者亲身经历天劫,甚至能够完整模拟其形貌,必然是道境之中都堪称顶尖的大人物。
送别吕沂源,李晚陷入了沉思。
这吕沂源所说的东西,可是太震撼了,几乎颠覆他对整个修真界的认知。
不过,越是这样,便代表这“天罚之眼”的价值越大,虽然在吕沂源口中,这物极不稳定,几乎是用过几次便扔的消耗用品,但若能够破译其中道纹禁制秘密,深入挖掘劫雷之力,乃至能够真正操控,必定可以洞悉诸天生灭大道,领悟无穷造化之理。
“听这吕沂源说,想要修复‘天罚之眼’,和苍阳环,是同一道理,都需要运用到一种名为苍灵云精的珍稀宝材,这等宝材,就连他们吕家,也极难寻得。”
想到这里,李晚心中也免不了感觉可惜,如果《器宗大典》里面,有对此物的明确记载,当可能够运用自己刚刚领悟的虚空造物之法创造出来,多寡不计,终归能够派上用场。
但是,《器宗大典》形成于比吕家后祖还要更早的年代,当时极少有人得知此物用法,也未必就是叫这个名。
“还好,除了此物,也有的是其他门路,或者不需要它,也能修复好。”
李晚一面吩咐下去,命自己家族和麾下联盟,众弟子,各自去寻找线索,一面请托碧波府主,吕家,妙宝散人等各方,看看是否能够弄到手。
如今看来,修复苍阳环,首重其效能,但却未必是按照原样修复,而是照着操驭劫雷,渡劫成道这一点而去。
吕家那边,虽然没有真正帮上自己,但却也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便是培养此物灵蕴的宝材。
灵蕴是高品阶法宝的根本,法宝通灵,方才能够宛如生灵活物,自行修炼和完善。
其实历史上,有不少灵宝,本身并不强大,炼制它的炼器师,也非名师高手,但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灵蕴,便如山石草木通灵,自行修炼起来。
李晚此时考虑的,也是从这一方面着手。
或许此法要消耗一二十年之久,但却有更大的机会成功,而且随着自己修为渐长,凝炼的法则之力变强,或也有机会,将从那眼瞳奇宝“天罚之眼”中摸索出来的东西,运用到此物之上。
时间很快到了半个月后,李晚终于收到回报,说是天南器道之中,有一器道名师,叫做霖道人的,知道与此物相关的线索。
“师尊,这封便是霖道人的来信,今天早晨,刚刚加急送到。”
周彦把一封密函放在案前,在李晚的示意下,撕开封签,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李晚见到,微微一笑:“这霖道人,倒是有心了。”
周彦从中取出的,是一方锦帛,上面用彩色的燃料,绘制着一幅栩栩如生的彩图,宛如实物在前。
除了这锦帛之外,另有详细附注,讲明此物的形状,产地等消息。
周彦看了一下,道:“师尊,霖道人说,他是在探寻一处中古遗迹时,发现此物的,是从一具遗骸身上取得,那人身上带着锦盒,盒上贴有标签,这才知道,它就叫做苍灵云精,应该和您要找的是同一物。”
李晚看着案上的彩图,点头道:“按吕道友所说,苍灵云精,是一种极似玉石的白色絮状矿石,可研磨成粉,搅合干拌,又似石灰质,里面蕴含着苍岭云母的灵蕴,当能蕴养雷性器灵,对一切操控雷法类的法宝,都具有裨益之效。它没有其他的别称,就是外形太普通,容易被当成一般矿石而错过。”
周彦问道:“现在霖道人手头上就有这种宝材,是不是派个人过去,把它取来?”
李晚想了想,道:“也好,让天南那边,想办法弥补一下他,我们要用这宝材,也不能让人吃亏了。”
周彦道:“弟子明白,那,就这么回信了。”
“去吧。”
很快,周彦便按照李晚意思,跟那霖道人联络好了,短短几日之间,琥山盟中几名结丹修士出面护送,平安抵达。
碧波府主也得知了此事,很是高兴,派了几名亲信高手,去把它取回来。
李晚足不出户,便得到了这件宝材,一看之下,果然正是自己要的东西。
“太好了,有了这些苍灵云精,当可修复有望,就是不知道,重新培养灵蕴,要花多长时间。”
李晚特意让碧波府主建立一个专门用来存放苍阳环的密室,然后,亲自在内布设聚元大阵,以及开始着手修复此宝。
这次的修复,花了李晚足足一个多月,不但把它破损之处修复完整,还参研一番,拓制了几份相关道纹禁制图谱,与自己所得那件眼瞳奇宝“天罚之眼”比对,意图通过其中异同之处,发现更多的头绪。
这一下看去,果然不出所料,道纹之中,可以用来驾驭雷霆的那一重劫雷纹,越发清晰简洁了。
等到哪一天,真正挖掘出它的完整图谱,明白其中真意之时,必定能够获得更为优越的御雷道纹!
做完这些之后,李晚把苍阳环留在密室之中,运转全身法力,对着宝体就是一点。
“灵尊点化大神通!”
一名白芒生起,隐隐地从苍阳环宝体里面浮现出来。
“好了,现在此宝已经初具灵性,就先把它留在这里,自然育成,等过个一年半载,我再开始定期查看!”
第六百一十三章布局
修复已经开始,但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而是一个漫长的历程。
李晚在点化苍阳环之后,并没有继续在碧波岛上停留,而是辞别府主,准备离开。
院堂前,周彦等人已经备好行装,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看着李晚登上仙舆。
弥烟弥罗左右侍立,在李晚进入仙舆之后,便放下了垂帘,坐在上面。
李晚的声音,从仙舆中传了出来:“你们留在这里,要好生勤勉修持,不得有误。”
周彦等人的神情越发恭谨:“是,师尊。”
他把自己的弟子安排在碧波岛上,自然是为了应付府主所需,毕竟现在任还在修复苍阳环期间,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变故,也好有人即刻当场照应。
“不过,苍阳环乃是道器,若它出现意外变故,以你们的器道造诣,恐怕也无济于事,你们只需照我吩咐去做,定期查看,检录,禀报即可。”
李晚说到此处,顿了一下,继而才道:“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你们自己本身。”
周彦等人闻言,尽都流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周彦突然神情一肃,试探问道:“我们本身?师尊的意思是,留我们在碧波岛上,是让我们交好东海妖族,扬我天南器道声威?”
仙舆中,李晚的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不错,看来你是领悟到了,这不单关系着你们自己的前程,也是为师在东海方面的布局,你们若是有心,就好好干,不要让为师失望。”
李晚准备等到一年半载之后,再选合适的时机,前来查看,若是所料不错,甚至都不必再插手干预。只需要凭着器灵本能改善自身,这件曾经损坏的残缺道器,也将慢慢恢复功用。
而且,凭周彦等人的实力。就算修复的过程出现纰漏和意外,也只能通知李晚,请他回来处置。
他之所以留三人在碧波岛,名义上,是给碧波府主做门客。顾问妖族宝材和法宝事宜。
这三名弟子,不像刑青天,刑友天他们,早年便得李晚亲自教导,修炼有成,后又登临地煞榜,声名远扬;也不像其他各自自立门户的师兄弟,各奔前程,但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
如今李晚已经是天南宗师,时间和精力上。顾不上太多,不再可能像是对刑家兄弟等人一般尽心,而赠予基业,助他们自立门户,又还为时过早,唯一能够做得,就是给他们历练和成长的机会。
这次把他们留在碧波岛上,正是想要趁着与东海妖族关系良好的时期,发展自己的名望,谋求基业。如果这三名弟子足够聪明能干,不出几年,也足以有所成就了。
以他们的水平,不可能被碧波府主这般的人物看重。但成为各方妖王的座上贵宾,却是绰绰有余,好好用心,自然受用无穷。
听到李晚的一番话,周彦等人,也理解了他的良苦用心。连忙说道:“师尊请放心,我等必定全力以赴。”
李晚道:“好了,走吧。”
弥烟弥罗应了一声是,便驾起仙舆,冲天而起。
周彦等人垂首道:“恭送师尊。”
……
回到红玉岛,李晚发现,此时的岛上,又再添了几栋高楼,已经开始有客商往来,在城池的一角,开辟了繁荣的街市。
城池的四周,被开工的修士们挖开了河床一般的沟渠,里面填充大量灵石,正在修筑阵基,布设大阵。
等到这些都完成,整座城池,将会被庞大的罡元严密保护起来,内外一体,再无破绽,等闲的地震海啸,或者结丹修士的力量,都难以破坏,若是城中有动乱发生,掌控着护城大阵的镇守城主,也可以轻易运用大阵禁制克敌制胜。
李晚此时任命的城主是葛南,得知李晚前来,连忙带着众人迎接。
李晚笑问道:“葛道友,最近进展如何?”
葛南道:“依然一切顺利,不过,我最近听到有人传报,说是谢、陆、夏三家那边,发生了一些变故。”
“三大家族发生变故?”李晚微讶,“什么变故?”
他这些日子,心思都花在了寻找苍灵云精和修复苍阳环上,要不就是参研“天罚之眼”的秘密,还真没有怎么留意罗湼国中的事情。
不过既然没有立刻禀报上来,也正说明,事态并不紧急,倒是也没有太多担忧。
果然,葛南解释道:“是那谢家首先发生动乱,一名嫡系本家的后辈,造了自己家主的反,把家主和其后嗣软禁起来,然后,陆家和夏家,也跟着换了话事人,正准备四处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李晚问道:“这里面,有没有灵宝宗在插手?”
葛南道:“明面上并没有,不过曾有秘密消息,称有人看到陌生高手在谢琅身边出现,而且,谢琅动用的法宝,丹药等物,都远远超出预计。”
他随即便把自己打探到的一些细节告诉李晚。
李晚颔首道:“争权夺利,不是件易事,这谢琅原本只是普通的精英弟子,游历归来,却突然拥有了那么多的帮手和财富,若说背后没有大势力支持,谁也不信,不过既然灵宝宗没有走上台面来,我们一时也奈何他们不得,只能同样从暗处着手。”
这种绵里藏针的风格,让李晚想起来了前段时间落败离去的徐白阳,以他的身份,策反三大家族,阻挠自己的布局东海大计,似乎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葛南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赞同道:“以我们的立场,将来是要拉拢各家,和气生财的,图谋的也不是寻常蝇头小利,而是能够客似云来,集纳东海之宝为天南所用,如果贸然对那样的豪族发起攻击,难免令其他各家心寒,以前的用强,已经到了火候,本该是能够威慑他们,不敢再有所异动了,怎知竟然还是不知悔改!”
这一次,三大家族的异动,无疑抓住了一个巧妙的时机,正是在红玉岛上城池建成,对外表现包容与和善的时候,也只有表现出了包容与和善,对罗湼国中各大家族势力加以优抚,才能尽快平稳局势,安定人心。
偷偷摸摸的小打小闹,红玉岛不可能反应过激,也不应该反应过激。
李晚沉吟片刻,问道:“你有没有警告他们?”
如今葛南成为城主,按道理,已经是镇守一方之人,这种事情,就是该由他来负责。
葛南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道:“已经警告过了,可是那谢琅,竟然告诉我,他与家主有私仇,这是他们家族内部的纷争,其他两家,也是因为各自恩怨而起。”
李晚道:“还真是个好借口,既然是私仇,那再乱也只是家族内务,与外人无关。”
葛南眼中闪现一抹寒意:“我等视事,论心不论迹,无论他用什么借口,也掩盖不了图谋不轨的用心,我已经派人紧盯他们了,只要这三大家族露出破绽,且看我雷霆手段收拾了他们!”
他刚刚接手红玉岛,正想大展宏图,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心中也正堵着,偏偏现在三大家族除了内乱,并没有显露其他异动,如果主动攻击,却反而落于下乘。
李晚听到,暗暗点头:“道义这东西,个人要讲,但是势力之间斗争不用讲,但是,名声和影响,也是要考虑的,不能让别人起了顾虑,或者找到离心离德的借口。”
“东主尽管放心,我会好生看着他们的。”
李晚想起一事,问道:“你派人打探一下,灵宝宗的徐白阳在何处,他自离开碧波岛后,就行踪不定,有可能在三大家族那里坐镇,也有可能,到了大皇子身边。”
葛南应诺下来。
……
正在李晚吩咐葛南的时候,谢家本部,家族属地里面的一座山谷中,徐白阳在石台上盘腿而坐,静谧的赤金阳炎缓缓升腾,悬浮在胸前一尺之处。
这火焰之中,似乎凝炼了法则之力,安静燃烧中,没有丝毫热意外泄出来,仿佛所有的力量,都流向未知深处的洞天世界。
渐渐地,这团火焰黯淡下去,仿佛悬挂高空的烈阳被乌云遮盖。
徐白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似有金色烈芒般的精光迸射出来。
他已经修炼到了元婴中期,开辟小洞天的境界,一身赤金阳炎,凝炼火焰法则,熔金锻铁,无往而不利,也是一种非常强大的炼器力量,甚至在斗法之时,用来克敌制胜,同样不逊色于其他法道修士的火行神通。
但是此刻,这股平常足以令人自恃的强大力量,在他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可笑。
“竟然是虚空造物……”
想起自己在碧波岛上所见,徐白阳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与那神乎其技的虚空造物神通相比,自己凝炼的异火,简直不值一提。
再想起李晚曾经打败过庞维,最近柳季常也莫名失去联络,他的面色,更是仿佛阴云密布。
“东主!”这时,一名气机深沉的结丹后期修士来到他面前,“谢琅求见。”
第六百一十四章阳谋
“谢琅来了?”徐白阳看了他一眼,道,“让他进来吧。”
“好。”这结丹修士当即让人去传唤。
不久之后,谢琅来到了石台前。
“徐长老,我们三家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把我们自己的坊市名号立起来。”
徐白阳拂了拂袖,从石台上走了下来:“小友何必心急,建立坊市一事,靠的是人手,物资,又不是区区虚名。”
谢琅道:“前辈有所不知,这段时日,我们发现,红玉岛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虽然有家族内务,无需外人干涉的说法,但肯定是瞒不过去的,我这也是担心,太迟了会生起变故。”
“哦?”徐白阳微微一怔,“红玉岛上的主事者是谁?”
谢琅连忙道:“据我所知,是一个叫做葛南的人。”
徐白阳沉吟道:“葛南……”
徐白阳身边的结丹修士道:“东主,按照庞长老的说法,是天罡重宝万魔幡的持有者,只是不知道,现在那件法宝还在不在他手上。”
徐白阳道:“原来是他,我想起来了,庞道友的确提起过。”
庞维在李晚和葛南的手下,吃足苦头,自然不会不调查一番,也知道了葛南手中掌有万魔幡的消息,不过,李晚把万魔幡祭炼成为绝品灵宝,他们并不能确定,此物是否还在他的手中。
“如果还在的话,也不难理解,他能当上这红玉岛的话事人了,以他的实力,足够独当一面。”
徐白阳突然明白了李晚的安排。
这时,另一莫姓修士也走了进来:“东主,宗里急报。”
徐白阳侧耳倾听,似是莫姓修士对他传音说了些什么,不久之后,终于绽出几分笑意。
“谢小友。我们刚刚得到从宗里送来的新一批法宝,丹药,看来,你这坊市。也的确是时候该应运而生了,李晚那边,我们会尽量帮你牵制,你就大胆放心联络盟友,招揽旧部吧。”
徐白阳从莫姓修士那里得到的。似是极好的消息,马上便转了口。
谢琅闻言大喜:“多谢徐长老。”
徐白阳又与谢琅商议了一番建立坊市,拉拢罗湼国中其他势力,与红玉岛分庭抗礼事宜。
看着谢琅面带喜色,满意离去,徐白阳眯着眼睛,神色慢慢地恢复到了初时的严峻,冷哼一声道:“贪得无厌的家伙!”
莫姓修士也面带讥讽,笑道:“东主,这人还做着借鸡生蛋的美梦。妄想借助我们力量,重新掌控罗湼国呢。”
徐白阳沉声道:“的确如此,不过,本宗在这罗涅一地的势力有限,暂时也还离不开这些本土豪强,且便宜他们几回,以后再连本带利拿回来。”
一旁的结丹修士好奇问道:“东主,莫道友,刚才宗里传来什么急报,怎么这么快就同意了他如此做。会不会太仓促了一些?”
徐白阳背着手走了几步,回头道:“我们原本的确商定,先积蓄力量,低调行事。没有必要太快把三大家族坊市的旗号打出,但刚刚接到消息,李晚已经离开碧波岛,往红玉岛去了,应是修复苍阳环有了关键进展,能够腾出空来。”
这结丹修士。有些惊异:“李晚已经到了红玉岛?”
徐白阳面色不佳,点了点头:“是啊,的确是太快了,本以为,这件事情至少也可以牵扯他三五个月的精力,甚至持续更久,但没有想到,短短一个多月,就解决了。”
修复道器,并非易事,按照徐白阳的估计,无论如何,也得耗费一段时日在搜寻宝材和查阅典籍,制定修复计划,重设图谱等事之上,但是李晚的确拥有鬼神莫测的器道造诣,好像轻轻松松,就从碧波岛离开。
“还好,这边的准备已经差不多,就算仓卒之际,有什么准备不周,损害的也不会是我们自己,自有谢陆夏三家承受。”
虽然,贸然起事,容易遭来红玉岛的打压,但徐白阳等人,其实并不是太在乎。
他们原本就打算,利用三大家族消耗红玉岛的潜力,打击它的名望地位。
这其实也是西北三伪宗的故技重施,在罗湼国一地,另外建起相似的交易坊市,但却在他们和三大家族的掌控之下,并不为天南器道输送宝材!
以灵宝宗的处境,难以阻止李晚在此开拓进取,但却可以同样进行布置,搅乱局势。
这就好像是空白的棋盘之上,无法阻止对手下棋,但却可以应上几手,防止对手做大,有灵宝宗的支持,李晚也不大可能全歼谢陆夏三家,只能尽量争取胜势。
但罗湼国一地的潜力有限,这下两方坊市同时兴起,无形之中,就已经把红玉坊市削弱一半。
这并不是阴谋,而是阳谋,几乎无懈可击。
徐白阳轻笑:“若论底蕴,我灵宝宗也不惧他,更何况,前面还有谢陆夏三家,倒是要看看,那李晚能如何应对!”
……
得知了三大家族的异动,李晚等人便一直关注着此间局势,结果接连半个月过去,都只见到风平浪静。
原本李晚也担心,三大家族会让罗涅盗团重出江湖,到处骚扰,劫掠,虽然自己可以镇以雷霆手段,但却毕竟背离了稳定局势的初衷。
但若是放任不管,由得他们发展,同样会成为本土的一大祸患。
“这三大家族,还真是不知死活,就算我们一时半刻对付不了他们,以后也自可以软刀子慢慢来杀,难道他们就当真不怕?”
李晚等人私下里谈起,也不禁大感疑惑。
按道理,上次的震慑,已经足够了,之后加以优抚,也算得上恩威并施,理应不致如此才对。
不过又再过了一段时日,新的消息传来,谜底也终于揭开。
“谢陆夏三家,要合并原来坊市,建成一座贯通东西,连接整个沧浪妖国的超大坊市,与我们的红玉坊市分庭抗礼?”
当李晚从葛南口中得知,刚刚得到的消息之时,眉头紧蹙,思索起来。
葛南苦笑叹道:“东主,这下可真难办了。”
李晚也明白,葛南之所以说难办的意思。
“现在最直接的应对手段,就是杀上门去,把主使此事之人杀个干净,可是杀光三大家族容易,杀尽其他大小世家,却不可能,总不至于,整个罗湼国都血洗一遍!”
“而且,就算要杀,也不是现在就一下全部杀尽,这样引起的反响,实在太大。”
口中说着杀气腾腾的话语,李晚的思绪,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认真盘算起了此中利弊与得失。
最后,却是连他自己也放弃。
这种事情,不易为之,他上次就做过,效果很不错,但继续再来,就显得过头了。
当今世道,毕竟还不是乱世,中州宗门和五大宗门,都正在各自响应彼此的呼吁,成立天道堂,侦缉妖邪,惩恶扬善……
大义名分这东西,乃是宗门大派立足根本,不宜挑战。
“不过,找到关键之人,把他除掉,倒是可行,我倒还真要看看,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这时候给我生事!”
李晚冷哼一声,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意,充斥四周。
虽然据消息称,对方背后有灵宝宗撑腰,但灵宝宗毕竟不是三大家族本身的人,李晚也不是太担心。
要防的是,对方也以同样的手段报复,来杀葛南等人,这将会变成兑子。
葛南会意,附和道:“我会尽快查清楚的。”
不需李晚多说,他也知道,接下来应该先调查清楚情况再说。
至少,要知道对方都有些什么人,灵宝宗人对其的支持力度等等消息。
很快,三大家族即将合力兴建坊市的消息传遍罗涅,一时之间,各大家族,势力都被深深震惊了。
前段时间,罗湼盗团覆灭的影响,犹还没有完全消散,各方修士依然清楚记得那些被摆放在海滩之前的金像,个个都心惊胆寒,不敢造次。
这才多久过去,竟然就有人敢再次冒头?
他们也清楚,李晚不大可能直接对三大家族下手,但元婴大能,毕竟不是易与之辈,三大家族没有了足以庇护自己的大能修士,还敢这么做,当真不是胆大包天四字能形容。
听说最近,三大家族发生了内乱,有人借机搭上中州灵宝宗,莫非传闻是真的?
各方都在猜测,观望。
这时,葛南作为首任镇守城主,也正式对外发出通告,邀请各方势力前来商议商号入驻和宝材供销等事宜。
这些事情,其实当初大家就曾经多次商议,也已经敲定大略,根本没有必要特意聚到一起,面对面地再议,不过大家联想起三大家族的异动,顿时也都领会,应者如云,表示对红玉坊市的支持。
既然来了人在这边,短时间内,也不好再与三大家族眉来眼去,参加对方的聚会,庆典了,这期间有收到邀请的,也以话事人外出,暂不理事为由婉拒。
各方都有些好奇,这种境况之下,三大家族将会怎么做。
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够做到何等程度!
第六百一十五章琥山盟的力量
此刻的形势,变得有些微妙。
李晚在红玉岛上的基业方兴未艾,收拢人心,传扬名望的布局,也没有真正完成,如果真让三大家族另起炉灶,难免对此间局势失去掌控。
但若能够圆满解决此事,谢陆夏三家的威胁,也将不足为惧,灵宝宗没有了着力的地方,也将再难翻起风浪。
因此,在李晚和葛南看来,这是一个定鼎罗涅的大好机会。
没有错,这既是一场危机,但同时,也是机会!
红玉岛上的聚会,很快就过去,葛南主持了大局,并向众人宣布连串的优抚之策。
因为谢陆夏三家没有派遣使者来,这些优抚,独独漏过了他们。
众人都清楚其中内情,自是没有二话,只是在私下里议论着,三大家族的底气到底何在。
这个时候,谢空弦根本没有理会红玉岛上聚会之事,本来按照家族决议,应当派人参加,表示支持的,但连家主都已经被被他赶下台,自己掌控了家族的大权,最近又得灵宝宗鼎力相助,走上前台,建立坊市,便连虚与委蛇都顾不上了。
他站在高高的楼台之上,面露微笑,看着前方正在热火朝天施工的场面。
“家主,现在我们已经调集三万工匠,从东西两段,同时施工,按照每日三里的进度,一旬之内,便当能够把地皮圈完,然后便是开渠布阵……”
“很好。”谢琅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布阵的人手和宝材够吗?罗林大师对这工期,满不满意?”
“我们调集了五百以上学徒供他取用,一应物资也足额供应,应该是满意。”
“罗林大师对我们的计划相当重要,但有要求,尽量满足他。”
“好的家主。”
一番议论之后,谢琅指点了负责监督此事的管事,满意而去。
以前他便是谢家的精英天才。也能参议大略,但却一直没有掌握真正的权柄,直到此刻,无论走在何处。都有人敬重仰视,各方族人附庸,敬畏交加,方才体会到了大权在握的美妙。
有了灵宝宗的支持,他当可以成为他们在罗涅一地的代言人。将来必定会有机会更进一步。
谢琅心中,也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信心。
并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谢琅离开之后,工地的一个角落,一名扛着锄头,赤着上身的劳工模样的炼气修士走了出来,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原来,主持这次布阵的阵道大师叫做罗林……”
另一边,陆家的海岛上。一名散修模样的修士,也正与一名陆家派来的管事商议。
“陆道友,我这件海魂冰晶,乃是上上等的品质,开始你开出的价钱,只有普通上等,这恐怕不合理呀。”
“萧道友,实不相瞒,这枚冰晶三十万灵玉,已经是我能开出的最高价钱了。莫要令我们难做啊。”
“三十万不行,起码也得再加二十万!”
“什么?这未免也太高了吧?最多加到三十二万……”
“看来,萧某只能另寻买主了。”
陆家管事嘴角抽动,似是为这散修的难缠感觉头疼。犹豫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对他说道:“萧道友少安毋躁,此事涉及灵玉数目实在太大,不是鄙人自己能够做主,想要加价的话。还请容我上禀族里,换个能够拍板的人来。”
萧姓修士闻言,点点头道:“那好。”
陆家管事告辞离开,不久之后,便出现在一名年轻的陆家子弟面前。
“公子,是这样的……那块海魂冰晶,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极品,莫说五十万,经过我们收购,以秘法培育灵蕴,加持精元之后,就是卖到一百万以上,也并非难事,就是族里最近的开支有些大,以我的权柄,最多还剩三十万,那人态度又很坚决,实在拿不下来。”
那年轻公子眼中精光一闪:“当真是极品的海魂冰晶?”
“我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年轻公子抚掌大笑,兴奋道:“真是天助我也,表兄的大业,正需要这般的珍稀宝材来助,必须在坊市开业之前,收购足够多的奇珍异宝才行,不就是开价五十万吗,我陆家也不是拿不出来,就由我亲自去和他谈好了。”
管事应了一声是,笑道:“我也正是这意思,还请公子亲自出马。”
年轻公子当即带着管事前去。
这年轻公子姓陆,正是那谢琅的表弟,因为谢琅野心勃勃,想要利用灵宝宗壮大自己三大家族,需要开设坊市,另起炉灶。
而开设坊市,不可不囤积宝材,招揽人气,虽然三大家族本身拥有不少底蕴,灵宝宗又再支援不少,但若想持久,必须广纳天下宝材。
也正是在这一大略之下,陆家现在才要大肆四处囤积宝物。
在管事的协助下,年轻公子与这卖宝的萧姓散修讨价还价起来,最终,在答应给这散修一些外界难以买到手的灵宝秘药为代价之后,成功地以三十五万的价格拿下。
年轻公子对这结果尚还满意,让人送别萧姓散修。
他却并不知道,萧姓散修前脚刚走,后脚便往罗湼国中一座并不起眼的小坊市而去,在那里,已经开设了琥山盟的秘密据点。
“这位道友,欢迎光临敝号,不知您是否想要购置法宝。”
这个据点,是以一个转卖法宝的小商号做掩饰。
萧姓散修掏出一面特殊的令牌,在那值堂掌柜面前一摊。
值堂掌柜面色微变,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拱了拱手道:“原来是萧道友。”
萧姓散修道:“舵主在不在此地?我有事禀报。”
值堂掌柜道:“在,您里面先坐一阵,我这便去把他请来。”
萧姓散修点点头,在值堂掌柜的指引下,进入了内堂。
分舵舵主没有让他久等,在他坐定不久,刚刚喝完一小壶热茶,就走了进来。
“舵主。”
“萧道友,不必客气,坐。”
分舵舵主虚压一下,自己也在旁边随意地坐了下来。
他看向萧姓散修,面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殷切:“事情可办妥了?”
萧姓散修笑了笑:“幸不辱命!”
“好!”分舵舵主心情大好,半开玩笑道,“这回可真是多亏了萧道友的本色演出!”
萧姓散修,以前就是活跃于附近一带的落魄散修,曾经和陆家打过多次交道,但因为陆家势大,管事门客又免不了跋扈,经历都不甚愉快。
这次分舵突然接到上头命令,要把一块极品海魂冰晶卖给陆家。
他们隐约猜测,这件宝材,怕是暗藏玄机,但分舵舵主要功绩,萧姓散修也想出口恶气,顺便挣一挣将来结成真丹的机缘,没有二话就接下了任务,并顺利完成。
萧姓散修客气几句,当场禀明事情的经过,又再领了赏金,满意离去。
……
琥山盟自建立起来之后,就受到李晚密切关注,每年都投入过亿经费,支持开设分舵,招揽成员,发展线人等事宜,后面更是将这投入加大到了五亿,然后又增加到十亿!
修真界中,一亿灵玉,就已经足以堪称大额了,因为一名结丹散修,若是一生顺利平安,积蓄的财富,也不过如此而已,修炼上进,食气维生的消耗,略高一些,但基本不会超过两亿。
换言之,这一亿灵玉,就足以供养普通的结丹修士门客一辈子!
当然,若是专门为其炼制绝品宝器,求购丹药,尽力栽培另计,但琥山盟中的普通修士,是不需要如此厚待的。
尤其是修为尚浅的炼气筑基修士,更少的灵玉资助,就足以收买人心,任意驱策使用!
琥山盟中的结丹修士,从最初的北斗七星和葛南等人,发展到了数以千计,遍布天南的内外围线人,供职于盟中的筑基,炼气修士,更是不计其数。就连这海外之地,随着李晚决定在此地发展势力,贯通东西,也招揽到了许多人手。
这名萧姓散修,正是这样的一名外围成员。
虽然琥山盟在此立业尚短,但因为有友人推介入盟,又见盟中俸禄和优待条件都不错,他也很尽心地奉命办事。
这一次,他便是办成了盟里交代的差事,前来回禀的。
在他禀报之后的不久,盟里各方,开始按着规章逐级筛选,层层上报,第二天早上,相关的详情呈报,便出现在李晚暂居住所的案头。
依旧是由萧墨代他拆阅,批复,然后连同其他事情一起整理好,去见李晚。
“师尊,您炼制的那件‘海魂冰晶’,已经进入陆家宝库了,另外,帮助谢家建城的阵道大师来历,谢琅的行踪和身边护卫这些,已经基本确定,夏家那边,三长老和其亲信住所,都安排了人手在附近监视……”
李晚背对着她,盘坐在蒲团上,久久没有回话。
良久,他终于开口问道:“没有那徐白阳的消息吗?”
萧墨微怔,垂首道:“暂时还没有。”
李晚道:“知道了,这些东西,就交给葛道友吧,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第六百一十六章夺舍重生!
萧墨听到李晚的话,躬身称是,然后便照办去了。
李晚此时,更多的注意,还是放在徐白阳身上,没有了灵宝宗的支持,那个谢琅和三大家族,也不过是癣疥之疾而已,但有灵宝宗支持,他们就极其难缠。
“徐白阳……”
李晚轻轻念着这个名字,愈发坚定,解决此事的关键,就在他的身上。
总得做些什么,对付他才行!
葛南的能力,足以独当一面,因此李晚把事情交代下去之后,非常放心,径自来到一间无人打搅的密室大厅。
他从宝囊中取出了当初那个吸噬陆明和夏阳一神魂的化魂葫芦,打开木塞,轻轻晃荡。
只见到,室内一团烟雾升腾,两个淡淡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李晚!你这贼子!”
他们一见到李晚,顿时眦目欲裂,眼中泛着红芒,仿佛疯狂了一般,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陆明,夏阳一,你们还没有吃够苦头?”
李晚冷笑一声,也不见丝毫动作,肩上两侧各有一道泛着微微光华,密布木质纹理的奇异手掌从虚空伸出,带着无可抵御的磅礴大力猛抓上去。
没有错,这两个淡淡的人影,正是陆明和夏阳一!
他们神魂未死,犹还保留了一线生机!
本来化魂葫芦中,充斥化魂煞,等闲修士进入到其中,都要被融炼,渐渐消亡,但这终究是个漫长的过程,并不在一朝一夕。
他们两人都拥有元婴中期修为,虽然在李晚的压制之下,始终无法脱出,但力量消耗到一定程度之后,神魂意志弥坚,反而活了下来。
此后李晚虽然有的是机会杀他们。但考虑到已经封印另外两人,便也没有下手。
李晚冷冷说道:“元婴修士炼气化神,只要神魂不死,命元不灭。就不会真正死去,你们两人虽然元气大伤,但也终究保留了一条性命,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如果再不识相,信不信我反掌之间。让你们神形俱灭,永不超生?”
两人被那木质手掌抓中,只感觉浩瀚法力笼罩,形同监牢,固不可摧,虽然拼命挣扎,但却始终无法撼动丝毫。
两人骇然震惊。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们不知外界变天,更不曾想,李晚的实力。竟然一下增长了这么多,当真有种洞中方几日,世上已千年的荒谬之感。
陆明震惊道:“你,你的修为……”
李晚冷哼一声,把两人魂体提起,竖在身前,笔直挺立。
夏阳一怒道:“我们已经落到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故意折辱?”
李晚不徐不疾道:“李某可从来没有说过要杀要剐。更不打算折辱你们,今日找你们,只问一事,你们还打不打算重新做人?”
陆明和夏阳一听到。尽皆一震。
重新做人!
笑话,能活下去,谁会不想?
虽然他们肉身已毁,但若李晚肯饶,自有办法夺舍重生,或者重塑肉躯。采取各种方法续命。
夏阳一面上满是怀疑:“你会有那么好心?”
陆明虽然没有说话,但虚影之中,也流露出几分不信。
李晚叹道:“我们之间本无仇怨,是因为罗湼国中的争端,才导致如今的局面,我念你们修行不易,放你们一条生路又何妨?不过,若是你们能得新生,应当大营,永远不能再与我作对。”
陆明和夏阳一惊诧对望。
“我们没法信你,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现在你要杀我们易如反掌,没有必要骗人。”
“正是,你们不妨考虑一下,考虑清楚了再答复我。”
夏阳一冷哼道,:“还用什么考虑,如果你愿放过我们的话,答应你就是了,不过事先声明,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沦为你的奴仆下人,替你卖命,最多就是以道心起誓,以后不再以任何形式,明里暗里,和你作对而已,我们会敬你而远之,前事既往不咎,以后也井水不犯河水。”
不是他们不恨李晚,也不是不想为谢空弦和陆通两人报仇雪恨,实在是形势逼人,根本无能为力。
这两人能够修炼到元婴境界,也是心性和智慧极其杰出的人物,这样的人,往往多重自身,追求逆天改命,长生逍遥,犯不着为了别人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
简言之,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晚笑着放开了他们,道:“很好,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如果你们刚才不知好歹,我也没有耐性继续谈下去,直接就把你们抹杀了。”
陆明面色阴沉:“你打算怎么做?还有,你必定不会安着好心,有什么条件,一并说出来!”
“果然明智!”李晚赞赏道,“你们不在的日子里,谢陆夏三家出事了。”
他略为沉吟,把自己获知的三家内乱详情,告诉了他们。
结果陆明和夏阳一两人听到,比李晚这个敌人还要激动,身影如同烛火,剧烈地摇曳起来。
“狗贼,当真是狗贼,简直居心叵测!”
“那谢琅,竟然如此狼子野心,为了自己前程,不惜家族前程和族人性命,引狼入室,他难道就看不出来,那灵宝宗也没有安着好心!”
“都是一群蠢货,我们不在了,就自己人相斗,平白给人笑话!”
李晚见状,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不论这两人是故意卖弄,做出来给自己看也好,当真愤怒急躁,痛恨灵宝宗和谢琅也罢,始终能够看出,现在的形势,是三大家族失了大能高手庇护,稍有不慎,便将在自己和灵宝宗的斗争之中牺牲,以致破家灭族,万劫不复!
之前三大家族的家主们隐忍,就是看出了这一点,选择苟延残喘。
这虽然有些窝囊,但却也不失为明智之选,无论将来与李晚和天南达成和解也好,卧薪尝胆,图谋报复也罢,总还有几分机会。
李晚趁热打铁,问道:“怎样,两位?我们之间,是战是和,可全都在你们一念之间。”
夏阳一愤然看了李晚一眼:“你也没有安好心!”
话虽如此,他也明白,既然三大家族连玉石俱焚的资格都没有,也就只能选择求和。
虽然屈辱了一些,但也总是条生路。
数日之后,陆明和夏阳一在李晚的带领下,再次来到密室大厅。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两具干尸一般的人形之物。
两人见多识广,但却还真认不得此物,愕然问道:“这是什么?难道,它就是你说要给我们夺舍用的身躯?”
这是一种形似人体,外表看来,栩栩如生,实则却是木头人一般的傀儡。
它们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袍,异芒流转间,道纹禁制隐现,散发着法宝特有的宝光。
李晚道:“你们可千万不要小看了它们,这物叫做人傀儡,乃是我器道一途,偃师之道的最高成就之一,也是效仿法道身外化身之法,寄托外物的手段,总比随意找肉身给你们夺舍,到头来,灵肉不谐,或者发生其他意外要好。”
夏阳一道:“我还不如重塑肉身,终归是自己的。”
陆明叹了一声,道:“夏道友,你以为,他会任我们重塑肉身,自由自在吗?恐怕这人傀儡里面,暗藏了他的什么手段,以后若是我们有违誓言,也能轻易制衡。”
夏阳一冷哼一声,却也无言以对。
李晚却道:“重塑肉身,乃是血肉衍生的最高境界,虽然你们也该能施展出来,但此行回去,极有可能面对族内叛逆和灵宝宗修士,还有机会慢慢调养,恢复实力吗?还不如就此夺舍了这两具人傀儡,以后再度夺舍,或者自行分化,总有的是机会!”
“更何况,李某真有必要耍弄那些手段?你们夺舍它们之后,自会明白,这不但不会对你们不利,反而算得上是强大的化身,就算原来的肉身,也未必能及,说不定,你们到头来还得感谢我,帮你们提升了实力。”
两人闻言,尽皆沉默。
李晚句句都说在他们心上,也点破了他们心中担忧之事。
虽然有些不甘,但权衡再三之后,却还是发现,照他说的去做,最为明智。
反正,就算李晚真要害自己二人,处境也不会比之前在化魂葫芦中差。
见识过李晚的实力之后,两人隐隐之中,也对他存有几分敬畏,倒是不觉得,李晚需要用什么阴谋手段害他们,刚才的一番话,也是风凉居多。
“既然你都这么说,我们照做就是,不过,你当真确定,这两件死物能够住胎?”
李晚嗤笑一声:“你们觉得我这器道宗师是白当的?”
两人闻言,不再犹豫,各自化作流光,遁入身前的人形“干尸”中。
只见到,“干尸”那黄褐干枯的手臂,面皮等裸露部分,迅速显露出了润泽的光芒,一股极富灵蕴的生命气机,从中显露出来。
“感觉……真是奇怪……”
两人各自坐了起来,尽皆惊诧不已。
“这两具傀儡,都有些什么威能特性,如何运用?”
他们倒是不客气,一夺舍,就对李晚问个不停。
李晚本也没有打算瞒着他们,耐心地把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第六百一十七章清理门户
这人傀儡,乃是李晚见到柳季常拥有无敌宝体这一器道秘法之后,开始着手炼制的东西。
他恍然惊觉,现在的自己,虽然开创本命法宝道途,但是底蕴远远不如灵宝宗,还是需得有更多道统传承,才能与之抗衡。
譬如以前的火器法宝一道,就是极好的,大幅提升低阶修士作用的门路。
这偃师的傀儡秘术,同样是一条门路。
简单的傀儡秘术,俱有《器宗大典》可依,本命法宝,也由自己亲身试验,点化通灵而成,只有这夺舍傀儡的转生之法,缺乏试验根基,正好手头上有陆明和夏阳一两人的神魂,再加上如今的形势,需要他们两人保持战力,李晚索性顺势而为,来了个一举数得。
陆明和夏阳一两人也不迟钝,自然感觉到了,李晚的一些用意,不过正如李晚所料,他们并没有选择的余地,犹豫之后,还是只能乖乖接受安排。
经过了小半个月的熟悉与修养,两人渐渐摸索透了傀儡化身的用法。
此刻,在红玉岛上的一处荒地中,两具水元傀儡出现,与两人过招。
轰隆一声巨响,平地里凭空掀起了汹涌的水浪,滔滔洪流,猛烈地朝着两人撞击过去。
两人神情呆板,因为李晚炼制这两具人傀儡只是,采用的主料是建木,整个脸庞,都是成块的板材拼凑而成,并没有真人一般的丰富表现,不过两人浑身关节灵活,运转之间,挥洒自如,丝毫看不出一丝僵硬和呆板。
两人轻易便跳将起来,御空躲开巨浪。
身上秘符显现,宛如墨迹的纹路,出现在全身,两人身影陡然一闪。动静之间,穿梭虚空,瞬间来到水元傀儡面前。
轰!
巨大的水元傀儡,被整个震飞出去。
啪嗒一声。陆明一掌擎出,手臂宛如怪蛇,又似蔓藤,陡然伸长,一下便缠到了飞退的水元傀儡身上。立时之间,把它们紧紧辅助。
闪烁的蓝光中,水元傀儡身上元气流转,不停地朝着他的手臂涌去。
啪!
又是一声,仿佛鞭响,夏阳一手中藤条抽出,猛然把两具水元傀儡击飞开去。
这时,更多的傀儡武士从四面冲了出来,夏阳一脖颈转动,轰然一声。长长的火龙席卷各处。
陆明则是在周身化出了许多的木质外甲,层层堆叠,面对众傀儡武士的刀剑狂攻,犹如坚实墙壁,岿然不动。
两人用尽各般手段,把傀儡身躯蕴含的威能逐个施展,尝试,结果发现,当真是千奇百怪,层出不穷。
等到停下来之后。四周早已一片狼藉,堆满了暂时丧失行动能力,或者被打破的傀儡残骸。
夏阳一肢节僵直,生硬地走了过来:“怎么这傀儡又是火攻又是水淹。这么多花样?偏生都还不强,以我们的神通手段,根本用不上。”
李晚笑道:“等你慢慢习惯,就不会这么想了。”
夏阳一冷哼一声:“你这是拿我们试验?”
李晚不置可否:“只要效果好就行。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些秘技,大多都是宝材特性和神通法阵所带来。并不需要特意修习,更不会耗费太多法力,真到了临阵交战之时,恐怕比你想像的要有用得多。”
夏阳一想了一下,发现还真如李晚所说。
傀儡人能够喷火,是因为口中木舌为精巧的喷火机关,催运之下,火油倾出,瞬间化作漫天油雾,点火焚烧敌人。
本身木质繁衍,生生不息,相当于血肉衍生的手段,等闲外伤,根本不必在意,又有堪比法宝的强大防御之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它的右臂藏有木质藤鞭,如同毒蛇灵活,能够困缚敌人,吸噬元气,左臂,藏有震天雷炮,能够发射弹药,利用火器。
更有关节各处和躯体内藏刀刃,毒药等物,一旦动用,令人防不胜防。
他们却是不知,这是李晚特意采伐建木所生的生命树枝炼制而成,本身品级不低,经他炼制,更加堪称绝品。
若是换成其他人炼制的木傀儡,绝对没有令人随意夺舍的效果,也不可能装载如此之多的机关。
夏阳一犹自冷笑道:“不过小术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陆明叹了一声,道:“这些的确只是小术,但一名寻常修士,只要学会操控这些,便相当于修成了不亚于结丹修士的神通手段,有这样的东西在,琥山李家和天南器道,又怎么会弱小?”
夏阳一肢节嘎嘎作响,却也无言以对。
他口中把这些称作小术,不值一提,但心中却清楚,就是这些小术和奇技淫巧,可以大幅增强各大势力的实力。
就是在他们这样的修士手中,巧妙运用,也有不俗的威力。
配合原本便修成的神通法术,无论如何,也算是不弱于当初了。
而且李晚创造这类东西,恐怕还有更深一层用意。
好的傀儡,足可以和那些世家栽培出来的高手们斗个不相上下,可是比寻常死士好用太多了。
仔细想想,真是恐怖至极。
接下来的数日,陆明和夏阳一依旧熟悉着自己的新身躯,自觉掌握得差不多,两人向李晚索要了三大家族的情报消息,决定回去好好看看。
这一次,自然是去拨乱反正,清理门户。
他们暂时还不想与李晚为敌,两害相较取其轻,说不得,也要做一些原本不愿为之的事情。
……
陆家本部,海岛上空。
两个身穿黑袍的身影出现,静静地遥望城郭。
他们正是重获新生,安全归来的陆明和夏阳一,本来两人打算直接返回自己家族,但考虑到现在自己失踪一年,家族之内形势大变,也不好贸然出现。
得知原本家族和族老,大多都被迫害,监禁,陆明和夏阳一决定,联合两人之力,把他们救出。
里面自有知道他们身份的家族高层,收服了他们,等闲子弟,无不慑服,接下来无论做什么事,都方便得多。
“这傀儡身躯,似乎天生就可以隐匿气机,我们从地面走进去吧。”
陆明是陆家的最高层,自然熟知一切秘密,轻轻松松,就带着夏阳一闯了进去。
花了小半日时间,两人来到监禁原家族和主和族老的秘谷。
这处地方,也是他心中所知,最适合关押囚犯的。这些人身份特殊,不是短时间内一杀了之就能解决,最大的可能,就是关押在这里。
看着明显加派了护卫,壁垒森严的秘谷,夏阳一冷冷笑道:“那李晚一定很得意,让我们自己人对付自己人。”
陆明轻叹道:“家门不幸,有些事情,总是无法避免。”
听到他如此说,夏阳一也只得住嘴。
两人熟知大阵秘密,又是大能高手,很轻易便就潜入监牢,救出了陆家家主和一众族老。
当这些人看到他们的时候,全都惊呆。
“叔祖,还有夏长老!你们不是已经……”
陆明和夏阳一冷声道:“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里,边走边说!”
当日,陆家内部,突然爆发一场骚乱,原本已被监禁的陆家家主和众族老莫名消失。
不到一个时辰,夏家那边,被野心族老钳制的夏家家主,也突然杀死那族老,重新夺回了大权。
这时候,陆明和夏阳一方才站出来,向陆、夏两家的子弟宣布了自己归来的事实。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们两人直扑谢家本部而去,直接向谢琅要人!
谢琅震惊万分:“陆长老,夏长老,你们不是已经被害吗?我明白了,定是那李晚抽取了你们的神魂,逼迫你们对不对?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是假冒的?”
他此言一出,陆明和夏阳一,还有跟随而来的谢陆夏三家众人,全都骇然色变。
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紧急时刻,他竟然真的敢来个翻脸不认。
陆明怒极而笑:“你小辈,倒是胆大包天,我还说你是灵宝宗人假冒,或者受了他们胁迫呢!小辈,就你这般的能耐,也敢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真当我们元婴修士是吃素的不成?”
夏阳一冷声道:“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杀了便是,也算是为谢家清理门户了。”
谢琅内心涌起了强烈的恐惧,惊恐大叫道:“你们敢动我?当真以为我谢家易欺?”
可是陆明和夏阳一置若罔闻,身影一动,便直接朝着他扑了过去!
他们早已经从李晚告知的消息中,知道谢琅这些时日以来所做之事,自然也知道,他是联系三大家族与灵宝宗的关键。
不管他是受灵宝宗胁迫,还是从中得了什么好处,先杀了再说!
区区结丹修士,根本没有资格代表三大家族。
“轰!”
千钧一发之际,谢琅的身边,一道强烈之极的焰光猛然炸开,仿佛剧烈的爆炸轰鸣,强横的罡气,竟是生生地把陆明的身躯震得退了开去!
“这是什么,护身灵宝?”
谢琅的身上,一件密布道纹的贴身内甲焚毁了外衣,显露在众人身前。
第六百一十八章李晚出手!
这似乎是一件拥有强大力量的火焰鳞甲,达到灵宝品级,陆明和夏阳一猝不及防之下,竟然也被反弹出去,若不是建木宝材神奇,只怕也已经被其威力所伤。
“找死!”夏阳一恼羞成怒,手臂往前一抓,便是长着翠绿青叶的藤条抽出,宛如巨蟒,猛然鞭到了谢琅的身上!
“轰!”
烈焰流转,如同风暴,强大的火焰罡元再度爆发!
夏阳一从中感受到了铜墙铁壁般的坚实之意,藤鞭离谢琅的身躯只有半尺不到的距离,但却仿佛如隔天涯,被无形之物抵挡,硬生生地悬停。
谢琅终于回过神,满头的冷汗,一下便流了出来。
他感受到了陆明和夏阳一的杀意,心中清楚,这两人,根本就是非要把自己杀之而后快!
“保护主人!”
谢琅上台的时间尚短,还不足以完全掌控家族卫队,但他身边几个私人名下的结丹死士,却是不要命地冲上来,但在这时,陆明身上突然数道青芒闪过,短小精悍的飞剑刺杀,瞬间贯穿他们脑颅!
这些飞剑之中,蕴含着闪耀的雷光,接触的瞬间,就已经把他们截杀。
谢琅惊呼一声,夺路奔逃!
陆明和夏阳一自不会被普通死士阻挡,谢琅身上的灵宝,也只能防得了他们一时,相信再过片刻,数下攻击,便能告破,当即毫不犹豫地追杀上去。
谢陆夏三家的其他人,尽都看得发怔。
“那两位,竟然在追杀谢琅?”
“难道说,是谢琅做了什么不利家族的事情?”
“难说,这一年来,谢家叔祖和陆大长老被封,他们两位也无故消失,谢琅却趁机上台,这里面。说没有什么阴谋,都我才不信!”
谢琅根基尚还不稳固,眼见他被陆明和夏阳一两人追杀,竟然没有几个愿意站出来帮忙。也是忌惮于两人身份,不敢阻拦。
至于谢琅所说,他们是假冒之人,同样没有几个族老相信。
修士什么都可以假,但神魂特质。法力气机这些根本之物,却是很难假冒,更何况,从来只有元婴修士指黑为白,质疑结丹修士,没有听说过,结丹修士也有资格质疑元婴修士的。
结果他们便怔怔地呆在原地,看着谢琅和陆明等人追逃,飞快穿过大半个家族岛屿。
谢陆夏三家关系匪浅,即便是谢家的护岛大阵。陆明和夏阳一两人也熟悉,甚至比谢琅这个刚刚接手家主之位的小辈了解更多,结果谢琅便悲哀地发现,对方两人一路横行无忌,自己竟是连阻挡他们分毫都做不到。
转眼间,处境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陆明和夏阳一身影突然骤停。
在谢琅身前,出现了一道丈许大小的狭长界门,数个人影穿梭虚空,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
见到这些人终于出现。谢琅喜出望外:“莫前辈,徐长老……”
“两位道友且慢!”
这些破空而至的修士,正是徐白阳和其门客,徐白阳并没有理会谢琅。而是看向陆明和夏阳一,远远喝止道。
两人虽然处在虚弱期,但却毕竟成就元婴多年,就算他这般的灵宝宗长老,不以法道为所长,也不敢随意轻视。
徐白阳开口道:“徐某并不想与两位为敌。但是此子对徐某极为重要,还请给个面子,放他一马。”
“可以。”出乎徐白阳所料,陆明和夏阳一,几乎是不假思索便答应了,但在答应之后,陆明却是又轻笑一声,道,“你要留他一命,尽管把人带走好了,我们不想与灵宝宗为敌,绝对不敢阻拦。”
徐白阳神情微讶,但随即,却听明白了两人的意思。
这是要谢琅净身出户,干干净净?这样的话,自己还要他来做什么,没有了家族势力的谢琅,又有什么用处!
徐白阳的面色,顿时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两位道友,莫非是在消遣徐某不成?”
夏阳一道:“徐长老,我们的身份来历,想必你早已派人调查清楚,我们恰好也认得你,何不就在这里把话挑明?你们灵宝宗势大,但是根基并不在这东海,没有必要赶尽杀绝,不如就此放手,给我们谢陆夏三家一条生路如何?
如果你愿罢手,我们三家感激不尽,以后年年供纳,协助你们建城立坊,做什么都可以,但请不要把我们卷入到纷争中去。”
夏阳一的意思,非常明白,就是承认三大家族不如灵宝宗,但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自己三大家族,也不会轻易任由摆布。
如果徐白阳答应放过他们,他们就算答应一些屈辱的条件,交纳岁贡,都没有问题,但有差遣,也可以按照江湖规矩,出人出力,尽心效劳。
但若灵宝宗想要把三大家族推上前台,成为对抗天南的急先锋,那么很抱歉,就算给再多的法宝器物,丹药宝材,也抵不过家族的前途,更抵不过族人的性命,三大家族,概不奉陪!
夏阳一这一番话,可以说是把姿态摆得极低,但徐白阳听到之后,眉头紧蹙,神色却是越发冰冷起来。
这软中带硬的隐喻,他又岂会听不明白?
徐白阳身边,莫姓修士道:“东主,这两人,当真该杀!不过他们毕竟是本土豪强,宗内的意见是,能笼络则笼络,不能笼络,也不可过于强硬,把人逼向天南一方。”
“我知道!”徐白阳冷哼一声,暗恨道:“我们在这边,毕竟基业不深,又无天南到此的地利之便。若不是顾忌影响……哼!”
莫姓修士道:“话说回来,这两人的状态,似乎有些奇怪,出现的时机也有些巧,难不成,是那李晚的手笔?”
徐白阳道:“除了他还会有谁?我与他接触不多,但也看得出来,此人绝不是那种只会埋头炼器的等闲之辈,对纵横捭阖也很有一套,这次放他们回来,说不定,就是专门冲着我来。”
徐白阳说到这里,突然面色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好!”
“东主,什么事?”
徐白阳面色阴沉道:“差点上他恶当,我们速速离开此地!”
他对莫姓修士传音,就连陆明和夏阳一的话也顾不上回了,准备乾坤挪移,直接离开。
他看得出来,陆、夏两家,铁了心要坐观虎斗,绝不参与,若是自己逼迫过甚,反而会适得其反,而陆明和夏阳一两人,又无谢琅一般的野心和弱点,同为元婴修士,他也很难控制这两人。
同样也是因为这两人的缘故,他对谢家的掌控,也一下便失去。
但这件事,与他突然想起来的东西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此刻想起的,是曾经宗内同道,庞维的遭遇!
李晚绝不是个心慈手软之辈,自己之前一直幕后操控,就是为了尽量避免与他正面交锋,被他打败,甚至击杀!
如果李晚兵行险着,要降临此地,强行出手,简直便是一举翻盘的绝佳手段。
虽然徐白阳也不觉得,李晚能够杀得了自己,但过早相遇,对自己极其不利,顿时萌生了退意。
“轰!”
就在这时,天空一声巨响,巨大的雷霆,震彻虚空。
徐白阳猛然飞退,面上带着几分骇然之色。
却是李晚所修那尊灵尊金身,当真破碎虚空,突兀出现在了他原本所站的地方。
“李晚!”
“当真来了?”
徐白阳震惊,陆明和夏阳一愕然,谢陆夏三家众人恐惧怯懦,惊疑不定……
各人神色变幻,表现不一而足。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刹那之间,金身法相的眉心,烈火般的金纹炽烈绽放,脑后神光,猛然涨大数圈,强横得堪比后期修士的无穷法力滔滔不绝,弥漫在整片天地间!
众人心中一震,恍然感觉,整个天地,都似变得不同起来。
苍茫而又沉重的气机,一下压在众人头顶,让人忍不住生起一股透不过气来的错觉,但是有经验的修士却知道,这其实并不是错觉,更不是什么无名气势,而是法则之力降临!
在这一方天地,法则的运转,已经被严重干涉,小洞天的倒影,镇压在众人四周的虚空,不停影响大千世界的一切法则和元气。
寻常修士在这片天地中,就连运转自己的法力,都感觉艰难无比,这才会产生异常沉重的感觉。
众人不禁骇然,这李晚的实力,未免太出人意料。
一年前曾经和他交手过的陆明和夏阳一,更是骇得面如死灰。
他们并不知道,李晚是在最近才得以晋升,还以为他原本就如此强横,只是当初隐藏实力。
嗡……
空中仿佛有一股轻轻的锣鸣荡起,传遍四周。
众人惊恐地看到,四周的木石,土块,草屑,砂砾……一切有形之物,轻轻颤动,更有不少彼此融合,凝炼,陡然立起,化成千奇百怪,各种各样不同的形状。
刀枪剑戟,煌煌宝塔,流星巨锤,宝珠法印……
更有身上诸法宝,也跟着通灵化形,一下就活了过来。
“啊!”
谢琅发出一声惨叫!
他身上所穿的内甲,不知何时突然爆发火焰,转瞬之间,把自己整个吞噬。
徐白阳和莫姓修士,还有身边一众灵宝宗人,根本顾不上他,因为他们也骇然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僵直,无法动弹!
第六百一十九章覆掌制服
当初在钦天仙官府,李晚见三才老人出现,剑域降临,乃是小洞天更进一步的体现,如今,他也终于能够做到同样的事情,但却不是与剑相关,而是自身点化神通所形成的灵蕴之域。
灵域!
灵尊金身浮现在背后,千百手臂,结扣法印,一道道禁制带着绚烂的光华流转,深深地震撼着在场每一人的心灵。
众人亲眼看着,不单是有形之物化成了法宝的雏形,就连无形元气,也在莫名的法则影响之下,开始炼化,一件件以虚宝法印凝聚而成的法宝出现在众人面前。
仿佛一缕轻灵的微风吹拂,徐白阳和莫姓修士等人,全都被自己身上的法宝束缚在内,无法动弹。
尤其是满身上下法宝无数的徐白阳,更是感觉,自己身上的法宝,几乎全都拥有了灵性,疯狂抗拒,脱离了掌控。
原本便拥有灵性的灵宝稍好,但受到那莫名的力量压制,同样气机凝滞,几乎无法发挥作用。
“这是什么神通法术?”
“我们的法宝,法宝……”
徐白阳身边的门客,也尽都震愕。
他们在徐白阳身边,自是和葛南,绿眉等人一般,坐拥珍贵法宝,底牌层出不穷,万万没有想到,此刻这些赖以为重的法宝,却反而成为了累赘。
徐白阳忍住心中震惊,奋力挣扎,但却发现,这股束缚的力量遍布全身上下,根本无法斥退丝毫。
修士借助法宝外力,乃是为得强助,越是修为精深,实力高强的修士,往往便拥有越好的法宝,但当如同此刻,好的法宝失去用处时,便成了削弱。当这法宝反过来掣肘自己时,更是足以把修士的实力削弱至极点。
此刻,徐白阳便真切地感受到了这股来自于法宝的掣肘。
这时,四周上下。气机流转,浑蒙的紫雾,不知何时弥漫在众人身边,众人仿佛有种错觉,天地日月一同消失不见。自己进入到了一个虽然宽阔,但却完全不同于大千世界的奇异之地中。
在这里,背景是一片如同虚空的深邃黑暗,空中出现了无数的掌影。李晚身后带着千百手臂的灵尊虚影,猛然向他们抓来。
“轰!”
掌破苍穹!
“躲开!”
徐白阳绝不愿亲身试验这一击的威力,猛然大喝道。他的身上,光焰流转,当机立断地焚尽了身上的诸宝生机,转眼之间,便把器灵连同法阵中枢破坏。
这些法宝。都是他自己亲自炼制,自然熟悉其一切。
在他的催运之下,这些法宝表面看来没有什么,但实则,早已遭受到了重创,就像大好的活人变成了冰冷的死尸。
徐白阳已经顾不上心痛它们,依旧远远朝着旁边飞遁而去。
但在此时,他身边的莫姓修士等门客,却是落到了李晚的手中。
木掌盖下,立刻分化枝条。犹如大网,缚了个严严实实。
“李晚,你竟然真敢动手,我灵宝宗不会放过你的!”
“用灵宝宗来压我?”
李晚嗤笑一声。
这徐白阳的身份。的确是个麻烦,不过他既然连柳季常都敢坑杀,更不惧这徐白阳,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高高举起莫姓修士等人,化作木枷。便把他们镇压。
这是一种利用阴煞建木宝材炼制而成的法宝,名为恶木枷,当初探寻钦天仙官府时,便曾被李晚运用,如今再经多次改良,已然连结丹修士也能轻易束缚。
他们本就被自己身上的多件法宝困住,如今更是彻底失去了战力,木木地看着空中,一脸的惊骇莫名。
这李晚,竟然拥有如此手段!
众人尽皆深深震惊。
他们从来都只知道,李晚是一名技艺高超的炼器宗师,可不知道,一身神通法力也能达到如此的程度。
徐白阳看着自己的门客被制住,眼中也满是惊颤,这些人,身上自有多件法宝,其中最受他其中的莫姓修士,更是连灵宝都拥有,虽然比不上葛南手中的万魔幡,但也是件珍品。
强大的珍品灵宝,若不是等闲首饰小件,就是对上元婴修士,也足以应付了,如果只用于防守,更是足以帮着他牵制对手。
就是他自己,曾与拥有珍品灵宝的莫姓修士对阵演练,也被拖了一刻时以上,还被他趁着自己不备,飞遁逃跑。
虽然两人是和平切磋,并非生死之战,但这战果,也足以说明,莫姓修士,的确是拥有抗衡元婴高手的实力了。
突然,徐白阳想起了一件事情。
“此去东海,跟李晚对阵,千万不要依仗法宝!”
“身上所带的法宝,越少越好,最好是一件都不要有!”
这是庞维得知他要去调查柳季常失联一事之后,庞维找到他,亲自告诉的原话,可是当时他见庞维肉身新生,元气大伤,心中不免存了几分轻视。
你庞维两次被他打败,自然忌惮无比,可我徐某人,好歹也是位修炼多年的老前辈,岂能跟你一般,怕到这等程度?
还有,身为灵宝宗长老,不依仗法宝,依仗什么?难不成,跟那些法道修士,剑道修士一般,凭着自己的实力与之硬拼?
真要这般,才是自取灭亡!
徐白阳也是见多识广之辈,心中猜测,李晚可能拥有什么专门克制法宝的神通异能,于是顺口答应下来,也对庞维的提醒表示了感激。
庞维见徐白阳答应,也松了一口气,祝他此行一切顺利,但却没有想到,徐白阳受到提醒之后,反而进入宝库,精心挑选了几件威能强大,本体坚实的法宝,免得被李晚那克制法宝的神通破坏。
结果,便沦落到了现在这般,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境地。
直到这时,徐白阳才明白,原来庞维所指,不是破坏法宝,或者其他针对威能的克制之法,而是直接控制自己身上的一切法宝,甚至点化通灵,加以操驭,灵宝之下的法宝,几乎瞬间便失去作用,而灵宝之下,更是反过来为李晚所用。
自己为了预防万一,所作的布置,反而成了一个难言的惨痛。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何其的尴尬!
“庞维,你说清楚一点要死!”
徐白阳几乎想要吐血,这庞维,说他不关心同道,又特意跑来提醒,说他有功,却又遮遮掩掩,欲语还休,反而还害了自己。
若是早知当初,何必当日!
徐白阳并不知道,此事对庞维来说,本就是件难堪之事,他身为灵宝宗的器道前辈,又是中期高手,对付当初还是新晋元婴的李晚,竟然接连挫败,大大的丢了两回脸,此后更是肉身被毁,元气大伤,虽然不致有性命之忧,但却也已经达到了有生以来最为虚弱无助的时刻。
他正需要的是威信,又岂会自曝其丑,抹黑自己?
无论谁来问起,他也只会说,是那李晚请了帮手,趁机偷袭自己,就是这般解释,不少人都仍还暗暗耻笑。
一些关系不好的,甚至都私下里说他是个废物,理应逐出长老会。
如此境况,他该怎么和徐白阳解释?难道说,自己是被李晚正面击败,拍苍蝇一般,随手拍死,要他知道李晚的厉害,小心为上?
这边徐白阳郁闷懊恼,李晚却手不留情,被他逃得一时之后,立刻再度袭来。
徐白阳说的话,他全都当作了耳边风,根本没有丝毫在意。
徐白阳见他如此,突然也明白了,李晚是当真有恃无恐。
徐白阳怒火万丈:“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无敌宝体!”
他再度祭出了自己的秘法,全身上下,突然被一股无形的金芒所笼罩,等到众人回过神来,便见一道淡淡的塔形法宝虚影,把他整个笼罩在内,身上的肤色也染上了一层异芒,如同金塑。
这正是柳季常曾经施展过的无敌宝体秘法,乃是以己身肉体为根本,锻炼宝体的运用之法,多半祭炼成为防御性的法宝,同时对付几名血渊域妖皇,也能不落下风。
徐白阳却是不知,李晚曾经见过柳季常施展此法,心中也曾暗中思量,如何应对,结果却愕然发现,自己的虚宝洪流或者大祭炼术,都可以轻松解决,尤其是前者,乃是以摧毁法宝道纹禁制为上,更加足以克制它。
见状,他毫不犹豫,一股虚实相间的意蕴,带着铺天盖的虚宝疯狂倾泻而下。
徐白阳转眼之间就被淹没,在他的身上,激荡起了无数的道纹禁制相互碰撞的白芒,全身上下,仿佛每一寸地方,都被奇异的力量浸润,贯穿,却是他运起此法之时,护体罡气,恰恰形成了法宝的结构,而李晚这门秘法,正好可以瓦解任何的法宝!
徐白阳只坚持了一下,就立刻惊恐发现,自己的法力急速消耗,已然没有了抵挡的余力。
又再短短几息过去,徐白阳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了一块晶莹的多角晶块之中,满面惊恐,极尽震惊。
李晚眼中精光一闪,大喝道:“陆道友,夏道友,你们两个不是说要投名状?现在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PS: 非常抱歉,今天遇到点事情,来迟了,不过,不会缺更,仍在尽量码第二章,如果零点没有更新,我也会直到更新完再睡觉。
第六百二十章拉下水
小洞天中,谢陆夏三家的修士,本来还在看戏。
他们虽然是此间的主人,但是失去元婴修士,又被李晚狠狠收拾一顿,连同盗团诸多高手也死伤殆尽,正是元气大伤,最为弱小的时刻,无论是徐白阳,还是李晚,他们都招惹不起,也绝不可能再主动上去招惹麻烦。
因此,他们打定了主意,要坐山观虎斗,不再贸然掺和。
但就在三大家族诸人如此想着的时候,李晚却石破天惊,突然喊出了这么一句。
被封镇在多角晶块中的徐白阳,看不出神色变化,但却气机激涌,显示出了极其的不平静。
莫姓修士等人,同样突然面色大变。
谢陆夏三家众修士,更是被震得一阵忙乱,个个面露惊恐,不能自已。
“这……这……莫不是在开玩笑?”
“陆谢两位长老,难道真和李晚达成协议?”
“他们能活下来,难不成,真是答应了帮忙对付灵宝宗?”
突然的敌友转变,尚还犹在其次,以谢陆夏三家诸族老,以及掌权高手的觉悟,深知在天下波云诡谲的斗争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为了延续血脉,兴旺发达,转眼与生死仇敌合作,也不是什么大事,所要付出的,不过就是几十年时间的缓和,高层的宣传和利益瓜分等等。
但是,不是说好要坐山观虎斗,低调发展?李晚和灵宝宗的那些事,沾上了,就是个麻烦啊!
之前谢琅铁了心要支持灵宝宗,如今陆明和夏阳一,又反过来要支持李晚,令他们一时之间心情激荡,久久难以平静。
变来变去,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家族应该何去何从了。
与众人的惊疑,迷茫不同,陆明和夏阳一心中,更多的却是惊怒。
这根本就是坑人!
他们刚才见到李晚出现。就已明白,李晚必定在自己的傀儡躯体上做了手脚,只要自己和徐白阳等人一相遇,他便可以寻踪而来,直接出手。
如此作为。在外人眼中,岂不变成了通风报信,引李晚来击杀灵宝宗长老?
再有这么一句,当真是无法洗清了,怕是连自己人,都得相信。
陆明和夏阳一身躯一震,就要开口驳斥,把自己和这所谓的“投名状”撇清,但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酥麻之意涌了上来。两人神魂一阵震颤,仿佛有人在脑中猛然敲了一下铜锣,嗡嗡嗡嗡,不断震鸣。
两人不但无法开口,就连神识传音,告知旁人真相都做不到!
而在众人看来,却是他们两人在李晚喊出了那一句话之后,突然之间拔身上前,手中利刃出现,一上一下。分别朝着徐白阳脑颅,心脏而去。
噗!噗!
这利刃,似是用特殊的宝材炼制而成,通体上下都泛着奇异的淡绿光芒。那些冰晶一般的结晶状物,根本无法阻挡丝毫,转眼便如琉璃破碎,纷纷扬扬,挥洒了漫天。
利刃穿身而过,徐白阳面上带着无尽的仇视。猛然瞪大了眼睛。
可是陆明和夏阳一,连露出委屈的表情都做不到,他们此刻已经是两具木头傀儡,自然没有什么表情可言。
两人把利刃留在徐白阳身上,趁着他遭受重创,浑身颤抖不止,拉开距离,就是左臂震天雷炮齐射,轰鸣的剧烈爆炸,带着强横的力量,把徐白阳整个都撕成了碎片。
“大祭炼术!”
李晚手掌一伸,徐白阳的神魂便被拘住。
淡淡的身影,没能逃得出去,很快就如漩涡盘卷,强烈的光芒绽放中,化作一枚莲子大小的晶珠,然后被强大的罡元碾压粉碎!
李晚哈哈大笑,赞赏道:“两位道友做得好,如此一来,灵宝宗也该死心了!”
“死心……”
陆明和夏阳一眼中怒火万丈,心情却如同铁球入水,猛然沉了下去。
谢陆夏三家虽然遭受重创,但却仍还是本土豪强,灵宝宗本来也有拉拢的计划,但却反而被杀了长老,如何会不死心?
他们坐山观虎斗的打算,此刻也同样只能死心!
李晚没有理会他们,背身一挥手,原本被恶木枷吸食血肉和法力的莫姓修士等人,便都身化血影,砰然炸开。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非常强横了,再加上神通法术间的克制,足以令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看到这一幕,三大家族之人,更是一阵面如死灰。
无法抵抗,完全无法抵抗!
难怪乎,连四大高手同时出手,都会失败,这李晚,根本就是超越任何人想像的大高手,不是一般炼器师啊!
“李道友,你刚才太过分了!”
看着李晚把徐白阳带来的门客逐一干掉,来了个杀人灭口,陆明和夏阳一僵硬地转过身,干巴巴地传音道。
李晚浑不在意:“两位道友,可是指我利用你们对付徐白阳,拉你们下水?如果是的话,你们大可以不必担心,灵宝宗在中州虽然势大,但在这东海,却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只要你们从此之后,不再与我为敌,我必助你们守住基业,不致被他们欺压上门。”
陆明冷声道:“你这是在逼我们!”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李晚幽幽地道,“以你们三大家族如今的处境,根本没有抗拒的余地,不过,我并不想再造太多杀孽,如果能够合作的话,最好不过。如果你们实在不想卷入纷争,也自可以中立,我也不怕直说,我的底线,就是这谢琅所做之事,千万不要逼我。”
两人闻言,心中恼恨之余,却也无可奈何。
谢琅所做之事,的确连累整个家族,甚至带来灭顶之灾,以李晚的立场,也有足够的理由把他们全部诛杀了。
但现在李晚不想,或者说是不方便再造太多杀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他们不可能用自己和族人的性命,去赌别人爱惜名声,作伪君子,搞不好,突然来个杀伐果决,就全玩完了。
陆明无奈苦笑道:“看来,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答应也不行啊。”
夏阳一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但却也默认了陆明的说法。
李晚这一手,实在是太狠,已经彻底断了他们投靠灵宝宗的后路,现在要考虑的,甚至都不再是如何保持中立,而是尽快找到庇护,避免灵宝宗的打击报复。
自己两人,已经是三大家族最后的依仗,想要不从此没落下去,甚至身死族灭,也只有上李晚的船这一条路可走了。
至于今后何去何从,反而可以等到以后再来考虑。
不过……
陆明和夏阳一对视一眼,却是同时想起一件事。
这傀儡身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要了,实在坑人坑得太惨!
“你们收拾残局吧,整肃好了内部,再派人告诉我。”
李晚也不管两人如何想,转身便遁入虚空,彻底离去。
几乎是在李晚离开的同时,数百里外的一座无名荒岛上,葛南亲自带队,率领众人乾坤挪移,破空而至。
这里是一处谢陆夏三家设立的秘密货栈,谢琅为了配合灵宝宗分化罗涅的计划,在各地筹备人手,调运宝材,准备把坊市建立起来。
这其中,不乏珍贵宝材,都是无法立刻全部集中到一处进行保管,只能采取分批征集,专人护送的方式。
李晚趁这机会,利用虚空造物的无上神通,炼制出了一批带着他特殊印记的珍贵宝材,派人贩卖给了三大家族,然后又炼制新的神行符法宝,令葛南等待时机,一网打尽。
三大家族不明就里,早已经被算计而不自知,葛南所忌惮的,无非便是徐白阳和他身边的高手而已。
这一回,得到李晚发出的消息之后,终于悍然出手。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擅闯我谢家禁地!”
葛南等人出现之后,很快就被发现。
这处地方护卫森严,即便他带来的尽是好手,也无法确保安然潜入。
不过葛南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低调,反而在被发现之后,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什么人?我们是罗涅盗团!识相的话,乖乖把所有的宝材和灵玉交出来!”
“什么?罗涅盗团?”
对方发出了见鬼一般的惊呼。
短短一刻不到的功夫,这些守护宝物的三家护卫,就被放倒。
出于配合李晚布局的考虑,葛南并没有把他们全部杀死,而是全部生擒下来,然后大手一挥,毫不客气道:“搜身,搬空!”
这些东西,一部分是三大家族自有的积蓄,一部分却是灵宝宗所带来的资助,都是要用来开办坊市,对付李晚等人的。
结果现在,却反而便宜了他们。
按照李晚的说法,这是要损敌肥己,根本不必客气,尽管放手去做就是。
很快,葛南等人留下一地俘虏和狼藉的宝库废墟,扬长而去。
借着神行符,他们很快便又再次出现在其他地方,如法炮制,不过短短一天的功夫,便把徐白阳等人所带来,一切种种,对付红玉岛的准备物资吞吃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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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追责庞维!
“东主,这一次,我们可真是大丰收,狠狠地大赚了一笔啊!”
在李晚回来之后,不过短短两天,葛南等人也走遍三大家族的各处据点,把他们准备好的宝材物资搜刮一空。
结果是出人意料的大丰收,因为灵宝宗援助三大家族,乃是为了与红玉岛对抗,做好长期的准备,这些物资,也足可供其使用数年以上,价值高达足足三十亿以上。
“这还是他们分批调运,而且,我们难以把所有财货都弄到手的缘故,若不然,收获只会更多。”
“很好,这些财货,你就收好,留待坊市开放再用。”
李晚满意笑道,话虽如此,他也从中挑选了一批灵蕴宝材,其中品级高尚,足以炼制灵宝者,达到十余件之多,品质稍低者,也足有五十余件,足可以供寻常弟子炼制晋升筑基后期的法宝了,天南器道,又可再添几十位名师高手。
等到他们成长起来,自可另行去找其他的灵蕴宝材,晋升自己的本命法宝。
李晚这边丰收归来,虽然没有把消息外传,但葛南的突然消失,以及谢陆夏三家隐约传来的风声,还是让罗涅各方势力都紧张了一阵。
结果,派人打探之后,所得的消息,却是惊爆了一地眼球。
那挑事的谢琅,竟然被诛杀了,灵宝宗来的徐白阳长老,也被诛除,带来的门客随从,一个不留。
众人冷汗涔涔,这才想起,李晚乃是元婴修士,元婴修士,不乏拥有成道根基者,足够资格去做这些常人不敢之事,而且还很难被责罚。
更让人惊讶的是,动手的人当中。包含三大家族之人,尤其是前段时间传扬身死道消的陆明和夏阳一,竟然被放了出来,帮着他对付灵宝宗。
这形势。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众人心有戚戚焉之余,也同样庆幸,前段时间的选择,并没有出错。
众人的想法,陆明和夏阳一并不知道。但却也能够从家族上下的反应猜测出来。
两人几乎当场就吐血。
狗屁的幸好!分明就是被李晚毒计拉下了水,不得已而为之!
只是个中内情,他们也没法向族人解释,接下来还需要寻找新的夺舍身躯,整肃内部,休养生息。
在这般的境况下,罗湼国中局势,最终还是安稳下来,终于也实现了李晚的意图。
此时,灵宝宗内。已经多日没有和徐白阳联络。
本来修士经常闭关苦修,或者远走秘境,不要说失踪几日,就是十几日,几十日,甚至一年半载,都不在话下,平常事务,也多是由炼气筑基弟子担当,结丹以上境界者。早已深得逍遥之乐。
但徐白阳担负着灵宝宗安排的任务,本就时时汇报进展,保持联络,这一下断掉。真正的原因,马上就被探明。
所有的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晚此子,真是太大胆了,竟然勾结罗湼国中豪强,杀了徐道友!”
抛开庞维不论。柳季常之事,扑朔迷离,也没有几人清楚,这还是李晚第一次公然对灵宝宗叫板,给了灵宝宗狠狠一击。
当即,灵宝宗内部群情激奋,不少人甚至叫嚣着要杀上门去,为徐道友报仇雪恨。
可是本宗内部的反对,却在这些激愤的人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报仇雪恨?你们报什么仇,雪什么恨?元婴修士,牵扯恩怨,向来都是自行解决,宗内只能有限支持,难不成,你们要为了徐道友一个,破坏天下宗门安稳和谐的大局?”
“徐道友毕竟是本宗长老,这个仇,难道就不报了么?”
“我等不知,但若要报仇,你们只管自己放手去做便是,也不必与我们说!”
开明一派的反对,简直能把人噎死。
“更何况,我们与天南李晚交恶,是由庞长老开始,真要闹到巨擘们面前,我们也讨不了好,都已经是元婴修士,别人眼中的前辈高人了,难不成还能像个孩童,技不如人,便到师长面前哭闹?”
众人闻言,更是哑口无言。
的确,想要报仇雪恨,尽管去报就是了,宗内上下,也不会有人阻拦,但这仅限于保守一派所能调动的力量,当初与李晚交恶,本就是开明一派所反对,他们见此机会,又岂会放过?
现在,庞维重创,至今仍还元气大伤,没有恢复到往昔实力,柳季常莫名失联,徐白阳又丢了与东海交好的机会,甚至连自己都搭上,今后宗门想要再度进入东海,谋取大局,形势必将更为艰难。
以宗门的威信而论,报仇雪恨,肯定是需要的,但却未必能够如保守一派所愿,再给他们调兵遣将的特权,相反,还得要先对他们处置,追究此前失败责任才行。
又一次的殿议中,庞维主动招惹李晚,招来无尽麻烦的旧事,又再被人提说。
堂上,有人言道:“庞长老此行,令本宗失了道义先机,更落下把柄在别人手中,对今后的大局极为不利,理应责罚,但念其劳苦功高,又应赐予灵药,助其恢复实力,我提议,暂时罢黜其庶政院管事职权,闭门潜修,直到重塑的肉躯完全恢复,再出山管事。”
“我等附议。”
“附议。”
保守一派见状,尽皆震愕。
这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当初情况未明,怎么不见有人把这件事情提出来?
庞维招惹李晚,令宗门陷入不利,显然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恐怕还是他身上的职权被人盯上。
庞维现在元气大伤,长期没能恢复,说不定,以后也难有作为,盯上他职权之人,更加不必忌惮。
说来说去,还是元婴修士实力为尊。
元婴修士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堪称百无禁忌,但却往往需要自负其责,他如果斗赢了李晚,自然是一切安好,但斗不过李晚,反被消损了实力,才是最大的罪孽!
更何况,失败终究还是失败,保守一派之人,当初兴冲冲地揽权,现在也得吞下苦果。
“庞道友,这次恐怕要委屈你了。”
听到殿上一阵附议之声,一名紫袍金冠的老者轻叹一声,轻轻地摇头暗示道。
庞维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见那老者眼神,还是沉默下来。
老者又道:“你放心,徐长老一事,宗门会有交代,不致令亲者痛,仇者快。”
现在保守一派的依仗,就是打好悲情牌,毕竟成效归成效,死伤归死伤,利用好了,无疑能博得不少同情,也是避免被问责的手段。
庞维身居高位多年,自然也听得明白,这老者的暗示。
保守一派将会力主为徐白阳讨回公道,避免更加不利的局面。
不过修真界中,向来都是成王败寇,这悲情路线,能走多远,也不好说。
接连遭遇失败,宗门也必定不会再放任保守一派鼓噪,硬是要和李晚死磕下去。
想到此处,庞维也无奈之极。
李晚在解决东海之事后,便决定踏上回程了,此时,他仍旧与八公主和碧波府主保持着紧密的联络,但暂时并不急迫,反倒是在天南西北,传来了韩庆三人的消息。
“师尊,西北三伪宗,最近又有新动作了,他们在椤山原一带大肆招收门徒,开办道场,名气越来越大。”
“除此之外,这三人还有没有其他异动?”
“暂时无法侦知,不过暗地里,恐怕不会那么老实。”
李晚闻言,沉吟起来。
“这三人极其危险,任由他们发展下去,势必会成为我天南器道的心腹之患,他们之所以能够兴起,也是因为有灵宝宗在幕后支持,可是这三人除了妄称伪宗,暂时也没有其他过火的表现,要整治他们,还真不容易做到。”
以李晚现在的实力,当然也可以亲自出手,对付这三人,不过,占据大义名分,师出有名,却是至关重要的,再不济,也得有谢陆夏三家一般的势力背黑锅,把责任分担才行。
虽说元婴修士一切举动都自负其责,但若做得过火,犯了巨擘们的忌讳,也讨不了好。
萧墨也赞同道:“是啊,这些人,实在太精明了,低调发展,就是最大的利益所在,除非他们主动挑衅,否则,还真没法对付。”
“既然没有办法,那就暂时不管他们了,我现在也正需要时间精力,完成碧波府主托付之事,就让他们在逍遥一段时日!”
“更何况,阴谋诡计我不怕,正常发展,我就会怕了他们不成?若是他们不生事端,我还正好省了功夫!这次我们在东海获益良多,红玉岛兴起之后,更是足以源源不断得到宝材供应,也应该能迎来快速的发展了。”
李晚提起此事,眼中闪现出了慑人的精光。
有充足的宝材供应,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再添数百名筑基高手,甚至连结丹修士,也能培养出多位,这些都将成为优秀的炼器师,充实自己根基。
要比发展?那就看谁能发展更快好了!
第六百二十二章意外惊喜
不日,李晚便返回天南,回到自己虎丘灵谷中。
此时,谷中一切早已步入正轨,在天南众宗师和五大宗门高手的照看之下,也平安无事,并没有因为李晚在东海的所为而受到影响。
这正是各大宗门世家谋求安稳大局的动机所在,李晚在外树敌,若不是有人帮衬,难以放心。
得知李晚回来的消息,众留驻弟子,全都前来拜见,李晚也趁此机会,问询诸人修炼上进和执掌基业事宜,结果得知,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各地道场又再添了十余位堪为炼器高手的筑基弟子,正等着传授本命法宝,委以重任。
“好,很好!我天南器道要与灵宝宗争锋,靠的就是源源不断涌现出来的人才,若是以后能够在天罡地煞神兵榜上,也能与之分庭抗礼,那便真的兴起有望了。”
在李晚心目中,登临天罡地煞神兵榜,是新晋大师获取名望地位的捷径,也只有在这个灵宝宗的传统强项上将之击败,才能够实现天南器道的兴旺意图。
不过神兵榜这事物,靠的可不仅仅只是天才,更需要一些炼气筑基高手,大多数名师堆栈起来。
数百挑一,千里挑一,万里挑一……
大量的普通炼器师之中,选出最杰出的人才,加以培养,方才是正道。
李晚要的,绝不是一时的兴旺,如果他想要的话,现在就可以全力栽培自己的几名亲信弟子,给他们特别的点拨,所有的资源和好处,也倾斜于他们,十来人同时上榜,不在话下。
但达到这个程度,便到此为止了,其他的人才,可能就会因为他们的兴起而被忽略,埋没。
因此,对这些自行修炼出来的筑基境界炼器高手,李晚也非常重视,逐一召见,赏赐。
得知宗师要召见自己,这些被选出来的优秀弟子,都爆发出了高涨的热情。
迄今为止,每一位能够得到李晚赏识,器重的人,不说别的,但就修炼上进的灵玉,不必再担心了,李家拥有充足的财富,足以供养和支持那些缺乏修炼条件的散修。
除了召见人才,鼓励上进之外,李晚又再亲自督促三部典籍和器道基础的推广情况,结果满意发现,它们基本已经涵盖天南、北荒修真界,甚至就连中州地界,都已经开始有一些人修习李氏器道。
“无论如何,这也终归是条门路,尤其是一些世家庶出,或者对法道一途缺乏天赋的子弟,为了谋取自身地位,更加刻苦投入,只是,灵宝宗似乎对此极为反感,一旦发现,往往便号召各方坊市,商会加以打压。”
灵谷中,一名琥山盟分舵的管事,向李晚回报进来打探到的中州方面消息。
这些年,李晚以《道纹录》、《法印新编》、《百宝谱》三部典籍为基础,附加《大器真经》通传版,形成了自己独有的李氏器道,由于其体系完善,脉络清晰,一经推出,便受到了各方修士的广泛关注。
对一些修士来说,这些东西的普及,无疑是一大利好,虽然,通传的版本,必定不如各地道场详尽,更遑论虎丘灵谷里面的真传,但学到手了,多少是个手艺。
这年头,炼器师稀缺,能够炼得一手好法宝,无疑代表着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甚至不需要会炼器,只需要鉴定法宝,修复,辨识宝材,都能够大大提升自己在寻幽探秘,修炼上进之时的实力,从而赢得种种机会。
李晚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力,通传技艺,无疑笼络了许多下层修士。
“灵宝宗竟然打压那些人?他们到底是出于什么居心?”
“无非便是敝帚自珍,生怕学的人多了,抢夺他们地位而已。”
李晚闻言,冷笑道:“敝帚自珍!珍贵的秘传功法,当然要敝帚自珍,可是其他易于扩散,有利整体的法门,也要限制?真不明白,那些老顽固是怎么想的。”
分舵管事略带尴尬,委婉提醒道:“这其实是许多宗门世家共同的做法,东主若是扩散太过,也容易遭到抵制,毕竟,这世道还是门阀当道,他们是绝不会容许那么多人也能修炼上进的,不过,以眼下的情形而论,气运之争,仅限于器道一途,还没有达到引起忌讳的程度。”
李晚闻言,虽然不是太痛快,但也知道,他说得有理。
“辛苦你们了,这些年,监察异地动向,殊为不易。”
“哪里的话,东主待我们有知遇之恩,我们无以为报,唯效死命而已。”管事连忙说道。
这倒是句真心话,琥山盟驱策修士,靠的是免除其一切后顾之忧,家人,朋友,都能一起安排妥当,自己个人,也能看到修炼上进的希望。
李晚又再勉励一番,便让此人退下了。
又再召来其他各地的管事一问,结果发现,西北一地,那三名伪宗所做,其实正与自己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们目前为止,也是正在拼命招揽人才,排除异己。
灵宝宗对一些修士的打压,根源不在于要令他们无法修炼上进,而是要令他们不能修习自己器道,尤其是本命法宝一途。
“西北一地,韩庆等人正在到处收徒授艺,由于他们背后有灵宝宗支持,许诺的条件又好,不少世家子弟和散修,都已经投在其门下,修炼了他们所传之道。这些法门,与我们的略有不同,精力上,也很难兼顾旁通。”
“是吗,看来,他们真是打算从根子上挖空西北,分离我天南器道!”
李晚得知此事,对这些人,当真是又敬又恨。
敬的是对手的实力,同样拥有完整的器道传承,而且能够四处收徒,授艺,培养人才;
恨的同样是一回事,这些人才,不仅不能为自己所用,而且还打上了灵宝宗的烙印,将来但有冲突,必定是站在灵宝宗一方,听候灵宝宗差遣。
现在所差的,就是看究竟自己教导有方,还是他们手段高明。
看看到底是哪方的子弟能够率先成长起来,反哺器道。
如果在此间分出了高下,差不多,人心向背,也该确立。
虽然李晚心中对自己的实力极有自信,肯定能够在将来赢得这场人才的争夺,但却绝不会轻视灵宝宗,他们也能够栽培出不少的优秀人才。
损失,几乎无法避免。
“是不是想个办法,狠狠打击一下他们?”
李晚头痛之余,也忍不住生起了几分冷厉,思索如何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不过还没等李晚把此事付诸行动,另一个消息传来,却是让他喜出望外,把所有的忧愁都抛到脑后去了。
这个消息,却是最近去往玉蟾宫中福地,闭关苦修的林静姝,终于功成出关。
三十二年前,李晚探寻钦天仙官府,得了数部功法。
其中,《太阴星神诀》、《七杀元罡》,对修炼者的要求不高,前者为修炼太阴星元之力的心法,后者则是配合此功克敌制胜的神通,两者合一,方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是目前为止,李晚手头上拥有的少数可供门人修习的完整上乘功法。
虽说这次他也得了《沧海碧波诀》等三部妖修功法,又与八公主交换几部上乘功法,但却始终不及就手已久的那几部。
李晚亲自去接林静姝回谷,结果发现,林静姝的气机,已然大变,就连修为,都突破原本的瓶颈,达到惊人的后期境界。
“你晋升到后期了?”
这还真是大大出乎李晚意料。
林静姝笑道:“夫君,我本想给你个惊喜,没有想到,你亲自来接我,倒是叫你提前发现了。”
“我现在就已经非常惊喜。”
李晚讶然,看了又看,结果发现,她全身上下,充斥着冰冷而不失醇厚的玄阴星力,凝化元罡,蓄养在体中,正是修炼至大成之境的表现。
抛开别的不论,单是这一身的修为,也足以称法道高手了,跟以前相比,简直堪称脱胎换骨。
“那是当然,我生养玥儿,武儿,文儿之后,别无他事,又不像宁姐一般,拥有自己的基业,帮助夫君经营家产,罗织党羽,只好潜心苦修了,好在我在法道一途,资质还不算太差,这么多年过去,也总算有了长进。”
林静姝又是幽怨,又是自豪,同时还带着几分别样的意味,对李晚说道。
李晚哑然良久,终于明白了她的一番苦心,轻轻拥她入怀,叹气道:“真是苦了你了,我只顾大业,却少有关心你们。”
林静姝喃喃道:“不,夫君,你谋求家族大业,并没有错,我也只是想不拖你后腿而已,如今我修炼有成,就是遇见顶尖高手,也有自信不落下风,今后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可千万不要顾忌太多。”
李晚笑道:“那是当然,否则的话,你这般努力上进,岂不是白费了吗?”
他也没有想到,林静姝为了自己和家族,竟然做到了这地步,心中不由涌起了几分感动。
第六百二十三章专属法宝
林静姝晋升后期境界,对李家的意义,绝不只是为增添一名结丹境界顶尖高手那么简单。
以李晚如今的身份地位,要招揽高手,不说结丹境界的顶尖高手,就是元婴修士,大能高手,也能招揽得来。
关键是,这样的高手能否为自己所用,从而委以重任?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用法,李晚身边,葛南,绿眉,林惊鸿等人,都久经考验,除了本身实力高强之外,接人待物,为人处世方面,也有可取之处,完全足以胜任大多数使命。
但是这些,都远远不如林静姝自己晋升结丹后期来得重要。
她的晋升,除了增添一位可以信赖的高手外,还代表着丹成化婴,更进一步的潜力。
李晚坐拥庞大家产,直到如今,方才有了合适的门路,转化成为对元婴大能的供养。
一名元婴大能,对这般琥山李家这般新兴世家的意义,无需赘言,产生的效果,也绝不是和李晚自己相加那么简单,而是有着许多明里暗里,意想不到的绝妙好处,也正因为如此,李晚才会感觉惊喜。
就算最后,证实了她不堪造就,仍旧停留在圆满大成的境界,也同样是巨大的助力。
与林静姝相比,葛南,绿眉等人,虽然也有造就的潜力,但终究还是得排在后面。
这是李晚私心作祟,也是各大宗门世家通行的规矩。
没有办法,元婴修士,乃是豪门根基,实在太重要了。
李晚对林静姝选择了这条上进道路,既有欣慰,又有担忧:“你现在凭着自己努力,晋升到后期大成,也拥有了丹成化婴的潜力,今后我会想尽办法帮你凝炼元婴,只是神魂之道艰深辛苦。也不是那么容易修成,你都做好了准备?”
提及此事,李晚突然有些后悔:“没有想到,你闭关苦修。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成果,我这次在东海,本来得了一件合适的宝物,若是早知道,就给你用了。”
林静姝听到。笑问道:“是什么宝物?”
李晚便把苍龙圣血的事情告诉了她。
林静姝听到,也微怔一下,随即却毫不在意地笑道:“你说的那位妖族公主,的确更加适合融炼苍龙的血脉,如果她能修炼有成,对夫君在东海的布局更加有利。如果给我用了,我的体质,能否适应妖族血脉暂且不提,单就水行天赋,与这星神之道。也未必能够契合,到时候,实力不升反降,也未可而知。”
事实上,就算效果稍次,苍龙圣血,终究还是宝贵的上进机会,李晚也知道,她这是在安慰自己。
见林静姝如此善解人意,李晚油然欣慰:“你放心。没有了圣血,还可以在其他方面另想他法,这次我得了不少珍贵宝材,正好可以给你炼制一件合适的专属法宝。甚至重新炼成本命法宝!”
提及此事,李晚问道:“不知你现在修为提升,实力变得如何?正好这次我从苍龙圣府中得了一些傀儡武士,用它们来试试。”
林静姝自信笑道:“夫君可不要小看了我,不管什么傀儡,只要实力不超过结丹境界。都不会是我对手!”
李晚带着林静姝返回谷中,很快就到内院演武场上,放出傀儡,看她演练所修功法。
林静姝现在主修的,一是太阴星神诀,二是七杀元罡,前者为体,后者为用,乃是以特殊心法接引太阴玄煞之力,凝炼七杀元罡气,外放杀敌,属于威力绝伦的主攻手段。
李晚提醒了一声,便首先放出水魔将。
这是一种阴煞形成,穿戴古代盔甲的傀儡武士,拥有相当于结丹后期修士的实力,而且一下便是两尊。
只见到,林静姝挥掌之间,便是一道道不易察觉的银芒闪现,罡气所及之处,甲胄粉碎,宝体崩裂,阻拦在外的一切,俱都犹如纸糊。
再看那傀儡武士,虽然可以凭着身上法力抵挡一时,但在片刻之后,也开始七零八落,无以为继。
这法诀,以浩瀚犀利而强横,甚至足以撕裂虚空,无所不破,哪怕对上元婴修士,也有几分抗衡之力,果真不同凡响。
除强横的威能之外,其他各方面,俱都无功,但林静姝全身上下都是极品法宝,也没有丝毫缺陷可言,至少一时之间,李晚也看不出,这些水魔将能对付得了她。
李晚心中一动:“小心,我要放更多傀儡了。”
转眼之间,便又再有十余结丹前期,中期不等实力的傀儡武士出现,齐齐向她攻来。
这些傀儡虽然没有谋略和战斗经验,但行止之间,直来直往,也颇有一往无前的气势。
噗!
噗!噗!噗!
林静姝运掌成刀,上下飞翻,猛然挥手劈斩!
接连的闷响,不停地从那些傀儡身上传了出来,元罡化成无坚不摧的锋锐刀芒,瞬间穿透它们关节躯干,各处地方,应声而断。
林静姝身上的气息为之一弱,似乎是因此而消耗不少法力,但在下一刻,身上气势忽然一变,陡然又再变得浩瀚幽深起来。
冰冷的元罡再度凝现,锐如刀芒,直接劈砍而至!
她的招式之间,并没有什么精妙的技巧,但是星力凝炼的太阴玄煞无穷无尽,仿佛怎么也不会用完,不停凝现,斩出,威力越来越强横。
“怪不得不惧挑战,寻常结丹修士,还真抵挡不了。”
李晚越看越惊讶,同时也越来越惊喜。
姝儿闷声不响,还真修成了这两门厉害的神通!
刷刷刷刷!
空中不停传来嘶啸的罡风,元罡刀气不停斩出,那些傀儡武士身上,破碎之处越来越多,终于,有几尊抵挡不了,轰然一声炸开,连带着魂晶也被斩得粉碎。
林静姝却是越战越勇,翻腾之间,又再把另外几尊傀儡猛然击破,飞散的零件犹如天女散花,四散炸开。
这要是换成结丹修士,怕是拥有强大的防御法宝护身,也被活活劈成碎片了。
李晚欣然叫好,但在这同时,也略带心痛地把傀儡武士收了起来。
自身没有明显缺陷,主修神通又威力绝伦,对实力的提升,果然不是一星半点。
李晚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小看了林静姝的修炼成果,以致白白浪费几尊傀儡。
不过,这些傀儡,浪费得值!至少,让他看清楚了林静姝的实力,以及神通法术的特点。
李晚突然心中一动:“我手头上,正好有一张二十八宿星斗图法宝图谱,分东西南北,各有七宿,一经祭出,便可步罡踏斗,蔚然成阵,虽然对寻常修士没有大用,但却可以供太阴星神诀一类的接引星力之法转运元气,相当于随时随地,都能得到大阵的援护,对实力的提升,不是一星半点!而且,融炼这种法宝,对困敌,缚敌,都有妙用,对你来说,最适合不过。”
李晚刚开始时,并没有想到适合林静姝使用的法宝。
本来他考虑,炼制一柄可以驱御和斩出元罡刀气的宝刀,又或者,炼制防御宝衣,更进一步消除防御不足的隐患,但思来想去,这些法宝,实在太普通,与自己炼制无敌至宝的理念并不相符。
另外,星象阵图一类法宝,隐隐与她所修功法契合,说不得,借此参悟星神之道,开辟洞天,都有希望,这等作用,也不是寻常克敌制胜用的法宝可比的。
想到此处,李晚也暗下决心,要么不炼制,要炼制,就要炼成重宝。
李晚把自己所想告诉林静姝,林静姝听到,亦是欣然道:“我修炼的太阴星神诀,的确可以运用这等宝物转化的星力,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太难为你。”
李晚自是大笑:“你的修为大进,我的修为,莫非就不能大进么?你放心,炼制此宝,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只是,收罗所需的宝材,恐怕得费一番功夫。”
他下定决心,要把此物祭炼成为一件不亚于天罡地煞神兵榜上名器的重宝,有此一条,就注定了不可能仓促炼制。
因此他考虑之后,对林静姝道:“这件事情,不宜操之过急,恐怕要委屈你耐心等待一阵,起码,也得下次天罡地煞神兵榜过了再说。”
李晚口中的下次神兵榜,自然是指五年之后。
这几年,他另有要事,一是看上次炼制的斩魄刀能否上榜,二是看苍阳环能否顺利修复。
尤其是后者,牵扯了他更多的精力,虽然人已不在东海,但却仍旧每日收发消息,急信通报,获知它的最新状况。
在这几年之内,苍阳环但有任何问题,都需要第一时间处理,说不得,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其他事情。
除此之外,就是他说的收罗宝材所需耗费。
二十八宿星斗图,是一种特殊的阵图法宝,构造之宏大,远非一般法宝所能比拟,说不得,需要准备的宝材,也能达到十倍,数十倍之多。
林静姝也理解李晚的难处,体贴道:“那我等着就是。”
第六百二十四章放眼中州
“正好,你可以趁机巩固境界,开始参修神魂之道。”
李晚提议道。
林静姝现在正处在紧要的关口,能否更进一步,凭的是平常积累。
不过,她走的是传统的法道一途,李晚对此,也无太多经验,暂时还帮不上什么忙。
不久之后,萧清宁也回来了。她见李晚也知道了林静姝的修炼成果,笑道:“夫君,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李晚听到,坐了下来:“你说。”
萧清宁道:“现在我们琥山李家,已经发展到了新兴世家的瓶颈,以元婴之下的力量来看,堪比任何豪门大族,但是元婴之上,却仍还只有夫君一人,尤其是在灵峰福地等必要的基业,更加是薄弱不堪,这一点,还望夫君能够明白。”
李晚闻言,沉吟起来。
的确,正如萧清宁所说,现在自己的琥山李家发展方式,有些畸形。
像虎丘灵谷,红玉岛,天南期货交易所这些,都只是普通产业,与灵峰福地,是无法相比的。
门人子弟方面,元婴之下力量,无论如何,也称得上是强大了,但是元婴之上,仍旧还是李晚一人独力支撑,许多时候,难免掣肘。
比如说这次李晚出访东海,如若有人趁机捣乱,当可造成不小损失,这是因为,等闲的修士,根本对付不了李晚麾下各方,而有这能力和胆量的,又不是他们足以对付。
在这种情况下,一些世家大族的做法,是尽量分流,维持适当规模。
“这其实与天地灵蕴有关,天生地养,造物之奇,便体现在各方福地与人才成长的关系,虽说有了灵玉。就可以供修士修炼,更可以买到各种宝材,仙灵宝物,但也只涵盖天下间八成左右的奇珍异宝。据我所知,还有两成,才是真正修炼上进的关键,这些大多为三元大药,以及裨益神魂的各种奇宝。”
“自中古以来。宗门兴起,世家林立,便已几乎垄断这些修炼所需之物,同样是有八成以上的灵峰福地,洞天世界,由其掌控,像是铜山联盟等势力,只占了其中二成不到,而且,还是品质较为次等的……”
萧清宁出身天工坊。对大小势力之间的区别,了如指掌,也很清楚,琥山李家发展到如今的境地,真正缺乏的是什么。
“虽然在常人看来,普通物资,已经可以供应子弟修炼上进,甚至修炼到高深境界了,但其实,根骨天资。也有灵蕴一说,不是上好福地,是很难培养人才的,我们现在掌控的产业虽多。但却多赖夫君开创了本命法宝的道途,才能强行突破个人瓶颈,令他们上进,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些人,在结丹境界之后。潜力也将逐渐用尽,想要再更进一步,耗费的灵蕴宝材和修炼资源,将会是正常世家的数倍以上,而且,我们新兴伊始,立足天下的根基还不稳固,这些都将成为巨大的负担。
此外,还有一些普通宝材无法取代的东西,也正是我们打破瓶颈所急需的,比如那些世家大族为了防止权势地位旁落,开创出来的元婴大能转世重生之法,修炼神魂之法等秘传。”
李晚面色一沉,道:“我知道,这是宗门世家对我等新兴势力的限制,也是所谓底蕴。”
萧清宁笑道:“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找老牌世家引路,此前我拜入玉蟾宫,认祖归宗,是一条门路,也令得我们拥有了获得灵峰福地的可能,之后兴儿娶彭宁,使我们开始接触到了老牌门阀管理附庸,传承权位的方法。”
李晚点点头。
自己长子李兴的婚姻,的确是个联姻,也让李家与彭家有了较为亲近的关系。
在此之后,李世等人,同样将会与更多的老牌豪强联姻,或者结交,这将会是琥山李家在接下来百年时间的主要布局。
与李晚在东海所做的事情相比,这些无疑是立足于根本,虽然不紧迫,但却更加重要。
萧清宁话锋一转,继而说道:“正好姝妹现在修炼有成,晋升元婴也有望,何不考虑,开创我琥山李家的继承之法?夫君你一人晋升元婴,应是侥幸,但不见得,后世子弟也能顺利继承,如果一直没有出现新的元婴大能,便不可避免要衰落下去。”
“虽然现在夫君春秋鼎盛,考虑这些,还为时过早,不过,我们也应未雨绸缪,为后世子孙做好准备,有些事情,做起来至少也需要数百年之久,就拿上次谋取灵峰来说,足足过去五十多年,现在都还没有到手,这些限制,都是要经过漫长时间才能打破的。”
李晚闻言,也深以为然:“说得有理,不过,你究竟是什么看法?”
他知道,萧清宁不会无缘无故跟自己提起这些。
李晚自己想了一下,想要获得传承之法,为子孙后代谋,不得不加强基业,同时向老牌世家取经。
以现在的形势而论,一是玉蟾宫萧家,二是飞仙宫彭家,都有可能答应合作,授予李家所需法门。
“不,不止萧家和彭家,夫君你忘了,中州慕家,也是拥有传承之法的老牌豪门,与慕家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慕家?”
李晚没有想到,萧清宁跟自己说了一通,到头来,还是落在慕家身上。
不过想起林静姝的身世,以及慕家如今的处境,李晚陡然一震,不得不暗赞一声,高明!
现在天南器道与中州灵宝宗对立,表面看来,七杰兴起,评定会成立,甚至在东海,都赢得了碧波府主的支持,还收获红玉坊市,设立据点,可谓是优势重重,但实际上,这些原本就不是灵宝宗看重的地方,与整个天下的器道势力相比,也不足为道。
相反,在西北一地,韩庆等三名伪宗师大肆招揽人才,传授法门,挖的是天南的根,夺的是天南的命,下手可是比李晚狠多了。
正所谓,远交近攻,要破此局,非得也对中州下手不可,只有打入中州,才能稍稍扳回一局,不致令灵宝宗得意。
此前暗中派人传播《道纹录》等典籍,宣扬李氏器道,其实也是出于如此考虑,但现在看来,效果实在有限,只有先找到一个真正强大的本土豪强支持,才能获得立足根本。
如果李氏器道能够在中州立足,那么,无论影响大小,实力强弱,也足以令灵宝宗头痛了,与此同时,李晚等人也将真正拥有遏制韩庆等人的筹码,不致令侵蚀更多散修和中小世家。
此外,就是萧清宁刚才所说的,宗门世家的传承之法。
甚至可退而求其次,只需令林静姝利用对方掌控的资源成就元婴,对李家的实力,也是一个大大的提升。
“再等到六年之后,我们拥有自己的灵峰福地,我有信心,立刻便让李家成为显赫天南的真正豪门,从此以后,屹立不倒!在这布局之中,慕家的支持便是一大关键,说实话,此前夫君与姝儿,对慕家,实在是太疏远了。”
李晚尴尬一笑,这一点,的确是他考虑不周。
中州与天南的距离,不是借口,如果有心的话,合作绝不仅仅限于此前的百亿宝材交易,还将涉及宗门世家最核心的那些秘传之物!
好在,此前李家也没有必要过分关注那些,如今达到发展瓶颈,自然提了出来。
“慕家那边,我会尽快安排人联络,试探一下岳父口风。”
李晚点点头,对萧清宁的深明大义,也心怀几分感激。
她的提议,明显是对林静姝有好处,也算得上是敦促李晚尽力栽培林静姝,不过这也正体现出了她的自信,她现在掌控李家财源,又有了子孙,根本不怕地位受到影响。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李晚和萧清宁商量过后,也找到林静姝,问了一下她的意见。
“与慕家往来,我没有意见,只要夫君和宁姐做主就可以了。”
林静姝对自己便宜父亲,其实并无深厚感情,不过这些年来,一直保持与慕宗源的联络,也开始逐渐熟悉,对两人的提议,并无不可。
她让李晚和萧清宁做主,自己则继续闭关苦修,参悟神魂之道去了。
李晚和萧清宁见此,也无奈摇头,她对这些不关心,倒是令人有些为难。
还好,慕宗源对她这个好不容易才相认的女儿颇为看重,同样爱屋及乌,看重李晚这个女婿,主动邀请李晚过去商议。
见他意思,倒是并不抗拒李家这边的提议,不过见要去中州,李晚便只能苦笑了。
“这要是被灵宝宗知道,可是得沸反盈天!”
“这是为何?”萧清宁有些惊讶。
李晚便把自己坑杀柳季常,击杀徐白阳的事情告诉了她,虽然前者难以追究到他身上,但后者,却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李晚也不方便随意到对方的地头。
“那还是邀请他们过来好了,反正以夫君现在的身份,让他们过来,也不算失礼。”
萧清宁提议道。
第六百二十五章结盟
中州大罗门,慕家。
慕宗源刚刚读完李晚亲笔所写的来信,便找来几名族老,商议应对之策。
以他私人所愿,倒是并不介意,就此答应李晚的所有提议,但他并不像李晚这般,能够乾纲独断,凡事都要跟族老们商议过才行。
慕家是一个大家族,除了嫡系血亲之外,还有许多的旁系,分支,各有利益诉求,但这些人身居高位,大多都是人中精英,也深知与李晚这一天南器道宗师攀上关系的好处,于是,纷纷赞同此行,并派出了规模宏大的使团。
在慕宗源的提议下,这些使团化整为零,各自低调通过关防,到了天南,才一并赶往虎丘灵谷。
李晚的虎丘灵谷,此时已经是一处名胜道场,往来高手,拜师学艺的弟子无数,慕家一行人,虽然足有千数之多,但在双方刻意低调的安排下,竟是没有丝毫为外人察觉。
“岳父大人,慕家的各位族老,道友,欢迎来到我虎丘,失礼之处,还望勿怪。”
李晚在谷内接见了慕家的代表,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李晚,不必多说,我们也明白,此行恐怕会犯灵宝宗的忌讳,低调一些总是好的。”
慕宗源等人,自然不会计较这些,若是计较的话,也不会巴巴地前来。
更何况,李晚乃是天南宗师,能够亲自邀请,已经够给面子了。
“爹,各位长辈,里边请。”
林静姝来到慕家众人面前,犹豫了一下,轻轻施礼道。
众人欣然前往,到了府中正堂,宾主分坐。
让李晚有些意外的是,慕宗源并没有上座,而是让给了身边一名青衣老者。这位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
慕宗源解释了一下:“这位是我三叔祖。”
慕家的家规,是嫡长子传家,但嫡系一脉,未必能够代代传得元婴修士。需要拉拢不少庶族和旁支天才,壮大自己。
这一代人,慕宗源的父亲没能成功晋升,支撑嫡系的重任,便落到了这位三叔祖身上。
这次三叔祖亲自前来。也是考虑到慕宗源毕竟是结丹修士,与李晚商谈,难免落于下风。
虽然两家有林静姝的身世亲缘在,但毕竟生疏,也只能作为起意的由头。
李晚听到,心中了然,便与三叔祖畅谈起来。
三叔祖开门见山道:“我大罗门以法道传家,为的是长生逍遥,对于旁枝末节,并不看重。因此,也只关注结丹、元婴两大境界,如果你能传授相应的本命法宝祭炼之法,最好不过,如果不能,等闲的法器,真器,我们并无必要山长水远赶来。”
慕宗源便连忙道:“三叔祖莫急,万事好商量,我相信李晚绝不会亏待我们的。”
李晚无奈道:“没有问题。祭炼本命法宝所需《道纹录》、《法印新编》、《百宝谱》、《大器真经》四部典籍,我会供给慕家真传版本,保证与我道场一模一样。”
“哦?我们听说,这些典籍在外界也有流传。但却是通传版本,究竟都有些什么不同?”
“自然是涉及的深度。”李晚淡淡解释道,“以坊间流传的通传版本而论,可以令一名天资过人的修士,学习器道基础,并修成普通名师。而我这真传,完全足以让他更进一步,成为器道大师,如果这个人天资尚可,又得遇机缘,就算开宗立派,也不无可能。总之,我可以保证,这些真传,足以令慕家能够在灵宝宗之外,另辟器道势力!”
慕家众人闻言,嗡的一声,忍不住热议起来起来。
就连慕宗源和三叔祖,也吃了一惊。
“另辟器道势力?”
这个李晚的心气,可以大得吓人,不但自己能够和灵宝宗分庭抗礼,仿佛随意扶持一个势力,也足以和灵宝宗对抗似的。
李晚道:“不错,慕家与我合作,将来难免招惹灵宝宗,甚至被其切断器道法宝供应,我的补偿就是,干脆让慕家也拥有自己的器道人才,彻底消除这个隐患!”
“除此之外,我的本命法宝一道,与法道天才的栽培,也并不冲突,完全可以令慕家实力更进一步。”
李晚着重讲了一番,自己道统的好处。
三叔祖和慕宗源商议一番,道:“你说的,确实令人心动,可是我慕家立足根本在法道,太多的人转修器道,这样是否太过不智?”
李晚笑道:“这就要看各位如何英明决断了,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安排好,也可以发掘出足够的人才,我的建议是,慕家的法道天才,仍旧继承传统法道一途,在法道没有前途的,才来尝试这一道,并在这同时,招揽散修附庸。”
听到李晚这么说,众人越发心动起来。
不过这一事,仍旧需要慕家全族共同商议,各旁支附庸族老都通过才行。
李晚也没有急着让他们表态,带着他们参观虎丘灵谷。
虎丘灵谷只是次等福地,自然没有什么美景可游览的,李晚在此修建的府邸,也只是寻常之物,远远及不上慕家这样古老世家。
不过有一样,却是慕家远远及不上的,那便是遍布谷里内外的拜师学艺弟子。
“果真是四方来朝,宗师气象啊,这处地方,已经成为天南器道的圣地了。”
众人并没有公布身份,只是佯作游客,随意地走在街上各处观看,结果发现,这些慕名而来的,虽然大多都只是修为最低下的炼气修士,但却来自各方都有,代表了修真界中对李晚的认同。
另外就是,这些修士当中,不乏原来五大宗门的外门弟子,他们转投器道,发挥了别样的天赋,反倒发掘出不少原本被传统法道所摒弃的天才。
法道和器道的天赋,毕竟是不同的,有些人对神通法术很有天赋,但却未必能学好道纹禁制,而有些人则精擅与后者,但于修炼上进,却确实迟钝。
李晚的本命法宝道统,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开启了器道修炼上进的登天之途,而且,还是罕见能够广泛普及,效果立竿见影的。
这个感想,在慕家众人见到李晚名下的七十二贤徒之后,更是达到了最盛。
“弟子拜见师尊……”
足足五十多名结丹修士,推金山倒玉柱一般,拜倒在灵谷府邸里面院堂的时候,慕家众人的震撼,简直无以言表!
“传闻中,本命法宝有进阶之途,竟然丝毫不假!”
所谓七十二贤徒,便是李晚先行栽培起来的一批结丹弟子,经过这些年,其实早已经超过这个数目了,不过外界仍然沿用其称呼。
李晚见到,索性把这名位固定下来,确立为自己的亲传弟子,每年考核评定,优胜劣汰。
其中的佼佼者,自然便是地煞榜上有名的“琥山七杰”,刑青天等人,还有被李晚挑中在身边,如今安排到东海的周彦等人,剩下的,也几乎全部都已经可以炼制宝器,在修真界,拥有名师名位。
见这些外人眼中,连灵峰峰主都要礼遇有加的名师高手,在李晚这里,却是连出师要求都远远没有达到的新嫩学徒,比之任何解释,还要有吸引力。
见此,慕家的所有顾虑和担忧,也全部消失了。
“我们担心的,无非就是招惹灵宝宗,不得法宝而已,但如果,这是否能得法宝的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随时都可以培养出足够的人才,还会怕灵宝宗封锁?”
虽然知道,自己慕家不可能和李晚一般,轻易培养出数十位结丹名师,但培养数位,总是可以达到的,最不济,也跟天南器道打好了关系。
而且,慕家的根基,在法道一途,就算真的进军器道失败,也无非便是萎靡一时而已,依靠慕家的深厚底蕴,或者再出几位元婴大能,立刻便能逆转乾坤。
这些也是作为豪门的底气所在。
李晚笑着让众人起身,看向慕宗源和三叔祖:“怎样,我门下弟子,还算不错吧?”
三叔祖感叹道:“琥山派人才济济,实在令人佩服。”
李晚问道:“既然如此,慕家愿意用什么代价,换取我这道统传承?”
三叔祖凝眉道:“这个,我们商量过后再谈。”
李晚点点头:“那好,我就静候佳音。”
慕家人花了十余日时间,切实考察了李氏门下风气,弟子技艺水平等诸事后,终于下定决心,把慕家一脉祖传的传承之法交给李晚,并在这同时,签订代为栽培器道人才和买卖法宝,宝材一系列协议,达成在器道一途共同进退的正式盟约。
慕家需要李晚做的,是确保他们拥有足够多的器道人才,这些人才的用处,不在于能够与灵宝宗分庭抗礼,而是在灵宝宗的针对之下,能够足以供应自身,不受制于人,有此一大前提,他们便已经足以高枕无忧。
除此之外,还有火器法宝一类,外界极为眼红的杀敌利器,他们也需要更多的特别供应。
作为代价,他们将给李晚一个世家大族最为重要的底蕴,也是如今打破瓶颈所需的东西。
这,正是李晚发起邀请的目标,传承之法!
第六百二十六章世族传家
“这慕家的传承之法,竟然是一座法阵?”
秘密送走慕家一行人之后,李晚留下了他们的进修弟子,接应使者等人,命人妥善安排,然后又让萧清宁和萧墨主持兑现结盟条约诸事,自己则是终于有机会接触世族传家的秘密。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慕家赖以为重的东西,不是一部功法,也不是法宝,或者其他灵山福地等物,而是一座法阵。
“李道友,你原本以为,传承之物是什么模样?”
见到李晚惊异的表情,留下来负责此事的一名慕家族老,笑着说道。
“其实对一世家来说,兴起之初,往往是家祖得了前人传承,侥幸从万千修士之间脱颖而出,连带着鸡犬升天,子弟后人,也能得享其带来的福祉。但是又有一句话,叫做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寻常世家,之所以强盛一时,但却往往很快衰败,甚至身死族灭,消失在修真界的原因,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传承之法。”
“譬如说,先祖得一功法,虽然机缘巧合修成,但是后世子孙,未必能够学会,反而因此而被人觊觎,惹来祸事。”
“又如,得享天材地宝,功力大涨,更加无以传家……”
“还有连自己都稀里糊涂,不知为何能够有成的,更加只能投身他人,成为门客,附庸之流。”
李晚点头道:“的确如此。”
他想起了自己的经历,自己的祖上,可没有什么留下来。
自己依靠一部《器宗大典》崛起,平步青云,成就超越了修真界中九成九以上的修士,但却只是个人的幸运,自己也没有绝对的信心,能够把这份奇遇交给子弟后人,只能够多多招收门徒,多多开枝散叶。
或许。靠着数量堆上去,才能找到足以继承之人。
如果没有继承之人,修为再高,也只是散修一类。
在世家大族眼里。虽然值得拉拢,结交,但却永远不是成就大业的强者。
事实上,修炼上进,往往也离不开庞大势力的支持。一名散修,不能享气运庇护,也是难以成道的,其中涉及到的功法,宝材,机缘,经验种种,都一言难尽,个中玄妙,也只有达到这个层次的世家大族子弟。才能体会。
这名叫做慕罗的慕家族老提起,也是一脸唏嘘:“我慕家先祖,得天垂幸,其实也是靠着一部残功起家,但是五代以内,并没有出现过能够继承的子弟,更不像你一般,足以开辟道统,传授于人,所以兴家当初。过得尤其艰难,后来,也是认识到了灵峰的重要,从其他世家手中求得大阵。才改善这状况。”
“其中曲折,我就不与你多说了,不过我可以断言,琥山李家,想要成为真正世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这般,是远远不及的,首先第一条,就是无论如何,也得在千年之内栽培出一位足以继承的元婴大能才行,如果不能做到,我建议你,还是把自己名下的一切,妥善分配给各方子弟和门人,从此转为中小世家,依靠门人和各方道友的照拂度日为好。这样的话,凭着你的遗泽,倒是可以获得各方面的照拂,过得极其滋润。”
慕罗口中的中小世家,正是邬山萧家,幽仙谷林家那般的小世家。
李晚思索了一番,发现他不止没有危言耸听,反而还算是有所保留了。
如果自己的琥山李家,当真后继无人,积攒下来的名望地位和巨大财富,反而有可能为后世子孙招来祸端。
比如,天南器道有枭雄崛起,想要号令群雄,但李家横在那里,空有自己遗留下来的名望和财富,却无大能镇守,便极容易出事。
自己倒是可以不留下太多给子弟,但是,别人相信么?
“我请族老留下,正是要向您老请教此事,愿闻其详。”
慕罗点点头,继而便给李晚讲了普通世家渡此难关的方法。
其实李晚兴家起业之初,已经有意无意,开始这么做了。
比如说广识道友,依靠各方强者照拂,便是不错的选择。
李晚与天南六大宗师齐名,自可照拂他们的门人,然后反过来,若是他们修炼有成,同样可以照拂李家。
因为大家有所节制的缘故,就算彼此算计,也当可保持克制,不致出现太残酷的斗争。
李晚收下的门徒,如刑青天等人之流,若是修炼有成,同样会成为李家的庇护者。
当然,人心难测,这天下间,再如何忠厚的门人,甚至嫡系血亲,都未必能够完全靠得住,这就要看各人手段了。
恩义,道德,秩序,礼法……这些存在的意义,绝不只是人为所定那么简单,而是天理大道。
宗门大派站在正义一方,维护纲纪伦常,也自有其原因,因为宗门其实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世家势力,这些东西的存在,最大限度保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能够源源不断,守护本宗。
除了依靠外援,就是靠内在的血缘传承了,不过,世家基业,远远不如宗门庞大,单凭族内人才,其实是很难保证不断层的。
这就是为何,世家要排在宗门之后,除了中州吕家那种几乎一统修真界的恐怖豪门,其他的世家,都只是宗门的一份子。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联姻、收徒授艺这些,其实就是扩大世家外沿的办法,最初的宗门,就是以此为枢纽创立的!我听说,你与玉蟾宫萧家,飞仙宫彭家,都是姻亲,再加上我们大罗门慕家,已经开始有些保障,不过,单有这些,还远远不够,将来你的子孙后代,还需要更多的姻亲盟友才行,当然,他们也同样需要你琥山李家。”
李晚听到,暗暗点头,这些,的确是金玉良言。
不过,家族之外的力量,永远都只是外援,李晚便问他,如何解决。
慕罗笑道:“我慕家秘传的‘凫山清源大阵’,就是破除这一瓶颈的关键所在,利用这座大阵,当可把整座灵峰福地的灵蕴纳为己用,大概千年间,便能集齐栽培一位元婴修士所需,归注一身,大大提升晋升元婴境界的机会。”
“我听说,你的本命法宝祭炼之法,也是通过点化器灵,转为对己身神魂的裨益,其实,与此法也是殊途同归。”
李晚道:“没有错,灵蕴一物,的确是裨益神魂的关键。”
慕罗道:“这就是所谓的人杰地灵!有了这一大阵,保证你家族传承不断,现在的关键,就在于灵峰福地,我听说,你们已经加入玉蟾宫,还有多少年,才能获得灵峰?”
这慕家出身豪门,对李晚现在的处境,自然非常清楚。
这简直就是他们家族兴起的历史重现。
李晚道:“还需要六年。”
慕罗沉吟道:“就算是这种大阵,也只能提高晋升元婴的机会,不过,无论如何,也总比没有要好,我将会在你获得灵峰之后,帮你布阵,同时传授阵图。”
李晚点点头。
难怪说,灵峰才是真正的世家基业,看来,以后保证传承和供养子弟的重任,就要落在即将获得的灵峰之上了,而后世子孙的任务,也是不断获取新的灵峰!
慕罗便在此间,作为特别门客长住下来。
他在这六年间,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但主要还是为李晚准备布设大阵的宝材和各式人才,完善各项准备,并在这同时,作为顾问,帮助李晚完善家规,署理子弟管理事宜。
想要成就世家大族,需要的,可绝不仅仅只是元婴大能而已。
其实这件事情,早已经有萧家人在帮着进行,但玉蟾宫萧家和大罗门萧家,同为历史悠久的豪门,两方协力,自然最好不过。
有了这样的助力,李晚也才终于可以真正放心。
这时,李晚突然想起了灵宝宗,找来萧墨问道:“灵宝宗那边,有什么动静?”
萧墨面色有些古怪:“师尊,现在灵宝宗那边,好像有些奇怪……”
李晚问道:“怎么了?”
萧墨道:“这些天,我查阅盟里发回的消息简报,结果发现,灵宝宗高层最近都在忙着召开长老聚议,商量处置庞维和其他保守一派长老之事,似乎是要让他们为东海之地的失败负责。”
李晚闻言,也是微愕。
本来,他已预备好了灵宝宗会对东海之事作出回应,但却没有想到,他们的精力,居然先放在自己人的身上。
不过李晚很快又恍然生起了几分明悟。
自己人……
灵宝宗内部,可不全都是自己人!
庞维,柳季常,徐白阳等人,都是各自有政敌的,相比之下,自己与妙宝散人等人的联盟虽然松散,但因天南器道格局如此,反而更显和谐。
“这还真是……”李晚细细品味一番,却是不知如何形容这种微妙的感觉,“敌在长老会啊!算了,既然他们暂时顾不上我,继续盯着就是。”
不过萧墨紧接着禀报的一件事情,却是又令得李晚陡然震怒。
“师尊,灵宝宗最近顾不上我们,但是西北那边,有点麻烦,我们原本议定的几个小世家,都背弃了协议,开始为伪宗提供宝材,甚至还有一江姓世家,让自己族里的子弟拜入了韩庆门下。”
第六百二十七章整肃西北(上)
“这些人,未免也太大胆了,真当我李晚易欺不成?”
李晚冷哼一声,整个房间,都似突然变得寒冷了几分。
萧墨见此,呼吸一滞,也感觉有些心惊。
师尊权势愈隆,喜怒之间,犹如雨露雷霆,愈发叫人不敢不小心应对了。不过这几个西北小世家,也真是不识抬举,竟然敢在天南与西北对立的关键时刻,做出这等事情来。
萧墨安慰道:“师尊请息怒,这些小世家,只是癣疥之疾,不足为道。”
李晚冷言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些人不值一提,不过若是任由他们逍遥,外人还当真以为,可以任意背信弃义,把我天南置于何地?”
萧墨听到,顿时也大感头疼。
现在的情况,的确正是如此,李晚其实并无必要在意这些区区小世家,但是天南器道和天下各方修士都盯着他与灵宝宗的争斗,轻易退让,难免叫人看轻。
这已经不再是意气之争,而是事关大局的争夺。
不过,以天南器道如今的境况,也不宜有所异动。
韩庆他们,毕竟是元婴修士,而且灵宝宗能够推出他们作为钉刺,涉足天南器道,必定有其过人之处,总不能,一味就是杀上门去,把他们三人都干掉。
这里可不是海外妖修领地,要对付的,也不是谢空弦等无名散修。
至于那江家本身,倒容易对付,只需要派遣一使者前去,代表李晚全权处置就行了,无论他们归顺还是叛逆,自有属下可以解决。
“让云浩去一趟,看看江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晚收起怒容,面上看不出丝毫感情变化,平静地说道。
“云浩?”萧墨微怔,随即想起。这云浩,是一名原本就活跃在椤山原一带的天南散修,拥有结丹中期修为,自从十年前投效李家之后。也如萧逸龙等人一般供养起来。
他们这样的散修,对西北比较熟悉,对付江家这样的世家,也更容易。
“你发函让那边的分舵尽量配合,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一切手段。”
李晚如此安排,也存着几分锻炼人才的心思,李家发展过程中,肯定会遇到越来越多的麻烦,总得有人出面解决才行。
萧墨应道:“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云浩得知李晚派遣自己去与江家交涉之后,也大为兴奋。
“萧姑娘,请转告东主,我云浩必定不负使命,探清江家转投伪宗的真实原因。”
他此行乃是奉了命令。很快,便以特使名义出发。
此事很快便传到了江家的耳中。
“李宗师的特使来访?这……这可如何是好?”
江家的几名族老,面带焦急,在族内的一个密室商议。
可是说来说去,却同样绕不开自身弱小,无奈卷入势力争锋之中的悲哀。
“西北和天南,这两方,我们哪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暂时没有办法,我们还是先迎接了使者再说吧,总之。两家都尽量不要得罪,能拖则拖。”
带着这般的心思,江家的几名话事人隆重欢迎了云浩,礼节上叫人挑不出错处来。
云浩虽然出身散修。但却也是久经历练之辈,不会被这表面的恭敬所迷惑,落座之后,避开一切虚伪客套和转移话题,直接便问及江家投敌之事。
“云道友,我们也是有难处啊。实不相瞒,我们投靠西北,也是迫不得已。”
“是啊,那西北伪宗,派人强行抓走了我们族里的子弟,强令他们拜师,宝材交易一事,也完全是强买强卖。”
江家人此刻,其实也是存着几分心虚的,毕竟当初李晚派遣葛南整肃西北,荡清了椤山原一带的反对势力,对他们也多有优抚,而他们慑于李家和其余几位宗师的威严,也决定投在天南这边。
但却不曾想,自己避免麻烦,麻烦却自动找上门来。
西北的三伪宗,不知从何处得了他们根基不浅,能够影响其他几个中小世家的消息,找上门来强令他们改投。
面对这般的境况,江家几乎没有抵抗,便彻底倒向了西北那一边。
云浩一拍案桌,冷哼道:“西北伪宗,简直欺人太甚,竟然还有逼人拜师学艺之事!”
“那是……”
云浩冷冷一笑,道:“你们放心,我琥山派,必定会替你们做主,稍后你们便发出声明,谴责其强盗行径,我们会在背后替你人撑腰。”
江家众人闻言,顿时便都傻了眼。
他们在这里对着云浩哭腔,想要博取同情,却不曾想,云浩并不上当,直接就让他们表明立场。
如果他们按照云浩所说去做,势必得罪西北,但如果不做,就是得罪李晚。
这同样是逼迫他们做出选择,无法鼠尾两端,骑墙观望。
感情,刚才的一切哭诉和辩解,都被当作了耳边风。
“怎么,各位有什么难处不成?”
江家众人面色都有些难看:“云道友,这恐怕不妥啊,我们若是公开声明脱离西北伪宗,他们会动手对付我们的。”
云浩冷笑道:“笑话,西北会动手对付你们,我天南就不会不成?莫非你们当真以为,我家东主可欺?总之,限时一日之内,你们必须做出抉择,兴衰存亡,都只在一念之间!”
他说完这一句,便离开了江家,只留下震栗不已的众人。
云浩这边的处理情况,很快便经由信使,传报虎丘灵谷。
萧墨有些意外:“师尊,这云浩的处置手段,是不是太强硬了一些?”
李晚却是颇为赞许:“强硬点也好,这等阵营选择之事,本就只能存有一个立场,对付骑墙观望之人,就该如此。”
李晚对这云浩的决定,其实还是颇为欣赏的,江家背信弃义在先,其实已经罪无可恕,就算存着被西北伪宗所逼迫的实际原因,也不曾先与自己通气,告明难处,同样可恶。
对付这般的家族,就该狠狠敲打才行,若不然,是个人都以为自己慈善,能够欺之以方了。
如今云浩逼迫他们表明立场,正是抓住了其中关键,也甚合李晚心意。
李晚道:“萧墨,你要记得,现在我们已经不再是小门小户,而是代表天南器道的正朔势力,我们就是公理和正义,一个小小家族,若敢反抗,直接扑灭了就是!至于委屈和困难,哪个家族,没有难处,尽管用自己筹码说话就是,多余的,一句也不用提起。”
江家或许真的有什么难处,但作为小势力,擅自改投,就是触犯了天条,李晚也不会管他们如此做的苦衷,只会看其作用和行径。
萧墨冷静道:“师尊所言极是,不过我们一味逼迫,也不能解决问题,那些小世家之所以会骑墙观望,未尝也没有无奈的意思,绝非出于本意。”
李晚道:“你说得对,如果这江家实力再强一些,或者离我们较近,正好处在庇护之下,也不必如此了,但我们现在,就是要抓住一家,杀鸡儆猴,对其他家族可以宽宏大量,但是对这江家,就不必了。”
萧墨听到,顿时为这江家默哀。
看来,这次江家,当真是在劫难逃了,师尊心中,已经给他们定下了结局。
一天后,云浩再次来到江家,但却出乎意料,见到江家人垂头丧气地答应了他的全部要求。
江家也是有明智之人的,隐约看出了自己家族被杀鸡儆猴的危险,一个不小心,就是身死族灭!
所以,不待云浩执行李晚的命令,便索性全盘转投,一派任由处置的姿态。
这反而叫云浩大奇,无奈之下,只得请示一番。
但李晚却没有被江家人的这副姿态迷惑,仍旧名云浩按照吩咐去做。
云浩便回来宣布道:“我家东主有令,没收你江家从西北伪宗处获得的一切交易和援助所得,从今往后,族中一切产业归由琥山盟接管,并派遣使者常驻,负责监督和联络。”
江家众人闻言,顿时便呆住了。
没收所得,遣使监督。
这简直就是要抄了他们江家啊!当真叫人如此做的话,江家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云道友,这,这是否太严厉了,能不能通融一二?”
“对,云道友,还请你在李宗师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江家人连忙求饶道。
他们毫不怀疑,李晚是动了真怒,一旦胆敢有所异动,便要采取行动,立刻把怀有异心之人诛杀。
而在此之后,江家原本拥有的所有一切,便将落入到李晚掌控。
这是比西北更加霸道,更加狠绝的手段!毕竟,西北只是逼迫他们而已,可没有做到这地步。
“这是你们自找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云浩冷言冷语,对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好声气。
不过在说完这一句之后,还是提点道:“如果我是你们,就乖乖接受东主的安排,东主现在需要的,是你们这些世家的顺服,等到形势有变,自然会有宽恕之日,但若你们不识好歹,哼,不用东主下令,我全权负责此间之事,也足以带人剿灭你们!”
江家众人如坠冰窟,只感觉暗无天日,全无前途可言。
第六百二十八章整肃西北(下)
“家主,各位长老,与其任由别人摆布,倒不如,干脆反了他,真投西北去!”
江家人在云浩宣告完毕之后,各自暗中商议起来。
听到有些人的提议,江家家主吓了一跳:“万万不可,这实在太冒险了!”
“哼!你们当真以为,顺从天南,就会有好日子过不成?韩宗师屡次三番派人来说,诚意十足,你们都不答应,还想着待价而沽,现在可好,终于惹来祸事了吧?”
听到这反对的意见,江家家主尴尬万分,当初他的确是出于待价而沽的考虑,并不答应西北的招揽,只是在对方威逼利诱之下,半推半就而已,如果当初全盘投靠,或许,便当真不会有今日之祸了。
可是,就算如此做,就真的能够高枕无忧?
江家家主认为,未必!
更有可能,是这特使直接带人杀上门,根本不必宣布什么处置决定。
大多数的江家人,自然是并不敢轻举妄动,但却不料,其中一个镇守外城的分支,早已经不满家族鼠尾两端的做法,认为此举只会遗祸无穷,但他们无法说服其他各房,又不想事情败露,索性暗中调度人手,准备给云浩致命一击。
江家是一个拥有三位结丹修士的家族,这个分支,便占了其中之一。
除了江家本身的结丹高手外,还有供本分支调度的两名结丹死士,两名客卿供奉。
足足五位结丹修士,带着人马匆匆赶来。
云浩离开江家之后,并没有离开太远,而是在附近的一个琥山盟分舵休息,结果却见,江家分支带人包围了分舵。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没有听懂我的话?现在先回去,收拢成员,接受安排,还有挽回余地。”
出乎意料。云浩面对这些来袭的人马,没有丝毫畏惧,只是平静地说道。
江家众人面面相觑,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是咬咬牙,便带人冲了进来。
云浩眼中闪过一抹锋芒。
“找死!”
踏踏踏踏,沉重的脚步声,响彻了整个分舵大堂。江家众人惊愕发现,一群身披铁甲,手执刀剑的甲士,不知何时,团团包围了整个分舵。
“他们没有高手在此,不用担心!”
看了一眼众人,领头的结丹修士说道。
这些铁甲士,其实只是云浩从虎丘灵谷带出来的普通死士,大多都只有筑基前期修为。
“是吗?”云浩眼中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早猜到你们狼子野心。我又岂会没有任何防备?就等着你们自己送上门来,自投罗网了!”
他一挥手,立刻便有足足十六名结丹前期至后期不等的修士,从后堂,楼亭各处地方走了出来,这看起来普通寻常的分舵大院,立刻便成为了卧虎藏龙的凶险之地。
却原来,是云浩担心江家狗急跳墙,早已利用李晚赐予的调动命令,从附近分舵调遣了足够多的人手过来帮忙。
虽然这些人。大多都是自由散修,叫他们帮忙去剿灭江家,未必肯做,但自卫反击。却不成问题。
这些江家分支的人马自动送上门来,也正合他心意,可以来个一网打尽。
在江家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云浩命人提出了两门黑洞洞的筒状宝器,却是江湖之中久负盛名的震天雷炮,轰隆几声。猛烈的炮火,朝着人群袭去。
惨痛的惊呼中,一场注定不会平等的厮杀,就此展开。
这一个江家分支,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奋勇反击,但却敌不过早有准备的云浩,带着数倍于他们的高手和强兵厚甲,轻易就取得了全胜。
当江家家主见到云浩杀光那些分支子弟,带着人杀上门的时候,几乎惊得瘫软在椅子上。
其他江家分支,也是惊骇欲绝,只以为大难临头。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边还在争吵不休,那边就已经有人去捋其虎须。
这简直就是要找死啊!
云浩本就是要奉命整肃西北,杀鸡儆猴,此刻拿住了江家的把柄,自然不会再客气,当即便下令杀入江家,接管一切。
“凡是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当云浩霸气地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江家上下,几乎所有的反抗意志,都被彻底打消了。
此前云浩带来的,毕竟只是要他们脱离伪宗控制,并且查抄交易,接管产业。
但现在,时时刻刻,都有灭族的危险。
江家彻底胆寒了,主和一派迅速占据上风,连忙出来表示要投降归顺。
“不自量力,妄图投靠西北的,是我江家综远城一脉的分支,与我嫡系绝对没有半点关系。”
“还望云道友看在我江家上下数千口人性命的份上,慈悲为怀,放我等一马!”
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乎云浩意料,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云浩与几名同行的琥山盟管事商议一番,最终还是接受了江家的投降,毕竟他们的本意,也只是震慑宵小,而不是要逞威风。
此外,其他事情都还在其次,打乱东主的布局,或者败坏东主名声,就不妙了,他们能被李晚选中,负责主持此间之事,也是有大局观的人,自然懂得进退的分寸。
于是,众人迅速收编江家死士,控制江家高手,并迅速带人去查抄产业和没收财产,以免被西北伪宗趁乱夺去。
……
很快,此间之事,传遍了椤山原一带。
当得知江家已经被彻底控制的时候,其他几个跟随他们,与西北伪宗暗通款曲的小世家,尽皆胆寒了,不待云浩派人去宣示命令,就纷纷主动表示归顺。
没有办法,不归顺也不行,他们当真被吓住了。
江家此刻遭遇,其中一大分支高手几乎损失殆尽,反抗的族人也被格杀,又见产业被封,财产被夺,比起抄家灭族,也好不了多少。
就在云浩宣示处置之法的短短几日之后,琥山盟更是召集大批的高手,把江家上下族人赶进嫡系一脉的祖传府邸,统统软禁起来。
整个家族上下,人心惶惶,生怕守候在外的琥山盟修士,什么时候就冲进来,把他们全部诛杀。
直到这时,妄图左右逢源的各方势力才意识到,这条道路也并不是那么好走。
骑墙的后果,也有可能是摔得鼻青脸肿,甚至直接摔死。
在已经晋升元婴,并且一手创立了琥山盟,琥山派,麾下门客弟子无数,结交各方峰主高手的李晚面前,江家这样的家族,也只是个普通不过的小世家,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他们手上,也没有可以用来换取李晚饶恕的筹码,比如大能修士的遗泽,高手的人情,宝藏的秘密,等等,想要什么时候碾死,就什么时候碾死。
“现在该怎么办?”
江家祖宅内,一群人正在焦急商议。
“我们江家,只剩下大宗令和三长老两人结丹,最多就是算上四名花了大代价栽培出来的结丹死士,但对方,结丹以上的至少有十七人之多,而且个个法宝犀利,实力高强,随时都可以调遣更多援兵过来。”
“其实,就算我们能够对付外面这群人,又有何用?综远分支的那些人下场,没有看到?李宗师麾下的势力,远远不是我们这样的家族能够抵抗,一味想着以力破局,根本无济于事。”
“要不然,找几位江湖上人面广的道友,向李宗师求情?”
“哼,都到这时候了,还求什么情,早知如此窝囊,还不如今早一起动手反了!”
“你,你给我住嘴!就为图一时口快,要害我族人性命不成,要是被外面那帮人听到了,可该如何是好!”
“是啊,那个云浩凶神恶煞,要是被他逮到机会,说不得,就真下黑手对付我们了!依我看,李宗师原本就并未要对我们江家如何,闹成如今这般,八成就是那云浩自作主张!”
“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请人向李宗师递话求情吧!要不然的话,那个云浩再生起什么歹心,我们江家上下,可就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李晚的命令,对江家众人而言,只是一句话,但着手执行的却是云浩,无形之中,云浩也替李晚背了黑锅。
总之,李宗师是宽厚仁慈的,奈何有人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但是云浩早有爪牙的觉悟,这个恶人,也是当得甘之如饴。
他把江家众人控制起来之后,召集各大小世家家主,长老,齐齐来此,签订了改投天南的保证书,并且全部承诺,不得再与西北伪宗暗通款曲,违者尽皆诛之。
“很好,各位道友,你们都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看着满堂噤若寒蝉的修士,云浩心中,也充满了大权在握的快意。
不过,这些已经没有丝毫意义,他更加希望得到的,是李晚的赏识,从而修炼上进,并且拥有更大的权势。
也该是时候,把此间成果上报了。
另外,西北伪宗,必定会对此间之事有所反应,应该早做准备才行。
云浩的目光,投向了更远处。
PS: 第二章送到,先更后改
第六百二十九章舆情哗然
云浩原本就是散修出身,对这种事情,倒也在行。
他先是以强硬手段,威慑了几个不轨的家族,然后又以怀柔手段加以收买。
软硬之间,各有不同,众世家顿时意识到,这个云浩当真是要搞杀鸡儆猴那一套,虽然大家心底隐约都存着法不责众的心思,并不认为,这件事情能够追究道自己的头上来,但却不得不防,云浩正好拿自己的家族开刀。
于是,个个都表现得极其老实。
收服了这些麻烦的家族之后,云浩又是一声号令,招来大批的琥山盟修士和椤山原散修,就在江家各处府邸好吃好喝,高高供起,继续震慑怀有异心的宵小之辈,同时命人与西北伪宗接洽,商谈要回那些被带走的弟子事宜。
这些人若是落在西北伪宗手里,对江家几个,终究是个把柄,为了能让它们真心改投,也注定了要把人弄回来。
西北上下,一阵惊疑,万万没有想到,云浩当真就这么向他们要人。
他们却是不知,云浩心中自有打算。
据他所知,那几名弟子,都不是什么绝世的天才,按照寻常之法栽培,最多也就是普通炼器师而已,西北伪宗还不至于因为这些普通可得的炼器师苗子,就跟他们硬拼到底。
更何况,他现在招来了一票人马,还真不在乎,他们不交还。
如果西北伪宗不把人还回来,他反倒就有了借口,常驻此地。
在这天南一地,终究还是以七大宗师为正朔,五大宗门也只认李晚等人,这条件,对他一番作为,都是极其有利的。
“云道友,西北伪宗的回信来了。”
又几日后,云浩这边。终于收到了西北伪宗的回应。
云浩连忙叫人把信拿来,匆匆阅过之后,面色变幻一阵,终于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意。
旁人看他神色。知道定是好事,连忙问道:“怎么样,云道友?”
云浩说道:“西北伪宗,答应把人送回来。”
旁人大奇道:“他们竟然就这么答应了,有没有提出什么条件?”
云浩道:“条件倒是没有。毕竟他们也知道,此事若是闹大了,对他们不利,不过我想,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得,还会利用这批弟子做些文章。”
西北伪宗痛快答应把人送回,是一回事,暗地里会不会耍弄手段,又是另一回事。这点总得分清才行。
云浩也没有掉以轻心,连忙派人把此间之事回禀李晚,然后便带着人前去接应。
很快,云浩便妥善安排了那些接回来的弟子。
不过在这时,一个隐隐的传闻,也开始在各西北世家之间流传起来。
却是有一些刚刚才从西北得了不少好处的弟子,不忿云浩坏他们好事,向外界控诉,他欺压自己家族,杀人夺宝。罪行累累。
在有心之人的煽动之下,这些传闻,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椤山原,变得沸沸扬扬。
各处坊市间。城池里,都悄然兴起了“毒士”云浩的传闻。
有人说,这云浩为非作歹,霸占了江家上下几名美貌女子,抢夺人妻。
也有人说,云浩抢掠数个世家宝库。中饱私囊;
更有人说,云浩残杀无辜,一夜之间,屠尽江家综远分支上下数百口人。
原本这些传闻,并不能够伤及云浩分毫,但随着舆论渐兴,愈演愈烈,就连琥山盟里各分舵的修士,也禁不住有些怀疑,云浩是否当真做过。
这也难怪他们不相信云浩,毕竟云浩奉了李晚命令前来,权柄不轻,若是生起几分私心,为自己谋利,当可能够得到不少好处。
那些流言蜚语不去提,单单只说几个世家多年积累下来的宝藏,就不是等闲修士能够忽视的。
除此之外,肆意杀戮江家人,也惊动了五大宗门的天道堂,竟是不知哪方大能发力,派遣了几名使者前来调查。
等闲修士,杀人夺宝,作恶多端,都少有人管,江湖之中,也从来不乏这些,但一旦涉及到了世家,无论大小,总会受到几分特别的关注,就连葛南当年,都是打着散修的旗号,暗中为李晚办事,并不敢轻易公开,这次云浩杀了综远分支不少的人,也惹来了不小的非议。
一时之间,不利传闻纷纷扰扰,甚至惊动了远在虎丘灵谷的李晚。
“有人要对付云道友?”
看完各处分舵呈递上来的消息简报,李晚有些诧异。
“只要我相信他,任凭外界如何分说,也伤不了他分毫,这么做,有什么用处?”
萧墨也看过简报,凝重道:“师尊,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现在舆论纷纷,尽都是谈云道友人品行迹,就算他真的没有做过什么,在别人眼中,也将变成仗势欺人的卑劣恶徒,以后还有何名望独当一面?”
没有错,以李晚此时的权势,要保云浩,就没有人能动得了他分毫,无论外界的评说也好,天道堂的调查也罢,甚至于,自己琥山盟内部的质疑,统统都不足为道!
但是舆论人心,往往极其微妙,真要把云浩的名声搞臭了,声望搞没了,自己也难以逆转过来。
总不能,强行让别人支持云浩,信任云浩。
李晚心中一惊,轻轻叹道:“真要有那么一天,我也难免把他弃置不用。云浩辛苦为我办事,甚至替我背了不小的恶名,本该受到提拔重用才对,但却要受如此不公的对待,也难免心怀怨恨,生起本不该有的别样心思来。”
“西北伪宗,是想要离间我宾主之心啊,但是,就算认识到这一点,我就当真能够完全相信他?”
李晚思虑一番,还是发现,眼下的传闻,纷纷扰扰,都已经开始有些真假难辨了。
正所谓,人心难测,就连李晚也不甚确定,这云浩究竟有没有做过那些事情。
如果换作一个人品不好的散修,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做出那些传闻中的出格之事,也不稀奇。
不过李晚一笑之后,却也释然。
这里面,姑且不论真假,多半还是外人在鼓噪。
“不用理会那么多,以我名义通函各方,压下去就是。”
萧墨一惊:“师尊,你要把最近的风波强行压下去?用不用先暗中调查一下?”
“不必了。”李晚摇了摇头,“就算调查清楚,又能如何,无非便是知悉真假而已,对我来说,云道友的好坏,其实已经不是那么重要,只要知道,他如今必须为我所用就行。”
李晚冷哼一声。
他对西北伪宗的卑劣手段,当真是生起了几分恼怒。
不过,他也自有破局之法,那就是无论对方如何,我自岿然不动。
“我说他行,他就行,说他不行,他就不行,何时需要外人置喙了?至于云道友本身的秉性,就来个路遥知马力吧,等到以后,自然能见分晓,现在根本没有必要弄清楚。”
这处置办法,倒是颇得几分难得糊涂的真意。
“那好,我这就去办。”
萧墨自然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应了一声,便按照李晚的意思去做了。
果然,就在李晚下定决心,为云浩撑腰之后,种种针对云浩的非议,立刻变得销声匿迹,甚至就连那调查屠戮综远分支之事的天道堂使者,也草草结了案,带着人离开。
对各方来说,是非黑白,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重要,因为此事的李晚,麾下名师高手无数,本身的名望地位,也足以盖过一切舆论,甚至可以比拟一些小型的宗门了。
在他都发声的情况下,还敢聒噪质疑,简直就是与整个天南器道为敌。
没有人会愚蠢到那么去做。
不过这件事情虽然消弭,李晚心中的警惕,却没有减少丝毫,反而越发感觉,这些敌对势力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越来越卑劣阴险了。
“看来,以后用人,也得留几分后手才行了,免得招上不必要的麻烦,毁了人才。”
李晚暗中记住了这次的教训。
除此之外,李晚的心中,也隐隐生起了创建一支暗处力量,为己所用的心思。
虽然他谋的是道统气运,天下大局,这种力量,并不足以起到决定的作用,但在关键时刻,往往也能生起奇效。
譬如这次,如果自己手头有这么一部人马,当可更加干净利落,解决一切问题。
不过李晚还来不及把精力放在此事之上,便又再有数个惊人消息,接二连三地从椤山原那边传了过来。
江家几个世族弟子不满云浩安排,强行刺杀云浩,反被击杀!
江家人惊闻噩耗,责问云浩,讨回公道,反被殴成重伤!
椤山原散修不满云浩作为,发生哗变,有人趁乱烧杀抢掠,前些日子没收数个世家所得,不知所踪!
众世家人心惶惶,纷纷要求解救江家,放归自由!
一时之间,原本云浩软硬兼施,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有利局面,变得荡然无存,反倒有更大的骚乱生起,诸多麻烦,纷至沓来。
各方舆情,顿时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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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伪宗
得知椤山原之事,就连萧墨,也感觉到了棘手,她连忙把这一切向李晚禀明,然后等他的处置。
“这一回,云道友当真坏事了。”
李晚得知此事之后,也微微感慨。
事到如今,单凭云浩一人,怕是镇不住西北方面的场面了,萧墨便问他,要不要派个人过去,把云浩裁撤,或者另寻办法解决。
虽然琥山李家并不惧怕流言,但总是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李晚道:“不必,那西北伪宗,妄图通过这手段阻挠我遣使处置,另派他人,岂不是同样要被针对?就由我亲自去吧,你安排一下行程,通知各方分舵和江前辈他们。”
听到李晚要通知妙宝散人等人,萧墨微怔,不过随即便也明白了。
西北伪宗的事情,可不单只与自己这一家有关,也与天南其他宗师高手有关,理应齐心协力才对。
这件事情,未必需要他们出面,但至少,得能帮上忙才行。
萧墨随即便去给李晚安排,不日,李晚秘密离开虎丘灵谷,亲自驾临西北椤山原。
……
椤山原,琥山盟分舵。
一个身穿锦衣,中年模样的男子,面上带着几分惶然,搀着手在院中踱起了步。
这中年男子,正是云浩。
他此时已经不复初来时候的意得志满,神情之中,不免带上几分焦虑。
旁边几人劝道:“云道友,你不要着急,此间之事,非你之罪,相信东主一定不会苛责于你的。”
“是啊,你这次,完全就是倒霉的,被那帮人给盯上,才会闹得如此。”
“换成盟中和李家任何一个门客。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你这些日子的努力,我们大家也都有目共睹,等下定会在东主面前帮你说情。”
云浩轻叹一声。苦笑道:“无论如何,我没有把东主交代的事情办好,总是事实,这次东主对我寄以厚望,我却如此懈怠。实在不该,稍后我便会向东主请辞,不敢再觍颜窃据主使之职,你们千万不要拦我。”
“哎,何至于此……”
云浩无奈一笑,心中估摸着,事情闹到如今这地步,虽然也不怨他,但总得背上责任,以示惩戒才行。
与其被东主狠狠地责罚一番。然后解职闲置,倒不如识相点,自己主动提出来。
这时,旁边一名提醒道:“萧姑娘出来了。”
萧墨是李晚身边的亲信,李家上下都认得。
众人连忙停止了闲话,齐齐挺直身躯,看了过来。
“各位道友,师尊召你们,有事相询。”萧墨来到他们面前,说道。
几人闻言。也不多问,径直跟在她身后,进了内堂。
里面,李晚已经坐在那里。手上端着一个玉杯,轻轻啜饮着热茶。
弥烟弥罗侍立左右,朝着堂下看了过来。
众人心神一震,连忙停下脚步,一同施礼道:“见过东主。”
李晚拂了拂袖,不紧不慢地把手中玉杯放在一边。方才看向他们。
出乎众人意料,并没有雷霆震怒,厉声训斥的场面出现,李晚神色平静之极,淡淡地看了他们几眼,便把云浩叫了出来。
“这次辛苦你了,之前的陈情,我已看过,知道你们在这边也不容易。”
云浩面露感激,哽声说道:“东主……”
李晚抬了抬手,眉头微蹙,道:“闲话休提,我知道你们在这边不易,但叫你们来此办事,本就应该攻坚克难,解我忧患,何致如此崩坏?你可知道,这边局势不能安稳下来,其他各方,会怎么看待我,会怎么看待我天南器道?”
云浩额上,顿时便有几滴冷汗渗了出来。
江家改投西北伪宗一事,处置不好,的确有可能使得天南器道颜面大失,甚至给外界造成软弱可欺,无力控制这边局势的印象,由此而造成的损失,不可预料。
再者,就算局势没有演变到太糟的地步,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养着他这般的门客,又有何用?
门客投主,本就有效力托命之义,若得知遇,更加不能与寻常门客相提并论,这次,当真是有负东主厚恩了。
李晚的话虽然不重,但云浩面上,已然现出几分愧疚之色,准备好的话语,也哽在喉中说不出来。
李晚问道:“事情我已经了解,但不知你们,有无想过这次失误在何处?”
云浩回过神,尴尬道:“虽然事发突然,但云某处置,的确有几处不当,首先是不曾料到,西北伪宗竟然会收买和教唆那些世族子弟来刺杀我,更不该的是,我就此顺手把他们反杀,以致授人于柄,然后是江家和其他几个世家联合起来责问我,又发生冲突,没有控制好场面,此外,是被歹人煽动那些前来助阵的散修,还让他们趁机抢了江家等几个世家的财物,以致事情更进一步恶化……”
此事背后,自有西北伪宗派人暗中推动,云浩当时并未察觉,但细细回忆,也发现了,自己的确陷入了对手的算计,几次关键的场面,没有控制好,形势越来越崩坏。
到最后,各世家都一起对自己不满,召集而来的散修,也人心离散,已经有些难以挽回的意味。
到这地步,就不是他能力如何,而是大势所趋,回天乏术了。
李晚微微点头,道:“你能明白就好,知道失败在何处,总还不算无可救药。”
云浩道:“东主,我犯下大错,还请容我请辞,闭关思过,但有责罚,我也一并接受,不敢有任何怨言。”
李晚轻哼一声,却道:“按常理,是该撤了你,换成另外一人负责此事,但这既然是对手阴谋,又岂能由得他们摆布,我就偏反其道而行之,继续让你担着!”
“这……”云浩心中,既有感激,又有喜悦,但在这同时,也还存着几分不安,尴尬道,“这恐怕不太好。”
“我意已决。”李晚一字一句,缓慢但却不容置疑道,“不必再说。”
云浩心中一凛,顿时反应过来。
自己把事情办砸了,东主心中不满,但东主不满的对象,恐怕不止是自己啊。
那些兴风作浪,意图裹挟舆情的幕后之人,更加为东主所忌恨的,有此一条,东主又怎么可能如他们所愿,轻易撤换自己?
“那……云某谨遵东主之命,但不知接下来,应该如何收拾残局?”
云浩心中带着几分殷切,向李晚请示。
李晚想了想,道:“不必着急,事情总得一件件地办,先把聒噪的家族底细摸清,名单列出,再慢慢跟他们算就是,除此之外,就是尽快查到鼓动舆情的主谋,把西北伪宗安插在这边的势力连根拔起。”
一直以来,李晚都想彻底根除西北势力,拔掉灵宝宗插在天南器道心上的一根刺,但考虑到那三名伪宗背后,必定会有强力支持,而自己成为宗师时日尚短,麾下的弟子门人,也还没有成长足够,因此,也就没有急着动手。
但这一次,时间过去十余年,他的修为,也已经晋升中期,弟子门人,更是日渐成长,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底蕴。
他也便生起了顺势而为,看看那西北伪宗,究竟有何依仗的心思。
“你们听好了,这次不能再有所差池。”
他对几人吩咐一番,安排了各自的使命。
……
西北,椤山原。
一个林姓小世家的府宅中,几名华衣修士面带激动,齐齐躬身对着首座一名气机深沉的紫衣修士施礼参拜,口中称道:“见过韩宗师,韩宗师大驾光临我林家,真是蓬荜生辉……”
这西北之地,韩姓的修士,又被人称宗师,自然便是那天南器道所认定的伪宗韩庆。
听着堂下林家众人的奉承,韩庆微微点头,温言道:“各位道友不必多礼,都坐吧。”
“韩宗师,不知您这次是要……”
落座之后,几名林姓族人,带着几分小心,向他询问道。
韩庆道:“这次请你们帮忙串联各方道友,共商大事,做得很好,天南西北之地,大小世家共有七十五个,明确答应会顺从我等的,已经有三十三个之多,诸位功不可没啊。”
林家众人,纷纷应和道:“韩宗师过誉了。”
韩庆摆摆手,笑道:“诸位不必过谦,我韩庆,向来不吝封赏,但凡是愿意替我等办事效劳的,都是朋友,也绝不会亏待了你们,这一次,我将会再为你们提供三亿现灵玉,高低品修炼所需宝材和丹药若干,珍品法器百件,珍品真器二十件,宝器十件……”
林家众人听着韩庆兑现承诺,给出的丰厚回报,个个都面露喜色,深以为幸。
这次搭上了韩宗师这边,果真是回报不浅。
“不知韩宗师,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我们效劳的地方。”眼见得林家获得了如此丰厚的奖励,其他几名坐在堂下,看起来像是外姓他族的修士,有些热切地说道。
韩庆微微一笑,道:“还真有一事,需要各位道友帮忙。”
在众人殷切期待的目光中,韩庆缓缓开口,把他下一步的计划,说了出来。
第六百三十一章宏远计划
椤山原,江家掌控之下,一座名为红枫城的小坊市中。
破空的声音传来,几个人影飞驰,降临在街面上。
看着行人脚步匆匆,有意无意地快步避开,云浩几个无奈对视了几眼,尽皆暗自苦笑。
“云道友,我们在这边,好像并不是太受欢迎啊。”
“没有办法,世人多好人云亦云,现在椤山原附近一带的世家势力,在西北伪宗指使下,拼命抹黑我,也影响了外界的风评。”
旁人同情地点点头:“不单是你,就连我们这些做事的盟里执事,也不好过啊。”
云浩道:“不用管那么多,东主已经答应,会帮我们正名。”
“也是,世人多健忘,这件事情,暗中处理一下,就解决了。”
众人应和道。
这一场发生在西北椤山原的舆论暗战,不唯是云浩和手下一众修士的名声问题,更是椤山原众世家倾向,以及两大势力暗中交锋所致。
欲争天下者,先争人心,这舆论,就是人心的争夺。
“愚者之见而已,人心,只不过是玩物罢了。”云浩不屑地暗啐一声,但想起李晚交代的事情,又面色肃然,“好了,我们快到分舵去,这一次,东主说有好事关照,说不得,正是我们平步青云的大好时机,可不要迟到了,惹得东主不快。”
众人相视一笑,也知道这件事情重要,当即不再理会旁人眼光,径直朝着那个刚刚成立的分舵而去。
不久之后,他们来到指定之地,见到了正在与几名结丹修士谈话的李晚。
那几人,是炼器师模样。
云浩微怔一下,面上现出几分疑惑:“这些人……”
旁人诧异道:“云道友,这些人,好像都是天南地界有名的炼器师啊。”
“不错。那位身穿白衣的,我认得,是人称叠刃血锋的平目大师!”
“他旁边那位,好像也是位名师高手。我想想,对了,是穆远大师,他怎么来了?”
天南地界,现在已经采用新的名位评定标准。必须得是获得地煞榜名位,或者能够时常保持炼制珍品宝器水准的修士,才有资格获封为大师,不少以前的名师高手和本土大师,都已经被黜落。
不过这些人也不是全然失落,因为李晚按照各人条件,赐予了评定会长老名位,或者《器宗大典》里面的炼器法门和法宝图谱,要名有名,要利有利。
李晚的器道造诣高深绝顶。自不必说,这些人能够凭着自己努力,达到名师高手甚至本土大师的程度,天赋和努力,也早已经得到证明,之所以没有达到与中州大师们一般的程度,往往并不是自身的原因,而是受到大势和环境限制所导致。
换言之,就是气运所限!
从整体而言,天南器道的技艺落后。法门难传,缺乏了大量栽培高端人才的气运,若不然,妙宝散人和玉矶子等也不会在李晚出现之后。如获至宝,甚至不惜以宗师名位相授,抬举他成为天南器道领袖人物。
既然当得领袖,就必须对天南器道有所贡献,李晚所学渊博精深,无论什么人来。探讨哪一方面的技艺和法门,也是随手拈来,仿若专精,在这一点上,做得可是比妙宝散人等前辈高明太多了。
有他这般的宗师亲自出面提点,这些天南器道的精英,不说脱胎换骨,宛如再造,至少也是大有所获,这也使得,这些年间,李晚在天南器道的名望地位快速提升,真正开始拥有了深厚的根基。
与之相比,出访东海,谋取宝材供应等诸事,反倒更像是照顾自己本命法宝道统更多一些。
此刻云浩等人看到的,便是这些来自各方的名师高手们,在自家东主面前恭恭敬敬,众星拱月,一副服帖的模样。
“东主,云道友他们来了。”
有门客发现了云浩等人,连忙上来禀报。
四周安静下来,各位大师,名师,也看向他们。
李晚道:“你们来了,正好,我有事情宣布。”
众人心中微动,连忙作洗耳恭听状。
李晚道:“鉴于西北形势复杂,伪宗霍乱,扰乱视听,我打算在此派遣琥山盟中门客常驻,并推行高手神兵两相宜的长远计划!”
云浩带着几分疑惑道:“敢问东主,这个计划,是指……”
其他跟随而来的修士也纷纷表示好奇,尽皆露出几分殷切。
李晚解释道:“恐怕你们也看出来了,不错,正是由我出面,提点各方名师高手,专为你们炼制珍品宝器,提升战力!与此同时,你等之名传扬西北,甚至整个天南,也将打响各位道友名声,是为人宝相宜。”
原来,在李晚看来,这次西北方面局势失控,除了西北伪宗擅长摆弄人心,操纵舆论之外,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执事高手实力不足,镇不住场面。
如果换成葛南那般,手中掌有万魔幡天罡重宝的大高手,无论任何人来,耍弄任何阴谋诡计,也翻不起风浪!
但李晚麾下,知名高手有限,各自的实力,名望,也不足以达到震慑宵小的要求。
修士本身,实力和名望都是长久寒暑苦修,吃足天赋,或到各地历练,经历人事,机缘巧合之下才造就出来的。
能够成为知名高手的,堪称人杰,自然不是随处可寻的平庸之辈,李晚想要得到他们效力,一是广撒罗网,花费大代价到处招揽,但所耗和成效,未必能尽如人意;二是自己培养,从平庸修士当中提拔,栽培,但同样面临着成效的困扰。
故而,需要赐予法宝,提升战力,充分利用自己在器道一途的优势。
修为精深,神通广大的修士是高手,依仗外力,利用法宝的,也同样是高手。
李晚身为器道宗师,优先考虑的,自然也是后者。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李晚不单从自己的宝库中挑选出了几件合适法宝,更召集了十几位手头拥有相应珍宝的名师高手,亲自出手精炼强化,或者进行细节方面的改进,使之能够满足这次计划所需。
如果这个计划能够成功,对李晚来说,是得到了一批类似葛南,林惊鸿等人的高手,各自掌有神兵名器,独当一面;而对众名师高手,也是宣扬了自己名声,或者得到李晚赏识,传授秘法。
李晚道:“高手与神兵,从来都是彼此提携,相互辉映的,高手要拥有神兵,才能发挥出绝顶的实力,或者弥补自己所修功法和神通之中的缺陷,百战不殆,而神兵,也需要在高手手中,才能让世人见识,得知它所拥有的绝强威能和奇特功效,扬名于世,塑造传奇!
然而,一件珍品宝器,价值不菲,动辄就是以数千万至上亿灵玉而计,各方名师高手,也不是太容易造就出来,更不可能贱价外流,因此,大多都会落入到各方灵峰峰主,世家大族子弟手中,或束之高阁,或藏于府院,或因其他原因,难有展露机会。
我深感如此局面不利,于是决定出面牵头,甚至可以亲自出手,参与改进成品,切实推动这一计划。”
李晚解释之后,无论是器道名师,还是盟中高手,尽皆恍然大悟,真正明白了其计划的精髓所在。
“李宗师,我们已经明白了,不如现在就开始吧?”有名师看向李晚,询问他的意思。
李晚自无不允,道:“好,现在就开始吧,大家畅所欲言,先议上一议,充分协商。”
有一名师在李晚的示意下,首先站了出来:“不知各位当中,哪位是旭山钟道友?”
一名结丹前期的琥山盟散修道:“钟某在此。”
他的神情中,犹自还带着几分疑惑。
这名师道:“钟道友,我手中有一珍品宝器,名为‘神锋’,剑重七斤二两,剑长二尺七寸,蕴含火雷之力,精金玄煞……据李宗师称,你擅长火行法剑法诀,不知可否与我到内堂相商,看看是否适合于你?”
钟姓修士自然是满口答应,跟着他进去了。
另一名师也站了出来:“哪位是仲河莫道友?”
“我是。”同样结丹前期修为的莫姓修士站了出来。
这名师道:“我已知你修炼有一门威力巨大的断空神掌,但却存在一缺陷,我手中秘宝,或许可以帮你弥补。”
钟姓修士闻言,面露惊喜,这才想起,几日之前,盟里的确有人召见他,询问了他如今所修神通的长处和缺陷。
本来修士常年奔波在外,绝不会把这种事情轻易外泄,但问话的是实力远远超出他的盟中管事,一向以来,对他也非常照顾,绝不会害他,他也便如实回答了。
不曾想,竟然是汇报到了东主那里,然后由东主牵线搭桥,寻找最适合的法宝!
修真界中,有时候也不是看法宝威能是否强横,而是看修士与法宝是否相契。
李晚这个计划,相当于为他们寻找量身定做的专属法宝,对各人的实力提升,不可谓之不大!
很快,这钟姓修士也与那名师到一边密谈。
第六百三十二章赐宝
这次李晚所谋之事,牵扯不小,需要两方坦诚布公,精诚合作,起码,各自的长处与弱点,都得深入交流,自然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
事实上,若不是信任李晚,两方也绝不可能走到一起,达成这次的合作。
李晚本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东主,你这是打算给我们每人都配上专属法宝?”
云浩能被李晚选中,支持西北事务,自然不会迟钝,见状惊喜地道。
不过他很快又面露忧色:“珍品宝器价值不菲,我等草莽出身,恐怕无福消受。”
李晚道:“一应花销,都已经由盟中代为支付,你们无须担心,只要在今后精诚效力,慢慢从各自贡献和补贴中偿还就可以了。”
散修买不起太好的法宝,也是一个问题,李晚牵线搭桥,同样把各方难处解决,既不叫名师高手吃亏,又切实帮到了自己麾下散修,这无疑是件好事。
李晚语出惊人道:“今后,这个计划还将在盟中长期进行,定为常例,愿意加入进来的炼器师和修士,都将从中获益。”
云浩听到,眼中闪现一抹难掩的震惊。
大手笔,这绝对是大手笔!
那么多的修士,涉及的珍品宝器,可绝不仅仅只是几件十几件而已。
他心中禁不住为李晚的精明构思和宏远布局叫绝。
李晚此举,可不只是帮助炼器师和潜在主顾牵线搭桥那么简单,而是一举数得的绝妙之举。
首先,盟中修士提升了实力,得到好处,可以当作福利,邀买人心;
其次,加强了对各方局势的掌控,强者高手,为己所用。这股力量的获益者,还是李晚本人;
再次,帮助各方高手打响名气,广而告之。提高收益。
此外,向外界展示了天南器道的高明实力,以及琥山盟的丰厚回馈,招揽两方人才。
更有掌握各方修士长短,加强控制。或者更进一步提升炼制法宝实战能力的好处。
与此同时,李晚这一宗师,也掌握各方名师擅长,可以调度宝材资源,分配市场……
更有其他有形无形的好处,简直不胜枚举。
如果办得好,自然是两相便宜,互利互惠,如果失败了,那便是乱点鸳鸯谱。不过以云浩之见,还是成功的可能更大,也完全值得花大力气去做。
“如果这件事能够顺利推行,实在是我等盟里成员之幸。”
李晚道:“云道友,他们已经各自得了法宝,你这边,我也有一件绝品宝器相赠,只要你仍还在我门下,就可拥有它。”
云浩一愣,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草莽出身的一介散修,竟然也有能够用得起绝品宝器的一天。
他心中有些好奇,东主将要授予自己的绝品宝器,究竟会是什么样?
很快。云浩便见到,李晚从宝囊中取出一把狭长单刀。
华美的刀鞘上,密布花纹,暗色的金线宛如云龙,盘绕着整个刀体,云浩接过这把刀。轻轻拔出,只听得铮的一声轻响,如同龙吟的低沉声音传入耳中。
云浩微微用力,把整把刀都抽了出来,结果发现,这是一把通体暗红,宛如染血的不知名异铁炼制而成的长刀,通体上下,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息,握在手中,隐隐可以感觉到其不凡。
云浩突然有种感觉,自己握着这把刀,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异常空灵冷静的状态,从刀柄上,无穷无尽的血肉元气缓缓涌来,身体好似在吸收着它的力量,饱满充盈。
“这把刀,有没有名字?”
云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不凡之处,开口问道。
“它叫做‘血神’,乃是我取西方庚金之铁,融炼魂煞炼制而成的嗜血魔刀,虽然并不是结合你所修神通法术而炼制,但据我所知,你以前也修炼过刀道之术,应该能够发挥出它的威力。”
法宝可以就人,人也可以就法宝,李晚专门炼制这一把魔刀,自然有其道理,就是看中了此刀威能强大,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使得持有此物之人实力突飞猛进,发挥出与之相匹的强大实力。
以前,李晚炼制法宝,继承的是《器宗大典》里面的高深法门,心气之大,眼界之高,说是冠绝天下,秉持的也是炼制无敌至宝,各方面圆满无缺的理念。
不过此刻,他学艺大成,更是在此基础上,发展出强力法宝这一理念。
正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正视一定程度的不足,追求现实有用,效能强力,尽管整体的品级有所不如,但在在炼制成本,广泛普适等等诸多方面,都堪称不俗,甚至比之万魔幡等重宝,也有不可忽视的优势。
此刀一共有三大特效,一是魂煞嗜血,战斗之中,可以不断吸纳和炼化对方精血元气,补充自身,愈战愈勇;二是催化燃血魔焰,损害对手,以弱胜强,三是刀体本身设有利用嗜血特性而布成的养魂大阵,能够利用吸纳的精血元气,在战后继续淬炼法宝,慢慢恢复,强化,假以时日,甚至有望晋升到灵宝和道器的地步。
简单但却实用的强力特效,极高的成长性,配以本身锋利无匹……堪称神兵利器!
当然,与那些兼顾诸多的全面法宝不同的是,想要驾驭此刀,还需得要本身拥有足够的智慧和能力才行,人与法宝共同成长,而不是单纯依赖于它。
其实这把刀,应当还属一件灵宝的半成品,李晚既是授予云浩,希望他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实力,也是希望借人祭宝,在今后的战斗之中,不断磨砺,淬炼,将来的某一天,拥有绝世锋芒。
此刀价值不菲,绝品宝器,更不是寻常散修配用,不过人如刀,刀亦如人,如果云浩能够用心为李晚办事,成为李晚手中刀刃,李晚又何吝一把宝刀给他?
他给众人赐宝,既有恩赐,也有锻炼他们器量,考察各人的意思。
云浩把血神刀收归入鞘,若有所悟。
接着的几日时间,李晚和诸名师高手,都在商讨精炼和改进各人专属法宝,而云浩等人,也开始尝试着利用手中新得法宝,发掘自己潜力。
虽然绝大部分的人,修为境界方面,已经难以再有寸进,但自感拥有这一批趁手法宝后,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比之过去仰望的高手,也不遑多让。
云浩同样感觉到,自己对法宝的利用方式,大为改观,实力足足提升了一个台阶,堪比结丹后期。
量身定做,专属法宝,果然不同凡响,李晚此前的探索,也似看到了投入实用的光明前途,这更是意义重大。
一时间,无论是炼器师们,还是散修,盟员,都皆大欢喜。
这个时候,琥山盟中,也传来另外一个好消息,在此期间,盟里各方分舵的执事们,通过上下打点,发动江湖散修和亲善天南一派世家的力量,终于暂时把汹涌的舆情控制住。
这仍然是李晚的威名起到了关键作用,他堂堂元婴大能,器道宗师在此,派出使者传令各方,谁敢不给面子?
“除此之外,我们的执事,也终于监察到那些世家暗地里的异动,似乎是有三十余世家,正在暗中串联,准备拉拢收买更多的势力加入他们。”
“可有应对之策?”
“禀东主,我们现在,仍旧是在暗中,一个个说服,这些世家,不乏与五大宗门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旁支分家,也有过去祖上是知名豪强的,我们的人分成数批,各自与之接洽,示之以诚,施以威德,但西北伪宗似乎出了大代价,使得其态度非常强硬,另外多数暧昧不清,似乎仍还准备观望。”
云浩的回禀,渐渐指向那一群在暗中策反众世家的西北伪宗部属。
云浩提及这些事,也带着几分惭愧,因为之前他的差使,实在是办得一塌糊涂,已经在无形之中失了不少先机,以致非常被动。
如今,他们以李晚名义接洽各家,各家也非常恭谨诚恳,但人走之后,另派执事接手主持丁员登记,产业编录等事务,又开始遭到阳奉阴违的抗拒。
琥山盟的执事们,终究不可能时时拿李晚说事,李晚也不大可能亲自出马,强夺别人基业,就算是强夺过来,派人接手了,除非把原世家之人全数扑灭,将来还是得用普通执事接管,监督。
这也正是李晚一直都在红枫城中分舵坐镇,引而不发的原因。
他可以主持大局,但具体的事务,还是得要云浩等人去办,但那些世家,好像并不太给云浩面子。
李晚静思一阵,冷言道:“如果再遇冥顽不灵,准许你们动用强硬手段,但是,不许闹得不可收拾。你刚才也说,这些世家,不乏与五大宗门有关系,或者在西北之地盘根错节,影响巨大的,火候太过,势必影响大局。”
云浩诺诺应是,心里也明白,对自己手段能耐的考验,果真来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伏击
对李晚的心意,云浩倒是也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这并不是他喜欢揣摩上意,投机取巧,而是李晚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再察觉不到,就真是朽木一块,不堪雕琢了。
李晚赐他宝刀,提升他们的实力,就是希望他们能够成为琥山李家的刀。
是刀剑,就要能战斗,能杀敌!
看来,这次整肃西北,免不了来个快刀斩乱麻,彻底厘清一切人事!
带着这般的觉悟,云浩加紧了对西北各世家的游说。
据他们盘点,椤山原一带的世家势力,共有七十五个之多,明确支持天南器道,不与西北伪宗往来的,有二十来个,其他三十余已经倒向西北伪宗,剩余的十来势力,仍还摇摆不定。
“一个个地游说,催促,实在太慢了,我觉得,还是稍微冒险,同时接洽多方为好,从今往后,你们便为副使,一并去与各家家主,长老商谈。”
在琥山盟里面,云浩宣告了他的决定。
众人大感吃惊,这一次,跟随他前来此地的琥山盟高手中,只有十余位结丹境界的修士,本来按照修为实力,也足以各自担当副使,为他分忧了,但修士的才能,未必都适合独当一面,如果贸然分散人手,难以成功不说,还有可能遭人轻视,引发未知的变故。
有人担忧道:“云道友,如果那些世家推诿怎么办?大家都办不成差事,面上也难看。”
云浩道:“不要紧,只需让那些世家知道,我们已经遣使来说,努力争取过就可以了,再有倒行逆施之举,就是挑衅,到时候,一并清算!”
“清算?”
众人闻言,心中一惊。
“非常时期。不可不用狠手,弃暗投明的,我们自该亲善,但冥顽不灵的。也未必要强求争取到底,只要他们不为西北伪宗所用就可以了。”
不为西北伪宗所用……
众人听到,不由都各自心惊,从中品出了几分决然狠绝的意味。
不过在场众人,大多都是草莽散修出身。见惯了生死之争,也并无人出言反对,或者另行提出其他办法,就眼下的形势而言,这或许才是最好的手段。
在云浩的暗示之下,各方结丹高手,也知道了东主的底线,开始带着麾下的炼气筑基执事们,对各大家族展开游说,约谈。
果然不出所料。面对这些单独而来,但却挂着副使名义的结丹修士,各大世家,首先也是谨慎接待,不敢抗拒得太过明显。
无论如何,天南器道的面子,也是要给的,哪怕是已经决定投向西北伪宗的顽固世家,都不会立刻便翻面赶人,而是虚与委蛇应付一番。
却不想。这些副使,竟似拜访他们上了瘾,一次次地不断前来。
软磨!硬缠!纠缠不休!
这些人大多都是散修出身,倒也不必顾忌太多别的。尽管按着云浩的交代,拖着这些世家就是。
真正的精锐高手和老谋深算之辈,尽在云浩身边,各般合纵连横,巧言劝说,果真又再攻略数家。使得安定下来的势力,达到三十家之多。
与此同时,云浩还暗中遣人,去做了另外的一件事情。
“怎么样,那些西北伪宗派出的说客,可有现身?”
同在西北椤山原中,一处小坊市分舵里,云浩正襟危坐,询问一名肃立在堂下的青衫修士。
这修士道:“已经查明,西北伪宗,这次一共派出了三名结丹后期的高手压阵,随行副使十人,炼气筑基执事三百余人,前日刚刚从尹家所在的黑岩坊市出来,去了白家所掌控的段城……”
随着西北伪宗在椤山原活跃,李晚也不甘示弱,指示门客在此建立了诸多的分舵,据点,更有妙宝散人等老前辈本已有之的关系,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消息,所以,对方使团的行踪,他们也已经调查清楚。
云浩闻言,面色微异:“竟然有这么多人,看来,西北伪宗也下了不小的功夫啊,不过,我们也绝不能退让,给我派人盯紧他们,务必要完全掌握对方动向!”
青衫修士应了一声,自领命而去。
须臾,一名白面玉冠,儒雅风度的中年修士从内堂走了出来,问道:“云兄,你派人盯着那些人,可是要向他们动手?”
此人是云浩早年间游历,结识的一名知交,也是他如今再琥山盟一起共事的同僚。
他见云浩安排,也隐约猜到了他的一些意图。
云浩道:“不错,我要完全掌握他们动向,查清敌情,说不得,还将主动出击!如果能够一举击溃西北伪宗派出的说客和部属,必定可以大大削弱其力量,那些见风使舵的世家,也将臣服,就此决定西北诸世家投效倾向!”
中年修士也不得不承认,云浩把握住了关键。
虽然不少世家,态度看起来非常坚决,又收了西北伪宗方面不少好处,难以被自己这方等闲代价收买,但这些都必须以西北伪宗可以和天南抗衡为前提,西北伪宗隐约显露出灵宝宗的背景,让人感觉蚁附其上,前途无量。
要改变这一局面,最好的办法,不是与他们比拼财力,名望,而是直接把矛头对准西北伪宗,正面击溃他们!
再退一万步,就算那些世家还是冥顽不灵,西北伪宗设立在此的各方据点,也将缺乏人手,掌控力度大大减弱。
配合自己已经取得的,足有三十个之多的世家支持,完全足以在此立稳根基。
中年修士也相信,有此绩效,东主那边,也已经足以交代。
但他还是面露担忧:“可是,万一失败了,这后果恐怕……”
这后果,恐怕不是云浩可以担当得起的。
却见云浩淡然一笑:“有东主在此坐镇,我们不可能失败的。”
中年修士心中一惊:“难道……”
云浩道:“有些事情,关乎大势,并不在于旁枝末节,天南器道有七位宗师镇守,灵宝宗虽然强横,但要想在西北有所发展,谈何容易?我们所要做的,也只不过是顺应这大势,推动一把而已!”
“大势……”中年修士细细品味这他话中的别样意味,若有所悟。
“但愿东主不要负我吧。”
看着好友这幅模样,人前信心十足的云浩,却是暗自苦笑。
他言中所指,其实是自己已经得到了李晚授意,若不是有李晚授意,他一个人,也不敢轻启战端。
而所谓必胜的把握,就是在李晚坐镇后方,将会照看他们。
不过他也明白,李晚的目的,恐怕是直指那西北伪宗韩庆等人,剩下的蚁附之人,还是得由自己这些棋子来解决。
他掂了掂手中血神刀,暗自点头:“就看这绝品宝器,是否当真有那么犀利了,我们手中,掌握不少强力法宝,实力也提升了不少,真是派上用场之时。”
除了专属法宝之外,云浩在此刻,还从李晚手中得到了数以千斤记的黑金火药和足足八件震天雷炮,另有精炼黏土火药无算。
一应执事部属,也全部枕戈待旦,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此时,西北各世家,暗流涌动。
常人难知,但却确实有一群来自西北伪宗的修士,活跃于椤山原中,四处游说,一一拉拢。
他们的手段与云浩等人大同小异,但却胜在占了地利,又取先机,所以成效很大。
当然,也少不了实打实的投入。
数日之后,在一座荒山上空,一艘百丈长短的宝船轻盈飞驰,犹如白云飘来。
众护卫迎着猎猎的大风,站在船舷和桅杆各处岗哨,侦查四周。
“来了……”
宝船上的众修士,并没有发觉,在他们前方千里之外,一群衣装各异,形如散修流寇的修士散落在山岭上,众星拱月般地围拢着腰佩长刀的云浩。
在众人殷切的注目中,云浩手持浑象天罗仪,认真地看着。
上面,一个大大的红色光点正在缓缓移动,显示着目标的方位。
“等了这么久,总算出现了。”云浩抬起头,环顾四周,“照他们速度,还有半个时辰就到,所有人准备好,各处禁制,再检查一遍。”
四下应和响起,众人明白,这次伏击非常重要,各自回去准备。
不多时,西北伪宗的宝船,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山谷下方的众人,早已经把八件震天雷炮架好,当宝船接近到既定的埋伏圈中时,所有炮口,一起瞄准。
琥山一方的秘宝,正是这些器道炼制的外物。
云浩等人提前得了消息,在半路埋伏,利用阵法与匿息符遮掩气机,同一时间,炮火齐鸣。
铺天盖地的弹丸,带着剧烈的爆炸,瞬时笼罩了整艘宝船,船中毫无准备的西北众,顿时陷入一片慌乱。
这些炮火的威力,非常强横,宝船之上,虽然有禁制笼罩,但却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撕开一角,震得主持大阵之人口吐鲜血,法力齐喑。
“该轮到我们了。”
云浩眼中闪现一丝决然,拔刀出鞘,一马当先地朝着船首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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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宝船激战
“凝罡斩!”
云浩冲天而起,快速登上宝船,当头便遇到了几名镇守在此的筑基护卫拦截。
他看也不看,猛然一挥长刀,便见血光闪过,凝实的刀罡带着锋锐的光芒,贯穿众人身躯。
这些筑基护卫们,根本没有血肉衍生的本领,转眼便被当场击杀。
“好厉害的法宝,果然不愧是绝品宝器!”
云浩心中暗暗吃了一惊,同时也带着几分欣喜。
换作以前,对付同等境界的筑基护卫,他或许也能轻易取胜,但对方身穿真器护甲,或拥有特殊法宝守护,总得费不小力气,但自得到了李晚亲自赐予的血神刀后,这一困扰,却是彻底消失了。
单单只凭刀罡,他便轻易杀入了对方护卫最为密集的地方,连连斩出,狭长的刀锋左右驰突,逞仗神兵之威,如入无人之境。
云浩修炼的,是一门叫做火云霸刀的刀法,自得了这把宝刀之后,威能已经能够彻底发挥出来,片刻之后,便在他的奋勇冲击之下,在敌阵中打开了一个缺口。
这时,更多的琥山盟修士,同样从宝船前半端冲了上来。
炮火仍然还在轰鸣,却是猛击在宝船后半段,只见到空中光焰万丈,激流乱涌,不停地压迫着对手的防御禁制,使得一群修士根本不敢抛开宝船内部的法阵,贸然出来迎战。
这正是云浩等人所谋划的,利用震天雷炮,发动源源不断的猛攻,拖住对方高手,同时由盟中精锐高手率先垂范,从另一面冲上宝船,大肆杀伤对方生力。
办法很简单,效果却似乎不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西北众人。犹还以为可以坚持到炮火停下,但却不料,短短几十息过去,宝船前端的护卫。就已经被诛杀数十,而猛烈爆炸依旧不断,弹药如不要钱似地倾泻,大有一旦撤去禁制,便要把整艘宝船都炸成碎片的架势。
宝船一旦破碎。里面的修士,同样要遭受炮火威胁,这是两难境地。
终于,在一阵混乱过后,西北众修士继续镇守船内,但也派出了一名气机深沉的结丹后期修士,带着四名结丹高手登上甲板,正面迎敌。
最先察觉到对方动静的,仍然还是冲在最前的云浩,他再次举刀。一下刺入身前一名炼气境界的杂役心窝,便身躯一震,带着几分凝重,把刀抽了出来,看向不远处。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偷袭我椤山派的宝船!”
船中援军不断涌出,五名结丹修士,带着足足百名以上的筑基修士,横亘在盟中众人面前。
云浩没有回答,刀刃一转。便朝着最近的一人激射而出!
这是一团妖异的血色光芒,刀锋所指,刀罡飞驰,转眼间。那人身上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猛然撑地跪倒。
“你……这……”
那人喉中发出嚯嚯的声音,犹如破烂风箱。
旁边另一人冲了上来,抬起一脚,无情地把他踢开。
云浩沉声道:“都跟上。给我杀!”
继续提刀而行,十步一杀。
如今,云浩已经熟练掌握了血神刀的几大特效,结合自己所修的刀法和神通,发掘出了更加适合自己的战法。
这血色的刀光,意味着他的蜕变,无人知道,就在他获赐宝刀的一刻,前途命运,已经截然不同。
看到云浩如此干净利落便解决了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对方几名结丹高手,也是各自精芒骤闪,显露出几分凝重。
很显然,这些新出现的筑基护卫,都穿着精良的上品真器衣甲,就算结丹修士可以轻松对付,也不至于完全无视其防御。
那结丹后期修士道:“这人由我来亲自对付,你们拦住其他人,绝不能叫一人进到里面!”
云浩抬头看了他一眼,一挥手,立刻便有数名筑基执事上前,飞剑奇袭,化作点点流光穿梭而过。
众西北修士一下散开,便在这甲板上,与他们激战起来。
云浩沉默不语,但却在人群中找上了当中最强的那名结丹后期修士,血光密布,如同烈焰,笼罩在周身内外。
那结丹后期修士,是一位使剑的高手,但并不是剑修,而是法道修士,不时腾挪之间,左掌白雷红焰,轰然击出,连连扑向他。
云浩猛挥长刀,一次次地把对方法术打破。
激斗了一阵之后,两人刀剑齐鸣,同时抓住一次对方露出破绽的机会,猛然攻出,但却只听得当的一声,猛然交击在一起。
瞬间,那结丹后期修士身上发出一阵雷光,整个人仿佛通体都被炽烈的白芒所包围,奔涌的雷霆力量,犹如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法剑转动间,白芒如枪,错开锋刃,刺向云浩的胸膛。
云浩只来得及避开心脏,但却闷哼一声,仍旧被刺中左肩。
“三相阴雷遁,给我破!”
那结丹后期修士,似是施展出了一门云浩前所未见的厉害的神通,浩瀚的磅礴巨力,带着可怕的气势,把他整个淹没。
一息过后,云浩眼神涣散,拄着长刀,啪嗒一声蹲跪在地。
“终于解决了?”
结丹后期修士漠然看了云浩一眼,以他的经验,寻常结丹中期修士,骤然遭受如此重击,必定无法经受,就算不死,也得当场丧失战力。
他也确实感觉到,自己催出的雷力,已经摧断对方经脉和生机元气,一下便把他打得元气大伤。
战场之上,不容留情,结丹后期修士微叹一声,再次刺出一剑,就要把云浩诛杀。
这一次,他是冲着云浩脖颈而去,要一剑砍下他的脑颅,击破他的灵台。
突然,云浩眼中闪现一抹精光,身上血光流转,犹如烈焰的刀芒布满刀体,快若流星,自下而上飞掠过去。
一道两寸余长的伤口,出现在结丹后期修士的手臂上。
这结丹后期修士面露骇然,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连忙飞退离开。
“你竟然还有还手之力!”
云浩没有回答他,心中却也同样惊讶和庆幸。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面对刚才那可怕的绝杀一击,竟然还能保留性命,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恢复过来,发起反击。
似乎是在中招的一瞬间,身上所穿的宝衣,虚化特效发威,把大部分的雷霆力量化解于无形。
在此同时,手中刀柄也传来了丝丝奇异的暖流,一下便令得身遭重击,法力涣散的他,重新恢复了气力,并且凝出刀罡,悍然出手。
抢在对手之前,他激活了手中血神刀另一特效。
只听得嘭的一声,妖异的血炎异火带着焚烧一切的疯狂意蕴,破空而出!
结丹后期修士连忙退避。
他遁术精湛,只是一步,便跨越了数丈,拉开距离之后,身上气机为之一变,似要施展遁法,虚身出离。
然而,近乎不可能之中,血炎异火还是追上,瞬间就把他的整个身躯都点燃。
结丹后期修士再次骇然震惊,低头一看,却见这股灼热的力量,竟然不是追上袭来,而是从自己手臂里面钻出。
它仿佛凭空而来,凭空而去,虚空穿梭,琢磨不定,已经脱离等闲凡胎肉身所能企及的境地,带上了几分元婴大能破碎虚空的意蕴。
面对如此奇诡的一招奇术,哪怕拥有结丹后期修为,也得中招。
这修士,毕竟也只是修为高深,不是那些真正实力绝顶的强者,见状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惊恐之意。
云浩抓住机会,刀芒连闪,层层叠叠,滚滚袭来。
连串的交击格挡之后,结丹后期修士手中法剑发出了阵阵悲鸣,明明是东主赐予的珍品宝器,也被硬生生劈出几个豁口。
身上宝衣,更似难以抵挡刀锋,刀芒所至,一道又一道可怕的伤口出现。
又是一番激斗之后,云浩终于抓住机会,一刀刺穿了对手身躯。
精血元气,宛若火油,一下浇灌在燃烧的刀身之上,血炎猛然涨大几分,彻底把他吞没!
云浩汗如浆出,气喘如牛,确定对方生机已失之后,猛然抽刀,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几步,险些瘫软在地。
他全身上下,带着累累的伤痕,血流如注,但是精神不但没有丝毫萎靡,反而更显亢奋,一身本应消耗得七七八八,无以为继的法力,也出人意料地仍还保留大半。
云浩只感觉到,手中的刀柄,不停地涌来温热的暖流,把丝丝元气灌注到自己的体内。
这些,全部都是手中血神刀所致!
云浩眼中兴奋光芒大盛,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神兵利器的好处。
在这一战中,他竟然利用手中神兵,活生生地拖垮了一名原本无法战胜的后期高手。
再抬头一看,船上的战局,已然开始朝着有利发展,云浩身边的同僚们,得到量身定做的专属法宝之后,大多实力大涨,又再趁着主攻之威,兼调度有方,把仓促应战的对手杀了个落花流水。
只付出了十几人伤亡的代价,对方百多人,被歼灭大半,俘虏十余,剩下的也大多都负伤败逃,彻底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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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韩庆
这时,战斗打响已经超过一刻时,琥山盟众人,硬是靠着漫天炮火,把对方的高手死死拖住。
宝船里面布有法阵,只需运转,元气注入,便可以化成固守待援的可靠堡垒,但此刻,这堡垒却反而成为了拖累西北众修士的累赘,使得他们进退两难。
等到甲板上分出胜负,里面的人,却已经法力耗尽。
他们是为了保全整艘宝船而不得不这么做,但现在却发现,不要说宝船,就是自己的性命,恐怕都岌岌可危。
“大局已定,他们逃不了了!”
敏锐地察觉到四周局势变化,云浩手提长刀,一脚踢开身前大门。
越来越多的琥山盟执事和扈从散修,跟着冲了进去。
“轰!”
这时,一声惊雷炸响,宝船尾部,突然有一发火龙珠穿过禁制屏障,直接落到了甲板上。
猛烈的爆炸,顿时便撕开了坚固的船身。
随着这枚炮弹的落下,越来越多的炮火侵袭而来,爆炸响彻天空。
几十个身影冒着炮火,从破损的大洞中钻了出来,仓皇向外逃去。这些是之前守护法阵的修士,见势不妙,根本不敢恋战。
有人发现,连忙把这情况告知云浩:“云道友,好像有人逃出宝船了!”
“不要紧,我们的人,早已经盯着这艘宝船。”云浩不慌不忙,轻轻抚挲手中刀身,妖异的血色火焰流转,把他的身躯都衬得通红,“备用的手段,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传令下去,先用法阵困住他们,待我们解决了仍还留在船上的残敌,再去收拾他们!”
这个命令,很快便传了下去,很快,宝船下方的五片山头,同时亮起了刺目的亮光,恍若长虹的巨大光柱升腾而起,直刺苍穹。
这五个巨大的光柱,就仿佛是巨大殿堂的五根立柱,一下便撑起了方圆数里的广阔天地。
四周上下,禁制浮现,元气流转,整个围拢起来,封闭得严严实实。
这是参与伏击的琥山盟执事所为。
自刚才起,便有一伙琥山盟执事,在云浩的命令下分兵守候,紧紧跟随这艘宝船,他们的手中,拥有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法宝,名叫五行令旗,却是一件李晚特意从天南器道的老前辈,妙宝散人手中借来的阵道灵宝,只需要有一定人数,便可以非常方便地围困荒野,阻止敌人逃跑。
借着这一手段,云浩果然从容不迫,带着人解决了宝船上的留守者,然后才带着人杀了上去。
此刻,渺渺茫茫的无垠虚空中,万千元气汹汹,奔腾翻涌。
于常人难以察觉处,数个神念悄然降临,来到这片发生激战的荒野上空。
这些是镇守天南的五大宗门大能,在这其中,韩庆的神念也出现,宛如神祇,默默注视着下方的战斗。
西北众修士,已经彻底失去了斗志,又被困在阵中,遭到八件震天雷炮的无情轰击。
隆隆的爆炸中,流光闪逝,飞剑乱舞,不断有人倒下,但却几乎都是仓皇出逃的西北执事们。
这场战斗,胜负已分,几乎演变成为一面倒的杀戮。
但是韩庆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因为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虚空中,李晚的神念也跟着降临。
如今李晚,已经达到阴阳生息之境,就算在法道修士中,也称得上是成熟的大能高手,尤其是他如此年轻,便有此成就,谁也不能确定,背后是否有道境巨擘照看,更不知道,他的底牌何在。
这已经不是能够轻易得罪的存在,更加遑论,李晚还拥有器道宗师的身份,且与玉蟾宫萧家有姻亲关系。
李晚降临之后,也默默地观看下方的战斗。
在众人感知之中,这就仿佛像是一张巨大无比的棋盘里,棋子们惨烈厮杀,棋士默默观看,一切都在默契之中。
他也发现了韩庆的气息,隐约有所明悟。
直到现在,他才确定,这韩庆的修为在元婴中期,乃是与自己一般的阴阳生息之境。
据悉,此人曾是一位椤山原本地豪强的子弟,家门破败之后,远走他乡,似乎在中州得了前辈高人赏识,修炼有成。
如今看来,他的成就,与中州灵宝宗脱离不了干系,怕是某些世家大族供奉之流,被推上台面。
这就好像是李晚门下的葛南,绿眉等人,若传授他们炼器技法,达到名师或者大师的程度,再等到丹成化婴,也足以推到中州,开宗立派,在那里扎下一根硬刺。
不过既然已经修成元婴,就不是普通棋子之流,无论任何出身来历,任何阵营,身份,也需得谨慎对待。
李晚更在意的,不是韩庆背后之人,而是他本身明面上的实力!
李晚径直向韩庆传去一道神识:“你就是韩庆韩道友?久闻韩道友之名,如今终于有幸一见。”
韩庆没有回话,也在静静地观察着李晚。
从李晚的身上,他察觉到了异常强大高深的气息,这与寻常器道宗师不符,不知为何,心中竟是生起了几分异样。
一阵之后,他才应道:“李道友,久仰大名,听说你新晋元婴,就曾击败过灵宝宗的庞维长老,后又在东海,杀了另一位徐白阳徐长老。”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之间,存着些许误会,不得调解,便也只能刀兵相见了,如此之事,实非李某本意。”
“哦?不知此刻,我们之间,算不算是也有误会,李道友是否也要与我等刀兵相见?”
韩庆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冷意。
李晚却不惧他,直言道:“如果韩道友能够带着你的人撤出天南,解散伪宗,一切自然好说,但如果继续留在此地,与我等七大派争夺世家人才与宝材根本,说不得,也只好作过一场了。”
韩庆声音一僵:“李道友,你这是在威胁我?”
李晚淡淡道:“不,我是为你好。”
虚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李晚和韩庆对峙,旁观的数道神念,也没有一个出来劝阻。
这些都是巡游于天南上空的钦天使,或者路过散修之流,对此间纠纷加以关注的同时,却也不愿多管。
他们都明白,这场争斗背后,涉及到天南器道与灵宝宗之间的道统之争,并不是等闲人物能够擅自插手。
突然,虚空之中,炸雷涌现。
煌煌白芒,从天而降,一下穿越万千屏障,来到李晚所在之处。
这是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形同漆黑的洞穴深处的无名虚空。
雷霆威力无穷,一下便炸开,形成笼罩整个小世界的炽白风暴,带着仿佛要摧毁世界一般的强大威势,疯狂蔓延,肆虐。
但李晚开辟小洞天,早已知悉虚空奥秘,见状只是冷哼一声,便遁入自己小洞天,轻巧地避过了这一击。
察觉到李晚已经开辟了小洞天,几道神念,似有触动。
就在这时,寒光一闪,一把宽大的法剑带着破碎虚空的气势从天而降,猛然劈落。
李晚的虚宝洞天,顿时剧烈震动,仿佛从里到外,整个都被撼动起来。
这韩庆,竟是一名修炼有成的法道高手,一身修为,比起业已后期的柳季常,也丝毫不低,更是远超同等境界的徐白阳,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便让李晚感受到了完全不同于之前所遇对手的强大。
不过李晚见此,仍旧淡然微笑。
这攻击的确强横,即便是一些老牌的中期高手,也不敢轻视,但若说能对他造成威胁,还差得远!
他心念一动,一团浑蒙的元气流出,微不可察地融入到了那把法剑之中,突然,法剑绽放光芒,一道淡淡虚影,带着剑身倒转,沿着刚才的来路,重新朝另一处虚空劈去!
“啊!”
虚空中,一个惊惧之中夹杂着愤怒的惨叫传出。
霎时之间,气机消弭,韩庆的一切气息,逃遁得无影无踪!
李晚冷冷笑道:“仗着一把破剑,也敢冒充剑修来劈我,让你也尝尝,这还施彼身的滋味!”
刚才的短暂交手中,他已经确定,韩庆并不是剑修,若是剑修,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他操控剑灵,导致反叛。
李晚张手一招,那把宽厚的法剑便落入到了虚宝洞天里,出现在他身前。
这果然是一件刚刚诞生出灵性的上品灵宝,但是器灵仍还孱弱之极,经他神通一点,原本主人的印记彻底消失,加诸在剑身上的诸多禁制,秘符,也完全抹除,在他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传闻李道友能够掌控任意法宝,一手点化神通,出神入化,今日有幸得见,果然不假。”
“如此大能,实在强横,不过两位争执,还请各自克制,不要涉及太多无辜。”
“有机会的话,坐下好好谈谈吧。”
虚空中,飘来几个缥缈的传音,却是那些围观的元婴大能,见到韩庆落败逃遁,开口感叹。
“这些话,各位道友应该对他们说才对。”
李晚没有在意他们,而是把注意重新投向下方大千世界,却见云浩已经带着人格杀了对方首领,正在收拾残局。
这一次,当真是大局已定了。
第六百三十六章李晚的决心
这一役,琥山盟上下,共计剿灭对方二百四十余名执事,俘虏五十余人,缴获灵玉宝材法宝丹药等物,价值十余亿。
据事后取验查探,云浩等人得知,对方当中,只有寥寥数人,趁乱逃了出去,但是修为最高的三名结丹后期修士,都业已伏诛,所以这些人的出逃,根本无济于事。
将此战结果上报之后,云浩便带着人,回到枫城坊市整顿,休养。
李晚也返回了分舵,闻悉捷报,便命人把云浩招了过来。
“云道友,这次你们做得很好,拔除了这些西北伪宗的爪牙,接下来的游说,必定会一帆风顺。”
听到李晚这么说,云浩面上,也露出几分笑意:“东主所言极是,接下来,我们便把消息扩散出去。”
李晚问道:“那些俘虏,你们可有妥善安排?”
云浩道:“我们已经把他们关押起来,不知东主打算如何发落?”
李晚道:“可有查清他们来历身份?”
云浩道:“都是一些琥山原散修和西北伪宗在近几年招揽的门客,执事之流,价值并不大,那些作为首领的,在交战中已经死去了。”
李晚沉吟一阵道:“既然如此,择其涉入不深的者释放,打发离开吧,至于已经加入椤山派的门客,执事之流,暂且收监待审,告诉他们,等到戴罪立功,或者此间事了之后,再另行处置。”
他想起这些人当中,恐怕会有高手,又道:“我会交给你们一批专门的法宝,恶木枷,自可轻易收监,只需要留下十几人看守即可。”
云浩道:“这些人都在结丹以下修为,甚至有好些是炼气修士,应当没有问题。”
李晚道:“嗯,剩下的。就由你自己看着安排吧,至于那些缴获的战利品,盟里也不取用,尽由你们自己分配。但有一点,死伤修士和其家人亲友,必定要优先照顾,上下有功修士,也不能忘。定要做到赏罚分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云浩心中一凛,连忙道:“请东主放心,此事我必定会当成头等大事来办。”
缴获的战利品,如何分配,的确是个考验人的事情,不过云浩所谋宏大,也决计不会贪墨这些东西,而是进行妥善的安排。
首先是价值过于巨大的灵蕴宝材,珍稀之物。不用说,都是上交盟里。
这些东西,于普通修士无用,宁可交换成灵玉和普通丹药,法宝。
其次是现灵玉和各种普通之物,大半按照功劳大小,逐级赏赐,剩余的小半,则是雨露均沾,个个有份。
几日之后。李晚派人查看了一下这些琐事的进展,发现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大为满意。
他不仅仅是满意于此事本身顺利解决,更满意于。又出现了一位可造之材。
这时,绿眉道人也在李晚的传唤下,结束闭关,来到此地。
得知有云浩,已经顺利把这边的麻烦琐事解决,绿眉也有些惊讶。不过他与云浩不熟,一直以来,也都是跟随在李晚身边,参赞顾问,也没有多作评论。
倒是李晚,主动跟他提及了一些与椤山原有关的事情。
“西北伪宗之所以能够在天南存立,是因为五大宗门不便出手,若是能得他们明助,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把他们根基拔除,甚至彻底赶出天南,要不然,就只能像葛道友拔除奇珍楼一般,四处出击,给予重创!”
绿眉道:“这倒是怨不了五大宗门,这些大势力,讲究的是稳定与平衡,绝不会轻易做出这等明显偏袒一方的决定,想要剿除西北伪宗,还是得靠器道势力,东主可以多多联络妙宝散人等前辈。”
李晚道:“我当然有请他们施以援手,若非如此,也难以和灵宝宗支持的西北伪宗对抗,稍后如果再遇到困局,也不会让他们置身事外,不过,我想在此事当中,招揽更多的西北世家,该当如何是好?”
绿眉道人沉吟一阵,道:“此事,我也可以替东主分忧,不如让我去试试,说服一些顽固世家。”
李晚其实也正有此意,要不然,不会特意把他招来,但此人与云浩,各负其责,互不统属,也需得安排好各自的目标才行。
于是,李晚便把与西北伪宗关系最为紧密,态度最冥顽不灵的几个世家名单交给了他。
按照眼下的局势来看,这些都是明显的硬骨头,收服起来,难度颇大,但由于李晚没有正式指任他的差事,所以,就算没有办成,也不打紧,而云浩那边,负责的都是一些已经开始有所动摇,或者实力较为弱小的世家,并不存在争夺功劳的隐患。
甚至于,特意安排这些易于办成的任务,还可视作是特别的拔擢,只要他的名望地位上来,李晚自有办法加赏丹药法宝,再把诸多散修和执事交给他统辖。
……
半个多月之后。
云浩趁着一场大捷的有利形势,迅速打开西北局面,强行劝说了大部分的西北世家,安心投效天南器道,各自坊市,宝材出产,都定向供给,并在与此同时,拒绝西北伪宗。
足足七十个世家,已经归顺,剩余五个,也都彻底被整垮,无论答应与否,都已经无法再影响大局了。
在此期间,李晚也趁机让琥山盟在此设立数个分舵,大小堂口,货栈之流,遍布各大世家和实力掌控的坊市,切实增强了自己对西北一地的控制。
到此为止,李晚的势力版图,已经彻底打入了西北伪宗的内部,接踵而至的,必将会是更加激烈和残酷的争斗。
为了避免各大世家再次沦陷,李晚派遣云浩在此镇守,直到彻底驱逐西北伪宗为止。
“……从此之后,云道友升任舵主,接管与西北伪宗大小事宜,冯舵主,你仍旧掌管原本事务,但在人力物力调度,多多照顾一下,以免西北伪宗卷土重来……”
琥山盟原本的宗旨,是收罗天下宝材和人才,为李晚所用,所在的地方,各散修和所产宝材,都是重要的资源。
但由于西北一地的特殊,李晚增派云浩,作为舵主,掌管与西北伪宗相关事宜。
云浩和那冯舵主,都谢过李晚,表示会尽忠职守,看好西北,绝不再让原本应该能够争取的利益白白流失。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李晚便也终于放心,准备返回虎丘灵谷了。
临走之前,李晚留下云浩,又再交给他一个绝密的任务。
“你尽量设法,打探三伪宗的行在,如果能够确定,他们在一起聚会的时间地点为最好!”
云浩一惊:“东主,你这是要……”
西北伪宗,自从在西北开宗立派,与天南分庭抗礼以来,就极少公开显露行踪,就算有,也往往是各自分开,并不集中到一处。
但李晚,却是要掌握他们的行踪,寻找在一起的机会。
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不过李晚没有就此解释,云浩也只得压下心中震惊,领命而去。
李晚看着他的背影,暗暗思量。
正如云浩所猜测,他的心里,的确存着一个果断出手,把三伪宗一网打尽的念头。
此事绝非空想,而是极为可行。
虽然这三人,背后肯定是有灵宝宗撑腰但既然没有公开各自姻亲关系,背后世家,就肯定不会是背景深厚的大人物,因为这些必然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底蕴,用来震慑其他势力,或者获得豁免之权。
没有这些显露于外的元婴修士,只能靠自己!
甚至于,就算拥有深厚背景的元婴修士,被别人击杀,打败,也只能怨自己实力不如人。
元婴修士之间的斗争,本就远比寻常修士更少顾忌。
不过李晚也知道,一旦自己出手,就绝难再像以往一般,保持低调了,天下人都将知道,自己拥有强横实力,从而另眼相看。
当初,他带上陆明和夏阳一,就是要让他们同背黑锅,消弭自己单枪匹马慑服罗湼的印象。
外人只知道他打败庞维,打败罗涅三家,击杀徐白阳,甚至隐隐与柳季常失踪之事有关,但却件件都不得要领,也不能就此探清,他的实力与底蕴。
而且,东海之地,各大陆上势力的监察力度非常之小,道听途说,是不可能知道太多其中详情的。
“实力一事,虚虚实实,既能震慑外人,又不至于暴露自己底牌,让别人看清摸透为最好,如果我亲自出手,固然能够解决麻烦,但这样一来,也将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忌惮和仇恨,而我却未必能够从中得到益处……”
“此事,需得等待时机,徐徐图之!抓住机会了,再予彻底解决!”
下定决心之后,李晚心中,便也就释然了。
如今西北形势一片大好,自己也完全等得起,自可慢慢寻找,他们自己暴露的机会。
这个机会,也得是对自己和天南器道最为有利,能够从中攫取更多利益才行。
等到那时,等待他们的,便将会是自己的致命一击!
第六百三十七章三年之后
李晚心中的谋划,云浩虽然不甚了解,但既已猜出些许端倪,又得李晚密令,便也注意起来。
为了此事,李晚专门还把从东海归来,休养完毕的萧逸龙派遣给他,作为副手。
萧逸龙投效李晚,比云浩还早,更与萧家有远亲关系,也是个李晚信得过的客卿,不过其人比云浩年轻一个甲子以上,暂时还与林惊鸿一般,处在历练提升的时期,自身修为,远比才干更加重要。
这个位置不上不下,也正适合他。
李晚回到虎丘灵谷之后,继续参研起了自己的器修大道。
现如今,李晚手底下,有传统法宝,火器弹药,本命法宝,傀儡秘术,诸多不同种类,各具特性的炼器流派,这次解决西北伪宗事件,又发掘出另派系,却是《器宗大典》里面有载,名为血祭秘宝之物。
这类法宝,可以击杀强敌,汲取精血元气而强化自身,也是个培育灵蕴的法子,就是不知,云浩能能够把它祭炼到何等地步。
如今李晚贵为宗师,自己动手炼制法宝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只有珍品宝器以上的贵重之物,或者其他大师无法炼制的灵宝,才需要他亲自出手,不过也有一些,并不计较品级,反倒重在寻常法宝所不具备的特性。
然后,再从这些特性之中,寻找可用之物,研创新的法宝图谱,或者炼器法门!
好在,李晚此时已经拥有数十结丹名师水准的弟子,平常有的是人,把炼制得差不多的半成品交到他手中,由他进行最后一步祭炼和精炼加持。
别人完成了八成以上,他只高屋建瓴,负责二成,但却仍旧能够画龙点睛,远超常人水准。因而,记在他的名下。
如此一来,李晚名下出产的珍品宝器,始终也保持一年一件以上的高产。大多销往天南之地的灵峰峰主和世家子弟手中。
这些主顾,自然也是知道其中规矩的,如此之物,乃是宗师挂名炼制,比寻常名师贵上两三倍。但若是宗师亲力亲为,负责到底的,价值可就无法估量了,他们也未必享用得起。
参研技艺和炼制法宝之余,萧墨也把红玉岛,碧波岛和星澜岛各处传回的消息交给他。
此时,八公主已经在星澜岛上站稳脚跟,如今正在全力冲击妖皇境界,红玉岛上,一切进展也顺利。谢陆夏三家,根本不敢再有所异动,而碧波岛上,苍阳环的灵性,也在一天天孕育,加强。
时间在平静之中,很快便就过去三年。
云浩一直致力于与椤山原世家修复关系,同时维护宝材坊市和法宝供应。
李晚有意配合,也切实利用自己影响力,刻意照顾他们营生和各自子弟。
宝材采买。甚至收取弟子为徒。
慢慢地,人心安定下来。
在这三年间,西北伪宗犹似还不甘心,多次派人游说。策反,甚至与云浩麾下的分舵执事生起争执,动手交战。
西北伪宗麾下不乏高手,这些交战,也各有胜负,盟里还为此损失了几十名执事。甚至连结丹高手,都死伤数位,不过在云浩的努力维持之下,整体局势,也没有动摇。
西北伪宗对此无可奈何,一度还曾在江湖之中发出过亿的重金悬赏,想要云浩的项上人头,不过,云浩是李晚摆在台面上的棋子,那些真正高手行事谨慎,抑或与各方都有联系,知晓各方势力背后的龃龉,并无太多赚这花红的兴趣,而没有这实力的高手,也杀不死他,反倒成了刀下之鬼。
李晚见此,也彻底放下了心。
“寻常结丹修士,对付不了云道友他们,元婴修士,碍于不成文的规矩,也不会对他动手,西北事务,倒是托付对人了。”
庭院中,李晚眉目微凝,陡而露出几分轻松,自信说道。
萧墨道:“如果西北伪宗找来元婴修士动手,我们这边,会有更多的元婴修士出手,他们当然不愿意把事情闹到这地步。”
李晚闻言轻笑。
“如果他们想把争斗延及元婴层面的话,我们还真能请来多位宗师和宗门长老出手,就算灵宝宗,也护不住……”
萧墨道:“还有一事,是东海碧波府传来消息,说是重新孕育的法宝灵性,已经将近成熟,需要师尊您亲自过去一趟。”
“是吗?”
李晚闻言,倒是也想起,的确应该回去看看了。
“那好,你安排行程。”
在琥山李家知会碧波府后,李晚再次踏上了前往东海的行程,这一次,他是专为苍阳环而去,途径红玉岛,都没有下去查看,只是叫人召来葛南,一起带到岛上。
碧波岛上,周彦等人离岛数十里迎接,见到李晚等人乘坐的升云飞舟出现,连忙登船拜见。
碧波府主也已经在岛上等候,看见李晚驾临,热情洋溢地走了上来:“李道友,欢迎之至。”
李晚道:“府主可别来无恙?”
“劳李道友记挂,本座在此,自然是一切安好。”碧波府主笑道,“就是如今苍阳环灵性已经顺利育成,正等着道友巧施妙手,加以处置,我可是翘首以盼许久了。”
见碧波府主急着处置苍阳环一事,李晚也不意外:“李某就是专门为此事而来。”
很快,碧波府主便安排人给李晚接风洗尘,然后进了府邸之中,安置苍阳环的地方。
这件道器残骸,关乎碧波府主的成道机缘,说是心头肉也不为过,在李晚离开碧波岛,返回天南的几年间,一直都被严密看护,除了李晚留在此地的周彦,墨言,林浩然三名弟子,其他人根本不得而见。
李晚为了重新培育这件法宝所设立的法阵,消耗的宝材,也敞开了供应,毫无吝啬。
一应条件,俱皆满足,接下来要看的,就是李晚的本领了。
李晚在进入掩藏此物的密室大厅之后,屏退了闲杂人等,亲自登上中间法阵。
一个圆环形状凹槽,如同小坑,出现在那里,李晚逼出一滴精血,运力一弹,便落到了里面。
随着四周墙壁上的光华亮起,密密麻麻的禁制法印,凭空浮现,一重重元气罡墙现出形迹,然后又似冰雪消融,在李晚身前接连消失。
这是守护苍阳环的法阵,不唯是为保护它不被人盗取,也是利用大阵伟力,设置一个形同小洞天的洞天世界,使之能够运转法则之力,凭此引导灵蕴气机,诞生出与之相契的灵性来。
灵性是灵宝器灵最低等的一种,但却只体现在智慧方面,若是灵宝强横,哪怕只有一丝灵性,同样可以凭借着本能,拥有极其强横甚至可怕的威能。
与之相反,真灵可谓是器灵之中最高等的一种,能理解人言,善解人意,几乎便与活生生的精怪魔魂无异,但这同样是智慧方面的体现,与灵宝品级本身,并无关系。
李晚考虑到,碧波府主需要此物,是为了渡劫成道,在御雷禁制方面下了极大的功夫,一起器灵灵性,也是为此而维系,所以,倒是没有注重智慧这方面。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栽培出拥有真灵的灵宝,需要耗费的时间,实在太漫长了,威能和作用,也未必能够尽如人意,那类灵宝的优点,只是在于主动性和成长潜力,倒是与如今碧波府主的所需无关。
李晚把更多的时间与精力,用在了参研那件眼瞳奇宝,“天罚之眼”上,到了现在,也小有几分成就。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这件苍阳环法宝,面上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此刻的苍阳环,依旧安静地躺在明珠光芒照映之下,散发出莫名的苍凉和古老之感,但在其上,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一股莫名强大的灵性盘踞其中,丝丝雷芒闪耀,不时地从中激发,迸射。
“很好,成长得完美,有此灵性,在加上我在重劫雷纹一面的造诣,当可能够造出同样激发劫雷之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操控雷霆的法宝。”
“走到这一地步,还真是不易,今后前程和机缘,就看今日成败了。”
李晚自语道。
这件事情,对碧波府主极其重要,实则对他也同样重要。
只要成功,不但能够得碧波府主大人情,更加开辟了一个修复道器残骸,乃至于能够祭炼渡劫法宝的门路。
天下宗门世家,不知有多少像碧波府主这般,修为达到了圆满大成,但却受限于瓶颈,难有把握渡过重劫,成功晋升之人。
如果能够在今后,多帮助几名大成修士晋升道境,便是世间回报最为丰厚的买卖,就连李晚自己成道的机缘,也应在其上。
相反,若是失败了,虽然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却将会大大得罪碧波府主,平白丧失在东海打开的大好局面,堪称伤筋动骨。
即便是如今的李晚,面对如此境况,也不禁有种豪赌一般的忐忑之感。
不过事已至此,他唯有信赖自己继承自上古器宗的渊博所学,更相信自己这些年间呕心沥血的推演和筹算。
李晚命人封闭密室,开始在里面闭关精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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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完美修复
时间一天天过去。
碧波府主虽然忧心此间之事,时时遣人来问,但终究有大定力,并未来到密室外。
八公主也听说了李晚在此祭炼法宝之事,倒是过来看了几次,结果李晚都在里面闭关,她也不得其门而入,只好留了一些消息便又离开。
萧墨,周彦等人,则是对李晚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并没有太担心,仍旧各司其职,张弛有度。
即便亲近如他们,也不知道,李晚兴衰成败的关键机遇到来。
此刻,密室中,李晚按部就班,已经把大半的祭炼常例做完,渐入佳境。
在这件苍阳环中,培育出灵性之后,经他点化通灵,早已经能够运转法力,驱御法宝,但是这器灵乃属后天生成,属于次代,并不是最初法宝炼成之时的原生器灵。
想让其能够完美地与法宝融合,还需得不断融炼,找到相契之道。
由于手中没有古人炼制此物的图谱,李晚现在进行的大半步骤,都是自己摸索探究出来的,如果此刻,有其他的炼器师在旁观看,肯定会惊讶得连下巴都掉下来,因为李晚在这几年时间里,深入剖析了整件法宝的道纹禁制,大半法阵纹理和法则奥秘,显露于外,已经掌握得极其可观。
不过,由于道器本身复杂高深,仍旧还有小半,不可避免地难以弄清。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些部分,大多都是最为核心的法阵中枢,而这中枢本身,是不曾损毁的!
自然,这也是李晚之所以敢接下委托的底气所在,他可不会贸然去做没有把握之事。
李晚掌运紫炎,腾腾的火焰,无声地融入到宛如铜铸的宝环之中。
宝环浮空,不时明灭变幻。幽光闪烁,在一阵阵忽明忽暗的变化之中,昭示着其内里的物性结构,道纹禁制。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亏得他此时已经是元婴修士,一身法力之浩瀚,常人难及,更有开辟小洞天,径直从虚空之中汲取元气的本领。一边消耗,一边补充,倒也足以坚持。
不知道多少天过去,李晚稍停下来,张手一招,一旁的壁柜中,便有个堪堪一握的小陶瓶飞了出来,瓶口倒置,五彩斑斓的琼浆玉液,从中流出。
这是一种名为朝元露的极品灵露。不但可以补充法力,更可以补充神识消耗,更有清心宁神,调理心境的奇效。
足足一瓶灵露吞入腹中,李晚眼中精芒一闪,再次投入到紧张专注的忙碌之中。
这一下,又是接连的数日数夜。
李晚不辞辛苦,辛勤祭炼,全副心神,都徜徉在复杂高深的道器奥秘之中。
无形之中。他也从中获得了宝贵之极的经验。
在他的努力之下,进度缓慢而又坚定地推进,不知不觉中,手中的苍阳环。已经变得一片明亮。
整件苍阳环的外形,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装饰颈环,但在环状圈形之外,却似乎有一股虚空之气笼罩,使之介于虚实之间,半隐半现。
原本有丝丝雷光。闪耀激流,不时地从中迸射出来,但随着李晚的祭炼进展,这些雷光,越来越少了,而苍阳环的颜色也越来越亮。
陡然,浮现在空中的圆环骤闪一道白光,所有的一切,收敛于内,化作一件形同炽白光环的完美之作。
李晚身躯一震。
在这些所有雷光尽数收敛的一刹那,他感觉到了,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环状的宝体里面生成,它缓慢而又有力,潺潺流动,无尽艰深晦涩的苍古之意,从中显露出来。
虚托着这件法宝,就仿佛像是托起了万千雷霆光芒凝聚在一处的可怕之物,但却出乎意料地安然沉稳,并不见平常时候的狂暴和危险。
李晚见到如此异象,顿时便就明白,自己成功了!
借助着从“天罚之眼”中参研出来的重劫雷纹的运用,果然能够把雷霆力量的流动禁锢在里面,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随着心意释放出来。
与此同时,这件法宝也拥有着吸纳雷霆力量,为己所用的特性,整个法宝,几乎就是一尊开辟了小洞天的大能,宝体里面,蕴含着整整一界,更兼具有掌运雷霆的法则神威。
就在李晚完成这件法宝的修复一刻,冥冥之中,虚空深处,浑厚的灵光受到气机牵引,悄然浮现,然后化作细流钻入体中。
李晚体内的鸿蒙宝气,顿时疯狂运转起来,神识一片空明中,不断增长。
虚宝洞天之内,与李晚神魂命格结合一体的灵尊金身,亦也同样神光绽放,脑后七彩光轮大作。
庞大的力量,不停地注入,不断地融入到他本身法力之中!
此时,李晚已经把鸿蒙宝气这一秘法,修炼到了第八重境界,本身修为法力,达到元婴中期,堪称是成熟,平常炼制寻常法宝,这股炼制法宝之后,从中运转所得的裨益,已经非常不明显,乃至于聊胜于无。
这也就是他这些年,虽然进境依旧飞快,但却始终不可能再像以往一般,炼制一两件法宝,便有明显进步的原因,往往是十几件,几十件,才堪堪得到一丝的增长。
不过在这时候,李晚却恍然发现,自己的法力猛然大涨了一截,增长的幅度,几乎堪比上次自己炼化两枚世界之心,施展出虚空造物的无上神通。
虽然仍旧没有达到晋升后期的地步,但也足可称是,在中期境界迈出了一大步。
李晚自信,自己的法力经过这一次,又有了长足的进步,大大地缩短了达到下一瓶颈的距离。
“果然不出所料,还是得要品级高的法宝,乃至于绝品灵宝,道器,才能有明显可见的效果!不过,就算是这些高等法宝,也已经很难助我突破,我得享器道气运,修成这灵尊金身,能够容纳和运转的法力,比起普通元婴修士强了太多,但是晋升起来,似乎也显得艰难。”
实际上,此刻李晚就是对付元婴后期修士,也绰绰有余,他的实力,早已远超同等境界的对手,不过反而这样,每一次晋升,需要的积累,也同样远超常人。
这是天赋更高,前程更加远大的表现。
……
身处外界的众人,显然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李晚所在的这处地方,位于府邸深处,光是守护在附近的妖皇高手,就有不下六位之多,禁制,大阵,森严无比,当大门关上的时候,几乎形同隔绝虚空,处在不同的世界里面。
无人能够擅自攻破密室,打搅到李晚,自然,里面也不会有丝毫消息和气机流露出来,除非他主动从里面打开。
不过,李晚也没有让众人久等,在完成之后的不久,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时,离他进入开始,已经足足四十九天过去。
在他出现在府邸中的一刹那,碧波府主便立刻就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不惜打开大阵,身化遁光,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李道友,可有成功?”
碧波府主面容凝重,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起伏,但微微闪动着异样神采的眼神,还是显露出他极不平静的心情。
面对命运安排的这一刻,即便高深如他,也免不了俗。
李晚没有卖关子,欣然答道:“修复得很完美,可以说是大获成功!”
碧波府主心中一喜,面上也显露出来:“当真?”
李晚没有过多解释,当场祭出已经恢复道器品级的苍阳环,让他自己查看。
顿时,四周虚空一荡,光环浮现,似有无穷强横气息,降临在这一界。
碧波府主乃是元婴大成的绝顶高手,对等闲灵宝和其他高手的气机,自然熟悉,立刻便从眼前这异象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只属于法则之力的独特气机,更是高深莫测的雷霆法则。
其中,隐隐含有的,令人畏惧,震栗的重劫力量,让他无比确信,的确是成功了。
等闲的灵宝,根本不可能驾驭住这股力量,更加遑论将之封印在宝体里面,以如此平静温和的方式显露出来。
“成功了,当真成功了……”
碧波府主嘴唇翕动了几下,突然欣然大笑:“好!李道友,果真名不虚传,本座没有托付错人!”
他言语之间,没有特别表示,但能得这样一位圆满大高手如此评语,已经堪称是最大的褒奖。
这也代表着,像他这般的圆满大成高手,已经足以完全信赖李晚,把更多的残缺道器与渡劫法宝交托于他。
碧波府主定了定神,稍微平复心情,道:“李道友,我打算把此物带回妖神宫中,求见一位道境前辈,并请他传授我渡劫成道的经验,还请你把驱御之法交给我。”
李晚自无不允,当场便把与此宝有关的驱御之法和其他一些注意事项交代。
碧波府主耐着性子听完,又在府中,亲自给李晚办了一场庆功盛宴,作为答谢,但第二天,便匆匆地带着此宝离开,却是赶往妖神宫,为自己的成道大业拼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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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神兵榜年
碧波府主如此急不可耐,李晚倒是也理解。
他等这一天,可是太久了。
再者,碧波府主在临走之前,便就已经兑现诺言,把整整一个宝库,几百年的珍藏,全数作为报酬奉送,些许的失礼,李晚根本毫不在意。
这一次,收获实在太丰厚了。
府主的宝库里面,一般宝器宝材不计,堪称珍贵的,就有千件以上;蕴含足够灵蕴,可以用来炼制本命法宝,给门下弟子提升境界的,足有百件之多,其中还包含三四十份,足可达到宝器品质,把人提升到结丹境界,那些可以用作珍品灵宝,甚至道器材料的,也有十来件之多,几乎达到李晚过去所曾接触到过的总和。
寻常结丹名师,大师,能够弄到手的,也就是那千件之中的少数,就算李晚贵为宗师,集合天南各方力量,收罗起来,也不会太容易。
除此之外,府主的珍藏,也绝不仅仅只是李晚感兴趣的宝材,还有寻常势力发展壮大所需的法宝,灵丹。
这里面的许多东西,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和相应代价去追寻,才有可能获得。
碧波府主割据沧浪妖国多年,是个称霸一方的雄主,他的收藏,品质绝对不会低于李晚本人,故此,相当于李晚自己努力积攒数百年。
如果李晚只是一名散修,或者普通小世家的家主,光是得到这些,都已经足够用上一辈子了。
此间事了,李晚便打算离开。
“府主现在要去谋求渡劫成道,暂时顾不上我们,我们不用在此久留,该是时候回去了。”
萧墨问道:“师尊,八公主来找过您,用不用去星澜岛,跟她会面?”
李晚想了一下。道:“不必了,如果碧波府主渡劫成功,欠下我一个大人情,东海之事。不必我们另外再做些什么,也自可以定鼎,但如果不成功,则一切希望,都在八公主能够晋升到妖皇境界。并且得到府主临终前的遗产,我们在这里面,也插不上手,索性管好自己的红玉岛,保住这份基业再说。”
“最坏的情况,便是大皇子继位,八公主就藩沧浪妖国西部一带,与罗涅国毗邻,我们两方可以作为盟友,彼此依存;最好的情况。便是八公主继位,我们获得在整个碧波府统治属地的利益。”
李晚深知,现在碧波府主到了关键时候,自己在东海的布局,也迎来蜕变契机。
究竟是成是败,都要看府主的结果,但无论如何,红玉岛都是自己的底线,一定要保住。
萧墨点点头,道:“那。师尊修好了这件法宝的事,要不要对外公布?”
苍阳环是一件残缺道器,而且,是有望帮助碧波府主渡劫成道。晋升道境的重宝。
李晚能够修好它,也就意味着,能够修好更多类似的法宝。
这对一些手头上正好拥有它们的大能修士而言,无疑是件大好的消息,然,也是李晚扬名立万。获得更高地位和名望的本钱。
这个本钱,比起过去炼就天罡榜名器,甚至还要更大一些!
李晚道:“当然要公布出去,不过,暂时也用不着太张扬,私底下传扬就足够了,只有碧波府主成道,才是最好的宣扬时机!”
萧墨微愕:“师尊,这是为何?”
李晚淡淡道:“世人多好以成败论英雄,如果我修复的这件法宝,能够帮助碧波府主成功晋升,自然一切好说,如果不能,恐怕闲言闲语会更多一些,到时候,再被有心之人利用,反而还要惹来麻烦。”
李晚的打算是,暂且低调处置了此事,等到碧波府主的结果出来,再行决定是否公开。
这无关其他,只是更为易于把握主动。
萧墨闻言,面上显出几分若有所悟的神色。
李晚这决定,她也觉得不无道理,索性便就先如此安排了。
李晚带着周彦等人返回天南不提,这一边,碧波府主也沉寂下去,准备筹备渡劫成道事宜。
这是大成修士的一大秘辛,其过程,艰辛凶险,不可预测,也绝不会有丝毫日期和行踪的消息透露出来。
不过就李晚所知,应当会现在妖神宫中,静养精神,调养元气,大概一年之后进行。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修真界中,各方都太平无事,倒也很快就过去了。
恍然之间,又一届的天罡地煞神兵榜年到来。
“这一次,八公主手中的‘斩魄刀’,有望角逐天罡榜,但也尚在入选与无法入选之间,毕竟我已经存有一件榜上有名的法宝,按照不成文的规矩,第二件入选,是要更难一些的。”
李晚对这神兵榜的规矩,也已经略有了解。
换成其他人的杰作,单只这一件,上榜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大概是在三十名上下,排在末尾,但换作自己,已经有一件万魔幡上榜,想要像天下第一宗师风无痕一般,多件法宝同时上榜,便须得有极为雄厚的实力才行。
如果万魔幡和斩魄刀,都是同样能够入选上游的法宝,机会或许会大一些。
“不过,我们这十二年来,布局东海,对抗西北,也切实取得不少成就,能不能上榜,还在其次。”李晚倒是也看得非常开,听到萧墨提及此事,只是呵呵一笑,“我倒是希望,能够得来碧波府主渡过重劫的消息。”
萧墨笑道:“师尊早已功成名就,这天罡榜的名声,的确没有那么重要。”
虽然两件法宝同时上榜,非常荣耀,但怎么也比不上能够修复道器,助人渡劫。
李晚这十二年来的精力放在哪里,身为亲信弟子的萧墨,也看得明白,的确没有如何用心炼器。
再者,正常的器道高手,也是数百年间才有一件有望争榜。
接连炼制神兵榜名器,简直不可思议之事,对这一事,天南上下,本就没有抱以太大期望。
倒是另一事……
李晚问道:“寻找虚空星核的事情,有没有进展?”
虚空星核,这是一种能够助人凝炼法则,开辟小洞天的极品宝材,通常只能在外域虚空获得。
这几年间,李晚为了给林静姝炼制那件“二十八宿星斗图”,需要用到此物,但是外域虚空,不是寻常修士能去,能够进入其中,收罗到手的,也大多都是各势力预定的高手,因此,非常珍稀。
萧墨道:“现在还在继续寻找,我们委托的那几位元婴散修,还没有从外域回来,暂时没有新的收获。”
李晚点点头:“也只好慢慢来了,实在不行,就先用已经到手的星核进行炼制,没有必要追求二十八枚的完美状态。”
炼制“二十八宿星斗图”的图谱,李晚已有,知道炼制星神,宜以虚空星核这种洞天世界坍缩而成的极品宝材为佳,但也不是全无替代品。
其他蕴含虚空元气和世界之力的宝材,也是可以取代的,届时,四枚主星以虚空星核炼就,其他星宿以替代宝材炼就,一样能够完成。
只是,品级和威能,可能会稍次一等,也达不到李晚心目中的完美效果。
萧墨道:“这件法宝是为林师娘炼制,不比其他,师尊是不是考虑一下,向其他豪门索要?”
李晚摇头道:“以我现在的名望,就算是豪门,也会给些面子,如果想要其他珍贵宝材,肯定也就给了,但虚空星核这物,实在太稀有,他们未必能肯。”
当初,在苍龙大圣的府邸里面,李晚也只是发现三枚虚空星核。
能入大圣巨擘法眼,作为遗物相传,足可见其宝贵,虽说那也有可能是大圣用剩的,但只留下区区三枚,也足以说明许多问题。
“这种宝材,就算一枚,都已经难得,一下就要二十八枚之多,实在有些太过,先炼制出来,以后慢慢祭炼,才是正道,也许得花上几百年时间,数代人努力,能够完成。”
萧墨哑然,好一阵才安慰道:“也许运气好,一天之内就得到,也说不定。”
李晚淡然一笑:“总之,给我维持每枚五亿的赏格,直到找齐为止,你师娘那边,我已经叫她拨付用度,专门负责这件事情。”
萧墨垂眉道:“我晓得了。”
正在李晚关注星核,收罗宝材的时候,天下各方,却是渐渐把关注转向了神兵榜。
新一届的神兵榜公布,必将产生新的名师高手,涌现新的法宝潮流。
甚至,带动收罗某种类型宝材的风潮,影响出产,价值,诸多与器道和散修息息相关之事。
灵宝宗向来都以器道圣地自居,自然不会放弃自己对神兵榜的统治地位,而且宗门之内,人才济济,无论新老名师,都有望成功,对这一事的支持力度,丝毫不下于往前几届。
在宗门的强力支持下,灵宝宗内的精英才杰,也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积极造势,踊跃扬名。
一时间,天南与中州两方器道人才的争锋之说,再度甚嚣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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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暗流涌动
这一次,不唯是过去的冷月,木文若,江如真,商云四人,更出现了其他数位新晋大师,年青俊杰,成为热门人选。
相比之下,天南方面,就显得有些沉寂。
这也是无奈之事,虽然这些年来,天南大师评定会,不断册封大师名位,确立体统,但在数量和质量上,始终仍还无法与之对抗。
考虑到天南器道,尚还不曾达到足可诞生出大量地煞榜名师,与中州灵宝宗打擂台的程度,那些个本土大师,结丹名师之流,也大多都是在垫底的六七十名,处在中下游,天南方面对舆情汹涌的中州器道作出的回应,就是没有回应。
任凭清风拂面,明月照江,我自岿然不动!
好在,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天半天,灵宝宗就算想要热炒两方天才对比,也炒不起来,毕竟器道圣地还是要脸面的,如何能够只拿自己的长处与别人相比?
在这样的气氛下,神兵榜揭晓的日期,一天天接近。
依旧是在坊市中,山院里,各地宗门,茶馆,精舍……各方天才与法宝消息,奇闻异志,各种趣事,飞快地流传着。
灵宝宗的势力,在这一刻再次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但凡是有修士聚集闲聊的地方,便有人谈及这场器道盛会,谈及灵宝宗的天才俊杰们。
此时,天书山一带,已经开始有游人聚集,散修云从。
一行轻装简阵,散修模样的修士,鱼贯进入了热闹的茶寮,其中为首者看了看四周,找到个靠墙的空桌,径直坐落下来。
“这里可还真是热闹啊。”
其他人也跟随而坐。
一人把戴在头上的斗笠揭开,放在桌上,提起茶壶给众人倒了一圈水,同行诸人。各自点头或称谢,也喝了起来。
他们一边休息,一边闲聊,渐渐得。不可避免便就与常人一般,谈及近来到处传扬的神兵榜之事。
给大家倒水那人发问道:“师兄,你说这一次,神兵榜将会是什么模样?”
为首的师兄轻笑一声:“还不是老样子,灵宝宗独占风头?”
旁边一人道:“这恐怕未必吧。”
师兄一偏头:“哦。你是指什么?”
这人道:“这几年,天南那边,有李宗师兴起,不也搞起了天南大师评定会,办得有声有色吗?曾有传言,说这是天南器道将兴的契机,今后也有可能在神兵榜上占得一席之地,前几届,也已经有那‘琥山七杰’,证明这种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说不定,这次又会有更好的名次。”
有人附和道:“天南器道,这些年兴起地实在是快,实力也不可小觑啊。”
其几人也道:“这倒也是,李宗师崛起,必定能够占得一席之地,这几百年,恐怕都缺不了他和他的门下,与灵宝宗争锋相对了。”
师兄轻轻摇头:“你们只看到了表面,实则不然。像李宗师这般的绝顶天才,始终都只是罕见的特例,就算在灵宝宗里,也是几千年间难得一见。与其他人何干?
如果只是兴家起业,或者短时间内占据一席之地,青史留名,的确是绰绰有余了,但宗门大派道统之争不同,这将会是延续几千上万年。甚至更久的争斗,以天南器道的底蕴,又怎么可能斗得过灵宝宗?
你们应当看到,此时李宗师进步放缓,底蕴未成,暂时难有在天罡榜上有所作为的机会,而他的弟子,虽然得名师指导,是为高徒,但未必有他自己一般的天资,与寻常灵宝宗的才俊,又有什么差别?真论起来,数量和底蕴远远不如,到了榜上,就是绝对的劣势,地煞榜上末流,很难再提升了。”
不得不说,这修士,倒是有几分真知灼见,一下便把天南器道如今的瓶颈点了出来。
众人也不得不叹服,这些说法,极有道理。
李晚展现出来的天资,堪比灵宝宗历史上出现过的那些传奇宗师,几百年后,或许会有两三件杰作同时登榜,甚至名列前茅!
但,这次能够挤进前二十名,就已经不错,暂时不得其他成就。
弟子方面,弟子们是争夺地煞榜的主力,但未必拥有和他一般的天资和实力,上次排名在末流,也已经证明。
琥山七杰,终究远远不如李晚本人一般惊才绝艳,真论起来,灵宝宗超过他们的俊杰,可是一抓一大把。
这里,天南方面也是难以占优的。
不过众人聊了一阵之后,话题复又回到了自己的本业之上。
“其实谁能上榜,谁不能上榜,都是次要的,我们这些散修寻幽客,更应该追逐的,还是强大法宝所用宝材,要是这次有什么新型的法宝出现,说不得,用来炼制它们的宝材,又得涨价了。”
“嘿嘿,那些个商会奸商,恐怕早已经盯着各方名师,评估各人上榜可能吧?一些风头正盛的所谓才俊,还不都是故意放出风来,掩人耳目?”
“我听说,有人开了赌局,在中州十天才和琥山七杰之中,竞猜名次,你们有没有下注?”
……
这些散修闲谈间,远在数十万里之遥的灵宝宗,却是由宗门高层发起殿议,召集了各峰峰主和长老们参加。
外人绝难想像,李晚这般的天才兴起,给灵宝宗的器道圣地地位,带来了多大的挑战。
寻常散修,更不会知道庞维与李晚交手,柳季常失踪,徐白阳被杀等等秘辛。
他们对争斗的了解,始终都还只处于一知半解,永远都是雾里看花。
甚至就连灵宝宗内的许多人,对此也并无真切了解。
不过,灵宝宗自无必要让他们了解,只是召集起来,公布宗门近来的命令。
“着令,各峰弟子,榜上有名者,配合扬名宣讲,开坊设市……”
“着令。各灵峰道场,供奉宝材,以资鼓励……”
“从本届起,宗门增设冶子名位。特授地煞榜上前三十六名者……”
这一系列的新政,都是鼓励各峰派遣弟子门人参加天罡地煞神兵榜的争夺。
从名声,到实利,到地位权柄,都有相应激励。
看来。当真是要把这地煞榜,变成平步青云的名利场了!
一些灵峰峰主窃窃私语,各方长老,也面色各异,探讨着其中代表的意义。
有人质疑道:“这会不会太功利了?”
也有人道:“器道浑然天成,本是讲究长久养育,精心陪炼的道途,如果都与名利紧密相连,未免失其本义,更加容易使得年轻弟子迷失。”
这样的说法。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炼器师中,还是存在不少崇古一派。
一名长老道:“过高的名利悬赏,的确可能会对年轻弟子造成不利影响,不过此间自有各方师长引导,去芜存菁,必得英才,你等注意提拔重用自家精英才俊就是,无需多虑。”
听到这话,殿中众人才明白。这是长老会的决定,看来,宗里高层,早已经就此事商议过了。
考虑到以前。其实也隐隐是把天罡地煞神兵榜作为遴选人才的标准,如今明确提出名利方面的奖励,也只不过是求个名正言顺而已,反对的声音,倒是很快就消失。
各方对自家的子弟,都有信心。心里可是也隐约支持呢。
殿议之后的不久,有人把消息带回给商云。
此前商云炼制的流光破音剑“碧血晴空”,排名在地煞榜第三十八,但是这次,宗门出台新政,只要能够获得地煞榜上前三十六名,便就可以特授冶子名位。
这样一来,虽然商云资历名望犹还稍显不足,但也总算可以额外拔擢了。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那人笑着对商云道:“你可还记得,冶子名位的来历?”
商云沉吟道:“记得,这冶子名位,本来应是各方顶尖大师,区别于寻常大师的称号,只要是拥有十中挑一实力的器道高手,都可以获得,但后来,渐渐成为宗门长老会的外围成员,更是掌控宗门事务,把持大权的权力象征。”
那人道:“不错!我们灵宝宗,是个拥有古老传承的大派,底蕴深厚,是一方面,但也有不少成规和定例殊为可恶,譬如说这冶子的名位赐予,渐渐变成了权力之争,一些非世家出身,或者资历名望不足的年轻人,时常受到刁难,有时候,明明拥有实力之人,都难以逾越这道关口,得到更多机会,这次也是黄、风、林三位长老据理力争,甚至不惜抛出其他名利分润,作为掩护,以助你的成长。”
“你和冷家的冷月,木家的木文若,都非是豪门出身,这几届神兵榜,可一定要紧紧抓住机会,得到这冶子名位。”
“原来是几位长老厚爱,特赐机会……请前辈放心,我定竭尽所能,更进一步精炼手中法宝。”
商云手中那件“碧血晴空”,其实已经卖给了中州之地一名灵峰峰主,不过复又得其宝材,并且大赚了一笔,有更加充足的本钱,去炼制一件全新的成品。
由于拥有上次炼制的经验,这十余年,他也着实动手炼制,信心更足。
很快,冷月,木文若,江如真,风浩然等人,也得知了进入前三十六名,可以特授冶子名位的消息,俱都同样感觉欣喜。
有人流于表面,有人深究其根,也有人难得糊涂……
但无论如何,一场涉及宗里宗外,天南中州,各方层面的名利盛宴,又将再次开席。
在这般的境况下,一个有关天罡榜上争夺,隐秘而又震撼的小道消息,突然传至各方。
“什么?风无痕宗师,在这十二年间,炼制出了两件绝品灵宝,要同时争榜,一举拿下六宝同登天罡榜的绝世成就?”
六宝同登天罡榜,细思恐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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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风无痕(上)
消息传开的时候,几乎整个器道,一片沸腾。
事关现世的天罡榜,对同一人炼制的法宝登临榜单,存有多重限制,总是会优先选中排名较高的作品,其他作品,以更加严苛的标准进行遴选。
不知多少年来,万千天才高手,宗师名家,都只能有一两件杰作上榜。
由于炼制绝品法宝,需要的是长时间,大投入,如果所获甚微,寻常人等,也不会去刻意争夺上榜。
器道高手们,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本来就少,炼制出来的法宝,若要说品质远远高于其他修士,倒也未必,因此,自古以来,能够有多件法宝同时登榜的器道高手,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古有金城宗师,十宝同登天罡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是当时,神兵榜的评选规则尚未完善,因此并不被当今器道所承认;
九万年前,灵宝宗章宏宗师,四宝同登天罡榜,创下了改变规则之后的记录;
七万年前,灵宝宗席宇阳宗师,五宝同登天罡榜,号称当世第一;
四万年前,灵宝宗木荣宗师,三万年前,灵宝宗霍金阳宗师,二万年前,灵宝宗奚青宗师……
俱都是五宝同登天罡榜的大能。
还有更多四宝,三宝同在榜上的,都是各自时代,天下间称雄的天骄人物。
至于两件法宝同时登榜,更加不胜枚举。
不过若论此间成就最高者,还是要数一万年前,灵宝宗裴重元宗师创下的六宝同登天罡榜,最为耀眼,不过据说,当时战乱频发,有不少榜上重宝损毁,占了新老交替的便宜;
这个纪录仍还不被后世器道完全承认,仍旧有一些在器道有话语权的大能认为。其中五件较为可信,是与席宇阳,木荣,霍金阳。奚青等等老前辈平齐的成就。
这些也足以解释,为何风无痕宗师,会被认为是当世第一人。
如今,风无痕已经炼就四件天罡榜名器,分别是水月镜。大日金乌宝鼎,四谛因缘,紫炎神光,与史上那些杰出的传奇宗师也相差无几,只需要再多一件,便足以震古烁今,称雄万古。
这也同样是消息传出,受到广泛关注的原因,这几十年,正是风无痕最为耀眼的时代。许多人都关注他的成就。
灵宝宗里,不少人纷纷打探,想要知道内情,然而,风无痕却似仍旧还在闭关,并未对此事作出任何回应。
商云吃惊之余,也找人问了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他问及的,是一位曾经与吴冶子交好的冶子,有些出乎意料,以他的身份。竟然也不得而知。
“我也不清楚,这消息,好像不是风宗师门下传出来的,而是别有他处。”
“风宗师如今正春秋鼎盛。修为技艺,也是最巅峰的状态,若要完成那震古烁今的成就,也就应在这几十年了。有道是,空穴来风,事必有因。想来这些传言,也有几分根据。”
“的确如此,这里面,想必有不少内情,不过,要做到如此成就,也不会容易,我们还是先不要急着表态,尽管拭目以待就是。”
听到前辈高人都如此说,商云也只得暂时压下好奇之心,全力祭炼自己的杰作。
现如今,宗门对他的扶持力度很大,一应宝材,独门秘法,洞天福地,都予取予求,不无应允,他也晓得抓住机会。
……
“风宗师同时炼制了两件绝品灵宝,要在这一届争夺上榜,拿下成就?”
“六件同时上榜?”
“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在灵宝宗内,各方议论之时,外界的反响,犹还更加热烈几分。
一时间,添油加醋,众说纷纭。
天下器道,并不是每一代都有高手诞生,也不是时常能见传世名作。
假若风宗师能够在这一时代,完成六宝同登天罡榜这一震古烁今的壮举,必定能够带动器道声势,赢得至少下一个万年的道统气运,更进一步巩固灵宝宗的圣地地位,辉耀世人。
不过,在这一片狂热之中,也有不少人保持了清醒。
灵宝宗人,大多都是高明炼器师,深知炼就极品法宝的不易,而且这个消息,来得无头无尾,又无人联系得到风宗师,加以取证,因此,都保留了几分意见,并不敢胡乱说话,以免贻笑大方。
“六宝同登天罡榜?恐怕还不行!”
江家的江如真,这些年间修身养性,闭关炼器,也是刚刚出关,才知道这一消息。
与商云稍有不同的是,他刚听到,就断然不信。
此时,江家的三叔祖坐在对面,正把一枚棋子落下,闻言抬起头,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为何这么说?”
“我倒是奇怪,世人为何对风宗师那么有信心!”江如真苦笑一声,掂起棋子落在棋盘另外一处。
“风宗师是天下第一器道高手,而且已经有四件灵宝同登天罡榜,难道不该对他有信心吗?”三叔祖道。
“三叔公,你虽然出身我们江家,但毕竟不是专擅器道,有些事情,了解并不是那么深刻。”
江如真面色微微一变,斟酌着语气,解释起来。
“风宗师的确是天下第一不错,但史上的天下第一,不可胜数,哪个时代没有天下第一?然则同时登上天罡榜,难度不可与单独一件相提并论,有很多这样的顶尖人物,也是无法问鼎万古巅峰的。世人只见,四件法宝,与五件,六件,相差无几,但却不知道,结丹圆满与丹成化婴,同样只差了一个境界,这道关口,当真那么容易突破吗?”
“自然不容易。”三叔祖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
江如真继续道:“同时炼就的法宝越多,维护,精炼和提升,牵扯的精力也越大,等闲高手,精心跟进一件,就已经不易,更何况是同时维护多件?”
法宝的维护,的确是天罡地煞神兵榜上争夺,不为常人所注重,但实际上,却又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
一名炼器师,炼就法宝,贩售给主顾,自然是已经结清,但凡是达到了绝品品级,或者为自己精心得意之作的,都会主动跟进维护,以便参与争夺上榜。
修士得到法宝,往往并不是束之高阁,藏起来不予使用,而是要与强敌战斗。
越是强大的法宝,越要经历这些战斗,所受的考验,也比寻常法宝大。
就江如真所知,历史上的那些名师高手们,作品之所以难以提升名次,甚至滑落,消失,就是与这损耗有关,甚至曾经出现过,刚刚上榜天罡榜名器,第二天就被击毁,彻底报废。
“法宝也跟人一样,是有寿命的,与人风华正茂的年纪一般,最佳的状态,就是在刚刚炼成的几百年内,风宗师能够同时维护多件法宝,不致下榜,就是已经通天的手段,我实在难以想像,如何能够再新增上榜?”
江如真轻轻叹道。
“更何况,天罡地煞神兵榜,不唯只是器道技艺的体现,更要看气运与机缘,一万年前,裴重元裴宗师,为何能够以六件法宝同登天罡榜,创下万古至尊的大成就,难道真的跟外界所说一般,是因为战乱频发,占了便宜?那么,别人的法宝损毁,他能占得便宜,为何又不是他辛苦炼制的法宝损毁,反被别人占去便宜?”
三叔祖神色一滞:“古往今来,但凡是修为通天,又有庞大势力可供驱御的绝顶人物,行止谋事,完全不可以凡人手段去衡量,所谓天下大事,古今之谋,在他们眼中,也只不过是一场棋局而已,与道统传承,宗门气运相比,各人荣辱兴衰,更加不值一提。”
三叔祖这一席话,看似与江如真所说全无关系,但却令他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这才是谓,苍生蝼蚁,世事如棋,世间自有一将功成万骨枯,只是谁登上了宝座,谁化作了枯骨,谁人能料?”
“咝……”三叔祖吸了一口凉气,似乎想起了什么,“莫谈宗门大事,下棋,下棋。”
……
此刻,已经是四月份,离天罡地煞神兵榜揭晓的六月,还有两个月。
一座清净的灵峰上,叶青云正与一紫衣修士对坐,品茗听琴。
这里是中州十大宗门之一的玄天门。
玄天门乃是中古七大仙门之首,原为天下正道仙门领袖,在中古时代“玄天之变”一事中,被数十世家联手重创,至今尚未恢复元气。
但它的底蕴仍还存在,更是拥有上清洞天、玉清洞天、太清洞天三座洞天世界,比起天南五大宗门级数的数里,甚至是十大宗门之中的不少宗门,也强出太多。
灵宝宗里面的不少宗师高手,冶子大师的主顾,都是其门中之人。
叶青云便是这样的一位灵宝宗主顾。
他身为真传弟子,只有结丹修为,但却因为出身不凡,得到了风无痕宗师所炼制的绝品灵宝,“紫炎神光”。
这紫衣修士,正是秘密来此,为他检修维护的风无痕!
第六百四十二章风无痕(下)
风无痕宗师,是一位儒雅的中年修士,他身修体长,身着普通的紫色华衣,正坐在侧,自有一股恬淡温和的气质流露出来。
此时,他已经把前来此地的事情办好,受叶青云之邀,品茗赏琴,闲谈杂事。
叶青云虽然修为不高,但却是玄天门叶家之中,当家的才俊,而叶家,上有数位元婴大能,以及一位号称岚风天尊的道境巨擘,乃是当世豪门之中,顶尖的存在。
风无痕身为器道大拿,自是早已经和叶家的长辈们结下不浅交情,对这样的邀请,自然不会推脱。
叶家需要风无痕和其门下为其炼器,风无痕同样需要叶家帮忙收罗宝材,解决麻烦,双方是合作已久的盟友。
叶青云看着这位名声极响的器道大高手,心里也存着几分好奇。
“风宗师,坊间传言,您在这十二年间,炼制了两件绝品灵宝,想要力争上榜?”
“是吗?”风无痕淡淡一笑,“风某人怎么都不知道?”
叶青云面上讶色一闪而逝:“风宗师,你的意思是,这个传闻,是假的?”
风无痕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叶青云越发好奇起来,若不是听这风宗师亲口否认,他还真想不到,这种听起来有板有眼的事情,竟然也会是假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风无痕道:“其实,风某的确已经准备好了绝品灵宝,但却只有一件,并不像传闻所说,有两件之多。这也并不是为榜上之争,而是为了能得一件替换上榜,获得更好的名次。”
多件法宝同登天罡榜,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有的时候,辛辛苦苦炼制了一件新法宝。往往也只能做到,把以前的法宝替换下来。
现在风无痕的四件天罡榜名器中,当属叶青云手中的“紫炎神光”排名最低,乃是天罡第一十五名。如果他新炼的法宝高于这个排名,便将取代上榜。
这是因为,紫炎神光虽好,但却未必能够满足多件法宝同时上榜的限制。
不过紫炎神光下榜,对叶青云这般的豪门公子丝毫无损。他们需要的,是真正有用的灵宝,并不是贪图虚名。
有的时候,为了避免外人注意,他们甚至会主动设法掩藏法宝排名,不致令外人注意。
所以叶青云这时听到风无痕所言之事,并无太多的意外,只是轻叹道:“看来,事情比我最初想像的还要复杂。”
风无痕沉默不语。
在叶家福地暂留了几日,风无痕终于启程离开。踏上回程。
此时离神兵榜揭晓,还有一个半月,但他并不是赶往天书山,而是返回灵宝宗。
风无痕功成名就多年,对寻常虚名,早已经看破,也丝毫不在乎了,更想要的是得一时清净,而不是趁机到天书山露面扬名。
随着遁光在虚空飞驰,风无痕跨越千山万水。很快便来到鼎山附近,然后穿过守护山门的大阵,往自己的风氏道场飞去。
突然,风无痕面上微愕。按下遁光,在道场附近的一处荒野停了下来。
“风长老,终于找到你了。”
出现在风无痕面前的,是一名身穿灰衣,头发花白,看起来就像是个凡俗世间普通老人的年迈修士。他只拥有结丹前期修为,身上法力,也远远不如风无痕深厚,更是似极寿元大限将近,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垂垂老矣的沉闷暮气。
但是风无痕的面上,却露出了恭谨的神情,遥施一礼道:“原来是石前辈。”
此人叫做石阡,乃是灵宝宗长老会的高层,六百年前,便曾有恩于他风氏一族,后来晋升长老,在风无痕成为冶子,获赐灵丹,上位掌权等等诸事,都鼎力相助。
这还不是最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这石阡的背后,代表着中州灵宝宗内,保守一派的最大势力,乃是石姓,姚姓,姜姓,奚姓等等几家的世家联盟,甚至其背后的那位巨擘。
风无痕起于世家,兴于宗门,绝不是寻常散修那样的无根浮萍,但是直到丹成化婴,加封长老,方才明白,自己这样的世家子弟,在真正的巨擘大能眼中,也不过是个寒门出身而已,真正的万古世家,都是拥有巨擘大能传承的,巨擘断承,家业运势才会真正烟消云散。
灵宝宗内的这几家,追溯历史,甚至可以达到中古时期,那个玄天门还是七大仙门之首的年代,论起家史,甚至比那传说中的吕家更加久远。
无人比他清楚,这种门阀对灵宝宗的统治力,究竟是如何恐怖。
他们并不在外显山露水,但实际上,早已掌控门人弟子和附庸门派,世家的方方面面,那些门派,世家,甚至一些修为高深的长老,供奉之流,都还毫无察觉。
无知者可以无畏,风无痕与他们纠葛颇深,甚至连一身技艺,都是得自于这个世家联盟所传授,面对这相当于代言使者的石阡,也从来不会失却礼数。
但见这石阡神情,风无痕微微一怔。
石阡略显落寞,轻叹一声道:“风长老,抱歉了。”
风无痕道:“石前辈何出此言?”
石阡道:“前些日子,坊间流传的消息,想必你也已经听说了吧?”
风无痕道:“可是关于我炼就两件绝品灵宝,准备争夺上榜之事?难道说,这是你们做的?”
他面上并无意外,似乎也已经有所猜测。
石阡道:“我原本也是据理力争,坚决反对的,这个成就,实在难得,但他们为了能够确保稳固本宗圣地之名,已经不惜代价。”
风无痕沉默一阵,涩声问道:“他们打算要我怎么做?”
石阡道:“二十年前,姜长老曾经传授你那门血祭秘法,又再助你秘密炼制出数件绝品灵宝,从中择取两件,再集齐你以往的成名之作,摆设大阵,自可以有机会,能够把品级提升上去,炼成足以上榜的绝世重宝。”
风无痕听到,面上没有丝毫有机会追赶古人成就的兴奋,却反而无奈苦笑:“那么,风某的修为法力,便是该到废去,用在这一壮举之上的时候了吗?”
石阡道:“长老会的决议,便是如此,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宗门的难处,不过你放心,宗门是绝不会让人白白牺牲的,你将付出的一切,到时候,都将得到补偿。”
风无痕苦笑摇头:“我不在乎这补偿,我在乎的,只是追求器道技艺最高境界的机会!长老会的各位前辈们,怎么就不明白,那门秘法是急功近利的路数,宗门把持天下器道,所有功法,技艺收罗保守的做法,也不可能一直继续下去,单只依靠这些权谋之道,是绝不可行的。”
他顿了一下,认真说道:“器道之事,还需靠器道解决。”
石阡默然一阵,道:“风长老,我也知道,你一直希望能够参悟造化天道,为天下器修闯出一条全新道途,但长老会需要的,并不是这些……”
风无痕带着几分意兴阑珊,打断他道:“我知道,他们要的,只是圣地气运,道统传承,只需要保持原状,永世传承!”
石阡默然不语。
风无痕神色微动,开口道:“石前辈,抱歉,我太失礼了。”
石阡微微摇头,他与风无痕相熟,自然不会介意这些,只是问道:“你打算如何?长老会的意见,就是如此,一切的准备,也已经齐备,甚至已经有使者到了持有你所炼法宝的那几家,只要你答应,就能马上把它们带回,开始祭炼。
现在离神兵榜揭晓,还有一月,无论如何,也要拿出个明确的答复来,不过,我可以做主,另外再给你几日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风无痕道:“不必了,我现在就可以答复石前辈你,我答应了!”
风无痕面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知是怅然,还是嘲讽:“可惜啊,我的参研,已经进行到了关键。”
石阡道:“你以后有机会,可以择一高徒,代你弥补这遗憾,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物色。石某老朽之身,早已无用,但是面皮还有几分,相信无论是宗内哪家哪派,都会应承的。”
风无痕看了看他,见到的却是一副严肃认真的面容,不由点点头道:“那就多谢石前辈了。”
石阡道:“你跟我来吧,既然已经决定,索性尽快开始。”
说罢,他便飞在前面,引领着风无痕,往另一边山峰飞去。
风无痕遥遥远望,看了一眼自己那隐没在云山深处的道场,轻叹一声,也跟着而去。
此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但是很快,整个修真界,便知晓了一个惊人消息。
风无痕宗师,为了天罡地煞神兵榜进行准备,最后的关头,以身献祭,结果走火入魔,遭遇重创!
幸而,他的冒险并没有白费,那传闻之中,将要争夺上榜的两件绝品灵宝,终于还是成功现世了。
这个时候,神兵榜的揭晓之日,也终于到来。
第六百四十三章见证历史!
天书山上,人山人海。
各地灵峰,坊市,精舍,也聚满了关注此事的各方修士。
每一个人,都在议论着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热烈的气氛,几乎能把万年不化的冰雪都消融。
在这一刻,远在天南虎丘的李晚,也正默默地关注着此间之事的进展。
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最新消息,早在几个月前,他就派出了一伙修士,携带特制聆讯法牌,各人分在不同的地方,站站相连,只需转辗几次,便能在第一时间,把最新的消息传递回来。
此刻,李晚门下,已经出师的乌宁、萧铁、莫言惜、刑青天、刑友天、黄珍、黎庸等人,济济一堂,齐聚于此,都是应李晚召集而来,聚会碰头,共襄盛事。
李晚环顾四周,看着各人俱都意得志满,一副历练出来,可堪独当一面的模样,心里也有几分说不出的自豪与满足。
这种感觉,简直更胜于炼制了几件完美无缺的绝品法宝。
法宝是死的,人是或的,麾下有英才,法宝自然滚滚而来,总也少不了。
这些年间,他游访东海,平定西北,并没有如何静心炼器,但终归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作为没有白费。
刑青天等人,也是头一回尊奉师命,参加师门恳亲大会,彼此之间再见,颇有几分感触。
他们齐齐拜见师尊,同门互敬,已经自立门户的各人,顿生几分归属之感。
由于天罡榜的结果还没有传回来,众李氏门人,各自攀谈,叙旧。
刑青天和刑友天等人,座位离李晚最近,自是陪着他闲谈。
李晚问了一下各人近况,得知各人在离开虎丘之后。利用自己分发的灵玉,各营谋生,俱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基业。
这些弟子们,主顾分布在五大宗门。结交的俱都是灵峰峰主,世家大族,已经把李氏门人的影响力播撒出去。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招收门徒。
李晚成立琥山派后,采取的是其他宗门的成例。各册衣钵名位,刑青天等人为二代弟子,得授真传,自有资格收徒授艺。
这些真传弟子,都有延续自己传承的资格,但只能把衣钵传予一人,其他人为庶徒,只享有一般弟子的身份。
嫡系一脉,拥有开枝散叶的权利,也可收发衣钵。为其他各支脉分配调度。
如今,刑青天便交代,他在震天坊收了五名学徒,准备通报李晚之后,升为正式的弟子。
李晚沉吟道:“收徒授艺之事,你们可以自行决断,不过要谨记我琥山派门规,择取才德兼备之贤才录用,不可因私废公,辱没本派。”
刑青天喏喏称是。
刑友天也交代了一番自己的近况。之后却是问起了另外一事:“师尊,灵宝宗的风宗师,为了炼制争榜的灵宝,弄得自己都受伤了。这件事情,您听说了吗?”
李晚道:“有人告诉我了。”
刑友天好奇问道:“师尊,究竟会是什么情况,炼器炼得走火入魔?”
他听说了这个传闻,怀疑风无痕,是不是用了什么损耗精血元气的法门。
李晚道:“这个我也不甚清楚。不过灵宝宗是器道圣地,理应有外人难知的手段。”
听到李晚这么说,众李氏门人顿时也感觉,事情真相怕是如此。
“这样的话,这次的神兵榜,当真有意思了,也不知道,风宗师究竟能不能够达成六宝同登天罡榜的成就?”
他们也与外界一般,同样好奇。
时间在等待中过去,待到正午过后,李晚宴请众弟子用过午膳,来自中州天书山的消息,终于姗姗来迟。
“东主,传回来了,神兵榜公布了,现在播报的是天罡榜前六名!”
一名白衣门客带着一块闪闪发光的玉符,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李晚笼袖道:“那就开始公布吧。”
众人闻言,停止了闲谈,把所有的注意,都投在了那名门客身上。
白衣门客应了一声是,便在堂下把玉符祭出。
只见到,一道白光投射,凭空展出水幕般的墙面。
在这墙面上,一行行斗大的金色字迹,犹如烈火焚烧,在上面显露出来。
“天罡第一名,水月镜,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天罡第二名,红莲托生,炼制者,无……”
“咦?”
刚刚才开始播报,这次天罡榜的排名,就让众人小吃一惊。
天罡第一名的法宝,是那件叫做水月镜的绝品灵宝,已经占据榜首多年,实至名归,众人也早已经习惯。
这次见到它仍然还是高居榜首,并没有丝毫疑虑。
不过这第二名,却是出人意料,变成红莲托生了。
“上届的第二名,好像是已故宗师雷鸣炼制的‘白骨浮屠’?”
“不错,至今雷家仍还是灵宝宗里的一个大家族,底蕴不浅。”
“这次雷鸣宗师的白骨浮屠,终于下榜啊了。”
众人一阵惋惜。
刑青天想了一下,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奇的,白骨浮屠炼制的时间,似乎早已远超五百年,虽然法宝的耐久,通常都要高于修士寿元,但按道理,也该是时候下榜了,说不定,是持有这件法宝的主人,在什么地方与人斗法,把它损坏了也说不定。”
“怕就是这样了。”
众人虽然不明状况,但听到刑青天分析得有理有据,也感觉应是如此。
“看看,这第三名……第三名是上届的第四名啊,大日金乌宝鼎,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既然白骨浮屠下榜,大日金乌宝鼎跟上,也没有什么可奇了。
不过就在众人以为,会在之后的名次,见到白骨浮屠的时候,它却一直没有再次出现。好似并不是简单的名次滑落,而是直接从榜上消失不见。
不但如此,就连上届排名天罡第五名的“天龙剑”,也不见了。改由上届第六名顺位接上。
天龙剑是灵宝宗已故宗师秋庆,炼制的绝品灵宝,距今年代,同样已经不短。
所以,这一次的第四、五、六名便分别是:圣皇五铢钱。四谛因缘。
在这其中,四谛因缘是风无痕在李晚炼就“天诛地灭”那一届神兵榜中,新增上榜的绝品灵宝,当时,他有三件法宝同登天罡榜。
众人见状,陡然一惊:“这一次,风宗师势头很猛啊!”
坐在上首的李晚,默然点头。
这一次,风无痕的势头的确很猛,方才播报到天罡第五名。便就已经有三件他的法宝上榜了。
虽然有雷鸣宗师和秋庆宗师作品下榜的因素在,但这份实力,依旧是无人能够质疑的。
就在这时,堂下一阵惊呼。
李晚朝光幕上看去,不由也是一怔。
“天罡第六名,恶灵血颅……”
“天罡第七名,三才宝书……”
“天罡第八名,四象灵塔……”
恶灵血颅,是上一届天罡第八名的法宝。
由于白骨浮屠和天龙剑两件法宝从原位消失,它顺位接上。不足为奇,但真正让人惊讶的,却是在这之后的那两件。
三才宝书,四象灵塔……
再看那法宝名称后面的炼制者。所有人面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灵宝宗,风无痕风宗师!
这第七名和第八名,两件绝品灵宝的炼制者,竟然都同样是灵宝宗的风无痕宗师!
前五名,三件!
前八名。五件!
这就已经出现五件绝品灵宝,同时登上天罡榜了。
“原来,那个传闻是真的!”
“风宗师,真的炼制出了两件可堪争榜的绝品灵宝,还都成功上榜,挣到了同登天罡榜的成就!”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众人惊叹之余,也不禁带着几分震栗,喃喃相问道:“现在就已经有五件了,还会不会出现第六件?”
众人想起这件事情,不禁都是心头一震。
他们联想起榜单揭晓之前,器道江湖的异动,也都想到了那个最为关键的传闻。
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榜单,生怕错过那个见证历史的时刻。
李晚心中也同样震惊,不曾想到,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成就,当真就要被他夺得了。
果然,后续的名次继续播报下去,曾经登临天罡第十五名的“紫炎神光”也出现了。
“天罡第十二名,紫炎神光,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这件法宝,同样是风无痕的杰作,它出现在了第十二名!
众人心中,震撼莫名。
风宗师,果然打破了历史的桎梏,成功取得了六宝同登天罡榜的至高成就!
历史的记录,当真就这么在自己这一代人的见证下诞生了!
也不知风宗师使出了什么绝世无匹的手段,使得紫炎神光也一跃提升三个名次,而原本的第十二名,如意摩尼珠,第十三名,烈焰赤金旗,第十四名,五火神焰扇三件绝品灵宝,都各自顺延下降了一个名次。
这一次,李晚炼制的万魔幡,出现在了第二十二名。
这倒是顺位上升,正好弥补了白骨浮屠、天龙剑两件绝品灵宝的空缺。
整个天罡榜的名次,就此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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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大宗师!
天罡榜,终于结束了!
六宝同登天罡榜,堪称震古烁今,这一次,风无痕的成就,当真超过了青史留名的席宇阳、木荣、霍金阳、奚青等几位宗师,坐实了古往今来,器道第一的名号!
李晚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面色变幻,复杂难言。
堂中的众李氏门人,也同样久久无法平静,各自私语,议论。
不过众李氏门人,也不是外界的那些散修之流,他们激动之余,更加关心的是,这件事情对天南器道和自己这一群人的影响。
李晚轻叹一声,道:“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恐怕都是风宗师的天下了,各方势力,也会重新审视灵宝宗的圣地名望,更加信服。”
不过他转而又道:“但,我们仍将保有自己的优势,尤其是在这天南一域,各大世家,灵峰,都需要就近求取我们的法宝,你们继承我李氏道统,自当倍加勤勉,刻苦修炼,磨砺自己的技艺和经验,将来有一天,也能青史留名。”
李晚一番话,给此事作了定论,也让众人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紧接着天罡榜揭晓的,是地煞榜。
这一次,依旧是琥山七杰,刑青天等人的天下,不过,他们七人的法宝,名次都略有上升,更是连严琰,罗浩,端木磊等人,也分列六七,六九,七一三位,搭上了榜单的末尾。
李氏一门,足足十人上榜,也算是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恳亲会后,众人各自离去,虎丘灵谷重新归于平静。
但是,受到风无痕达成成就的影响,这一年的器道江湖,注定不可能平静。
首先掀起庆贺狂潮的,自然是风氏一脉,风氏道场的众人。连同其家族上下与有荣焉,在人前,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自豪。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几乎可以用这一句来形容。
然后是整个灵宝宗上下的弟子。无论内外上下,各个不同阶层的修士,大多都是欣喜激动。
风无痕的成就,代表着灵宝宗的成就,这是器道圣地实力的体现!
根据经验。这样的人物出现之后,整个器道一途,都将跟着受益,盖因天地气运加诸于时代,促使了整个修真界共同发展。
这绝对是值得关注的大事件,恐怕,风无痕也能悟道有望,带领大家找到器道的出路了。
无形之中,越来越多的人,对风无痕寄以了厚望。希望风无痕能够带领他们开创出器道并立于诸道之间,享有逍遥长生的美好前程。
跟着的,是各方的修士主顾,炼器学徒,寻幽客们。
风无痕这般成就的达成,堪称空前绝后,整个器道,都将迎来全新的兴盛大潮。
这意味着更多的新法宝,新技艺诞生,同样。也有更多的宝材需求,求购生意。
所有的一切,几乎都已经能够预见!
在这时,一个关于风无痕实力的说法。开始流传开来。
这自然是拿风无痕与古今高手一起比较的,在灵宝宗上下不少人看来,当今之世,根本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与风宗师相提并论,唯有实力上做到了同样成就的宗师大能,方才可堪与之一较。
首当其冲的。是曾经创下十宝同登天罡榜成就的金城宗师,虽然,当时的神兵榜评选规则尚未完善,这个成就,也并不被当今器道所承认,但金城宗师的实力无可置疑,也是由他率先开创了领先时代,超越同道。
紧跟着的是七万年前,灵宝宗的席宇阳宗师,他是自中古之后,五宝同登天罡榜第一人,同样具备开创时代的实力。
其他诸如木荣宗师,霍金阳宗师,奚青宗师等人,也是各自时代,远远超越其他修士,风华绝代的天骄人物。
经过一系列内行外行,门道热闹的比较,最终,广大灵宝宗修士得出结论,风宗师已经超越了这些器道的先辈们,实乃古往今来,天下第一,无可辩驳,无可置疑的器道最强者,当作万古称雄,器道至尊之人选!
更有人建议,应该给风宗师加封尊号,与其他宗师区别开来。
道之宏远,谓之大,宗师又是当世顶尖的象征,足以开宗立派,自成一派,因此,可以称为“大宗师”,领袖天下器道!
……
“大宗师?其他人的话,各方的宗师们,恐怕要嗤之以鼻,不过,若是风宗师加封这尊号的话,也称得上是实至名归。”
“这倒是,普天之下,除了风宗师,还有谁能做到六宝同登天罡榜,傲视群雄?”
“这等成就,震古烁今,实在是加封大宗师的第一人选啊。”
面对这样的风潮,各方的灵宝宗长老,宗师们,尽都沉默以对。
他们倒是并不介意,在宗师的称号之上,再增添一个大宗师的尊号。
反正,这只是一个虚名。
不过,至尊毕竟就是至尊,哪怕现时尚还看不出什么影响力,各位灵宝宗长老,宗师们,也不会轻易任由寻常人等上位。
老规矩,殿议决定!
灵宝宗内,保守一派和开明一派,就此事热烈议论起来。
身为前辈高人,器道大拿,众长老自然不会和那些无知弟子一般,单纯从器道技艺,历史成就考虑,他们考虑更多的,是这一尊位设立,带来的诸多深远影响。
不过议论的结果,仍旧还是利大于弊。
虽然供起了一位高高在上的风宗师,但是,风无痕原本就是经过宗门正式册封的实权长老,他们各自家族,流派,也与之有深厚交情,具体到宗内的权柄和利益,并不会受到影响。
与之相反,把宗师和大宗师区别开来,也可以使得灵宝宗圣地之名更盛,号令群雄,名正言顺,对向外镇压气运,降服天南、北荒等地器道,也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好处。
此时,北荒有澹台宇,天南有李晚,各具本领,统率群雄,并不太把灵宝宗当回事,灵宝宗也正需要一面足以凝聚力量,引导舆论的旗帜,重振圣地声威。
于是,给风无痕正名,加封尊号的呼声,越来越响。
当灵宝宗上下,一片热烈的时候,风无痕本人也知道了。
风氏道场中,自从几个月前便一直宣称闭关,没有再见外客的风无痕,在自己的府邸中接见了前来通知殿议结果的石阡。
石阡依旧是一副老朽暮气的模样,但再见风无痕时,爬满皱纹的脸上,也泛出一丝由衷的笑意:“风长老,恭喜了。”
风无痕面上无悲无喜,并不如常人所认为那般,为自己震古烁今的绝世成就欣喜自豪。
他面上带着几丝重伤初愈般的苍白,看向石阡,淡淡问道:“石前辈,你来此有何贵干?”
石阡道:“我来此,是奉长老会之命,通知你殿议的结果。”
“哦?”风无痕木然应了一声,仿佛事不关己。
石阡自顾自道:“宗门将会在半年之内,为你筹办加封大典,由宗内全体冶子,宗师共同认证你的大宗师称号,另外,你的籍册,将从钦天院调至登仙院,担当登仙院次席长老,执掌弟子籍册,度牒,管理品秩铨选事宜。”
“哦?”风无痕微怔,“登仙院次席长老吗?宗门可还真是看得起我。”
钦天院和登仙院,都是大宗门内各个府院设置的名称。
其中,钦天院对内执掌对内传经授道,教化门下,对外沟通往来,洞察时局事宜;
登仙院执掌弟子籍册,度牒,管理品秩铨选事宜。
这两者,同样属于实权部门,但是后者,更比前者清贵,也是一大宗门,真正的权力核心所在!
毕竟,无论是什么府院,掌管戒律,宝材,采买,造作,还是教化,传功,都远远不如掌握弟子籍册,度牒,管理品秩铨选事宜的权力来得要大。
其他各院,基本上都是管事,但这一院,却是管人!
具体到灵宝宗内部的权柄分布,连大师评定会,冶子评议会,宗师名号,长老权柄等等,都在其统辖之下。
就算是风无痕这般的人物,初入登仙院,也没有资格立刻做到首席,而是作为副手的次席。
不过,这也已经是适应其身份的至高权柄了,因为宗门各院的实权长老,各自就首席、次席,对外也称正副院主,并不是什么普遍的寻常长老。
大宗门各设登仙院、庶政院、钦天院、功德院、戒律院、天工院六大院,首席次席共计十二人,便是组成长老会的最高权力执掌者。
风无痕进入其中核心,一下便堪为大权在握,至少也要比排名靠后的各院次席更高一级,与各院首席相比,也隐隐超出。
石阡默默行了个礼,道:“恭喜了,风次席。”
风无痕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石阡道:“到时候,宗门会另派使者,办理一应琐碎事宜。”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风无痕自然不会在这种地方与宗门作对。
册封之事,便就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
而在这时,这一消息,也经由线报,传到了李晚和澹台宇那里。
第六百四十五章加封大典(上)
风无痕,要加封大宗师?
李晚等人一合计,都感觉到了几分棘手,于是,彼此联络,串联聚会。
此时,已经是七月间,李晚来到天南南部金水谷,妙宝散人的道场。
伏元新得知李晚驾临,早已经在谷外迎候:“李宗师,久违了,欢迎来到金水谷。”
李晚从仙舆上走了下来,看到他,颔首致意道:“原来是伏道友,各位宗师来到了吗?”
伏元新笑道:“都来了,李宗师里面请。”
李晚点点头,便让他带路。
进了谷里,果然看到,妙宝散人等几位天南宗师和小半的元婴大师都在,澹台宇和他弟子泽一屏,以及另外一位北荒之地的器道宗师齐秋,也都来了。
众人互致问候,一起走进里面阁楼,等到坐落,各自屏退随从,弟子时,满堂修士,都是天南和北荒两地器道各自的首脑。
李晚在登临天罡榜,育出琥山七杰,并推行天南大师评定会之后,便已经坐实了天南器道领袖这一名位。
这一次,由他和澹台宇坐上堂上尊位,简单讲了一下近来神兵榜揭晓的情况,然后道:“本来,风宗师有此成就,是我器道之幸,我个人对风宗师,也是十分佩服的,但是近来坊间流传一些不好的传闻,说是风宗师拥有如此成就,足以证明灵宝宗圣地之名不虚,要我等各方器道敬奉秘技,效忠投诚,不知各位,对此是何看法?”
妙宝散人道:“想必,是那灵宝宗内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提出来,要利用风宗师的名望,打击我们声势。”
玉矶子、千工道人、百宝仙等人闻言,俱都暗暗点头。
他们就是存着这一担忧,方才齐聚于此的。
李晚又道:“我们天南器道,北荒器道两地,本就和灵宝宗不对付,各方宗师在外开宗立派,总也感觉矮了灵宝宗一头,但由于山长水远,灵宝宗的影响力,尚还不足以延及于此,又在本土各大宗门的刻意庇护下,保留了自己的道统传承,一直都没有被灵宝宗吞并,倒也算是偏安一隅。
然而,灵宝宗内,始终都有人想要恢复过去的圣地荣光,一统天下器道,一直以来,都以正朔自居,对各方顶尖天才和珍稀宝材加以收罗,这些做法,对我们两方器道,形成了极大的压制,前辈们慑于其实力,难以反抗,忍耐至今。
直到近来的万年之内,我们天南和北荒两地,终于建立起了完善的器道体系,拥有从学徒到大师的晋升阶梯,方才真正拥有独立于外的资格,但是就算如此,灵宝宗内,仍然还有守旧一派,以过去眼光看待我们,要挖我们的根,断我们的嗣!这次推出大宗师名位,蕴含的意义,绝不像表面看来那么简单,想必各位道友,也都已经有所察觉。”
澹台宇点头道:“的确,圣地之名,灵宝宗是不可能主动抛下的。”
李晚道:“据悉,灵宝宗的计划是,先把风宗师的名号树立起来,借由庆典名义,邀请天下大宗门和我等各方器道宗师齐聚灵宝宗,展现圣地气象,并借此机会,对各大宗门和世家进行游说,重新建立一个以灵宝宗为尊,天下器道势力共同承认的附庸体系。
他们的打算,应是把各方人才整合起来,就地选拔,任用,杰出者送入灵宝宗就学,重点栽培,而后有成,游访各方或者择取合适地方落户。
与此同时,灵宝宗也将派出自己学有所成的器道名师巡访各方,建立游访历练的常例,更加积极主动,为各大势力炼制法宝和栽培器道人才。”
众人听着李晚所述,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果然是挖他们的根,断他们的嗣!
表面看来,灵宝宗这一做法,是要以自身圣地之名为根本,在各方选任贤才,加以栽培,不致令天下有天赋的器道英才流失,对各方势力而言,也是极快填补炼器师空缺,加大法宝出产,增加宝材交易利润的有力措施,但是这些一旦确立下来,对各方器道的本土势力,几乎就是绝根断嗣的重大打击。
如果真让灵宝宗把这些事情办成,天下将会只知有灵宝宗,不知其他道统传承,李晚等宗师的影响力,也将大大削弱。
“这办法,究竟是谁想出来的,太狠了,实在是太狠了啊!”
“是啊,各方优秀人才,都入其彀中,他们的器道名师,也游访天下,这是要致我们于何地?”
“难不成,他们是想像过去一般,要我们朝圣进学,遥尊灵宝宗为宗主,才能各自经营基业,教授弟子?”
众人各自冷笑,气愤。
但在这之余,却也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奈。
李晚沉吟一阵,开口道:“此诚乃道统气运之争!灵宝宗有恢复圣地,永治天下的野望,我们各方器道,也有自立门户,甚至取而代之的野望,尤其是在这万年以来,我们天南、北荒两地器道前辈,辛辛苦苦游说世家,栽培人才,建立起了自己的道统根基,更加不可能重归灵宝宗门下,如果灵宝宗当真要在那庆典上提出来,我们断然是要严词拒绝的。”
众人闻言,各自点头,表示赞同。
澹台宇看了看众人,也道:“我的看法,也与李道友一样,然而灵宝宗势大,圣地之名深入人心,要是直接对各方世家施加影响的话,我们将很难阻止他们。”
妙宝散人也深以为然,赞同道:“虽然灵宝宗山长水远,对我们门下的英才,吸引力有限,但若真要花大力气招揽人才,也是足以做到的。可以预见,今后几百年,会有越来越多本土所出的灵宝宗弟子学成归来,与我们各自门下的弟子竞争,又有灵宝宗名师游访各地,切实扩大宗门影响力,并与我们争抢人才,如此循环,我们将会难有立锥之地。
这里的关键是,本土各大宗门和世家的态度,他们可能会不那么坚决,因为他们对器道的需求,在于炼制和维护法宝,人才增加了,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除非我们也有能力证明,自己的器道兴旺,同样能够栽培出满足各家所需的人才,供应足够多的上好法宝,又或者,这些宗门世家谨遵先人祖训,着力于长远,看重培养本土器道人才,我们的前辈,也是依靠着这一运势发展起来的。”
众人面色沉寂,也感觉到了极其的棘手。
“这正是我们在此相聚的原因!”李晚道,“就是要请各位集思广益,商量出个办法来,另外,也要请大家齐心协力,共说各方,我会想办法说服玉蟾宫萧家,不要参与灵宝宗推行之事,其他各家,就请各位负责。”
听到李晚这么说,众人自然是都应承下来。
风无痕要加封大宗师,让他们这些在外的宗师,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以前灵宝宗虽然强势,但毕竟还没有找到力压各方器道的契机,又见各方器道,已经拥有了栽培大师的道统传承,依靠自己的力量,也能够拥有大师级数的高手,并不敢逼迫太过。
这一次,灵宝宗也是趁势而起,借势而为。
现在是他们齐心协力的时候,如果不齐心,恐怕今后的处境,就会十分艰难了。
紧接着,众人又提及加强对各自势力人才的吸纳,保护等措施。
“先见一步走一步吧,我们的前辈,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相似的情况,各大宗门世家,还是有长远目光的,靠着他们的支持,我们的根脉,不会那么容易被挖断,但是对散修和中小世家,灵宝宗的吸引力更大,难免人才和宝材流失了。”
妙宝散人对眼下的形势做出了精准的判断,也给李晚和澹台宇提个醒。
李晚和澹台宇各自领会了他的意思。
固守基本,放弃记名,低调扎实!
李晚突然想起一事:“如果灵宝宗的请帖送来,要我们参加风宗师的加封大典,该怎么办?”
这样的庆典,去的话,难免受到刁难,不去的话,又显得失分,不利于对外展示。
他不知道过去的器道前辈们是如何处置的,索性问妙宝散人。
妙宝散人沉吟一阵,道:“一味退避,犹掩耳盗铃,难免叫人看轻了,都去吧。”
李晚凝重地点点头。
会后,众人各自离去,都为即将到来的圣地风潮和舆论影响,积极准备起来。
身为宗师,位高权重,但背负的责任更重,各人的前途命运,也跟器道兴衰紧紧结合在一起,早已无法独善其身。
不过李晚回到虎丘灵谷之后,还没来得及前往玉蟾宫萧家进行游说,便就收到了一封来自东海之地的密函。
李晚看到,上面加盖的是东海碧波府的封签,面色微变。
“东海来的?难道……”
他拆开密函一看,渐渐地,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面上也泛起了几分难掩的笑意。
“竟然这么巧?赶在这种时候,简直好极了!”
第六百四十六章加封大典(中)
时间过得飞快,李晚和妙宝散人等一众天南宗师,果然收到了灵宝宗邀请函。
联系北荒方面,同样也收到邀请,将要前往灵宝宗,参观风无痕的加封大典。
虽然李晚曾经击杀过徐白阳,且与柳季常的失踪不无关系,灵宝宗内,不乏人想要对付他,但在这等宗门大事上,还是不敢借机寻衅,李晚等人,也将得以以贵宾身份成行。
为此,李晚特意先与周冶子,夏长老等人联络,确认安全,这才公开摆出行驾,前往中州。
这一次,李晚带了萧清宁同行,随行的还有周彦,墨言,林浩然等弟子,以及一众学徒和杂役们。
由于这次是与玉蟾宫萧家的使者一同乘坐极品飞舟,他们只花了短短两个多月,便跨越千山万水,来到灵宝宗的鼎山山门之内。
此时的灵宝宗,早已经是各方来贺,热闹非凡,到处都洋溢着喜庆,自豪的气氛。
李晚与妙宝散人,澹台宇等人,再度相会于会馆。
“都说灵宝宗有圣地气象,如今看来,果然得到不少宗门世家承认,大势还是在他们这边。”
有感于灵宝宗的气象,妙宝散人等几位老前辈,都流露出几分担忧。
李晚提议,大家各自访友,询问灵宝宗高层的大略方针,也好适时为两地器道争取几分生机。
或许,灵宝宗高层也知道这些人与他们私交不错,也需要传递一些消息,这些消息,往往便是宗门的真实意图,但是并不想在正式场合提出。
众人虽然与灵宝宗分庭抗礼,但在宗内,也是各自拥有友人的,闻言也深感有理,俱都应承。
李晚此前。一直与周冶子和夏长老等人保持联络,交流经验心得,畅享灵感,称得上是私交甚密。这一次来到灵宝宗,有事问及宗内人士,自然也不会忘记他们,于是便派人送上拜帖,登门造访。
“李道友。好久不见。”
周氏道场内,周冶子见到李晚,也显得非常愉快。
李晚见到此人,高兴之余,也不免有些遗憾,他至今仍还是冶子,并没有成为长老,不然的话,自己在灵宝宗的高层,也有能够说得上话的朋友。
不过。就在李晚打算谈及一些闲话,不说大事的时候,周冶子却出乎意料道:“今天我峰上正好来了几位贵客,不如给你引荐一下?你们都是宗师高手,想必会有不少共同话题。”
李晚闻言,微微一怔,旋即也醒悟过来。
周冶子也是有派系的,他峰上,不会无缘无故来贵客,还是宗师级数的高手。这些人,必定是冲着自己而来。
李晚点点头:“好,有劳道友了。”
不一会儿,李晚便见到了已经在内堂等候的三人。
这三人。是一老两中,三名元婴修士,各自拥有中后期修为,俱都一副紫衣金冠,身穿紫衣,玉带束腰的模样。李晚从他们衣饰形款辨认出来,都是灵宝宗的长老。
周冶子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方长老,这位是袁长老,莫长老……”
他一一给李晚引荐之后,又正式地给他们介绍了李晚的身份。
“李道友,久仰大名了。”
三人客气见礼,方才各自宾主分坐,在周冶子的主持下,品茗闲谈。
这样的场合,众人也没有立刻便谈及正事,都是一些虚来虚去的问候和闲聊,但李晚却渐渐品味出了几分内涵来。
这些人,的确正是灵宝宗内,与风无痕所代表长老联盟相对的另一联盟之人。
虽然风无痕六宝同登天罡榜,对整个宗门而言,都是一件与有荣焉的天大喜讯,宗门上下,各方灵峰,道场,各个流派的修士们,也都弹冠相庆,引以为豪,但对一些执掌实权的冶子,长老们,却未必是那么美妙。
不唯是道途不同的开明一派,就是保守一派当中,有些原本占据高位,希望保持权势地位的长老,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他们的心情和处境,绝不会比如今的李晚等人更好。
在与三人闲谈,若有若无的问答中,李晚也得知了一些与风无痕的出身和学艺经历有关的情况。
原来,风无痕自幼出身风氏家族,乃是保守一派的权贵子弟,十足十的嫡系正宗。
他在历练,成长过程中,深受高层大恩,在许多人心目中,早已经是东宫太子一般的存在。
他是天之骄子,风头无两,与他同一时代,甚至一度成为对手的竞争者,却是十足十的悲剧。
曾经有过同属天才的灵宝宗大师,面临地煞榜的争夺关键,但却因为他缺乏一件炼制普通宝器的宝材,被高层责令相让,导致名落孙山。
曾经有过老迈大师,实力和资历都已足够,但是名额有限,被他抢先一步得到冶子名位,就此错失良机,然后更加老迈,再无机会。
更有其他分封权柄,灵峰福地,长老名位等等竞争,从无一人能够赢他。
风无痕本人,倒是性情谨慎,行事也低调,但天才的光芒无法遮掩,锋锐逼人时,不要说同代的天才,就是老一辈的前辈高人,也要退避三舍,莫敢与之争锋。
这些人,也许并不是要与他为难,但却确实被这天下第一宗师死死压制,只要有他在一日,就不可能出头。
李晚听到这些人的话,感慨之余,却是也暗自心惊。
他自问性情作为,都不是太跋扈,过往经历,也不是经常与人为难,但是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总也难免阻人前程。
只是事已至此,自己也绝不可能谦让,只好各凭本事,争夺这修炼上进,成就大业的机缘了。
轻轻暗叹一声,把多余的杂念摒弃,李晚深思起来。
这些人刻意与自己会面,当然不可能只是说人闲话那么简单,肯定有所图谋。
看来,留在此地的几个月间,倒是可以多多和这些人接触。
回到暂住的会馆,李晚发现,妙宝散人和澹台宇等人也已经回来。
妙宝散人见到李晚,主动道:“今天我们见了几位老友,打听了一下灵宝宗高层的动向。”
李晚心中一动,问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妙宝散人轻叹一声,道:“情况不是太妙,灵宝宗的高层,的确存着复兴圣地的意图,要趁这一场庆典挑明,到时候,便是昭告天下,开始施行。”
李晚沉吟道:“我与旧友见面,倒是认识了几位新朋友。”
随即便把自己与方长老等人相会的情景讲了出来。
澹台宇闻言,轻轻一笑:“原来是他们。”
李晚问道:“怎么,澹台道友认识这些人?”
澹台宇唔了一声,道:“他们说的那些情况,的确是真的,几百年前,我也曾经有所听闻,不过事情过去那么久,纵然就算有恩怨,因为宗门调解,也该消了,他们与你见面的目的,恐怕还是在于各自联盟的理念对立,或者长老名位和开设道场的争夺。”
他继续说道:“风无痕崛起,的确有些影响宗门内部各派的平衡,不过,不用指望这些人能够帮得上我们大忙,他们再怎么样,也还是宗内人士,如果灵宝宗真的能够重现圣地辉煌,一统天下器道,对他们而言,也是有极大好处的,更可以对外扩张,取得更多权柄。”
李晚道:“这倒也是,只要灵宝宗高层不是太刻薄,总会想办法调解好内部矛盾,给予足够打发他们的利益。”
澹台宇看了李晚一眼,若有所指道:“对我们这些自立门户的宗师,灵宝宗恐怕也各有安排,不可能一棍子打死,粗暴对待,到时候,不知各位道友,又是如何取舍。”
李晚讶然。
这其实也是他们最担心的。
就连灵宝宗内部,也有保守,开明之分,两大派,又有各姓氏,不同师门,道场,派系,难保两地器道,也有人想要归顺灵宝宗,封个长老,冶子什么的当当。
或者,趁机取得珍稀宝材,独门秘法,岂不快哉?
天南和北荒,有十一位宗师,如果灵宝宗分润一些权柄,给予优渥待遇,难保有人不心动,到时候,连自己内部都不齐心,又叫天南五大宗门和北地三神如何护佑?
“道统之争,唯势与力,现在整个大势,对我们极其不利,就算想要以力破局,也不是那么容易,我们没有这个‘力’。”
妙宝散人听完李晚和澹台宇的谈话,面上流露出了几分担忧。
他对李晚和澹台宇,都是放心的,以他们身份地位,也不大可能做出归顺灵宝宗,就此安心把基业拱手相让的事情,毕竟,他们是天南与北荒两地,名望最盛的器道领袖,根本没有必要那么做,但是对其他人,就未必能够放心了。
再说到势力,如今这灵宝宗,就赢得了大势,也造出了声势,而器道之力,不外乎技艺,成就,灵宝宗这个圣地,也不是自吹自擂来的,真正的实力,岂是外人能够轻易胜过?
这次的形势,看起来,当真是相当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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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加封大典(下)
“形势的确有些不妙,不过,我们也不可能就此束手待毙,总得要为两地器道争取一下。”
李晚听到妙宝散人的感叹,坚定道。
“如果大家信得过,稍后典礼上,如何进退,就请交给我来把握吧!”
妙宝散人听到,微微点头:“我没有意见。”
澹台宇也不置可否,李晚刚才那句话,是对天南众人说的,他北荒作为盟友,到时候,只要声明自己主张,发出自己声音就行了。
不过他见李晚如此,也生起几分好奇,这样年轻的一个后生,能够如何逆转如此不利的局面?
李晚等人在会馆暂居数日之后,各方的修士陆续有来。
在这时,器道的众人,越发真切地感受到了灵宝宗的强大。
天南赤阳门,正气门,飞仙宫,清瑶宫,玉蟾宫;
北地神武门,神月宫,神风堂;
东海妖神宫,水魔宫,大圣宫;
中州都天门,修罗宗,玄天门,逍遥门,天邪宗,丹仙门,灵霄门,大罗门,灵剑山;
甚至还有极其神秘低调的西原菩提门,悬空山,须弥山……
天下大宗,妖族三宫,俱都齐聚于此,一个不落。
这才是真真正正,无愧于圣地之名的恐怖声势。
眼看着这情形,李晚也不得不叹服,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妙宝散人力主大家要来,是对的。
“看这情形,要是我们没来,就不是那么好过了。”
澹台宇也赞同道:“恐怕得贻笑大方,被天下耻笑。”
如果自身实力高到一定程度,不响应灵宝宗号召,当然是亦无不可。
但是天下大宗都来,你不来,就是自甘游离于圈子之外,自断前程了。
得人心者得天下。什么是人心?这就是人心!
随着庆典日期的临近,灵宝宗各处也越来越热闹,李晚等人为免麻烦,终日深居简出。也懒得到处串联,游访。
眼下的情形,还是尽量低调,不要喧宾夺主为上。
不过妙宝散人等人见李晚似乎沉寂得过分,反而像是在筹备什么。有些担忧起来。
妙宝散人找到机会,委婉提醒道:“李道友,你不会是想在庆典上做什么吧?天下大宗,各方前辈高人齐聚于此,场合不符啊。”
李晚不置可否:“无需多虑,我自有主张。”
听到他这么说,妙宝散人也只好由得他去了。
李晚虽然年轻,但经过他们这么多年观察,还是靠得住的,应该不会胡来一气。
……
庆典在十月十日举行。当日,各方来宾在使者的引导下,一起来到了鼎山中心的内山门中。
这里的群山上空,高高悬浮着一座仙城,山峰之间,万千白气弥漫,楼宇城郭,隐没在雾海中。
在一座张灯结彩的琼楼玉宇前,时不时有光练如虹,各自飞驰。灵宝宗本门的弟子,各方势力的代表,特使们,气机充盈。熙熙攘攘。
李晚等人在其中,只感受到了各方来朝,往来大能,的确是非同一般的气象。
作为贵宾,众人被安排到了上首最为尊贵的位置,不过在这里。他们并非是独份,天下大宗的代表们,也在其间,更有万年豪门世家贵客来临,一众元婴宗师,都似变得毫不起眼。
灵宝宗只是用最为符合礼数的安排,便轻易压制了一众人等的别样心思,若是换成一些心志不坚的宗师前来,怕就是要矮人几头。
李晚在宾客中间,见到了天南这边的宗门长老,这些人,各自也有几分面熟,都上前来打了几声招呼,但是其他的大宗长老,就没有那么热情了,甚至连妙宝散人,澹台宇等老牌宗师,也没有显示出几分被看重,尴尬的聚在一边。
李晚见状,暗叹一声,这些顶级的豪门世家,若要法宝,果然是直接与灵宝宗联络。
尤其是那些中州的大能们,更是不知天南、北荒器道为何物。
看来,器道崛起之路,任重而道远!
在这一片恢宏浩大的场面中,一名紫衣金冠,身穿长老冕服的修士,从楼中走了出来。
天空一声巨响,万千霞光,仿佛天花乱坠,从高空中洒落。
山中灵气汹涌而动,层层庆云,祥瑞,彩霞,流虹显现。
四周的宾客看到这景象,纷纷停止了交谈,安静下来。
“吉时已到,大典开始!”
有一洪亮声音唱喏,宣布了大典的正式开始。
一名灵宝宗的长老会长老站了出来,遥施一礼道:“多谢各位前辈,道友,来此参加我灵宝宗为风宗师举办的加封大典。本宗传承先师圣道,迄今为止,已有十万年之久矣,素来以技传道,弘扬器道,现有登仙院次席长老风无痕宗师,六宝同登天罡榜,震古烁今,堪为行尊,经长老会决议,全体冶子和宗师一致赞成,授其以‘大宗师’名衔,以正贤名,特邀各方贵客共同见证,若有异议,还请畅所欲言,及时提出……”
他说了一遍加封风无痕为大宗师的缘由,又按套路,征求各方来宾意见。
虽然这是一场器道盛事,器道中人最有发言权,但众人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场上尊位。
那里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清瘦老者,眼睛半阖,看似假寐,一派怡然自得的闲散模样,但却自有一股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雍容气度。
这名老者,是都天门吕家的使者,无论他是何人,以吕家使者这个身份而来,便几乎可称是整个场合上最为重要的宾客。
老者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微微颔首,道:“风宗师技通造化,学究天人,古往今来,绝世无双,的确当得起‘大宗师’这一尊号,我谨代表吕家,祝贺风宗师,同时也恭喜贵宗,出了这么一位震古烁今的器道尊者。”
“吕道友所言极是。”
修罗宗,玄天门,逍遥门,天邪宗,丹仙门……
各方宗门,世家的使者纷纷应和,致辞祝贺。
无论私底下如何个想法,至少在场面上,各方早已达成一致,共同承认了灵宝宗的这一做法。
众人在这时候,也趁机当众奉上了自己的礼单。
等到各方大宗表态过后,便轮到了器道同行。
让不少人惊讶的是,灵宝宗竟然安排韩庆,风道人和葵道人三人,先于李晚和澹台宇等宗师致辞献礼。
韩庆面对众人讶异目光,淡然道:“风宗师于韩某,有半师之恩,我曾是天南西北世家之子,流落中州,机缘巧合之下,拜师灵宝宗,也曾经在风氏道场当过几年学徒,我个人对风宗师的技艺,品德,都是极为敬佩的,贵宗要加封他为大宗师,韩某完全赞成。”
风道人和葵道人,自是附和,完全不惮于点出自己和灵宝宗的牵连的关系。
众人有些玩味地看着这三名西北伪宗。
他们三人立业不久,在广大宗门,世家眼中,多少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虽然他们自号宗师,但却没有天罡地煞神兵榜名位,没有杰出门徒,根本不为主流所接受。
不过在这一刻,韩庆自曝来历,众人方才明白,原来他也算得上是半个灵宝宗弟子。
那么,出现在这种场合,也不足为奇了。
只是这样一来,却是叫李晚等正牌的天南宗师,吃了个不大不小的暗亏,仿佛同为天南器道大拿的他们,也要凭空矮了几头。
韩庆犹还不觉,在摆低姿态,奉承了一番灵宝宗和风宗师之后,复又当场从自己的宝囊中,取出一方锦盒,面带笑意道:“这是韩某偶然的机会下,从幽冥之地一处荒原里得到的极品闇魔舍利,特献与风宗师,以为贺礼。”
闇魔舍利!
众人恍然一惊。
在场大能高手,大多都是见多识广之辈,自然知道,幽冥之地,是一处与虚空深处相比也差不了多远的凶险绝地。
据传,那里就是混沌魔气的源头,时常祸乱洞天世界的妖魔,就是从里面通过界门爬出,乃是传说之中,魔界、地狱一般的存在。
里面常年盘踞强横魔头,只有元婴境界以上的修士,才会偶尔冒险穿过界门,进入里面猎杀妖魔。
闇魔舍利,便是其中一个强大种族的内丹,只有达到了妖皇级数的闇魔皇者,才能出产,其他大小妖,妖王,至多便是得到一些小的丹珠。
当韩庆把手中锦盒打开的时候,霎时之间,空旷的大殿里,涌起了阵阵阴风,一股阴冷的气机,笼罩在众人头顶,却是闇魔皇者虽死犹存,生前凝炼的闇之法则显露出来,在这大殿上空的虚空深处,开辟了一个隐约可以触及的小洞天,被在场的元婴大能们感知。
此物,是一种蕴含法则力量的宝物,既可以当作宝材,用来炼器,也可以用在凝炼天地法相,修成化身!
李晚见状,顿时也明白,这是一种珍稀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手中,得自苍龙圣府的那瓶食梦天魔精血,或者已经被八公主融炼的那份苍龙圣血等物的极品。
此前各方送礼,都还只是用寻常意义上的珍贵宝物,但这一件,却几乎堪称顶级,一下就把他们西北伪宗的格调都提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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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特殊贺礼
在场来宾都是各方大宗和大势力的使者,对这含沙射影的手段,也不陌生,自然明白,这份殷勤是冲着谁去的。
此举不但讨好了灵宝宗,更在无形之中,把李晚等人置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
关键之处,就在于这些西北伪宗的身份。
这些西北伪宗,本是出自于天南,也算得上是天南本土的修士,但却偏偏与灵宝宗有割舍不断的联系,自承甘居下位,极尽奉承之能事,使得整个天南器道,都似要低于灵宝宗,一下就把后面没有出场的李晚等人死死压制。
他们三人献礼之后,便轮到了天南众宗师,天南众宗师推举李晚作为代表。
对这李晚,各方来宾,都是陌生之中带着几分好奇。
这几十年来,李晚声名鹊起,经过地煞榜和天罡榜两大榜单的传扬,早已经天下皆知。
但,真正见过他,并且与他打过交道的,还是天南的一些宗门,就整个天下而言,尚还不足以熟悉,各方的宗门大派,更加注重名气更大的灵宝宗,也没有必要舍近求远,专门寻找他这样的天南宗师炼器鉴宝,因此,几乎所有的认识,都是在传闻和榜单之间。
李晚自出道以来,就受到不少关注,甚至还曾一度有人认为,他现在的成就,比之当初的风宗师也丝毫不差,若再给他几百年时间,未必就不能够与之争锋。
但是,时代气运,终究有限,同一时代,能够出得一位震古烁今的绝世高手,就已经非常难得,若再来一人,岂不是犹如天方夜谭?
在风无痕一举拿下了六宝同登天罡榜的绝世成就之后,无形之中,众人对李晚的兴趣减少了几分。直到现在,才是头一回正式在天下大宗前露面。
众人心中也着实有些好奇,面对这样明里暗里,虚虚实实的压制。李晚究竟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是龟缩隐忍,还是锋芒毕露?是不含烟火,还是奋起反击?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今天,李晚的表现。便将决定天下大宗对他的印象!
李晚也察觉到了,满堂上下的目光,一下便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他心里非常清楚,无论自己此刻表现出来的是什么,都将不可避免,被打上烙印。
软弱退缩,埋头不应?这是懦弱无能的表现,各方修士,难免更加低看几分,将来更难扭转局面!
就此暴怒。掀桌翻脸?说不得,灵宝宗还巴不得如此,这样他们便可以联合各方势力,对天南器道用强,各种撕破面皮的强硬手段,也可以毫无顾忌地使出!
其他诸般看似灵巧机变的应对,同样不可能挑起大梁,会令各方失望。
弱小,落后,几乎怎么做都是错!
这种时候。正是考验关口,因此,李晚沉吟半晌,方才缓缓开口道:“风道友得此荣耀成就。不唯只是灵宝宗一宗之幸,更是我等天下器道之幸……”
众人闻言,面上各自流露出几分异样,一些人当场便显出几分明显的失望。
空话,套话,谁都会说。但却往往于事无补。
眼下的情形,当真对天南器道极其不利,一旦气势上被压制,等下灵宝宗提出圣地朝圣仪典,或者其他招纳人才,名师游访的体制之时,反对的声势,便将变得极为弱小了。
不过,也还是有人暗暗点头,表示赞许,感觉这极其难得。
李晚是一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宗师,本来大家也有些担心,他会沉不住气,但现在看来,能够顾全大局,不落口实,堪称老成稳重。
结合他如今已经取得的成就,也足以令一些大宗欣赏了。
如此之人,既有本事,又能隐忍,前途依旧还是不可限量。
“……故此,我天南也完全赞同,风道友加封大宗师……”
就在这失望和赞许皆有的关注之中,李晚仿佛没有注意到周围异样的气氛,继续说道。
“在此,我谨代表天南器道全体同仁,为风道友献上一份特殊的贺礼。”
“特殊的贺礼?”
听到李晚这么说,大殿之中,各方使者,贵宾,微微骚动起来。
众人暗自奇怪,他如此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却见李晚旁若无人,伸手一招,就是一团浑白元气凭空而现。
在众人或讶异,或好奇的目光中,这团元气被他扣在掌中,隐隐约约,雷霆轰鸣之声,从中传了出来。
只见到,那团元气忽地变作一团散发着朦胧白芒的光团,丝丝颜色各异的彩色光芒,犹如精灵,各自飞舞,交织穿梭。
令人眼花缭乱的莫名变化之中,万千物质的奇特秉性,活灵活现。
赤色火焰,炽热升腾,幽白寒芒,冻结一切,炽白精金,坚固澄实……
金木水火,阴阳变化,无穷无尽的玄妙,俱都一一涌现。
台上,一身盛装的风无痕,正好奇地看着这位慕名已久的年轻宗师。
早在几十年前,李晚头一回登临天罡榜,风无痕便就已经从别人口中听说了此人,当真是如同几百年前澹台宇一般,极为杰出的年轻才俊,甚至还要显得更为强大一些。
不过,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把李晚当成真正的威胁,因为他明白,自己与李晚所处的时代不同,就算有交集,也不会是处在同一层次,平等竞争。
如今,他已经拥有六宝同登天罡榜的绝世成就,甚至要加封大宗师,而李晚,虽然远超常人,但却仍旧还是天南之地,一个挣扎上进的器道领袖,与真正高明器道的代表,灵宝宗,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看待李晚,心态也是极为平和的,从刚才起,也禁不住猜测,这样一个年轻宗师,面对如此场合,会做出什么举动。
他猜测了诸多可能,甚至一度怀疑,李晚会忍耐不住心头怒火,当场与本宗翻脸闹僵,但却还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当着众人的面,施展出这一手段来。
“虚空造物……”
风无痕的面色,一下变得凝重无比。
在场不乏器道大拿,看见这场面,也全部骇然震惊。
“徐长老传回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不,比徐长老传回的还更可怕,他竟然已经能够熟练运用,这,这简直不可思议,他在凝炼法则之力!”
一个又一个灵宝宗宗师,冶子,站了起来。
就连妙宝散人和澹台宇等人也不禁愕然,同样震惊无比。
他们在李晚的手掌间,见识到了宛如造化一般的神奇变化,一团凭虚而现的灵气,竟然如同在小洞天之内,随人心意变化自如,直到成为真实的珍稀宝材。
这是一种在场大多数人都认不出来的宝材,通体上下,银白如雪,但却带着玉石一般温润而泽的特质。
随着这团银白奇玉的出现,一缕缕道纹,凭空涌现,仿佛阴刻铭文,加持其上,繁复精巧的变化,带着晦涩难明的意蕴不停涌现,一时之间,竟是连在场不少行家里手都无法看懂。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猜出个大概,这是李晚以虚宝法印秘法,把早已凝炼好的道纹禁制,封印在其中,在非常短的时间之内,便就加持精炼,锻造成为一件真正的法宝。
须臾间,一顶华丽而又威严的平天冕冠,在众人面前出现。
延、旒、卷、笄、武、缨、纩、紞,一一具现,严格依照中古时期,最为顶级的天尊巨擘礼制。
正当在众人震惊难言的时候,李晚气机为之一变,再度施展法诀,团团紫光飞舞流溢,竟是在其上,加持起了自己最新开创出来,用于修复苍阳环和炼制虚空雷球的御雷大阵,虚空之中,阵阵宛若劫雷降临的恐怖气机乍现。
众人汗毛倒竖,面色苍白,心中震惊,简直无以言表。
那名吕家的使者,更是眼睛圆瞪,一下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李晚的眼神,少了几分轻忽,多了几分郑重。
这样的气机,一直持续了数十息,直到李晚停下手中动作,方才渐渐消散。
李晚的气息,一下变得虚弱无比,但是手中却多了一件近乎完美的法宝,他把这件法宝虚托在手中,轻轻一笑,道:“此物便是我的贺礼,献与风道友,作为大宗师之冠。”
他送出这件冕冠贺礼,竟然是要作为大宗师之冠,给风无痕戴上。
一名灵宝宗长老,忍不住站了起来,驳斥道:“李道友,我灵宝宗岂会缺乏法宝,你的好意,实在叫人难以领受。”
众人犹自还在回神,吕家使者却是轻笑一声,道:“这位道友,你们灵宝宗,可未必能够拿得出像这件冕冠一般贵重的法宝,李道友的好意,不是那么好拒绝啊。”
此语一出,众人大惊!
吕家使者,似乎并不在乎把事情闹大,带着几分玩味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应该是一件渡劫之宝,能够用来对抗劫雷,渡劫成道!风道友修为圆满,距离道境,也只差了一步,怕是用得上此物。依我看,若是灵宝宗没有更加适合的法宝,就照李道友提议,把它作为大宗师的象征也不错。”
众人闻言,再次大惊!
第六百四十九章器道交锋
李晚当场炼就的这件法宝,竟然会比灵宝宗的法宝还要更好?
偌大个灵宝宗,竟然会找不出能够与之相争之物?
若不是说话这人身份特殊,只怕此刻,整个大殿,早已经斥责之声四起,一片哗然了。
但是,说话这人,乃是来自吕家的使者。
自中古之后,几乎一统修真界的吕家,开始盛极而衰,但光是凭着过往的深厚底蕴,也仍然还是足以称雄天下的庞大世家,真真正正的豪门。
吕家最为世人称道的,就是那号称诸天万法第一,至尊无上,法道一途最高造诣的都天玄雷御法!
这是一门非常特殊的御雷之法,修成之后,能够驾驭雷霆,控制天劫,借以渡劫成道。
相传,吕家后祖,就是凭着这一功法称雄诸天,纵横无敌。
吕家后人得其余荫,也拥有冠绝修真界的渡劫成道经验,他们对渡劫等事的了解,是常人难以企及的,甚至于,这渡劫法宝一物的概念,就是中古时代,由其祖上修士所提出。
当时的器道修士,借鉴了都天玄雷御法的一些窍门,研创出对天劫雷霆加以引导和操控的秘法,视之为器道一途无上奥义,堪称最高造诣。
吕家使者说此物贵重,并不在于它拥有如何高绝的品级,而是指具备了渡劫法宝的特征,拥有能够助人渡劫的可能。
哪怕这个作用,只是一丝,也堪为至宝。
众人想起此事,也是震惊万分,尤其灵宝宗之人,更加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痛,但却无从宣泄。
“这物,就是传说中的渡劫法宝?”
陡然想起李晚刚才所说的话,这些灵宝宗人。都是一阵恶寒。
若真如此,李晚刚才的一番话,就当真是别有用心了。
灵宝宗是什么宗门?器道圣地,豪门大宗!
灵宝宗就是靠着器道发家。称雄修真界的,这一次,大肆宣扬风无痕达成六宝同登天罡榜,震古烁今的成就,凭借的。也是器道上的成就。
但李晚来了个绵里藏针,用的同样也是器道手段。
这哪里是什么献上贺礼,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战!
“多谢李道友抬爱,如此贵重的宝物,风某只怕消受不起。”
接过侍者传递过来的平天冕冠,风无痕眼瞳微缩,立刻便断然拒绝。
开什么玩笑,堂堂灵宝宗长老,绝世成就得主,器道大宗师。竟然要用别人炼制的法宝?
若说平常,用用也无妨,足够优秀的重宝,他也是不介意笑纳的。
但是李晚当着这么多宾客和使者的面,说出这么一番话,却是不可能被当作普通贺礼来接纳了,如果灵宝宗接受了这么一件贺礼,那么,天下人都将知道,就连灵宝宗。也无法在这一领域超越天南,所谓器道圣地,所谓大宗师,都将沦为笑柄!
而且李晚说的是。把它作为大宗师之冠……
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这是想要以他之名,册封大宗师名位吗?
什么时候,李晚也能册封大宗师,授予权柄,名位了?
但是拒绝之后,风无痕立刻便又感觉不妥。
正如刚才天南器道被逼到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现在的灵宝宗,同样面临这个尴尬。
随便拒绝,可不是大宗门应该做的,理应堂堂正正,拿出手段来应付才行。
好,你说你不要这个贺礼,人家一片好心,你却不要,还讲不讲气度,要不要脸面了?
这摆明了就是挑战,你若说不要,起码也得证明,你有更好的东西。
若真当成礼物,未免也太没有觉悟了,这其实是器道实力方面的挑战,奉送礼物,只不过是表面形式而已。
表面上的帽子拒绝了,但是别人心目中,早就已经给你带上了无形的帽子,又待如何?
风无痕和其他几位灵宝宗长老对望一眼,立刻便知道,眼下的状况,除非真能证明,本宗拥有更好的宝贝,或者随时也能炼制这类渡劫法宝,否则,正如那吕家使者所言,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风无痕与刚才充当司仪官的钦天院首座密语商议一番,后者即刻返身离开大殿,风无痕则笑着解释道:“各位道友请稍等片刻。”
众贵宾各自窃窃私语,看向李晚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不同。
妙宝散人带着几分欣喜,激动传音道:“好!李晚,没有想到,你还有这等本领,当真是给我们天南器道长脸!”
玉矶子微微一笑,若有所指地低声说道:“刚才韩道友几位送的礼物,非常贵重啊,我还担心,我们天南准备不够,要贻笑大方呢,不曾想李道友也准备了一份大礼,这下我可就放心了。”
他也促狭,不是密语传音,而是就这么说了出来。
在场大多都是元婴大能,岂会听不到?
韩庆几个,顿时面色铁青。
其他灵宝宗人,也有些尴尬,不太好接话。
澹台宇露出几分敬佩之色:“虚空造物,这是顶级的器道神通,神乎其技啊,还有渡劫法宝,也不是寻常人等可以炼制,没有想到,李道友你竟然连这传说之中的技艺也掌握了,就算灵宝宗同样有人掌握,恐怕也不可能像你这般当场祭炼出来!”
他说着,若有所悟:“怪不得,典礼开始前的日子,你都在闭关准备,就是为了预备好那些法印,当场展现。”
众人盛赞李晚之余,跟随而来的随行弟子们,也感慨万千地看着他。
尤其是澹台宇的弟子泽一屏。
曾几何时,他也是与李晚一起获得大师名位的器道天才,但是此刻,他是作为澹台宇宗师的随从而来,李晚却是作为天南器道领袖,还在各方大宗使者面前,大大地露了一回脸,大出风头。
这差距,简直有若云泥。
泽一屏并不知道的是,在这大殿中,还有另外一人,存着与他相差无几的心情。
这个人是商云。
此刻,商云也在大殿的一角,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李晚等人的身影。
他这次,成功地使得自己炼制的法宝进入了地煞榜前三十六名,正好获得一个新晋冶子的提名。
为了锻炼他,宗门派遣他们和一众世家子弟,来到这场合,充当侍者。
由于在场的,不是大宗使者,就是器道宗师,而他们只是结丹修士,这样的身份,也不算辱没他们,反而还是个难得的接触前辈高人的机会。
但是,其中滋味,只有自己才知。
钦天院首座离去没有多久,很快,便就回来了。
他并不是空手而归,而是捧着一顶玉冠。
众人的目光,很快投在那顶玉冠之上,尽都从中感受到了隐隐的法则之力,丝丝雷霆气机,从中散溢出来。
灵宝宗里,几名长老面色凝重:“这,这是高阳古冠……”
一些中州修士,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这不是三万年之前,灵宝宗数位宗师呕心沥血,合力炼制出来的那件高阳古冠‘天衡’吗?”
李晚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他眼力非凡,一一下便也看出,此物非同寻常。
妙宝散人苦笑一声,密语传音道:“李道友,这次恐怕无法羞辱灵宝宗了,这件高阳古冠,据说是灵宝宗从古至今,一直流传下来的古董法宝,但是经过历代宗师高手维护,修持,始终保持最佳状态,是一件非常成熟的绝品宝器,而且,据说这也是一件渡劫法宝,威能功效,怕是远远超越你当场炼制的这件。”
宝器与灵宝的界限,在于器灵,这件法宝乃是古董法宝,并没有器灵流传下来,但却得到了灵宝宗历代宗师的维护和精炼,实际的品级,早已经无法用等闲宝器灵宝来衡量。
果然,钦天院首座道:“这件古冠,叫做天衡,乃是我灵宝宗镇山之宝之一,方才李道友的提议非常好,身为大宗师,必定要有能够与之身份相匹的信物,不如就把它作为信物,以昭天下。”
钦天院首座的提议,自然是得到灵宝宗一众人等的应和,一场无形的危机,就此消弭。
“好!”李晚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好,却是走出案席,朗声称赞道,“果然不愧是器道圣地,看来,贵宗早已准备好一切,却是李某多事了,不过既然李某已经把礼物送出,也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还是请风道友赏脸收下吧,拿来把玩收藏,或者赐予弟子,都悉听尊便。”
李晚接着又道:“风道友是当今之世,器道一途的最高成就者,如果连风道友都说消受不起李某的贺礼,那就真是愧煞李某了。”
风无痕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道:“那好,风某就却之不恭了。”
李晚话中暗藏机锋,但却也点出了,放弃把它作为大宗师信物的意图,算作退让。
既然如此,作为寻常意义的贵重贺礼收下,倒也无妨了。
不过风无痕眼中还是显出几分忌惮。
李晚这一进一退之间,实力手腕,尽显无遗,接下来,若是宗门坚持推行朝圣仪典,怕还真是难以善了了。
第六百五十章大势轮回
不久之后,轮到了澹台宇代表北荒器道。
本来澹台宇也是灵宝宗重点关注的对象,韩庆等人所为,同样对他造成不小压力,但是有李晚扛下,众人也早已经没有了刁难他的心思,澹台宇乐得如此,倒是平平淡淡,轻松过关。
见状,澹台宇低笑道:“要是灵宝宗能够知难而退就好了,也免了麻烦。”
妙宝散人面容严肃,道:“这是灵宝宗的宗门大计,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
说到此处,他略带担忧,看向李晚,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此前李晚就已经说过,一切都交给他。
妙宝散人心知,换成他们也难有作为,反而因为身份,实力,受限不少,也只好答应,但心中总是免不了担忧。
李晚道:“这次的关键,在于天下大宗,只要他们肯配合,我们就不会一下失去立足根基,先看看灵宝宗怎么出招,再见机行事吧,各位不必过于担心,依我判断,就算形势再严峻,也不在一朝一夕,总会找到逆袭机会的。”
众人点头称是,这次的关键,的确是这些天下大宗。
此前,李晚展现了一手虚空造物和炼就渡劫法宝的能耐,想必该能为两地器道赢得不少支持。
典礼继续进行,等到各方贵宾恭贺完毕,又是一番各方附庸和中小势力的联名朝贺,再次让李晚等人感受到了灵宝宗的强盛声势。
终于等到宴席间,风无痕随着钦天院首座,次座等人,团团祝酒归来,重新回到台上。
风无痕伸手虚按:“各位道友,请静一静,本宗有一事,要向各位公布,也烦请大家做个见证。”
一名胡须花白的老修士走了出来,笑问道:“不知风道友欲言何事?今日天下大宗,各方来使,尽皆齐聚在此,有什么事,就尽管提好了,大家也可以集思广益,共同商议嘛。”
此人是位丹仙门长老。
丹仙门在中州,素来都与灵宝宗交好,因为两宗都是性质相近的旁门宗门,在这种场合,也有极为迫切的联盟之愿。
众人见状,心中会意一笑,这位八成就是灵宝宗请来的托了。
不过想起典礼之前,灵宝宗致函各方,隐隐透露的意思,众使者也不由得收敛笑意,郑重以对。
这一下,整个大殿,顿时陷入安静中。
风无痕道:“徐长老所言极是。实不相瞒,本宗忝为天下器道之首,蒙各方道友厚爱,一直享有圣地美誉,但却时常难以兼顾各方,使得我器道技艺不传,诸法凌乱,我宗有志之士,和历代以来的多位前辈有感于此,一直都在致力于收罗和整理天下炼器法门及宝材,旨在为往圣继绝学,开创未来……
现如今,本宗在此一事,也终于有了关键的进展,编得一部《灵宝真经》,一部《炼器百法》和一部《秘宝谱》,可堪通传天下,但是有此三部典籍,尚还不足,更需要本宗之内,诸大师、冶子、宗师共同参与,同时,也离不开天下各方大宗,各大世家鼎力相助。”
有人带着些许好奇,趁着风无痕说话的间隙问道:“不知风道友所指是……”
风无痕微微一笑,淡然道:“具体章程,本宗会在这次典礼过后,邀请各位道友一起讨论,不过风某在这里想要说明的是,本宗的目的,在于聚拢各方天赋人才,送入灵宝宗就学,栽培,而后有成,还归本土立业,另外,本宗也将派出器道名师巡访各方,建立游访历练的常例。”
他把宗里议定之事,一一阐明,果然和众人之前所知一般,灵宝宗的目标,直指一统器道,垄断人才,宝材!
各方天才都选拔出来,送入灵宝宗,这从根子上就断绝了各方器道的发展,但是,灵宝宗的还归本土,立业之策,又将使得,各大宗门世家的利益并不会受到影响,甚至还有可能因为灵宝宗打开禁令,传播道统,反而受益!
各方使者的表情各异,开始各自议论起来。
李晚凝眉沉思,也从这灵宝宗大略,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妙宝散人似乎也猜到他在想些什么,轻轻叹道:“其实,历史上灵宝宗也这样做过,我们天南器道的前辈,最初也是趁着这个机会,从灵宝宗学艺有成,返归立业的。”
李晚心中一震。
这件事情,他早已知道,但却从未和今日之事联系起来,如今一看,其中果然暗藏玄机。
妙宝散人叹道:“于个人而言,学艺有成,是安身立命,谋求大业的门路,于宗门和家族而言,也是个强盛的门路,如果灵宝宗当真开放秘法禁制,势必将会得到广大宗门世家的支持,有条件能送子弟远游,或者敢于冒险前往中州学艺的,都会欢迎它这一改变。
但是器道一途,消耗宝材,时间无数,不是寻常人等能够修炼有成,散修和中小世家子弟,在这一方面要远远逊色,未必能够支撑得起本土器道,长此以往,灵宝宗子弟越来越多,水平越来越高,本土器道,便将被逼迫到衰落的边缘。
各地大宗,并不是看不到这样的坏处,但是要等到灵宝宗垄断的坏处开始显现,他们才会开始重视,反过来扶持本土器道,而且,往往还是从那些学成归来的灵宝宗弟子着手,这又回到我们前辈利用从灵宝宗所学,建立本土器道这一条老路上来!”
灵宝宗器道,本土器道,游访名师,本地人才,各方法门,传承秘技……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走在一条无限重复的老路上,不断轮回。
李晚直到这时,方才真正感受到了时事大局的无情。
普天之下,能够看破灵宝宗这一布局的智者,不胜枚举,但却几乎没有人够打破它,因为这就是大势,就是天命!
灵宝宗法传天下,堪为圣地,拥有的势力,也绝不是寻常人等能够对抗的。
“灵宝宗此举,当真是为了传承绝学,栽培人才?不,他们这也只是为了自己道统气运而已,只要粉饰美好,冠冕堂皇,各大宗门为了自己利益,就会乐于接受。”
“不过,我们本土器道发展至今,也绝不是任人宰割的对象,灵宝宗未必有如过去强大,我们也未必像古时弱小!”
李晚沉思一阵,却是复又燃起了无限的斗志。
他现在根植于天南,前途命运,都维系在器道一途,也断然不可能束手待毙。
更何况,在他心目中,自己得到了上古器宗传承,未必就真的没有办法与灵宝宗较量一番!
台上,风无痕依旧娓娓道来,向各方来使阐明了灵宝宗的意图和实现手段。
不得不承认,他所提出的一切,的确充满诱惑,各大宗门世家出于自身利益考虑,也不是太抗拒。
在灵宝宗的谋划中,要牺牲的,只是李晚等人所代表的本土器道而已。
而且,这种牺牲,并不是影响修真界安稳大局的性命相搏,而是长达数百年,甚至千年之久的气运之争。
其所谋之深远,布局之宏大,都决定了将会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无可抵御,无可抗拒。
“风道友所提这些,看起来甚好,但引进贤才,名师游访等事,都离不开本土器道的各位道友支持,依我之见,还是先听听他们是什么看法,我们也不是此道中人,还是稍后再说好了。”
得益于天罡榜上有名,天南五大宗门,此时对李晚等人还算看重,很快就把主动交到了他们手中。
只是面对这般局面,妙宝散人等人也只能苦笑。
灵宝宗以势压人,他们还能有什么看法?
李晚沉吟道:“风道友所言,的确是个发扬器道的好办法,我们天南器道各位宗师,刚才私下里商议了一下,都一致赞同。”
场面上,明确拒绝,是很难说得出口的,若真那样表态,也成了闭关断流,封闭之举,怕是再难有向外开拓进取的理由,同样不利于本土器道的发展。
而且,封闭自己,未必就真能够抵御外来侵袭,李晚的表态很明确,并没有急着拒绝。
不过他既已有了想法,也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继续说道:“其实,我们天南器道,也有琥山,金水,灵瑶,浦罗,杜楼,神锋,凌阳七大派,同样是优秀器道传承的所在,此前我就收罗各方秘法,向各位前辈讨教,得出《大器真经》与《道纹录》、《法印新编》、《百宝谱》等几部典籍,传授门下,教化弟子,对这发扬器道一事,也算小有心得,却是不曾想,风道友和贵宗的各位前辈,道友们,也英雄所见略同,在这次的典礼上,提出加强各地器道交流的提议。
李某在此,也冒昧向在座的各位道友提个建议,希望能支持我天南器道,在中州一地设立别院,分舵,开坛布道,招揽弟子,我天南器道与灵宝宗,可以多多加强彼此交流,互换弟子,开拓道途……”
听着李晚所说的这一番话,众人面色变得越来越怪异,竟是各自诧异,面面相觑起来。
第六百五十一章狂言
静,一片安静。
偌大的殿堂,所有人听到李晚的话,都是一副面色古怪,但却哑然无语的模样。
谁也没有想到,李晚竟然敢在这器道圣地灵宝宗的地盘,当着各方贵宾和灵宝宗之人的面,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天南和北荒两地,妙宝散人和澹台宇等人,也为李晚这一出人意料的提议感到错愕不已。
“李道友这么说,是想趁着灵宝宗提议开禁,反过来打入他们阵地?”
此时,天南器道虽然整体实力远远不如灵宝宗,但得益于多年发展,体统上面,还是彼此平等。
既然灵宝宗提议要开禁,进入天南,天南器道,当然也可以反过来进入中州。
如果连这个都不答应,之前所谈一切选才,游访之事,也等于白说,还是像过往一般,只有各人零散成行,自由来往,并不是宗门层面上的流通。
不过,两者一大一小,一强一弱,差距实在太大了,所有听到李晚之言的人,都禁不住感觉怪异。
向来只有天下各方修士拜入灵宝宗,从灵宝宗求道的份,又哪里会有灵宝宗弟子去外地求道?
当然,正常的交流,历练,还是有的,各方宗师,也的确有资格在一些技艺,经验方面,予以灵宝宗人指点,但这毕竟只是各人修为境界不同,闻道先后不一,而不是宗门出了问题。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不可能会有灵宝宗弟子愿意放弃自己身份,改投他派。
只要灵宝宗也保持公平开放,给予各个阶层弟子机会,这个大势局面,就不会改变。
立刻便有一位灵宝宗的长老走了出来,嗤笑道:“李道友还真是爱开玩笑,你刚才所说什么琥山,金水诸派,还有那几部典籍。想必是自己临时编造出来,充当门面的吧,天下谁人不知,我灵宝宗才是器道正朔。肯与你天南器道交流,已经是你天南器道荣幸,何来有反过来到我中州传道的说法?”
他这一番话说得极不客气,但却让在场不少人深觉有理。
没有办法,灵宝宗的确是器道圣地。也是世人公认的正朔,说话就是有底气。
李晚也不着恼,轻轻笑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灵宝宗长老傲然道:“我是本宗长老,汤建。”
李晚目光微凝,道:“李某不才,门下自有弟子,已经获得地煞榜名位,亦是天下公认的器道大师,这一点,想必汤长老也不会否认。”
汤建无法反驳。
有使者道:“李道友所指的。是琥山七杰吧?哦,不对,现在该称是十杰了,还未恭喜李道友,门下人才济济,实在羡煞旁人。”
现在李晚门下,又新增三位地煞榜名师,一共有十人了,这份成就,的确足以震惊世人。
殿中。不少人恍然想起这一事,窃窃私语起来,看向李晚的神色,多了几分敬重。
李晚道:“不错。他们几个由我一手教导出来,所用的,也是本派秘传,本命法宝之道,而汤长老口中,临时编造的那几部典籍。正是此道的基础。”
众人嗡的一声,顿时骚动起来。
这还是李晚头一回在公开场合,承认自己以本命法宝之道教授门徒。
结合李晚门下弟子,那数量多得惊人的结丹名师和地煞榜名师,众人愕然发现,李晚栽培弟子,还当真是很有一套。
至少,灵宝宗内,断然难以在某一灵峰或者道场之内,寻找可堪与之相提并论,高质高量的英才。
李晚继续道:“看起来,各位道友,似乎并不是太相信,正好,李某打算趁着这次游访灵宝宗,与风道友贺的机会,借贵宝地开坛布道,欢迎各方道友和灵宝宗的诸位莅临,品鉴点评。”
开坛布道!
这是一种过去灵宝宗势大之时,邀请各方名家高手,或者自家的名家高手,开坛讲法,公开布道的一种仪典。
这里讲究的,就是一个布字,乃是把各自道途宣讲出来,布撒四方。
没有几分本领,就算是宗师大能,也断然不敢如此做,因为在这样的仪典上,任何人都可以质疑,辩论,一旦修为技艺有所欠缺,或者经验,见识稍微不足,便容易陷入被人教训,灰头土脸的境地。
但反过来,胆敢开坛布道的,必定都是对自己极有信心,名望实力都已足够的高明人物,在自己宣讲的某一领域,也是公认的权威。
以前,大多都是灵宝宗的大师、冶子、宗师这么做,不曾想到,今天竟然会有人班门弄斧。
各方使者闻言,一片哗然,不少灵宝宗人更加是群情鼎沸,几乎一下炸开了锅。
他们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要在他们的地头,充当人师,教授他们啊!
汤建气极反笑,抚掌大笑起来:“好!好!当真是好极!热烈欢迎李道友来我宗宣讲!”
其他诸多宗师,长老,也纷纷被李晚的张扬之举激怒。
“李道友要开坛布道?很好,李道友年少有为,我等久闻大名,早已经如雷贯耳,但却一直无缘当面讨教,看来,要趁着这次机会,多多与道友交流一番才行!”
“既然道友有这雅兴,我灵宝宗为器道圣地,又岂会有不允之理?说不得,本宗同仁,也得好好向道友讨教讨教!”
嘴上说的谦虚客套的话语,殿堂上下的灵宝宗人,却大多都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个个怒目圆瞪,面色涨红。
妙宝散人等人深感不安:“情况不妙,李道友实在太张扬,要犯众怒啊!”
澹台宇却大为赞赏,叫好道:“李道友当真英雄了得,我等不如矣!”
妙宝散人等人闻言,暗自苦笑。
他们倒是现在才想起,身旁这位,也是和灵宝宗斗了大半辈子的异地宗师,这种当面挑衅灵宝宗,与其门人公开较量的事情,怕是早也很想做上一次了。
可是身为宗师,一举一动备受瞩目,没有把握的话,也绝不可能轻率为之。
闹不好,是要被人拆台,自毁声誉的!
风无痕看着几近失控的局面,面色微沉:“不知李道友,想要宣讲哪一方面?”
李晚自信道:“器道一途,博大精深,岂能局限于人为划分的门道,自然是万法皆允,只要不离器道本宗,都可以宣讲。”
风无痕微怔。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晚分明清楚这样的挑战意味着什么,但却还是毫无顾忌地答应下来。
他是狂妄自大,还是无知无畏?
风无痕都感觉,自己有些看不透李晚了。
“能得天罡榜名位的宗师高手,傲气肯定会有几分,看来,他倒是真对自己器道造诣有信心,也可能另有其他依仗,不过我灵宝宗,乃是器道圣地,无论人才,技艺,还是过往的辉煌荣耀和其他底蕴,都不会输给任何人,接下来吧。”
风无痕身边,钦天院首座淡漠说道。
风无痕也知道,在这种情境,灵宝宗绝不可能拒绝李晚的挑战,于是点了点头。
这边灵宝宗人应承下来,李晚身边,妙宝散人和澹台宇等人,却是也大吃一惊。
甚至连之前为李晚举动叫好的澹台宇,也大为意外:“李道友,你不是要宣讲渡劫法宝炼制之法,或者点化神通?”
渡劫法宝,寻常人等绝对无法炼制,能够有这能力的,在这一途,都足以开宗立派,所以就算在灵宝宗这样的圣地面前,开坛布道,也足以自保。
而点化神通,是一种以自己神通手段启发物性灵智,使之通灵的秘法,虽然已有极为丰富的前人传承,但与各人修为实力和临机发挥也息息相关,同样可以作为独门经验进行宣讲。
若李晚当真选定这两者,预先限定了范围,哪怕灵宝宗里有再多的宗师,长老,冶子,大师,也难以寻出他的纰漏,攻讦责难,相反,还有可能折服一些真正渴求修炼上进的弟子,或者面临瓶颈的高手。
李晚完全可以凭着这一手段全身而退,赢得空前的名望与荣誉。
但澹台宇没有想到,李晚竟然不管不顾,完全就是一副来者不拒,任由挑战的姿态,岂不是要吃别人以长博短的亏?
“这样可不智啊,灵宝宗高手如云,有的是贤能之才,又是在这种公开开坛布道的场合,若论辩论,讲法,实在太吃亏了。”
只是此刻,澹台宇也来不及劝说了。
身为宗师,在满堂大宗使者和世家来人面前,堪称一言九鼎,答应的事情,又岂能反悔?
此后,果然也如同澹台宇所担心的一般,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这一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短短半天不到的功夫,就遍及鼎山。
得知此事的前因后果,灵宝宗上下,顿时舆情汹涌。
所有人都在讨论着,李晚当着风宗师加冕大会,提出这挑战的深意。
这种时机与场合,自然不可能是寻常友好的技艺交流,那么,所有的一切,便直指今日东主灵宝宗,还有加冕的主角,风无痕大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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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暗谋
“什么,李晚挑衅我灵宝宗,要在这里公开宣讲,开坛布道?”
“竟然宣称,什么都能讲,什么都可辩论?”
“这是欺我灵宝宗无人?还是当真以为,自己侥幸炼了几件名器,就已经天下无敌?”
“简直欺人太甚,宗里的各位前辈长老们,定要好好与他论道,打击他嚣张气焰才行!”
当日的庆典之后,整个鼎山之内,最为火爆的消息,当属李晚宣称,要在灵宝宗开坛布道。
论情境,论场合,论语气,无一不是代表着异地器道向灵宝宗这个器道圣地发起挑战,灵宝宗人视之为奇耻大辱。
宗内上下,一阵要好好教训李晚,力压天南的风潮,也应运兴起。
“各位,你们听说了吗?”
此刻,在鼎山仙城下,一个繁华的宗内坊市中,几名内门弟子模样的修士聚在一起,闲谈着今日的话题。
一名看起来颇为精明的高瘦修士带着几分神秘,压低声音,道:“天南李宗师大闹加封大典的真相!据说,是因为不满风宗师加封大宗师,但却无法在明面上提出反对,妒火中烧之下,以此为由,对我灵宝宗做出挑衅!”
“什么?真相竟然是这样?那李宗师,可还真是没有气量!”
“嘿嘿,谁说不是呢?年少有为,也免不了轻狂啊,真论起来,他也就是与我们差不多的年纪,哪里比得上本宗各位宗师,长老,都是德高望重,才德兼备的前辈高人。”
“不管这些了,各位师兄,你们说,这次宣讲大会,我们有没有机会入场一观?听说李宗师放出豪言,所有器道道友。都可以当场对他宣讲任何内容提出质疑,若有根据,也可以和他辩论,甚至当场斗法。若能趁这机会,在各方来宾和前辈高人面前露一露脸,那就真是立刻名动天下啊!”
李晚要开坛布道之事,之所以受到关注,也有不少是因为这个原因。
因为李晚提出的时机正好。各方大宗和世家使者亲身见证,索性留了下来,准备现场观摩。
他们更兼是为灵宝宗所提圣地仪典一事加深了解,充分评判天南和灵宝宗两方器道的实力,好做决策。
寻常弟子和散修,不明其中内幕,但却知道,这是一个广受关注的盛会,如果能够参与其中,哪怕只是小小地刁难一下那位天南来的李宗师。也能立刻得到前辈高人赏识,从而提拔重用。
“哎!”提起此事,刚才还兴冲冲地议论是非,说人长短的弟子,立刻便丧了气,“这种规格的盛会,哪是我们这些普通弟子能够参与的,据说,宗里正在准备,把平时表现较好。或者在器道一途有特殊天赋和成就的人聚在一起,加以选拔,最起码也得是拥有大师以上名位的高手,才有自由发言的资格。”
另一人也深以为然。道:“寻常弟子,倒是也有机会入场,不过,得有大师提携,带着进去才行,我们与那些大师非亲非故的。除非,手头上能有什么打动他们的东西。”
“现在宣讲大会在即,一些器道上面的疑难问题和特殊技艺,怕是比什么宝贝都有用,更加有可能得到赏识啊!”
“说得不错,若是我们也找到什么对付李宗师的办法,肯定能够引起关注。”
众人闻言,各自若有所思。
……
“还真不愧是李道友,一口气挑动我灵宝宗上下,个个摩拳擦掌,不得安生,这份气魄,就已经远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比拟。”
吴氏道场内,商云回来之后,得知事情仍旧还在继续发酵,便知道有人在幕后推动。
不过当日他也在场,深知李晚的确存有挑战灵宝宗权威的意图。
事到如今,两地器道的争锋,不可避免,他身为灵宝宗内,拥有新晋冶子资格的年青一代天才,也被宗门责令,在这几日之内准备好,到时候,一起征讨李晚。
“师兄,你倒是对那李晚挺推崇的?只是,这次我们是对垒的敌人,可千万不要心慈手软啊!”
商云身边,几名弟子提醒道。
商云苦笑一声,道:“我当然清楚,你们放心,这次我也已经准备好了刁难他的器道难题,倒是要看看,他自诩名师,能够讲出个什么来!”
“这就太好了,师尊当年的仇,也可以报了!”
几名吴氏弟子提起当年吃亏之事,仍旧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虽然如今李晚已经完全成长起来,他们几乎再也没有了能够报复的机会,但若能够在这样的大会上扫落颜面,使得对方下不来台,也是个胜利。
李晚这样的宗师高手,名声,威望,已经是不可割舍的利益。
这也是灵宝宗重视这次盛会的原因,几乎不逊色于法道修士的登台斗法。
……
“哈哈哈哈,那李晚竟然如此不智,在那典礼当场发起挑衅?”
“不错,这一次,他要作茧自缚了!”
“很好,我们江氏一族,也要派人入场,如果他胆敢提及我江氏擅长的加持精炼一道,就用各位先人遗留的秘传之法诘问他!”
江如真所在的江家,几名族老商议,同样决定派人参加宣讲,并且,不是简单的旁听,而是准备疑难之处和祖先遗留下来的艰深秘法,以作刁难。
江如真罕见地参加了这次的家族聚会,闻言之后,点点头道:“各位族老所言极是,我要正好想要见识见识,那李晚究竟是何许人物,不如就让我作为代表参加吧。”
“好,如真你这次也得了冶子名位,我们本就打算派你前去,还担心你要闭关修炼,不肯前往。”
“这次机会难得,我也不想错过啊。”
江如真敷衍地笑了笑,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昂扬的斗志。
……
不唯只是商云,江如真,过往曾经与李晚有过交锋,或者存着矛盾的冷月,木文若,乃至于庞维,汤建等等不同阶层,不同身份的灵宝宗人,都在各自准备着。
他们或是出于公义,私仇,或是单纯好奇,慕名,所为者,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不过,各自都同样准备好了,当面向李晚讨教技艺,较量高下。
李晚等人并不知道,灵宝宗内部如何宣传此事,但当在会馆之中,听到随从弟子们打探到的消息时,也免不了暗暗心惊。
“李道友,你这一次,可真是犯了灵宝宗上下的众怒啊!”
妙宝散人回来之后,就曾以此事劝谕,分析李晚的失策。
李晚代表的不单只是他自己,更是整个天南器道和七位宗师所立门派。
同样是开坛布道,提出的理由和时机不同,后果自然不同。
灵宝宗和各地器道,也不是没有友好交流过,若是操办得好,完全可以宣扬成带着诚意而来,受到灵宝宗上下热捧,赞扬。
但是此刻,简直成为公敌,就连一些亲近天南器道的开明派道友,也不好为他们出力谋划。
妙宝散人等人,各自都是唉声叹气,愁眉不展,一副极其苦恼的模样。
“这实在是没有必要啊,何必如此冲动呢?”
“哎,希望能够熬得过去吧!”
现在,灵宝宗上下,不知多少天才高手想要搅乱李晚的宣讲,击败他的道途,都在群策群力,努力准备着,形势不可谓不严峻。
当事的李晚本人,却显得出人意料地淡定:“各位前辈,这次却是你们错了,我之所以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提起宣讲,就是为了树立敌对,摆明立场!”
“什么?”妙宝散人等人讶然。
敢情,李晚还是故意挑衅的?
李晚道:“我不知你们担心什么,左右不过是失败而已,就算造成不利影响,当真就有那么致命?”
妙宝散人迟疑道:“这……难道你有其他别的打算?”
玉矶子也道:“除非你真能技压群雄,无懈可击,否则,灵宝宗绝不会放过机会,诋毁和贬低你的,你的名声地位,也关乎我天南器道颜面啊。”
李晚微微一笑:“那又如何?左右不过是失败而已,这代价,只在名声地位,但却于我修为技艺本身无损,待得一二百年之后,我和门下弟子能够获得更多神兵榜上名位,一切不利,自然消弭。”
他继续说道:“而且,这还只是最坏的情况,若我能够在此次大会把握机会,同样可以展现本土器道实力,更能博得天下大宗和世家支持。
要知道,这次的评判之人,实际上正是他们!”
妙宝散人等人陡然一惊,隐约之间,似乎抓住了些什么。
李晚表面狂妄无比,以器道名望和威信作为赌注,向灵宝宗上下发起全面的挑战,但实际上,却似乎早已经另有图谋?
不过,他的准备是什么,依仗何在,众人仍然还是不得而知,总感觉有几分不甚踏实。
若不是李晚一再强调,尽管信任他,天南和北荒的众人,早已经想办法撤销开坛,息事宁人了。
就在各自的准备间,时间很快过去,约定的日子,终于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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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开坛布道
十月二十,鼎山之巅。
这是一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各方宾客云集,共同参加李晚开坛布道,宣讲自己器道法门的大会。
闻讯而来的灵宝宗本宗弟子和各方散修,世家子弟,草莽散修一众人等,几乎挤爆了整个山门。
鼎山内外,到处都是人头涌涌,热闹非凡。
待到灵宝宗把各方观影传讯的禁制安排妥当,能够直接观看这场器道盛会的人数,已经高达十万以上,更有不少在外翘首以盼,随时等候最新的消息。
宣讲大会将在鼎山之巅的仙城广场举行,早已经有临时搭建的看台,法坛,准备齐全。
虽然李晚此举意在挑战,灵宝宗也不能失了自己的礼仪,贻笑大方,故此,给足了符合宗师地位的待遇。
各方来使和贵宾,提前到广场前排的棚舍入座,这些人当中,有不少是天下大宗,世家豪门代表,但大半还是灵宝宗人,不乏一些从闭关修炼或者游历之中归来的器道高手。
由于此前是风无痕的加封大典,这样的人,倒是大多都在,可以说,聚集了整个宗门的精华。
妙宝散人等人看着,不由又是一阵苦笑。
这么多的器道高手,群策群力,还当真是股恐怖的力量。
“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李道友了,他造诣精深,应该能够稳住局面。”
时间渐渐过去,各方修士,陆续入场,待到太阳高挂,终于有一声音从场外传了进来:“李宗师驾到。”
在众人瞩目中,李晚端坐在一副肩舆上,力士抬举,侍从簇拥,从场外徐徐进来。
今日的李晚,身穿一袭深紫天罗宝衣。头戴华冠,腰佩金剑,神情肃穆,显得雍容而又充满威仪。
当他踏临广场。往讲坛走去的时候,满场修士,俱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绝的气机凭虚浮现,堪比元婴境后期绝顶强者的威压,震慑着众人。
原本。满场上下,大半的灵宝宗人都对李晚充满敌意,认为李晚无端挑衅灵宝宗,是为狂妄,但真正见到他本人亲临之后,却是个个色变,心头的几分敌意,变成了莫名的凝重,一些修为低下的弟子,甚至禁不住紧张起来。
见此。妙宝散人等人,也是暗自苦笑。
“这李道友,还真是打算张扬到底啊,不过这样也好,我们这些中州之外的宗师,也是宗师,正好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弟子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宗师威仪。”
这时,司仪面色变了变。连忙唱喏道:“有请李宗师升坛开讲。”
李晚一拂衣袖,径自登台坐下。
“各位前辈,道友,欢迎莅临此间。参加我李晚的宣讲大会,今日,李某要特别感谢灵宝宗的诸位,帮我布设场地,邀请嘉宾,李晚身为天南器道宗师。也非常荣幸,能够在贵宗这般,天下公认的器道圣地开坛……”
一段虽然无趣,但却让人浑然难以挑出错处的致辞,让在场不少修士嘴角抽动,眼皮直跳,幸而很快,李晚便就提到了这次宣讲大会的具体内容。
虽然此前,李晚并没有预设范围,但既是为了阐述两地器道异同,弘扬法门,必然要有所侧重。
这一次,他打算从通传的器道基础讲起,直至自己开创的本命法宝之道。
李晚道:“本次宣讲,李某将以我琥山派秘传,本命法宝之道为例,讲述器道从易到难,从简到繁的晋升之路,共有如下之内容,其一曰道纹,其二曰禁制,其三曰法阵,其四曰加持,其五曰物性,其六曰点金,其七曰点化,其八曰造物,其九曰本命,所涉种类,大凡刀兵衣甲幡帜炉鼎文宝天宝异宝奇物诸者,尽皆包含在内。”
全场哗然!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李晚竟然一口气宣布了自己宣讲所涉内容,包括了器道诸法,种种细节之处。
假若真有他说的这般详尽,怕是对器道一窍不通之人,听完之后,都能够领悟到几分炼制法宝的窍门,同时,也可以助人加深对整个器道的了解,完备所学,从而踏上平步晋升的康庄大道。
“这么多的内容,怕是十天十夜都讲不完啊。”
“不要担心,大多应是略为提点,真正的精华,应该集中在本命法宝之道。”
妙宝散人等人顿时醒悟过来。
不过还是有人带着几分隐忧:“既然开了这个口,难保有人拿宣讲范围之内的难题刁难李道友,到时候,应该如何是好?”
妙宝散人沉吟一阵,道:“那也只能见机行事了,希望李道友学识渊博,能够抵挡得住吧,我们在场下,能够施援的手段有限。”
澹台宇倒是若有所思,道:“李道友所图也不小,看来,他是准备趁这机会,把我天南北荒两地器道所拥有的法门名目和晋升之途公布,好让外人知道,我们也已经拥有完备的体统。”
法门名目,和具体的内容,还是有所区别的,比如说,对外人宣称,自己这里拥有某种结丹之法,或者某几种厉害的神通法术,外人得知,便可能拜入你门下,求取此物,因为这些都有可能是不传之秘,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得到。
李晚此刻宣讲的,便是这名目。
按照他所称,从易到难,从简到繁,包含了炼制法器,真器,宝器,灵宝,诸多之物的方方面面,更加涉及到各种各样不同种类的器道传承。
此前,灵宝宗之所以成为器道圣地,就是因为其所拥有的传承最为完备,所传功法,也最为博大精深。
而今,李晚所提出的,几乎已经不亚于灵宝宗明面上所公布!
这正是众人哗然的原因。
不过,说归说,值不值得取信,却是另一回事。
这就要看,李晚是否能把那些名目说出个门道,讲得让人信服了。
灵宝宗拥有这些,是万古以来,世人公认的,天南器道想要证明自己,还得拿出真材实料才行。
在众人心情各异间,李晚缓缓开口,宣讲起来。
初时,所涉俱都是一些器道常识和基本法门,无论是灵宝宗,还是天南,北荒两地之人,都早已经熟悉,闻言俱都暗自点头。
李晚所学甚为扎实,讲解起来,也是深入浅出,脉络清晰,甚至连一些灵宝宗弟子,也有种在平常法会,听闻传功长老传功的感觉。
一下过去大半个时辰,李晚渐渐提高了难度,所涉法门,大多也达炼制珍品和绝品的水平。
这却不是等闲弟子能够接受的了,只有真正内行高手,才能听得明白。
不少人面露讶色,神情渐渐变得怪异起来,更有人时而欣喜,时而犹豫,时而又入神,显露出了种种纠结万分的反应。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李晚提及,已经是达到了真器诸法。
他从常见的凝气,聚元,加持精炼诸法讲起,阐明真器所用禁制的诸多特点,以及自己从《器宗大典》里面习得的种种炼器法门,介绍其特性和适用范围。
诸如此类,都是各方炼器弟子最为珍视的,他们处在瓶颈之时,需要知道的是哪一方面出了问题,自己是祭炼法宝的法诀威力不够,还是铭刻道纹禁制用心不专,或是对法阵作用和元气驱御理解不深,抑或对宝材特性不够了解……
虽然李晚在此刻,并没有集中到某一二点展开来讲,也不是专门提点某人,但绝大部分的弟子,竟然都有种豁然开朗的领悟之感,更对自己今后要集中攻克的所学缺陷,需要恶补的知识等等诸事,了解愈发深刻。
尤其是,李晚所提及的一些法门中,竟然还真有在场绝大多数灵宝宗人闻所未闻的!
比如,方才李晚便将到了,一种可以在混有杂物的流炎明砂之中,提纯精炼之法。
流炎明砂是一种常见于真器和宝器炼制的土石一类宝材,能够储蓄灵气,填充法阵,其纯度,往往便决定了整件法宝的品质。
有些水平同等的修士,得到了精纯的此类明砂,往往能够炼制出珍品真器,而若是平常炼制,可能只是上品,甚至凡品。
灵宝宗所传的诸般提炼之法,蕴含十三种不同的处置法门,李晚都有一一提及,也顺便讲了各自的优缺点。
由于这一宝材运用广泛,在场精英弟子,都是有过了解的,知道其的确不假。
更加让人惊讶的是,他竟然在讲解之后,提及了改进提纯秘药,以取得更好效果的药炼之法,这种秘药,不唯是只能用于这一明砂宝材,还能够用于其他不会被其溶解销蚀,但却含有相似常见杂质的宝材。
当场,便有灵宝宗弟子不服,对这种秘药的存在提出了质疑,但在李晚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秘药,又令提出质疑的灵宝宗弟子取来宝材,当场试用一番之后,再无疑虑。
琥山派,的确掌握着连灵宝宗也不曾拥有过的奇门秘法!
这一秘药的存在,只是开始,随着李晚继续的宣讲,越来越多众弟子前所未闻的器道法门,开始涌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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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折服的开始
“这李晚,倒还真有几分真本领啊。”
见得此情此景,纵然是一些顽固的灵宝宗人,也暗自心惊。
越是内行中人,越能看出,李晚此刻所展现出来的绝强实力。
他在台上侃侃而谈,无论所涉何物,都是信手拈来,毫无生疏,起先,还有人认为他是预先与妙宝散人和澹台宇等人商量好了,趁着筹备大会的时日,制定腹稿,照本宣科,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灵宝宗弟子得到授意,把一个又一个刁钻生涩的器道疑难相问之后,众人方才发现,这些宣讲,绝不可能是预先定好的。
李晚之道,当真博大精深,丝毫不逊色于灵宝宗!
随着李晚的宣讲渐入佳境,就连一些先前刁钻为难他的灵宝宗人,也忘记了初衷,如饥似渴,听了起来。
因为这时,李晚讲到了不少炼制宝器的关键。
灵宝宗底蕴深厚,达到了结丹境界的真传弟子不知凡几,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如冷月,木文若,江如真,商云等人一般,能够登临地煞榜,成就大师,冶子。
更多的人,是终生默默无闻,一直做个本土大师级数的匠人,操劳忙碌。
更有些天资和运气再次一筹的,连这等程度都达不到,只能够在冶子、大师的指挥下,做个帮佣,或者处置某一二擅长环节。
这样的炼器师,也许终生都难有独力炼制珍品以上宝器的机会,统统都是为他人效劳,受制于人。
有人戏称,这是大师们的御用学徒,哪怕修炼到了结丹境界,也同样要当一辈子学徒。
高不成低不就,最为难堪,哪里的宗门,道场。都不缺乏这类人。
但是,凡是为人,总有那么几分上进之心,这些人。平常也难得有听宗师讲法的机会,在这一刻,显得尤其投入。
李晚所讲,对他们而言,实在太精彩。太有用,都投入进去了。
眼见得身边几名随从,竟然也听得如痴如醉,台下的商云,不由轻轻暗叹一声。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隐隐有些敬佩,也从李晚的宣讲之中得到了不少的启发,深感获益良多。
但无论是为了师尊,还是宗门。他都别无选择,只能做那破坏宣讲的恶人。
商云轻触身边一人,示意他把准备好的问题抛出。
那人微微一怔,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不久之后,李晚讲完一段,依例停了下来。
趁着他喝茶润喉,讲坛边上的司仪敲了一下玉钟,朗声问道:“宗师讲毕,各位道友但有质疑。或者未得真意,欲求提点之处,可提出来。”
灵宝宗各方,似乎早在开坛之前就已经沟通。显得异常默契。
其他各方无有疑问,只有其中一角,有人把手臂高高举起。
司仪手提金杵,一指那人:“甲字中座那人,起来说话。”
这正是商云身边,吴氏道场的人。闻言即站了起来,朗声道:“方才李宗师提到,飞剑之速,俱由材质,法阵,剑修三者所决定,其中法阵一道,有流光、破音、过隙、寸芒,咫尺数支,但是据我等所知,其中寸芒之阵,早在中古时代便已经被摒弃,原因是其所展现的效用,远不如其他数种实在,不知宗师何故,反而对它情有独钟?”
众灵宝宗人闻言,暗暗皱眉,这问题,看似平凡,但实际上,还真不好回答。
就不少人所知,这几种法阵,从阵图原理来看,还当真就是那寸芒之阵最佳,也最适用于炼制疾速飞剑一类的法宝,但是,不知道是前辈传下的阵图有误,还是古今有别,导致一些关键法门失传,今世之人,尽都难以还原古阵,对其加以利用。
早在中古时代,这种法阵便已经渐渐被排除出了主流的飞剑法阵之外,改而选用经过改良和强化的其他,但是历来的炼器师,都不会忘记探究其奥秘。
有人猜测,这里或许蕴含着一些特殊的缘由,或许那寸芒之阵,并不是原本的真传,甚至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不完善的半成品。
不过就在众人各自沉思之时,商云和几名知道内情的灵宝宗高手,却是暗自期待。
这人的问题,其实是在误导李晚。
刚才李晚列举数种法阵,其实并不曾特别推崇任何哪一种,只是在提到寸芒法阵威能的时候,额外多赞了一句,但却被他抓住,说成是对此情有独钟。
这还不算什么,难就难在,需要李晚把难为了整个修真界数万年之久的那个原因找出来,发掘出寸芒法阵的真正奥义所在。
若李晚一口否认,改而按照修真界中主流的观点,阐述此阵不如其他数种法阵的原因,那么,同样要落入圈套。
就在十二年前,商云因为地煞榜上保持名位,从灵宝宗的藏经阁中,获赐了一项绝密的前人研究成果,乃是关于数种炼剑古阵的还原。
其中,恰恰就有这一寸芒法阵!
如果李晚所执,乃是公众认定的常理,那么,商云自会打破这一常理,把寸芒法阵的真正独到之处公之于众!
虽然这样极有可能,为天南器道接下来的参研和破解指引方向,使得他们的高手,提前发现应有的法阵秘密,但是,这些都不会是凭空得来,而是需要消耗时间精力和宝材的,如果这成果,并不足以取得足够的回报,甚至都不会去刻意追寻。
更何况,即便他们当真还原了相关秘法,也不是人人都能轻易掌握。
就算掌握,也不是都能在炼制法宝过程用上它。
换言之,只要把持了关键秘密,他同样可以和李晚宣讲一般,只透露它的存在,却叫人无从捉摸。
这对灵宝宗而言,只是宣布了参研的结果,离真正的运用,还有十万八千里,但是,就李晚而言,却极有可能自打嘴巴,下不来台。
可以说,只需要在这道途方面胜过,便可以有效地打击他的声名与威望,让他这一次开坛布道,沦为自取其辱的笑柄,天下大宗和各大世家也将会知道,谁才是器道一途真正的主宰。
由此更可得出结论,只有支持本宗的交流计划,各方才能真正获益,指望本土器道与灵宝宗分庭抗礼,是徒劳无功的!
“这项成果,就连我灵宝宗前辈,也是在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才侥幸获得,而且一直以来,都被完好封存,外人绝不可能获知,李道友,你将会如何破解我这一招?”
商云看着台上的李晚,面上露出几分异样的神色。
李晚的应对,却是让商云和几名知情的灵宝宗长老,都暗吃了一惊。
只听得李晚道:“李某为何对它情有独钟?很简单,此阵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若能利用好,炼制出来的飞剑法宝,威能和速度,都要高于其他各种类别的飞剑。”
“哦?”吴氏弟子皱眉道“可是为何,当今修真界中,极少有这类法阵运用?”
李晚仿佛没有察觉其中暗藏陷阱,毫不迟疑道:“因为极少有人知,此阵有三大缺失之处!”
“什么?三大缺失之处?”
商云和几名知情长老,不由得怔住了。
问话那名吴氏道场的真传弟子,也怔了一下。
“这不可能,我灵宝宗的前辈,明明只找到其中一处,他怎么可能会知道更多?快问问他,是哪三处。”
商云带着几分震惊,传音身旁弟子,让他问李晚。
真传弟子依言追问。
李晚见全场震惊,淡然一笑,娓娓地讲解起来。
这一法阵,的确是存在数个缺失之处,以致功用全失,近乎鸡肋,只有在把其中三大关键补全之后,加以弥补,才能够发挥出其真正威力。
李晚在此,一一把它们的存在讲解了出来。
商云震惊之余,迅速把李晚所讲,与自己所知印证了一下,结果还真发现,李晚讲中的其中一个,正是自己所知的,另外两个,却是闻所未闻!
而且就算是自己所知那个弥补之法,也未必有他讲解的精细,合理。
“难道,他手中的寸芒法阵,是从上古时代就一直传承下来,最初的原本法阵所演化?想要把这种法阵的缺失部分补全,不是一件易事,就算后世炼器师比前辈造诣还高,也往往存在构思冲突,相性不合的缺憾,只有还原最初本阵,才能有这契合如一的效果。”
灵宝宗的前辈高人,提出的弥补之法,不可谓不高明,但与李晚所描述的相比,却似乎还是稍逊一筹。
商云并不知道,其他的长老见此会有何感想,自己却是突然有些兴味索然了。
原本精心准备,想要刁难李晚一把的东西,被他轻轻避过,反而还在器道本身,承他恩情,获益良多。
这样的滋味,换成一般人都不甚好受,更何况是同道高手?
商云终究还是有几分傲骨的,心下暗叹道:“稍后就算发现破绽,也不好挑明了,我承了这情,就不能太过,谁爱去找他麻烦,就让谁去吧。”
他自承败下阵来,已经毫无与李晚为难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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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一一化解
详尽解释了一番,寸芒法阵之道后,那名吴氏弟子顿时也没有了脾气,讷讷无言地坐下。
他的面上,犹自还带着几分迷茫与震惊。
迷茫是他根本听不懂李晚所讲,还需回去慢慢参悟,不过想来,在场这么多的名家高手,都没有指出其谬误,必定不会有假。
震惊的则是,李晚所学,竟然如此渊博丰富,犹还胜过本宗长老。
他是吴氏的核心弟子之一,深受商云信任,自然也知道,商云获得宗门秘传的真相。
连这都没有难倒李晚,他也跟商云一样,真的服气了。
此后,商云和其身边一众吴氏道场弟子,果然没有再出来为难,灵宝宗的长老们不满之余,却也没有更好办法。
商云此时已经获得了冶子提名,是近几十年来,本宗自行成长起来的精英弟子,自有任性的资格。
好在场中多的是传声筒,很快便又再有灵宝宗弟子,在长老们的授意下出来刁难。
不过,李晚并没有给这些捣乱的弟子丝毫机会,全部都一一化解。
他所用的手段,并不是巧妙避让,或者含糊其辞,虚言以对,而是凭着真本领去解答,破解。
灵宝宗众人,再次骇然震惊。
就连妙宝散人和澹台宇等人也大为惊讶,他们也没有想到,李晚的能耐,大到了如此地步。
这个时候,江如真,冷月,木文若等天之骄子也趁着李晚宣讲,各自提出自己精心准备的难题。
江如真所提,是与加持精炼有关的问题。
据江氏道场参研所得,加持精炼的秘法,与各人神魂特质相关,神念寄托在宝材之上,灵蕴愈强。效果愈好,不过,亦有单纯以道纹禁制加强这一效果的,他们所问及。便是这一点。
李晚听完,微微一笑,这个问题,倒不算难,只是寻常人等甚少在这方面下功夫。换成一般宗师,准备不足,就真要被难倒了,勉强讲起,也一知半解。
想必江氏一族,对此是深有研究的,等到自己难有定论之时,便会有人站出来,干净利落地宣讲这一道。
妙宝散人和澹台宇等人见状,也猜到江如真意图。
“加持精炼。这是大而化之,平凡之中显功夫的炼器法门啊,要说出彩,实在太难了。”
这种好像人人都会两手,但实则人人都难以精通的法门,向来都是开坛布道一类法会宣讲的难点。
然而,李晚再次出人意料,毫无生涩地讲了起来。
他先是从加持精炼的常见手段讲起,提及种种增益效果的技巧,复又提到更多深入运用这一手段的秘法。乃至于,列举了几种相关秘术。
又是灵宝宗人闻所未闻的东西。
就连自认这一领域顶尖高手的江如真,也不禁大吃一惊。
他虽然没有听说过李晚所讲的那些秘法,但因为自己经验丰富。只从只言片语,便可认定,这不是生编硬造出来的。
这些东西,必定存在,全都是真功夫。
江如真准备好的刁难,顿时也全数化作无形。直到李晚讲完,仍还保持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江如真之后,冷月也把自己都难以勘破的一个难题相问。
他的目的,倒是简单,如果这个难题能够难倒李晚,就是不负宗门所托,完成了任务,如果难不倒,能得李晚这般的宗师指点,也是件好事!
结果,他还真就如愿以偿,解决了一个困扰自己多年的器道难题,深感大有收获。
相比江如真和冷月,木文若的性情,更加温和,他本身对李晚无甚敌意,但是奉宗门之令,不得不准备好自己的手段。
他与冷月英雄所见略同,也是打着可有可无的主意,把自己遇到的难题相问,只不过,这一次更加困难得多,就连他平常可以找到的几位长老,都毫无头绪。
这是一门利用点石成金之法,改变物性,完成宝器最后蜕变的手段,如果解决了使用这一手段的瓶颈,当可大大提升自己出产珍品以上法宝的可能。
结果却是令他惊喜交加,李晚所修大祭炼术,正好已经涉及到融合这一神通秘法,又参悟虚空造物的奥秘,勘破他想要研创的这一法门,简直轻而易举。
李晚很快便就把整个手段剖析一番,点出他如今面临的瓶颈,并予解决,顿时便让木文若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当场陷入沉思。
看他的样子,定然也是大有收获。
连几位新锐冶子,都无法难住李晚,其他学识和技艺稍逊一筹的普通弟子,更加不必再提,虽然他们几乎全部都经过高人点拨,精心准备好了刁难李晚的问题,但是限于本身水平,也不可能问及无关之事,大多还是集中在平常接触的真器,宝器两大层面。
李晚所乘,乃是包罗万象的《器宗大典》,本身便就已经涵盖器道本源,堪为万法相通,而李晚得到它之后,修为境界节节高升,早已经把里面的神识气机吃透,又再利用自己身居高位,获得了整个天南器道,各方宗师、大师的支持的气运,从其他渠道收罗到的秘法,传承,一点都不少。
平常之人,可能还无法消化这些所得,但李晚有无数器宗高人的经验心得作为依仗,哪里会被它们限制住?更加是如虎添翼。
现如今,他连号称最难的虚空造物手段都已领悟,更是参到了一丝造化天道的法则之力,对于炼器一事,颇有完全看透,追溯本源的意味了,这样的状态下,无论遇到何等样的器道问题,都能够信手拈来,随意挥洒,自然不会轻易在这里栽跟头。
眼见得,自己派上去的门人,一个接一个败下阵来,一直在后坐镇的灵宝宗宗师,长老们,终于也开始沉不住气了。
几名保守一派的长老私下商议,都感觉有些坐立难安。
这李晚的器道造诣,实在太高明了,简直超乎想象!
那帮弟子,门人,也一个比一个矫情,都到了这地步,还讲什么名师风骨,天才傲气!
现在,该换些听话的人上了。
很快,便有人密语传音,召唤另一边乙字座的修士们。
其中有一面容憔悴,眼神阴骘的修士,听完长老们的号令,冷哼一声。
旁人劝道:“龙大师,还请克制。”
这修士姓龙,是当日前往东海的徐白阳的亲徒,不过灵宝宗没有抓住李晚杀他确凿证据,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拿此事做文章。
龙大师不是元婴大能,无力去报杀师之仇,所幸得了这次机会,甘愿为长老们充当卒子。
龙大师冷冷道:“我知道,一切都以切磋技艺为准,这次诸位长老,授我以玄机匣和多罗秘图,我会好好利用它们。”
龙大师口中的玄机匣和多罗秘图,都是灵宝宗所传,机关一道的宝物,前者是成品,后者是图谱,造就各般精巧机栝部件和驱御法阵。
见李晚似乎极擅传统的器道诸法,有人便想到了从偏门下功夫。
不久之后,龙大师果然找到机会,依计而行,推说自己手中有一件古代奇宝,不识其来历用处,要李晚鉴别。
李晚的确没有见过此物,不过却在《器宗大典》那浩如烟海的记载里面,找到一种相近的机关秘术奥义,稍加推算,便破解了。
当李晚轻易把那玄机匣打开,复又组成另一形状的精巧奇物的时候,众人方才明白,这是一种近似积木的奇异机关,竟然拥有随意组合运用法阵的特殊作用。
李晚在台上侃侃而谈:“如果我所料不错,此匣共有三百六十一种不同变化,每种变化,包含一座法阵图谱,拼出这些法阵的要诀,在于掌握其道纹禁制规律,众位看这里……”
龙大师面色越来越白。
他手中的多罗秘图,正是记载这些变化和解法的图谱总集,虽然限于时间,李晚并没有把这些一一解出,但却也已经完全证明,此物在他手中,并不是什么精巧深奥的东西。
龙大师犹自还不甘心,又再以秘图所载最难的几种变化相问,结果李晚依旧飞快给出正解。
他还想要再问,台下的同门弟子,却反而不满了。
“够了,这些法阵图谱虽然精巧,但却只是小道,问来问去,有什么意思?”
“李宗师已经给出解法,自己照着琢磨就是,难道还要手把手地教你不成?”
“不要浪费时间,我们要听下一讲!”
“是啊,很快就要轮到炉鼎一类法宝了,我还想学点有用的东西!”
“这帮人……”几名长老气得够呛,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弟子,如此简单就被李晚讲法给收买了。
“莫长老您看,再这样下去,龙大师怕是要犯众怒啊,万一闹出什么事,就不好了。”有人委婉提醒道。
“知道了,让他先停吧,不要再问了。”被称为莫长老的修士,冷哼一声道。
很快,便有人把长老的意思传了上去,龙大师见状,也不愿意恶了同门,唯有阴沉着脸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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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术与道
宣讲得以继续进行,可却渐渐脱离了灵宝宗人的掌控,变得有些莫名变味。
本来,绝大多数的灵宝宗弟子,都是对李晚充满敌意的,但是李晚在台上,用自己的深厚造诣和精湛技艺折服了他们,诸多一心炼器,心思纯粹的炼器师敌意渐消,从最开始的敌视,渐渐变得认同起来。
这是长老们始料未及的,他们为了破坏宣讲,想出不少手段,但却架不住李晚以德服人,硬生生地依靠自己实力扳回了几分。
不,不单只是扳回!
洞悉人心和舆情的长老们,惊讶地发现,现在宗门内部,思潮起伏,甚至正在朝着一个可怕的方向而去,如果真让李晚顺利完成这场宣讲大会的话,不仅要在天下大宗面前,大大削损灵宝宗的权威,还要使得弟子们人心浮动,造成难以挽回的严重后果。
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们不是还有千机秘库,当湖十题,山鬼秘法,夜雨思这些器道秘籍吗,都拿出来用!本座还真不信,他连这些都能够破解得了!”
千机秘库,是灵宝宗人在继承前人器道基础上,自己总结,整理出来的实用秘法和高深技艺,里面就像李晚的《道纹录》和《百宝谱》等秘籍一般,蕴含着诸多炼器的实例。
当湖十题,是五万年前,灵宝宗的一位炼制有三件重宝同登天罡榜的有名宗师,在自家道场的一座湖泊前思索前路,提出的十大关键难题和破解思路,堪称经典。
山鬼秘法,是灵宝宗内,一位人称山鬼道人的前辈,意外从上古遗迹探寻而得,收罗整理的秘法合集。
夜雨思,是一名四宝同登天罡榜的灵宝宗宗师前辈,在一场雨夜之中灵感迸现。整理出来的几种新型法宝的炼制之法。
这些种种,全部都是灵宝宗深厚底蕴的体现,无论是任何器道大拿,面对它们。也不敢说全部精通。
长老们的用意非常简单,李晚不是高明吗,就让更加高明的前人智慧来打倒他。
这些东西,往往是前辈高人一生经验精华的总结,接近器道根本。
然而。让长老们再次大出意料的是,李晚竟然接下来了!
虽然不复最初之时的轻松写意,但是,李晚的确对各种秘法都有所了解,面对灵宝宗人的提问,也完全可以说出个子丑寅卯,甚至还提出了不少价值非凡的意见。
灵宝宗众人,再次陷入了无限的震惊中,越是器道造诣高深之人,越发震栗。
就连一直袖手旁观。只为听经论道,仿佛事不关己的风无痕,也终于色变。
“这李晚……”
“风长老?”
旁人惊异道。
风无痕微不可察地轻轻摇头,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极富深意的无奈。
“这李晚,怕是无人能制了!”
“什么?”
听到自己宗门的传奇人物,风无痕大宗师,也对此人推崇备至,其他几人不由深深震惊。
“我们还有很多秘法秘技,器道传承。更有数万年来,前辈先人积累下来的心得经验,怎么可能会奈何不得他?”
若论实力,他们第一个就不相信。李晚能够与灵宝宗相提并论。
可是风无痕却道:“不要忘了,真正的机密,是掌握在长老会手中的,他们绝不可能会让那些显露于外,被世人获知。”
众长老顿时无言以对。
的确,灵宝宗是有不少好东西。但往往不是适宜公之于众的。
风无痕继续道:“本宗这几千年来,也没有出现过能够把如此之多的法门,秘术融会贯通,达到万法归一境界的人,没有这样的人,就难以在这种场合与之辩论,斗法,这次,其实是我们输了。”
众长老惊讶问道:“风长老,何出此言?难道您不是这样的人吗,还是说,你并不适合亲自出面?”
风无痕苦笑一声,摇头道:“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就算是我,也没有如此扎实的器道基础,我所擅长,是动手炼制,学识之上,未必有他渊博。”
众长老满面震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竟然连风长老,也自承不如?
这,这简直,无法可想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器道一途,本就分为理论,实践两大方面。
有些人天资聪颖,悟性超群,有些人体质过人,根骨奇佳,各般天赋,合适的发展道路,都各不相同。
这也造就了一些只会说不会做,研究法阵理论和道纹禁制变化头头是道,甚至懂得设计图谱,改良法宝的,但真动起手来,往往还不及一些只懂埋头炼器的御用学徒的人,同样,也存在一些注重灵感,手感,能够轻易炼制出上好法宝,但却往往连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的高手。
风无痕方才之言,自然是谦虚之语,身为宗师高手,对自己所修之道,了解再肤浅,也肤浅不到哪里去,但是,他认为自己与李晚还存有些许差距,却也是正常的。
李晚这人,从一出道开始,就是个妖孽天才,所获成就,也远远超过了数百年前,同时期的他,根本就不可以常理而计啊!
由于修真界中,神识金书,神识玉简一类的事物存在并不是秘密,一些长老们,甚至已经猜测到了事情的真相。
只可惜,此时的李晚,早就已经成了气候,当真如同风无痕所言,无人能制了!
风无痕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道:“你们也不看看,在场诸弟子的表情?当真以为,真传面前,全部人都能无动于衷,有空玩那些刁难把戏?就算我们最后,真的找出了能够难住他,甚至令他出丑的东西,那又如何,他的目的,怕是早就已经达到了。”
众长老顿时哑然。
他们当中的不少人,直到这时,才恍然惊觉,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犯错了。
没有想到,李晚所学,竟然如此博大精深,对众弟子的吸引力,也如此之大。
早知如此,便当能够看出,这次开坛布道,根本没有所谓胜负成败一说。
器道一途,要看的,终究还是器道本身的实力!
风无痕面上的嘲讽笑意,更似是在讥讽这些惯熟了操弄人心,掌控权势的长老们,忘却了器道真意,一时竟然不察,器道本身的魅力,是寻常弟子根本无法抵挡的,而修炼上进,逆天改命,也是低下弟子们最为真实的渴求。
他们要的,也许并不是什么宗门荣耀,敌我之争。
他们要的,是能够学到真本领,炼制佳作,扬名立万!
迅速反应过来,众长老立刻决定,不能再让李晚如意宣讲下去了,连忙安插更多的人手,借用问询,论道的环节,尽量减少有用的内容。
这是一种鱼目混珠的做法,当李晚所讲,尽皆都是灵宝宗内本身就有的内容,或者器道常见的普通技法时,展现的机会,自然也减少了。
“灵宝宗这是怎么了,难道打算认输?”
察觉到这一变化,妙宝散人和澹台宇等人,犹自还没有察觉。
不过,这种情况,终究还是对李晚有利的,少了明里暗里的针对,后续的内容,讲起来也顺畅了许多,乃至于提前了大半个时辰,把自己琥山派所拥有的器道体系叙说一遍。
李晚也似没有察觉到这些长老们的真正用意,但在这时,所有的一切阴谋诡计,都没有了作用,也早已经无需在意了。
李晚可以明显察觉到,台下的灵宝宗弟子们,对自己的敌意越来越少,敬重越来越多,甚至于,有些人已经开始被自己的宣讲折服,进而生起几分崇拜,孺慕之意了。
“小术可赢一时,却不可赢一世,宗门气运之争,果然大道才是根本!”
“我有《器宗大典》,所承之道,博大精深,本就不惧你灵宝宗,如果拿出真东西来,与我较量,或者还有分庭抗礼的余地,但用这等阴私手段,暗中刁难,能成什么事?”
李晚心中暗笑不已,同时也彻底放下了心。
这一场宣讲大会,总算熬过了最为艰难的阶段,为自己赢得了灵宝宗弟子们的人心。
至少,也让这些人明白,自己的天南器道,是有真传的。
不过他在这同时也深深明白,灵宝宗弟子们,对本宗的感情更深,一切家族亲友,也在此间,许多羁绊,是割舍不断的。
这场宣讲大会的真正关键,还是在于那些人!
又一次的宣讲间隙,李晚喝了一杯茶,润了润喉,目光却看向坐在最为尊贵位置的大宗使者们。
“该是时候,说服你们了。”
李晚心中默默暗叹一声,放下茶杯,开口道:“接下来,是最后一讲,本命法宝之道。”
在众人炽热而又殷切的期待目光中,李晚舌绽金莲,条理清楚地把自己本命法宝之道的原理,特性,种种优越之处,宣讲了出来。
李氏器道,虽然早已经在天南和北荒两地流通,但却还是头一回,真正地在公开场合对外宣扬。
这一讲,便是石破天惊!
第六百五十七章巨擘降临
本命法宝之道,是李晚为探寻器道前路,结合《器宗大典》原本所载,以及自己修炼上进之中,一切种种见闻,感悟,开创出来的器道新途。
究其本质,乃是一种借助天道法则,把自己的神魂命格,法力元气,都与法宝相连的秘法。
器道修士所长,是在炼制法宝,若在这一途有所成就,便能够促进本命法宝提升,而若本命法宝能够反馈己身,又可以反过来裨益修为,愈发精进。
人身与法宝,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
这种构想,其实也并不新鲜,上古器宗,甚至已经有人研创出了本命法宝的雏形,但却只有在李晚博采众长,融合时代发展成果之后,方才造就出来。
李晚凭着这一道成就了元婴境界,又利用它令弟子,死士晋升,业已证明,其可行之处。
现在,他唯一所缺,便是晋升道境的登天之途。
灵宝宗人对此,其实也早已经有所耳闻,之前掐断灵蕴宝材流通,布局东海,也是为了限制李晚这一道统的发展,但却无法阻止其他大宗,世家了解它的好处,也无法阻止,李晚与他们联合,寻求他们的支持。
这并不是什么小道,而是拥有无限光明前途,前景异常远大的器修大道。
各方大宗,世家,没有理由不支持。
“当年,丹祖炼就羽化飞升丹,服之成道,后又炼就纳元,筑基,凝丹,凝神诸药,这才有了丹道屹立于诸天的根基,如今,李道友这本命法宝一道,已经极其完善。只差了最后晋升一步……若真能踏出那一步,就是堪比我们丹祖的人物啊。”
丹仙门的那位长老使者,听完李晚对自己本命法宝之道的介绍后,感慨说道。
他们丹道。最初也是被视作旁门左道之法,并不参修性命的,可是,自从丹祖炼就出可以使人成道的仙丹之后,这一道。便就正式在修真界立足了。
现如今,修真界中,不管哪一道的修士,大多都有利用丹药裨益修为,元气,甚至寿元的需求,丹道也逐渐融入修真界的主流道统。
他听完了李晚的宣讲之后,对李晚推崇备至,竟然都已经上升到了自家丹祖的地步。
“此子气候已成,我们太大意了!”
灵宝宗众人。闻言也是面色变幻,各自心悸不已。
他们是器道行家,更加了解,这种道统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如果李晚能够凭借这一手段成道,道途必将大成,整个修真界,也将掀起兴旺器道的风潮!
这里面,蕴含着无限的前景。
有人感慨道:“从他所述,已经推演出了一路晋升的关键,正在打造各方修士最为关心的登天之途。如果成功,天下大宗,必定会有他一席之地。”
旁人不满地冷哼一声,道:“若他能够成道。那我灵宝宗圣地,又将被置于何地?”
钦天院首座看向风无痕:“我灵宝宗,其实也有不少器道成道之法,同样处在研创之中,但是数万年过去,仍还没有达到成熟地步。譬如偃师之道,无敌宝体,法术神轮,真灵夺舍等诸法,与他这本命法宝相比,也丝毫不差,只是在这道统之争,多寡亦无大用,关键还是在于登天之途,风长老,你看,他这一道,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风无痕微微摇头,道:“单从只言片语,还听不出来,他讲的,也只不过是大而化之的道理,只是让各方了解他这一道的好处。”
钦天院首座听到,不觉哑然。
的确,这次宣讲大会,李晚讲了不少东西,但却非常有分寸,真正的关键机密,依旧只字不提。
他这是把宣讲大会当成了广而告之的拍卖会,待价而沽。
灵宝宗人对此并不是太满意,不过,见到身边几名大宗使者,明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顿时便又明白,李晚已经大获成功。
随着一段又一段的精彩内容呈现,场中内外,大多数的人都已经知道,李晚门下的本命法宝之道,究竟是何等模样。
李晚趁着这次机会,显露峥嵘,把自己器道体统和所执理念,所擅学艺公之于众,赢得了大宗世家的支持,甚至引得灵宝宗上下,一阵人心浮动,各位长老和宗师们,再也坐不住,私下里商议起对策,可让他们感觉极其无奈的是,如今的李晚,当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无论明里暗里,阴谋阳谋,都好像奈何不得。
最终还是风无痕拍了板,对众人道:“姑且不论这些,气运之争,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分出胜负的,我们还是想想,应该如何推行选才游访之策。”
如果说,在宣讲之前,灵宝宗还丝毫不担心己方的人才流失,那么,宣讲之后,却是隐隐带上了几分担忧。
李晚的本命法宝之道,实在太诱人,一些宗内郁郁不得志的弟子,也是有可能投奔天南,另谋前程的。
本来,这在各宗派间,是不允许的事情,凡是入了内院的弟子,都是正式的在籍弟子,原则上并不允许随意流通,但是灵宝宗为了图谋天南和北荒两地的基业,挖断本土器道的根基,准备推出这选才游访之策,也需要对这籍册一事,进行开禁。
这颇有几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
然而,倘若因为担心人才流失,贸然中断筹备已久的大计,也大不妥。
宗门大略,绝不是儿戏,之前辛苦造势,逐一游说,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岂是说变就变的?
天下大宗和世家们,也都在看着,端的是左右为难。
好在灵宝宗内不乏有识之士,商议过后,依旧认定,真要坚定推行下去,对本宗益处,仍旧极大。
器道一途,所需的并不仅仅只有法门,还有宝材,人脉等等,诸多条件。
灵宝宗占据圣地地位已久,在此一事,拥有绝对的优势,还是大有可行之处的。
可是灵宝宗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李晚的杀手锏,并不仅仅只在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终究还是在器道本身,让人看到他道统传承的潜力。
这样的潜力,灵宝宗也不缺乏,再加上灵宝宗掌控的庞大宝材市场,附庸世家等势力,天下大宗和世家,最多就是力劝给天南和北荒两地器道一条活路,并不赶尽杀绝而已,并不会在选才游访一事上倾向于帮助他们。
想要真正赢得支持,还需依靠其他。
李晚在又一次的休息过后,面带笑意,对众人说道:“各位道友,本次宣讲,到这里便差不多要结束了,感谢大家前来捧场。”
这次开坛布道,宣讲法门,已经进行了大半天,如今已是日落西山,将要入暮的时分。
李晚从最基础的道纹,讲到自己独特的本命法宝道途,甚至还略微提及了虚空造物的高深秘术,让众人经历了一场器道学艺的饕餮盛宴,大感过瘾,已经可以说是极为成功。
因此,不少人听到,顿生遗憾:“要结束了啊……”
但在这时,天地之间,突然风起云动。
偌大个鼎山,仿佛海涛之中的岛屿,被淹没在一片略带腥咸,似有若无的飘渺水云之中。
灵宝宗上下长老,宗师,见状顿时惊骇莫名地站了起来。
天下大宗和世家豪门的使者,各地宾客,各方散修,也同样震撼不已。
“这,这种感觉……是天地要倾覆了吗?”
“不,不是天地倾覆,是有巨擘降临,把我们笼进洞天之内了!”
在场不乏见多识广之辈,如此浩大的声势,绝非人力所能及,而是天地的威能。
也只有巨擘降临,才能够显露如此声势!
一阵天摇地动间,煌煌雷音,震动四方:“哈哈哈哈……”
灵宝宗内,一道玄光绽放,从山门之内的深处群山照映出来。
同样宏大的声音响起:“敢问是哪位道友莅临?”
听到后面一个声音,众人尽皆大震:“这,这是宝尊的声音!”
灵宝宗几位位高权重的长老和中州大宗使者,认出了他是灵宝宗内,三大道境巨擘之一的“宝尊”所发。
连“宝尊”也被惊动,那么,这位降临的“道友”……
“巨擘……”风无痕等人,尽皆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天空带着万丈光芒飞遁而来,视灵宝宗护山大阵和诸多禁法于无物的那个人影,“这是哪一位巨擘?”
豪迈的声音响起:“本座乃是妖神宫太上长老,碧波圣者是也,来此是为探访李道友,还望宝尊恕我不告而入之罪。”
“原来是东海的朋友,本座闭关之中,不便见客,还请自便。”
众人只感觉到,一股神念照应的感觉扫过,山门内外,似乎都被某个莫名的存在看了个通透,正心慌意乱间,那个神念却又突然消失不见,“宝尊”的声音也沉寂下去,没有再回话。
“是来找李晚的……碧波圣者,难道是他?”
灵宝宗几人,还有一些消息灵通的大宗使者,个个面色大变。
第六百五十八章轰动
原来,这位自称碧波圣者的陌生巨擘,正是年前隐退下去,传出要颐养天年的碧波府主!
渡劫成道一事,干系重大,他前往妖神宫寻求渡劫之法,复又毅然前往的经过,根本不为外界所知,只有李晚等极少数人才知道。
灵宝宗人,也是通过他曾遍访名师,要修复苍阳环一事,隐约猜到的,为了争取他的支持,甚至还曾派出徐白阳前去一试。
只不过,这个机会让李晚得到了。
此后,李晚修复苍阳环一事的进展,在碧波府和琥山派,都是极大的机密。
不过现在,这个秘密到了现在,不再是秘密了,碧波府主再度出现,自称碧波圣者,一切都已经昭然若揭。
风无痕,钦天院首座等人尽皆面露震惊,一名保守派的长老,更是失意跌坐在座位上。
他们已经隐约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江道友,这位碧波圣者是何方神圣,怎么好像没有听说过?”
乍见这情况,天南的玉矶子等人,还有些不得要领。
妙宝散人莫名道:“我也不知。”
但很快,两人看清楚了来人真身,同样大为震惊:“竟然是碧波府主?府主,圣者,这……这……”
他们作为天南地界的宗师,也曾经和碧波府主打过交道,再见之时,只感觉物是人非。
“海道友!”与灵宝宗众人,妙宝散人等人截然不同,李晚却是面露欣喜,起身道,“久违了。”
他拱了拱手,欣然说道:“恭喜道友渡劫成道,从此长生逍遥可期矣。”
碧波府主,如今已经该尊称是碧波圣者,或者碧波大圣了,渡过重劫之后。他已经炼就天妖之身,正与人族的化神境界对应。
化神境,乃是元婴之上,更高一重的境界。其佼佼者,便是得证道果的修士,所以寻常修士,称之为道境巨擘,与元婴虚境相对。
修真五大境界。化神为最高,若然称元婴虚境是开灵花,此境便是结道果。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待得洗尽尘垢,跳入太空虚无之境,超出乎三界之外矣。
其前期为通玄入化,中期炼虚彻道,后期与道合真,乃是万千修炼生灵。最为至高无上的境界。
如果达到了这一境界,无论种族,出身,来历,俱都已经不论,是天下修真界共同承认的真正主宰,也是有资格制定秩序,维护大统的至尊,因此,在李晚道破对方身份之后。满场宗师,长老,大宗使者,豪门代表。俱都起身施礼,不敢有丝毫不敬。
“这位是道境巨擘……不,妖族的大圣?”
“他和李宗师,是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来到此地?”
众低阶修士,更是在这充盈天地的强大气机震慑之下,呆若木鸡。有种连气都不敢大喘的感觉。
这位碧波大圣,摆明车马,就是来寻李晚的,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风无痕等人默然,妙宝散人和澹台宇等人,却是眼前一亮,隐约想到了一个可能。
“莫非……”
碧波圣者并没有任众人猜测,自己揭开了谜底:“我能成道,还是多亏了李道友相助,今日便是特意赶来,只为道一声多谢的。”
李晚笑道:“道友客气了,李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只是尽自己所能,完成任务而已。”
碧波圣者大笑道:“道友不必过谦,能够摆弄渡劫法宝,便是你的本领,更何况,这件渡劫法宝,还经历了真正天劫的考验,它对我能够成功过关一事,功不可没。”
“什么?”
众人闻言,再次一惊。
本来,十日前,李晚当场炼制平天冕冠,被吕家使者道破是渡劫法宝,众人就已经够惊讶了,修真界中,但凡是能够做到这一步的,都是极有潜力,深受重视的名师。
但那日,李晚终究只是当场炼制,炫耀自己虚空造物和炼化神通而已,而且之后,灵宝宗也拿出了更为贵重的高阳古冠,一定程度上,转移众人注意。
谁也没有想到,李晚闷声不吭间,竟然早就修复苍阳环,帮助碧波圣者渡劫成道。
结合之前所做,便就不凡了,这证明,李晚可以轻松料理这一类宝物,至少,比起别人,多了几分娴熟。
这个消息,简直如同平地惊雷,惊呆了众人,也让在场不少元婴后期,与过去的碧波府主一般,处在寿元大限来临,晋升难望关口,为之困扰难言的大能们,呼吸都为之急促起来。
碧波圣者,竟然就是如此晋升的?
连他都说,李晚料理的法宝帮了大忙,能够经受得起考验?
如果换成普通人在此言说,恐怕没有几个相信,但是碧波圣者金口玉言,堂堂妖族大圣之尊,来此谢恩,却是叫人不得不信。
碧波圣者并没有在人前露面太久,很快便就告辞,身化金光,隐没而去。
李晚也趁势结束了这次宣讲,摆驾下山。
但是,由此而引发的风波,不仅没有丝毫消减,反而还因众人好奇和激动无法得到宣泄而愈演愈烈,直至演化成为惊涛骇浪。
无需任何赘言,即刻,紧急传讯往来天下,以最为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人尽皆知!
各方大能,高手,密切关注,古老世家的千年老修,前辈高手,大限将至的圆满修士……
一切除道境之外,几乎是站在修真界中巅峰阶层的尊者们,都被惊动了。
钦天院首座看了风无痕一眼,满脸都是无可奈何的神情:“真没有想到,碧波圣者竟然会亲自来此,还为他说话。”
这个变故,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风无痕若有所悟:“这恐怕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从一开始便设计好的,看来,碧波圣者当真承了他好大个人情,否则,不会如此帮他。”
风无痕此时,也终于看破了李晚这次宣讲的安排。
他先是先是利用自己渊博的学识和器道经验,吸引低阶弟子,普通散修,后又是有心上进的器道天才,此后,又以本命法宝道途,拉拢各大宗,漫漫洒洒,布下大局,最后,才是关键的致命一击:渡劫成道这一关键环节。
这下可好,连元婴大能们的心,都被勾去了。
风无痕自己也是达到后期已久,但是晋升无望,想要渡劫而又担忧经历不过的大能,如果能有合适的渡劫法宝相助,哪怕只是提高二三成的机会,也会感觉心安心多。
单只为这一宝贝,就值得付出巨大代价去追寻了,如果李晚趁机提升什么要求,岂能不应?
李晚这一下,便紧紧抓住了天下大宗的关键利益,让诸多元婴大能,大型势力,都甘愿为之所用。
面对这一手段,风无痕等人,是当真无可奈何。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超出风无痕等人所料。
在李晚下山之后,几名反应过来的修士瞬间惊起,准备追上去。
他们打算第一时间拜访李晚,求取法宝。
现在是天南与灵宝宗交锋的大好时机,李晚但有所求,答应他就是了。
而自己,能够换得的,是渡劫成道的机会!
“可恨,那些人走了,定是去找李宗师的,我们也追上去,千万不要让他们抢先了!”
立刻,又是一群人匆匆离开。
越来越多的人惊觉过来,现在哪里是什么回禀,报告的时间,还不如抢占先机再说!
由于事关重大,一些势力,甚至都已经顾不上灵宝宗的感受了,匆匆散场,便直接赶往李晚处。
风无痕等人看到这情况,无力阻止,也只能苦笑不止。
“这个天下,当真奇缺渡劫法宝啊,不过也难怪,目前为止,每一位能够处置这等法宝的修士,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就连当初,风无痕也没有信心修复好碧波府主的苍阳环,需要推荐徐白阳去碰运气,自然,这样的机会是极其难得的。
事实上,若不是立场所限,连风无痕自己,都有些心动了。
“看来,我们需要重新商议对策了。”
钦天院首座默然,良久,才无奈地点了点头。
此后发生的一切,几乎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先是李晚等人当前下榻的会馆,各方的拜帖,请帖,名刺,如雪片涌来,紧接着,是虎丘的通函,更有当场便就直接找上门去。
这些,全部都是套拢交情,求取法宝的。
各方低阶弟子,散修们看见会馆内外人声鼎沸,争先恐后的情景,几乎有种看见了凡俗间饥荒四起,灾民们抢购余粮的疯狂场面的错觉,什么尊者风度,大能气度,都有如虚设。
不过让这些各方大能失望的是,会馆中很快就传来了消息。
“各位道友,非常抱歉,李道友和其门下,还有天南、北荒来的诸位,已经离开本地了。”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就这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到哪里去了?”
“莫不是你们灵宝宗想对他们不利?”
不得不说,众人的想像力非常丰富,竟然有人怀疑是灵宝宗捣鬼。
会馆的人连忙辩解道:“是吕家的使者亲自来请,把他们接走了,此刻,恐怕是正在前往都天门的飞舟上!”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懊悔不已,只怪自己慢了一步,果然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第六百五十九章通天崖
李晚的确上了吕家的飞舟。
此时,众人随着吕家使者,来到中州深处,都天门掌控的地界,得闻消息的吕家,早早便派出庞大使团前来迎接,一应接待仪制,礼数周全,直逼巨擘。
盖因吕家,也同样有求于李晚。
请动李晚的那位吕家使者,是吕家的一名族老,叫做吕毅,正与众人对坐,命舟上侍婢奉茶。
如兰的幽香,从壶中冒出,那宛如琼浆的茶液,更是清洌可鉴,李晚举杯轻啜,只感觉茶香伴随灵液直入,沁人心脾,整个身躯,都似服了仙丹一般,飘然欲飞,无比的通畅,不禁暗赞一声:“好茶。”
吕毅轻轻一笑:“这是中州坨坨谷特产的五蕴通明茶,本身就是一种珍贵的灵蕴药材,凡人服之,能炼就真元。”
李晚道:“原来如此,中州之地,果真物产富饶,连这等天生地养的奇物都有。”
吕毅道:“吾辈修炼中人,据灵峰福地而修炼,纳天地灵蕴为己所用,最需供奉,然而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非是人人皆能享用,单就这里一两不到,都需要耗费数百人工,历时数年培植采摘加工,而后方才能得,期间各种靡费,不下百万灵玉。”
“这倒还真是件矜贵之物。”
众人闻言,心下微讶,暗叹这灵茶矜贵,都远超筑基灵丹了。
平常散修,追寻一枚修炼上进的丹药,都艰难无比,但高门大户出身的豪门子弟们,往往只是奢侈享受,都远胜于他们。
吕毅笑道:“灵茶虽好,可也得有贵客莅临,才能启用,某也是沾了各位道友光,享受这一回。”
李晚轻轻一笑。他自然不会认为,这吕毅是在自己面前炫富,反倒从中听出不少东西。
他吕家,乃是当之无愧的中州豪门。占据天材地宝的有德者,成为吕家的朋友,能够分享的,何止这些灵茶?
李晚问道:“还未请教吕道友,邀请李某到吕家做客。是为何事?”
当日,为了避开蜂拥的人群,李晚选择了这个动作最快的家族,事后果然也证明,吕家的确拥有凌驾于其他家族的实力,一直至今,竟然再无其他人打扰。
李晚也得以避开纷争漩涡,等待各大世家冷静下来,好好考虑清楚。
吕毅道:“实不相瞒,我吕家拥有几件残缺道器。若能修复完善,当可增添几分家族实力,以李道友如今的器道造诣,实在是委托任事的不二人选,就算限于条件无法修复,给个批语,启发后人,也是极好的。”
“哦?”李晚心中一动,“竟然只是去看残缺道器吗?”
吕毅道:“李道友可是觉得,我吕家是为渡劫法宝而来?”
李晚道:“的确如此。”
吕毅笑道:“其实。我吕家也的确希望,能得渡劫法宝,配合老祖传下的功法,当可更进一步增加成道的机会。不过我们知道,能够承载御雷大阵的法宝,并非轻易能得,想要依靠修复道器,达成所愿,也得有这机缘才行。还不如重在参悟雷霆,感知法则。如果道友愿意配合我们完成这一事,我们可以把《都天玄雷御法》当中,提炼出来的整套御雷禁制,给道友一观!”
“《都天玄雷御法》?”李晚心中一惊,“就是那部号称诸天万法第一的法门么?”
听到李晚称赞自己家传的功法,吕毅轻轻一笑,眼里尽是掩饰不住的自豪之意。
李晚又问起禁制之事,隐隐感觉,它或许会与自己曾得到的天罚之眼有关。
果然,吕毅说道:“我们家族的吕沂源,曾经报告说,道友得了一件‘天罚之眼’?那套禁制,的确与此物有些渊源,也是来源于《都天玄雷御法》的尝试之物,本身便蕴含着操驭雷霆法则的诸多秘密,不过,李道友所承,似是另一来源,我们相互印证,如果能够从中参透更多的雷霆法则奥秘,再好不过。”
吕家当真有那“天罚之眼”的秘密!
这下可真是太好了,若能从吕家处得到禁制,当可大大加快参研的进度!
一个是自己从零开始,一个是一个是为山九仞,只缺最后一篑,哪个容易出成果,不言而喻。
至于吕毅所察觉到的“另一来源”,当然是指上古器宗的《器宗大典》,里面也的确有不少独到之处,都是关于把相关道纹禁制融入到法宝中的,功法方面,吕家擅长,但是制造这种“天罚之眼”,还差了炼器手段。
李晚思虑一番,点头道:“希望能如道友所言。”
吕家本身便就拥有御雷法诀,对渡劫法宝的渴求,远比其他世家要小得多,不过,参悟雷霆法则奥秘,却反而更加迫切,以他们此时所愿,对李晚这样的器道宗师,是非常欢迎的。
李晚同样可以从这次的合作中得到不少好处,譬如,吕家答应会为李晚提供诸多相应功法,秘籍,还有法宝,不乏无上神通和残缺道器!
这些,都是目前李晚极其缺乏的。
妙宝散人等人见状,也私下传音道:“能和这吕家结下善缘也不错,李道友,我们可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才行。”
除了法门和学艺方面的东西,吕家拥有的财势地位,也是众人看重的。
很快,众人便到了吕家设立在都天门中的居所,让人惊讶的是,这吕家,竟然把整个洞天世界,作为自己家族驻地。
吕毅直接带着众人,进入到了一座名为纯阳洞天的世界之内。
吕家族老会的族老们,早已经聚集等候,安排了一场盛大隆重的接风宴后,安排众人在一座风景秀丽的仙灵福地下榻。
众人再次为吕家的财大气粗所震撼。
仙灵福地,是更胜灵峰福地一筹的所在,寻常世家,能得其中一座,就足以作为豪门基业,万年世家的龙兴之地,但是吕家,却似空置了多座出来,专门用作安排贵宾下榻!
李晚等人事后打探了一下,果然,不唯只是贵客,不同等级的客人,同样安排有不同等级的灵峰福地。
对比一下,李晚现在居住的虎丘灵谷,连人家用来礼宾的最下等的灵峰都不如。
好在,李晚明年,也能够拥有一座灵峰福地了,世家的根基,将会慢慢积累起来。
短暂休整过后,吕家便安排了人,带领李晚前往家族禁地,查看吕家历代祖上们参研体悟雷法的地方,而妙宝散人等宗师,受邀给吕家器道弟子讲课授艺,萧清宁则游历各处,参观吕家产业,宗籍和灵峰管理诸事,各有去处。
……
“这处地方,叫做通天崖,四周都已经被巨擘大能以无上神通封禁起来,形成一座独立于外的洞天秘境,在这里,时常会有不同属性的天雷轰击,千万要小心……”
数日后,李晚随着另一吕家族老,来到一座荒芜的平原上。
听着远方隐约传来的轰鸣,李晚微微点头。
此时,他立在舟首,眺望远方,果然看见,一片高高耸立的巨大石崖,那高达万丈,犹如丰碑一般挺立的庞然大物,竟然是吕家的巨擘亲自布设。
在石崖上空,流转着阵阵恐怖的气息,乌云翻涌的阴暗天空下,不时可见雷蛇翻涌,电光闪烁。
稍微看懂了那些雷霆运转的规律,李晚心中一震。
竟然当真能操控天地之威!
以他眼光,隐约猜到了,这是一座利用人力建设而成的庞大法阵,连接中心巨石高崖,专门用来模拟雷霆天劫的试验之地。
吕家的历代先祖,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参研体悟,怪不得,能够拥有远超寻常世家的雷劫了解。
只是这般做的消耗,远远不是寻常世家所能承受。
另外,没有《都天玄雷御法》,擅自效仿吕家的做法,也只会白白耗损家族精英,断然是无法从中获得任何好处的。
这是吕家得天独厚的优势,也是其屹立于诸天的根基。
李晚突然之间,有些了解,这个吕家,为何会拥有如此超然的地位了。
正在这时,李晚眼角微跳,突然瞥见,崖顶上正有一个人影盘坐,一团涡形黑云,在他头顶上空缓缓转动。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一股无以言表的恐怖力量,正在从中流溢出来。
突然之间,眼前白芒一片,李晚视野间,所有的一切,都被雷光占据。
“轰隆!”
震天的响声,充盈耳际,猛烈地震动着舟上之人的心神。
片刻之后,众人只见到,那人影身上冒出一阵焦黑的烟气,徐徐地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玉岱!”作陪的吕家族老向那人打了一声招呼。
吕玉岱转头看了一眼,微微点头致意,但却没有停留,径直越过飞舟,向外而去。
吕家族老略带尴尬,对李晚道:“玉岱一心参研秘法,不拘俗礼,还望李道友见谅。”
他借着这机会,讲起这吕玉岱事迹,正好这几年,吕玉岱隔三岔五便来这通天崖参悟秘法,李晚在此的期间,如果遇到,可以和他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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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全新法宝
李晚看那人满身狼狈,全身上下,都似血肉焦煳,自然也不介意。
只是心中免不了感慨,这参悟天人大道,把挨雷劈当饭吃的修士,在这修真界中,也当真稀罕了,说不得,自己为了参研奥秘,也需要来此,感受一下吕家御雷大阵的威力。
很快,过去十几日。
李晚在这吕家秘境,一直参研秘法,尝试着结合过去所得“天罚之眼”,以及吕家供给的御雷秘术和相关典籍,找到自己炼制更好渡劫法宝的正确道路。
在这期间,吕玉岱多次出现在通天崖上,一来二去,也与李晚结识了。
这时李晚才知道,他正在修炼《都天玄雷御法》当中,一门以雷霆锻体,淬炼神魂的秘法,需要不断吸纳天雷之力,完成蜕变。
如此秘法,对这雷霆之力的要求极高,既要拥有足够的品相,又不能强于己身承受能力,一旦威力过甚,便不是锻体,而是自寻死路。
吕家之中,因为修炼此法而丧生的精英族人,不在少数,反倒是修炼至大成之后,对雷霆之力已经拥有了一定的抗性,连劫雷之力,都堪能抵挡几分,极难被虚空重劫轻易击杀。
又一日,李晚在通天崖附近的山谷完成了一件新炼的宝衣之后,看见吕玉岱再次前来,连忙叫住了他。
李晚笑眯眯地问这吕玉岱:“道友每隔几天,才来此地一次,可是因为在崖上经历雷击,伤了元气?”
吕玉岱道:“正是。”
李晚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助道友修炼,不知道友想不想听?”
吕玉岱疑惑道:“还请赐教。”
李晚道:“你看,我与你们家族合作探寻雷霆奥秘,炼制出了全新的渡劫法宝,你将它们穿戴在身,抵消雷力,虽然接受的淬炼力量减少了,但能够接受的雷霆品级更高,淬炼效果更佳,而且短时间内多次修炼,效果绝对能够提升。”
吕玉岱听到李晚的话,顿时便明白了,他这是要拿自己试验法宝。
不过想了想,似乎并无不可。
反正用不用这法宝,自己都是要上崖顶锻体的,如果有用的话,自可从中获益,没有用的话,也就算了。
于是道:“好,不知李道友所炼法宝何在。”
李晚见他这么好说话,喜道:“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把它取出来!”
不久之后,李晚便从精舍里面,取出一件看起来甚为厚实,形似凡间厚重板甲的宝衣。
这是他运用近日所学,融会贯通之后,尝试进行研创的一种全新法宝。
吕家的先人,在这方面研究极深,又人脉极广,联合灵宝宗和其他各方的器道大拿,设计了不少相关的法宝图谱,这些东西,几乎都是现成的,正待李晚这般的人来,即刻便能接收,运用。
至于效果如何……
李晚带着几分小心,提醒道:“贵家的通天崖,似乎可以通过法阵调节降下天雷的威力?我建议你还是从低于原来锻体所用的威力试起,免得出现意外。”
“不必了。”吕玉岱豪气地摆摆手,道,“之前我就已经能够轻松承受六重天雷,现在经历的是七重天雷,仍旧按着这个品级去试就行,调来调去,也很麻烦。”
吕家把天雷轰击的力量,定为一重至九重,每重向上增加,威力都拥有一定程度的增强,十重以上,便是堪比虚空重劫的威力,只不过,真正的劫雷,更多了诸多奇特的秉性,令人防不胜防,实际上,还要更加可怖许多。
没有把《都天玄雷御法》修炼到家的吕家子弟,甚至都无法驱驭真正劫雷的力量,只能达到普通天雷的程度,由此也可见,天雷还是远不如劫雷可怕的。
如今,吕玉岱已经把自己的锻体法诀修炼到了能够轻松抵御六重天雷的地步,也算是小成,对自己信心十足。
李晚欲言又止:“那,道友千万小心……”
吕玉岱点点头,但却浑不在意,仍旧像往日一般,朝着崖顶飞去。
“轰!”
不久之后,浑身皮开肉绽,全身焦黑的吕玉岱,拖着残破的身躯,摇摇欲坠地飞了回来。
“李道友,你……你这法宝?”
“法阵果然不稳吗?这等御雷大阵,好像还没有完善,接下了天雷轰击的力量之后,直接就炸开了,反而把更多的雷霆力量引向你。”李晚略带歉意,看着吕玉岱。
后者张了张嘴,想起李晚早已经提醒过自己,顿时便又无话可说了。
摇摇头,无奈回去养伤休整。
这吕玉岱,修为在元婴前期,但却精通五行遁法,阴阳神通,所学异常渊博,更兼具常年与妖魔和修士厮杀的经验,是不断搏杀之中,历练出来的真正高手。
小小的挫折,并没有击倒他,不过短短半月,便就又完全养好了伤,恢复元气,再次前来了。
李晚依旧取出自己改良之后的宝衣,让他穿上。
结果这一次,便就成了。
吕玉岱盘坐在高高的山巅之上,接引天雷,虽是七重雷力加身,也只受了轻伤。
李晚炼制出的宝衣,有效地疏导了雷霆的力量,使得他避免被其所伤。
对吕玉岱来说,这般宝衣的妙处,更在于能够帮他修炼!
虽然从单次来看,雷力消散,可以用来淬炼的效果也降低几分,但人身强度有限,能够接受的淬炼力量本也无多,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相反,他可以接受淬炼的次数,大幅增加了,以前每次锻体,都需要经历多日休养,完全恢复,方才敢继续进行,现在却几乎是每日都可以进行一次。
得知此事,吕家很快便就知道了他的成果,震惊于他如此之快便消化吸收那些前人心血结晶之余,更多的,却是欣喜。
当日,便有族老找到李晚,明确表示了他们家族的意愿。
“李道友,我们可以全力支持你研创这种渡劫法宝,不知还需要些什么,尽管提出来。”
李晚当然也想得到吕家的全力支持,像这样的豪门大族,底蕴是非常雄厚的,有他们的帮助,很多事情,都可以省却不少功夫。
不过,他也不得不把话挑明,免得将来起了纠纷,不好收拾。
“道友有所不知,渡劫法宝的防御威能,每提升一个品级,都是全新的阶段,现在我已经可以炼制承受七重雷劫以内威力的法宝,但是对如何提升到七重以上,仍旧毫无头绪。”
“原来是这样?”族老失望之余,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李晚倒是只说艰难,并没有说不可能完成。
看来,还是大有机会。
“李道友请放心,我们并不是急功近利之辈,这种法宝,历代以来,无数器道大拿,能人异士参与研创,仍还只达到之前的程度,李道友你能够这么快就把它趋于完善,就已经是奇迹了,我们会耐心等候的。”
李晚见状,大感意外。
不曾想,这些吕家人,竟是如此通情达理。
李晚并不知道,这样的通情达理,也是多年经验换来的,吕家人本就精通相应的御雷法门,又遍请名师,参与研创,早就已经知道,每突破一个关口,都是全新的境界,面临的瓶颈和打破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李晚趁机提出,要吕家派人帮助自己试验法宝。
为此,李晚解释道:“没有人穿戴的法宝,虽然也可以放置在崖上,用天雷轰击,但毕竟无法试出它的真正效用,也难以验知感受,提出改进意见,如果有人穿戴驱御为最好。”
“他们的修为,以及修炼雷法锻体之法的程度,最好在这几个阶段之间。”
他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
族老道:“这个没有问题,我们会尽快安排。”
商量结果,仍旧是吕玉岱等几名吕家修士倒霉,硬是被找来,穿戴着李晚匆匆炼就的宝衣,逐一试验了个遍。
到最后,几名结丹至元婴修为不等的吕家弟子,几乎都伤重退出,又只剩下了吕玉岱。
吕玉岱对李晚,简直是又敬又怕了,敬的是他竟然当真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家族的委托,若是这一类法宝能够大成,首先受益的,除了李晚自己,就是他吕家。
而且就算不能最终大成,迄今为止的成果,也足以帮助七重以内天雷锻体的修炼了,这大大提高了低阶子弟的存活机会和修炼速度,就连他自己,也在这几个月进境迅速,几乎登临八重境界了。
单只这一点,家族再如何供奉拉拢他,都不为过。
怕的,自然是李晚总找他的麻烦,搞到最后,他一听试验和法宝几个字,就头皮发麻,恨不能逃之夭夭。
只不过,连他都明白这种试验对吕家的重要性,族老们又岂会不知?根本就没有他拒绝的余地。
虽然他也识大体,但那种越级挑战,五雷轰顶的滋味,还是刻骨销魂,欲罢不能。
幸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李晚等人在吕家做客,也有了一段时日,趁着这段时间,抄录,熟记不少东西,又提出宝材清单和各种需求,让吕家准备。
当这些准备完成的时候,也该各返各家了。
李晚自己经营已久的道场,才是真正适合进行长期探索研创的地方。
第六百六十一章灵峰福地(上)
吕玉岱并不知道,李晚临行之前,却是打上了他的主意。
此时,李家百业待兴,各处根基,人脉,尚还不足,正是需要高手依附,附庸相助的时候。
虽然李晚已经拥有了不俗的修为和过人的本领,但世家根基方面,却是难以在短时间内便累积起来,还需得要借助外力。
这次的吕家之行,便让李晚看到了机会。
李晚直接向吕家的族老,提出了自己的愿望:“希望贵家族,能够派遣几名得力的精英子弟,助李某完成法宝研创,李某愿以供奉之礼相待。”
吕家族老们,乍闻李晚所请,不免惊讶。
但这年节,各家彼此交流,在外的子弟,以个人身份去给别人当客卿供奉,也是个历练任事的办法,李晚的要求,并不算奇怪。
吕家此时子弟富余,家族之内,并没有那么多合适的职守,但是养着闲人,也是白养,族老们便也欣然答应。
更重要的是,此举可以有效加强两家的联络,维持良好关系,同样,也可以随时督查研创法宝的进度,得享成果。
族老们又问李晚心目中可有人选,李晚便点了吕玉岱和几名曾经来过通天崖的结丹子弟。
“吕玉岱?好,他虽然已有元婴修为,但想要进入族老会,还差不少资历,就让他在李家历练一段时日也好,就先拟定为一甲子,如何?”
欲求元婴供奉,首先是要修为和实力足够,然后,要确保忠心任事,为人可靠。
最合适的人选,自然是从附庸小世家或者本族提拔重用的高手,这样的人,最为可靠,也是托付重任的对象;除此之外。就是林惊鸿等人一般,有知遇之恩的结丹高手晋升上去,但是晋升元婴,可遇而不可求。若有更好机会,给自家子弟都不够,何来的多余?
退而求其次,就是在外招收的元婴散修之流,但是此类人。无论性情实力如何,也终究只能以“招募”、“任事”为重,不足以维持家业。
这里面的道理,无非便是亲疏远近,利益要害罢了。
吕玉岱这样的豪门子弟,处在第二等与第三等之间,他们可以类比在外招募的散修,不过比起散修,更多了家族结盟之谊。
只要不是涉及彼此对立的事情,大多数情况。还是靠得住的。
李家会与吕家有冲突吗?天南与中州,隔着千山万水,彼此家格,实力不一,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所以,完全不必担忧这一事。
当吕玉岱得知,自己要被家族派往天南,去做吕家供奉的时候,不由得也是一怔。
“竟然要我去李家担任供奉?”
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种方式离家。
不过族老力劝,陈明利害,嘱托以家族利益云云,吕玉岱顿时也没有了脾气。
族老说得对。在哪里修炼,不是修炼,为李晚这样的器道宗师效力,说不得,历练归来,还能给自己赚身灵宝行头。报酬绝不会低于另谋高就。
就这样,吕玉岱被族老们派遣李晚麾下,成了李家第一位的元婴供奉。
此时,李晚等人离开灵宝宗,已经有三个多月过去。
当日李晚开坛布道,东海碧波圣者出现,亲自感谢他一事,早已经哄传天下,各方大宗,世家豪门,尽皆疯狂打探其中内幕,询问炼制渡劫法宝,结果却只见,李晚被吕家请去做客。
吕家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触,只有真正的大宗和豪门,才有办法把联络信函送到,因此,李晚等人离开的时候,接收到的来函,不过百余封而已。
但就是这百余封,绝对称得上是天下大阀的代表,意义非同寻常。
“李道友,这段时间里,你的大名,可是彻底盖过了灵宝宗风道友。”
妙宝散人等人一边感慨,一边却是露出欣慰笑意,对刚刚出关,与他们汇合的李晚说道。
他们此时,倒是显得有几分幸灾乐祸,因为灵宝宗好不容易才出了一位六宝同登天罡榜的大宗师,但却被李晚炼就渡劫法宝,助人渡劫一事,彻底搅黄了,现在搞得,灵宝宗的诸多计划一团乱麻,撤销不是,继续又不是。
此外,李晚当日开坛布道,所展现出来的道统传承,渊博学识,也令灵宝宗忌惮无比。
硬生生地凭着器道本身的本领,折服了宗内一大群弟子,这得是多么高明的手段?
但偏偏,这种明面上的实力,是无可抵御的,现在,灵宝宗内,也唯有利用风无痕这位大宗师出面,进行安抚。
不过,轻松一阵之后,妙宝散人还是语气凝重,道:“灵宝宗,仍然还是坚持推行选才游访之策,要求各地大宗配合。”
李晚神色一变,眉宇之间涌现了几分凝重:“他们还是决定继续推行?”
自己展露实力,奋起反击,并没有吓住灵宝宗。
灵宝宗这个器道圣地,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本宗的底蕴和实力!
妙宝散人道:“不错,这样一来,我器道一途,就要进入多事之秋了,分庭抗礼早已无法避免,但是开了这流通之禁,我们连最后的壁垒都将失去,只能直面灵宝宗这么一个大宗门了。”
他的语气,有些沉重,不过事已至此,也别无其他办法,只能沉着以对。
“对了,在你闭关这几月间,风道友收了吴氏的当家弟子商云为徒,定为衣钵传人!”
妙宝散人又告诉了他一件重要事情。
李晚微怔:“商云?”
虽然商云一直都是吴冶子的门徒,但是风无痕地位超然,要吴冶子把弟子过继,吴冶子也自无不允,相反,还会感觉大为有利。
商云同样会抓住机会,接受宗门的这个安排。
只是李晚没有想到,灵宝宗内,那么多的世家高手,妖孽天才,风无痕不选,竟然只选商云,而且,风无痕之前也有弟子,似乎没有必要这么做。
看出了李晚的疑惑,妙宝散人解释道:“这似乎是与灵宝宗内某种传承有关,首重的是心性,近些年来,各方天才当中,商云虽然不是最出众的一个,但却一直都很稳定,而且,他也确实获得了新晋冶子的提名,天资实力,都不可以等闲视之。”
大宗门里,高手的更新换代,不能仅仅只靠运气,毕竟天才高手,不是那么容易成长起来,需要一些不惜代价的手段,加以辅助。
类似神识金书,灌顶传功这些,都是延续势力根基的必要手段,用在关键之人身上,当可保证元婴修士的延续。
有元婴修士,就有数百年气运在,当可搜罗更多的天才,宝材,继续延续下去。
听到妙宝散人解释,李晚也了然了:“原来如此,看来,灵宝宗内,百年之间,又要多一位元婴宗师了。”
对商云此人,他也是欣赏的,意外过后,倒也不是无法接受。
除了商云转投风氏门下之外,就是江如真等人各自正式册封冶子,确立名位等事。
这个也是早就有风声传出的,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这个时候,萧清宁也与李晚再见,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吕家与自己家族达成协议,交换了不少中上等神通法术和修炼功法。
说是交换,实则是吕家为了笼络李晚,照顾着给予了世家之兴所需的功法底蕴,这些功法,几乎都集中在炼气境到结丹境之间,可以帮李晚子弟和门下,一路顺畅修炼,再无阻滞。
除此之外,吕家也拿出了宝库之中的不少秘藏,与李家交易,萧清宁趁机购得不少天材地宝,都是外界视之为珍稀的。
这些都还只是看得见的收获,看不见的是,这次吕家之行,让萧清宁见识到了不少豪门大族统御附庸,管制族人的手段。
吕家这样的豪门,堪称无双,多年来的经验,自有其独到之处。
……
两个月后,在吕家极品飞舟的护送下,李晚一行人各自返回。
就在这时,一封来自玉蟾宫的密函,送至虎丘灵谷。
萧清宁看过之后,喜道:“夫君,我拜入玉蟾宫,已经满一甲子了,宗门通知我们,今年起便可以功勋换取灵峰福地。”
原来,这封信是玉蟾宫功德院发来,专门说明灵峰赐予一事的。
李晚闻言也大喜,接过密函一看,果然,上面清楚地写明灵峰赐予事项,以及近一个甲子以来,萧清宁名下功勋积累的记录。
现如今,李家也积攒下不少这方面的成果了。
“‘北斗七星’众位,和琥山盟中孚元分舵的诸位同仁,在这五十多年时间,为我们累积丁等小功七百余,丙等小功三百余,乙等小功近二百,甲等小功九十……除此之外,另有大功二十、十二、五、一不等,加上我们原本已有功勋,共计是三千二百二十二!”
三千二百二十二!这几乎是一个世家大族在兴家之初,近千年时间的积累了。
李晚和萧清宁对宗门封赐灵峰的规矩早已有所了解,马上便明白,自家可以获赐的,是上等灵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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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灵峰福地(下)
玉蟾宫,功德院。
“恭喜李道友,贵夫人在本宗入籍,时间已满一个甲子,积累的功勋也已经超过三千小功,当可获得上品灵峰封赐,也可将之储存待用,留待以后换取更高品级的灵峰福地……”
得知李晚偕同萧清宁亲临,玉蟾宫中的功德院首席,亲自赶来,为两人办理封赐灵峰事宜。
听完这功德院首席讲述的规则之后,李晚看向萧清宁:“清宁,你怎么看?”
萧清宁轻轻一笑,这件事情,琥山李家筹备已久,她也早已经向其他家族打探过经验了:“按理说来,是尽可能地快些得到灵峰为好,我们可先以此为基业,再行发展,慢慢再得仙灵福地,作为夫君你的道场。”
这倒是个办法,普通的灵峰福地,已经配不上李晚元婴大能的身份了,不过,作为供养子弟,培育人才所需,上品灵峰的作用,还是不可或缺的。
宗门功勋,没有必要攒在手里,这种东西,是越早兑换,受益越大。
因此李晚便对那功德院首席道:“道友,我们用三千功勋,换取上品灵峰一座,还请尽快安排。”
宗门的灵峰福地,是紧缺之物,但以李晚此刻的身份,只要一切符合规定,不会有任何人敢横生枝节,也不需要去与其他世家争夺,轮候。
功德院首席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一口答应下来:“没有问题,三天之内,我们便会把最后确定的结果通知两位。”
功德院执掌替天行道,斩妖除魔,功勋升赏,弟子奖励扶持事宜,灵峰封赐,也在其职权范围内。
这件事情,是需要首席次席同在。召集长老展开殿议,讨论决定的,不过,仍然还是得益于李晚的身份。一切都能够极快解决。
李晚和萧清宁听到,放心回去。
果然,第二天,功德院便派遣执事,通知两人前往山门深处实地探看。
这是一座被大阵笼罩在异度空间之内。宛若桃源般的灵峰。一路上,禁制重重,守卫森严,自不必说,随着众人的深入,可以感觉到的灵气浓度,也愈来愈高,直至飞到了一望无边的平原中心,遥遥望去,千百湖泊星罗棋布。犹如宝镜,点缀在原野之上,原野的中心,是一座高高耸起的巨大山峰,琼楼玉宇遍布其间,仙禽灵兽自在逍遥,说不出的清幽。
山峰之间,浓郁的灵气,宛如万千白气弥漫,一片片雾海。祥云漂浮,营造出人间仙境般的美景。
“这里就是千湖峰。”
指着已经隐隐可望的山峰,引领众人的功德院执事弟子,恭敬地介绍道。
“这是一座上等品级的灵峰福地。日产灵气六百万量之上,下辖灵湖,灵谷次等福地十余座,产气量在一万至数万不等,不纳供奉之列。”
灵峰的品级,基本上都是由出产的灵气决定。而出产灵气,又是来源于灵脉。
达到了上品品级的灵峰,大多都有六条以上灵脉,各自汇聚,生生不息,占据灵峰的世家,便可以在此设立聚元大阵,世世代代,享用福缘,直到祖上恩泽断绝,子孙后代不肖,无力维持家业为止。
灵脉之中,时常伴生各种珍贵宝材,养育精怪,富含生机,乃是一座天然的宝库,而出产气量之外,更有出产修真界中至关重要一物的矿场——灵矿!
修士作为钱货使用的灵玉,就是从这种灵峰福地之中的灵矿出产的,其地位,几乎相当于凡俗世间的金矿。
金山银山,享用无穷。
功德院执事弟子介绍道:“这座千湖峰,经过勘探,能够维持长久开采的灵矿产量,是在每日六十万枚左右。”
李晚暗暗点头:“我此前已经听说,灵矿的产量,的确与日产灵气量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如今看来,也正好是一成左右。”
一日六十万,一年就是二亿多灵玉。
不过,这只是现灵玉的计量,如果算上不能带走,只能本峰之内享用的灵气,犹在十倍以上。
其他各种天材地宝,珍奇宝物不计。
这个世间,果然占了灵峰,才是成仙成神的根基!
萧清宁问道:“我听说,占据灵峰福地之后,可以自行开采,但是必须接受宗门委派的监察使者管制,是这样吗?”
功德院执事弟子道:“的确如此,这是为了防止世家滥采灵矿,无端损耗灵脉,不过供纳赋税,并不在这其中,是按拥有的灵峰座数另计,具体的数目,宗门会与贵家族推举的峰主另行商议,在十年之内确定下来。”
李晚等人点点头,原来新获灵峰,还有免征期限,这个倒是不急。
萧清宁感慨道:“世家大族坐拥灵峰,享受洞天福地,果真是这世间最为暴利的行当。”
她以前在天工坊,坐拥大批作场,获利也颇丰,但是每座作场,养育大把杂役,护卫,学徒,辛辛苦苦,兢兢业业,才能够经营得利,而且还存在经营不利,亏损破产的危险。
后来,李晚功成名就,炼制一件珍品宝器,也可以获利数以亿计,但同样只是接近一座灵峰灵矿的出产,而且终日炼器,靡费不小,等闲的名师高手,根本无法效仿。
操持交易所,主营火器弹药买卖,控制市场这些,倒是暴利极大,远远超过了灵矿出产,不过,若是灵峰福地产气计量也加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拥有灵峰,可是坐地收财,跟经营产业,辛苦操持,是完全不同的。
直到确认获得了这座千湖峰开始,琥山李家最大的产业,便由天南期货交易所的股本,转变成为它了。
这一日,李家诸人看过灵峰,很是满意,便决定下来,又和宗门委派的天工院长老,谈起了改造山势,重设大阵等事。
宗门内的灵峰福地,是和宗门护山大阵紧密相连的,并不允许擅自动工,必须得到天工院批准监督才行。
不过,一切交由天工院处置,也有好处,那就是能够借助大阵之力,滋养灵峰之下方圆万里广袤土地,有效利用自己灵峰基业所能得到的一切优势。
李晚把一切相关事宜,托付给了萧清宁。
“接下来的百年内,家族大略方针,就是以发展灵峰和获取功勋为主。这座灵峰,终究还是要传给我琥山李家的子孙后人,作为家族基业的,不过现在,兴儿他们还没有一个晋升结丹,获得真传弟子名位,在他们得到继任峰主的资格之前,只能由清宁你代管。”
“夫君,我明白。”
“嗯,灵峰的供纳,除了灵玉之外,就是功勋,需要在百年之内,交足与所获灵峰相等数目,这是宗门为了维持世家活力,获得效忠所设置。”
李晚又嘱托了另一关键之事。
原来,宗门除了征收平常灵玉赋税之外,更重要的,在于功勋供养,仍旧需要家族通过功勋任务的形式,为宗门效力。
譬如这座上品品级的千湖峰,按照规定,便是在每一百年,交纳三千功勋,作为维持灵峰所用。
这个任务不轻,不过,随着家族发展,拥有的真传弟子增多,同时挂名接取任务,积攒功勋,获得和供养第二座、第三座,甚至更多灵峰,都不是难事。
虽然宗门并不允许功勋买卖交易,就连同族、血亲之间的功勋合并,也要以某一真传弟子身份为主体进行,但是,以李晚自身的修为和门下的势力,获取多座灵峰,并不成问题。
李晚可是从一开始,就不局限于一峰一地的,总要达到自己麾下实力所能供养的极限,无力维持灵峰增长为止。
又过了一段时日,千湖峰正式交接,划归到了萧清宁名下。
峰上张灯结彩,举行盛大而又隆重的庆典。
各方大宗和世家,俱都派遣了使者到来,齐贺李家获得这一灵峰福地,从此之后,正式列入世家大族门墙。
至此,琥山李家也正式脱离了创业世家这一阶段,进入到奔向强盛大族的发展时期。
各方对李家的信心,还是非常足的,不谈别的,单就只李晚一人,也足以撑起一个豪门的基业。
庆典上,李兴等人,也偕同各自子女,来到峰上相贺,李晚勉励众人一番,叮嘱他们要秉承家风,兢业进取。
这一事毕之后,李晚便开始着手安排器道势力,准备对抗灵宝宗选才游访之策了。
此时,灵宝宗已经在开始行动。
选才,游访,针对的是对天南器道而言,极为重要的世家资源,无论是世家的天才子弟,还是世家掌控的灵峰福地,都是他们争取的对象。
虽然李晚在灵宝宗内,大出了一回风头,但是仍然难改灵宝宗圣地地位,这也使得,灵宝宗推出新政之后,四方各地,便都掀起了选才拜入其门下,大兴器道的风潮。
尤其是西北伪宗,愈发积极响应,竟然又再推出了保送弟子拜入灵宝宗,挂单游学举措。
他们的目标,是要在天南的土地上,真正树立起亲善灵宝宗的门派,制衡天南器道。
一时间,西北之地,风波再起。
第六百六十三章大幕揭开(上)
事发之时,李晚已在第一时间知晓。
虽然心中早已知道,这些西北伪宗,就是灵宝宗安排在天南的势力,但李晚还是愤然不已,私下里不止一次痛骂那些人。
现如今,天南器道形势一片大好,若不是这些伪宗拖后腿,他还有许多宏图伟业,都可以化为现实,使得整个器道蓬勃发展,更在将来,迎来全新的飞腾之机。
可是,这些都被他们生生破坏了。
这些西北伪宗,除了捣乱,拖人后腿,还会干些什么?
应邀前来商议对策的妙宝散人等宗师,深表赞同:“道友所言甚是,这些人,一不研创技法,二不参悟道途,只晓得谄媚灵宝宗,阻我发展,实在可恨之极!”
玉矶子听了众人抱怨,略带几分担忧道:“可是,他们毕竟代表着灵宝宗,若无十足把握,还是不要轻易闹翻为好,但有争端,也尽量控制在器道本身。”
西北伪宗三人,虽然拥有元婴修为,但这并不是难缠的关键,关键在于,他们背后有人。
若不是在海外之地,或者外域虚空等地方,众人相遇了,都要保持基本的和平,若不然,难以对维持天下秩序的大宗交代。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李晚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很明智地避而不谈,免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暂时先不讨论这些了,等有机会,与他们单独对上了再说,我们先来商量一下,应该如何应对近来西北伪宗和灵宝宗接连挑衅,据我所知,西北伪宗与灵宝宗联合起来,推出了一个保送之策,是直接在世家选才,他们已经开始实行那一大略了。”
妙宝散人道:“此举甚为恶毒。从世家直接选才,不但直接盯上了足以充实内外两院的优秀人才,更兼与世家达成亲密关系,将来弟子学有所成。返归本家,也可以凭着一技之长创业发展,届时,我们要面对的天南器道,便将会是流派遍地。师承不一的纷乱局面。”
“是啊,大多的学成子弟,势必亲善灵宝宗,复又再影响更多世家。”
“那些灵宝宗所出的本土弟子,若是修为技艺不济,倒也罢了,若是学有所成,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谈及此处,众人面色有些沉痛。
本来这些世家子弟,应该是他们争取的对象。但被灵宝宗横插一手,就变成了他们的人。
这也可以称得上是道统的气运之争了。
“如果我们一味破坏,难免授人于柄,必须先考虑,从温和手段想办法。”李晚的发言,直接便给这次的应对定了性,他说道,“他们招人,我们也尽快招收,一是确保亲善我们的世家。愿意供养子弟修习器道,这便要求我们各派,能够拿出真本事来,用心教导。保证能出成果,二是那些已经送人到灵宝宗学艺的世家,我们也要尽量争取。”
凌阳仙师另有所指:“这个办法倒是不错,既然他们可以送一名子弟到灵宝宗,也可以送第二名到我们门下,只是这样一来。供养加倍,将来学有所成,返归本家,也容易起冲突。”
妙宝散人也道:“我觉得,陆道友所言极是,不过解决起来也不难,只要我们给予一定的优待,补贴学徒,自可吸引有志者,学成返归之事,至少也在二三十年之后,并不急在一时,而且,大师以下炼器师,我们天南地界和灵宝宗所出,差距并不会太大,不见得就会输于灵宝宗。”
众人畅所欲言,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也为联手共抗灵宝宗,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其实此时,李晚已经在中州埋下了大罗门慕家的暗手,但是这步棋并没有到动用的时候,也不急在一时。
这是进攻的一步,但是现在,防守仍还应接不暇,也就没有在这次聚会提出来。
商议过后,众位宗师,便各自回去了。
欲要与灵宝宗对抗,七位天南本土的宗师,不联合起来,是不可能做到的,从此开始,就要统一口径,宣扬布道,用舆论,造势,利害,技艺,方方面面的力量,打好这场保卫本土器道势力的保卫战!
灵宝宗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消亡,反倒是天南器道,很有可能先行一步崩溃,变成各大宗师退守自己道场的局面,因此,各方都做熬过寒冬一般的准备。
数日之后,一群风尘仆仆的修士,来到虎丘灵谷,还不待下榻歇息,便就投拜帖上门,求见李晚。
这一行人的为首者,正是执掌西北椤山原分舵事务的云浩,这次,他是奉命回来述职。
“东主,请恕云某无能,西北刚刚安定,复又归于祸乱。”
云浩一见李晚,便主动把西北方面的失利招揽上身,不敢推诿。
“灵宝宗大略,本就重在西北。”
李晚看着一脸愧疚难当的云浩,倒是并不怪他,平静地说道。
以云浩之力,还有天南器道在西北方面投入的人力物力,无法抵挡灵宝宗的侵蚀,早已在意料之中。而且,得益于数年前自己提前布局,收服了不少中小世家,现在那些世家,仍旧还在观望中,更有不少,因为已经把子弟送入自己门下,或者签订了供应宝材和往来交易的协议,并没有出现立刻改投的最坏情况。
形势,远远还没有达到崩坏程度。
李晚道:“你不用急着揽错上身,先说说,那边的近况吧,我只想知道真实的情况。”
“是。”云浩应了一声,按照李晚命令据实相告。
李晚在各方附庸面前,从来都不是好大喜功的形象,他们也没有必要为了一时得失而欺上瞒下。
听闻云浩所述之后,李晚道:“你们继续盯着西北伪宗,勿使过界。”
云浩迟疑一下,有些领会了他的意思:“东主,可是指尽量保持现状?”
“不错,势力之争,均衡妥协,实属正常,若他不来犯我太过,我自不必理会他,得过且过便是,但过界了,就不能姑息,尽管以雷霆手段解决,有我琥山派与整个天南器道为你们撑腰。”
听到李晚明确的支持,云浩顿时感觉底气都更足了几分,腰板也挺得更直了。
眼下西北伪宗,招揽的散修高手不多,他们凭着盟里同仁,完全足以应对。
谈完了西北形势,李晚又问起,自己实行的人宝相宜之策。
云浩兴奋道:“多亏了东主厚赐,现在我们的实力,俱都已经提升再上一个台阶。”
他见李晚对此甚感兴趣,便讲起了近年时间里面,西北修真界中发生的一系列明争暗斗。
李晚麾下,知名高手有限,各自的实力,名望,不足以达到震慑宵小的程度,但是在实行人宝相宜之策后,整体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进退之间,更显从容。
甚至已经开始有人崭露头角,显出了几分小高手的气象。
云浩自己也是这一事的受益者,他原本只有结丹中期修为,但自从得到了“血神”之后,连战连捷,甚至击杀过结丹后期高手,声势,名望,威信,都提升不少。
这是在重复葛南的崛起之路,当云浩得到各方的普遍尊重,被当作结丹后期高手看待时,迟早会有晋升结丹后期的机会。
让云浩暂且退下之后,李晚陷入了沉思。
如今看来,人宝相宜之策,的确可行,也是器道势力,想要提升自己的最佳途径,唯一能够限制的,是投入。
想要实行这一大略,所费财资,极为不菲,如果单单只靠自己一家,绝对无法支撑。
好在此事李晚也曾经和妙宝散人等器道前辈商议过,他们都一致认定,此事甚好,一旦试验成功,必定会大力支持。
“灵宝宗想从世家着手,挖断我器道根基,那我就先挖了那些世家的根基!”
李晚心中发狠,暗暗想道。
如果有天南中小世家不识抬举,积极为灵宝宗和西北伪宗所用,李晚也不介意,想办法令他们衰落下去!
不过这种事情,他不便出面,也没有理由出面。
好在,各大世家势力,各有敌友,彼此之间的争战,情谊,都是早已有之。
李晚等人,完全可以扶植起一些势力,与灵宝宗接触到的世家抗争,把整个椤山原重新洗牌!
这里存着一个前提,那就是,天南器道的实力,要比灵宝宗投放在此更强。
对此,李晚等人倒是并无压力,这天南地界,毕竟是他们的主场,如果轻易就输掉,天南器道也早就已经不存在了,轮不到他们这些本土宗师来操心道统传承和基业之事。
“唯一要担心的是,灵宝宗从中作梗,他们人脉和高手不少,完全可以派出更高层次的高手,暗中参与。”
想到这里,李晚轻轻一笑。
他手头上,倒是也已经有了一位合适的人选,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这个人选,就是他从吕家带回来的吕玉岱。
虽然吕家不大可能支持自己击溃灵宝宗,但借势严守,并不会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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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大幕揭开(下)
念及于此,李晚便让人把吕玉岱找来,商量派他坐镇西北,暗中看顾之事。
“要我去椤山原,防备那些散修高手?”
吕玉岱乍一听到,便本能地想要拒绝,他并不是怯懦畏战,而是身为豪门子弟,一举一动,影响深远,并不适合出现在这些纷争场合。
李晚道:“吕道友才高艺绝,若能得道友襄助,西北局势,势必大好,何不助我等一臂之力?”
吕玉岱微微摇头,略带担忧:“我要先通报家族……”
李晚笑道:“道友请放心,这件事情,我已经在做了,相信不久就会有答复。”
吕玉岱见此,也只好道:“那就先看我吕家的族老们怎么说,还请道友见谅,这件事情,我实在不好自作主张。”
李晚见此,也知道他是当真心向家族。
不过,这样的人也容易劝服,只要吕家同意便可,他不会违背家族的决定。
吕家的答复,比预计之中还要更早了几日送到,果然不出李晚所料,吕家答应了下来。
其实以吕家的立场,是没有必要掺和这种纷争中的,但是李晚与吕家合作炼制全新的渡劫法宝,又助吕家改良雷霆锻体修炼,不能不投桃报李,也便决定,授予吕玉岱便宜行事之权。
不过,这种事情,仍旧不便公开为之,吕家族老会的建议,是让吕玉岱以散修身份参与。
吕玉岱苦笑道:“族老们倒是会给我出难题,还好,我常年在纯阳洞天里面修炼,不像族里的各位宗亲,年纪轻轻便闯出赫赫威名,这西北椤山原,应该不会有人认得我。”
李晚欣然道:“那是好极,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送道友一件奇宝好了。”
吕玉岱闻言,好奇问道:“什么奇宝?”
李晚当即从乾坤囊中。取出一件似是用银白金属打造而成的板壳面具,交到他手中。
在吕玉岱疑惑的神情中,李晚介绍道:“这是一件可以消弭气机,改变形貌的奇宝。名曰‘千面’,专为迷惑他人感知和气机感应所用,配合胎化易形的神通之法,就足以迷惑绝大多数的修士。”
“哦?器道一途,还有如此奇宝?”
吕玉岱以前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一类功效奇特的法宝。略感兴趣地接过带上。
只见到,他的面上一阵银光闪过,整张面孔,都似化成另一模样普通的修士,身上气机,顿时也为之变化。
吕玉岱轻咦一声,有些诧异说道:“这法宝,倒是有趣。”
只是他细细品味了一阵之后,又道:“如果我与人动手,施展出自家秘传的道法。岂不把来历身份都泄露了?这倒像是掩耳盗铃啊。”
李晚道:“道友此言差矣,只要有了这改变面貌的借口,外人抓不住把柄,岂敢与贵家族为难?况且,这一物可以随时改换面貌和气机特性,使人难以分辨,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不可捉摸,就算被人认出了神通道法,那又如何?”
吕玉岱哑然失笑:“这倒也是。”
作为一名元婴修士,他平常时候。都是使用通用的神通法门,真要到了与高手交战之时,才会施展出家族秘传的那些神通法术。
寻常人等,能否认出且不说,就算认出来了,抵死不认。只称是普通雷法,外人又能奈何?
能够察觉得出破绽的,未必敢去找吕家对质,也对质不了,察觉不出破绽的,交战之后,恐怕也早就已经灰飞烟灭。
死人,是不会来找麻烦的。
想到此处,吕玉岱也彻底放心了,李晚还是为他着想,打消了他唯一的顾虑。
李晚正色道:“我请道友坐镇西北,是希望稳住局面,还请道友多多担待。”
见李晚如此郑重,吕玉岱也不好拒绝,只得答应了。
见吕玉岱离去,李晚面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些日子,他也算是摸透了这位吕玉岱的性情。
这人性情清冷,为人正派,只要是以郑重相托,就会尽忠职守,还是非常值得信赖的,有了他这般的高手坐镇,就算灵宝宗再另派元婴大能暗中相助,也很难攻破西北椤山原,更休提向天南内地渗透。
若是他们越过西北,深入自己的势力地盘游说,拉拢,那更好,天南的“散修”,“豪强”们,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江湖纷争,什么叫离奇失踪的!
想要插手天南事务,起码也得像在西北一般,以势力为据点,以世家豪强为羽翼,步步为营,天南宗师们,还不至于脆弱到轻易就被他们遍地开花给搞垮了。
不过,想起遍地开花一事,李晚面上还是涌起一丝苦色。
等闲的散修好对付,那些个游访大师、名师,有名望护身,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但凡有名位的,都不好以暴力对付,需得用器道本身的手段才行。
这是修真界的规矩。
……
正在李晚为西北之事谋划时,玉蟾宫山门内,千湖峰上,正在大兴土木。
萧清宁亲自负责督办,因为新得一座灵峰,对琥山李家和琥山派而言,意义重大。
有此一物之后,能够平白多出每年数亿的进项不说,供养麾下,提升修为的能力,也增大了许多。
这样一来,琥山李家对各方修士的吸引力更大,能够栽培出来的高手也更多,正是实现宏图伟业不可或缺的。
李晚已经在准备着,让林静姝先进入灵脉深处的法阵,闭关修炼。
常年在那种地方修炼,与在虎丘灵谷这样的次等福地,效果是大大不同的。
李晚自己,倒是没有打算搬迁到千湖峰去。
空明谷和虎丘灵谷,已经成为琥山派的象征,亦是和铜山道场并列的募新历练之地,李晚打算亲自坐镇,发展成为各自完备的根据地。
今后,琥山李家肯定还要再行获取灵峰福地,甚至更好的仙灵福地,但是李晚修为已臻顶尖,只需要在面临突破关口时,前往闭关即可,并没有必要常年居住。
……
“李夫人,这座聚元大阵,自西向东,横跨百里,需要的灵石建材和阵基,预估为五十亿灵玉起,我们可以先从东麓的这边,开始营建……”
李晚不在,作为其道侣的萧清宁,又是名义上的灵峰峰主,自然责无旁贷,全盘料理一切。
因为曾在东海,与李晚相识一场,齐立清受邀而来,担当起了营建灵峰大阵的重任。他将和玉蟾宫委派的天工院阵师一起,统领和指导工匠。
趁着实地勘验的间隙,齐立清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萧清宁笑着对众人说道:“齐大师,徐管事,我家夫君说过,此间事务,一切以你们意见为准,既然你们觉得这么营建大阵好,那就照此办理吧。”
她深知术业有专攻的道理,并不打算凭着自己喜好胡乱指挥,一切都以家业大局为重。
齐立清精神一振,道:“那好,我们再到前面山岭看看。”
萧清宁伸手道:“各位道友,请。”
能够独力主持一大灵峰法阵的构筑和营建,对齐立清这样的阵道大师而言,也是个难得的机会,毕竟,天下阵师虽少,世家新获灵峰的机会更少,若不是与李晚有旧,这次机会,也未必能轮得到他。
齐立清施展出了浑身解数,尽心效劳,让随同的天工院阵师们都看得大为惊异。
不过,这些天工院之人,也有意结交李晚这样的器道宗师,同样尽心尽力。
这般的态度,比起对待平常发展世家,可是好上不知多少倍,短短半个多月功夫,他们便不辞辛苦,跑遍灵峰附近,结合本就已有的山势,法阵,提出了完善而又周密的改造方案。
李家如此大费周章,却是因为,灵峰大阵事关家族发展方向,不可马虎大意。
一般而言,一条灵脉主干,便是一座大阵的根本,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
这里便体现出了高品级灵峰的重要性,因为高品级的灵峰,往往蕴含多条灵脉,便能架设多座大阵,各有其用。
譬如,必不可少的闭关洞府。
这是依托于灵峰而建,依靠汲取灵气,传动灵气,聚集灵气等等诸多禁制结合而成的大阵,每一洞府内部,都已经被人为改造,灵气浓度百倍于外界,在里面修炼,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虽然这样的洞府,为了维持灵气的运转,对整座灵峰灵气的消耗不小,只能够提供有限的开放时间和名额,但是,专为子弟突破瓶颈使用,也可以起到奇效,更有极少数重点栽培的天才精英,时常在里面闭关,专享资源,前程未来远非散修和中小世家子弟所能企及!
这样的法阵既是必备,这座千湖峰,也早就已经拥有一座,只需要修缮维护一番,即可重新开放,投入使用。
不过,李家请来齐立清,却不是为这闭关洞府,而是为营造另外一种法阵。
此阵,叫做通灵大阵,乃是器道宗门研发出来,专为养育器灵,点化通灵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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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五章度厄(上)
七十二年前,李晚曾经在天炉山中炼器,入山寻找火煞灵脉,炼制炎龙剑。
那时的火煞灵脉,也是利用法阵拘束灵蕴,使得那把炎龙剑,拥有了从普通法宝晋升灵宝的潜力。
实际上,诸多炼器师不如李晚,炼器所用宝材也有限,就是通过这种方法,以时间转嫁成本,依靠天生地养,培育而成。
这同样能够炼就杰作,只不过,所耗时间可能需要达到百年,数百年之久,代价极其之大。
通灵大阵与李晚当初利用火煞灵脉的方式不同,当初李晚是在外采集,而此阵,却是家中豢养,更加稳定可靠。
如果说闭关洞府是为培养人才,延续基业,那么,此阵就是为造就灵宝和提升灵宝品级所用,对李晚这样的器道宗师,用处极大,现在齐立清接受的委托,就是把法阵所引发的灵蕴力量接引上地,注入一种叫做转灵坛的祭坛建筑,充分利用起来。
修真界中,还有灵药园,驭兽斋等相关法阵连接的建筑,甚至如吕家试验雷法所用的通天崖,都是对家族势力意义重大的战略要地。
完成这一建筑的工期,长达十年以上,耗费的灵玉,也是从数十亿起跳,每年投入数亿,直到数百亿之多。
不过李家拥有的这一灵峰,不唯只有两条灵脉,而是拥有六条,所以,又打算另辟几座法阵和相关建筑,工期延长到一个甲子左右,靡费增加至千亿以上。
最后拟定的是,闭关洞府三座,分别为门客,子弟,精英所用;转灵坛一座,李晚自己私用;灵药园一座,专为蓄养灵药;灵精矿一座,专为出产五行灵炁。灵晶等宝材通货所用。
闭关洞府,是为修炼上进,修为实力,是一切的基础。占用三条灵脉并不为过;
转灵坛是李晚自己要用,建成作坊,专门负责养育珍品以上宝器和灵宝;
灵药园和灵精矿,则是为储备万年世家所需财资,同样不可或缺。
接到萧清宁的通函。李晚也甚为满意,决定就按这个规划去做。
“只是,我处在虎丘灵谷,势力范围,却是西至椤山原,北至大胜国,南至千湖峰,东至红玉岛,未免有些太松散。”
李晚想起此事,不由也感觉无奈之极。
这就是寒门散修兴家立业的局限。只能够在各地开设散修联盟分舵,夺取浮财,并不能够像萧家这样的豪门一般,短时间内就在玉蟾宫内拥有多达五十六座的灵峰福地,形成强而有力的中枢。
萧墨说道:“师尊,想要连接各地基业,保证命令畅通,并不困难,毕竟我们已经投入建设通讯法阵,无论急缓。都能保证按时送达,并有专员处置,但是人员调度和物件流通,就困难多了。”
以前。李晚家小业小,拥有一件神行符,就足以保证挪移穿梭,非常便利。
复又有凌云飞舟,往返各地,保证运输。也勉强可以满足。
但是随着各地分舵增加,这方面的需求,越来越大,显然变得难以满足。
李晚问道:“其他世家和势力,是怎么处置的?”
萧墨道:“是托付于飞仙宫或者伽蓝门的商会承运,他们拥有制造极品飞舟的技艺,可以达到日行十万里的高速,更在各地坊市设有完备的别院分舵,随时转运接送,承担各方所需。”
李晚听到萧墨所言,也想起了那个曾与伽蓝门有深厚渊源,擅长商贾经营的宗门。
飞仙宫和伽蓝门的飞舟法宝,的确是修真界中一绝,而且,不同于寻常小件法宝,它是更接近于建筑的大型法宝,并不在器道所长。
“那就把平常的托运交给他们,不过,我们自己,也需要再添置几艘极品飞舟,以及更多普通飞舟,并建立起联通各地的小型挪移法阵。”
萧墨道:“这个没有问题,只要有灵玉,就可以办成,不过,粗粗一算,至少也要花三百亿,府里的灵玉,好像不够用了。”
以李晚如今的身份,需要这些东西,已经不算出格了,只是萧墨听到他提起,也感觉有些为难。
现在,李晚名下拥有的现灵玉,已经高达千亿之多,但每年都还需要投入在琥山盟和家族积累宝材和常备储蓄所需,开支是非常大的。
这里几十年下来,也达到了五六百亿,再加上灵峰上的法阵建设花费,难免捉襟见肘。
李晚听到,却是不以为意:“不必担心,跟飞仙宫说一声,延期兑付就是,各方面的靡费,也可以按照此法办理。”
萧墨微怔,随即却是想起,以自家师尊此时的身份,的确没有必要再为这些寻常问题苦恼了。
就算预算之中,有巨大的缺口,往往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延期兑付,担保抵押,甚至借贷,有的是手段解决。
萧墨惭愧道:“是我欠考虑了。”
李家正在渐渐成长为豪门,该是时候,适应豪门的作风了。
……
得到了李晚的同意之后,千湖峰方面,便开始从各地分舵和虎丘灵谷调度宝材,灵玉,开始动工。
李晚自己也继续参研新式的渡劫法宝。
“渡劫之难,在于避免神魂消亡,但是劫雷之下,修士犹承受天地大道的考验,虚空重劫,浩然伟力击下,焉有存活之理?”
“由是而有度厄消灾之法,种种秘术……”
从吕家的藏书中,李晚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近日来,他便是在尽心研究一部名为《度厄经》的典籍。
“东主,我吕家秘传的《都天玄雷御法》,便是其中最为经典的御雷之法,但是数万年来,家族里面已经鲜有天才能够修至大成,可见其法高深,几近大道,用在法宝之上,更加困难。”
吕家派往李晚处的,除了吕玉岱,还有另外几名结丹境界的修士,他们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按照吕家的经验,操驭雷法一类的道纹禁制虽然美好,但于渡劫一事,却是无益,应该尽量避免。
“说得也是,这御雷大阵,应当是更加高明的运用,我们还是尽量从‘辟雷’方面下功夫。”
李晚也甚为赞同。
想要操控雷霆,本就不是一件易事,更何况,他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从劫雷之中存活下来。
“‘辟雷’之法,据我们所知,也有数种,一是借由并不成熟的御雷大阵,引导疏离……这原本是御雷的一种,但因无法操控去向,只能算作是‘避雷’。”
“另一种是借由强大修士神念寄托,灌注法则之力,以为代劫,此乃消灾之法!”
“消灾之法?”
“不错,这也是非常常见的一种手段,更有不少器道前辈,尝试用宝材代替,但不知何故,虚空重劫总是能够越过寻常力量的阻挡,击破修士本身,等闲防御法宝和宝衣,尽如无物。”
从这些人的口中,李晚又再了解到,渡劫一事,并非寻常承受别人雷法轰击那么简单。
天劫化身降诞,是追寻着渡劫者的本体而来,无论你施展什么神通大能,化身之法,都难以欺瞒,最终还是需要通过实力去抵挡或者化解。
修真界中,曾经有过一些修炼身外化身极为强横的修士,自认为可以代偿本尊,消灾度厄,但却不料,劫雷直接越过一切种种,直接把他神魂抹杀!
也有过获得强大防御法宝,自以为能够稍微阻挡劫雷的,仍旧还是空若无物。
其实李晚之前,也曾经受到过《器宗大典》玉佩的庇护,抵挡及消解了一重天劫,不过他此时已经知道,这是器宗前辈灌注在其中的神念和法则之力所致,并不具备推广普及的价值。
各家的道境巨擘们,也可以通过类似的办法助人渡劫,但是对修为和寿元都有大损,不是至关重要的传承之人,是绝对得不到这种待遇的,甚至就连衣钵传人,往往都同样难以得到庇护,有些道境巨擘,同样在天劫面前自身难保,又如何保得住后辈子弟?
这也正是渡劫法宝之所以难得的缘由。
寻常的防御法宝,抵挡等闲攻击,能够派上用场,但是在劫雷面前,基本不起作用,而唯有能够起到作用的,才能称之为渡劫法宝。
这种法宝的防御能力高低不提,至少,并非完全不设防。
这就为修士渡劫增加了额外的一重保障,珍贵之处,由此而来。
李晚和吕家几名客卿商议过后,决定延续之前改造苍阳环的思路,在残缺道器的基础上,炼制这种法宝,但是,如苍阳环一般的合适道器,可遇而不可求,唯一的办法,就是仿造!
仿造赝品苍阳环,然后,重复李晚修复它的老路,把可用的成品制造出来。
然后再借由道纹禁制生效的机理,推导出其中真正器道作用的部分,用在新款法宝上,进而研创出种类更加丰富,效果更加上佳的渡劫法宝。
此一事,虽然无关身家性命,但却是李晚和李家腾飞的关键,李晚也下定了决心,要排除万难,极力完成。
第六百六十六章度厄(下)
时间匆匆,很快便到了九年之后。
在获得千湖峰之后的几年里,李晚都致力于利用椤山原分舵,与妙宝散人等人一起,对抗灵宝宗明里暗里的侵扰。
正如他们对形势的判断,这将会是一场长期的争战,所以李晚委派吕玉岱坐镇,又有各方散修,器道修士,极力争取西北世家,大体上维持均势。
千湖峰的法阵营建,倒是进境迅速,现如今,李晚所需的转灵坛已经成型,可以投入使用。
供门客,子弟的闭关洞府,也已经就绪。
不过,在这九年里,李晚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还是投入在研创新式渡劫法宝一事上。
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九年里最大的成就,也应在这一事上面。
……
此时,虎丘灵谷外,一处偏僻的荒野小谷中,李晚和数名参与研创的修士立在一旁,看着几十丈外安置的一座玉塔,以及玉塔附近的一名吕家客卿。
这名吕家客卿,叫做吕正阳,虽为旁门弟子,但却也习得一身好雷法,拥有结丹中期的修为。
“吕道友,这次便有劳你了,尽全力攻击那座玉塔吧。”
见众人都已经准备就绪之后,李晚说道。
他把手笼在袖中,远远站着旁观,面上神情,却是一片肃穆,隐约之间,带着几分期待。
这一次,是他又再一次改良御雷法阵和相关禁制,继续摸索其中奥妙。
自从十六年前,他在东海得到那件眼瞳奇宝“天罚之眼”,复又得到修复苍阳环的机会,帮助碧波圣者渡劫成道,扬名天下之后,就一直没有放松过这方面的努力。
因为李晚心里面非常清楚,自己身上背负的相关名声,其实还很难经得起考验。
帮助碧波圣者渡劫。毕竟是占了古物道器的便宜,天下之间,没有那么多刚好有用的残缺道器给自己修复,然而。面临渡劫难关的修士那么多,总会有病急乱投医之人找上门,自己炼又不是,不炼又不是,没有真本领的话。极难应付。
好在这些年间,李晚也摸索了一条新路,更从相关法阵里面,提炼出另一关键之物,度厄禁制!
现如今,便是检验这套禁制的机会。
“东主,如果这次能够大成,便意味着,我们的方向正确,只要沿着它不断继续走下去。必定能够大获成功!”
“是啊,努力多年,一朝得偿,定是件大喜事!”
试验在即,所有旁观之人,都是尽量说着好话。
李晚淡淡一笑,但却没有太在意。
这些年来,他为研创渡劫奥秘,有过不少尝试,这其中。既有成功,也有失败,早已经养成波澜不惊的心态了。
只不过,这次的尝试。实在关键之极,也算得上是近些年来成果的汇总,如果能够成功,便意味着努力没有白费,终于把渡劫法宝的效能提升了一个层次,但如果失败。便意味着这几年走了岔路,浪费时间精力不提,更有可能全盘推翻之前的努力。
因此,镇静之余,还是免不了投入更多几分关切。
吕正阳道:“我要开始了。”
四周,五道方尖石碑一般的立柱亮了起来。
这是李晚等人利用聚元大阵原理布设的法阵,旨在运转附近元气,增强阵中之人,可以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实力。
随着法阵的力量加持到吕正阳身上,只见到,他的全身上下,都充斥满了炽白的光芒。
一道雷光猛然击出,轰隆一声,全力劈落在精致得犹如琉璃雕琢而成的玉塔上。
以寻常雷法的威力,这般的玉塔,不要说抵挡,就是被罡风波及,也得受到不小的损伤,击中的部分,更加是应该直接融化,销蚀。
然而,在众人所见中,玉塔通体,都似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神光,轻而易举,就把雷霆荡开。
大部分的雷霆力量偏移,猛然轰击在地面。
只听得一声巨响过后,其中一道方尖石碑被击中,整个化作碎片,猛地炸了开来。
“好!”
众人见状,欣喜叫了起来。
李晚也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太好了,终于成功了!”
众人连忙上前检查,果然发现,被吕正阳隔空一道雷法击中的玉塔,依旧全身晶莹通透,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损伤的痕迹。
这并不是它本身拥有绝强防御所致,实际上,整座玉塔,都是虎丘的炼器师们利用普通灵玉融炼而成,炼气境界的低阶修士,都可以轻易把它打破。
但试验的结果,却是连结丹修士受到法阵加持,增强了威力的神通法术,都伤不了它丝毫。
自然,其中起到作用的,是李晚特意加持在其中的一些东西。
不过,这还不是李晚等人最关心的,众人破开玉塔,从中取出一物看过,更是各自暗松一口气。
这一物,是个形如印玺的秘印核心,上面加持着诸多引雷禁制,模仿修士穿戴宝衣,承受劫雷轰击的状态。
曾经有过这样失败的渡劫法宝:修士渡劫完毕,法宝毫发无损,但是穿戴它的修士,却已经魂飞魄散。
后世之人,便总结出了一套避免如此结果的经验,尽可能地以法宝本身承受劫雷攻击。
“这种禁制,是通过我手中‘呉字纹’,‘重劫雷纹’等原先已有的道纹结合起来,构设而成,专为渡劫法宝使用,总算没有白费我一番苦心!”
度厄禁制的完成,意味着李晚对这一道的了解,从一般道纹,达到了禁制的层次,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质的飞跃。
“东主。”李晚沉吟间,几名客卿也神色激动,提议道,“我们尽快把这种新式禁制运用到法宝上吧,把成品做出来,送到通天崖上!”
李晚点点头,道:“好!”
道纹禁制,是法宝的基础,诸般运用,万变不离其宗。
有了这一成果,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李晚利用之前的种种构思,借鉴一些前辈经验,专门炼就一种称为度厄神甲的衣甲类法宝。
由于是试验所需,李晚并没有在多余的地方下功夫,炼制出来的这件度厄神甲,也只是普通鳞甲状法宝,从外表看来,丝毫也不起眼。
但这一物,却得到了超越灵宝名器的待遇,炼制出来的当天,便由吕家的两名元婴大能,以及李晚自己亲自护送,来到通天崖处。
“李道友,这件就是你在信中所说的度厄神甲?”
看到毫不起眼的神甲宝衣,吕家来迎的族老们,也有些意外,不过他们都是有见识的,并没有因此而多说什么,马上便对族中执事道:“传令下去,临时调设通天崖上天雷品级为九重!”
这是他们能够试验的最高威力。
吕家子弟得令,很快便就去照办去了。
众人来到通天崖上,见得上面早已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时不时,可怕的雷蛇翻涌,隆隆作响的声音,从天际传了过来。
这样的场面,比之李晚以前见过的七重天雷,更加强横数倍,但李晚对自己炼制的杰作有信心,提议让普通修士穿戴此物,直接上去一试。
众族老心知肚明,渡劫法宝,最大的难点,还是在于如何防止劫雷越过法宝,直接攻击渡劫之人,如果只用神甲本身放置在崖上,很有可能毫发无损,但却无法检验出其真正作用。
只有真人试验,才能准确把握其特性。
“还是我来吧。”一名吕家族老,亲自站了出来,“我穿戴此物,但不设任何防备就是。”
“这样也好。”众人皆同意。
李晚见状,自然也不反对,就让这名族老登上了石崖。
瞬间,通天崖上雷光闪耀,粗达丈许的巨大雷芒,把那族老整个人都笼罩在内,但是雷光过后,尘埃落定,他却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仿佛方才的雷击,丝毫没有给他造成影响。
“连九重境界的天雷,都没有丝毫影响!这果然不愧是度厄神甲!”
“度厄消灾,金身不破,这名字取得对头,法宝更好!”
“这般强力的渡劫法宝,才是渡劫修士真正需要的啊,世间有载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可以大批炼制的这类宝物,李道友,你这次可算是开创了又一器道大类!”
众人震惊之余,纷纷称叹。
其实在李晚之前,修真界早已有过诸多零星的渡劫法宝,比如李晚之前所修复的苍阳环,灵宝宗的高阳古冠等物,甚至那承载《器宗大典》的上古器宗玉佩,曾经帮助李晚度厄消灾,都可以归类在其中。
但是这些法宝,往往是机缘巧合之下炼制,成就的功效,极难仿造出来,也没有完整的图谱和炼制之法可以借鉴。
只有像这度厄神甲,才是根据完整的器道原理推导创造出来,堪为传世之作!
李晚的这一成就,超越了古人所总结的经验,在其基础上,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这一事,更是在吕家的族老们,把神甲上交到自家道境巨擘手中,由一位巨擘带到虚空深处,吸引虚空重劫降临之后,得到了验证。
最后,这位巨擘得出的结论,是此物可降低普通重劫三成左右的威力。
仅仅只是三成!但渡劫修士由此而得到的存活机会,远远不止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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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苍旻天尊
当消息传回的时候,整个吕家高层,都被深深震惊了。
他们常年探究雷法,自然清楚,这里面的道理,不可以表面所示而计,而是应该直指其本质。
修士渡劫,大多都是在达到了元婴后期之后,元婴圆满,趋近化神,吸引虚空重劫降临,释放劫雷,进行考验。
若能抵御劫雷,则融炼雷霆力量,进而成道;
若不能,则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如此,既简单,又残酷。
常人难以揣度劫雷的威能,但有过大量的实例,结合失败者,残生者,成功者的不同遭遇,也做出了猜测。
寻常渡劫修士,连劫雷的一半威力,都难以承受,只有特别强大的修士,才能把神魂修炼到可堪承受更强威力的程度。
这里便体现出了渡劫法宝的重要性,如果有渡劫法宝,能够把劫雷的威力降低三成以上,相信天下间不少能够抵御七成以上天劫威力的渡劫修士,能否成道且先不提,大多都将能够存活下来。
因为,这里存在一个明显的界限,等于是把渡劫修士们按着神魂修为排好长队,然后在这队列之中猛划一线。
过线者生,不过者死——这是一条生死之线!
如此简单一个规律,却几乎成为无解的难题,古往今来,不知多少英雄豪杰,天才高手在此饮恨。
大家自然都希望,这条线能够降低一些,低到比自己的承受极限更低。
“只需承受七成威力!虽然不可能做到所有人都能成功,但无疑将使有希望渡过的人数,增加许多,譬如,有人原本只能承受八成威力的天劫,没有你这法宝,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但有了你这法宝。必定可以保证存活!”
“正是,原本只能承受五成、六成威力的修士,也可以通过别的手段配合,得到免死的机会。比如我吕家传有《都天玄雷御法》,面对劫雷,本就拥有优势,如此则可以挑战更强天劫,借以淬炼神魂!”
“不单只是存活下来。就连成道的机会,都能无端增加几分!”
众族老欣喜激动,就差对李晚歌功颂德了。
李晚自然也明白,自己所做这件事情的意义。
不过他也深知,现在还不到庆功的时候。
三成左右,可能是二成多,也可能是三成多,这种法宝,还有的是改良的余地。
另外,虽然已经有了完备的图谱和炼制技艺。但若能够确定效果更佳,或者成本更为低廉的宝材,必定会更好。
同等作用的法宝,无疑是容易造就出来的,更占优势。
吕家族老们得知李晚的心思,却是笑道:“改良的事情先不急,李道友,我家老祖想要见你。”
李晚大为惊异:“见我?”
吕家族老们口中的老祖,自然是指吕家的道境巨擘,据传。吕家拥有五位以上的巨擘,比起其他大宗门,多个世家加起来都不遑多让。
以前李晚在器道方面大有成就,但却从来没有得到过道境巨擘的关注。更不曾得到接见,但如今,研创出了这度厄神甲,却是让道境巨擘们,也生出了要见上一面的念头。
传话的吕家族老,显然收到了什么风声。笑意盈盈地对李晚说道:“这是好事,老祖感念道友造福天下,功德无量,必定会有大礼相赠,我们在此先恭喜道友了。”
李晚感觉有些诧异,不过想到度厄神甲这一物所代表的意义,顿时也释然了。
度厄神甲,非同小可,完全有资格作为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在这修真界的强者之林中立足。
有一技之长傍身,走遍天下都不怕,去见就是了。
不过难得有觐见巨擘的机会,李晚也不打算仓促而行。
说不定,吕家老祖也会关注这种法宝改良和开炼之事,会问及相应的宝材出产,祭炼条件,答不上来的话,容易失分,自己要把功课做足才行。
于是,李晚和吕家商议,把去觐见的时间定在三日之后。
三日后,吕家纯阳洞天的深处,果然有几名使者乘着一架古朴的仙舆来引。
他们降到了众人等候的广场上,朗声问道:“哪位是天南琥山李宗师?”
“我就是。”李晚走了上前。
使者恭敬道:“我家老祖有请,还请宗师登舆,随我等前往老祖闭关之地。”
李晚走了上前,在几名使者引领下,登上仙舆,使者们便也坐了上去,驾着仙舆,化作遁光而去。
不久后,李晚便来到了一座仙雾氤氲的灵峰中。
这几日,他问过吕家族老们,得知这次想要见自己的吕家巨擘,是家族里面年纪最老,辈分最高的那一位,名讳已经鲜有外人得知,在外的尊号,叫做苍旻天尊。
苍旻天尊早已经退隐多年,不问俗事,一心参修性命,追寻达到彼岸的长生逍遥大道。
李晚乘坐的仙舆降落到峰上石台后,并没有看到他人,只有一位身穿月白道袍,相貌敦厚的中年修士在那里立着,微微躬身,笑道:“李宗师,有请。”
李晚随着那中年男子踏上石阶,不一会儿,便绕过峰前小径,来到了府邸后院一座玉堂中。
那中年修士引领李晚进去,但见堂中,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在蒲团上盘坐,宛如晨曦的金光,带着温暖的气机弥漫,淌满了整个厅堂。
一片光华之中,衬托得犹如庙堂之上的金身神像,无比的庄严。
中年男子躬身一拜,道:“老祖,李宗师来了。”
李晚心知,此人便是吕家的老祖了,执礼长揖道:“晚辈天南李晚,见过苍旻天尊。”
飘渺的声音,宛如从云端而来:“小友不必多礼,请坐吧。”
李晚谢过,但见房中只有他面前的蒲团可坐,不觉微怔。
引他进来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道:“李宗师,请。”
李晚心中带着些微忐忑,在苍旻天尊对面盘腿而坐。
这个时候,李晚只感觉,传闻之中的道境巨擘虽然近在咫尺,但却似乎隔着一重难以捉摸的虚空屏障,犹如雾里看月。
直到苍旻天尊微微一笑,身上金光消散,才渐渐地把真容显露出来。
从外表看,这只不过是一位普通之极的清瘦老者,虽然精神矍铄,双眼有神,但却没有其他丝毫特别之处。
不过,不知为何,李晚始终感觉,面前这位,始终透着几分并不真切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传闻。
据传,道境巨擘,大多都是阳神之躯,成仙成神,本在魂灵,与依赖凡胎肉身的普罗大众,拥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今日所见之老者,极有可能,只是这位苍旻天尊显露在人前的法相,但却无本尊一说,本尊已经与道合真,化归为自己领悟之道。
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已经凝聚法则真意,通玄入化。
常人无法感悟,无法捉摸元婴修士的境界,不可接触小洞天,元婴修士,同样不能品味道境真意。
正念想间,苍旻天尊开口道:“今日把小友请来,是有关于度厄神甲几事相询,还望小友解惑。”
李晚回过神,道:“但请天尊指教。”
果然不出所料,苍旻天尊问及了度厄神甲研创历程和其种种特性,显然对此有着不浅的了解。
不过李晚已经做足功课,自然不会有丝毫疑虑,当即便深入浅出地讲解起来。
小半个时辰过后,苍旻天尊终于停止了追问,赞颂道:“小友有此成果,堪称功德无量也。”
李晚忙称愧不敢当。
苍旻天尊道:“有一事,我与你直说,你这度厄神甲,已经受到天下各方的关注,有不少道友来找我商议,问及一些事情,所以,我打算和你打个商量。”
李晚微怔,不过随即便又镇定下来。
这其实也早在他预料之中,因为在这九年以来,自己的虎丘灵谷,实在是平静地太反常了一些,按说自己能炼制渡劫法宝一事,天下各方早已风闻,没有理由不找上门。
各方求宝的修士,把自己门槛踏破,灵谷挤爆,才是正常的。
如今看来,果然是吕家和各方协商好,让自己得以安生,各方欲求法宝之人,也要按着规矩,轮候着来。
苍旻天尊口中的道友,自然不会是平凡人物,应该是各方的巨擘。
苍旻天尊见李晚反应,面露赞许,又道:“不知你可愿意,把这度厄神甲图谱和我吕家共享?我吕家并非是器道世家,要这图谱,也是为留存备份与参研雷法所用,你也应该知道,此前你所得那些典籍,以及前人参研成果,同样是由此而来。”
李晚道:“但凭天尊吩咐,晚辈并无异议。”
姑且不论,苍旻天尊所言极有道理,单看这度厄神甲图谱,也断然不是等闲元婴修士能够独享的。
怀璧其罪的道理,用在别的事物,对元婴修士而言可能并不恰当,但当事关渡劫和成道机缘,却是完全可以说通的。
他的提议,同样存着保护自己的善意,李晚并非不识好歹之人,自然也能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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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成道机缘
见李晚如此明白事理,苍旻天尊也显露出几分欣慰之意。
“很好,你这度厄神甲价值不菲,等闲凡物,根本无法与之交换,我也不提那些,就让你自己去和我吕家的小辈们商议好了,我这里,只给你一个承诺,也可以说是一个机缘。”
虽然吕家也曾经给过李晚相关禁制和典籍作为参考,但能够研创出来,仍旧算是李晚的功劳,苍旻天尊这么说,显然也没有打算亏待他。
李晚心中一动,开口问道:“什么机缘?”
苍旻天尊微微一笑,道:“成道的机缘。”
李晚顿时便怔住了。
苍旻天尊解释道:“若你在寿元大限之前,仍然看不到渡劫成道的希望,便可向我吕家索要一份成道的机缘,能否成功,全凭自己造化,但是,若你没有动用它,同样可以传给后人。”
竟然是一份成道的机缘,而且,还是长期有效,可以流传子孙后代那种!
有此一诺,琥山李家,至少也得到了传承万年,出现道境巨擘的机会,再加上李晚自己的极佳天资,以及李家肯定能够享有的渡劫法宝,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李晚对苍旻天尊所言之事,还是不解,小心问起究竟怎么回事。
苍旻天尊沉吟片刻,问道:“你可知道,各大宗门世家,都会在自身发展起来之后,尽力寻求延续传承,保证高手数量的办法?无论是秘法,丹药,还是其他种种传承之法,只要能够有用,都会被疯狂追寻。”
李晚点点头,这一事,他也是了解的,实际上,就是此时。他也已经把得自慕家的“凫山清源大阵”安置在了自家千湖峰上,供嫡系天才使用的那座闭关洞府中。
这算是一种保证修成元婴的办法,避免后世子孙天资不济,断了元婴修士的传承。
如果一个家族。常年没有元婴以上修士坐镇,必定会衰落下去。
苍旻天尊道:“你研创的这度厄神甲,其实也可以视作是渡劫成道的传承宝物,哪怕不能成道,也可以增加渡劫之后的存活机会。留下更多宝贵经验,这是为世家保留气运,从容安排身后之事。”
原来如此!李晚顿时豁然开朗。
不过他对苍旻天尊所言之事,还是感觉惊诧。
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道境巨擘也能有类似传承。
不过,从天下大宗,各大豪门,一直都能保持巨擘不断,兴旺长盛,也不难猜出。这里必定存在相应的传承联盟。
各家彼此扶持,互助,形成于罗湼国中,谢陆夏三家一般的关系,便能够保证宗门世家世世代代,香火不断。
从玉堂中离开,李晚在之前那名中年男子的引领下,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李晚都在思索,苍旻天尊和自己所说一番话的深意。
毫无疑问。苍旻天尊不会随意给人如此宝贵机会,他这一番作为,已经隐约揭示了,在这个修真界中生存的法则。
但凡是能够存立于世的世家、宗门。都必定有其存在的根基,若无根基,便将随时覆灭。
苍旻天尊此举,也意味着,自己和李家,真正得到了各方巨擘们的承认。得到了加入这个传承联盟的资格!
作为敲门砖的,无疑就是这度厄神甲!
念及于此,李晚面上也泛起了几分笑意。
“如此这般,和灵宝宗的角力,也可以更加轻松一些了。”
回到吕家本部,族老们再度来迎,与李晚商议改良度厄神甲事宜。
他们修习《都天玄雷御法》,能够从这一法宝中受益不小,自然也是希望,能够尽善尽美。
有人问道:“不知道友可有头绪?这种法宝,具体要用到什么宝材和技艺,我们都还不得而知。”
李晚道:“各位道友不必心急,我回去之后,马上便将着手开始,不过我也有言在先,改良一事,受限于当前成果,很难再有质的提升。”
众人道:“李道友放心,我们懂的。”
族老们倒是也明白李晚的意思,当前,李晚研创的这一度厄神甲,是在前人成果上改良而来,代表着今世最为高明的炼制技艺,但是行至此处,前方已经再无现成道路可走,每走一步,都将布满荆棘和坎坷。
现如今,李晚自己就是先驱,继续前行和固守成果,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李晚见状,便也放下心来,笑道:“我突然想起一事,在我回去之后,将会开始对外接受炼制这种法宝的委托,相关的宝材和加工炼制部件,必定价格大涨,是否可以提前囤积一些,赚取差价?”
这些年间,琥山李家在兴家起业,添置飞舟,建设法阵等诸事耗费了不少积蓄,正需要趁机赚上一笔。
此外,他也需要找一些类似的事情来做,对天南方面和西北椤山原诸世家进行一番敲打,所谓展示力量,顺昌逆亡,绝不是一句空话。
影响宝材价格,这是器道宗师天生便有的权柄,尤其是李晚这般的宗师,完全可以一句话就把某种宝材的价格炒成天价,同样,也可以令它跌至深渊。
西北椤山原,不少世家都控制着宝材出产和经营买卖,若是这件事情做成了,必定可以造成极大的震动!
族老们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李晚这是打算和吕家合作,联手做市!
虽然他们并不是太看重这些利益,但若能够趁机赚上一笔,也没有道理拒绝。
这是给自己机会,也是给李晚机会,还是大有可行之处的。
“李道友身为器道宗师,一言一行,都将令整个宝材市场风波跌宕,跟着李道友做市,自然是要赚得盆满钵满的,我等也就觍颜跟随,一起赚上一笔吧。”
众人合计一番,决定在李晚公开炼制所需的宝材清单之前,在市面上暗中收购到足够的相应宝材。
除此之外,李晚也完全可以根据自己需要,把相关宝材也列为需求之物。
反正,绝不可能亏损,怎么有利就怎么来。
“对了,我还有另外几事,拜托贵家族。”
李晚知道,吕家老祖对自己极为看重,也说出过小事可以去和族老们商议的话,必定是默许自己与吕家结盟。
“李道友不必客气,请讲就是。”
吕家族老们果然应承。
李晚便把自己想要虚空星核等几种特殊宝材的愿望告诉了他们,托付吕家收集。
这种宝材,比较珍稀,但若吕家肯用心搜罗,也完全有可能在短时间内集齐。
这些年间,李晚断断续续收集了八枚,还剩下的十六枚,便只能指望他们帮忙了。
吕家族老们听罢,当然是满口答应。
吕家这样的门阀,人脉广,情面足,李晚愿意就此事付出相应的代价,又是研创度厄神甲,正当红的时候,相信别的家族若有此物,为了能够结交和讨好,也是愿意献出的。
反正对他们而言,虚空星核等物,也只不过是稀罕一些的奇宝而已,留在宝库中,未必能派上用场,还不如度厄神甲或者器道宗师的人情好用。
商定之后,宾主尽欢,李晚带着满意,回到了自己的虎丘灵谷。
为了兑现尽快改良度厄神甲一事,李晚当即再度闭关,对炼制度厄神甲所需宝材,祭炼流程,进行剖析,提出种种改进之法。
很快,又是数月时间过去,李晚成功地把炼制度厄神甲的一些技艺进行了改良,并且明确提出几种效果不同的替换宝材。
在这期间,吕家早已经按着他的指引,在各地市场悄悄吸纳,进行囤积。
李晚自己,也让萧清宁抽出空来,进行了一些必要的准备。
由于各方知道的消息不一,外人根本无法理解,为何一些看似毫不起眼的偏门宝材开始紧缺,而一些原本就价格高昂,处在行情上峰的珍贵宝材,连连上涨,都还是有人毫不犹豫地高价收购。
到了年底,李晚感觉时机成熟,终于命人召请各家使者,公布了度厄神甲问世一事,并且开始正式接纳各方委托。
与此同时,他也定下了几条规矩。
第一条,接受委托,只在天罡地煞神兵榜的间隙年份进行,每十二年时间里,通常只接受一份委托,余者临时增设,另行轮候。
第二条,李晚将会把炼制这种法宝所需的紧缺宝材和相关条件公布,各方有意者自备,自己不会花费心机去为来客搜罗。
按照明面上的说法,这是为了保证效率,不把时间浪费在收罗宝材一事上。
由于炼制此物的条件有限,目前为止,有能力做到的,也仅仅只有李晚自己一人而已,这是一门真正的独家生意。
各方毫无疑虑,第一时间,便派人向虎丘灵谷发去了咨函,并且附带自己的价码,开始角逐机会。
短短几天,李晚所公布的几种宝材,果真如同设想一般,猛然疯涨,多者甚至远超想像,达到百倍,千倍,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毫无准备的灵宝宗和西北伪宗,一下便被这个变故弄得懵住了。
尤其灵宝宗,从来未见宝材市场发生这种明显脱离掌控之事,顿时之间,深受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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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眼红
“天南那边,又有新动静了?”
又是一场殿议,灵宝宗内,对李晚宣布创出度厄神甲所带来的风波,也已经有所反应。
“禀长老,天南那边,宣称研创出了可以减免劫雷威力的渡劫法宝,效能达到三成之多,比我们宗内前辈过去所曾研制的同类法宝,高出了一筹不止……”
听到值守执事的禀报,大殿之中,气氛有些凝重。
一众人等,都在想像着这件事情将会带来的影响,全都深感不安。
“三成,这是远远超出了我们前辈所能达到的极限啊!”
“渡劫之事,是以界限分生死,哪怕只高出区区一成,也是生与死的区别!尤其是恰好处在那一阶段的修士,更加没有选择,其他的人,无法预料自己极限,也会尽量选择它。”
“不错,这种事情,还真是将就不来!”
众人已经可以预料,天下各方修士,都会狂热追捧李晚炼制的度厄神甲。
而且,李晚研创出来的成果,是把这种法宝种类开创出来,自成一体!
以前灵宝宗内前辈,也不是没有炼制过更好的渡劫法宝,甚至还曾经有过功效达到四成、五成,甚至更加杰出的记录,但那些,大多都是借助苍阳环、天罚之眼这样的残缺道器,或者其他偶然得到的奇异宝材,零星炼制而成,并没有可以推广普及的图谱和可以重复的炼制之法流传下来。
众人都是炼制法宝的大拿,自然知道,度厄神甲这样的法宝图谱,价值有多么大。
可以说,它是把过去零星炼制的成功经验归纳总结起来,化偶然为必然,能够满足更多大宗和世家高手的需求。
这势必会对灵宝宗的器道权威造成巨大冲击,尤其是在灵宝宗和天南斗争之局已经形成的情况下,必将使得灵宝宗极为被动。
最终,值守长老倡议道:“各位。我们应该提请长老会,立刻加以应对,这里有一份奏议,联名上书吧!”
这一次。无论是保守派,还是开明派,都没有再争锋相对,一致选择了同意。
众人散去之后,周冶子等几名曾经和李晚交好的开明派修士。被留了下来。
“周冶子,听说你和李宗师相熟?”
听到宗内长老的问话,周冶子几乎已能猜出,对方想要说些什么了,不由苦笑道:“是!”
“你修书一封,向他询问那度厄神甲之事吧,看看他是否愿意提及此事。”
对这要求,周冶子无法拒绝,也只好答应了。
灵宝宗作为一大宗,公私两分。这边有人想要利用周冶子等人向李晚打探消息,另一边,同样有长老在吩咐别人:“你们选出一批得力死士,潜入琥山原,去打探相关的消息,务必知道一切与度厄神甲有关的情报,另外,公布出来的宝材也尽快搜集几分,送到我峰上来!”
灵宝宗同样有过研创渡劫法宝的经历,但是效果只有二成左右。而且,当今之世,已经鲜少有人能够按照那种图谱原样炼制出来,可以说是接近于失传!
这也正是他们急需相关情报。更新自己炼制技艺的原因。
……
天南西北,椤山原。
得知灵宝宗内诸长老所愿,西北伪宗韩庆等人,也有了反应。
不过,他们此刻最关心的,并不是渡劫法宝本身所带来的轰动。而是西北诸世家跟随李晚囤货居奇,利用相关宝材大赚一笔之事!
这半年来,西北诸世家,各地坊市,宝材市场,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们并没有留意,直到李晚公布研创出度厄神甲一事,方才幡然醒悟。
可是,这个时候木已成舟,已经有些迟了。
此时,在椤山原,林家,韩家,王家等几个中小世家共同掌控的一个坊市城池中,各家使者共聚一堂。
“韩宗师,您可要替我们做主啊!”一名王氏家族的修士面上带着几分激动,向堂上端坐的韩庆诉苦道,“我们家族所掌的璘玄石生意,被那可恶的莫家巧取豪夺……”
另一金姓家族的族老也叫苦道:“我们家的元磁灵母也是……”
韩庆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如何会不知道,这些人口中的巧取豪夺,分明就是半年之前,有世家通过各种手段,向他们求购相关矿场和宝材生意,他们见有利可图,便答应了。
当时这些人,还自以为大赚一笔,因此洋洋得意,但却没有想到,半年之内,相关宝材的价格上涨了十倍不止,尤其是王家过去所曾拥有的璘玄石,更是直接暴涨百倍!
这些人追悔莫及,竟然跑到这边诉苦来了。
“简直活该!”
可是韩庆虽然心中厌恶,也只得安慰道:“你们不必再说了,我会尽量与他们交涉,如果能拿回来为最好。”
王家族老连忙说道:“如果宗师能帮我王家把那矿场夺回,我王家愿奉上一半收益,捐献于宗师!”
“我们金家也是。”
“我们林家也一样……”
各家长老,纷纷表态。
韩庆听着各方大表忠心,心里没有一丝欣慰,却反而愈发厌恶和烦躁了。
他们所说的那些世家,都是依附于天南器道的世家,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等到聚会散了之后,韩庆来到阁楼后堂,与自己的心腹亲信密谈,方才把自己这个顾虑吐露出来。
“东主,这些人实在太可恶了,分明就是他们鄙陋,又不愿赌服输,这世间,哪有做成了买卖,见别人大赚,又来后悔和眼红的道理?”
就连心腹,也感觉不可能。
韩庆道:“我又何尝不知,可是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这样安抚他们。”
这心腹进言道:“若真想要收回那些矿场和生意,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可能得要不惜发动一场大战才行。”
韩庆微怔,随即却也明白了这心腹的意思。
他微微点头,道:“这代价实在太大,我们未必能够打赢,除非,灵宝宗愿意支持!”
这次王家、金家等几个家族,完全就是无理取闹,没有必要理会,但他们所提出的事情,未尝不是一个借口,可以趁机和天南器道打上一场,争夺世家的支持。
若不如此,长此以往,跟随天南器道的世家越来越肥,跟随自己的却逐渐衰落,是人都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到时候,就绝不是一些灵宝,等闲法宝能够收买得了的了,西北方面,必将面临众叛亲离的下场。
“可是,灵宝宗会支持吗?”
韩庆实在有些怀疑。
眼下天南器道和西北伪宗,虽然小有摩擦,但却都是零星交战,彼此之间,一直都注意保持克制,再没有过死伤数十人以上的冲突。
好不容易才堪堪维持这样的局面,灵宝宗会愿意打破?
心腹信心十足,道:“以前肯定不愿,他们的意图,是利用东主您打入天南,以立稳根基为主,但现在,李宗师创出度厄神甲,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我就不信,灵宝宗的那些人,会不眼红!”
韩庆沉吟一阵,轻声道:“这倒也是。”
如果能够利用一场大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整个椤山原,甚至席卷更大的地域,天南器道,势必畏惧慑服。
到时候,再由大宗和温和一派出面劝和,威逼利诱,甚至退让分享一些好处,未必不能说服李晚,把那神甲的图谱交出来。
只要得到那图谱,灵宝宗内高手如云,势必会有人能够按图炼器,把成品炼制出来,这样,他们也拥有了可以抗衡天南的筹码。
念及于此,韩庆便修书一封,把此间之事和自己的建议报予宗内长老知晓。
李晚并不知道,灵宝宗和西北伪宗究竟在筹划着些什么,不过,收到周冶子的来信之后,顿时也明白,灵宝宗打上了自己图谱的主意。
但凡器道法门,秘传,灵宝宗都有收罗的兴趣,但事分轻重缓急,也不可能,得知每一样事物都急哄哄地巧取豪夺。
不过,度厄神甲一事,关乎成道机缘和宗门世家支持,更代表着器道技艺的最高水准,他们没有理由不急。
但李晚同样不担心,因为早在此事之前,他就已经结盟吕家,防备了这一手。
如果灵宝宗敢耍弄什么手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东主,拍卖会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正在广发通函,邀请各地大宗和世家,相信各家都会以特别手段火速赶来,一个月内,便可以正式召开。”
虎丘灵谷中,来自慕家的慕言恒,帮着李晚统筹全局,安排大会,向李晚禀报了准备的进度。
李晚听完,开口道:“这次召开拍卖会,是为公开拍卖度厄神甲的委托机会,但我不想见到任何支持西北伪宗的宗门和世家出现。”
两方分庭抗礼已久,灵宝宗依仗势力更大,竟然早早侵入椤山原,在天南占据了一席之地,还推出什么选才游访之策,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难得有打击对方的机会,李晚也不想错过。
第六百七十章拉拢散修
“把他们排斥在外?”
听到李晚的话,慕言恒不禁也有些震愕。
“这恐怕会造成不利影响,说东主您无器量……”
关键在于风评,还有修真界中不成文的规矩。
慕言恒很是隐讳地表示,修真界中一些规矩,是极难打破的,比如说各家不杀彼此嫡系天才,元婴修士广受尊重,拥有巨擘者主掌天下等等。
器道势力面向天下,非是一家一派所能独享,不给别人机会,就是闭关断流,别家也可以在其他事情上面反过来封杀你。
慕言恒之所以有如此担忧,与他的出身和经历有关。
他原本就是慕家的一名旁系子弟,百年之前,因为一桩错事,被发落到苦寒之地,驻城镇守。
后来慕宗源上位,执掌家主大权,才把他捞了回来。
他原本就当过慕宗源的亲卫,又是旁系分支的子弟,对慕家,对慕宗源本人,自然都是忠心耿耿,更曾因为保护过林静姝的母亲,对李晚和林静姝,都有竭诚效力之心。
这次,慕家与李家结盟,要留执事在此担当门客,他自愿留了下来。
一来,是看重在李家发展的前景,能够得到更好的晋升机会,二来,也是为姑爷和小姐效力,弥补当年护卫不力的亏欠。
李晚知道他忠心,有所忧虑,也是替自己考虑,但却仍旧淡淡一笑,摆手道:“这些道理,我当然明白,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这个世间,那么多的规矩,说来说去,还不是看由谁来定?现在什么都比不过人无我有这个规矩大,我不想让他们入场,就不让他们入场。他们若是愿意的话,尽管也同样如此对待我就是!”
“况且,难道我不这么做,灵宝宗就不会封杀我天南器道了吗?”
李晚的一句反问。却是叫慕言恒哑口无言。
李晚轻轻一笑道:“若非如此,我也不必辛苦操持东海之事,争取赢得碧波府的支持了。既然灵宝宗可以通过禁绝中州宝材来封杀我,我自然也可以不要他们来我天南,求购这度厄神甲。”
反正做与不做。灵宝宗都同样应对,李晚也不介意更加强硬一些。
一段时日之后,各方收到请帖的使者齐聚虎丘,热热闹闹地举办了一场拍卖大会。
这次大会,由与李晚有亲密合作关系的伽蓝商会天南分舵承办,不唯只是为度厄神甲的委托机会,还充分利用了人气,热炒其他奇珍异宝。
各方使者,自然也不可能参与盛会却不捧场,个个都顺便采买一番。让琥山李家和商会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最终,压轴的委托机会来临。
由于度厄神甲不同于一般宝物,李晚和伽蓝商会商议过后,决定采用关起门来进行的小场暗拍,各家把自己开出的价码和条件写在一张白纸之上,交由李晚本人亲自审核。
这样的竞拍方式公布,各方顿时就是一片哗然,灵宝宗和西北伪宗,更是不遗余力,大肆批评。
如何如何暗中操纵。内外勾连,纯粹耍弄各大势力,恃宠而骄……
各般污水,都泼向伽蓝商会和李晚。
结果。所有的与会者,都没有响应这些,只把外界舆论当作放屁!
连与会者本身,都愿意接受李晚诸多规矩,依旧上门,外人说得再多。那也是废话。
更有人暗中讥笑,灵宝宗是犯了红眼病,看不得李晚好。
现在是李晚手头拥有大家都抢着想要的稀世珍宝,各家彼此制衡,李晚又不是任人欺压拿捏的弱小之辈,真正诚心求宝之人,岂会跟着胡乱掺和?
“炼气筑基的命,操元婴大能的心!”
对此,各方修士都是暗暗冷笑。
也就是灵宝宗,拥有零星炼制同类法宝的本事,没有让李晚完全垄断这种法宝,才敢明里暗里说些怪话。
很快,各家的暗标被送进了府中,李晚亲自拆封查看。
各家各派,既有以自己名义,也有宗门合购的,开出的条件,五花八门。
有开价百亿灵玉,珍稀宝材,珍贵秘籍的,也有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矿场福地,特殊条件。
经过一番慎重考虑,李晚最终选定的,是天南玉蟾宫长老,姜家的姜恒。
这位姜恒,正是曾经与李晚和妙宝散人一起,狩猎鳄魔皇的那位后期剑修!
他修为已臻顶尖,正在四处为自己渡劫成道作准备,不可能不利用过去情分,力争一番。
最后,是玉蟾宫和姜家联合起来,以宗门、世家和自己个人财富共同分担,开出了一个绝对不会辱没度厄神甲这等宝物的价码。
百亿现灵玉,十份价值不菲的极品珍稀宝材,以及三枚连结丹修士性命都轻易可救的九命还魂丹!
这是明面上的大头,另有数份结丹大药,三座出产多种金石宝材的矿场,一座设立在孚元洞天里面,占地方圆百里的灵药园等物。
玉蟾宫人和李晚交易,拥有一个天生的优势,那就是可以用矿场,药园,次等福地,甚至是宗内权柄等物交换,如果换成其他宗门世家,就算愿意付出代价,也没有什么门路。
因此,当李晚把最后选定的结果公布之时,众人也只能心服口服。
各家都恭喜姜家派来的使者,获得委托机会,将会成为李晚正式开炼的首位主顾,却也有一些人,满心失落和遗憾。
这是几名元婴后期的散修。
本来散修财力不及世家,很难在此胜出,也料定了会不如人,但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自己愿意奉献毕生珍藏和所得奇遇传承的条件下,还是被世家高手力压下去。
“真没有想到,是玉蟾宫的人得了……”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可奇,那些灵玉,宝材,丹药不说,光是世家结盟所带来的好处,就不是我们散修能比,若我是李宗师,也会优先考虑他们。”
几名元婴散修私下里议论,感觉极其无奈。
但在这时,却意外地有灵谷中的弟子找上门。
“各位前辈,我家师尊有请。”
“李宗师要见我们?”
几名散修大为意外,跟随着进了灵谷,却见弟子把自己引到了正堂,那里已经有另外几人在等候。
众人一见,竟然都是些知名散修高手,修为从中期到后期不等。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暗自猜测起李晚的意图。
不久之后,谜底便揭晓了。
李晚来到正堂,见过众人,便直接宣布道:“各位道友,我此番邀请大家前来,是为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一期,除了接受姜恒道友的委托之外,还可以另外再接受两份委托,你们若是有意,可以另行竞拍其中一个机会。”
“什么,竟然还有机会?”
得知李晚打算在这一期接受三份委托,众人惊愕之余,却是想起了之前李晚所公布的规矩。
一份是公开拍卖,其他视情况临时增设。
很显然,现在所说的,就是临时增设了。
这里面,余地果然很大。
李晚道:“我知各位道友都是散修,收集宝材和开设价码都不容易,但请不必担心,我已经想办法匀出其中一份委托,专门供在座的各位进行竞拍,并不会让大宗和世家参与进来。”
听到李晚这么说,众人惊喜之余,纷纷称颂:“李宗师高义啊,这样一来,我们散修,也有渡劫成道的希望了!”
不管李晚的真实目的为何,至少,他们这些散修也有了另行竞拍,不必与其他世家豪门争抢的机会,都是极其欢迎的。
于是很快,各位散修重新投了暗标,交予李晚。
最后,果然是众人当中的一名元婴后期高手胜出。
此人叫做昌山成,已经有九百高龄了,是一位草莽散修当中,赫赫有名的老前辈。
昌山成拥有的人脉和财富,都是众人当中最为雄厚的,他这次愿意把自己多年的积蓄拿出,甚至献出自己主修的功法。
那是一部他年少之时,在中古遗迹发现的无上秘法,名为《天纵鲲鹏诀》,非常之强横,价值也丝毫不亚于《太阴星神诀》、《龙界炼虚诀》等功法。
当年,他为一名普通散修,就是靠着得到这一功法的奇遇,修炼上进,最终有成的。
虽然一路走来,其他奇遇和机缘也功不可没,但是这部功法,仍然是他奠定元婴道途的基础,若是没有这部功法,就没有他如今的成就。
眼下,这部功法已经被他完全摸透,但却受限于修炼条件,并没有能够修炼至大成,渡劫成道一事,也凶险莫测,他更愿意用它交换渡劫法宝,为此,甚至主动提出,附带自己数百年来参研苦修,摸索通透的经验。
这也同样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只要拥有了它,李家的子弟们,就可以立刻展开修炼,不必像《太阴星神诀》一般,要由少数高手先行摸索,探究。
当李晚宣布结果的时候,昌山成面上也禁不住带上了几分激动。
事已至此,他没有功夫计较得失,能够得到度厄神甲,就是幸运,心中对李晚这样的厚道宗师,也充满了感激。
第六百七十一章最大弱点
最终,昌山成满意而去,约定十年之后,再来找李晚收取成品。
其他散修虽然感觉遗憾,但见的确是散修得了机会,自己竞拍失败,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于是平和地散去。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场散修之间的竞拍,其实也是李晚蓄意安排。
李晚既然要考虑各方利益,自然也不会任由宗门世家对散修进行排挤,因此,在明面上的委托机会之外,特别为这些散修临时增设炼制机会。
除了平衡各方需求,消除隐患之外,他更图谋这些散修们所得的传承,以及,赢取这些散修的友谊和人情。
散修身上,其实也是大为有利可图的。
散修能够兴起,大多都是得了奇遇或者异宝,手中自有可以让人成长的关键之物,李晚把它们弄到手,是为拥有栽培子弟的机缘。
人情关系,更是绑住散修,让散修自愿庇身于李家,换取渡劫成道机缘的一桩交易。
若真有散修,能够因此而修成道境,那李家所得,将是一位对李家亲善的道境巨擘盟友,这样的买卖,好处不要太大!
昌山成之所以能够从竞拍中胜出,其实也是因为,李晚暗中辨析各人修为,实力,种种条件之后,感觉他在当前渡劫成道的可能最大,而且他已经面临寿元大限,的确不能再等。
另外几名潜力不错的散修,同样在李晚彀中,他已经掌握了这些人的价码,知悉他们意愿,以后迟早会有机会笼络。
为此,李晚需要付出的,也就只是少赚一些而已,但收获的,却是实实在在的人情。
至此之后,李晚能够炼制多少度厄神甲。这些度厄神甲,又卖给了谁,成为了琥山李家的机密。
谁也不知道,李晚正在利用度厄神甲。罗织着一个庞大而又可靠的关系网,笼络在其中的,至少都是元婴以上大能。
无论是渡劫失败,但却因为此物而侥幸存活的,还是渡劫成道。成就巨擘的,都要欠下他的人情。
……
拍卖会的成功举行,很快便被灵宝宗得知。
虽然并不知悉,李晚所获利益的详情,但据密探打探,绝不会比上乘的绝品灵宝少。
“现在修真界中渡劫艰难,各方修士,修为已经达到后期甚至圆满大成者,必定都十分关注此物,我灵宝宗。不能不满足这些主顾的需求,故此,徐某在此向各位长老提一个建议,即是集中宗内各家冶子,宗师,对这一类法宝进行重点参研,另外,但有零星炼制的可能,都不要错过,尽快推出可堪使用的成品。”
法宝的炼制。向来都分两种,一种是按照图谱大规模重复炼制,一种是顺应手中宝材物性和炼制条件,随性发挥。
李晚手中的度厄神甲之所以重要。就是因为它属于前者,而后者,是如苍阳环这一类。
灵宝宗现在所长,也是后者,作为器宗圣地,家底还是非常丰厚的。短时间内,绝不至于被李晚挤兑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众人感觉这提议还算有几分道理,并不至于离谱,但也存着不小的担忧:“这样一来,我们存有的珍稀宝材,会极快消耗啊!”
更有人担忧道:“能够炼制这种法宝的,本也没有几人,还得请动他们出山才行。”
当初李晚修复苍阳环,是有原本的残缺道器打底,但是天下间,未必能有第二件这样的法宝。
如果另寻其他,或许可行,但也难免要到处搜罗琉珞金这般的珍稀宝材。
更何况,就算搜罗宝材顺利,也未必人人都有徐白阳这样的本领。
要知道,当初可是连风无痕,都没有太大的信心料理此物,需得找到精擅某一道的修士,正好对口才行。
如此之多的局限,绝不是一个宝材可以说尽的。
殿议之中,一时间也难有定论,依旧是由轮值长老按下议题,转为其他日常事务。
……
灵宝宗深处,一座被仙雾笼罩的飘渺灵峰中。
商云站在一旁,看着风无痕盘坐在玉台上,眼中偶尔闪过感恩和庆幸的神采,面上满怀恭谨。
直到此时,他对自己突然被风无痕相中,转为亲传弟子一事,犹还感觉有几分不可思议,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简直如同坠在梦里一般。
当年,他还在自己的吴氏道场,好好地当着衣钵传人,准备接手基业,干上一番事业,不过在那时,他最大的成就,也就是继承师门衣钵,成为一名宗内冶子,也许,在年迈之时,还能获得个长老的名位,但却没有太大的希望掌握实权,更难以接触到元婴大能们的世界,成为天下修真界的顶尖人物。
是风大宗师相中了自己,把自己接引到门下,收为亲徒,传授技艺。
多年过去,自己的器道造诣和学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如同再造。
直到此时,商云才意识到,自己的人生轨迹,发生了何等的重大改变,若不是有风大宗师出手,以自己过去的实力和潜力,就算花费毕生,也断然没有丝毫追赶上李晚的希望。
商云平常修炼学艺之余,也甚为关切修真界中的消息,不过这一次,是风无痕主动把他找来。
“商云,这是最新一次殿议,宗里商议出来的结果,你看看这份简报。”
风无痕把商云招来之后,并没有让他久等,很快便从入定之中出来,示意道。
商云这时才注意到,在风无痕盘坐的玉台旁边,放置着一沓来自各方的信函和通报,最上面的,赫然就是刚刚才送到的一份殿议结果,让这些常年闭关修炼的大能们,足不出户,也能知晓天下消息。
这么多年,商云的脚步几乎没有踏出过灵峰一步,但也知道不少事情,都是来自于这些消息。
商云应该一声是,拿起简报,看了起来。
渐渐地,他的面上流露出一丝惊讶:“宗里要开始大索宝材,集中力量炼制渡劫法宝?”
风无痕道:“这是为了应对天南的度厄神甲。”
商云顿时默然,好一阵才道:“这可不是那么容易啊。”
他已经晓得,这度厄神甲,代表的意义极其重大,它并非是偶然灵感迸现,顺手炼制出来的一时佳作,而是体系完善,理论齐全,发展前景极其广阔的重大成果,这代表着李晚在渡劫法宝一途的研究深刻之极,短时间内,灵宝宗要处于落后境地。
风无痕道:“当然不容易,虽然我不知,李道友究竟是如何把它开创出来,但这种归纳总结,开创体系的能力,才是远比埋头炼器更加可怕的能力,本宗炼器天才不少,精于理论,长于算计推导的,也同样很多,但却鲜少有人能够像他一般,完美地把这两者融合。”
“吕家在这一事里,虽然也出了不少力,但过去本宗前辈同样得到过那些典籍,却没有得出这般的成果。”
这些年来,商云已经不是头一回在风无痕这里,听到他对李晚的称赞,从初时的尴尬,好胜,到慢慢的接受,理解,再到如今,却是已然拥有了截然不同的理解。
没有错,风大宗师所言,正是李晚真正可怕的地方,他似是拥有一个极为完善齐整的传承,学艺博大精深,无论何等样的法宝,无论什么类型,体系,都能精通,直到化繁为简,直指本质。
炼器一事,在他手中,已经超脱了寻常道纹禁制的堆栈,也不是等闲的物性改变,而是创造。
那宛如造化一般的手段,使得他炼制出来的法宝,有种说不出的奇特品质。
商云以前也曾经研究过李晚手中流传出来的杰作,对此,还是深感敬佩的。
商云想了一下,问道:“以本宗立场,不可在渡劫法宝一事上认输,各位长老殿议商量之事,似乎也很有必要?”
他心里面,隐约猜到风无痕另有见解,但还是如此说道。
这是他心里面的想法。
风无痕轻轻一笑,道:“本宗自然要跟进渡劫法宝,但这一事,我并不是太赞同。”
商云问道:“不知大宗师有何高见?”
虽然商云已经转投到了风无痕的名下,但因为一些原因,仍旧还是尊称他为大宗师,风无痕也并没有反对。
风无痕此刻,是真正把商云当成自己的衣钵传人栽培,耐心解释道:“器道争胜,本为必要,尤其是在渡劫法宝一事上,事关大能修士,甚至巨擘们的支持,不可不察,但我认为,各位长老还是过于恐惧李道友的威胁了,并没有看透这件事情的本质。”
“本质……”商云面上带着讶色,思索了一番,却是猛然一震,“难道,大宗师您的意思,是这种法宝,其实炼制起来也殊为不易,只是被李道友自己的高明技艺所掩盖,才显得轻松?”
风无痕面上露出几分孺子可教的满意笑容,颔首道:“然也。”
“这样的话,短时间内看不出缺陷,但却很难传承下来。”
商云听到之后,脑中灵光乍现,一下之间,便似看透了重重迷雾,直接看穿了琥山派的最大弱点!
第六百七十二章歹毒借口
灵峰之上,山风微扬,带来丝丝的寒意,但商云心中,却满是热忱,尽心地为宗门思虑解此忧患的办法。
跳出过去被旁人影响所钻入的牛角尖,商云似是看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是啊,说到底,还是要讲传承啊!”
作为大宗弟子,商云比任何散修,都更明白传承的重要性。
传承,意味着道统气运的延续,也是长生久视难以成功的无奈现实下,欲要长久统治,唯一的妥协之道。
自中古以来,天地剧变,长生路断,能否顺利传承,便成为了判断一个道统或者一方势力生命力的关键之物,不知道有多少英雄豪杰,强横一时的世家,势力,在修真界中的万古长夜明亮闪耀,如同流星划过,但却唯有明月依旧,亘古长存。
灵宝宗能够世世代代延续下来,不断积累底蕴,直至发展成为当今这般掌控天下器道势力,天下共同承认的大宗,也与传承顺利不无关系。
若论李晚实力,肯定是不容置疑,但就好像流星划过夜空,虽有一时明亮,但却始终难以长存。
他真正的威胁,并不来源于此,过于纠结此事,又有何必要?
就算李晚当真无所不能,十二年间,最多也只能炼制三、四件度厄神甲而已,姑且以他能活千年以上时间而论,便是三百余件,哪怕最后成就道境,也是炼制五、六百件!
这是终其一生,放宽估算的成果,也是实实在在的数目。
然而,灵宝宗人能炼制多少?
“我灵宝宗,能够炼制的,自然只多不少!”
见商云也意识到了,风无痕轻轻一笑,面上带着些许自豪之意,毫不讳言道:“我灵宝宗内。有能力炼制此类法宝,或者曾经机缘巧合,接触过类似之物的,共有三十人上下。以每人炼制十件而论,也足有三百件。
除此之外,是我宗内前辈研创,效能稍逊一筹的制式法宝,能够达到削减二成左右的劫雷威能。虽然这效果,的确比不上传闻中的度厄神甲,但也终究是可行之物,只要宗门加以重视,特别栽培专门的人才负责开炼,也能在千年时间之内,拥有近千件的产量。”
风无痕的言谈之间,充满了对本宗实力的自信。
商云闻言,暗暗点头。
这其实已是极为保守的估计,灵宝宗在千年之内。不可能一直保持人才不变,若能把资源和精力转向此处,必将会有更大收获。
作为器宗圣地,灵宝宗能否做到这一点,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过去那些前辈高人留下的财富,也绝对不是虚的,关键只在,宗里的长老们愿不愿意这么做。
风无痕道:“我今日叫你来此,就是要让你明白。什么才是真正重要,你是我灵宝宗传承的一份子,继往圣绝学,方才是头等大事。绝不许受人拉拢撺掇,去做那些无谓之事!”
他说到此处,已是有些声色俱厉。
商云有些汗颜,他这些年,还真听说了不少李晚大出风头的传闻,也知悉不少宗内派系。想要在西北闹事,说不得,还真会有人前来游说。
他出身的吴氏道场,和李晚之间的恩怨,以及他过去与李晚较量落败的往事,都是为公众所知的。
不过既然有风无痕有言在先,他自然也不会犯这错误,连忙保证会谨从法旨。
风无痕神色稍缓,道:“你是个晓事的,我也相信,你不会浪费自己大好前途。”
商云听完之后,对他态度,已经有所猜测,但于一事不明,忍不住问道:“既然风大宗师不愿在这方面与李道友为难,何不出面,压一压那些人?”
风无痕露出几分意味深长:“我不去做这些无谓之事,也不阻止别人做,这两者并不矛盾。”
商云讶然,随即,却也恍然大悟。
……
灵宝宗内,一些激进长老的提议,得到了不少长老,冶子和大师的支持,宗内上下,尽皆掀起一阵参研渡劫法宝,摸索高端技艺的热潮。
在看到了李晚炼制渡劫法宝所引发的轰动之后,各家各派,若说没有触动,那也是假的。
虽然有如风无痕等人一般的大能,看透了事情本质,但也难保有世家不被这利益所诱,决心要在谋夺此处利益。
更有些野心勃勃之辈,直接就盯上了李晚手中拥有的图谱!
于是,各家各派的灵峰,都在进行炼制渡劫法宝和相关技艺的摸索。
此时,鼎山仙城中,庞维的府邸里,庞维,莫颉等几名修士,也共聚一堂。
“各位道友,今日请大家来此,是为阎冲长老叮嘱,看顾西北韩庆等人之事,近日,他们从椤山原传来一封密函,阐明新得消息及炼制度厄神甲相关事宜……”
众人把一封来自西北的密函相传,很快,每一人,便都已经大致了解韩庆等人意思。
有人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暗暗冷笑道:“这位韩道友,野心和胆量都不小啊。”
坐在上首,主持这一次聚会的庞维面色阴沉,说道:“韩庆的意思,是要我等支持他出兵椤山原,夺取宝矿,甚至更进一步谋夺天南器道其他基业,今日请大家来,也是为了议一议,是否应该予以支持。”
虽然众人大多都对韩庆的提议不以为然,但当庞维问出这一句的时候,还是变得沉默起来。
他们的意思,是亦无不可,索性趁这机会,利用西北伪宗做一做文章!
想起李晚这些年来,越来越强势,渐渐地把西北伪宗的势力打压,死死地压制在椤山原内,在场众人,也深感不安。
尤其这一次,李晚竟然胆敢不邀请灵宝宗内世家参加度厄神甲的委托机会拍卖!
身为器道圣地,灵宝宗人,何时受过如此排斥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不过他们心里也非常清醒,尽管对天南器道开战,是给李晚施加压力,谋夺度厄神甲图谱的最好办法,但是器道基业,本就与其他中小世家牵扯不清,各方矿场,福地,各自的所属,背景,都要厘清,并不是胡乱发动散修,到处杀人放火,就能够发动一场战事。
“我看,此议虽然激进,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可行之处,这一次,李晚所得之物,实在是太宝贵了。”
“没有错,我灵宝宗,若能得到那份图谱,当能炼制更多的渡劫法宝,造福天下修士,到时候,如何由得他内幕交易,垄断此宝?”
“而且,巧取豪夺中小世家,是为不义,韩道友想要帮他们讨还公道,我们没有道理不支持!”
在场的,大多都是精明而又谨慎的世家修士,心中各有不同念头,但却不约而同,说出了各般堂皇的理由。
庞维见此,也大致了解到这些人的心思了。
“各位道友所言有理,韩道友与王家,金家,林家等几个家族关系匪浅,被人求了上门,帮助他们出头,也是义不容辞,我们或可满足他所请,尽量给予支持。”
庞维心中明白,各般理由,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不过,只需要在宝材出场的矿场和相关生意上下功夫,对付投效天南器道的那些世家势力就可以了,这是意在压制李晚的一招,如果李晚不为那些世家出头,势必丧尽人心,如果出头,则将不可避免陷入大战泥潭。
到时候,结结实实交战一场,就知道彼此有几分斤两了。
庞维自觉,灵宝宗在这方面,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的,灵宝宗所拥有的人脉,财势,都是前辈高人们积攒下来的,哪怕天南器道拥有地利,也未必能够阻挡。
当然,前提是要安抚好五大宗门,使之不插手干涉。
“我们可以派遣名师,前往中州之地,收罗相关渡劫法宝需求和炼制委托,届时,由我灵宝宗予他们炼制!”
庞维在此更提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就是拉拢那些没有得到李晚那边委托机会的世家!
众人闻言,尽皆暗赞。
灵宝宗在这方面,的确是被李晚超越了,但无可否认的是,仍然还是可以零星炼制同类法宝。
只要舍得功夫,花大代价,炼制效果稍逊一筹,但依旧能用的法宝,也是完全可行之事,而且,各家也肯定愿意信任灵宝宗。
当然,这便需要量身定做了,正好可以趁机游说大族,取得支持。
最为歹毒的,还是在于庞维那一句。
若灵宝宗得到度厄神甲图谱,当可造福天下,给予更多的宗门世家炼制机会!
众人深觉,这个理由颇为微妙,当可能够充分利用人心,取得足够的支持,说不定,大家合计一番,便联手共谋,把事情办成了。
“必须得派能说善道之辈,一一游说,陈明利害才行啊,这件事情的关键,就在于能否把这些功夫做足了,庞长老,还请您转告阎长老,务必派出得力人选。”
“如果势能可行,我们都愿附骥尾。”
庞维听到各家表态,微微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在此商议出一个章程出来,着手进行。”
第六百七十三章一触即发
天南,琥山原。
半年时间虽然不长,但在李晚掌控先机,且得到吕家这般大阀鼎力相助的有利条件下,还是轻而易举地抢占了诸多炼制度厄神甲所需的宝材和矿场,为操纵整个相关宝材的市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换购,兼并,甚至于世家门阀常见的巧取豪夺!
直到这时,李晚也算是见识到了吕家在修真界中的强大实力,如此宏大而又琐碎的布局,竟然在各方反应过来之前,便就已经干脆利落地完成。
最终,李晚掌控了天南境内,除五大宗门之外的一半以上份额,而吕家,掌控了中州之地,十大宗门之外的九成以上份额。
拥有了这些宝材和出产之地,炼制度厄神甲的关键之物,不仅能够供应炼制,还足以影响各方,进行操纵了。
这是通用宝材的情况,其中一种名为璘玄石,炼制度厄神甲不可或缺的宝材,更是因为其出产艰难,且于其他用途也罕见,被李晚和吕家在各自划定的界域瓜分一空,连天南五大宗门和中州十大宗门都无法插手。
这宝材,硬是被热炒到了原来价值的百倍以上,甚至还有更进一步上升,达到成千上万倍也不罢休的迹象,赫然就由无用鸡肋,变作一种极品珍稀宝材。
这是李晚着眼大局之中,最为重视的一点。
现如今,天南境内所有的璘玄石矿场,在名义上都归椤山原中一个莫姓世家和其同盟所有,但实际上,他们都只享有各自数成不等的收益权,其余五成以上都在李晚手中,另外,唯一的定价权和话事权,也无可争议地归他。
这些世家,负责平常开采和经营,哪怕只得一成。都是原来过去的十倍以上价格,而且还极其畅销,自然是满意之极。
不过就在最近,这些世家却打探到。一些形迹可疑之辈,屡屡出现在璘玄石矿场附近。
感觉大事不妙,莫家和其亲盟,第一时间便向李晚发出警讯,此刻。李晚便是在送别了各方前来参加竞拍的使者之后,与身边幕僚商议。
“东主,从这情形来看,西北一地,恐怕又要再起风波啊!”
萧家的一位姻亲族人,对李晚说道。
慕言恒和吕家的几位结丹门客,同样怀着如此看法。
莫家的一位族老,是家主嫡系的二房,叫做莫谅,虽然只有筑基修为。但因事涉莫家,也被李晚特意准许旁听了这一次的商议,闻言急不可耐道:“东主,还请遣发高手,解救我等!”
身为小世家之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种大局角力之下,被碾压撕碎的危险,中小世家附庸,若是被其依附的势力抛弃。随时都得覆灭。
修真界中,几乎每天都有争斗,不乏听到整个家族覆灭,家破人亡的传闻。
他曾经以为。这种事情离自己莫家很远,但却没有想到,真正来临,竟然那么突然。
几名同僚相视一眼,都感觉此人有些过于急躁了,不过这是关心则乱。也没有人出声指责。
李晚沉吟片刻,道:“莫道友,不要着急,我们现在就是在商量对策。”
“是啊,莫道友,现在只是发现不轨之徒的侦察增多而已,还没有到那地步。”
“若真有人胆敢寻衅生事,我们的护矿队,也不是摆设。”
“现在璘玄石矿场,事关重大,东主是绝不可能任由外人窥探它的,你就放心好了。”
各人或畅言,或私语,让莫谅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连忙告歉。
李晚摆了摆手,让众人继续商议刚才所说的事情。
慕言恒道:“萧道友和莫道友的担心不无道理,恐怕那些人恐怕不单只是在打矿场的主意,更是冲着整个天南器道而来,建议东主小心防范,必要的时候,做好最坏的打算。”
慕言恒出身慕家,见识过不少尔虞我诈的争斗,对这种形势,也很是敏锐。
李晚问道:“那依你之见,应该如何应对?”
慕言恒道:“首要一点,就是增派高手,宜以加入莫家门客的名义,陈兵于椤山原,并令云道友等人动手猎杀潜入细作,予以回击,如果只是普通窥探,损失人手之后,必定会有所收敛,但若对方存心挑起争端,必定会借此机会扩大冲突。”
“届时,我们要赢取舆论支持,避免陷入不义,这一点,需得由东主亲自出面,亲自与五大宗门说和才行。”
慕言恒漫漫洒洒说了不少,俱都是大局之上的应对。
李晚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及众人,具体的对策。
众人畅所欲言,有提出在矿区增设火炮利器,据阵防守的,有提出武装散修,发动江湖力量的,也有以纵横之术斡旋,不战而屈人之兵的。
李晚听取不少意见之后,断然说道:“这场仗,恐怕还是得好好地打上一打!”
就算对方不动手,李晚心中,其实也是打算动一动西北伪宗的,天南器道想要有所发展,被西北伪宗堵在门口,实在太难受了。
李晚眼下可以动用的力量,有自己麾下联盟,有发动散修,和萧家、慕家、吕家、彭家、碧波府等各方力量,一声令下,成百上千高手,随时都可以增援,他也有十足的准备。
于是便道:“传令各方,结丹以上修士,即日起开始集结椤山原,另出花红,雇佣散修,以及通函全体亲盟……”
似是提前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李晚竟然选择从现在就开始行动。
众人听到,心中会意,便各自协调和准备去了。
这次西北伪宗的举动,有些张扬得放肆,似是当真得到了强力支持,并不忌惮触怒自己。
李晚心中也隐隐感觉到了,对方是有些眼红自己最近所得利益。
那些中小世家,眼红的可能只是璘玄石和其他一众炼制度厄神甲所需的珍贵宝材,而西北伪宗,看重的是对椤山原世家的控制力。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关键,最关键的,恐怕还是他们背后的灵宝宗!
应该如何对付灵宝宗的插手呢?
让众人散去之后,李晚独自一人,陷入了沉思。
……
西北,椤山原。
在虎丘灵谷中密议之后,即刻便有诸多密函和调令通传各方。
整个琥山李家掌控的势力,都被调动起来。
在各地分舵,俱都出现了前往椤山原协防或者护卫目标的重赏任务,那能映红人眼的花红,令所有看见的修士,都隐约嗅到了血火的气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开始有源源不断的人报名前往。
他们将通过琥山盟分舵的门路,紧密相连在一起,确立自己的阵营。
平常的名声威望,开始显示出了作用,不少散修在听闻,这个召集令是由琥山李家的李宗师所发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李宗师在整个天南器道,拥有莫大的声望,各方炼器师,肯定会支持他,五大宗门,也断然没有道理和他作对。
然后便是,李宗师财富充裕,而且信誉卓著,定然不会拖欠佣金,短缺钱粮。
搞不好,还有机会纳入那个传说中的人宝相宜计划,获得一件足以扬名的神兵利器,从此发迹。
来到椤山原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不少同样的修士,也是打着这个主意而来。
云浩第一时间掌握了这些迁来散修的动向,以及大部分的名册。
这些人,未必一定肯投效在李家门下,但既然领了花红而来,那就是愿意接受这次雇佣,因此,受到了他热情洋溢的亲自招呼。
这个时候,云浩自己,也已经是一位在西北之地闻名遐迩的高手了,而且这些年,他的修为终于达到后期境界,在散修们眼中,已经是为高高在上的前辈高人。
如此做派,马上便就赢得了不少人心。
此时,来自联盟的支援,也业已赶至,第一批便送了五十亿以上的现灵玉过来,还有大批的刀剑,宝衣等法宝。
修真界中,多年争斗的经验就是,每当大战爆发起来之时,越简单的法宝,越能起到大用。
这些都是法宝之中最常见的基本之物,刀剑、宝衣。
除此之外,各人本领不同,善使法宝,兵器,俱都需要量身定做,那便是平常准备的功夫了,联盟只是招揽他们打仗,并不会特意去炼制,也炼制不来,通常都是以发放悬赏花红和俸禄的形式,让各人另行选购。
自然,这个时候需要动用到商会的力量,李晚与伽蓝门商会,以及天南本土一些商会关系不错,也时常让门下炼器师在他们那里贩售法宝,招呼过后,自有各种佳品上架。
法宝之外,常见的益气补元丹药,疗伤丹药,救命丹药,解毒丹药,也开始被大批带来。
李家这几十年来,为了兴家起业,已经积攒了不少这些,正好先动用一批库存,完成新旧交替。
为了确保这些物资安全无忧,李家采用的是修真界中常用的派遣特使,专员保管的办法,等待战时,视情况发放。
在这些诸多动作之下,一时之间,整个椤山原的气氛,都是紧张之极。
大战,一触即发。
第六百七十四章莫家
莫家,采矿场。
莫家家主立在阁楼上,面上带着几分忧虑,望着不远处被灯火点缀着的矿洞。
小半年前,琥山李宗师派了使者过来,提出要与莫家合作收购他族一个宝材矿场,当时,家族之中,无人知晓这种宝材有何作用,但是李宗师的特使信誓旦旦保证,只要莫家肯言听计从,必定能够大发其财,是为兴家起业的康庄大道。
出于对宗师高人的信任,还有对西北形势的某种忧虑,莫家各位族老,一致同意了此事,决心趁此机会,与李宗师结成更加亲密的同盟关系。
这一选择,果真让他们获得了丰厚的回报,现在,半年时间过去,当初购下的璘玄石,当真价格暴涨,原本看不出有丝毫用处的鸡肋之物,转眼就成为各家眼馋的香饽饽。
莫家众人,终于明白当初李宗师的提议为何,也深深明白,只要宗师愿意,完全有能力把它一炒再炒,甚至达到成千上万倍的价格。
只要坚持攥紧在手里,这座矿场,就不会是普通的矿场,而是一个受用无穷的聚宝盆!
“我们莫家掌控的这座矿场,在整个天南,都算是名列前茅的优矿,以度厄神甲的珍稀程度,以及李宗师亲口认定的必备性,必将成为更加珍稀的无量宝物,每年都可以给我们带来数亿的丰厚回报。”
莫家家主暗暗感慨道。
璘玄石的运用,采用的是大量开采,精炼提纯的方法,他这时候已经知道,有数种只存在于此物之中,或者说是最容易提炼出来的神秘物质,可以添加到度厄神甲中去,除了李宗师本人,再无其他人知晓其中内情。
不过,莫家家主也无心探究。他只知道,只要自己家族按时按量,开采供应,由李宗师牵头组建起来的同盟。就会保证他们的收益。
每年数亿灵玉,可能不算很多,但考虑到投入的人力物力成本,就非常丰厚了。
莫家家主也曾经关心过其他家族的情况,得知大名鼎鼎的邬山天工坊。也就是每年数亿灵玉的收入,但是,他们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数百作场,杂役,学徒,炼器师,各方长老,供奉……
计算起来,能够维持经营。小有利润,就已经不错。
他们开采这些矿石,需要的是什么?除了矿工,就是护卫和一些执事,完全不用负担那么多的累赘。
对中小家族而言,这些几乎可以全部投入到发展之中,由此而获得的其他家族的尊重,子弟的优待,实力的增长种种好处,更加不可以账面而计。
想想当初买下整座矿场的价格。再想想连矿石都没有真正开采出来,就已经到手的,提前预支的几年利润,简直做梦都能偷笑。
不过这时候。莫家家主已经笑不出来。
最近,家族属地附近,频频出现一些来历不明的高手,绑架族人,劫杀仆役,闹得鸡犬不宁。
好在买下璘玄石矿场之后。预感到此物将会对整个家族极其重要,莫家索性来了个大搬迁,在矿场附近定居下来,这边有五名结丹以上高手,过百筑基护卫镇守,方才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看来,赚得太多也会烫手啊,我莫家,要尽快把这些灵玉花出去才行!”
财力雄厚,也得化为实力,才能保护自己。
莫家家主此时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尽快把赚到的灵玉变成死士,变成门客,变成高手子弟。
另外,李宗师那边,也要紧紧抱住大腿。
莫家的兴衰荣辱,就看这次机遇了,说不得,成为豪门大族的机会就在眼前!
“家主,来了,他们来了!”
正入神间,莫家家主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在叫唤。
莫家家主顾不上责怪这人大惊小怪,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一片气机降临,笼罩在整个矿场的上空。
莫家家主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顿时就骇然。
二十名!足足二十名以上的结丹修士!
莫家家主连忙带着众人出去,结果看见,空地中降落了满满当当的一大群人,粗粗算去,足有百来之多,大多数都是筑基中后期修士,不少人身上带着说不出意味的威严煞气,一看就知道是身经百战的高手。
前面的则是刚才察觉到的结丹高人,果真有超过二十人以上。
莫家家主腿脚有些发软,总算还记得礼数,连忙上前。
“见过各位前辈,道友,各位能够莅临敝家,实在是我莫氏家族无上荣光……”
为首的使者,是莫家家主以前见过的琥山盟执事,他轻轻笑道:“莫道友,不必客气,我等也是奉命而来。”
莫家家主连忙道:“敝家早已经准备好了修身精舍,甚为简陋……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实际上,莫家是花了大力气整修精舍,安排人手,下定决心要服侍好这些前辈高人们。
琥山盟执事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意,也不在意,仍旧笑言道:“那就有劳了。”
安排的时候,莫家家主得知,这些人都是盟中的老成员,效力琥山盟,已经有数十年之久,堪称是半个李家门客。
在人群之中,有一位奇特的修士,引起了莫家家主的特别注意。
“这位是……”
他的身上,气机模糊,以莫家家主眼力,竟然一时都看不出是何修为。
但见其人相貌平平,气度却似非常不凡。
琥山盟执事犹豫了一下,悄悄道:“这位我也不认得,不过却是李宗师那边特别推荐而来,据说,是一位修为非常高深的前辈!”
这位琥山盟执事,竟然也不知道此人身份来历。
莫家家主不明就里,但也隐隐感觉,此人恐怕极不寻常。
一阵短暂的喧嚣过后,被暮色笼罩的宝矿,重新陷入宁静,但在矿区附近,莫家刚刚兴建的府邸中,莫家家主却在大宴宾客,为这些赶来的结丹高人和随行修士接风洗尘。
就在席间,那名被莫家家主特别注意,请在上座的奇特修士,突然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
“吕前辈,您……”
莫家家主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吕姓修士冷哼一声,道:“有一群鼠辈,正在从西南方向接近,看他们刻意隐藏气机,鬼鬼祟祟,恐怕不是我方之人。”
莫家家主微怔,连忙道:“这几天,矿上的确有些不太平,似乎有人想摸清此间实情。”
吕姓修士问道:“可有办法甄别敌我?”
莫家家主还是能办事的,说道:“凡是我方之人,都有相应法令,加以辨识。”
吕姓修士道:“那便是了,我去去就来。”
说罢,便抛下满堂惊愕无言的修士,大步踏了出去。
众人连忙道:“我们也出去看看。”大半都跟着出去。
莫家家主又是惊愕,又是无奈,只好留下其他族老陪伴留下来的人,自己也跟过去查看,但刚刚踏出门口,就见几里之外一道粗大的雷霆从天而降,轰然一声,猛然轰击在地面。
炽烈的雷光犹如利剑,撕开了昏黑的夜空,紧接在这雷击之后的,便是几声惊呼。
当莫家家主好不容易才赶到之时,入眼场面,震撼无比。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几个大小不一,冒着余烟的大坑,坑中似有雷火焦灼,融化了一大片。
几名全身衣服破烂,血肉焦黑的修士倒伏在发红的岩浆里,正有人不顾炽热,把他们捞起查看。
一群人正在悄然议论:
“看这打扮,倒像是死士,筋骨血肉也不同于一般的人,应该是经历过特殊的修炼,不会有错。”
“还有一人衣着不同,身上法宝残骸更为贵重,应该是宝器!”
“啊,这人可能是他们的头领,怕是拥有结丹修为!”
在场不乏经验丰富之辈,很快便从各人衣着器物,筋骨血肉等细节,大致分辨对方身份。
确认其中竟然有结丹修士,众人禁不住面带惊骇,有些敬畏地看向一边负手而立,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惊人之事的那位吕姓修士,心中对他的实力,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连结丹高手都能在短短瞬间格杀,快得让跟上来的众人都还来不及反应,此人,恐怕是实力远超结丹修士的绝顶高手。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圆满大成的顶尖结丹,还是干脆就已经修成元婴!
莫家家主看了一会儿死者,突然震惊道:“这几人,是前段时间多次骚扰我莫家的神秘高手!他们已经来过数次了,但都没有被抓到。”
他也没有料到,这前辈一出手,就把对方解决了,还真是立竿见影。
吕姓修士镇定得叫人佩服,见状只是淡淡道:“不要紧,现在他们已经死了,莫道友,你看着处理一下吧。”
莫家家主如梦方醒,连连点头道:“好,好,就依前辈所言。”
倒是没有人笑话他,跟过来的众人,大多也同样震惊。
吕姓修士又道:“附近没有其他蟊贼了,应该可以安静一时半刻,我们先回去吧。”
众人见此,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便又跟着回去。
第六百七十五章宣战
宴会上的这场风波,引得莫家上下无比紧张,也让前来增援的众修士发现,对手绝不会容许他们有丝毫松懈,于是自觉停下了休整,第一时间投入到矿场周边,轮换镇守。
随后的一段时间,不乏来历不明的死士高手接近矿场,意在窥探。
镇守修士们也尽情予以痛击,此后更是派遣卫队巡逻,监察各方,给方圆百里都来了个滴水不漏。
无论是窥探秘密的地对修士,还是巡逻,镇守的卫队,一旦遇上对方,都尽情地接战厮杀,彼此之间,各有死伤。
虽然没有正式的通告,但是双方人马都隐隐感觉,大战当真是要临近了。
无论西北伪宗,还是天南器道,两方战意都很足,或许,正是想要借助这一场刀兵祸事,探查彼此底细,并且把平日里不断摩擦积累起来的怨气倾泻出去。
很快,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莫家家主,总算渐渐习惯了时不时有人偷袭庄园,劫掠族人的日子,幸而在各方高人的关照下,实际的损失并不大,尚还不足以影响根基。
“可是,我听人说,他界各地,偷袭商船,劫掠坊市,甚至杀入小家族,灭人满门等事时有发生,就这一个月功夫,都死伤上千人了,这般下去,迟早也得是血流成河啊。”
族中议事厅,莫家家主与几名族老商议。
近日来,他除了跟着琥山盟诸人统筹安排,接受指挥,就是安抚族人,迁移产业,心中受到不小的震动。
“说起来,这些只不过是马前卒,蝼蚁一般的棋子罢了,不过,焉知我莫家。也不会被当作棋子?”
“哎,眼下我等依附李宗师,当竭诚效力,尽忠职守。大局之谋,自有宗师决断,万万不可自作聪明,丧了一场主客缘分。”
小家族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被裹挟着陷入如此境况。难免畏惧不安。
只不过,但凡有些见识,都能够看得出来,偏安一隅并非长久之计,生活在这个修真界中,不能发展起来,就得依附别人,否则的话,就是受到别人打压,吞并。
能有如今处境。已经可以说是祖上积德,几世修来的福分了。
不信?且看放出风去,多少世家欲要取莫家位置而不得。
众族老连称有理。
他们心中对连月来的死伤皆有感触,但却只能硬着头皮准备。
突然,议事厅外,喧嚣四起。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地朝着这边而来。
在场众族老的修为良莠不齐,但毕竟也是世家子弟,成为族老,筑基是最低限度。自可分辨出来,这是一群人在闯入。
众族老纷纷色变。
议事重地,何人如此大胆?
几乎以为,有敌人袭杀进来。
不过很快。他们却发现来人是几名族内英才连同信使,还有那位前段时间入驻家族的结丹客卿。
那结丹客卿径直闯入厅中,没有二话,便言道:“急报,王家联合其亲盟,对我等正式宣战了!”
“什么?”
议事厅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莫家家主目中精光闪现,喃喃自语道:“终于到这一步么了?”
结丹客卿知他心情,也不解释,只是把手中急报递上,道:“这是他们对外公开的战书,各位道友请看。”
莫家家主回过神,接过它看了起来。
这是西北椤山原,王家,金家,林家等几个家族,联和起来对外发出的宣战通告,对象正是他们莫家。
“……鉴于莫家执迷不悟,不肯归还欺诈所得之宝矿,即日起,我盟即对其施以征讨……此战与各家无虞,万望惜玉,敬祈见谅!”
饶是对战的到来早有预料,见敌人不知廉耻,硬是把寻衅的恶名按到自己家族头上,莫家家主还是禁不住怒意升腾,心中仿佛有一把火烧了起来。
莫家家主怒喝道:“简直欺人太甚!”
其他几名族老接过一看,顿时也破口大骂:“无耻!简直无耻!”
“明明是他们自己同意的收购条款,竟然全部否认,还把污水泼到我莫家头上……”
“这几个家族,简直连脸皮都不要了!”
“哎,几千上万亿价值的宝矿,抢到手里就是大赚,脸皮才值几个灵玉呀?”
有人愤怒,有人惊惧,有人淡然……
各个反应,都不尽相同。
结丹客卿道:“如今形势,大战打响,不可避免,他们按耐不住,主动挑明了,却也反而是件好事。”
莫家家主定了定神,道:“道友所言有理,只是我莫家家小业小,实在不知应该如何应对,祈望上禀宗师,打救我等。”
结丹客卿微微一笑,道:“宗师早有安排,各位无需多虑也,从即日起,我便担任联络使者,今日先于贵家族灵玉调度之权,开放法禁,传尔重器,你们可以自筹护卫,募集散修道友及各方游历修士……”
这是此前早已定下的应战之策,实际上,大家对战事早有预料,不可能傻乎乎地等着敌人来攻,自己却还没有丝毫准备,这会儿莫家众人也终于从惊怒之中摆脱出来,想起前段时间,这些准备早已经在做,如今,只怕是就绪已久。
不过对外的名义,他们是“保家卫族”,自然,该是闻悉敌情才有所动作。
此是题中应有之义,各人皆领命备办。
不日,莫家和其同盟,也发起了义正词严的应战宣言,并在第一时间呼朋引伴,招兵买马。
早已经准备就绪的灵玉,法宝,丹药诸物,随着特使到来,源源不断地转运到莫家,短短几天时间内,名义上只有两名结丹前期修士坐镇,包括豢养的死士,结丹高手刚满五位的小家族,便拥有了超过五十亿的可用财富,价值不菲征战物资,以及超过百名以上结丹门客,千名以上筑基前期至筑基后期不等的高手。
莫家的几个同盟家族,也各有“热心道友”、“义士”、“远亲”之流加入,个个人员充足,兵强马壮,不仅没有因为陷入战事而有所损益,反而实力大涨十数倍,全部都由原来的小世家,达到了世家大族的程度。
一时之间,椤山原附近的各大家族,都纷纷为之侧目。
大家对这里面的猫腻,大多心知肚明,倒是也没有对他们表现出来的实力感觉吃惊,只是暗暗感叹于李宗师对他们的支持力度。
除此之外,就是临近家族,尽皆禁足子弟,收缩产业,小心翼翼地避免被卷入其中。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但在此间,并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插手的时机。
连王家的战书都说了,“此战与各家无虞,万望惜玉”,就是称无关家族尽管闪开,哪怕要参战,也得暂时加入阵营,各自以盟友,门客的身份进行。
这两者的选择不同,所代表的涵义也不同,前者是举族投效,后者是个人求取功名,能够收获的利益和所要承受的后果都大相径庭。
王家宣战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回了虎丘灵谷。
当李晚接到报讯的时候,并没有显露出丝毫意外,反倒有种终于揭幕的期待之感。
“这场战争,总算开始了。”
慕言恒道:“东主,我们在莫家那边的准备很充足,应该是可以结结实实打场大战了。”
李晚颔首道:“五大宗门那边,我已经通告过,他们大多都了解了前因后果,对面那边,应该也有自知之明,不会把战火引向莫家和其同盟之外。”
说来有些奇怪,但事实就是,这场事涉矿场纠纷的大战,从一开始,就被限定了规模和范围,其中潜规,无论是李晚自己,还是对面,都应该不会轻易打破。
五大宗门默许的是,两方在椤山原开辟一个战场,划出道来,好好比划比划。
只是,对李家和西北伪宗而言,彼此试探,较量的争斗,对莫家和王家等小家族而言,便是真正的生死存亡,兴衰之战了。
胜利的一方,必将可以成为当地数一数二的大族,家格骤升,失败的一方,则大多都是从此衰败下去,严重者,甚至直接家破人亡。
没有人会在这种争斗之中心慈手软。
正式宣战的当夜,王家便由数名结丹修士带队,奇袭椤山原以东三千里处一座荒林,把莫家囤积在那里的一伙奇兵彻底覆灭。
这是莫家准备好,就近偷袭王家所用,但不曾想,竟然走漏消息,反而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莫家一方,真正主事的是琥山盟众人,他们面对敌袭,也绝不退让,第一时间便反咬了对方一口,也使得他们损失惨重。
此一战,双方光是结丹修士,就死伤十余位,筑基修士过百。
第二日,知悉消息的琥山盟大怒,炮轰王家铁矿,良田,击杀奴仆杂役和庄园护卫千余人。
这些虽然不是修真界中资粮,但却也是小世家兴起之初的关键,更是传承之根。
这凌厉的反击,一下便打痛了对手。
不过,云浩之心,绝不满足于此,同样在当夜,派出十余结丹修士带队,数十结丹死士扈从相随,另有千余筑基死士、门客、散修,转辗数万里,绕后摸到了王家本部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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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会尽量如数补上,望谅解。
第六百七十六章前线厮杀
夜色如幕,人立如林。
一众修士静默无声,站在高高的山岗之上,遥望远方灯火通明处。
这些正是椤山原分舵舵主云浩,以及他加入联盟同僚和领取悬赏任务的散修们。
万里奔袭,朝发夕至,即便是有游哨相探,在众人诸般巧妙运筹之下,敌人也难以反应过来。
故此,虽然这处地方可以算作敌方大本营,但也难免存着几分空虚。
众人都渴盼着建功受赏,修炼上进,个个战意正浓,潜藏之余,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时辰到了……”
云浩握紧了手中的“血神”,指节青白,却似有一股淡淡的血色雾气自刀柄流溢而出,盘旋不止。
肃杀的气机,令得身遭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这些年,云浩四处征战,汲取血元,修为与实力,也跟着法宝一起成长,威望是越来越高了。
有舵中执事低声道:“云舵主,请下令吧。”
云浩点点头,声音低沉道:“世家之兴,首重基业,基业繁盛,则世家强力,这一次,我们的使命便是削损王家及其亲盟的基业,但有反抗者,不必留情,格杀勿论!”
众人暗暗点头。
世家基业,的确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这都是因为未成金丹皆属凡类,仍旧还需吃喝拉撒,各般用度,都不可或缺。
就是结丹修士高等一些,也需要餐风饮露,食气服丹,依然少不得修真资粮。
只有待得修成道体,方才能够超脱,不过,这已经不再等闲修士考虑之内了。
直到此时,云浩脑海之中,仿佛还依稀浮现着上面颁发下来的命令,以及东主密信之中所提秘辛。
他远比常人更加清楚。自己的这个命令,究竟代表着什么。
“毁基杀人,这是当真要断绝王家和其亲盟的根啊,不过。这也是断西北伪宗的根,势在必行。”
想着那王家和其亲盟,屡次不听自己劝降,归顺天南器道,云浩面上。也尽是冷笑。
乱世之中,没有依附好势力,这样的世家,当真是风雨飘摇,不要看今时风光,也许须臾之间,便就灰飞烟灭,子弟流亡了。
云浩转而又道:“此战必定遭遇敌人顽抗,所以我们不可久留,要一击而破。在此过程,自会有友军帮助我们分兵引敌,诱而歼之。”
“我在此,特与众位约定几条禁令,其一,进退有序,不可相违,其二,严禁抢掠,延误时机。你们的战利功赏,自会有盟中担负,不可贪恋财资,乱我大事。其三,令行禁止,紧随头领,避免战场失散……”
“舵主请放心,大家都晓得利害,绝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
在场不乏百战高手。云浩此前又多番叮嘱,所以都非常清楚,这些命令也是为他们好。
云浩点点头,一挥长刀:“出击!”
众人便化整为零,各自趁着夜色,分批向下方的城池摸去。
这些人行动非常迅速,不一会儿,仍还留在山上的云浩等人,便见得下方火光升腾,炮火隆隆,整座城池都陷入一片惊慌忙乱之中。
警钟长鸣,偶现强大的气息从夜色中飞出,居高临下查看。
“我们用的是火器法宝,隔着数里远击!就算你们本领高强,能够发现潜伏之人的气机,也难以捕捉飞弹,如何阻止炮火攻城?”
察觉到对方的应对手段,云浩等人暗自冷笑。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李晚门下的火器法宝,得到了极大长进,尤其是刑青天继承师尊火器真传,屡屡有奇思妙想,推陈出新,作出诸多突破,远远超过原本雷火霹雳和火炮的运用了。
果然不出所料,夜色之中,到处匆忙呼喊,惨叫不止,但却没有对己方的突袭造成丝毫困扰。
不过云浩并没有得意太久,不一会儿,便见到城中各处似有白色光芒亮起,几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之下,烟火渐消。
炮火的威力,也被这股新出现的力量压制下来。
更见不时有霹雳弹落在城中,但却没有成功引爆,成了哑弹。
城池里面,似乎有专门针对这种攻击的力量,连刚才众人故意纵火,都被压灭。
“辟火禁制?”
云浩见多识广,一下便认出了出现这种现象的缘由。
旁边散修也道:“这王家,果真财大气粗啊,这等禁制布满全城,怕是要消耗不少阵基宝材。”
余人调笑道:“怕什么,他们背后也有西北伪宗支持。”
云浩眼中精光闪烁:“西北伪宗!嘿嘿,我们深受东主厚恩,自是要帮东主铲平这些伪宗,能够逼得他们使用这辟火禁制,也算消耗他们实力了。”
在这时,突然有观战修士提醒道:“舵主,敌人似乎压缩阵型了。”
云浩看了看身前浑象天罗仪,面色微沉:“不错,我们的人被被追截了,快撤回来。”
虽然城中有禁法克制,但这种法宝的气机探查极为厉害,还是让他发现些许端倪。
借着这作弊一般的临场指引,盟中众人快速而不失条理地撤退回来,但是另一边,又有一群死士杀入。
那是云浩准备好的备战力量。
这一次,王家的护卫迅速反应,在街上便拦截住了,当场激斗起来。
“舵主,这些人,反应很快啊。”有人小声说道。
云浩唔了一声。
他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反应,的确是不同于一般家丁护卫,倒挺像是那些大族死士。
“不要紧,我们预留了足够的应对之策,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云浩对旁人吩咐一声,复又安慰身旁众人。
这时,天空中几个人影飞到:“这里还有一群贼人,快来人!”
巡查的护卫,探到这里来了。
云浩没有二话,带着人便扑了上去。
阵中,绝大多数都是筑基修士,彼此之间依托高手,结连成阵,彼此掩护,发挥出了远胜于散兵游勇分别出击的实力,云浩自己也非常悍勇,凭借手中宝刀,砍杀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硬生生地把这一群人数不在他们之下的护卫吃下。
当云浩把血神刀插入对方首领,一名结丹前期修士的胸膛,在对方不可置信的惊骇神情中,抽取血元,丝丝血气伴随着刀中灵蕴飞腾吞吐的时候,远方的厮杀之声,已然渐渐消失。
云浩一脚踢开这名敌人,略带诧异地低喝一声:“走!”
众修士虽然谈不上令行禁止,但绝对是来去如风,各施遁法,一下便飞出了数里之远。
只察觉到,后方扑簌之声不绝,果然,又是一群人急速飞驰而来。
“好贼子,还真差点被他们反剿了,这些人,分明就是大族死士啊,部署在这边的力量,犹胜明面数倍。”
宣战之前的摸索,暗战,自然是为了探明各地部署和彼此实力,这点云浩等人也在尽力,不过王家本部驻有的力量,还是远比想像要强,几乎险些把众人困住。
不久之后,众人汇聚,发现后面追兵依旧,不由冷笑。
“刚才让你们得逞,追出来,却是自寻死路了!”
一声令下,万千烈丸呼啸而至,滚滚雷霆般的巨响,震彻整个夜空!
旷野之中,辟火禁制不存,这一下,却是把震天雷炮的真正威力发挥出来,这些贸然追击的对手,一下便吃了大亏。
云浩带着人反扑回去,由对中仅有的几名结丹修士开路,筑基修士压伤,飞剑乱舞,刀光纵横,直插敌阵。
云浩连连挥动手中宝刀,一阵阵血色罡元斩出,等闲修士,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血元愈足,刀罡愈强,这样的法宝,果真适合冲阵杀敌啊。”
云浩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对李晚的敬畏和感恩,却是愈发生起。
起初,他对李晚那人宝相宜之策,也不是非常理解,但是这些年四处征战,不断变强,方才明白,这位器道宗师,的确是高瞻远瞩。
器道炼器,并非是一时之功,还需得有人和法宝的共同成长才行。
这把宝刀,于他而言,已经远远不只是一件神兵利器,更像是成为了他的手足,他的生命,实乃本命相连。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似乎便是东主所言本命法宝的真意,待得东主再为自己与法宝祭炼融合,迟早有一天,自己也能看到丹成化婴的通天坦途。
在场除了云浩之外,另有几人,也同样身怀利器,同样是李晚优厚之策的受益者,作战非常英勇,实力也非常强大,乃是个中精锐。
又是一番厮杀,敌人死伤惨重,最后也不敢再追击出来,唯有抛下上百具尸体,含恨而去。
有人兴奋问道:“舵主,我们还打不打?”
云浩犹豫了一下,道:“撤吧,我们这边也死伤不少,该是时候见好就收了。”
并没有疑虑太久,众人远遁而去。
这一战,并没有取得很好的效果,不过云浩事后筹算,也发觉击杀的敌人多于己方死伤,且有基业摧毁,园林损伤,却是占了大大的便宜。
今后,这样的侵袭,宜当多多进行。
PS: 今天的第一章,第二章已经准备好了,正待润色,第三章也码了小半,补上昨天……不过都还需要时间,请稍候。
第六百七十七章长进(上)
前方众人厮杀战斗的时候,虎丘灵谷中,李晚也召集了门下一众英才,甚至还有自己的亲子,孙儿,一同关注战局。
在这里,众人齐聚一堂,每日皆有战报送回,不过,为了防止被外人截取泄密,全都是彼此独立的单独战例。
自有人奉命而行,把时间与地点删去,一场场的战斗,分开剖析。
各僚属智囊参赞顾问,吸收经验,子孙教之于统筹,谋略之道,御人之道,纵横之术,门下英才,却集中在本职的器道本领。
每当有大战将起,便是器道闪耀光辉之时,神兵利器,杀人法宝,威名不亚于从中脱颖而出的顶尖高手,这些经验,李晚早已从《器宗大典》里面知道,自然不会错过。
这一日,众人也从李晚口中得知了侵袭王家本部的消息,长子李兴感觉疑惑,问道:“爹,为何我们要急着直指本部,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李晚道:“这一战策,是我定下的,我且问你,作为世家,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却是有些考校的一意思了,李兴也不敢轻忽,细思一阵,方才答道:“是基业和人才。”
李晚面露赞许,道:“不错,简而言之,就是基业和人才,不过,说到底,还是看人,既有英才辈出之强力,也有培育英才,积蓄底蕴所用,为父这些年,勤苦操持,也正是为了你们这些人,能够尽快成长起来,并且拥有各自安身立命,传承我道的本领。”
众人闻言,各自面露思索,或者感激。
李晚这些年,致力于家业和器道扩张,的确是为了后世之人着想,他们也是看在眼里。
李兴问道:“那侵袭王家本部。可是为了这些?”
他自己说到这里,却是也生起了几分明悟。
这世间,世家基业,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又有结丹高手,是由筑基弟子修来,筑基弟子,是由炼气弟子修来,炼气弟子。是由凡民修来,每一境界,各自关隘,每每只有佼佼者才能胜出,在此过程,需得广蓄人才,大力栽培,方才能够保证源源不断的力量传承。
一个家族,结丹修士可能只有一两位,但是。筑基后期可达到十位,前中期者,成百上千位,炼气修士,更是因家族势力和凝聚力不同,拥有上万至更多不等。
如此之多的人口,不可能不依靠良田,宝矿等物养活,因而,这些东西便成为了世家基业。更大一些的世家,是灵谷,灵园等福地,宗门世家则是灵峰福地。仙灵福地,洞天世界。
此理天下皆然,只是基业有大有小,有好有坏而已。
李晚道:“修真界中,修士每每可以日行万里,可以自由穿梭。来去如风,数日不食,或者携带如意囊,百宝囊等物……这便使得,修真界中的征战,与世俗凡民自是不同。”
李兴等人暗暗点头。
凡间两军对垒,大军交战,往往还需受到辎重,地形限制,但于修士却是无碍,大多都是依托必守之地各自攻防。
基业,就是这样的必守之地,也是天生的据点,关隘,基本上,都是其人必救,难以舍弃。
“王家本部一带,包含着他们赖以为生的良田,矿场等基业,也是族人聚居之所。”
李晚看似平淡的无奇的一句话,透露出丝丝寒意。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除了基业,就是人才,世家的子弟,哪怕只得炼气、筑基修为,也是非常重要的。
趁着战乱大肆击杀对方子弟,必定可以造成家族潜力急剧下降,百年之后,也许不需外力入侵,便就自然衰败下去了。
这是传承断绝,无疾而终。
待到此时,天南器道有的是办法驱使其他家族填补空白。
所以,攻击基业是手段,最终使得对方传承断绝,无力占据地盘,却是目的,而且,这个目的的立意,远比这场战争本身还要深远。
“断根绝种……这是真正的连根铲除啊!”
凡间天子一怒,尚且可以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李晚这般的元婴大能,本身修为高绝,又执掌器道,影响宏大,影响力何止以千万而计?
这等手段,却也只算是他寻常所为罢了。
众人或有明悟,各自暗暗敬畏。
另一边,李晚与门下弟子谈及,却又是另外一些东西。
同样的一场战斗,身为炼器师,着眼之处也与大局无关,大多都是炼制的法宝有没有起到作用,各自评价如何,价值几何。
“师尊,这次的战报,再次证明,浑象天罗仪,匿息符,神行符,传讯法阵等物,仍旧好用,只是各自成本高昂,或只有头领以上修士,才能配发,一旦战事不利,便有可能为敌人所收缴,损失极大。”
“这是一大问题,除了尽量避免损失,也要加快替代宝材的寻找,研创成本更为低廉的同类宝物。”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这次我们炼制的火器法宝,遇到辟火禁制之时,被克制得非常厉害,原本预定的进攻,也没能取得预想的效果,不知师尊可有解决之道?”
刑青天作为继承火器衣钵的弟子,忍不住提到了这次战报所提及的一个关键之处。
他无意揽责上身,但火器不力,还真是多少与他有几分关系。
李晚沉吟道:“这个弱点,我早已知悉,但也没有好办法。”
听到连李晚也承认,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刑青天不由面露黯然:“这可该如何是好?”
李晚摇摇头,道:“痴儿!大道常衡,五行生克,乃是世间至理,岂是你钻进牛角尖便能勘破的?就算你能找到破解这辟火禁制的办法,也难保敌人有其他手段制衡,我召集你们来此关注战局,一起研讨,是为了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增强己方实力的,不要想得太远,反而偏离己道。”
听到李晚的呵斥,刑青天猛然一震,连忙告歉称是。
他倒是也听明白了李晚的意思。
师尊治理门下,向来以务实为先,这次特意让自己一众师兄弟分析战例,也不是纸上谈兵,而是要拿出确实可行的解决办法,确保能够以更小代价,打赢对手,拿下椤山原!
整个战局,不唯只是火器一道能起作用,这边无功,那边增强就是了。
只要能够找到配合其他战法的优点,自可发扬光大。
“多多分析实例,多想一些吧。”
李晚见此,有意引导着他们把器道引向更加流俗易用一面,但却并不点破,只当是考验众人。
时间很快过去一个多月。
双方修士,紧紧围绕着彼此的基业,相互展开攻防,整个西北局势,不出意料地呈现激烈相抗的胶着状态。
不过,在这个时候,双方间的凭依和特性,也渐渐显露出来。
天南一方,携带大量霹雳子、震天雷炮等物,一旦接敌,便先炮火猛轰,往往能够把对方高手都炸个落花流水,除此之外,人人皆有锋利刀剑,冲阵杀敌,痛快异常,有效地克制住了对方训练有素的死士高手。
这想来也很正常,无论是霹雳子,还是神锋宝剑、宝刀等物,基本上都是针对肉身,等闲修士没有血肉衍生的本事,要害之处受到攻击,那就是挨着便死,碰着便亡,杀戮效率高的出奇。
对方也各有奇宝,甚至还曾一度出现疑似中州世家栽培出来的奇人异士,诸般秘术,奇袭之时,让人头疼异常,但却难以在正面战场占得便宜。
又是一场众议,刑青天根据近来所得,向李晚禀报。
“……如之前所见,避免火器攻坚,可有效减轻火器失灵之现象,犹以野战伏击为上……”
李晚道:“很好,那就建议盟中修士,多多采用此战法。”
刑青天又禀报道:“另外,我震天坊还加紧特制多重子母弹,配以毒烟秘药,不以直接威力杀人,但求削损对方实力,也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前线修士,要求多多配发。”
李晚道:“准了,就给他们添上这用度,另外,你们可以考虑用上同类法宝。”
刑青天笑道:“师尊,我们已经找了一批毒瘴旗,烟鼎器等物过去,相信不久之后,必能器道奇效,不过这些都只是小众奇宝,最常见,也是最重要的,还是飞剑,宝衣两种,尤其以师尊过去所炼‘清风飞剑’为最,据前线修士们反映,此剑最为好用。”
李晚眼中精芒一闪:“哦?这是为何?”
清风飞剑若论剑锋,不如神锋飞剑,若论速度,不如破音剑。
想来,只是多种飞剑之中较为均衡的一种罢了。
刑青天道:“这件事情,前方道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据我们推测所知,恐怕还是因为,它价格并不高昂,但是在数种寻常散修能轻易买起的飞剑法宝中,速度最快!”
李晚微怔:“速度最快?”
刑青天道:“没错,因为除了清风飞剑之外,就是其他数种速度显著更快的飞剑较为抢手。”
众人听到,同样大为愕然。
单单只凭这一点,众多散修,就不约而同选择了它?
PS: 今天的第二章,稍后还有一章
第六百七十八章长进(下)
不过众人都不疑有他,他们手中的情报,都是分拣各方战场实例而来,没有人在其中插手。
这样的东西,理应能够反映出各方修士最为贴切自己需求的选择。
他们既然如此选择,那就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众人虽然是炼器师,但却绝不会忽视持宝之人感受。
哪怕,这种感受,连前线修士自己,都难以说出个所以然。
李晚沉吟片刻,道:“我明白了,应是众人一齐出战,飞剑先行斩敌,便可一击破之,这样的战斗不比寻常厮杀,大多都是无有后虑,在这时候,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速度,其他方面的秉性,只需要没有明显缺陷便可。”
众弟子尽皆恍然:“师尊所言有理。”
他们想像了一下,两方修士狭路相逢,短兵相接之时,的确不需要考虑太多,祭出法宝往着敌阵斩杀就是。
战场上,不乏倒霉之辈,被数十飞剑此成蜂窝,发起攻击之人,往往是同等境界甚至更高境界的对手,焉有存活之理?
同样,联合同伴一起杀敌,也无需太过讲究,能够抢占先机,非常重要。
李晚道:“看来这征战法宝,理应与平常零星斗法较量不同,主战需得以利器为重,追求快速,锋利,我意在尝试,根据所得消息,供销新品法宝。”
直到这时,李晚方才对《器宗大典》开篇明义的一句话,有了更加深刻透彻的感悟。
器者,修真之宝也,人善假于外物,虽于性命无碍,却能护持己身,征战杀伐。
这场大战,是个难得的机会,必将使得自己的器道更进一步。
不唯只是器道,家族子弟。门人弟子,都需要经历这样熏陶和历练。
刑青天等人听了李晚之言,也似有所悟,更加用心思虑自己炼制法宝的特性。想着如何改进,才能适应所需。
……
这一日,又是一场例会。
李晚召集刑青天,刑友天,严琰。罗浩,端木磊,以及自己的孙儿李世,决心指派他们历练任事,前往前线观摩。
李晚特别交代道:“你们几个虽然已经出师,按道理,不应再由为师直接指派你们做事,但这次战争,是个难得的机会,我还是想让你们多多接近。最好的办法,无非便是自己亲上战场,感受一下。”
李晚门下的这一众弟子,都是特别挑选出来的,而且李晚本身强势,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李晚又对李世道:“你也跟着前去,好好跟着见识,不要你做些什么,只为多走多看。”
虽然前方是战场,但有吕玉岱在。还有灵宝护佑,自可保他安全无虞。
李世倒是显得有些无奈,他是李兴之子,一直以来和自己的父母同住。对爷爷的印象,就是威严如天的器道宗师,平常都难得一见。
不过,既是生疏之中带着敬畏,也不敢反对这安排,只能喏喏应是。
战事仍在继续。
此时。距离王家正式对莫家和其亲盟宣战,已经有三个多月过去。
凭着李晚的强力支持,莫家一方终于渐渐占据了上风,攻占临近矿场,庄园。
椤山原地处天南西北,灵脉丰沛,自古以来,便有大量的宝矿聚集,因此,发展出了不少依靠贩卖天材地宝为生的中小世家。
这种世家,不足以供养起太多的结丹修士,支撑不了豪门家业,但若只供养普通的炼气、筑基修士,却是不成问题的。
王家就是其中一个占据有三座大矿,出产玄铁的中等家族,但是此刻,三座大矿已然全部被夺,其余大小田产,别院,也尽数失陷。
这样的局面,李晚其实已经达成目的,只要西北伪宗方面的支持撤离,整个王家和其亲盟,便将垮掉,就算西北伪宗出于大局考虑,决心全力支持,也必将对其背后的灵宝宗形成极大的负担。
相比之下,莫家一方的损失远比对方要小,这便是胜利。
随着战事的交缠,双方投入的力量越来越大,参战的高手越来越多,却是把小半个椤山原,都变成了狼烟四起的惨烈战场,每天都有越来越多的修士死伤。
刑青天等人受命而来,是到其中一处战场落脚。
那是三座玄铁大矿的其中之一。
见着同行的李世,一路上都有些闷闷不乐,刑青天等人倒是也有些理解,但想到李晚用意,还是都劝慰他要好好用心。
刑青天便私下里找到李世,道:“贤侄,你可是李家三代,长子嫡孙,要拿出李家的精气神来,好好看看这前线战场。”
李世丧气道:“刑伯伯,这种穷山恶水,有什么可看的,我还不如跟师兄弟们一起到秘境探险游历去。”
刑青天笑道:“秘境探险是历练不错,但终究比不上大战之地,师尊命你来此,自有他的打算。”
李世此时已经二十有八,得益于父母平常教诲,纨绔恶少的习性没有,但终究还是出身富贵,比常人更多几分好逸恶劳。
他心气高傲,也不屑与寻常草莽散修和盟中执事为伍,心中念想的,更多是同门和世族好友。
那些人不是大宗子弟,就是世家贵子,自是与下层修士有着完全的不同。
这个时候,他也是很难把刑青天的话听得入耳的,但总算还明事理,不敢闹将起来。
矿场中,莫家家主等人接报,亲自来迎。
他们虽然不知道李世身份,但对刑青天等人,却是久仰大名的,表现得异常殷勤。
趁着莫家诸人和联盟修士大献殷勤的功夫,刑青天悄悄嘱咐李世:“贤侄,你就暂且充当我亲随,好好看看,这修真界与你平日所见,究竟有什么不同,我们也要好好看看,器道法宝用在实处,究竟有何疏漏偏颇之处。”
李世闷闷地回应一声,有些不以为然,但也不敢忤逆。
刑青天等人,可是连父母也要敬重的兄长,于他就是世伯长辈。
万一惹恼了这些人,随时禀报爷爷,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
自感万般无奈的李世,也唯有收拾心情,决定如爷爷所愿,在战场附近走走看看,体察世情。
这一下,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他自幼以来,便颇受长辈宠爱,虽然爷爷正春秋鼎盛,少有在其膝下承欢,但各方门人,客卿,弟子,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的,甚至不乏投机取巧之辈,为了和爷爷搭上关系,把门路走到他这里来。
无论在何处,都是夸耀,奉承,众星拱月。
哪怕是师门之中的世家大族子弟,不乏出身高贵者,同样与他平辈相交。
但在这里,白龙鱼服,却几乎没有人关注他。
李世的第一个深刻感触便是,原来,自己没有了宗师长孙的这个身份,竟然百无一用。
不几日,犹自还有几分懒散习性的李世,便见到了许多死伤的修士,死者尸体被带回,为势力倾轧,世家争斗的残酷所震撼。
原来,自家的优渥,竟是由诸多下位者流血牺牲得来。
这时他见伤者各自归来,统一安排疗养。
修士大多身强体壮,气血精元充沛,等闲小伤,不久便可回复无碍,李晚为此战准备了不少金创丹药,一时间,倒是安置无虞。
李世见着好奇,便与暂且轮休的散修伤员们交谈索问,打探前线情况。
结果这一打探,却是把所有的好奇心都勾去了,渐渐对这些人有了不同于以往的看法。
又一日,日落西山,修士们宿战归来。
李世发现带队的散修,是一名盟中的管事,这几日借着大师亲随的名义和他们厮混,已经有些熟悉了,自过去探问战况。
那管事却不像平日一般和他玩笑,面色有些阴沉地摇摇头,便径直离去。
有人告诉李世道:“这次盟里的道友们死伤很大,中敌人埋伏了……”
李世微怔,这才想起,归来的人当中,少了大半前阵时日所见。
其中大部分人,甚至还是他叫得出名字的。
生平第一次,李世的心中,产生了几分油然的悲切。
李世回去打探了一番,这才知道,原来是战事不豫,出击之人被敌方斩杀数十,唯存几人。
第二日,李世打听到,木管事等人正在矿外后山埋葬同僚,鬼使神差地过去查看。
只见一座山坡下,隆起了三十来座刚挖的新坟,众修士正在合力把一个又一个木棺落葬。
四周散修肃立,没有了平日的散漫,整个山坡附近,都弥漫着一股沉静肃穆的气氛。
李世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面上带着几分异样,看着众人掩土树碑,祭献香烛酒果。
因为地处偏远,又是战事吃紧之时,死伤频发,堂堂修士下葬,竟然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但见周围修士都习以为常,李世不由得又有些明悟。
看来,散修漂泊落魄,死无葬身之地,实属平常,这些人还能够得此待遇,已经堪称是幸运了。
看着木管事在新坟前三拜而起,斟满一杯酒,徐徐而倒,李世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悲伤。
木管事倒完酒水,痛声道:“道友们,走好,来生莫要再做散修!”
众修士闻言,潸然默哀,似有同感。
李世也似心中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顿时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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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白龙鱼服
且不提李世体察世情,心有所感,这椤山原中的战事,却不会因为他而有丝毫变动。
依旧是日日交战,烽烟四起,死伤不计。
从凡民奴仆杂役到炼气修士,是最大的一批牺牲品,筑基修士次之,但每日也可以听闻数人至数十死伤,结丹修士是业已出现的最高力量,依旧不断陨落。
虽然在这其中,各家死士多为结丹前期,占了死伤的半数左右,但剩下的半数,依旧是散修。
于是便有了李世所见。
木管事等人埋葬了旧友,不久之后,复又有新的修士来投,盟中一一按照章程接纳。
“这来投道友,是越来越多了。”
木管事一直执掌着一方巡逻卫队,对麾下人手的变动,最是敏感,虽然不清楚联盟和李宗师的大局之谋,但却也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木道友的意思是,争斗正在升级,接下来会变得更加酷烈?”
一直跟随他的几名盟中执事和散修,都莫名色变。
李世看着这些人神情,既有面对酷烈鏖战的畏惧,担忧,但也存着异常的狂热,不禁感觉奇怪。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堂堂修士,所为者长生逍遥,怎会为这一方势力驱使,忠诚效命,如同奴仆杂役一般,不得自由?
明明知道,这战事之中,虽有无限机会,但也沾惹因果,一个不察,便就灰灰了。
看见李世古怪神色,木管事微微一笑,这段时日,李世刻意结交,也算是与他们混熟了,众人只当他是大师带来的亲随,出来见世面,也不介意他问东问西。
但见他谈吐。虽不失世家之风,却也缺乏了草莽江湖的许多常识,不少奇思妙想,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幼稚之谈罢了。
“小子,在想什么呢!”
李世咧了咧嘴,悄悄地揉着被那散修重重一拍的肩膀,为他这粗鲁举动暗自皱眉,但也不至于计较。只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当然他也不至于蠢到故弄玄虚,只是问为何如此拼命,明明这些日子,已经得到不少财资,自可裨益修为。
众人神色怪异地看着他:“瞧你这话说的,你是不吃苦不知世途艰辛,这段日子,我等卖命搏杀,是得了不少晋升机缘不错,但离结丹化形。还差得远呐。”
李世无语,问木管事道:“木前辈,那你呢?”
木管事拈须道:“我虽然已经修成后期,但此身资质平庸,怕是再没有机会再更进一步了,个人业艺,也止步于此,没有什么可争的,但我有一儿,得蒙联盟之赐。拜入玉蟾宫,如今都已经炼气后期,有望入得内院。”
“这次大战兴起,盟里发下厚赏。光是平日值守俸禄,便有三万以上,更有机会可得额外赏赐,只要坚持个几场大战下来,杀敌立功,便有希望凑齐十万以上。加上余日之积蓄,就可以为我儿某一筑基丹了。”
“得此丹之助,我儿必定可以成为当届英才,得宗门大力栽培。”
旁人纷纷面露羡慕,赞叹道:“木道友出身宗门,原本就是从玉蟾宫出来任事分流的弟子,令郎能够拜入大宗门墙,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木道友当年修炼,可是全凭自己,如今令郎能得道友供养,想必能够更加往前一步。”
“要是能够留在宗内,保留名位,或可投效某位峰主门下,也算是个好前程了。”
“木道友福气不浅啊。”
道业,功名,子女,前程……
李世听着这些人交谈,哑然无语,想起的却是年少之时,便由家中特聘名师秘授的御人之术,庸常之辈毫不自知,他们的命运,便是被这些无形的枷锁死死纠缠,管叫你才情高绝,奋勇勤勉,也难逃受制于人。
李世轻轻一叹:“这都是命啊。”
木管事几人并不知道李世在想些什么,依旧谈兴十足,憧憬着投效李宗师,博取功勋的美好未来。
……
接纳新投修士之后,木管事等人当即休整完毕,接到了再次出击的命令。
“哈哈哈哈,终于又有事做了。”
“在这里憋了这么多天,其他的道友们,不知道杀了多少敌人,夺了多少功勋,我们可也不能输给他们才行!”
此时,战火蔓延,各地修士彼此渗透,巡游,在固守基业之余,大肆采取游猎出击之法,灭杀敌方高手。
这零星的交战,规模虽小,但却频繁。
对木管事等人而言,这反倒是个获取功勋和财富的极佳机会,如果换做大型的攻坚战,不是参战人数太多,难取功勋,就是容易深陷其中,惨死殒亡,都得到时候,见机行事才行。
这一伙修士,都是对自己伸手深怀信心的高手,自信只要不遇到结丹修士和数倍于己的敌人,都可以进退自如。
出击的命令,就是获利的机会。
李世找到木管事,却是提出了一个让他大为意外的请求:“木前辈,我也想跟你们一起上阵杀敌,请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木管事大为意外:“彭世,上阵杀敌,可不是开玩笑,你跟着去做什么?”
李世面色微变,但却依然还是坚持道:“我也是玉蟾宫内院弟子,可别小瞧了我!”
“这样啊。”木管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是道,“带你去可以,不过,得先问过刑大师才行。”
李世兴奋道:“这容易办,我跟刑……刑坊主说一声就是了,你等着我。”
得到了木管事的首肯,李世也便马上去问刑青天了。
木管事看着李世离去的方向,笑而不语。
有同伴纳闷道:“木道友,你带上这小子干什么?碍手碍脚的。”
这些日子以来,李世经常与他们闲谈,厮混,他们倒是也认识了李世,不过,大多都把他当作一名普通的富贵达人,某世家大族子弟,怂恿着他做一些找人帮自己修复法宝,购置丹药之类的事情。
没有人把这种富贵少爷当成可以生死相依的同伴,也不敢轻易带他出去冒险。
木管事拈须笑道:“如果他只是寻常世家子,我们带他出去,自然不好,但既然他有信心能得刑大师同意,说明自会有力量暗中保护他,只要不走漏消息,对我们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嗯?你的意思是,这个彭世出身不凡,不仅不会拖累我们,反而可以利用?”
众修士都是成精的人物,一下便领悟到了木管事的意思。
“没错,这小子,真当我们看不出来,他是个贵人?”
木管事得意而笑。
他们对李世虽然没有歹心,但终究还是带着几分草莽江湖的狡黠,若是李世不主动提起,倒也罢了,既然提起,也不介意利用他一把。
众人闻言,也嘿嘿直笑。
他们倒是并不介意,陪他玩个白龙鱼服的游戏,虽然他们都不确认李世身份来历,但李世身上,那骨子里就不同于一般草莽散修的气质,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谈吐举止,更是与众人格格不入,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只是出于默契,没有点破而已。
另一边,李世的请求,让刑青天颇感头疼,不过想起之前师尊的交代,还是同意了。
刑青天让李世带上贴身的护卫,以及一干保命秘宝,又暗中请云浩调动各方修士巡逻范围,确保此行安全。
这一切,都在无声息间完成,李世浑然不知,兴冲冲地回去告诉木管事。
木管事等人见到,也便带上了他和两名随身的护卫。
这是刑青天特意挑选出来,严令李世带在身边的筑基死士,实际上,已经暗示了木管事等人,他的身份不凡,出击之时要多加关照。
这一切,众人都是心照不宣,唯有李世自己浑然不知,也不在意。
他满意地享受这次新奇之旅,一路上,随着木管事等人翻山越岭,依令巡逻。
“战事越来越频繁,大半个椤山原,都被卷入战火中,现在在旷野外,除了我们的人,就是敌人,其他过路散修和商队之流,都已经撤走了,所以,你等若是遇见了符令对不上的,都不必废话,直接动手就是。”
虽然心中存着利用李世的念头,但木管事为人厚道,还是教给了他不少草莽散修的生存之道。
当然,这也是潜移默化地讨好这位贵公子。
众人见状暗笑不已,投其所好,这果然才是最高明的结交之道。
或许是刑青天和云浩等人刻意安排,又或许,原野空旷,平常巡逻守卫之地,本就少有敌人侵袭,整整一天过去,众人都没有遇见战斗,平安无事地度过了李世跟随的首日。
不过,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就在黄昏到来,他们准备连夜返回,赶回去交接的时候,木管事的聆讯法牌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信号。
众人见他取牌聆讯之后,显得有些犹豫,不禁开口问道:“木道友,发生什么事了?”
“两百里外,有一群我们的人遇袭,正在紧急求援。”木管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世,“我们要不要去救?”
第六百八十章敌踪
“当然要去了,同僚遇险,我们岂可袖手旁观?”
李世浑然不觉,木管事顾虑的就是自己也在,如果不是担心救援之时遇上强敌,把自己陷进去,他们恐怕早就动身了。
众人心知肚明,也不点破,只是看着木管事。
李世的话,他们只当耳边风,还是要看木管事决断。
木管事道:“战况似乎颇为激烈,仓卒之际,没有发出更多消息,所以,我方和敌方实力都不明了,不过,应该是敌人远胜于我们这边,他们正在苦苦支撑。”
“我们这边,巡逻卫队一般是十人上下,修为俱在筑基以上,那么,敌方该有二十以上,又或者,有服过结丹大药,但却没有成功晋升的顶尖高手。”
“应该是这样,要不然,也不会还能求援。”
众人暗暗点头,交谈之间,便大致把形势猜测。
木管事猛一咬牙,道:“救人要紧,我们走!”
说话之间,率先祭起遁法,朝求援消息传来的方向飞去。
众人连忙也跟了上去。
飞了约摸一刻时,众人的前方,突然有数十道气机出现,却是敌我双方边打边向这边飞来。
木管事只来得及用天罗仪匆忙看上一眼,便叫道:“果然不少!我们救了人就走,不要恋战!”
手掌探入囊中,取出几枚黑漆漆,桃核大小的事物扣在手,便冲向敌阵。
李世见到厮杀,不惊反喜:“我们也去帮忙!”
让李世没有想到的是,两名死士不仅没有听从命令,反而伸手拦下了他:“公子,刑大师吩咐过,不能让你上阵接战,还请随我们在此等候。”
李世愕然:“什么?你们要让我在这里袖手旁观?”
死士犹如木雕泥塑,面对李世质问,毫无反应,看这架势,哪怕打骂他们,也不可能改变初衷。
李世出身不凡,从小到大,都有死士伴随着成长,自是熟悉这种人的秉性,刚才也是一时急上头,这时候冷静下来,已经明白,这两人不可能让自己涉险。
他气急反笑:“好,你们不帮我是吗?云儿,雨儿,给我出来!”
他口中的云儿,雨儿,才是真正隶属于自己的贴身死士,自有两人领衔的一班人马,终日轮值,严密保护安全。
虽然他一直都没有见到她们,但自有秘法感应,知道她们始终跟随在附近,只是她们隐匿本领了得,就连木管事等人,也没有丝毫察觉。
“主人,婢子在此……”两名俏丽少女随着李世的召唤显出身形,面带为难,看了看不远处的战况,“还请主人耐心等候,他们救了人,自会回来。”
李世道:“等到那时,大半都死了!我也知道轻重,不要你们随我上阵杀敌,就在这里祭剑刺杀,总行了吧?”
两名俏丽少女,果然远比刑青天指派的死士更懂灵活变通,见主人生气,也不敢违命,跟着他一起祭起了飞剑。
三人飞剑,竟然都是剑修之道的极品剑丸!
尤其李世手中,一团金芒宛如烈阳,锋芒毕露,还未化形,便似有无尽的炽烈之意从中散溢出来。
这飞剑似乎自含灵蕴,哪怕是李世这般的筑基前期弟子,也能轻易祭起,法罡催动之下,虽然不可能发挥出全部的威能,但却也足以匹敌筑基后期修士。
飞剑之威,凌厉强横,转眼间便斩杀而至。
木管事等人奋力抢入阵中,正在苦苦支撑着对手的扑击,想要边打边退,觅机逃离,突然之间,瞥见后方三道炽芒冲刺,竟然毫无阻滞,便贯穿了最近的三名敌方修士。
那三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转瞬之间,就被胸膛刺穿一个血洞,各自跌落在地。
后方众人纷纷闪避,但这三道剑光速度快若流星,竟然又再连伤数人,甚至连一名躲在后方,看看祭出一件玉印法宝抵挡的修士,也猛震出去。
连破修士,法宝,三道剑光方才重新化作圆溜溜的丹丸,悬停空中。
“剑丸!”
“附近有结丹剑修?”
敌我双方,全都是筑基修士,见到这情形,当真吓了一大跳。
李世大喊道:“木前辈,你们快回来,我们掩护你们!”
木管事回过神,惊叹道:“好小子,果然是你!”
连忙带着众人撤退。
敌方首领见状传音道:“这里有三个用剑丸的筑基修士!看样子身份不凡,给我追!”
众人心中一震,个个都似见了血的鲨鱼,猛然扑了上去。
李世一口元气含住,猛然再次催剑,剑丸飞驰间,无人敢轻撄其锋,连连退散。
木管事大笑一声:“干得好!”手中的黑色事物,猛掷出去。
只听得轰隆几声,巨响如雷,炽烈的火光伴随着剧烈的气浪冲击,震得附近几人东倒西歪。
但让李世无语的是,这一阵爆炸,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更多修士,还是马上就跟着追了上来。
“你们用的霹雳弹,未免也太差了,还是看我的!”
李世暗暗摇头,同样探囊取宝,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块猛掷出去。
“轰!”
这一次,震天的巨响,几乎炸塌了整个山头,当李世掷出这枚黑晶的时候,对方其实也早已看见,连忙作鸟兽散,准备按照寻常办法规避伤害,但却没有想到,威力竟然会如此惊人。
“这……这是黑金霹雳?”看见对方队伍,瞬息之间就消失了好几人,还有几人各自吐血飞退,或者被气浪掀翻,就连自己一众人等,也几乎被震得血气激荡,肺腑翻涌,木管事心中隐隐有些明悟。
李世得意一笑:“四两份的,威力如何?”
木管事哑然,好一阵才神情复杂道:“这一扔就是好几十万啊,彭公子,你不要太张扬。”
话虽如此,李世此举,终究还是成功救下了众人,众人庆幸之余,免不了对他投之以赞赏和认可。
原以为,以寡敌众,免不了要死伤几个,或者继续呼援才能逃出,但却没有想到,局面竟然会如此有利。
不久之后,敌人畏惧黑金霹雳,不敢追来,众人得以顺利逃出,也不敢在荒林中休息,连忙开着天罗仪,在气机指引之下,藏匿行踪,往矿场营地飞去。
这个时候,众人才有功夫过问救下数人,却见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修士,一问之下,方才得知,竟然都是莫家和其亲盟的精英。
有人指着其中一位手持法剑的白裙女修道:“这位是莫姑娘,莫家嫡系的长女。”
“原来是莫姑娘!”木管事大为惊异。
虽然莫家并不算什么,但终究也是有结丹修士坐镇的世家,算得上一个小豪强,而且,李宗师厚待其族,是千金市骨的目标,注定了他们将会在联军之中担当重任。
白裙女修好不容易才从激战之中解脱,稍微恢复元气,就不忘道谢:“多谢各位道友舍身相救,若不是你们及时赶来,我们恐怕凶多吉少。”
木管事连忙道:“守望相助,当属本分,莫姑娘不必如此。”
双方客套了一阵,得知这位莫姑娘叫做莫双双,和其他几名子弟一起出来,参加日常巡逻。
木管事突然感觉奇怪,按道理,这些人身份不低,理应放在安全之地才对。
说是同人不同命也好,不公平也罢,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总是能比其他修士享有更多的轻松和便利,没有道理随意放在危险之地,执行困难任务。
看刚才那股敌人,虽然整体实力并不算太高,但也足有三十来人,就是自己这样的散修队伍碰上了,也得凶多吉少。
莫双双听到木管事问起缘由,也不由得面色一白,似是想到了同伴惨死的场景。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在我们之前,似乎还有几个巡逻队伍接连遇袭,还有更多的敌人正在朝这边袭来!”
木管事听到,顿时面色大变:“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世也吃了一惊:“今天是怎么了,敌人突然变得这么多?”
他们巡逻的范围,大约是方圆千里,其他队伍亦同,但现在,据莫双双等人交代,还有更多同伴接连遇袭,说明整个数千里旷野和林海都出现了敌人踪影,肯定还有更多处在暗处,没有与己方相遇。
这情况,绝不正常。
木管事郑重道:“要马上上报才行,莫姑娘,到时候你可要作证。”
莫双双也知道轻重,连忙点头道:“当然。”
众人隐约察觉到了不妙,无需叮嘱,自觉加快几分速度,准备尽快赶回。
但队中有伤员,而且各自修为高低不一,无奈之下,也只能迁就最慢者,足足一个多时辰,都还没有离开林海。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莫名的不祥预感涌上众人心头,只感觉,身下这片荒林,在夜幕之中,突然变得极其陌生和凶险,似是有无数怪物潜伏在其中,随时都要跳将出来,择人而噬。
不经意间,有人抬头望了望天,突然惊呼道:“星星哪里去了?不好,我们陷入了迷阵!”
第六百八十一章突变
李世听到旁人之言,也有些惊愣,不过很快,身边暖香扑鼻,很快便有两名贴身侍婢护在身边,熟悉的安全之感回来。
李世心下稍安,说道:“快看看四周有没有敌人。”
众人接战经验远比他足,自然知晓这道理,也不需多说,已经做了起来。
莫双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感觉这家伙的面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明明躲在侍女身后,一副纨绔的窝囊样,还能面不改色发号施令。
不过见同行的木道友等人都没有说什么,而且不久之前,确是李世出手救下了大家,她也不开口,持剑戒备着。
不一会儿,众人发现,西北之处,正有数道强横的气机破空而来。
木管事面色微变:“好多人,这天罗仪上显示,足有百名修士正在向我们飞来。”
百名修士,这已经是一股非常可观的力量了,若能配合得法,哪怕结丹修士,也能斗上一斗。
众人不敢大意,连忙结成横阵。
须臾间,气机飞来了,果见是百多名筑基死士连同草莽散修一起,见到众人,俱都高兴大喊:“他们在这里,找到了!”
“哈哈哈,进得来了,还想往哪里跑。”
木管事等人骤然色变:“可恨,我们好像闯到什么秘密地方了,这里莫非是他们预谋奇袭的驻营?”
有人道:“不管那么多,我们破了此阵,从这里逃出去就是。”
也有人苦笑道:“说来容易,我们现在陷入迷阵,连往哪里逃都不知道,还是尽量多杀几个,赚个够本为上!”
这些人大多出身草莽,临危之际,倒是没有慌乱,立时之间。便有锵锵之言从心所出。
莫双双道:“还不至于如此,我们离矿场大营不远,应该能得前辈高人关注,只不过。我们的气机被这大阵笼住了,要想办法闹出点大的动静才行。”
她说着,看向李世:“彭公子,你还有刚才那霹雳子吗?”
李世一愣:“有。”
莫双双道:“稍后还请见机放出。”
李世听到,立时就领会了她的意思。不由笑笑。
他倒是不担心,这些人能奈何得了自己,再不济,亮明身份,不信这些人胆敢侵害,只不过,这样一来,自己就会落到对方手里,整个椤山原的战局,都有可能逆转过来。
只因为自己一时贪玩陷敌。无数修士前仆后继,卖命牺牲换来的大好局面,就这样失去,实在是……
李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脱困办法,决心按照这莫双双的所说去做。
想到这里,他不禁带着几分异色,多看了她几眼。
这莫家女子,论容貌身段,只能算作小家碧玉。和自己平常所见的世家丽色,都有几分差距,更遑论那些出众的绝色女子,但能临危不惧。自有一股并不寻常的英姿。
李世心中怦然一动,却是有些别样情愫生起。
莫双双面上一红,暗啐道:“登徒子,看什么看?”
本来见这彭公子能祭剑救人,也是位可靠的高手,但却没有想到。临战了还对着自己发花痴,简直无可救药了。
几名随同莫双双一起的世家公子也暗怒,有一名与莫双双相识,带有几分倾慕意思的公子哥更是醋意大发,连咳几下。
李世惊醒,但却没有丝毫尴尬或者不安。
他出身已经堪称豪门,自幼便被母亲教导高人一等,这些小世家的子弟,不过是和散修差不多的乡野凡民罢了。
真正的傲气,深藏在骨子里,李家正在兴旺,不可避免与那些古老世家合流。
李世传音入密:“云儿,回去以后给我好好查查,我要知道这位莫姑娘的一切消息。”
侍婢云儿淡然回道:“是。”
敌方百多名修士,并没有随着李世的分心停止行动,早已经冲将上来,与木管事等人战作一团,很快,木管事等人便呈现不支,节节败退。
“这帮人,比想像的还要难缠!”
木管事面色一片铁青。
原以为,对方人数虽多,但各自修为不一,只要找到机会,总能寻到破绽突围出去,但却没有想到,对方行止快捷,阵形严密,配合也极有章法,死死地把他们拖住。
短短片刻功夫,便已经有数人再度受伤,形势极其危急。
“木前辈,我来了。”
在这时,李世终于寻到机会出手了,他一把黑霹雳直掷而出,震天的巨响,带着炽烈的火光猛烈冲击,十几敌人直接就被炸飞。
余者也纷纷退避,一时间,围上来的众人僵在原地,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爆炸吓住了。
莫双双连忙催促道:“好机会,快走!”
众人再度仓皇逃窜。
后面是一阵气急败坏的叫喊声:“别让他们跑了!”
“刚才那霹雳,肯定不会再有,都给我上!”
不久之后,众人再次被逼停,因为前方莫名出现了十来个不弱的气机,又一群死士与散修间杂的队伍,拦住了他们去路。
木管事等人面色越来越阴沉,哪怕没有从别处得到消息,他们也已经能够确定了,这里,的确是一个敌营。
或者说,是敌人摸到了附近,设下这座大营,他们时运不济,竟然一头栽进来了。
李世苦着脸道:“我的黑霹雳剩下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可奈何不得他们。”
话音刚落,众人似有所感,纷纷向树林的一边看去,却见是一名白衣剑修趁着夜色飞来,深沉的气机已臻结丹境界,远超刚才出现的那些人。
在他身边,还有两名同样结丹境界的散修,另有一名云纹金衣的筑基后期修士。
木管事一个哆嗦,绝望道:“这下你还剩下多少都没用……我们在劫难逃了。”
他们人数不如敌方,实力也不如对方,连拼命的资格都已失去,更何况,这处地方山高林密,下方还有不知道多少敌人潜伏,必然难有机会逃得出去。
绝望的气息,笼罩在众人心头。
即便是李世,也不由得心中一沉,正要说些什么,就见对方剑修手中金芒一闪。
“铮!”
金铁之声大作,一阵清亮的利剑出鞘声中,己方一名散修的胸膛,几乎是同时迸现出一道血花,身躯直直向着下方坠去。
“寒兄!”
“不……”
宛若龙吟的剑声响起,众人眼前浑然不见剑光,但却血花纷飞,转眼又是两人坠落下去。
这是真正的剑仙杀人之术,与李世驭使灵蕴剑丸而发出的攻击,不可同日而语,众人看得心胆俱裂,纷纷作鸟兽散,匆忙之中,却是连反击的勇气都丧尽了。
两名死士和李世身边的侍婢,连忙护着他快速飞退,在这时,云儿突然祭出了一件银亮的梭形遁器,拉着李世,便往其中钻去。
李世面色大变,他知道,他们是打算抛下其他人,带着自己先逃。
李世连忙挣开她,怒斥道:“留下来,救人!”
云儿急忙道:“主人,您乃千金之躯,就让他们为你断后吧,我们速速离开!”
“住嘴!”李世耳目俱赤,怒道,“我岂是卖友求生之辈。”
可就在这时,对方阵中,一团宛如墨迹凝成的黑影趁着夜色扑了上来。
李世反应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的木管事躲闪不及,一下就被包裹在内。
那黑影有丈许大小,仿佛水墨凝成,又似一团黑烟凝化的异兽,带着宛如九渊深处钻出的怪物一般的凄厉呼号,疯狂往木管事体内钻去,木管事无法挣脱,口中也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嚎叫,全身上下,血水止不住地往外喷洒。
这场面,惨烈之极,李世等人一时间都看得呆住了。
“木前辈!”
李世反应过来,愤怒地祭起剑丸,往那黑烟削去。
“哦?这里竟然有个使剑丸的?”
三名结丹修士和那名云纹金衣修士的注意,霎时就被李世吸引,但见李世切断了大半的黑影,那云纹金衣修士冷冷一笑,手结法印,往木管事身上一指。
“嘭!”
木管事的胸腹,猛然炸开了一个大洞,瞬间惨烈横死当场。
李世的努力,根本无法阻挠他分毫,因为李世空有借助灵丹和福地灵气勉强提升起来的境界,但却缺乏真正的实力。
甚至于,就算拥有实力,也不善发挥。
四周的其他人,也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交战惨叫之声,飞快消失。
李世目眦欲裂。
这些日子以来,他虽然从散修们口中打探到不少消息,也深知战况惨烈残酷,战场凶险莫测,但就算直到不久之前,仍还天真地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有云儿雨儿等人,灵剑剑丸,黑霹雳等宝贝,也当能够保护大家。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中空有诸多宝贝和底牌,却完全无法发挥出来,对方下手迅速果决,没有给他丝毫机会。
李世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悔恨。
李世发怔时,那道击杀木管事的黑影,又再朝着他扑了过来。
“还发什么呆,快走!”
莫双双奋力拉起李世,飞快逃开。
第六百八十二章敌人来历
“你们殿后!”
见自家主人被莫家的小姐拉走,云儿看了两名死士一眼,漠然留下指令,便就带着雨儿追了上去。
她是李世身边的人,品级高于其他死士,有权调动所有负责李世安全的死士。
两名死士毫无疑虑,转身便朝着黑影冲了上去。
“可恨,让刚才那小子逃了!”
十几息后,三名结丹修士和云纹金衣修士面带阴沉,越过两名死士身死的林海上空,追了上来,但却只见夜色茫茫,早已不见了李世等人踪影,不由暗骂起来。
结丹剑修沉声道:“他们逃不远,不用着急,先找找看。”
“也只好这样了,话说回来,刚才那个是什么人,似乎不是一般小角色?”
其中一名结丹散修斜着眼,问了一下。
剑修眼中闪过一抹锋芒:“的确如此,他用的剑丸,品级似乎比我手中这把‘银锋’还高,而且,区区筑基修为,也能在我们面前隐匿气机,肯定是有其他异宝或者特殊功法。”
“无论是什么,都足以证明,出身绝不普通。”云纹金衣的修士也道,“据报称,刚才有人在用黑霹雳,那东西价值不菲,一扔下去就是好几十万,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
他嘿嘿冷笑几声,道:“还有刚才留下断后的,应该是专门保护贵人的甲等死士,实力不错,我们好像捉到一只不小的肥羊了。”
众人俱有同感,无需多言,便铺开阵线,在这片林海上空搜索起来。
……
密林中,李世和莫双双不敢再飞起,只能地面穿梭前行,躲避追踪。
这样一来,前进的速度慢了许多。也无从分辨方向,只能凭着大概的感觉,往己方大营而去。
不知不觉中,小半个时辰过去。茫茫的林海遮挡住了所有的气机,又有秘制匿息符在身,两人都感觉稍微安全了一些。
“终于逃出来了。”
李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腿脚有些发软,依靠在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旁。
莫双双也消耗了不少法罡。喘息着瘫坐在旁边。
面临生死危机,紧绷的精神伴随着全力逃亡的急剧消耗,简直能让人崩溃,她现在也是唯有勉力支撑。
听到李世的叹息,莫双双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在这附近千里,恐怕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敌人,我们还没有逃出去……”
李世听到,看了看四周,丧气道:“你说得也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莫双双默然一阵,叹道:“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在他们匆忙逃窜之时,随着木管事一起出来的修士们,就已经死的死,伤的伤,无力逃出,莫双双的同样,也一样死伤惨重,若是能够或者落到敌人手里。被擒下来,都可以称是幸运了。
如果是有价值的世家子弟,形势又允许,还有可能得到赎身的机会。但更多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主人,快服下这凝露丹,恢复一下吧。”
云儿走了上来,掏出玉瓶,献上给李世。
莫双双看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出身世家,也有几分见识,认得眼前这玉瓶,就是一件品级不低的法器,专门用于收纳珍贵宝材和灵药所用。
之前她并没有心思,但现在想想,这位彭公子的来历,透着几分不凡,恐怕还真不是一般人。
不过她想到现在的处境,又不由得暗自苦笑:“再不凡,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要战死或者落到敌人手里?”
李世不知道她的心思,接过玉瓶,想了想,递给她道:“莫姑娘,你也消耗不少元气,这瓶灵丹就给你吧。”
莫双双意外地看了看他,好笑道:“我用了这丹药,那你们呢?”
李世不解其意,只道:“我们自然还有。”
莫双双微怔,她本以为,灵丹珍贵,哪怕这位彭公子身边的死士随身携带了,也只能作紧急备用,但却没有想到,还真就当着她的面,再次拿出几瓶。
“这是……凝露丹,灵萃露,灵源丹,纳元丹……”莫双双看着李世手忙脚乱地往外掏着丹药翻找,面上讶色越来越盛,“这位彭公子,到底是什么人,身上竟然带着这么多的丹药?”
她也看出来了,不唯只是丹药,还有的是其他值钱的宝贝。
比如这彭公子所用的宝囊,就明显不同于自己所用的如意囊,竟似有一种蕴含淡淡灵蕴的异兽之皮炼制而成,品级应该高上许多,自己甚至都认不出来。
再看这位公子穿着打扮,乍看起来普通,但实则,暗藏灵蕴,每一件衣饰,都似是珍贵的法宝。
想想他刚才临战之时的表现,明明只得筑基前期的修为,而且还没有什么本领的模样,但却能够发挥出犹胜寻常后期高手的实力,显然是一身法宝硬生生地增益提升。
具体都有哪些,她也辨认不出来,不过剑丸,还是知道的,理应是结丹以上修士才能享有的宝物,却在他手中驱御自如,应该是用了不小的代价,培育灵蕴,能够极大地减轻低阶修士使用的负荷。
甚至于,已经接近到灵宝的程度。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现在也实在没有心情,追究他的身份和来历。
同伴的死亡,绝境的威胁,这些都重重地压在心头,使她不由自主地生起阵阵的颓然。
李世看她神色,安慰道:“莫姑娘,你不要担心,眼下我们还算安全,只要不被敌人找到,总会有机会逃得出去的。”
莫双双道:“这里林海茫茫,很难会有救援,而且敌人应该设有驻营在附近,被他们找到的可能,可大得多了,不过你说的也没错,眼下应该尽量躲好。”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腕处的一个手镯,这东西,是刚才李世让她戴上的,据说是特殊的匿息法宝,可以有效地隐藏气机。
早已经对李世的富贵有所猜测了,莫双双也不奇怪,只是想起自己堂堂一个世家千金,竟然平白戴着一个陌生男子所给的饰品,不由得又有些娇羞,心中暗啐道:“竟然还是个女修佩戴的款式!这彭公子,莫不是随身准备了一堆,见到女子就送?”
这却是冤枉他了,李世的宝囊中,珍品法器,真器一大堆,都是李氏门人所赠,挑拣着品级较高的留下来,哪里有空管那么多?
李世并不知道她心中误会,只是想着如今的处境。
莫双双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对形势判断,存着些许误差。
李世心中暗道:“眼下,最好就是躲起来!躲得过去,最迟明天,就会有高手来援,管他什么敌人驻营,结丹高手,都只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莫双双眼下有些灰心,李世却知道,自己失去联络,很快就会引起他人注意,刑青天等人会想办法派人来救,就是出动成百上千的精锐高手,也有可能。
再用最高品级的特制天罗仪一照,结合自己身上藏有的秘符,也不存在自己人都找不到的可能。
很快,就可以安全获救。
李世有心安慰她,但又不好言明,只好故意找其他话题,他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莫姑娘,你们之前可曾有见那样的神通法术?我总觉得,不像是我们天南地界流传的东西。”
神通法术,因着宗门和世家开放程度不同,甚至是妖魔、精怪的分布不同,各有流传范围。
刚才那黑影化形的手段,并不像是天南之地流传的东西,而且,那名剑修举手投足之间,也有宗门弟子风范,但又不像是天南五大宗门。
莫双双听到他这么说,果然没有再胡思乱想,而是认真地思索起来,过了一阵才迟疑道:“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我们这边交战,各方修士来投,三教九流都有,也不足为奇。”
李世的消息渠道,不同于一般修士,自然不会是与她一般看法,他沉声道:“我怀疑,是中州灵剑山和御灵宗的弟子加入进来了,刚才的剑修和那操驭黑影的修士,似乎是他们的人。”
“这也许是巧合吧?”莫双双有些意外,但却没有多想。
李世心中微寒,他知道的比莫双双多,此时想到的更多,绝不会认为,这两个宗门的弟子出现在战场只是偶然。
“据传,这场战争的起因,是爷爷和西北伪宗的争端,而西北伪宗背后站着灵宝宗,会不会是灵宝宗见局势不利,请动同盟宗门来帮忙?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场战争,可就真要愈演愈烈了。”
李世心中隐隐怀着几分担忧,不过,在莫双双面前,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又与她谈着闲话,分散注意,不知不觉中,一个多时辰过去,两人都感觉到,全身上下元气十足,几乎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太好了,这样一来,就算再遇到什么不测,也可以及时反应过来。”
李世心中欣喜。
但就在这时,几个声音隐约从远处传来:“哈哈,原来躲在这里!”
第六百八十三章脱困
李世面色一变:“我们被发现了!”
莫双双纳闷问道:“他们是怎么找上来的,你不是说这手镯能遮蔽气机的吗?”
她却是有所不知,真正的大宗和豪门,自有许多高明手段,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李世的猜测。
普通散修,绝对不可能找得出已经藏好的他们,哪怕拥有结丹修为,也得大费周章才行。
这里面,水很深。
李世顾不上和莫双双解释,连忙说道:“别管那么多了,快逃吧,用我这流光神梭。”
李世的遁器,是一件珍品宝器,但是驱御难度被降低到了连筑基修士也可以承受的地步,一旦催发,便自有灵蕴帮助运转,价值比起绝品宝器都不遑多让。
莫双双不言,让李世带着自己飞遁避走。
敌方几人在后面穷追不舍,他们似乎认定李世是一条大鱼,竟然有足足三名结丹修士一起追来。
不久之后,李世和莫双双,终于还是在对方的追击之下被逼停。
莫双双持剑而立,凛声言道:“彭公子,我们难逃此劫了,跟他们拼了吧。”
对方闻言皆笑:“哈哈哈哈,小女娃,你们不过区区筑基小辈,还想拼什么命,乖乖束手就擒吧,我等不伤你们性命就是。”
那白衣剑修目光投向李世,也看着他反应。
李世咬牙道:“你们若真不伤人,我等就擒便是,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要放了这位姑娘,让她回去报讯。”
莫双双神色怪异地看着李世:“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些人会听你的不成?不要硬充好汉,徒惹人笑!”
她见李世宁可自己束手就擒,也要换下自己,心中生起几分感动,但却也感觉此子殊为可笑。似乎未曾见得世情,天真过头了。
对方是什么人物?都是些结丹高人,如何会听得筑基小辈之言,尤其。还是在己方已为鱼肉,任人宰割的情况。
果然,对方听到,皆大笑起来。
莫双双面色赫然:“真是丢死人了!”
李世冷然道:“有什么可笑?你们若捉住我,胜抵云浩十倍。但让我死在这里的话,整个椤山原和西北伪宗,覆灭大祸临头!”
“嗯?”白衣剑修面上错愕之色一闪而过,神情凝重起来:“你是何人?”
李世道:“你们放了她,自会知道。”
莫双双见李世当真要换下自己为质,急道:“彭公子,你……”
白衣剑修手挽剑花,冷笑道:“当真是黄口小儿,都到了这时,还敢跟我们摆公子威风。我们看得出来,你的家世或许不凡,但既然已成笼中之鸟,还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条件?”
李世道:“我或许不是你们对手,但若一心拼命,你们也吃不了兜着走,再不济,还可以自行了断,免得落入你们手中,凭白变成阶下之徒!”
说话之间。他手扣仅剩的一枚黑霹雳,身边金芒流转,剑气纵横,一副准备拼命的模样。
三名结丹修士。顿时迟疑起来,他们倒是不信,这李世能给他们造成什么威胁,拼命一事,并不在眼内,但若铁了心要闹自行了断。还是很容易做到的,别的不提,单只那黑霹雳,轰然一声,就解决了,再不行还有剑丸。
“这是哪来的小子,口气这么大,脾气又硬。”
三人暗自皱眉。
一名散修想了想,突然笑道:“没有必要横生枝节,他想当英雄,且让他当就是。”
白衣剑修思索一下,道:“好,我放这小女娃离开,你放下霹雳和剑丸,自己过来。”
两名散修眼睛盯着云儿和雨儿,谨防她们暴起伤人。
“彭公子,我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莫双双眼中现出几分柔情,却是真为李世的这一番作为所感动。
李世闻言,报之一笑:“莫姑娘,不要这么说,木前辈他们已经死了,其他的人,也凶多吉少,我们这一行人,还是能逃得回去一个是一个,你乃千金之体,又是女身,不能被他们捉了去。”
莫双双纠结道:“可是,我回去的话,你自己办?”
莫双双也知道,自己一个姑娘家,陷入敌人之手,难免不便。
在战场上,甚少有女修,一些根骨姿容出众的,被人掳了去,更是要落到沦为练功炉鼎甚至泄欲工具的地步,还真不如当场战死为好,可是人都有贪生怕死的本能,若能活得下去,自是一条出路。
走,能保全自己,但却是抛弃了同伴;
不走,却又害了自己。
李世看出她的犹豫,劝道:“你尽管放心就是,只要你把消息带到,自会有人来救我,而且,我堂堂男儿一个,还怕他们欺凌折辱不成?”
他眼睁睁地看着木管事等人在面前死去,当真不想再有人流血牺牲了,此刻也是铁了心思,要护住这莫双双。
一名散修不耐烦道:“好了,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趁我们还没有改变主意,赶快一点。”
莫双双抬眼看了一下李世,决然道:“彭公子,我虽是女子,却也知道,临危之际,断然没有卖友救生的道理,若是情状紧急,走失掉倒也罢了,但现在,我真不能自己一人独回。”
李世愕然道:“你想怎样?”
莫双双道:“我和你一块,束手就擒便是,若真有人要对我们不利,我便先死一步,决计不叫歹人得逞,唯盼公子能平安归去,替我报仇雪恨。”
李世平日都是在宗门大派里成长,何时见过如此刚烈女子,闻言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几名结丹修士也大为意外,不过却也听出了莫双双的弦外之音。
若他们真要生擒两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自不会对他们不利,安心等着人来救就是。
若是诳骗他们,要对两人不利,她也便当战死,来个玉石俱焚。
“好个小女娃,真把我们堂堂修士当成蝇营狗苟之辈不成?什么死不死的,挂在嘴边,徒添笑耳,既然你们情比金坚,那便一起投降就是。”
三名结丹修士都是老前辈,听不得这小儿女情态的废话,顾时大为不耐。
正说话间,林海另外一边突然风雷大作,数道气息急驰而至,转瞬间,便由远方径直来到了近处。
三名结丹修士,李世和莫双双俱是大惊,一时间,敌我莫辨,无从区分。
但很快,来人身形显露出来,却是已经昭然若揭。
“是我们的人,快。”李世喜叫一声,连忙祭起剑丸,便朝着对面三人斩了过去,手中的黑霹雳也立时掷出,借着轰然巨响的掩护,急速飞退而走。
“可恨,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高手!”
此刻,出现的是足足十名结丹以上修士,其中后期修为者,就达到了三人,另外三人中期,四人前期,各自气机凝实,气质强悍,绝不是等闲清修之辈。
“保护长孙!”
来人冲到近处,迅速朝着李世等人退走的方向追去。
三人当中,那白衣剑修发出一声清啸,猛然祭出手中剑丸,灿若流星,往李世身上斩落。
他们知道李世身份不凡,眼见着形势紧急,想要把他留下。
若能伤得了他,来人再多,也得投鼠忌器。
可在这时,让白衣剑修大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出现的十名结丹修士当中,瞬间便有几人毫不猛地祭起遁法,往剑光撞去。
其中速度最快的一者,抢先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攻击。
剑光击在身上,鲜血伴随着光芒的激烈绽放而飞溅,那人只是闷哼一声,却没有退避,反而更进一步,就要抓住剑丸。
他的身上泛着奇异的银芒,宛如磁元一般,剑丸身影一滞,便要往他手心飞去。
另外几人也前仆后继地涌了过来,拦在空中。
白衣剑修猛地一个哆嗦:“这帮疯子!”忙不迭地驱动法诀,急匆匆地把自己的飞剑收回。
修为高深,悍不畏死,这种人,他可没有信心对付。
“抓不到人了,我们快撤。”
其他两人一看,顿时也明白,这次彻底失败了。
对方摆明车马就是来保护李世的,根本不可能给己方任何机会,再不走,就连自己,都有可能白白失陷在此。
不过一会功夫,三人狼狈逃窜,那十人也无心思追击,只是来到李世面前,其中为首者,是一名劲装的中年男子,身上隐约含着死士特质,但却拥有结丹后期的顶尖修士,目蕴神光,极其高深。
“长孙,这地方太危险了,还请随我等回去。”
“你们是家里的死士?”李世定了定神,轻叹一声,“要是你们早点来到就好了。”
他心中却是想到了木管事等人,如果这些人能够早来一步,他们也许就不用死了。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责备这些死士,且不说他们隶属于爷爷名下亲自统辖,能来此地,想必是奉了密令,并不是专门为了保护自己而来,就是保护自己,也不会把木管事等人的性命放在眼里,要他们出手去救,未必能行。
他只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PS: 这章改用五笔码字,希望不要有奇怪的错字……我平常都用双拼的
第六百八十四章战事升级
莫双双怔怔地看着这些死士高手,心中震撼无以加复。
等闲的家族,能有个两三名结丹死士,就已经是一股足以震慑敌人的力量,有个十来名,便是大族的象征。
但在这里,数量就已经堪比一些世家举阖族之力出击了。
而且,这些死士的素质,明显远胜于寻常世家大族的高手。
“彭公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莫双双心中暗自猜测,可是李世没有交代的意思,她也不好直白相问,只得把这个问题压在了心底,心里想着回去以后,问一问父亲,或许会有答案。
这时,十名死士带着李世等人返回,李世心中好奇,问道:“你们怎会来得这么快,莫非一早便知道我陷在这里?”
死士首领听到,解释道:“不,长孙,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你在这里,是后来刑大师传讯过来,才知道的。”
“我们刚好在这处地方三千里外侦察,接报之后,就马上赶过来了,万幸长孙没有被歹人所害。”
“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世感觉,这件事情有些巧了,连忙追问道:“你们在那里侦察些什么?”想起这些人的身份,又追问道:“可别告诉我,你们执行的会是一般的任务。”
几名死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禀报道:“我们接到线报,称是有一些中州大宗和家族,把自己的人手也派过来了,这边的战争,将会变得更加酷烈,我们的任务也是摸清楚这里的情况,好回去禀报。”
“哦?”李世好奇问道,“那你们的侦察可有收获?”
“长孙……”死士面露难色,似乎并不想交代太多。
李世顿时便明白,这些人是在顾虑一旁的莫双双,连忙道:“不要紧。双双姑娘是自己人,她知道也没有关系的。”
“谁和你是自己人,我们很熟吗?”莫双双暗啐一声,羞红了脸。却也竖起耳朵,偷偷关注。
死士首领道:“如今已经确定的,有灵剑山,御灵宗,万剑门。真灵门,天枢门,尸魂宗,阴煞门……”
“这么多!”
死士口中,每多说出一个宗门的名称,李世和莫双双,面色就变得再白一份。
这些都是中州之地,仅次于十大宗门的古老宗门,虽然势力远远不如,但也比起一般世家强出太多。就算他们只是偷偷参战,并没有摆明车马要宣战,也足够己方联盟受的了。
尤其是莫双双,想到自己的家族在这一场战事中首当其冲,更是心中一慌,颤声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不可能……”
李世惊诧之余,却是反应过来,听到莫双双的惊呼,即解释道:“没有什么不可能,这场战事。本就是因为天南器道与灵宝宗的争端而起,本质上,是两地器道和其同盟的试探与争锋,前段时间。我们这边把王家打压下去,占了不小的上风,现在也该轮到他们呼朋引伴,加大反击力度了。”
莫双双一时没有了主意,听到李世如此说,连忙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世自信一笑。道:“不要紧,我们也有玉泉剑派,血刀门,神机坊,水月门,赤龙门,金隅门,金顶门,盛阳门,断空门一众帮手,再不济,还有东海妖修,甚至更多其他的散修和世家高手。”
初时的震惊之后,李世的信心,也已经恢复过来。他心里非常清楚,爷爷既然决定挑起这场战争,拥有的底气,也是十足的,且不提自身的实力已经足以震慑各方,就是附庸和交好的势力,也完全足以提供足够的助力,绝不会让场面上太难看。
不就是其他势力暗中参战?自己这边,完全也可以找来一大批!
不过话说回来,战事一起,死伤无数,无论是平常消耗还是抚恤死伤,都是一大笔的开支,好在,这些也有其他宗师,甚至是大宗灵峰世家一起分担。
爷爷他,并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想到此处,李世的语气,更加笃定:“双双,你不要担心,我们的联盟,不会输的。”
“我们也有这么多的帮手?”
听到李世张口就是一大批的势力,莫双双心中惊讶之极,但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也把心中的担忧压了下去。
……
数个时辰后,李世和莫双双,终于在死士的护送下,回到了玄铁矿场。
刑青天等人早已经在矿场大门外候着,看见李世毫发无损地归来,全都长松了一口气。
刑青天笑骂道:“你这小子,还真不让人省心,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你跟着出去。”
“刑伯伯,这次纯属意外,又不是我愿意如此。”李世辩驳了几句,想起木管事等人的遭遇,心情瞬间又沉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平安回来就好,要不然的话,我们可没有办法跟你父母和爷爷交代。”
李晚那边且不去提,李世的父亲李兴,也是刑青天等人熟悉的小师弟,要是因为这件事情找上门来大闹,他们可受不了。
就在刚才,要不是正好有十名死士在李世失去联络的那一带侦察,他们都差点请动吕玉岱出手了。
吕玉岱一旦出手,这场战争,就会引来更多的元婴大能关注,后果可谓是极其严重,不过为了李世,他们也只好不惜这代价。
李世对着众长辈的关切,无言以对,连忙用死士们的发现转移话题。
刑青天等人听到,连忙追问情况。
死士们拿出侦察所得的物证,果然是一些风格明显的宗门衣饰,傀儡残躯,异兽尸体和断剑等物。
甚至在其中一人的宝囊中,掏出几具通体散发着恶臭,腐肉一般,但却穿着铁甲干尸。
“这些都是参战的修士?”
看见这些奇形怪状的种种物件,感受着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奇异而又强大的气息,众人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的判断没有错,这些,的确是那些宗门之物,这些法剑,是灵剑山,万剑门等剑修门派常用,他们世代与灵宝宗交好,受邀施援,不足为奇;这种异兽,则是御灵宗驯化的妖魔,叫做铁衣兽,这种干尸,则是尸魂宗独有的铁甲尸。”
“那这些木偶人呢?似乎是机关奇术创造出来的傀儡?”
“不错,正是如此,本派也有相应的傀儡之道传承,师尊曾经专门讲过,不过在中州之地,是灵宝宗和真灵门使用居多。”
身为器道大师,必须要有渊博的学识,博闻强识,必不可少。
这些人谈起各大宗门世家和其所使用的力量特征,也非常有了解,很快便从死士们的发现,看出了事态的严重。
不过既然这些死士们专门来此,也是已经发现端倪,便让他们自行回去禀报。
刑青天对李世道:“你这些天,不要再出去了,外面已经变得非常危险。”
李世应了一声,神情沮丧。
又是几日过去,各家举哀,再次迎来一波惨烈的死伤大潮。
战局的发展,果然真如刑青天等人所料一般,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西北伪宗,当真从灵宝宗处找来了不少的强援,不但一下便把之前的颓势逆转过来,还节节反推,逼近到了莫家据守的几处大营。
李世被困在了里面,暂时不得外出,只好日日找人相陪解闷。
在这时候,李晚的目光,也终于真正投了过来。
李晚从其他宗师,灵峰峰主,麾下死士和弟子们,盟中执事们,各个方面的来报中,得知了与这些相关的消息,很快便就确认,灵剑山,御灵宗等宗门,已经正式派人参战。
此刻,在虎丘灵谷中,李晚召集了慕言恒等人,商议此事。
“东主,这些势力,已经派人参战了,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还请放开神机坊,震天坊,天工坊等工坊的限制,全面炼制所需法宝和用具!”
“各位宗师那里,也请即刻求援,我们要及时做好迎接接连大战的准备。”
慕言恒等人的意见非常一致,这些发现,都是战事全面升级,直接点燃天南器道与灵宝宗之间战火的表现。
幕后之人,终于要出手了。
“主人,有最新的消息!”
这时,后堂屏风处,有脚步声传了过来,众人看去,却见是李晚身边的弥烟出现,不顾众人在场,把一封密函呈了上来。
很显然,这是紧急事件。
李晚也有些意外,拆开信封,看了起来。
众人看着李晚眉头紧蹙,神色变幻间,怒意升腾,似是为信函的内容所激怒,到最后,竟是嗤啦一声,把手中之信撕成了碎片,随手一扬,漫天的纸屑宛如雪花,洒满了整个厅堂。
“东主还请息怒。”慕言恒惊问道,“敢问东主,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晚冷冷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些首鼠两端之辈,妄充大头,跟我说什么调停,简直不知所谓!”
“首鼠两端之辈……”
听到李晚的形容,众人心中一惊,连忙追问到底是谁。
结果李晚给出的答案,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这些人,竟然是天南地界本身,五大宗门里面的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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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秘宝(上)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言恒等人大为惊异,纷纷猜测这里面的原因。
按道理,天南宗门对天南器道持着扶植的态度,对李晚与西北伪宗开启战端之事,也是默许,不应该在这关键时刻反水,但如今,听得李晚之言,却好像五大宗门的高层态度,发生了耐人寻味的变化。
李晚道:“宗门不唯只是一家一派,就是在灵宝宗里,也有交好我们的道场和世家,但就算是他们,能改变宗门决定几何?无非便是公私分明,力量大小而已。”
慕言恒略为沉吟,道:“东主所言极是,看来,五大宗门的大政没有变,只是某些世家被说动而已。”
准确判断敌我形势,不因个人好恶或者一时意气而有所偏移,是谋策之士的基本功,这些人,自然也不会怂恿李晚敌视天南五大宗门。
目前而言,天南五大宗门的支持,仍然还是天南器道的立足根基,哪怕有个别世家帮着灵宝宗,有别样内幕的嫌疑,也不会改变这一点。
李晚冷笑道:“无非便是贪图我度厄神甲图谱而已。”
听得这话,众门客皆是敛目垂首,不好答话。
此事干系重大,并不是他们这些门客可以言决,全都凭李晚自己乾纲独断。
李晚道:“我已知了,灵宝宗里,有长老提出要我分享这图谱,言造福天下修士事,简直荒谬!我未兴之时,又何曾见得灵宝宗人公开他们的秘藏,造福天下修士?”
慕言恒道:“东主,他们这是纯属无理取闹,按这道理,各大宗门,世家,但有秘藏。都该无私分享,以利天下了,没有人愿意这么做,也没有人敢这么做。这一点要求,他们是万万不敢在明面上提出来的,不过世间巧取豪夺之事从不新鲜,这次诸多宗门世家一起涌入天南,怕就是为了给东主您和诸位宗师施加压力。逼迫就范。”
李晚赞许点头:“的确如此。”
口号喊得再响亮,也是废话,宗门世家之间的角力,最后还是要归到各自力量。
慕言恒这一番言论,条理清楚,立场坚定,堪为门客典范,已经为众人接下来的商议定下了基调。
李晚便让众人就此提出条陈,纵论应对眼下情势事宜。
众人皆称对方狼子野心,但所谋之事。也是各大世家所愿,恐怕会尽力促成。
若是能得灵宝宗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们相应的法宝,便是收买人心的条件,这是为谋利。
另外,李晚与灵宝宗之间,恐怕会有不少世家以为,李晚更加易欺一些,这不单只是李晚积威未成。更是天南器道势弱,远不如灵宝宗的缘故。
“如果我们要破这局面,首先应当断绝其利,使之慎戒。其次,应当示之以威,震慑四方……”
“打赢椤山原之战,就是关键!”
各位门客,都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这件事情争议并不大,都是集中在如何打赢椤山原一带的战事。尽数灭杀对方投入修士上。
在这个基础上,谈判议事,不行就再打,直到最后的结果令自己满意为止。
当然也有可能在战场上输个精光,最后损失太大,无力维持,为了能够挽回损失,不得已答应与之妥协。
李晚沉吟良久,道:“传我之令,即刻起,通函各宗门世家亲盟,介入参战。”
对方强援入场,自己这边,也不能再矜持着了,需得以呼朋引伴为上。
“另从,各地工坊,运送秘宝到前线!”
李晚心中,隐隐有个构想,是充分利用器道长处,发扬其威力的办法,有些新奇有效的法宝,或者说是奇物,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现在正是用兵之际,该用的手段,就要用出,也是该展露爪牙,让世人真正见识我器道威力的时候了!”
……
虎丘灵谷中,李晚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跟对手抗争到底,于是开始增加筹码,加派人手。
前线阵地,各方修士开始发现,越来越多的同道,打着各式各样的旗号,以不同名义加入进来。
短短十几日的功夫,椤山原一带的敌人增加了不少,但己方的同道,亦也人数大增。
这个时候,各种各样的奇功秘法和强大高手屡屡涌现。
譬如,灵剑山的剑修弟子,剑法高绝,同等境界之下,普通散修甚至宗门世家子弟,都不是对手,一旦遇上,便是惨败。
御灵宗弟子,各有妖灵,魔兽等秘法所炼的怪物可供驱御,即便独身一人,也能如同整个巡逻小队,再有个三五人,便蔚然成阵。
凭借着以多打少这一朴实战法,也给天南这边的修士带来了巨大的伤亡。
尸魂宗弟子,更是擅长利用妖兽甚至修士的尸身,炼制天尸傀儡,以秘法操驭,令己方诸人损失惨重之余,士气也遭到重挫。
这种炼尸之法极其残忍卑劣,有些修士,前段时间还是己方同僚,几日之后,就被变成尸妖,挥兵朝着昔日道友杀来。
不是每个人都能果断处置,稍微心软迟疑,便就遭殃,更有即便战胜了敌人,也忍不住生起厌战之意的,相互影响之下,更显低迷。
“这样下去,我们的伤亡很大啊!”
椤山原前线某地,琥山盟精心经营的秘密分舵驻地中,云浩和几名分舵管事对坐苦思,俱都在思索着应对之策。
由于近日来的战况并不如意,整个房间,人人愁眉苦脸,充满了凝重的气氛。
“据确切消息,西北伪宗方面,已经得到了灵宝宗授意,邀请灵剑山,御灵宗,万剑门,真灵门,天枢门,尸魂宗,阴煞门等等宗门弟子参战,我们已经连续接报,称是遭受到了他们袭击,死伤惨重之极,是为开战以来前所未有!”
“这些该天杀的宗门,竟然还真敢悍然侵袭!”
众人纷纷各自暗骂,对这些宗门的参战,充满了不满。
可他们知道,这些宗门既然都敢来此,就是跟灵宝宗和西北伪宗结成了攻守同盟,就算他们在这里诅咒痛骂,也改变不了分毫。
云浩皱眉道:“万幸我们这边也来了不少帮手,血刀门,水月门,赤龙门,金隅门,金顶门,盛阳门,断空门,这一众宗门弟子,都陆续以个人历练的名义,前来加入,可算是抵挡住了,不过,就怕这样的抵挡也只能维持一时,再这样下去,死伤加大,光是抚恤补给,就要损失不少,也无法向这些门派的高层交代,恐有退出之虞。”
云浩思来想去,一时之间,也难有应对之法,只得闭目冥思。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闯入一名分舵管事,挥舞着手中信函,面带喜色,道:“各位道友,好消息,好消息啊!”
有人不满道:“洪道友,现在大家都正在愁着呢,能有什么好消息?”
也有人道:“莫不是又有宗门加派增援到来?除非他们肯出动更多的结丹高手,否则,对此地的局面,怕是于事无补。”
众人看得非常清楚,除非己方招揽的结丹修士,能够一下多出对方数倍,形成压倒性的优势,才能把眼下的不利局面逆转过来,否则的话,来再多的普通弟子,也是添油。
不过,要加派结丹高手,谈何容易?
且不提招揽结丹高手的花费,单提对方那边,结丹高手的数量也不少,己方能够维持抗衡已属不易,还是不要指望能够一下逆转为好。
那分舵管事道:“结丹高手我不知道,但这个消息,你们听了保管高兴,是李宗师那边发来通函,不日将会有一批特制的秘宝发来,专门用于对付对方修士。”
云浩站了起来,面上神情微变:“你的意思是,东主那边已经知道我们的难处,特意加派秘宝,予以解决?”
“正是如此!”
有感于敌人的强大,他们此前早已经硬着头皮,向李晚发去了求援。
不过他们也知道,天南器道毕竟比灵宝宗势弱,也没有指望能够立刻得到回应。
“若真如此,就真是太好了,东主那边,终归会比我们有更多办法的。”
“哈哈,说得对,别的且不去说,单只火器法宝,给我们派发更多一些,就足够干翻那群天打雷劈的了,这些日子,弹药几乎打光,可真是憋得道爷难受!”
对方势大,但是李晚这边也不弱,众人此刻,还是对他充满了信心。
各方的零散支持和普通修士不提,器道本身,也是一股不俗的力量,开始在战场上崭露锋芒。
起先,是李晚的人宝相宜计划,造就了一批拥有本命法宝的高手,绝不弱于灵剑山等名门弟子,勉强能够维持均势,然后,又是众人发现,火器法宝,在这种各方混战的场面下,极具威力。
虽然对方可以依靠辟火符和相关法宝进行防御,但参战的人数一多,难免无力兼顾,许多处战场,还是有火器逞威的余地。
众人也暗自期待着,李晚能够给予他们什么样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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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秘宝(下)
这一天,玄铁矿场外,众人跟随云浩来到旷野,迎接一艘极品飞舟的降临。
这正是李晚所传通函提及的“秘宝”所在,也是他对众人求援给出的回应。
当舱门打开,上面满满当当的堆放之物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众人眼中,俱是异芒闪烁,惊呼四起。
“这些是什么?难道,都是傀儡?”
此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大群身穿铁甲,乍看如人林立,细察之,却又似非人,惟妙惟肖的机关傀儡。
它们个个犹如真人大小,各持枪戟,杀气腾腾。
“不错,这是我琥山一派,从未示于外人的秘宝,神兵傀儡!此是我家师尊杰作,当可助大家破阵杀敌,建功立业!”
押运秘宝的琥山派弟子们,面露自豪之意,坦然向神情各异的众人介绍这物。
云浩等人并不知道,四十八年前,李晚进入钦天仙官府,得神将兵甲和仙舆,期间一直不曾忘记参研探究,摸索其秘密,又再在十六年前,得水元傀儡,水魔将,结合两者特性和《器宗大典》里面所传的傀儡之道,研发出了这种易于拆卸和拼装的神兵傀儡。
此前李晚手中早有类似之物,但大多都只有能工巧匠才能炼制,多为宝器以上品级,而且,各个零件都是专门特别炼制,一旦损毁,修复不易。
换言之,以前他所拥有的傀儡,只是一些炼器高手闲暇之余的玩物,虽然精巧,但却昂贵,并不适合用在宗门世家之间的大战。
但自从李晚参透其秘密之后,加以改良,便制成了这种神兵傀儡,既结合了古时傀儡能行能飞,听从号令的优点。又成本低廉,炼制简单。
这种全新的神兵傀儡,除了一个名为“心核”的关键部位,须得有名师手段才能炼制外。等闲躯干和配装造物,都可以交给寻常炼器师,甚至是工坊里面的工匠之流代劳。
至此,李晚已经把这图谱授予了天工坊和集贤坊等一众亲盟工坊,一声令下。大批赶工,足足有过万之数的低级傀儡率先运来。
这还只是第一批,以后,更是将会有源源不断的供给。
“各位请看,这批傀儡为丙等,意即筑基前期实力,配有真器铁甲和武器,虽无神通法术只能,却有陷阵冲杀之功。”
押运弟子指着其中一具额上以白漆涂写了个“丙”字,面容呆板的神兵傀儡。对众人说道。
他手掐法诀,按着驱运之法,一道法力注入其中,便自激活了这具傀儡的心核,神兵傀儡如同被人提起,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动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众人从来没有想过,器道技法,能够做到如此的地步。不由议论纷纷。
押运弟子道:“且看冲杀!”
咔哒!
神兵傀儡衣甲作响,整个身躯,瞬时化作残影,以较为迅捷的速度。猛然冲了出去,手中长戟猛然劈向船舷下方一颗人腰粗细的大树。
只听得一声巨响,树干之上,有红芒闪过,却是神兵傀儡刺出的罡元化作撕裂的力量,生生地把树干杀破。
众人见状。心中皆暗暗吃惊。
单以这攻击而论,其实还称不上如何强力,但比之寻常筑基修士,也已经不遑多让。
果然真如所言,拥有相似于筑基前期修士的实力!
“如果能够把这些神兵傀儡整编成军,得以令行禁止,指挥自如,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了!”
“这里有这么多的神兵傀儡,怕是得过万数吧!”
分舵诸人,尽皆猜测。
押运弟子笑道:“这里有份清单,各位道友一看便知。”
云浩接过,看了起来,其他人也各自好奇,纷纷凑上来观看。
由于事关重大,这件事情,是李晚自己亲自督办的,就连负责前线战事的他们,也是事到临头才知道。
结果这一看,众人却是感觉到了莫大的喜悦。
丙等神兵傀儡,一万具!
押运弟子也略带感慨,道:“这样的傀儡,每件造价都在十万以上,也就是我们自己才能够大批炼制,若是其他势力的话,恐怕得要花上四五十万才行!”
李晚采用的是器道本身的秘法,尽量减少炼制过程靡费,可以说,这种神兵傀儡一半以上以上的成本,都在那“心核”之上,另外一小半,则是在培育和封印魂灵,赖以驱使,剩下的一两万,不过是些法器和真器宝材而已。
等闲的铜皮铁骨,哪怕以真器之法炼制,也费不了多少灵玉。
马上便有有识之士,看穿了后方运来这些秘宝的用意。
若真如众人所料,李宗师的打算,应该是大量采用器道秘宝,消耗对方有生力量,不管什么宗门世家,都忍受不了子弟白白死在这些无生之物手中的,而天南器道一方,纵然实力不如人,凭借着这秘宝之利,也能取得不俗的战果。
这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以为就止步于此吗?没有那么简单,且看,投掷霹雳子!”
押运弟子见众人反应,暗暗一笑,神念动间,再次发出了指令。
却见神兵傀儡突然从口中喷吐一物,状如石子,落向了几十丈外。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顿时震响四周,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一片林地被夷平,滚滚的火焰伴随着烟尘四起,炸出一个数丈见方的深坑,俱都震动不已。
“当真是大杀器啊!”
“奇技淫巧,竟然精绝如斯,当真不可思议!”
众修士中迟钝的,见到眼前场景,也已经震骇,才思敏捷的,更是想到了其他诸多利用之法。
这等神兵傀儡,比死士还更死士,能够发挥的威力,绝对是远远超出想像。
对付敌人,根本不成问题,一切都只在成本而已。
但是相信,一名筑基修士的性命会远远高于数十万,宗门弟子的性命,更加矜贵,哪怕以简单的大小比较之法,也可以得出,此物必定能够有助于逆转局面。
一时间,欢声雷动,来自各方,齐聚在天南器道麾下的众人,俱都士气大振,为李宗师派人送来的这一批宝物叫起好来。
云浩代表琥山盟签收下这一批神兵傀儡之后,马上便让人照单分发,先行配给己方较为强力的高手,抑或是处于危险之地,面临巨大压力的同道。
天南修士欣喜地发现,这种神兵傀儡,果然非常好用,马上就在实战之中,取得了不俗的战果。
神兵傀儡并非是活物,根本没有生灵所具备的一些弱点,哪怕只有相当于筑基前期的修为,也完全足以冲锋陷阵,以身犯险了。
等闲的损伤,甚至被人大卸几块,也不打紧,只要心核无事,捡回去整修一番,数日之后,便又能够完好无损地再次投入战场。
初时,敌人不明就里,稀里糊涂错过了许多彻底击杀这些傀儡的机会。
等到有敌方修士发现其中奥秘时,却又发现,这种傀儡虽然不修神通法术,但身藏机关,可以配备强弩,标梭,毒烟,毒箭,霹雳等物,令人防不胜防。
就连一些筑基后期高手,一个不察,也有可能死在这种神兵傀儡的暗算之下。
为了鼓励修士们杀敌,琥山盟特别推出了战功换取傀儡配额的新政,只要能够击杀相应的修士,都可以重新配发这样的神兵傀儡,虽然要扣除一些成本,但也等若是白白得了不少功赏,还是有的赚。
这也使得,天南一方开始出现了不少专门重金购置精炼黏土火药,奇毒暗标等物,挖空心思暗算敌人的散修。
在这几乎形同以命换命的战法之下,无论修为高低,手段高明,遭遇到它们的修士,俱都胆战心惊,根本不能好好接战。
“东主何其高明也,大战无非便是打的钱和人,只要能够用代价低廉之物,大批换取对方高手性命,再是如何家底雄厚的对手,也断然无法承受!”
其实这秉承了李晚炼制火器法宝以来,一贯的思路,但凡是能够用简单方法击杀敌人,以较小代价换取胜利的,都是战争利器,纵然是千百缺点,也难掩其锋芒。
又是一段时日之后,云浩等人,再次迎来了新一批秘宝。
这次,却是一种真器品级的火雷炮,乃是震天雷炮的简化之作,不仅炼制之法简易了许多,成本大降,就连其他的功能,也被阉割,只能够以近似于寻常飞剑的速度,喷射“烈丸”和“火龙珠”两种弹丸。
无论是射程,射速,还是其他方面的功效,都远远不如之前的震天雷炮,甚至于,偶尔时还会自己炸膛损毁,质量堪忧。
但偏偏,这物一出现在战场,几乎整个天下都为之震惊!
因为,这一次,李晚再也不是小打小闹地炼制个百十件,而是在第一时间,便炼制了足足五万支,后续数以十万计的炮筒,也在源源不断地供来。
与此同时,数以千万斤计的精炼火药,正在神机坊,震天坊和铜山各大工坊赶制,也跟着一起配发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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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七章洪流
椤山原,莫家新领。
整座玄铁矿场,已经被星罗棋布的石楼岗哨覆盖,精舍阁楼林立,修士往来,呈现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不时可见,遁光飞驰,抑或人影上下,进出频繁。
这里是莫家与王家争锋的前线阵地,也是天南器道与灵宝宗和西北伪宗几大势力角力的战场。
李世已经在这里驻留三月有余了,自从上次出击,险遇不测,刑青天等人便不准他再出去,只得日日留在大营,不过随着战事变得酷烈,莫双双也被禁足,倒是让李世大生同病相怜之感,时不时前往探视,又献殷勤。
李世虽然天资平庸,但也终究还是贵胄出身,谈吐见识远非寻常之人可比,一来二去,竟然让他讨得伊人欢心,至今已然出双入对,如同热恋伴侣了。
刑青天和莫家家主等人,终日忙于战事,个个焦头烂额,竟不能察。
李世正乐得如此,也不思回去。
这一日,他如常来约莫双双游玩,却见得矿外一片喧嚣声起,似有修士在那里欢庆。
李世暗自奇怪:“发生了什么事?”
莫双双果断道:“我们过去看看。”
李世乐得依她,便一起行至近前,却见又一批神兵傀儡正在从飞舟运下,琥山盟里的执事们,临时搭建了一个棚架,站在里面当场贩售。
散修参战的规矩,是来去自如,各领悬赏花红,但各自法宝和丹药,除少数免费供应之外,其他诸物都需得自备。
此策是为招揽外围人手帮佣,值与不值,全在各人本事。
战事加剧,已经有不少修士得了杀敌功勋,正在凭此换领奖赏。有许多人杀得一敌,凭功曹记录领一神兵傀儡,有人杀得数敌,便再领数具。
另有当场转卖和以灵玉换取之举。不胜热闹。
莫双双感叹道:“原来是又一批神兵傀儡到了,这宝贝,好像很受欢迎啊。”
李世眼中带着笑意,道:“双双,你有所不知。这物是琥山派重点推出的真器法宝,它和火雷炮相似,都是以大批量炼制为亮点,更可以和火器弹药等种种工匠造物配合使用,廉价易用,再加上遍布铜山和天南小世家的工坊作场,便是普及天下的滔滔洪流,迟早也能淹死灵宝宗那边派出的精锐高手!”
莫双双微愕,她倒是没有考虑到,这物背后所蕴含的深意。只以为是应对眼前危局所推出的杀手锏。
李世又道:“据估算,利用这种神兵傀儡与火器结合的方式应战,只需要修为达到筑基境界,都可以适应,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堪比筑基中后期,而若是结丹修士用之,更可以同时接战成百上千敌人,大大超出了本身能力,有了它们。结丹以上高手,便真的不用再怕围攻了。”
经过实战的检验,神兵傀儡和火雷炮,已然成为李氏门下所创的两大杀人利器。尤其是大规模侵袭推进时,更是杀敌如割草,往往能够以极小的伤亡代价取得胜利。
“可是,这样一来,消耗会不会太大了些?”莫双双凝眉道。
李世笑道:“是有些大,可能价值百十来万的零件及霹雳子消耗。才能换得杀死一人,但战事持续越久,规模越大,这样的成本,便能降得越低,另外,节约下来的抚恤补贴,其他靡费,自可以补偿,战场上取得的有利形势,更加不是这些消耗所能比拟,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大战之中,所计量者,无非钱和人,若得每杀一人,便能创伤敌人一分,成千上万,便是成千上万分,己方只是单纯的灵玉损失,有的是办法弥补过来,而对方,精英高手不可以等闲而计,损失的地盘,势力,乃至于天下大局,更加不是灵玉能够比拟的。
故此,只要天南器道方面,能够承受得了这样的消耗,就肯定是值。
李世有心卖弄,又告诉了莫双双一些秘闻:“天南的其他六位宗师,都已经派遣弟子和门人,加入李宗师名下的那些工坊和道场,不需多年,这种大批量炼制普通法宝的方式,必将大行其道,所费还可以一降再降。”
莫双双听完,沉思良久,却是呐呐问道:“彭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对这些秘辛了如指掌?”
李世心中一荡,仍旧还是原样说辞:“双双,我不是有意瞒你,而是有苦衷,总之,我向你保证,等时机到了,自会跟你全盘托出。”
莫双双嗔了他一眼,却也只好由得他了。
等到众修士领取法宝完毕,个个都武备齐全,士气大振。
李晚并不禁各方修士转运倒卖,或可说,便宜拿取这些强大法宝,本来就是给奋战修士们的红利,反正大多数人都是用战功换取配额,只要能够杀敌,不管你其他。
真正的消耗大头,集中在琥山盟内部以及各家分派的死士大军中,不过,他们都要听从上峰命令,服从安排,把东西用在实处,也难以私下转运倒卖。
这些人已经在第一时间赶赴了战阵,此时,离玄铁矿大约万里的一处林海之中,到处都是炮声隆隆,烟火漫天。
一众筑基死士和各家派出的参战弟子,正在分舵舵主云浩的指挥下,使用大量的火雷炮向着敌方大营猛轰。
敌方自有禁制和高手护持,但过得片刻,法阵耗光了元气,高手也难以支持,不得已落败下来。
整个大营便开始被漫天的炮火覆盖,临时建立的土城,精舍,被炸得稀烂。
神兵傀儡当头,众修士后方放炮,层层推进,不多时,就顺利地把这个大营拔除。
“可恨!我堂堂修士,竟然败于这些奇技淫巧之物下!”
一名结丹后期的剑修高手立在空中,看着好不容易才秘密建立起来的大营,就这么白白被炸了个干净,营中建筑摧毁,伏尸满地,不由得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冲将下去,挽大厦于将倾。
旁人可顾不得他的恼怒,只劝道:“道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撤离为妙!”
剑修高手暗骂一声,怀着满心的憋屈与无奈,转身远遁。
他就算立在炮火之中,被百十来人狂轰滥炸,片刻之内,也能平安无事,毕竟这炮火犀利,也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对上高手,威力便谈不上强大,但只要其中混杂一些黑霹雳,或者另外的偷袭,就要立刻倒霉,而且对方不唯只是火器厉害,本身也不乏高手,一旦被缠上了,必将危急。
连日来,天南器道诸人利用炮火猛轰,引得他们避走或者硬抗,等把法力消耗得差不多,再派出高手捡漏,他们有不少的同道,就是被如此暗算,白白饮恨。
另一边,西北几名弟子也挣扎着逃了出来,狼狈不堪地往外逃去。
因为云浩等人只重大势,并不在乎他们这些漏网之鱼的缘故,这些人并没有费多大功夫,便逃出了战场。
但是众人都是有自尊的高手,不以为喜,反倒悲愤莫名。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于贱役死士之流手中了,必须得禀报宗师,求他想个办法!”
……
西北伪宗,韩家故居。
韩庆等人共聚一堂,看着近日来收缴的一批神兵傀儡和火雷炮,俱都神色凝重,各自默然不语。
好一阵后,才终于有人打破沉默:“我们近日来接连大败,连前线大营都被拔除了数座,就是因为这几件破铜烂铁?”
此人是灵剑山中,一名结丹修为的名誉长老,因为元婴修士干系重大,并不适宜公开出现在这种场合,他几乎便是代表灵剑山的最高领袖。
但是韩庆等人听了他言语,依旧不喜,心中暗啐道:“破铜烂铁?你去找些能杀人的破铜烂铁来看看!”
韩庆轻咳一声,道:“洪长老有所不知,单以这两种法宝的品级而言,只是凡品、上品之间的真器,成本不过十余万,不过它们的优点,胜在材料易得,只用等闲玄铁便可,而且炼制起来容易,普通工匠学徒之流,在高手指导下进行,或可按照统一的标准浇筑纹刻……”
器道的事情,洪长老并不是太懂,也无心听韩庆等人解释,他心痛的是,近来自家弟子死伤不少,甚至就连结丹境界的真传弟子,都开始出现伤亡。
再这样下去,根本没法向宗门交代。
洪长老不耐道:“韩宗师,请恕我直言,若是再没有办法,我等便要撤出战场了,我宗弟子可以流血牺牲,但却绝不能白白惨死在这等奇技淫巧之物下!”
韩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却也不好多言。
这些人,是因灵宝宗的召唤而来,可不是给他韩庆面子。
身为器道宗师,还是被人暗中讥笑讽刺的“伪宗”,他的面子,还远远达不到要各家各派尽驱良才为己所用,甚至于白白送死的地步。
沉思良久,韩庆终似下定了决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唯今之计,只有效仿他们,大量使用傀儡造物和火器弹药等物!”
第六百八十八章丧心病狂
“什么?效仿他们?”
“韩宗师要把我宗也变成工匠作坊吗?”
听得韩庆之言,灵剑山的洪长老等人,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但一些灵宝宗安排在此的炼器高手,却是纷纷表示震惊。
纯以器道主流的眼光而论,是完全看不上李晚推出的这些奇技淫巧的,哪怕它们再便利,再有用,也改变不了只是普通真器的事实。
这样的法宝,往往只在特殊的场合下才好用,遇上真正高手,便相当于废铁一堆。
更加重要的是,这等外物,于器道造诣无补,完全就是工匠之流重复炼制出产,只需要冶子高手破解出来,交托于底下人即可。
使用这等法宝,更无济于性命,不能提升修为实力,不能增益寿元,增长经验。
他们害怕,自家弟子炼制这种法宝多了,连灵性也磨掉,生生地变成工匠贱役。
一名灵宝宗的代表生硬说道:“韩宗师,你大概是忘了,我们灵宝宗,从来不兴天南这般的作坊体系,也不注重专门培养杂役学徒之流,如果要与他们一样,大批炼制这些法宝的话,牵扯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并没有人以为,破解这些东西会很难,就算当真很难,灵宝宗传承多年,也肯定会有另外的解决办法。
比如,火器之流难以模仿,不妨以神机弩之类的法宝替代,只需要以近似于飞剑高速射击飞矢,等闲修士避之不及,也能造成不俗的杀伤力。
而且这种法宝器物,炼制起来并不复杂,使用的箭矢,更加不必依仿真正的飞剑,只需要有一击之力即可。
若论如此,灵宝宗是完全有能力仿造出来的,但偏偏。这等物件,真正看重的并不是名师高手如何,而恰恰是灵宝宗的短板,下层炼器师。
甚至于。工匠,杂役,学徒之流!
灵宝宗的优势,在于精英高手和传承秘法,把精力和资源花费在这些下层之物。甚至还要为此建立起整个培养人才的体系,简直不可思议。
用大师冶子们的话来说,这样的“人才”,也配称是“人才”么?养着都是浪费灵玉!
有这闲钱和功夫,还不如多挖掘几个能够继承自己衣钵的天才弟子,或者,多收罗一些宝材,炼制珍品,绝品!
如今,整个灵宝宗的精力。都放在天罡地煞神兵榜上,抵御李氏门人的上榜,并不愿意用在其他地方。
更有人忍不住心头厌恶,冷冷讽刺道:“韩宗师,您也是我灵宝宗弟子出身,莫不是回来天南待得久了,沾染上他们的草莽习气?”
韩庆闻言,面色阴沉,并不言语。
他不是为这些人的讥笑讽刺而寒心,而是苦于自己的提议行不通。这些灵宝宗人,跟天南器道,果真完全不是一路人。
灵宝宗的器道,跟天南器道。果然也存着根本性的不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古人诚不欺我!”
韩庆心中暗叹一声,也明白,自己的提议,当真有些异想天开了。
突然,堂中一人开口道:“李某这里倒是有一法。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
众人看向那人,却见是尸魂宗的代表。
他一袭灰黑道衣,坐在角落,沉默寡言,人皆不察,但在这时,却也语出惊人。
众人依稀记得,此人叫做李河,乃是尸魂宗里,一位元婴大能的嫡传弟子,本身亦也拥有峰主名位,这次参加椤山原之战,是为秘密的历练任务。
韩庆心中一动,连忙说道:“李道友,还请快快道来。”
李河略作沉吟道:“敌方所逞,无非便是傀儡和火器之利,这二物究其本质,都不是什么厉害法宝,但却胜在可以大批炼制,武装诸修士,使得人人皆有……”
李河说到这里,抬起了头,因为所修功法而变得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庞上,泛起一丝森然冷笑:“刚才韩宗师所提出的效仿之法,其实极有道理,但既然灵宝宗的各位不支持,不如就让我尸魂宗来,只要以我尸魂宗秘法,炼制大量尸兵、魔魂,以为驱策,必定能够起到奇效。”
“各位道友,可千万不要忘记了,若论战场争锋,滔滔洪流席卷天下,我尸魂宗,才是真正的大拿,当可破解天南器道的这一战法。”
众人微愕,仔细想想,李河之言,的确甚有道理。
尸魂宗本就是上古所传的旁门大宗,原有尸、魂二派,继承尸兵,魔魂二种凶灵驱策之法,其中,尸兵一道,便是平常修士所言之炼尸秘法,包含了祭炼,操控,强化等诸多法门。
李河道:“可能各位道友以前也曾经听说过,炼尸秘法炼制出来的尸兵,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初炼之时,称为僵尸,行尸,多数只有凡人实力,而且动作僵直呆板,无有敏捷,是品质最为低劣的一种,所幸力量数倍于生人,而且皮糙肉厚,悍不畏死,勉强可为一用。
二炼三炼,是更强尸兵,拥有相当于炼气修士的实力,力量和速度大为增加,而且不畏刀剑水火。
至于四炼以上,则是天尸,乃是修炼出尸气,拥有相当于筑基修士飞天手段的尸魂傀儡,故而又有名曰飞尸。
此物是本门中坚力量也,在天尸之上,可转化铁甲尸,铜甲尸,金甲尸,更有毒尸,旱魃,血魔等等不同品种,各层品阶,这些便不细表。”
众人的确早已知晓尸魂宗秘法,就是以前只闻大名,没有亲眼见过的,也在近日来的大战中见识,心知此物虽然说来无甚稀奇,而且与神兵傀儡一般,不修神通法术,又无灵智,是一种非常低下的存在,但若能够炼制它个成千上万,充实军阵,当可冲锋陷阵,妙用无穷。
这绝对是个对抗天南器道的好手段!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只不过,炼制尸兵,所需者,乃是各种凶煞之气和尸首,可到哪里去找?”
众人暗自皱眉。
其实他们听了李河之言,隐隐感觉,此人多半是在假公济私,想要趁着大战期间,大发死人财。
只要大家答应,他便可以堂而皇之地大炼尸兵,为己所用,等到打完仗后,实力不减反增。
尸魂宗向来不为天下所喜,也是因为其功法大多有伤天和,违背伦常,非常邪恶可怕。
韩庆沉吟良久,道:“李道友,不可对参战的同道下手,这样会打击我方士气,并且造成诸多矛盾的,其他的,我们不管。”
他这便是表明态度了。
其他人闻言,各自蹙眉,但既想到别无他法,也便默许了。
李河自然明白,不对己方修士下手,是最基本的底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干笑道:“谨从宗师之命。”
商议过后,李河出得堂口,马上便又召集了一批本宗修士。
“各位同门,大好消息,韩宗师等人,已经答应支持我们了,从即日起,便会有源源不断的联军资源专供我们,我们可用之摆设浮屠尸观,大炼尸兵,不日之后,将可席卷整个椤山原,更令天下修士,再识本宗威风!”
李河苍白的面容上,满是变态的兴奋笑意,而诸尸魂宗弟子,闻言亦是个个都兴奋起来。
“当真有这等好事?”
“早该如此了!想我尸魂宗蛰伏已久,这次定要重振中古大宗的声名!”
“临阵交战,席卷天下,舍我尸魂宗其谁?”
“哈哈哈哈,我的招魂幡,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当夜,诸尸魂宗弟子,在韩庆等人的默许下,秘密离开了后方大营,前往各大山原之上,凡民聚居之地。
这里是天南北方与西北一带,几个凡人国度,其中也不乏修真世家,王侯将相,与五大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自古以来,凡民国度,便是修真界中炼气修士,筑基修士等底层弟子的来源,便是连李晚这样的成名高手,只要是草莽出身的,多半来源于此。
弥烟弥罗等死士,也是饱受战乱和灾荒的凡民之中而来。
这样的聚居地,所占地域,虽然远远低于修真界,但却往往坐拥过百万人口,甚至有高达亿数的王朝,帝国,是各大宗门共有的根本基业。
李河等人深知此中干系,不敢去动繁荣的大王朝城市,那里有宗门高手镇守,一个不察,被他们当成妖邪镇杀了,连伸冤都没地方伸去,但却不忌在一些战场和乱葬岗等地,开始大挖尸骨,设阵招魂。
另外一些高手,更是在李河的带领之下,连夜潜入边陲之地的偏僻荒村和小镇等地。
“蝼蚁凡民,也能派上用场了!这座小镇,人口大约有一万之众,附近数十里,大小村庄,城镇亦同,加起来,恐怕得有四五十万,就按老办法,先施毒瘴,再断大路,桥梁,引妖兽堵截,不出半月,便能成一片死域,供养我们所需尸材,哈哈哈哈!”
月夜之下,一众弟子残忍欢笑。
须臾间,便在李河的一声令下,朝着下方各村镇扑去。
第六百八十九章尸兵为祸
西北,山阴之国,一座无名荒村中。
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静谧的月光洒在大地,宛如银纱。
突然,月光变得迷蒙起来,一阵凡人难以察觉的黄绿瘴气飘散,很快便犹如浓雾,笼罩方圆数里。
一切人口牲畜,无论老幼男女,大小,统统恍然惊醒。
“啊!”
凄厉若鬼哭的惊叫,撕破了夜空。
一座房舍中,一名赤着上身的壮汉挥舞着手臂跑了出来,全身上下,脓肿溃烂,绿斑蔓延。
一股腥血如同涌泉,从他口中喷了出来,短短不过数息时间,便砰然倒地,抽搐不已。
四周的房舍,不时也可听闻痛苦呻吟或惨叫四起,哀声阵阵,给整个山村都笼上了一层恐怖而又疯狂的气氛。
空中,依稀飘来悠远而又空灵的诡异诵声:“黄瘟瘴,绿尸煞,急急如律令……”
这是尸魂宗的一种大规模炼尸秘法,先是以瘟瘴和尸煞侵染大地,把整个村镇化为秽土死域,然后借由此地抽取生魂,鲜血,尸骨等物,是谓之取材。
初时,所有感染了瘟瘴的凡民,都将全身脓肿溃烂,血肉疯狂吸纳地煞阴气,不断增殖,膨胀,但在尸煞的侵入下,犹还保留一线生机,活活地忍受这无尽的痛苦折磨。
这是一种特殊的诅咒秘法,却是为了磨砺生魂,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化成为入驻尸兵的凶灵,使得炼制出来的尸兵保留基本灵识,能为施术之人所驱策。
此法极其残忍,且杀伤力巨大,一旦施展,往往便会造成大片死域,生灵灭绝,鸡犬不留。
又过得六七日,中瘴煞者始毙。耕稼枯萎,大地糜烂,是为秽土,这时候炼尸者入场。赶尸而起,摆垒尸观,数日间便能够聚集起数以万计可堪使用的尸兵。
史上便曾有尸魂宗人,以瘴煞侵染各州府大地,数十万里。一切凡民生灵死绝,又大摆尸观,纳人畜秽土于一地,骨血糅合,凶煞乃出,竟然造就出数十亿尸兵的恐怖大潮。
当时,尸魂宗仅凭一宗之力,便横行大地,尸王,尸皇级数的强者不可胜数。还是数位道境巨擘联合出手,方才终于彻底镇压。
自那次之后,尸魂宗人便受到警告,若要大规模炼尸,需得有担保才行。
是夜,西北一带的边荒,几乎被肃清一空。
李河等人大索四野,竟致数百里之内再无人烟。
数日后,一座地势低洼的天然阴煞积聚之所中。
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氛弥漫。宛如墓园般的阴森之感,阵阵涌来。
所有前来这里的尸魂宗弟子,俱是执幡而立,在他们身前。大群大群衣衫褴褛,身形削瘦的干枯行尸呆滞僵立,个个眼中泛着红芒,显得邪异而又恐怖。
“尸兵起,魂煞招来……”
“丁铃铃……”
“丁铃铃……”
隐隐的吟诵声中,一排行尸应声而动。
尸魂宗之尸、魂二者。一阳一阴,一显一隐,实乃道之蕴也。
炼尸之法,需得有尸材承载,魂煞驱运,方才能成,李河等人索尽附近方圆几百里的人口牲畜,一切事物,然后又运用纳气之法灌注,如今已经蔚然有成了。
“时有东方凶神鬼,姓坚名角子……”
“南方凶神鬼,姓精名玉……”
“西方凶神鬼,姓天邪名古子……”
“北方凶神鬼,姓王名精……”
“中央凶神鬼,姓戴名应子……”
“……转生百巧,不信大道,五方逆杀,疫气渐兴……”
“丁铃铃……”
片刻之后,众人身前的山谷中,已然尸气弥漫,浓黑如烟。
只见数人齐齐摇铃,又张幡挥摇,众尸便有如翻生,大张森然怖口,贪婪吞吸煞气。
原本干枯削瘦的身躯,渐渐变得丰壮,凝实,但却全无生人血气之感,而是极类枯藤老树的乌黑之感。
在一阵阵的尸瘴弥漫间,地面隆隆作响,却是许多个间杂血肉,残骨,烂泥,皮毛诸秽物的土丘,犹如高塔,升了起来。
此物叫做浮屠尸观,乃是万千尸体残躯并同秽土堆积而成,犹图腾阵基,四方尸气,九阴地煞,水火神煞等物,皆受牵引,凝聚一处。
当这些浮屠尸观从地底生起的时候,四周流溢的尸煞,变得更加浓重了,相隔数十步,都如同在浓雾中,看不清身影。
这时,众尸魂宗弟子操控着尸兵,或围绕尸观,继续吞吸煞气,或爬行于其上,埋尸其中,或如食尸恶鬼,俯身其上,窸窣作响,大吃起来。
不久之后,有人扬幡一指,便操驭着其中一具尸兵飞腾而起,朝着谷口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冲了过去。
扑通一声,尸兵径直突入树干,猛然之间,绿瘴弥漫,大树猛然抖动间,仅余的树叶全部迅速枯死掉落,尚存的水分,也如同被烈火焚烧,瞬时干腾。
转眼,整棵大树便成了枯萎腐烂的朽木,被尸兵用力一撕,生生地从中撑开。
又见尸兵身影如电,迅速冲向另外一旁的大石。
轰然巨响中,大石四分五裂,被那尸兵一拳生生打爆!
尸兵身上,干瘦如枯柴的乌黑手臂,犹自氤氲着红黑的异芒,腐烂肉掌露出森然白骨,一大滩暗红的脓血如同受伤,滴落在地面,发出浓酸腐蚀一般的咝咝怪声。
须臾间,这些脓血便蒸腾干焦,化成了干枯的血斑。
尸兵不同于神兵傀儡,乃是生灵逆化造就出来,死气弥漫间,自带杀人于无形的剧毒。
其中有强大者,甚至能够把一些实力弱小的生灵也感染成为尸兵。
这便是谓之尸毒!
李河面上带着几分由衷的狂热,仿佛看着满山的财宝一般惊喜:“短短几日,造就十万行尸,八千天尸,三百尸王,可堪为我所用也!众弟子听令,这里的所有行尸,天尸,都赶赴前方参战,下月我们再屠数镇,制造秽土,争取把天尸的数量,增加到五十万以上!”
有几名弟子,眼中闪烁着精光问道:“李师兄,那这些尸王呢?”
李河大笑道:“当然是吾辈自居之!左师弟,洪师弟,这些尸王,我只取一半,其中一百孝敬师尊,另外四十交纳宗门,剩下十具自己豢养,另外一半,你们各人平分了罢。”
众尸魂宗弟子听到,俱是神情各异,显然不信他所言。
不过想到这里尸兵充裕,随便克扣一些,也抵得上自己过去辛苦积累,便都明智地没有质疑。
更有人奉承道:“师兄劳苦功高,理应独占更多才是,只有十具,未免也太少了些。”
李河哈哈大笑道:“各位师弟尽管放心,这附近,有的是人口牲畜,只要能把这次的差事办好,保管你们每个都能尽情索取,足可抵数百年苦修之功,就怕到时候,尸兵实力剧增,反而驱策不了了。”
初练之时,尸兵大多行动迟缓,修为低下,就算是尸王胚子,也只得堪堪达到筑基前期修士的实力,只有吸食血肉,秽土,或者炼化了更多的阴煞尸气之后,方才能够渐渐变强。
不过到了那时,尸魂宗的弟子们,也将变得难以操控它们,需得有其他办法辅助。
李河在这里给众人作出的许诺是,在场每一个人,都能招纳到自己力所能及的足额尸兵,各有机会不断晋升。
众人皆笑:“就算拼着被反噬,也要趁这机会赚饱了!”
“师兄勿要欺我等无知,自己用不了,还可以带回去转卖嘛。”
“我还打算把暂时用不上的尸兵封印起来,留待将来晋升,再行祭炼呢。”
李河心情大好,也不与他们计较,只道:“好好,你们只管取用就是,不过,千万不要耽误正事,一个月之内,二十万天尸,必须给我赶炼出来,下个月,更是要达到五十万以上。”
众人皆道:“师兄尽管放心,这里有过百万尸材,不信交不了差。”
又过了数日,尸魂宗众弟子赶尸出谷,转战他域数百里。
随着战事的进行,天南一方,众修士渐渐发现,出现在战场上的天尸尸兵多了起来。
这些天尸虽然都是新生,大多只有最低限度的筑基实力,但却个个铜皮铁骨,悍不畏死,而且不知疼痛,不知退缩,屡次三番顶着猛烈炮火陷阵冲杀。
虽然天南一方,拥有神兵傀儡和火雷炮两大杀器,但猝不及防之下,仍旧接连被攻破营地,死伤惨重。
又见有强横的铁甲尸,铜甲尸等凶物频频出现,更甚者,达至尸王之境,也冒了出来。
这是李河等人制造秽土之后,阴气流转,自然强化而生成,炼尸秘法准备起来繁琐艰难,但是一旦步入正轨,往往便能流转不止。
李河等人的计划,是在头一个月造就二十万天尸出来,第二月,达到五十万之众,但实际上,早已经超额完成,此后更是有其他生灵的血肉混杂于其中,甚至包括秽土,血壤,粘连一处,前方阵地,被杀死的尸兵也回炉开炼……
源源不断的尸兵,开始席卷整个战场。
PS: 今天只有一章,明天如数补上。
第六百九十章召回林惊鸿
事发之时,西北椤山原一角,已然有数百里地变成死域,数百万人口尽陷于敌手,转化尸兵。
尸魂宗之残忍可怕,尸兵大潮之凶猛,震动四方。
云浩等人确认这个消息,不敢怠慢,第一时间便把它传回虎丘,李晚等人,也很快便知道了。
“尸魂宗竖子可恨!西北伪宗该死!竟然屠杀凡民,生造地狱!”
议事堂中,李晚愤恨怒骂,强大的气机笼罩堂室,压得在座众门客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慕言恒等人尽皆暗自抹汗,他们现在也总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做雷霆震怒。
想来李晚和那些凡民非亲非故,本也不致如此,可是上苍有好生之德,维护凡民生计,使之物阜民丰,也是大宗赖以生存的德义。
若无凡民,便难有炼气修士,若无炼气修士,便无筑基修士,若无筑基修士,便无结丹,元婴……
这是非常浅显的道理。
修真界中,众人寿元漫长,不兴生育,若无凡民之众,便是连人道格局都难以维持。
更何况,在李晚心目中,若是自己能够统治天南器道,椤山原以北一带,诸多矿场,山川,也将落入掌控之中,就连那些王朝世家,也要纳贡。
这些是大量的杂役、学徒,弟子之流的来源,也是玄铁,精金,各种矿石等大宗宝材的来源。
现在彻底毁于一旦,千里无人,都是尸魂宗人造的孽。
众人也感觉,这次的事情,尸魂宗的确做得有些过了,屠戮凡民,在任何时候,都是邪道妖逆所为,要为正道修士所不齿,更有天道堂众赏善罚恶。侦缉不法,专门行的就是处置这些超出修真界容忍限度的恶行。
时有门客吕良,是吕家派驻在此的执事代表,率众提议道:“应该先向天南本土的天道堂报案。再提请中州天道盟总部,予以核实侦缉……”
李晚不满道:“事实清楚,还要什么核实侦缉!”
吕良尴尬道:“东主,规矩就是如此,天道众人。也不是随意出动的。”
李晚冷哼道:“就是因为如此,才令得歹人猖狂!那些人,当真以为我不知?修真界中,日日都有各大宗门大能联合巡守,监察天下,如此大事,怎会没有丝毫风声透露出来?”
“这个……”吕良无言以对。
李晚说的俱是事实,真正愤怒的,其实也正是这一点。
当年,李晚和庞维交战于天南北方。也曾经有数位元婴大能旁观,更在其他多时,感应到天上有大能飞过,凡间“举头三尺有神明”之语,不外如是。
如果五大宗门当真愿意阻止尸魂宗弟子,或许屠戮第一二个城镇之时,尚还未有察觉,或者感觉危害不大,没有必要出手,但是到了第四座。第五座,甚至更多的凡民死伤之时,仍旧还是无动于衷,便当真值得存疑了。
不是他们不愿多管闲事。有意避开,就是已经被西北伪宗收买,放纵不管。
李晚心中其实也明白,在修真界中不少中古豪门出身的大能看来,天下凡民,无非蝼蚁而已。只要不影响到整个修真界生死存亡的大局,杀戮再多,也不为过。
这一次,尸魂宗弟子杀死了百万之众,虽然乍看起来骇人听闻,但在某些大能眼中,恐怕却同大水冲了蚂蚁窝差不多。
不久之后,李晚心中的愤怒,渐渐平息下来,问计众人:“你们有何良策?快快说来。”
慕言恒和吕良对望一眼,皆道:“只能是按着凡例处置了,或可在天道堂那里,告他们一状,但势必将会一拖再拖,短时间内,难有定论,会变成马虎官司。”
吕良补充道:“虽然没什么大用,不过,却是为申述立场,不可不为之。”
李晚冷笑一声,却也只得认同他们这一说法。
修真界的实情,就是如此,莫说杀这几百万凡民,就是杀伤千万,又能奈何得了尸魂宗?
真正能够对付尸魂宗的,还是自己。
李晚拍案道:“此宗之人可恨,我必杀之而后快!”
只是众人商议一阵,短时间内,似乎也别无妙法。
最后,还是慕言恒总结道:“这种尸兵,其实是为对付我们的神兵傀儡和火雷炮而来,论造就成本低廉,简单易用,似乎还更胜一筹,唯有两法可破。”
“其一,是造就更多的神兵傀儡和火雷炮,以大量人工造物,堂堂之师战胜之。”
“其二,驱策尸兵,必须得有尸魂宗人,可传令前线众修,专门猎杀此类人等,尸魂宗人已然堕入邪道,人人得而诛之,更有不少出身西北之修士,必定甚为厌恶他们,同样要杀之而后快!”
不过他转而又提醒道:“不过就这两法,也各有难处,一是造就神兵傀儡和火雷炮,并非全无代价,毕竟需要消耗宝材和人工,以天南器道实力,也不是简单可为,而且己方大造这些法宝,前线修士,未必就能消化得了,除非能够派遣更多的人手。
第二,猎杀尸魂宗人,看似针对症结,实际上,却也存在不小的难处。西北伪宗也肯定知道,这些人是关键,必定会严密保护,再有成千上万的尸兵作死士掩护,犹在千军万马中取敌首级。”
“我知道了,那就按照你们所言,发令前线吧,其他的办法,我再想想。”
李晚挥了挥手,语气不善道。
众人皆知他心情不满,再拜而退。
……
李晚这边的命令传到了前线,云浩等人看了,也唯有苦涩而笑。
对他们而言,好消息是今后将会有更多的神兵傀儡和火雷炮供应,各方修士,皆可用它们杀个痛快,纵然是前方有千百尸兵,也当可不惧,坏消息却是,李晚责令他们设法猎杀尸魂宗人,取斩将之策,冒险一试。
这可不是件容易办的事情,若论斩将,利益和风险两分之,不要没有斩成别人,反倒被别人斩了。
“可是,东主既有命,我等也不能不从,还是尽力而为吧。”云浩对众人道,“东主那边,也在苦思办法,相信只要再坚持几个月,就会迎来转机的。”
其实此刻,云浩心中并不是非常着急,因为前期,天南器道利用神兵傀儡和火雷炮取得的优势实在太大,现在尸魂宗人大炼尸兵,也不过是令得形势重回均势,再度僵持起来而已。
只要不急功近利,妄想短时间内解决所有的麻烦,还是可以坚持下去的。
云浩于是便命各方据点收缩防线。
近几个月来,他发现,若论据阵而战,火器法宝的威力,当能发挥到最大程度,实在称得上是一等一的阵地战利器。
在这同时,李晚的命令,他也不敢怠慢,还是组织起了几支专门猎杀尸魂宗人的队伍,相机行事。
初时,这些人出击,当真取得了几场辉煌胜利,但之后,尸魂宗人也学精了,往往抛下大量的尸兵便跑,抑或是利用阵法和各种法宝传递指令,净派卒子送死。
斩首队伍徒劳无功,甚至还曾一度被设计,陷于疯狂尸潮,死伤惨重。
不过万幸的是,在游猎队伍的威慑之下,灵宝宗人的嚣张气焰,还是被打压下来。
一时间,前方战场的局势,又再度回到了僵持之中。
虽然心中不甚满意,不过,李晚也不是苛刻之人,深知前线众修士为之不易,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看来,解决办法,还是得落在我这里,但是我身为元婴修士,不好亲自上阵,也只能以炼制法宝代之了。”
这个时候,李晚心中,隐约生起了一个念头。
恰逢这一年,又来到了神兵榜之年,新一届的天罡地煞神兵榜即将到来,为了这次的神兵榜,他令门下弟子炼制不少宝器,以备待用,又在此前,准备了不少的法宝部件,若有需要,随时可用。
他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种专破煞气阴魂一类力量的特异法宝雏形,却是《器宗大典》中所载,名为“诛邪”的神剑。
此物需得有堂皇雷气,结合剑修秘术,方才能够操驭,并不是他炼制不出来,而是手下之人,未必能够发挥出真正威力。
不过为了对付为祸西北的尸兵大潮,李晚还是下定决心,尽力一试。
三月之后,距离李河等人逞威,已经有一段时日,原本在东海红玉岛镇守的林惊鸿,被秘密召回。
“惊鸿,你是我门下唯一适合掌御此剑的修士,我现在便正式把它交托给你,并传授你融炼本命法宝的秘法,若是你愿意,当可加入我人宝相宜计划,成为我臂膀。”
林惊鸿对李晚突然召回自己之事早有猜测,但真正听到他述说原因,还是有些吃惊。
林惊鸿连忙道:“东主待我有知遇之恩,本命法宝,亦是提升修为一大秘法,这是我的荣幸。”
如果换成别人,面对李晚主动提出的招揽,可能还要犹豫不决,但林惊鸿知道,李晚必不会害自己,也便从李晚手中接过诛邪神剑,按照他授的秘法,开始祭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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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袭杀
林惊鸿既已被召回,李晚也特意把萧逸龙叫来一趟。
“逸龙,我以前说过,要你修炼得法,随时准备好融炼本命法宝,现在也该是时候了,我现在赐你一宝‘番天印’,你尽快祭炼,摸透它的威能和功用。”
萧逸龙是萧家的远亲,也是个李晚信得过的客卿,一直以来,都被当作年轻干将栽培,和林惊鸿一起,堪称左膀右臂。
林惊鸿得了神剑诛邪之赐,李晚并不厚此薄彼,索性也赐他一宝。
这是一种模仿远古仙宝而炼制而成的绝品宝器,运用整块通灵明玉,掺揉息壤,能够大小如意,镇压四方,拥有着封禁气机的特异神通,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杰作。
萧逸龙喜道:“多谢东主。”
李晚道:“我给你留一月时间,一月之后,再回椤山原,到时候自会有你们用武之地。”
李晚此举,既是为了对付尸魂宗,也是为了推行心目之中,炼制更佳本命法宝的计划。
本命法宝之道,在乎人与法宝共同成长,不是简单地炼制出来就了事,所以他才需要布局所谓人宝相宜,安排葛南、八公主、云浩,林惊鸿,萧逸龙等一众潜力修士。
此时,除了葛南现在拥有的万魔幡之外,其他诸人所持法宝,都还没有上得天罡地煞神兵榜,但假以时日,等到修为实力提升,当可反馈法宝,成就大器。
……
一个月后。
林惊鸿和萧逸龙两人并没有让李晚失望,在融合两件本命法宝之后,各自修为,双双达到了后期的顶尖境界。
李晚此刻已经领悟到,宗门大派不可信,器道同仁不可依,天道堂之类,也是纯属摆设,想要扭转眼下的不利局面。多半还是要应在自家的高手上。
琥山一派,正需要诸多高手效力,只要有足够多的顶尖高手,当能有效遏制对方嚣张气焰。
这林惊鸿和萧逸龙两人。将会是两枚上好的棋子,为他打开一片局面。
“此番你们前去椤山原,便听从云浩安排,他会尽全力找出那群尸魂宗弟子的行踪,到时候。你们当用手中法宝克制之,我再赐你们几件秘宝,都可对尸魂宗的天尸傀儡等物起到奇效。”
李晚在临行之前,嘱咐两人一番,又私下授予秘宝不提。
听得李晚此言,林惊鸿和萧逸龙,自然是满口应承,都保证会尽快办成他交代的事情。
很快,两人便出发,奔赴椤山原。
此时。前线的战况,依旧胶着。
低阶修士和高阶修士,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阶层,彼此之间的优劣,也不是简单几句便能说清。
有些时候,凭着手中秘宝之利,天南器道的修士们,往往能够有效克制对方高手,但有的时候,也会反被高手攻破。
同理。尸魂宗的天尸傀儡,有时横行无阻,连结丹高手也要感觉头疼,但也同样可以被高手冲阵。斩杀敌酋攻破。
双方可以说是各有千秋,杀得难解难分。
在这时候,李晚又挑选了一批炼器弟子精修火器,派往前线支援,并在这同时,扩大人宝相宜计划的招纳范围。便得更多的修士,能够通过此法受益,一些原本在宗门里面表现平庸的内门弟子之流,也开始被吸引。
只不过,李晚心中非常清楚,这一法,依旧还是只能暂时坚持。
尸魂宗的秘法,可怕就可怕在,能够极大地挖掘潜力,源源不绝,无有间隙。
甚至于,被击杀的修士,也有可能因为尸毒感染而成为尸兵。
一旦己方伤亡扩大,形势便将再次陷入不利。
应该要找到办法,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麻烦。
云浩很快便见到了报到的林惊鸿和萧逸龙两人,但见他们气度大变,似是修为实力有了长足的提升,欣然言道:“你们也融合了本命法宝!”
两人答道:“这都是东主厚赐。”
云浩道:“据东主之言,你们所祭炼的法宝,对当前局势有莫大的裨益,似乎是拥有专门克制尸魂宗尸兵的奇效?我会尽快想尽办法,把李河等人的动向摸清,到时候,就辛苦你们了。”
两人俱点头答应,这是李晚安排,不必多言。
此后接连十几日,两人果然被雪藏,甚至在所处大营遭到围攻之时,都没有出手,只是在等待云浩安排。
云浩凭着多年在椤山原的苦心经营,又调动盟中和散修各方力量,对尸魂宗人最近动向进行追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得知李河等人最近几日,将会前往西北大山深处的一座山谷汲取尸观之力,补充尸兵。
云浩找来两人,道:“这是一举铲除他们的大好机会,不过,尸魂宗人聚会,向来谨慎,其中必定会有高手镇场,满谷尸王,尸将,也异常凶猛,等闲之人接近,必定会凶多吉少,一旦我们调动大军围剿,风闻之下,又势必逃之夭夭!前几次,我们袭杀失败,也是因为这些原因。”
一直以来,袭杀尸魂宗弟子,都是个难题,小规模的袭杀,起不到作用,反而有可能把自家高手陷进去,而若是调动大军围剿,也容易被敌方感知,及时应对。
云浩解释一番,便道:“故而,这次要单靠你们二人,杀尽那些高手,一旦成功,便可以在外围接应,截杀漏网之鱼,但如果实在不行,也请及时撤退,留住你们有用之身,继续报效东主。”
林惊鸿和萧逸龙对望一言,俱道:“养客千日,用在一时,东主对我等寄以厚望,必不有负重托。”
“云道友,你就尽管安排截杀好了,我们自己会见机行事的。”
……
几日后,尸魂宗人秘密聚会的炼尸山谷中。
“丁铃铃……”
连串的铃声,在风中飘荡,一群尸魂宗弟子立在岗顶,看着下方满满当当的尸林,桀桀怪笑。
“又是数万尸兵!看来,大战一起,果然是我道中人发家致富的大好时机。”
“没有错,要是这场大战再打几年,死它个百十来万修士,就更好了,这些尸兵虽多,终究只是普通根骨,远不足以炼制出尸皇胚子,实在可惜。”
若论天下幸灾乐祸者,当以尸魂宗这一类宗门为最,因为只有在灾祸降临之际,才是他们壮大己身的最好时机。
这时,远方的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嗯?”李河眉头一皱,“那边怎么回事?”
有人道:“这些日子,天南器道的修士,没少袭杀我们,会不会是又有人来了?”
有人冷笑道:“白费心机!”
李河道:“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总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师兄稍待,我们这就派个人过去看看。”一名弟子讨好地说道,随好便低声嘱咐了一声,让一名筑基修为的弟子去查看。
不久之后,那筑基弟子回来,一脸轻松地禀报道:“没事,两个天南修士误打误撞,闯进来而已,赵师兄他们让我回来禀报各位师兄,不必担心。”
李河等人神情一动,却是很快就放下心来。
更有人调笑道:“看那赵三,还藏着掖着,保准是结丹以上修为者,又想要独吞了!”
“真是狡猾!”
他们这边不乏结丹高手,就是后期修为者,也有五人,其他各层次修士,尸王,更加是不可胜数。
因此,都丝毫不担心。
但很快,李河等人便再次色变,因为他们发现,谷口的骚动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显得越发严重了。
“难道消息有误,来人不止两个?”
李河等人顿生退却之意,他们连月来受到了不少追缉和刺杀,早已经成为惊弓之鸟。
再者,战乱来临,是他们发家的时机,犯不着以身犯险。
但很快,林惊鸿和萧逸龙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茫茫夜空,再无余者,一众弟子,不由尽皆愕然:“赵师兄他们怎么回事,竟然连两个人都解决不了?”
李河面色一沉:“真是没用!算了,只得这两人,解决他们就是,看他们修为不俗,又是两个尸王胚子。”
林惊鸿看着众人,却是大笑道:“你们在此正好,省得一个个找起来麻烦,全部给我去死罢。”
“少废话,五方尸王,凶神恶煞,给我杀!”
千百之数已经炼制完毕的尸兵腾空而起,众多筑基天尸,尸妖,尸魔,甚至已臻结丹之境的尸王,都朝着两人扑了过去。
这是众尸魂宗弟子齐齐出手,操控自己名下的尸兵出击。
林惊鸿身上,突然绽放出了无穷的雷光!
一束惊人的剑芒冲天而起,仿佛天雷劈开夜幕,直接越过众尸兵,朝着后方施法操驭的尸魂宗弟子斩将而去。
其势之快,难以置信,转眼之间,那几名弟子便瞪大着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众人惊愕间,萧逸龙也出手了。
他祭起一座庞大如山的宝印,悬在空中,无形的力量宛如海潮,滚滚涌动在这一方天地之间。
李河等人骇然发现,自己全身的法力都为之凝滞,众天尸,尸妖,尸魔,尸王,也似被沉重的山岳当头压下,行动变得无比迟缓起来。
林惊鸿手中,耀目的雷光,再次亮起。
第六百九十二章一战成名
玄阴煞气,必有阳克,雷霆本属天威,乃是天地之间,至阳至刚之物,恰恰就是各种阴邪鬼祟之物的克星!
这几十年以来,李晚没少参研雷法,探究雷霆奥秘,甚至还曾一度创造出了虚空雷球这一种拥有莫大威力的杀器。现如今,在经过度厄神甲的研创之后,他于此道的运用越发精进,甚至都已经达到了能够铭刻御雷法阵于有形法宝之上,炼制这么一种诛邪神剑的程度。
唯一的缺点是,这种力量的转换,尚还远远不足以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故此,李晚并不能够炼制出可供所有修士使用的雷霆之剑,而是只能作为增幅和便于掌御的法剑,供给林惊鸿这般的雷属剑修使用。
林惊鸿,本身就拥有结丹以上的修为,掌御宝器,绰绰有余,而且他早年间,曾经于遗迹获得奇遇,不但转换了体质,更修炼有雷剑仙秘术,正是运用这把宝剑的不二之选。
此时,林惊鸿手中,剑柄处一只粗浅瞳纹宛如活物睁了开来,冷漠的瞳仁注视中,虚空仿似发生了阵阵扭曲。
在他的刻意催动下,四方天地,已然化作一片雷霆界域。
见识高深的弟子,顿时惊骇莫名:“这是小洞天?雷霆法则?”
“你究竟是什么人?莫非,是吕家子弟?”
林惊鸿根本不理会他们,只管持剑砍杀。
一阵阵惊呼和惨叫声中,成片尸兵被当场诛杀。
它们原本皮糙肉厚,且有不死之身,极难对付,但当有力量直接斩断尸煞之气时,却是显得比任何事物都还要脆弱。
这就好比一个穿戴着无敌盔甲,能够抵挡任何实体攻击的人,直接就被斩灭神魂,亦或抽取生机。
从外表上,看不出丝毫伤痕。但却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煌煌天威,净化诸邪……给我破!”
趁着一众尸兵的倒下,林惊鸿冲进敌阵,大杀特杀起来。
等闲筑基修士。根本连他一剑也承受不了,中者立毙。
结丹修士尚还有还手之力,可是尸魂宗的弟子,大多习惯了操控尸兵进行战斗,甚少有近身接战的时候。也得显笨拙不堪,不出几招,就被砍杀在地。
有好几人,以炼尸秘法祭炼自身,走的是汲取尸气强化的路数,近战实力不容小觑,但遇到林惊鸿手中诛邪神剑,下场更是凄惨,只消得一剑刺入,便犹如五雷轰顶。万分凄厉地惨叫着,全身力量伴随着身躯一同炼化。
阴属力量,被这煌煌雷力一激,简直如同雪花遇到了烈阳,顷刻遇便烟消云散。
这些人的表现,甚至比一般的普通散修还不如。
李河看得心惊胆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我宗弟子,连个能够抵挡他的都没有?”
其实他们早已知道,雷属力量克制自己这一脉,但是普通雷法并不附带特殊威力,也等若是加强数成而已。
虽然有克制之效。但只要两者修为相差不是太远,便没有问题。
但是此刻,林惊鸿运用手中神剑所展现出来的绝强威力,已经远不止数成。而是数倍有余!
面对着这些尸魂宗的高手们,他的攻击,简直超越一般元婴大能,除了尚还不足以运用那些神通大能手段之外,威力方面丝毫不差。
众弟子惊悸愤怒,四散溃逃!
但是在场不单只有林惊鸿一人。除了林惊鸿之外,更有萧逸龙在一旁查缺补漏,等着建功。
他见众修士逃跑,立刻便择其近者一力镇压,其中,又犹以筑基修士为甚,只要有机会,便隔空一剑杀了。
他手中的飞剑也是一柄好剑,以结丹后期修为,斩杀筑基弟子,根本毫不费力,而头顶,更是有一番天宝印悬空而压,镇压四域,无形的界域形成了一片极类小洞天的法则之地,同样不该是等闲结丹修士应该拥有的力量!
若在平常,林惊鸿手中之剑,虽然拥有绝强杀伤力,但却未必能够阻止众人逃跑,萧逸龙手中宝印,虽然拥有镇压之能,也未必能够击杀他们,但是当两者结合起来,却形成了绝死无生的效果,一众尸魂宗弟子都无法相抗。
在一阵酣畅淋漓的杀戮之后,小半的尸魂宗弟子,带着无尽恐慌,急匆匆地往外逃去,而一些不及逃跑的,则被赶至一处。
两人手中各扔出一枚形同黑色木炭的虚空雷球。
刹那遇,幽白的光芒,猛然照亮了整个山谷。
神雷无声,带着无形的威势,四散奔流!
瞬间,天地失色,星月无光。
在一阵令人心悸的灰暗和死寂中,方圆数百丈内外,一片尸兵连同尸魂宗弟子,尽皆被神雷所激发的力量抹杀,全部消失不见。
毫不理会谷中残余的尸兵和个别筑基修士,两人径直朝着其中几道最强的气息追了过去。
……
“舵主,动了,他们动了!”
在这时,离林惊鸿等人动手的山谷外,三千多里处,一名守着特制的浑象天罗仪的执事,兴奋地喊道。
众人凑到近处一看,果然见到,盘面上,两道绿点追着一群红点而动。
这是他们预先就定好的策略,只搜寻结丹以上修士气机。
因为仓促之间,只顾飞遁逃亡,无法屏息,大部分的尸魂宗人,已然被这法宝照映到。
平常已经收集气机,做好标记的灰黑尸兵气息,也混杂在其中,不过可以明显见到,这些人仓促之间,随身携带的都只有自己平常炼制的亲随,并没有把新炼的也带上。
这些尸魂宗人的实力,已经降低到了最弱的程度,而且,各自行踪已然暴露。
“诸位道友,现在就是灭杀他们的大好时机,还等什么,都给我出击!”
云浩一声令下,东南西北,各处方位,早已准备好的盟中执事和死士尽皆出动。
这一次,为了尽数灭杀心腹大患,他们竟是连一名散修都没有带着过来,悉以令行禁止,调度有序为上,很快便也各自三五成群,追着捕获的气机而去。
是夜,众人奇袭兼截杀,击毙尸魂宗结丹弟子二十一人,筑基弟子六十五人,已占尸魂宗投入在此次大战的总数八成以上,尤其是结丹者,除两名各自结丹前、中期之人侥幸逃脱外,其余尽数伏诛。
甚至就连这一群尸魂宗弟子的首领,全权负责此间事务的李河,也终于死在林惊鸿剑下。
林惊鸿和萧逸龙,本身就是天才,得了李晚全力资助后,也如同豪门弟子,不乏一切上进条件,再加上秘宝克制之功,堂堂的弟子首领李河,在他们两人面前,竟是也没有抵挡几合就被杀死,当真把幸存者的胆魂都给吓破。
此时,韩家故居中,韩庆和一众西北伪宗阵营的高手,正在各自静修,抑或商议当前形势。
韩庆正在向那几名灵宝宗安排在此的代表交代当前战局。
虽然他是元婴大能,但能有今日,全赖宗内一位长老厚赐,迄今为止,也离不开他的强力支持,因此,也摆不了丝毫前辈高人的架子。
但在这时,一名韩庆的心腹弟子,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面带惊恐,喊道:“师尊,不好了!”
韩庆面色一冷。
几名灵宝宗的代表,也各自面露不喜。
韩庆冷声训斥道:“孽障,没见我在这里有要事,慌里慌张,成何体统!”
心腹弟子见到众人神色,顿时便知道,自己闯了祸,可是刚刚收到的消息实在太过震撼,他也顾不得太多虚礼,硬着头皮道:“师尊,北边刚刚传来消息,说是尸魂宗的那些位,被琥山盟人一网打尽,击杀八十多人!”
“八十多人!”
韩庆身躯微震,眼中流露出来的,尽是不敢置信。
那几名灵宝宗的代表,也再也顾不上高人威仪,失声惊呼道:“这怎么可能,尸魂宗派驻在此的弟子,总数也不过才百余而已,难道说,所有的内门弟子,都已经覆灭?”
击杀八十多人,恰好正是筑基弟子的数目,难怪他们会有此猜测。
心腹弟子心中暗道:“要真如此就好了。”口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道:“是大多数的结丹弟子,其他筑基修为者,死难六十余人……”
韩庆和灵宝宗诸人,顿时惊愕难言。
“这不可能,他们本有结丹修为,又得大批尸兵护身,就是引大军来攻,也未必能够讨得了好,难道……”韩庆说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不禁猛然一抖,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异常的变调,“难道是,元婴大能亲自出手?”
一直以来,两方争战,都尽量维持在元婴以下修士相互攻伐的程度,虽然互有死伤,但实际上,并不在各方大能眼中。
但若是有元婴大能也亲自参与其中,甚至不惜对宗门弟子出手,事态就严重了。
心腹弟子的回答,却是大出韩庆预料:“不,不是元婴大能出手,而是两名结丹修士。”
韩庆和灵宝宗众人,再次愕然。
第六百九十三章天殃道人
“两名结丹修士?”
修真界中,能够轻松击杀数十同等境界对手,甚至越级挑战,以弱胜强的,都是远远超越常人器量的天才人物,其前程未来,不可限量,绝对不会籍籍无名。
这样人物,完全可以当作大敌来处置了。
韩庆下意识便问道:“到底是谁?”
但让韩庆和几名灵宝宗代表意外的是,这弟子竟然回答不知。
“逃回来的弟子不认得他们,正在根据他们所说,极力调查。”
这弟子接着又介绍了一下此中内情。
若真细究起来,参与围剿的,并不只有林惊鸿和萧逸龙两人,还有琥山盟的诸多执事们,但绝大部分结丹高手,的确是由他们动手所杀,甚至就连尸魂宗的大弟子李河,也是死在其手中,逃回来的弟子们,已经个个心惊胆寒,语无伦次,只晓得极力夸大其词,掩饰自己惊惧。
西北众人虽然有所察觉,但也还是这些账都算到了两人头上,并以此为最后结论。
很快,几日过去。
天南器道方面,确认了最后的围剿成果,并将之作为近期重大捷报,予以公布。
仅凭区区两人之力,杀入尸谷魔窟,当着成千上万尸王、天尸的面,尽情屠戮尸魂宗弟子,并捣毁整个魔窟。
那些让众人头疼,困扰,甚至隐约带着几分畏惧的尸魂宗弟子,竟然就此被横扫,万千天尸傀儡,也就此付之一炬,消灭于未成之际。
这消息,既让人不敢置信,同时也振奋万分。
等到他们知晓,这一切的辉煌成就,都是由林惊鸿和萧逸龙两人所领衔达成之时,更是深深为之惊叹起来。
“好啊!这些人杀我修士同道。还拿他们祭炼尸兵,早就该死了!”
“何止如此,他们在北方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千里秽土,屠杀数百万之众。这般干掉,都算是便宜他们了!”
“说得不错,这些人,就应该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一众人等。谈起尸魂宗弟子们的恶行,都是愤恨不平。
盖因尸魂宗的秘法,实在太伤天和,这些修士们也曾经被其杀死过亲友同伴,或者看到过凡民国度遍地秽土,鸡犬不留的惨景,早就已经想要杀之而后快了。
可是尸魂宗人实在狡猾,一直以来,都注意着保护自己,主力大军根本无法找到。
一些散修。精锐高手之流,倒是能够有机会接近,但却难敌其众多尸兵高手一拥而上,反而还要白白送命。
经此一事,林惊鸿和萧逸龙两人,真正开始扬名立万起来。
为了塑造英雄榜样,云浩自然是乐得把所有的名誉都放在两人身上,自己和其他功勋之士换取实利,也有意派人到处宣扬,提振士气。
正在这时。尸魂宗里,却是一片惊怒。
李河原本便是尸魂宗内一位元婴大能的传人,其他各弟子,也个个拥有真传弟子名位。其中少数几位,甚至是拥有灵峰峰主之位的贵胄子弟。
抛开筑基境界的内院弟子不论,二十一名结丹修士的死亡,就已经称得上是一记沉重打击。
尸魂宗,乌螺山。
“林惊鸿!萧逸龙!本座饶不了你们!”
轰然一声巨响,猛烈的罡风带着桌椅翻倒。杂物乱飞,冲向四面八方。
整个灵峰大殿,都似是被一股巨力撼动,不断震颤起来。
一众弟子,杂役躲在庭柱或者墙根下面,面色苍白,瑟瑟发抖。
其中有好几名新来的侍从,甚至猛然一抖,一股腥臊的气味,伴随着湿迹传了出来。
一名头戴古冠,一袭灰褐道袍的矍铄老者,正在大发雷霆。
他全身上下,散发着阴森而又恐怖的气息,愤怒地踢桌翻案,怒声嘶吼,不久之后,便抛下所有的人,径直飞了出去。
他正是李河的师尊,天殃道人。
数月之前,天殃道人授意李河等人,代表宗门在天南参战,本来只需要略尽绵力,履行盟约即可,但他因私心故,命令李河献策,大炼尸兵,源源不断地从天南汲取力量,壮实自己派系。
不曾想,短短几月时间,就惹来如此祸事。
不但炼制尸兵的计划泡汤,甚至就连一众尸道弟子,还有自己的嫡系,都全部覆灭。
天殃道人惊怒之余,也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挑衅,一心只想找出林惊鸿和萧逸龙两人报仇雪恨。
但还不等天殃道人离开山门,左右两方,便出现了两道遁光,拦住他去路。
天殃道人余怒未消,沉声言道:“你们为何拦我?”
这两人,是宗内魂道的直符鬼修,隶属于戒律院,拥有监察和惩罚之权。
虽然他们平常并不执掌宗门日常事务,也无灵峰福地等基业,但却掌握不小的权柄,乃是长老会的尖锐爪牙。
左方全身都藏在黑袍之中的修士,声音缥缈道:“天殃长老,您这是打算去往何处?”
天殃道人愤怒道:“我去哪里,还用得着跟你们报备,莫非是欺我尸道无人?”
另一名灰衣修士道:“天殃长老言重了,我师兄的意思是,现在天南局势未明,若您打算亲自前往,最好先跟长老会的诸位打声招呼,我师兄弟二人,也好交差。”
天殃长老厉声道:“我要去天南,杀了那两个胆大包天的竖子!他们杀我爱徒,难道宗门还不许我报仇?”
黑衣修士道:“李河等人之事,长老会已经知晓,那两人固然该死,但恐怕不宜由您亲自动手。”
天殃道人怒道:“不如此,难消我心头之恨!”
黑衣修士沉声道:“那若是对方的元婴高手借机出手,再杀我宗弟子,如何是好?”
天殃道人本想回他一句与我何干,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只能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死了个得力弟子,并不代表其他长老也如此,其他长老,未必与他同仇敌忾,相反,一旦他亲自出手去杀林惊鸿和萧逸龙两人,天南之人,也可以以此为借口,对更多的尸魂宗弟子下手,甚至于,祸及其他各宗门弟子。
所以,其他长老们,有必要制止他如此,这并非是为道义,而是大家默认,并且自觉维持这个不成文规矩。
如果他有超群绝伦的实力,自也可以不惜代价,一意孤行,但没有,还是只能屈从。
黑衣修士见他犹豫,顿时便已明了,劝道:“诸位尊者托我们转告您,还请务必息怒,现在长老会已经在紧急商议,相信很快就会派人前往交涉,令徒之事,一定会有个交代的。”
天殃道人神情扭曲,愤恨言道:“我要他们死……不,单只是死,实在太便宜了,我要亲手把他们剥皮拆骨,真火炼形!还要把他们的魂魄抽出,日日折磨,令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两名修士微微叹息,道:“这恐怕得看情况,您也知道,这种事情,宗门也未必能够办成。”
“我不管那么多,若宗门不帮我,我便自己出手!”
天殃道人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实在太苛刻,既然对方是李晚卒子,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击杀和凌辱,但还是痛骂一阵,又撂下几句狠话,方才往回飞去。
另一边,西北椤山原,果然已经有尸魂宗高层到访。
他们是为调查李河等人身死一事前来,尤其是在当夜血战之中,林惊鸿所表现出来悍勇无敌,更是令所有闻悉此事之人暗自警惕,引以为戒。
“如今看来,极有可能,是李晚炼制出了克制贵宗功法的强横法宝……”
不论天南器道是否愿意承认,韩庆,风道人和葵道人三人,终究还是拥有不浅的器道见识,胜任大师,甚至冶子,都是丝毫不成问题的。
凭着渊博的器道见识和深厚功底,以及当夜幸存者的供述,他们已经大致判断出,这是林惊鸿和萧逸龙本人借助了外物所为,并不是修炼的神通法术或者其他原因所致。
而且,两人以前也没有表现出如此骇人的实力,所有线索,都指向两个月前回去虎丘一趟。
“李晚!”
尸魂宗众人听到这个名字,尽皆露出了警惕和忌惮的神色。
可是,众人各自沉默一阵,还是只能暗暗摇头。
“李晚此人,已经不再是我们所能撼动的了,他既是一方大能,又受到各方宗门和世家关注,抛开其他不论,单单炼制度厄神甲的技艺,就已经足以安身立命,甚至就连本宗一些长老,都指望着能够从他手中得到渡劫机缘,根本无从击杀。”
“凡民有云,刑不上大夫,我等修真之辈,又何尝不是如此?哼,此人已成气候,倒是像得了免死金牌一般,要不然,直接击杀他,他的势力,自然土崩瓦解。”
这些终究还是虚妄之言,众修士也都是修炼有成的大能,并不寄望于此,索性不再提起。
但是,他们自认对付不了李晚,却可以对付李晚的爪牙和卒子,这场椤山原大战,也是要剪除李晚在椤山原的势力,于是便又商议起来。
第六百九十四章李晚亲临
不知不觉中,六月临近。
这一年,是神兵榜年,虽然椤山原里发生了大战,但是中州一带风平浪静,并没有因此而被影响,该揭晓的榜单,还是如期揭晓。
这一次,李晚所炼制的万魔幡,在天罡榜上排名前进了一位,超过原本的天魔铃,进居第二十一。
琥山派门下诸人,依旧还是琥山十杰登榜,名次各有进退,但却多了周彦一个,炼制的珍品宝器“海云珠”,位居地煞第七十名。
与之前几届相比,李晚和其门下的表现,堪称不温不火,但是天下众人却都知道,这是渐渐转向于沉稳老道的缘故,对琥山派而言,扬名立万,早已经不成问题,如今的重点,是不断积累底蕴,争取早日掌控天南器道。
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大的利益,名气和声望方面,只需要继续保持榜上有名即可。
若是炼制的法宝品质不够,即便强行争榜,也多半会让自己的新法宝刷下旧法宝,所以,不能够多宝同登神兵榜,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另一方面,弟子们利用本命法宝强行提升修为境界,乃是速成之法,能够争取到地煞榜末尾,也已经堪称满意,短时间内,并无必要再争取。
李晚已经在消耗着灵蕴宝材,极力栽培其他弟子,但想要有所成就,还得需要时间。
这时,李晚也深深感觉到了,很有必要雪藏几名有希望继承自己衣钵的天才人物,或者磨勘历练,打熬其心性,培养忠诚。
与这边的不温不火相比,椤山原中的战事,却是进行得如火如荼。
在林惊鸿和萧逸龙出击,杀掉了心腹大患李河等人之后,天南器道,果然势如破竹。轻易灭杀大批尸兵和剩余的尸魂宗弟子。
尸兵一物,虽然小有灵智,但毕竟还是离不开修士的操控和驱御,这下没有了他们。受到的限制非常之大,原先的尸潮战法,基本上已经被废去了。
甚至于,还曾一度发生尸王境界的凶物反噬,从封镇地方逃出伤人的事件。
李河等人祭炼尸兵毫无节制。这便如同洪水,随时要冲坝毁堤,没有丝毫情面可讲。
尸魂宗的高层长老们,之所以在李河等人被杀之后,第一时间赶来,除了调查清楚事件真相之外,也存着收回这些尸王,不致令盟友混乱的目的,算是给他们收拾残局。
在此之后,李晚继林惊鸿和萧逸龙两人之后。派往前线的弟子们,开始就地大炼神火秘药,配置弹药,联军众人得到了充足补给,便开始利用不惜代价的联线推进之策,一个个地把西北伪宗占据的据点拔除,所有容易设伏,藏兵的林海,矿场,据点。全部推平,拼着大半个椤山原毁于一旦的代价,也要反压过去。
双方大军,终于到了椤山原中。一处地势平整的戈壁荒地,各自把前线大营设立在此,对垒起来。
……
此时,戈壁之中,相隔仅百里的两处,前线大营遥相对立。
众人聚集在营中。熙熙攘攘,各自休整。
突然,一阵鼓声从前方阵地传来,不少人一个机灵,便抄起火雷炮和各自法宝,兵刃,各自归位。
这场战事,进行了一年多,哪怕是散漫的散修们,也知晓令行禁止的好处了,已经开始有老手的模样。
“何事擂鼓,可是有敌人来攻?”
大帐中,琥山盟一众高层,正在和李晚派来的督战特使议事,听得鼓声,连忙问道。
立刻便有执事进来道:“禀舵主,是有西北一众人等,前来我方大营前叫阵。”
啪的一声,云浩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暗自叫骂道:“又来了!”
众人听到,默然不语。
这些日子,西北方面经常叫阵斗将,企图以如此方式,消耗天南器道高手性命和士气,众人虽然看破了对方诡计,屡屡以火炮驱赶,但不过几日,复又再来。
灵宝宗的底蕴非常雄厚,不唯只是尸魂宗这样的门派为它所用,灵剑山,万剑门之类的老牌宗门,同样是它同盟,这些宗门的弟子们,能给天南器道带来不小的伤亡。
众人心中都暗骂,这西北伪宗的老狗们,可真是找到了好主子,若不是灵宝宗力挺,早就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了。
“且去看看再说,大军交战,我们不会输给他们,斗将较量,也不能输,我倒还真要看看,他们能派多少高手来送死!”
云浩揉了揉额头,再抬头时,已然是一片自信,以一副斗志昂扬的姿态,对众人说道。
众人皆笑:“走,看伪宗恶狗们怎么个送死法!”
“舵主,你们终于来了。”
“舵主!”
“舵主。”
当云浩等人出现的时候,前方的众修士,尽皆招呼致意,或是行礼。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云浩执掌西北大局,事无巨细,俱皆安排得妥妥当当。
或许他“血刀”之名,还称不上是威震西北,此后更是被林惊鸿和萧逸龙两名后起之秀超过,但掌控大局和调兵遣将的能力,已经得到了公众的承认,并由此而获得了自己的威望。
到如今,他已经不再只能单靠李晚赐予的舵主权柄了,自身也是个响当当的统帅人物。
自然,这便是独当一面的表现。
云浩一路回礼致意,虽是一些新加入的筑基散修之流,顿时也感觉自己受到了关注,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不久之后,云浩等人登上点将台,向盟中执事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禀舵主,我方已经有人自告奋勇,上阵应战,您看,那位白衣小友便是。”
众人举目看去,果然发现,前方几里外,正有一名白衣的筑基修士和对方一名灰衣修士交战,两人都是筑基中期上下的修为,彼此实力也接近,打得难解难分。
许久之后,灰衣修士似乎终于法罡耗尽,动作略微迟滞,一下就被白衣修士抓住机会,袖中银芒飞射而出,直取咽喉。
灰衣修士大惊失色,他只有筑基修为,可没有血肉衍生的本领,要是被伤到了要害,照样会和凡人一般死去的,连忙避开。
但却不料银芒速度极快,斜斜地从肩上掠了过去,险些把整个肩胛都击碎。
灰衣修士惨叫一声,持着宝剑的手不由自主一抖,手中法剑便掉落下去。
顾不上心疼这有可能是上品真器的法剑,灰衣修士当机立断,掉头就走,最终还是逃回本阵。
白衣弟子追了一阵,没有追上,便也只好悻悻地放弃,转身捡了敌人掉落的法剑作为战利品收起。
“好!”
天南众人可不管那么多,能够击退对方,就是胜利,都哄然叫好起来。
“这人好像是玉蟾宫来的内门弟子?果然不愧是大宗出身,功底深厚!”
“不错,不错。”
云浩等人也暗暗赞道。
这样的筑基修士,在同等境界之内,还是比较强悍的。
这几个月以来,李晚也利用自己名望与人脉,紧急招募了不少人手,算是对灵宝宗的一个回应。
但是好景不长,就在众人高兴没有多久之后,西北阵中,又一名筑基后期高手出来,挑战那玉蟾宫弟子。
这人是一名实力强悍的剑修,两方斗法一阵,玉蟾宫弟子本身已经消耗不小,修为又不如人,毫无悬念地败下阵来。
他的胸腹间,被刺了几剑,若不是身上真器宝衣实在不凡,恐怕都已经伤重身亡。
云浩连忙命令医道高手给他看伤,并安排治疗事宜。
“这些灵剑山弟子仗着有几分本领,老是耀武扬威,实在太可恨了,若不是惊鸿和逸龙不在,也轮不到他们嚣张。”
安排妥当之后,云浩暗暗一叹,对身旁众人说道。
众人皆深以为然。
击杀李河等人之后,林惊鸿和萧逸龙就离开了椤山原。
云浩对外宣称,让他们疗伤,静养,实际上,除了当真如此之外,还存着应李晚要求,雪藏他们,以及检查诛邪神剑和番天印两件法宝融合情况的用意。
暗自啐了一声,云浩又让麾下众修士安排人手迎战。
就是面对这些所谓的大宗弟子,他也不服输,想要找回场子来。
但不久之后,云浩就有些后悔了,对方这名疑是灵剑山弟子的筑基修士实在太厉害,接二连三,把己方的挑战者都赶了下台,甚至还有两人被当众斩杀,连逃都逃不下来。
众人看得义愤填膺,但苦于技不如人,实在难以与之相争。
别无他法,鸣金收兵,整备待战,不提。
云浩所重,还是战场上的大势,只要己方的神兵傀儡和火器弹药能够跟得上,就可以靠着堂堂之师奠定胜局,一时之间,倒也不忧。
就在这时,云浩突然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却是李晚刚刚完成手中几件度厄神甲的初期炼制,正需要放置在灵脉之中蕴养,短时间内,别无牵挂,打算亲临前线,督导和激励众人。
除此之外,他也将再带来一批得力高手,准备筹划一场针对西北伪宗的大决战。
“真是太好了,这下若是能成,当可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西北伪宗的麻烦!”
云浩拍案而起,振奋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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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五章粗暴直接
云浩一时却是没有想到,李晚如今越发位高权重,已然不是等闲元婴大能可比。
他亲自前来椤山原,看似是为巡视,实际上,还另有原因。
“这些人,当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实在该杀!”
此时,一艘快速飞往西北的飞舟宝器上,李晚阅过刚刚才从其他宗师手里得到的密报,冷笑一声,重重地按在桌上。
这是一封与眼下西北形势相关的密报,灵宝宗正在以西北战事影响深远,祸及众生为由,极力催促各方宗门和世家帮助达成和解,想要通过这些宗门和世家,对天南器道施加压力。
自然,这种和解之说无耻之尤,不会对天南器道有利。
“灵宝宗不会真这么大面子吧?”慕言恒等人也跟着李晚过来,得知这个消息,犹自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无论怎么看,这种摆明了帮偏架的态度,都太无理了,正常之人,绝不可能妥协。
“他们是用度厄神甲图谱为饵,意在逼迫东主。”吕良说道,“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灵宝宗能说动他们了,灵宝宗毕竟是器道圣地,在那些宗门世家眼中,还是很有地位的,而且图谱这种东西,不是说分享了便要失去,反而还能普传天下,增加机会。”
“吕道友所言有理,恐怕是有人要通过这次机会,增加度厄神甲的出产,为自己谋利,至于东主的损失,并不在他们考虑之内,恐怕在他们看来,天南器道还远远不如灵宝宗重要吧。”
听着门客之言,李晚也道:“世间巧取豪夺之事,莫过如此,如果我不答应这些人的条件的话,说不定。还要被扣个荼毒生灵,引发战乱的帽子,这便是所谓的大局!”
说到此处,李晚冷笑几声。却是也露出了不屑的神色:“这些人,也当真是高高在上已久,目中不见天下英雄了,岂不闻道之相争作过为算,既然敢逼迫我李晚。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众人闻言,俱是心中一凛。
他们都从李晚口中,听到了森然之意。
的确,东主好不容易才成了气候,如今又挟度厄神甲之势,相当于拥有了安身立命的免死金牌,在整个修真界,也算是一位响当当的人物了,如何能忍受得了这种逼迫?
李晚道:“一旦让他们抢先把和解之意提出,我们便要陷入被动了。甚至有可能被舆情左右,不能自主,那些宗门世家的力量,毕竟还是非常强大的,妙宝前辈等人,如今也正在极力斡旋,争取亲善我们的世家出来说话,但最关键的,还是在于我们自己,我决定。抢在他们把这件事情提出来之前,对西北伪宗造成重创,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们焉能再提!”
众门客闻言,默然点头。
……
不日,李晚的座驾,终于到临。
此事早已经由云浩等人宣扬,传遍了椤山原,一时间。就连西北伪宗,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频繁挑衅的举动,但不是为避让,而是准备积蓄实力,图谋应对。
天南器道诸人,则是蜂拥齐聚在大营附近,想要一睹器道宗师的真容。
当飞舟出现的时候,众人纷纷举目而望,接着便见它直接越过战场,缓缓地朝着这边的大营降落。
不久之后,一袭紫衣华冠的李晚,在云浩和刑青天等人的迎候下率众而出。
他坐在一架无顶的步辇上,由十六名力士抬着,徐徐而下。
这是公开亮相,所有围观众人,都可以毫无阻碍地看清他的身影和面貌。
“啊,快看,果然是李宗师他们!”
“这位就是传闻中的李宗师,果然气度不凡。”
对天南众人来说,李晚也算是一个传奇了,抛开器道宗师,天罡榜名师这些身份不提,单单只是修炼数十年,便晋升元婴一事,也完全值得各大高手称道,达到了元婴境界之后,无论修炼的是何种道法,将来前途如何,也是货真价实的前辈高人。
李世和莫双双也在人群之中看热闹。
“那个就是李宗师?看起来好有威仪!”莫双双满脸兴奋,和身旁李世分享着内心的激动。
她长这么大,因为战争爆发的缘故,结丹高人倒是见识不少,但还从来没有见过元婴高人呢。
和她一般,许多草莽散修,毕生都没有见过元婴大能真容,更遑论近距离接触。
“唔。”李世苦笑一下,却是有些不知如何提起了,硬着头皮道,“双双,等下我们也进去,如此这般……”
这时,坐在辇上的李晚突然动了一下。
他神识遍及四周,早已发现了李世等人,正奇怪他不是和刑青天等人一起出现接驾,见状不禁微怔,随即,却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
李晚开口问道:“青天,世儿身边的女子,是什么人?”
刑青天有些忐忑道:“禀师尊,她是莫家的嫡女。”
刑青天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李世和莫双双的异常,但是之后,也感觉有些不对了。
这两个年轻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似乎产生了微妙的感情。
身为世家子弟,个人婚姻和感情,都要放在家族利益之后,他也不知道,任由他们如此,究竟是福是祸,但若不问青红皂白,横加干涉,也容易惹出是非。
不承想,还没有等他犹豫够,李晚就亲自来到前线探视,发现了这件事情。
好在李晚很开明,转瞬之间,便已猜到来龙去脉,只是一笑置之:“这小子,终于也长大了。”
刑青天小心问道:“师尊,您不反对?我记得前年好像有几个大宗世家的峰主和使者,半开玩笑提过联姻之事,似乎对世儿有些意思。”
李晚冷哼一声,道:“大宗世家也不可尽凭,反倒是莫家这样的小世家,更加容易掌控。此事我已有所主张,你不必再提。”
刑青天也不是太了解,那些大宗世家究竟是如何得罪了师尊,但李家的事情,他也不好过问太多,只得把心底的好奇按捺下来。
不久之后,李晚径直进了大营,众人终于见不到了,但依旧热烈讨论。
不少有心的散修们,暗自下定决心,近期要好好表现,争取能得高人赏识,赐予上进机缘。
别的暂且不提,若能有一技之长,被李宗师相中,那便真是赚到了。
受到前辈高人青睐,平步青云未必能谈得上,但起码,修炼上进所需的资源,是不会少了,当也能够像林惊鸿等人一般,年纪轻轻,便能拥有莫大的成就。
帐中,李晚麾下势力,各部高手们济济一堂,聆听垂训。
这时他们已经从通报之中获知,李晚有意加快战争进程,与西北伪宗进行一场决战。
虽然大多数的人都觉得,现在时机还远远未到,但却也隐约听闻其中内情,提不出反对的意见来。
不过众人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不知李晚将会用什么办法,做到这一点。
要知道,西北伪宗那边,可是有着灵宝宗的强力支持,另有灵剑山,万剑门,御灵宗等一众宗门派遣弟子参战,这些势力,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如何做到?自然是运用我天南器道的优势,炼器造物!你们且放心,这段时日,我已经准备好了大批黑霹雳,当可武装死士,横扫对方高手!除非是有圆满修为,或者秘宝护体之人,其余人等,断然无法抵挡,就算是那些侥幸逃生的高手,我也另有其他秘宝对付。”
当初,李晚炼制黑霹雳,本就远比常人想像的要容易,出产数量,远远多于外界所知。
接连的几十年,他早已经囤积了大批如此物件,足可以把现在天南众修所用的精炼黏土火药制成的弹药,全都替换成为威力更甚十倍的凶猛杀器!
“全都替换成为黑霹雳?”众人闻言,也是咝咝地倒吸凉气。
黑霹雳厉害,他们早已知晓,但一直以来,此物价值都在一斤数百万灵玉之间,给他们的印象就是异常珍稀。
虽然早就私底下猜测,李晚掌握此物的成本,必定不可能达到数百万灵玉,但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可以普及到全军运有的地步。
这一招,还真是够简单,但也够凶猛。
黑霹雳的威力,他们是见识过的,讨论其他再无意义,一切都是值得与否。
“倘若以每人配备百斤而计,成本百万的话,都达到过亿之数了,成百上千死士用上此物,就是过千亿之数!”
“这是一个大家族数代人的积蓄啊,都能把家底掏空了。”
“看来,这里面是别有内幕啊,如果这黑霹雳当真如同市面所贩卖的一般贵重的话,哪怕是李宗师自己,也断然不可能如此挥霍吧!”
但吃惊归吃惊,众人内心,还是无比振奋。
如果李晚所述的这一战法可行的话,当真是用灵玉砸死敌人了。
简单,粗暴,直接!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便照此办理吧,切记,一切都要迅速果决,争取一次就解决!”
第六百九十六章开始动手
其实李晚所提出的这一方略,具体到如何操作,还是存在不少问题。
众多敌人,并不是俗世凡民,若真察觉到不妙,自可四散逃遁。
又或者,某一两位高手,拥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完全足以瞬间就让这计划破灭。
火器一物,并非万能,修真界中,还是有不少办法可以完克的。
不过这也正是李晚来到此处,亲自坐镇的原因。
虽然他碍于修真界中不成文的规矩,并方便亲自出手,但若真要发生万一,也顾不得这规矩了。
至于后果?
柳季常,徐白阳等人,他都杀了,还用得着怕这些人?
再者,他李晚也不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些年来,四处奔走,努力,积攒下来的人脉,也不是白得的,灵宝宗虽然势大,但事涉各家各派利益,未必能够齐心,却是反而还不如他自己一人所能调动的来得干脆。
这一次,李晚也是请动了帮手的。
“各位道友,如果这一次出现意外,就要麻烦你们出手了,普通修士且不必管,难缠对手,尽管隔离,驱除就是,若真有元婴以上高手不知死活,要亲自参战,就干脆杀了也罢,一切后果,自有李某来承担。”
在帐中,众人离开之后,只剩下跟随李晚一同而来的一众修士。
这些人,似乎有些奇怪,个个都把大半个面庞深藏在宽大的斗篷之下,刚才众人商议时,也像是普通门客一般,坐在角落旁听,从头到尾没有插口说话。
直到这时,听得李晚之言,方才笑言道:“李宗师客气了。”
其中为首一人,更是直接把掩盖真容的兜帽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美艳动人的姣好面庞。
这竟是炼化了苍龙之血的碧波府八公主,海灵儿。
多年不见。她的修为,竟然已经突破妖王,步入妖皇前期了。
八公主面带笑意,看着他说道:“李道友。我们是全面合作的战略盟友,若有后果,一起分担便是。”
“若不是道友,我也不可能在这短短几年之内晋升妖皇,甚至继承府主之位。如今道友有事,正是我等投桃报李,全力出手之际,见外的话,还请不必多说。”
她这一席话,说得诚挚感人,李晚闻言,也微笑点头。
这些年,因为老府主晋升,有意退让。东海碧波府里的储位之争,很快就发展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本来这个位置非大皇子莫属,但自从八公主和李晚搭上了线,迅速获得星澜岛的掌控权,麾下势力急剧扩张,自身修为,更是也跟着达到妖皇境界,一下便追赶上来。
大皇子虽然心有不甘,但见府中各方转而看好她,甚至就连父皇都有意偏让。也只得收起不满,退而求其次。
他也是个果断的枭雄,直接开口向八公主索要星澜岛,并以继续执掌自己私兵。割据称王等为条件,换取退让,否则的话,势必一争到底。
八公主不愿意府里陷入内战,也不愿意夜长梦多,失去获得大义名份的好机会。是以对大皇子这些要求,悉数答应下来,留了个尾大不掉的皇兄和一众依附他的势力在府中执掌实权。
不过她也是个有心之人,以向西发展的大略应对,不但加强与红玉岛、罗湼国的联络,更紧紧维系着与李晚的交情。
这次李晚有事相请,她不惜带来一众妖皇高手助阵,就是为履行联盟之约。
做到如此地步,也算得上是鼎力支持了。
“我们身为散修,四海为家,无牵无挂,倒是不怕得罪人,不过若真惹恼了灵宝宗和中州之地的那几个宗门大派,日子恐怕也很难过,到时候避走海外,怕是还少不得海道友收容啊。”
另一旁,两名散修也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说道。
这两人,正是当初与李晚有密约,得了竞拍度厄神甲机会的散修高手。
他们此心只系渡劫,李晚开出了令他们不得不接受的价码,自是招之即来。
众人轮着表了一番态,俱是感觉,这次准备十足。
李晚便让他们暂且休息,到时候大显身手。
想起刚才看见李世,李晚又让人去把他找来。
眼看着大战在即,可不宜让他在外面晃荡,到处乱跑了。
不久之后,戈壁中,飞舟上。
李世半带扭捏,和刑青天,莫双双,莫家家主等人一起登舟,私下觐见。
李世一见李晚,便直接跪拜在地,言道:“爷爷法驾降临,孙儿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莫双双吃惊地掩住了嘴,难以置信:“爷爷?”
莫家家主也怔在当场。
他们只以为,李世是刑青天认识的哪家豪门公子,但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李晚的孙子。
李晚道:“李世还没有表露过身份?不错,他的确是我孙儿,顽劣不堪,让你们见笑了。”
莫氏父女连称不敢,但神情间,依旧难掩吃惊。
李晚初见莫家人,也先不提及其他,只是例行公事,问了一番莫家近况和璘玄石宝矿的事情。
莫家家主,原本对自家的前途有些担忧,但见到李晚如此关心,又不由得鼓舞起了信心,连忙表示,要跟从琥山李家,好好看住椤山原这边的矿场,为他守好宝材产地。
李晚自是笑着嘉许。
时间一晃就是数日之后。
李晚来此,已经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
明面上,他公开露面,鼓舞士气,并亲自招纳了几名在战争期间表现出众,堪为人才的散修,又接见莫家和其亲盟一众使者,重申自己坚决守护椤山原,赶走西北伪宗之意。
在李晚隐约暗示,将来可以把椤山原一带的势力,交由他们掌控之后,这些中小世家,已然是大为振奋。
于是,各家也纷纷表忠心,誓要拥护天南器道,赶走伪宗。
韩庆等人对李晚的到访,感觉有些棘手,但也预感到,接下来天南器道可能要发起几波猛攻,再下几城。
眼下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据点和矿场可守,再退让下去,恐怕便是势力根基都全无了。
虽然有灵宝宗的支持,他们一直都不缺人手,但这样下去,也不符合利益,因此,还是希望能够抗敌于此戈壁外。
为了应对不测,韩庆甚至还决心放弃一些并不重要的普通宝矿,改为抓取重点。
眼下,他和风道人,葵道人的道场,王家的本部,几座珍贵宝矿矿场,总共十来处据点,才是最重要的,其他外势,已经基本可以不计。
不过韩庆并不知道,他这一调动,恰恰便正中李晚下怀。
他绝想不到,此刻,李晚等人,正在戈壁的另一边,全体围着一个似鼓非鼓,似盆非盆的巨大奇物,观看上面的光点。
“这万象天罗仪,巨大化之后,功效威能竟然大幅提升,连万里之地,大小气机都能清楚捕捉,当真是神物也!”
“这怕是运用了一些阵道的原理……有这种宝贝,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完全不是问题啊!”
李晚听着众人赞叹,面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器宗大典》里面,类似的奇物法宝,还有很多,他此刻,也正在尽量把它们分别传授给各位有天分的弟子。
虽然这些弟子,学了这些寻常修士眼中的“奇技淫巧”,并不足以像刑青天等人一般扬名立万,但也完全足以继承他衣钵了。
器道,本身就是一种经世致用之道,绝不是说,传统的法宝才能称得上是法宝。
“看,他们集结在此一处,疑为伏兵,大约实力和防御法阵的强度,为众所之最……”
“还有这处,也是一大重点。”
“这几个地方,是游哨岗,前天夜里我们的修士借巡逻查探,已经确认。”
各修士根据所知,一一在这天罗仪上补全,并对己方兵力作出安排。
“禀东主,我们的死士,已经准备就绪,随时都可以动手。”
不久之后,慕言恒转过身来,对一旁坐着观看的李晚说道。
李晚站了起来,肃然说道:“成败在此一举,望诸位全力以赴!现在,就请各位领衔坐镇,率众前往吧。”
“谨如道友所愿!”各位元婴高手,也齐身应道。
他们已经约定了时间地点,很快便各自带着一伙为数并不算多的死士,低调前往。
李晚又道:“云浩。”
“在!”云浩站了出来,拱手候命。
李晚道:“你率众出击,从正面发起总攻。”
云浩点了点头,应道:“是。”
很快,云浩便带齐盟中众执事,以及联军的众多高手,各方散修,铺开阵势,往几百里外的大营杀去。
修士飞遁,数百里片刻即至,很快,韩庆等人便听到来报,连忙点齐人手,准备迎战。
韩庆等人一时并没有想到,李晚狠了心要一战打垮他们,犹还以为,这又是一场例行的搦战。
云浩阵中,几百名临时拼凑的妖王,死士,散修,筑基后期高手等精锐,齐齐换上了震天雷炮,并装上威力最强的精炼弹药,当头就是万炮齐发,铺天盖地地轰了过来。
第六百九十七章对耗
“奇技淫巧,安能逞强!”
见此情景,韩庆等人尽皆冷笑。
“把辟火禁制和虚空禁制升起,本座倒要看看,单凭他们那烧火棍,怎么攻得破我大阵!”
他们早已有所准备,不慌不忙,升起法阵禁制应对。
韩庆等人近些年,早已经见识过火器,心知天南这一物虽然厉害,猝不及防之下,便是连结丹修士也要吃个大亏,但若有了准备,并不是太难对付。
关键就在于,要能够防得住炮弹的飞射,或者落下之后的爆炸,至于凭着血气之勇正面相抗,并非良策。
所以,这次便暂且由得他们先攻几轮,等到攻守之势易转,才是决胜之时。
果然,在西北伪宗一方升起禁制进行防御之后,漫天的炮火轰来。
戈壁之上,炮声隆隆,仿佛擂响的战鼓,但却如同落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上,隔空炸开,抑或径直化作石子一般砸落下来,彻底哑火。
九成以上的炮火,都失去了作用,仅余少量还能正常爆炸,但也威力大减,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李晚见状,冷笑道:“这些人,果然早已有所防备啊,不过,以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
相比传统的法宝,火器一物,的确堪称奇技淫巧,乃是高手看不上的小道,但小道,也有小道的用法。
李晚下令道:“先以‘烈丸’轰击,消耗他们的法宝元气!”
法阵禁制,乃至于修士的防御法宝,都是有耐久的,不可能全无限制任凭使用。
若是单打独斗,高手支撑起这些,自然可以坚持许久,但猛烈的炮火,本身就是杀伤力巨大的利器,想要克制它们的功效。自身消耗必定不小。
更何况,天南器道一方,操持震天雷炮的,也有足足有三百余人。其余大小修士,足有三千多人,也各自运用火雷炮。
以李晚炼制的“天诛地灭”而论,弹指间连射三次,一次是三百六十枚烈丸。若是打实了,瞬间就可以把一名没有防备的结丹修士轰成肉渣!
若是有防备,或者躲闪过去,也难逃接下来的连续攻击,因为“天诛地灭”足可以在十多息之间,打出六万枚以上的烈丸,相当于百多斤黑金火药!
若以李晚开出的高价而论,这都是价值数亿的消耗了,等闲结丹修士,毕其一生的积蓄也不过如此。不死的话,叫人情何以堪?
自然,珍品、上品品级的震天雷炮,射速和威力不可能达到如此程度,火雷炮的火力,更是连其一成都不到,但在场有这么多支火器法宝同时开火,也完全足以掩盖所有缺点。
一支不够,便十支,百支。百支不够,便千支,万支!
只要元婴大能不出手,这般施为。总可以碾压一切!
众人很快便依命行事,果见每一弹指间,都有过百万之数的烈丸在空中飞翔,密集如暴雨,倾泄不止,韩庆等人发现。头顶上空的无形屏障仿佛被莫名的力量不断猛砸,水波一般的涟源激荡不已。
李晚见着这情形,暗暗点头,下令道:“持续攻击,不要停止!”
他改良火器,自然仔细探究过其优劣之处,也深知,这种辟火禁制之所以能够克制它的原因,是以禁制之力压制炮弹的引燃和爆炸。
初时,阵中元气充足,普通烈丸,极难在其领域之内引爆,但随着消耗加剧,元气供应不上,便会错漏许多,为了压制爆炸,整个法阵的消耗,又将变得更加巨大。
虚空禁制的运用之法,则是以入虚之力,把发射过来的炮弹引入虚空,彻底吞没。
此法更加有效,甚至可以做到完全禁绝这等攻击。
但这两者,都同样存在一个不算缺陷的缺陷,那就是需要架设阵基,消耗元气。
这是元婴境界高人才能施展的手段,以法阵便运用自如,可想而知,代价几何。
所以眼下的情形,说到底,不过就是攻防两方的对耗罢了,李晚先是试探其保护范围,复又下令持续攻击,尽情地对着对方龟缩的阵势展开强攻。
西北伪宗一方,韩庆等人面含冷笑,淡定地等着李晚耗尽弹药,自己收手。
“这般打法,当真是在烧灵玉啊,且看他能坚持得了几时!”
有观战的灵宝宗使者问道:“韩道友,我们的法阵,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场大战,是他们在为西北伪宗兜底,消耗的也是宗里的财富,自然要关心一下。
韩庆笑言道:“道友且放心,我们的法阵,肯定能比他们坚持更久,因为他们每一弹指,都是数亿灵玉的消耗,不要看现在攻得猛烈,不过片刻,就得哑火了。”
前段时间,为了节省弹药,天南器道的众修士们,的确很少有坚持火炮轰击超过三轮,因为这事物厉害则厉害矣,打出的,却几乎都是灵玉。
李晚自己直属的家族死士和麾下的琥山盟执事,尚且还能够不惜这些,但散修们,除了一些功勋卓著者能够以低价购入之外,其余人等,可舍不得。
散修们的日子,本就过得拮据,来此参战,也是为了卖命赚钱,若是个个都敞开了用,还真不如不干。
但过了一阵之后,头顶,地面,四周各地,依旧炮声隆隆。
似是辟火禁制的元气开始消耗加剧,有些冲进阵中的弹丸,开始难以被压制,猛然炸开了。
下方的修士们连忙躲闪,或者依托法阵进行防御,明显可以察觉到,法阵的效果减弱了几分。
韩庆皱了皱眉,随即却恍然道:“不要紧,他们必定是因为李晚来此观战,要让场面好看,且让他们占得一时便宜就是,迟早也得停下。”
“这倒也有可能。”
众使者听闻,俱都暗自赞同。
平常云浩不会如此挥霍弹药,但李晚亲临此地,要打出气势和声威,还是可以理解的。
有人笑言道:“我都有些同情那云浩了,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可是他们的火器法宝,消耗的钱财更甚我们法阵百倍,这样打下去,又能坚持得了多久?”
“这种东西,是李晚研创和改良的,此后又大建工坊,专事生产,肯定能够把成本控制下来,借机牟取暴利,但无非也就是市价的一二成左右罢了。”
众人皆轻松言道:“的确如此,如果有某一家,与李家打这样的消耗对攻,自然是大大吃亏,但纯以法阵禁制进行防御,坚守不出,却可以把消耗降低到百万左右,犹还胜过他们!”
这几个月,经过精密的试验与摸索,众人发现,若是以火器弹药与辟火、虚空一类禁制对耗,前者的消耗是后者的百倍。
这个数目,是以市面上的售价计算出来的。
李家拥有神机坊,震天坊两大火器工坊掌控之权,又有天南诸坊,偌大地界的万千杂役,学徒可供驱使,成本肯定要远比市价低廉,但若自己不用,也是可以放到市场上换取灵玉和其他宝材的,这些都是家族底蕴。
韩庆等人都坚信,天南器道一方会先坚持不住。
至于其他方面的影响,他们更加不担心。
虽然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各大修士,能力和神通法术也不一,但最后的战果,却往往还是要遵循大势。
大势差距巨大,小节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除非,李晚和整个天南器道,都豁出一切,在这里就和灵宝宗死拼到底。
但灵宝宗的底蕴如此深厚,根本不怕与他们对耗,就算拼了这一回,又能如何?
更何况,其他几位宗师高手,也未必愿意相陪。
李晚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崛起百年的豪强,他的风头或许正劲,但论底蕴和积蓄,却是远远不足以和大宗门里世家大族相比的。
然而,众人气定神闲地等了一阵,不见铺天盖地的炮火停下,却反而呈现愈演愈烈之势。
天南器道一方的众修,以数批轮换之法,不停装载,射击,每个弹指间,都打出价值过亿的弹药,到如今,已经累加到一个非常恐怖的数目了。
如众人眼前所见,就是密集的火炮之雨,从最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
“他们打了多久了?”
感受着四周的法阵威力,似乎正在变得衰弱,韩庆皱起了眉头,向旁边一名修士问道。
他没有太上心,竟是要问过旁人才知道。
好在有麾下修士细心,清楚地记得,答道:“恰是一刻刚过,粗粗算来,也有市价千亿的火器弹药打出了,我们这边,灵晶刚刚才换一批,也消耗了十亿。”
韩庆顿时彻底放下了心:“这批弹药,不卖给别家,却费在这里,也是不小的损失,就让他们打下去好了!”
众人同样轻松:“他们既有此心,我们当奉陪到底!”
然而,又过了许久,炮雨还是没有停下。
韩庆隐约察觉不妙:“他们打出多少了?”
“回禀宗师,大约是价值万亿了!我们维持法阵所用,也达到了百亿!”
话音刚落,几名负责管理灵晶宝材等物的特使飞了过来,面带凝重道:“韩道友,我们已经花了价值过百亿的灵晶在大阵上,所剩辎重,已经不多了,还是请快快想个办法吧。”
“什么?”众人闻言,尽皆面色大变。
第六百九十八章灭绝!(上)
从一开始,韩庆等人便没有把这些火器法宝放在眼里,在他们想来,这种小道之物,还是非常容易对付的,所要提防的,无非便是李晚从旁作梗,耍弄花招而已。
但万万没有料到,李晚什么花招也没有耍弄,单单只凭疯狂倾泄炮火,便把他们的战备辎重耗去百亿之多。
韩庆心中泛起了几分疑惑和不安。
李晚究竟是从何而得如此之多的本钱,准备如此之多的火器弹药?
他们不用留待将来,一次就把所有的底蕴和财富拼光?
“许是炼制这些,代价并没有我们估计那么大吧,不过,也不会有太大出入。”
韩庆只能安慰自己。
他心里也非常清楚,市价与真正价值的区别,这火器法宝,既是李晚自己改良,又掌控着出产,当可能够以最小的代价获得,多年累积下来,也蔚为可观。
不过,大势就是大势,哪怕预估不足,相差了一两倍之多,也不会对这边的战局产生太大的影响。
修真界中,火器毕竟不算什么。
“这样也好,打光了积蓄,以后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了。”
韩庆轻声呢喃道,可是心中的不安,却又随着炮火的持续而渐渐变得越发强烈起来。
特使很快又来禀报:“不好了,韩道友,我们的消耗,已经达到一百五十亿!”
韩庆阴着脸道:“坚持下去!现在外面漫天炮火,普通修士难以抵挡,我们也不宜轻举妄动。”
特使只好回去。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特使又来了。
“我们的消耗,已经达到两百亿!”
“这……继续坚持下去!”
饶是元婴大能,见到损失如此之大,也唯有猛抹冷汗这一反应了。
时间继续过去。
“我们的消耗,达到三百亿……”
韩庆终于坐不住了,腾的一声,站了起来。面上陡然露出几分惊骇之色。
其他使者,也纷纷私下议论,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又过了一阵,特使来禀。这一次,却不是再催促灵晶之事了,而是坚守岗位的维持大阵的高手出了问题!
有好几位客卿,快要坚持不住了!
“什么?”韩庆连忙道,“快换人!”
虽然大阵是建成阵基之后。消耗元气维持运转,有些高级的大阵,甚至能够从天地之间直接汲取元气,消耗极小。
但似这种在戈壁荒漠里面,临时搭建起来的大阵,却是没有这种功能的,都需要靠着人去维持。
这种守阵的高手,便是天然的阵眼。
灵晶的消耗且不去提,这些高手,不能有失。
韩庆恨得咬牙切齿。但却还是别无他法,只能再赌一把,让人把已经竭尽全力的守阵高手换下。
他在赌,赌的就是天南器道虚张声势,实际上,也已经油尽灯枯!
这时,仿佛上天听到了韩庆内心的祈祷,戈壁上的炮火,竟然渐渐停了下来。
韩庆微愣,随即却是猛然一阵惊喜:“终于等来这机会了!他们的弹药。已经用尽,左右,诸宗门道友,都准备好。越阵出击!”
灵宝宗使者也察觉到了战场形势的微妙变化,心下惊喜之余,还是存着不小的顾虑:“会不会是故意示弱,引我们上当?”
他们担心的是,李晚佯装弹尽。
韩庆大笑道:“确实有这可能,不过各位道友有所不知。我早已备好一支精锐死士,当可将计就计,杀入敌阵,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而且,我们另外备有小型法阵,可随宝楼移动。”
他手一招,当即便有数栋形似宝塔的白玉楼浮空而来,这似乎是一种图腾阵宝,四周散溢着淡淡的灵气。
众使者知道,这种东西是便携的法阵,若真对方有诈,也可以坚守一时,并撤退回来。
更何况,李晚就算真还留有底力,也不可能留下太多,说不定,一场攻坚下来,便要现出原形。
“这便好,且试他们一回。”
……
“东主,为何突然停下了?”
另一边,云浩见李晚突然下令停止攻击,不禁也有些惊异。
不过略作思索,他也隐约猜到李晚的打算:“我们还有不少弹药,难道,东主是想趁着他们松懈,来个猛烈一击?”
李晚站了起来:“不错,这次我们不做则矣,要做,就干脆做绝,传令下去,神兵傀儡出击!”
云浩拱手称是,当即便传令下去。
天南这边,大多数的管事,执事一级高手,都配备了聆讯符,战场之上,指挥调度非常方便,很快便如李晚所愿,放出了成千上万的神兵傀儡,出阵迎战。
只见到,浩浩荡荡的傀儡大军在前,天南众修在后,如潮向着对方飞了过去。
片刻之后,两方接战,西北伪宗率众参战宗门修士,与他们战成了一团。
这个时候,灵宝宗使者们顾虑的事情,果然发生了,李晚命令众修士脱战,在后方发起了新一轮的炮击,可是西北众人早有准备,再度支撑起法阵,辟除伤害。
与此同时,他们还趁机摧毁神兵傀儡,并试图冲进天南阵中。
却不防,地面上的神兵傀儡,突然发出了猛烈的爆炸,一些仍还存活的,也各自朝着阵基和阵眼飞了过去。
“他们竟然利用傀儡自毁,要拔除我们的大阵?”
韩庆看穿形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意。
这手段,可称不上太高明。
可在这时,他们的后阵之中,突然杀出数十修士。
为首的几人,手持武器法宝左右砍杀,一路横冲直撞,强袭进来,后方紧跟着的,是一头头巨大如高楼的巨兽。
“这些是……海楼兽!”
韩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几乎惊呼出声。
“海楼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好,东海妖修也参战了!”
果然,这几十修士当中,除了几名明显是人族的结丹修士之外,其他一众,都是妖王,乃是李晚从东海请来的强援。
这绝对是一支奇兵,不仅数量多,而且整体实力偏强,都是碧波府中能征善战的妖王高手!
韩庆其实也有奇兵,但却不料,李晚这边,下手比他还更快。
韩庆面色一沉:“这些人意在大阵,必须除掉他们!”
他心中一阵发狠,眼看着也顾不上修真界中所谓规矩,要和几位元婴大能亲自出手,对付他们了。
在场一共有十位元婴大能,都是代表各方的使者,是为压阵之用。
怕的就是万一的情况,好从权而计。
但就在他们刚想要动,李晚身边,也有十余强横气息升腾而起,恐怖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战场。
“哈哈哈哈,西北的诸位,你们打算对小辈们动手吗?还是先问过我们吧!”
“我们元婴对元婴,也来作过一场如何?”
数道虹光冲天而起,悬在天空,凭虚而立。
他们并没有轻举妄动,但是气机紧锁西北伪宗方面的诸位元婴大能,大有随时冲杀上来,与他们拼杀的架势。
韩庆等人,面色异常难看。
直到此时,交战双方都仍还保留了默契的克制,元婴大能没有对低阶修士出手,天南五大宗门,也不会在明面上过问,但若连元婴修士也无所顾忌,恐怕,这些人也要跟着动手,对场下的修士展开屠杀了。
韩庆等人也不敢押注,唯有跟着升上天空。
八公主清喝道:“斩魄刀,起!”
她是异族,并没有那么多顾虑,见状便祭出了斩魄刀。
玉葫芦里,白芒氤氲,紧接着飞遁而出,化作利刃,直刺他们。
众大能纷纷避让。
在这时,其他数人,也接连出手,一众人等,在天上交战起来。
地面上,那几十名结丹高手,已经杀了进去。
由于有元婴大能制衡,又是前后夹击,出其不意,他们并没有费太大功夫,就冲入阵中。
没有二话,几头巨大的海楼巨兽,仗着自己身高体大,皮糙肉厚,一头就朝着那些塔楼,阵基,撞了过去。
西北众修慌忙以飞剑,水火雷电诸多手段还击,意图阻止它们,可是这些海楼巨兽本就强横,身上还穿着李晚及弟子们特别打造的几副战争铠甲,等闲攻击,落在上面,只能发出丁丁的响声,各般神通手段,也被这些巨兽们闷声不吭,生生受下,根本就无济于事。
凭着强大的生命力和堪比元婴大能的庞大妖力,它们一路横冲直撞,无人能挡,很快就犁出了一条空旷的大道。
“轰!”
“轰!”“轰!”
接连的炮声,在这些巨兽冲撞过后的原野响了起来,须臾之间,那里的阵法已破,终于迎来了等候已久的火炮洗地!
只见到,数百枚烈丸落下,几十名筑基修士被笼罩在其中,瞬间就被炸成齑粉。
不久之后,又是几名结丹修士连着死士,被炸得七昏八素。
有人仓皇外逃,有人慌不择路,抱头鼠窜,有人顽固死顶,但却也接着被撕成碎片。
整个战场天翻地覆,一片末日降临般的惨绝景象。
韩庆等人在天上被缠住,眼见得如此场景,不由悲愤惊呼:“该死,我们上当了,撤啊,快撤!”
PS: 今天的第二章
第六百九十九章灭绝!(下)
兵败如山倒!
眼下的形势,几乎便是西北伪宗一方的末日降临,当天南器道这边,搬来了东海的强援之后,累积的结丹高手数量和火器法宝的威力,远远超过了镇守在此的西北伪宗部属实力,又撞断宝楼,砸毁阵基,一下便使得,这些修士们全部暴露在火器的打击之下。
当即,不计代价的强力炮火再度倾泻而出,完全是以一副灭绝众生的疯狂姿态猛攻不止。
轰轰轰轰!
古有仙神,能够移星换斗,搬山撼岳,众人使用这火器,虽然不及于此,但也在地面炸出了一个个深达数十丈的深坑,整片战场,到处一片狼藉!
无论是名门出身,还是草莽散修;无论修为高深,还是才疏学浅;无论是经验老到,还是初出茅庐……在这一刻,似乎都不再有所区别。
一片鬼哭狼嚎的惨烈轰鸣中,越来越多的修士丧命。
也有人开始觉悟:“不好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玩完!”
“本道不奉陪了,就此别过,各位道友后会有期!”
也有人茫然失措:“师兄,他们竟然逃了,我们该怎么办?”
“白痴!眼下这种情形,还废话什么,当然是跑啊,敌人火力凶猛,我等凡胎肉身,岂能匹敌,还是早早远遁为妙。”
不少大宗弟子,都已经开始撤退。
他们游历历练,最重要的是眼光见识,其中一些人,甚至仔细了解过李晚一番火器的底细,所知道的,远远不是普通散修可比。
他们甚至清楚,己方的大阵,什么时候将会彻底崩溃,这些了解,也是寻常散修所无法拥有的。
很快。经验老道的散修也看出了不妥,那些实力高强的大宗弟子们,都已经开始逃离,他们自然也不会傻乎乎地留下来送死。也跟着退却。
连带着的,就是整个战场上的大溃败。
不过,这些人却是一时没有想到,逃跑,也不是想逃便逃的。
火器法宝喷射弹药。速度堪比飞剑,若是飞遁速度快的人倒也罢了,不快的,很快就被追上,仍旧笼罩在内。
越来越多的西北伪宗部属,彻底被打成碎片。
伤亡很快便达到了成百上千,整个形势,无可挽回。
从刚才起,天南众修士便一直都以多批轮换,保持对法阵元气的消耗。此刻打破了阵眼和阵基,便全体齐射。
韩庆等人犹还不知的是,众人还换上了威力最强的震天雷,而不是之前的开花散弹烈丸。
两者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自然,给人的感觉就是火力远比刚才更强。
直到这时,这些火器的威力,方才得以毫无限制地展现出来。
西北伪宗一方只顾着逃亡,根本无心抵抗。伤亡很快就达到了四千多,片刻功夫,整个戈壁荒地上,已经再没有能够坚持的人。全都四散逃亡,各自溃败了。
可是天南器道众修士,犹还不放过他们,全都乘胜追击,当场又再斩杀数百人。
所剩下的,仅余三五百残兵败将了。众人分出几批力量,依旧追击不提。
天上,韩庆等人看得目眦欲裂,个个满面阴寒,神情悲愤。
“完了!这次真的要完了!”
“可恨啊,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没有想到,这火器法宝,竟然拥有如此威力。”
“不,关键并不单只是威力,若单只论威力,我们完全可以防得住,但是你道刚才,天南众修打出了多少的火器弹药?那可是足足三万亿啊!尤其是在最后的一波,更是运用了最贵的震天雷,价值两万亿以上,总的消耗,恐怕已经超过五万亿!”
“五万亿!”
好不容易甩开天南众元婴大能,韩庆等人已经无心再战。
尤其是想起,李晚等人竟然动用了足足价值五万亿的火器弹药,全数运用于这一场恶战,更是感觉不可思议。
如此安排,何止是疯狂,简直可以说是丧心病狂了。
五万亿,都快抵得上几十个大族,或者几个积年豪门所拥有的财富了,而且豪门的财富,也不可能全部变现,转化成为这等奇技淫巧之物,更多还是体现在法宝,灵材,丹药,福地等诸物上,真要论起来,也不可能凑得起这些。
恐怕,整个天下,也就只有琥山李家这一方势力,才能如此。
虽然众人满心不甘,但也清醒认识到,这一次,自己当真是一招不慎,输个精光。
他们在这一战,死伤的修士不计其数,而且其中绝大部分,还是各宗门的真传弟子,内门弟子,几乎每一个参战的宗门,都快要全军覆没。
草莽散修们,也几乎被灭,整个西北椤山原一带,很少再有能够调集起来的人手了。
尤其危险的是,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次全面进攻的大好机会,其他据点,也难以坚守了。
果然不出所料,当韩庆等人回去以后,很快便接到来报,除了正面战场之外,其他各处据点,矿场,也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猛攻,每一处,都被天南众修用无数的炮火轰击,打破缺口,然后便是高手攻入,大肆杀戮。
各地的损伤,加起来已经有过万之多。
……
与韩庆等人相反,此刻,天南众修得知各地的奇袭队伍也取得了辉煌战绩,全都陷入一片欢腾和庆幸之中。
等到捷报传回,云浩红光满面,向李晚禀报道:“东主,这一次,我们分派十支兵力,各持十万余斤弹药,奇袭敌方各处据点,都取得了大胜,各支部属,基本上,都已经荡清了敌人,正在把各自损伤和取得的战果清点。”
“主战场这边,粗算是杀敌五千二百余人,其中包括了各大宗门的五百余真传弟子,另外,大阵后方,上万筑基修士望风而逃,也被追杀斩灭,有数者八千二百余……”
李晚满意点头,又问了一下伤亡代价,结果却发现,这一次,形势几乎是一边倒,己方虽然在最后的追击接战中,死伤几十人,但却只是小节,跟取得的辉煌大捷比起来,简直不足一提。
李晚当即让云浩妥善安排这些人,办好抚恤事宜,另外,各支部属的犒赏,优待,都要处置好。
说完这些事情之后,李晚提出了另一大略方针。
“接下来,就是全面占领椤山原。”
椤山原一带,原本是西北伪宗占据的地盘,本土豪强,也多有与他们联络,但是这次,携着大胜之威,正好可以强行占据!
云浩面上露出几分轻松:“不知东主打算怎么处置那些世家?”
他口中所指的,自然是王家和其亲盟等一众亲西北伪宗的附庸。
如今西北大局已定,也是该考虑处置他们的时候了。
李晚面上没有显露出什么,眼中却闪过一丝厌恶,淡淡道:“十多年前,我就给过他们机会,可是那些人,不识时务,还是要跟我们作对。”
云浩道:“既然如此,负隅顽抗者,统统灭族,望风投诚者,予以监视控制和相应制裁,并划归为我们在这边盟友的附庸。”
这也算是修真界的惯例了,云浩对此,没有丝毫疑义。
既然要上西北伪宗的船,就该有船破人亡的觉悟。
无论是灭族也好,制裁也罢,都是痛快败亡或者沦为压榨对象的选择罢了。
今后,原本的大族,将沦为其他家族予取予求的肥肉,并负上沉重的供奉负担。
李晚又与云浩讨论了一番椤山原势力划分的安排,此战之后,天南器道当可有机会全面控制椤山原,不过,依旧是利用本土豪强,更为便利。
李晚沉吟一阵,道:“从此之后,把莫家、林家、洪家三个家族,纳为我琥山李家附庸,允许他们在椤山原一带经营,甚至立国。”
这是决定以莫、林、洪三家为首,在此建立附庸值守的体系。
修真世家并不愿意变得过于庞大和臃肿,往往会派遣旁支在外,开枝散叶。
不过也有扶植其他家族的,就像如今这般。
像莫家这样,从一开始就坚定不移跟着走的世家,虽然未必有太大的贡献,但为千金市马骨,也有厚赐。
李晚又道:“另外,如果有散修或者联盟成员,愿意在此兴家起业,我也会予以扶持,可以通知下去,任由个人选择。”
散修当中,有不少是厌倦了漂泊流浪生涯,想要安定下来的,这些都是门客和供奉的来源,也是小家族的起源。
这个决定公布出去,必定会引起轰动,能够在此落户,兴家散修家族,也将成为琥山李家忠实的附庸。
不过这些附庸太碎散了,倒是可以归并到莫林洪三家,方便统治。
云浩欣然点头,有了这些势力,整个椤山原,就算是落到李晚之手了。
这种地方,次等福地都没有几个,也不是宗门大派的重点,倒是可以任凭他这位元婴大能施为。
至于其他眼红这块肉的豪门或者大能,也只好靠边了,他们比不上李晚,未必敢出来与之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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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成立宗门?
琥山原上这场大战,很快便传遍了各方。
正如李晚等人所见,当时虚空深处,早已经有一群大能高手密切关注,随时监察战场动向,厘清是非因果。
结果却只看到,李晚当真依靠着麾下部属,就把西北伪宗和其背后的各大宗门杀得大败。
虽然伪宗一方死伤惨重,但却合符规矩,无可辩驳,而且这些人,终究都只是摆在盘面上的棋子,除非各大宗门当真有掀翻棋盘的魄力,否则,根本无法就此事再做文章。
此战过后,他们也不得不接受,伪宗大败这个事实。
李晚趁机命令琥山盟携各方散修,一起攻占整座椤山原,并剿杀各地残余力量。
韩家旧宅,韩庆满面阴寒,看着好不容易才翻修一新,并建立法阵,构筑基业的府邸,暗暗摇头:“这次当真是损失惨重,我们恐怕保不住椤山原了!”
灵宝宗特使面色不善,道:“韩道友,这次,你得给长老们一个交代才行!”
韩庆冷笑一声,道:“交代我自会有,道友不必多说,此番便随你们一同返回灵宝宗。”
这时,门外有一名心腹弟子走了进来,对韩庆道:“师尊,王家家主等人又来了……”
韩庆面色一沉:“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还来做什么?你去让他们等着。”
心腹弟子眼中异芒一闪,顿时便知道,师尊打算不管这些人了。
不过也是,师尊乃是元婴大能,虽然在此间拼搏失败,回去灵宝宗,依旧还是一位供奉高手,可以为长老们效命。
这些家主,却又有何用处?
养着都是浪费灵玉!
……
此时,李晚亲督联军。正在对椤山原上残余势力进行清剿。
当联盟众修士,开始击杀抵抗,接收各家产业,控制高手的时候。不少世家都明智地选择了投诚。
他们被当日的那一场大战,彻底打怕了,也深深明白,背后的宗门死伤惨重,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再派出弟子来送死,甚至就连当初主战的那些元婴大能,也要被波及,自顾不暇。
这场战争,天南器道赢定了。
虽然投降之后,家族必将失势,但也总比灭族来得要好。
在这时候,自然也有负隅顽抗的,很快就被攻入据点,予以歼灭。
有一些人。则是选择了流亡。
这些都是散修高手,或者族人已经牺牲了许多,基业被占据的家族。
虽然流亡他乡,日子将会过得极其艰难,甚至重新沦为草莽散修之流,但也总是一个选择。
至于东山再起,那就要看家门是否有幸,能够抚育出元婴大能了,以等闲结丹修士的实力,根本无法在天下大势中取得博弈资格。最多只能是一枚棋子。
更低修为者,更是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不提也罢。
很快,接收椤山原基业之事。顺利完成大半,天南器道众人,迎来了丰厚的封赏。
高兴之余,前去抄家的一批执事却回来禀报,王家等几个家族,正要卷宝潜逃。
“这个消息。是王家盟友,齐家传出来的?”
李晚接到线报,亦是带着几分意外。
随即却也释然。
墙倒众人推,这西北伪宗都眼看着都不行了,谁还顾得上昔日同盟?
如果这王家果断处置,倒也罢了,但却偏偏,去求见韩庆,妄图跟着流亡在外;
若是韩庆愿意带他们一把,顺便帮忙,倒也罢了,但却偏偏抛弃了他们;
这齐家,也是不想被牵连,干脆先卖了他们再说。
李晚感慨之时,云浩主动请缨道:“东主,此战是莫家与王家争锋而起,明面上,还需有个交代,且让我率人去把他们灭了,还椤山原一个安定局面。”
一边听候差遣的莫家家主,也福至心灵,附议道:“我莫家谨听宗师吩咐。”
言毕,又有些忐忑道:“不知宗师可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
李晚道:“这场因果,还真得应在你们家族身上,由你们出面,结束战争为最好。这样,抄查王家和其亲盟之事就交给你们领衔,所得基业,矿场等暂且不动,年后再统一分配,其他浮财,三成归你们,三成归琥山盟,三成归联军众修士。”
家族财富,分为基业和浮财,基业是很难带得走的东西,需要慢慢核算,分配,但是浮财,却有可能存在于某位家族族老囊中,或者宝库之中,查抄出来,也是一笔收入。
原本这些也不大好截获,但有盟友出卖报讯,当可用得到不少。
这相当于是一个全员共同劫掠的机会,就等着开宰肥羊了。
自然,李晚是大能,李家也不在椤山原,是不会亲自参与的,正需要莫家和相关散修诸人出面。
身为附庸,大能,这些事情,也的确应该由他们来干,事后记得上贡,就行了。
莫家家主想通,大喜道:“谢宗师厚赐。”
云浩笑道:“莫道友,得改称东主了,如今你们椤山莫家,也纳入了东主的附庸家族之内,应当谨记才是呀。”
莫家家主微愕,随即才忆起,确实如此,连忙告罪。
让云浩和莫家家主退下之后,李晚微闭双目,沉思起来。
现在,椤山原大局基本已定,西北伪宗失去根基,短时间内,再难作怪了。
那些幕后图谋度厄神甲图谱的灵宝宗长老们,也再无出手机会,应该暂时可以得以安生。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机会总是给有心之人准备的,度厄神甲一事,还有伪宗一事,说到底,都是天南器道与灵宝宗的争端,事关道统,难以调解,总会有矛盾再度爆发的时候。
突然,李晚睁开眼睛,面上神情一动。
“弥烟弥罗,有贵客降临,去准备茶水吧。”
他吩咐了一声,便站起身,来到屋外等候。
不久之后,果见两名元婴修士降临下来,正是天南宗师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
三人相互见礼一番,各自分宾主坐了,李晚面带笑意问道:“两位前辈来此,不知有何贵干?”
妙宝散人笑道:“我们是得知,联军在此取得大胜,并且荡清椤山原伪宗势力,特来相贺。”
李晚道:“两位前辈真是客气了,这次我们能够取得大胜,也是多亏了大家齐心协力,要不然,以我之力,孤掌难鸣。”
这倒不是李晚谦言,这场战争,不是为他自己一人所打响,而是整个天南器道和灵宝宗都彼此试探,角力。
妙宝散人等老前辈,也是出了大力的,从幕后情报,各方宝材,资源,到灵玉,人脉,再到其他,俱皆鼎力支持,只不过,李晚在幕前,他们在幕后,分工不同罢了。
以众人立场,都有兴旺天南器道的共同诉求,可谓是休戚与共,这些客套之言,也不必多说。
妙宝散人笑了笑,也不再提起,而是谈及另一问题:“我们已经得了确切的消息,这次的对手,的确就是那位阎冲长老,此人为灵宝宗功德院次席,长老会成员之一,位高权重,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是吗?”李晚神情微动。
妙宝散人又再说道:“以前曾经跟你作过一场的庞维,还有徐氏、柳氏等几个灵宝宗内大族,也参与进来了,不过现在,他们安排在天南的势力基本已被荡清,短时间内,难以再兴风作浪,大可以放心。”
李晚冷哼一声,道:“果然也有庞维在,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妙宝散人道:“何止?你以前得罪过灵剑山的辛夷常,他的青山剑派,正是曾经与你有过一场因果的三才老人师门,这次诸弟子,又殒亡在天南,仇怨越发大了。说起来,还得在算上尸魂宗内,一名叫做天殃道人的元婴高手,又有御灵宗,万剑门等诸派,我们难知促成这次弟子历练的那些大能是何心性,但有此过节,以后也得小心提防才是。”
李晚道:“争端树敌,总是难免之事,他们恼恨我们,我们岂不也同样要记着他们援助伪宗,杀戮我同盟修士的事?且记下这笔账,有机会,慢慢清算就是。”
博弈天下,难免互有损伤,干涉因果,李晚对这些,倒是不在意,不过也暗暗记住了该记住的人。
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相顾而笑,道:“其实我们这些年来,同样各有盟友和仇敌,将来有机会,再与你分说,不过我们今日到来,主要还是想与你商议这天南局势,不知你觉得,现在是否我们天南器道树立旗号,成立宗门的时机?”
李晚心中暗自一惊:“成立宗门?”
“不错!”妙宝散人谈及这天南器道期盼已久的繁荣盛事和长远大局,也是满面神光,“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一直以来,多有伪宗、渗透等事发生,都是因为我们天南器道,并无一个真正统一的宗门所致,各方宗师,早已有此共识,倘若有机会,必定要成立宗门,与之分庭抗礼。”
“而今,我们认为,这就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第七百零一章成立宗门的条件
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甚至于天南所有器道宗师们的意图,早已经昭然若揭。
他们要在天南地界,成立器道宗门,真正建立起与灵宝宗分庭抗礼的门户。
怀着这一夙愿,可能有人迟疑,有人热衷,有人反复,但出发本心皆同,断无余地。
因为,若真实现了这一宏图伟业,他们在天南地界的权威与地位,必将达到无以加复的地步,不单只是无穷无尽的财富与神通秘术,更有长生逍遥,成就道境的希望。
李晚也正需要通过此法,加强天南器道的凝聚力,把所有的器道力量和附庸家族整合起来,成为自己掌控的一份子,届时,他便可以堂而皇之地传播道统,纳万千弟子香火愿力于一身,成就自己灵尊金身。
这同样是一条康庄大道。
现如今,鸿蒙宝气,已经很难再给他添加裨益元气法力的功效了,于是转而注重本命宝光。
但凡是利用李晚所开创器道新途,祭炼本命法宝,提升修为境界的修士,各自本命法宝,都要严格按照李晚所制定的图谱规范,祭炼而成,这便使得它天生便为李晚秘法所加持,能够在灵尊金身的脑后照应出来,化作自身法力的一部分。
这种法门在修真界也不罕见,乃是一种注重道统气运的合道之法。
妙宝散人显然清楚李晚看重之事,言道:“想要运用道统气运,必须先有道统传承,以如今你令门人弟子继承的办法,固然也可以做到,但却仅仅只限于自己一派,而且宝材和优秀人才有限,就是勉强成道,将来的前途也有限,哪里比得上正式开宗立派。把整个天南器道的修士都纳入其中来得直接?
当然,你也可以先从自己琥山派经营起,维持传承,慢慢扩张。但正如篝火薪柴,不添外助,其势必定弱小,更难以承受外界风雨,如果加上整个天南的力量。便能燃尽天下,甚至于侵蚀灵宝宗的道统气运,化归为己用!”
李晚知道,妙宝散人这一番话,固然有鼓动自己的意思,但却没有丝毫虚妄夸大。
最简单的一个道理……若是盯上了灵宝宗的人才,或者想要吸收中州之地的器道修士加入,单单只有一个琥山派,名不正言不顺,如何能够吸引?
若是有了天南的器道宗门。改投门下,倒还可以说得过去。
若无宗门,众人虽然都是受人尊重的宗师高手,到任何一处,也能成为座上贵宾,但遇到西北伪宗,椤山原之战等等事件,还是显得薄弱无力,更加遑论参与天下博弈,争夺灵峰福地。乃至于洞天世界等等诸事。
“宗门才是大能高手最大的基业啊,连世俗凡民都知道,乱世草头王,不如坐殿的皇帝老儿。我又岂会不知?”李晚喃喃自语道,随即却是抬起了头,问妙宝散人,“不过,成立宗门,到底需要什么条件。天下各方势力,对此又有何默认的规矩?这些我都不是太清楚,还请前辈明示。”
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知道李晚崛起时日仅有不到百年,是以并不以为怪,耐心解释道:“最重要的,自然是宗门的性质和宗旨,也是所谓的道途。
相信你也已经有所察觉,当今天下大宗,大多都是中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势力,个个底蕴深厚,根基稳固,拥有的道境巨擘和大能高手,才足以保证其在世上立足,小宗门的成立,都是简单一点,但是彼此之间,也少有道统传承相似,或者存在根本利益冲突,就算有,也被地域或者人为隔开,这样才能够共存。”
李晚点点头:“的确如此。”
妙宝散人继续道:“其次便是自身的立业根基,宗门不仅仅要有名位,更需要赖以供养弟子,传承道统的山门基业,最起码,也得是一座洞天世界,拥有诸多灵峰福地,乃至于仙灵福地,可以册封弟子,封赐后人,逐渐形成积年的门阀底蕴。”
李晚渐渐明白了,其实说到底,还是门人的数量和质量。
要维持宗门名位,就得像是凡间立国一般,有足够的田地和人口,并且取得其他国家的承认才行。
其他规制,戒律,功法等等诸事,反而都是成立宗门之后,自家的内政,交给长老或者真传弟子处置即可。
“这么说来,一是名位,二是基业,这涉及到子弟门人的争夺,灵峰福地,各种天材地宝资源分配,都是宗门生存的关键。”
李晚暗暗点头。
“我们若成立宗门,便是器道宗门,按道理,并不会与其他各方发生冲突,天南器道同行们,也没有能够与我们相抗的,反而还要拥护,得到名位,并不成问题……”
李晚也了解到,为何妙宝散人说现在是一个大好机会了。
其实天南器道,成立宗门的基础条件,早就已经成熟。
这并不是一时的成果,而是历代以来,各位宗师大能不断努力经营发展所得。
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灵宝宗,灵宝宗以其立场,本能压制各方器道发展,能够允许各方宗师的存在,便已经是极限,又怎么会允许他们成立宗门?
但是如今,自己携着椤山原大战的胜利威势,一举剿灭灵宝宗在此间的势力,甚至连灵宝宗的同盟势力,都一一打击,当可能够趁势而起。
至于成立宗门之后,是否能够立足,却反而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但,我们好像没有一个合适的基业!”
李晚突然想起一事,皱着眉头说道。
宗门的基业,当然不像世家,仅仅只需几座灵峰,就能够发展得极为强盛,相反,它需要拥有成百上千灵峰,能够册封弟子,建立体制。
这到哪里去寻?
若真能够寻得,别的宗门,又岂会放任如此好处给他们?
妙宝散人笑道:“这便要多赖我道前辈高瞻远瞩了,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早已经有我天南器道的前辈,与五大宗门的高人签订了专享一座洞天世界的协议,当时也曾经有人想过成立宗门,在灵宝宗极力阻挠之下,并没有能够成功,但是赖以为基业的洞天世界,却保留了下来。”
李晚心中一动:“还有这种事?难道……是铜山洞天!”
铜山洞天,是一座远远逊色于大宗洞天的世界,但终究也是洞天世界。
它名义上,归为整个铜山联盟所有,但实际上,整个器道,都在宗师手中把持,这些老前辈们,果然得到过其他器道前辈的托孤和传承,一代代地延续着天南器道的香火。
以前妙宝散人等人认定李晚为天南器道领袖,就曾经和他讲过。
李晚这时候想起,也略显激动:“这是一座中下等洞天,并不像大宗所拥有的洞天世界一般,拥有高品质的仙灵福地和灵峰福地,但是中下等灵峰,却也是不少的,而且经过近十万年来,一直封存,保养,还有更进一步蜕变,养育上等灵峰,并蓄养更高品级宝材的可能。”
“五大宗不占据它,自然不是因为看不上那些灵峰福地,而是因为要留待器道宗门成立所用。”妙宝散人面上,带着几丝异样的神采,“这就是我道前辈,留下给我们这些后人的财富,也是我天南器道足以用来成立宗派的根据地。”
凌阳仙师也插口道:“虽然规模小了点,只能堪为中等宗门所用,但供纳庇身,也绰绰有余。”
李晚欣然道:“既如此,当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不知道两位前辈打算什么时候跟五大宗门提起,然后聚拢势力,共襄盛事?”
不得不承认,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提出的前景,甚为美妙。
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道:“此事自有章程,只等你点头,马上便可以开始筹备。”
李晚眼珠一转,忽然明白,他们为何如此了。
这些天南宗师,都已经是老朽之辈,若是再不追求快速,此生便难再有机会。
相反,自己春秋鼎盛,慢慢打熬,也可以坚持下去。
不过这样一来,自己便势必要失去其他各大派的支持,如今天南器道势力,以七大宗师为首,联合起来,就是一个现成的宗门,何乐而不为?
李晚权衡一番,却是也同意了他们所提,只不过,具体到如何实施,还需得商量。
于是,李晚便在这里,跟他们约定串联众大师,炼器世家,各方工坊,附庸势力之事。
数日之后,李晚把椤山原交给云浩处置,便带着李世,刑青天等人,回到了虎丘。
这时李世与莫双双已经正式确立了关系,李晚有心拉拢莫家,莫家也乐得与李家联姻,自是大喜过望,决定让他们结成一对。
李晚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李兴夫妻,自己则是随着妙宝散人派来的使者,前往了金水谷一趟。
这时,器道的诸位大能高手,大师豪强,也齐聚在此,决心正式商讨成立宗门一事。
第七百零二章考验
此时,金水谷中,热闹非凡,各方器道修士和相关势力都齐聚于此。
众人所为之事,是就成立宗门,定下个章程。
其实此事早已经有天南器道的前辈先贤们做好铺垫,眼下,又有李晚等七位宗师高手各领门派,只需要把七派合并,就足以完成!
说到底,天南器道的底子就在那里,所缺的,不过是个正式的体制而已,然后,需要获得其他天南宗门,乃至于整个天下的承认。
甚至于,外人承认都不重要,只需要自己把名号立起来即可。
哪怕是伪宗,也可以立世一时的。
只不过,李晚等人不愿意顶着个伪宗名头自娱自乐,势必要取得各方势力的认可。
七位宗师都是有人脉的,这个可以五大宗门逐一游说,由于五大宗门还有用得上本土器道的地方,通过的难度并不大。
而在整个天下间,五大宗门的承认,对天南器道是最重要的,其他中州宗门,甚至于灵宝宗,都可以放在一边,慢慢再来。
众人便分派了一下任务,决定各自发动关系,照会,游说。
然后,又是宗门基业诸事。
毫无疑问,七位宗师高手,都要把自己的得意传承贡献出来,至少也得有无上真传一级,作为镇山之宝。
这个也好办,既然都要七派合一,同气连枝了,藏着掖着也没有意思,索性把各自派系的真传共享,然后又再贡献秘典。
在这时候,李晚取出了《器宗大典》里面,六万余种奇功秘法相赠,令诸人大大惊喜了一把。
有这些东西,极大地丰富了宗门的典藏,是未来栽培弟子的宝贵财富。
至此,李晚仍还保留了《器宗大典》里面。较为珍贵,核心的五成秘藏。
这倒不是他存着敝帚自珍的心思,而是他编撰《大器真经》,连自己都还没有彻底厘清。并不敢一下就把全部都交出。
另外,少数真正珍贵的,他也不想无私分享,而是要作为今后的筹码,或者对抗灵宝宗的手段。
众人接着商讨宗门的规制和各人职守。
宗门下辖六大院。各有分工,各司其职,毫无疑问,这是整个宗门权力划分的关键,也是凝聚天南器道力量的关键。
“李宗师统领天南器道,理应亲任宗主大位,并兼太上长老。”
“六位宗师劳苦功高,也应为六院首席,同兼太上长老。”
“首届长老会成员,由七位宗师。黎大师,付大师,江大师,林大师,龙大师担任……”
“然后是各院次席……”
“还有传功长老……”
众人一一通过。
最高权力的分配,倒也简单,反正现在天南地界,包括七大宗师在内,仅仅只有二十二位元婴大能,每人各领六院首席。次席,长老会长老,传功长老等位即可。
职位的高低贵贱之分,俱由各人在天南器道的地位决定。以后若是想要培植亲信也好,发展子弟也罢,都各凭本事。
但有一点,太上长老名位,一般都是要道境巨擘担任,对整个宗门。也拥有超越体制的超然权力,天南器道暂时没有这样的巨擘,便只能由七大宗师兼了。
这样,宗主之位,加上六院首席人选都已经决定,从这个架子上,慢慢补全。
此外,现今天南器道,包括刑青天等人在内,已经拥有三十二位正式册封的大师了,其中二十位在天南,十二位在北荒,那二十位,当可成为首批峰主,有权力开设道场,成立门派,发展自己的支脉。
这是效仿灵宝宗的体制,各大师,或者对宗门有特殊贡献的人才,成为真传弟子和灵峰峰主的中坚力量,在他们中间,简拔出长老和六院要职的人选,掌管宗门及天南大师评定会。
“既是如此,我们便可以大致确定下来了,稍后派人整理,完善细节!”
商讨了整整一天,诸位天南器道首脑,俱都已经满意。
突然,千工妙手韩光宗师,提出了一个之前大家都有意无意忽略过去的重要问题:“我们的宗门,理应叫做什么名字?”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端坐中央的李晚。
因着体制确立,权柄分明,李晚在众人心目中,已经真正具备了一宗之主的威仪,宗门名号如此大事,自然需得由他来定夺。
李晚沉吟道:“古有‘器宗’,意为器道之宗,恰与灵宝宗的‘灵宝’二字相抗,我们的宗门,大可不必再叫其他杂名,就称‘器宗’。”
这算是李晚的小小私心。他的所学,大部分来源于往圣绝学,乃是上古器宗的传承,而这次成立的宗门,也贡献了不少《器宗大典》里面的功法,还有自己编撰的《大器真经》,算得上是一脉相承。
“器宗……”
众人心中一凛,俱都感受到了,李晚话语之中,隐隐直指器道圣地的锋芒。
不过成立宗门一事,本就是对灵宝宗最大的挑衅,也顾他们感受了。
器宗之名,直指本质,也算得上是个好名。
妙宝散人道:“好,就叫做器宗!从今往后,我们是天南器宗,但是总有一天,将会成为天下器宗!”
众人尽皆哄然叫好。
天南器道聚会,商议成立宗门之事,很快便哄传天下。
首先是天南五大宗门,俱皆从各自渠道,第一时间得了知会,这时,新任的庶政院首席,玉矶子,便开始出使,一一游说了。
中州灵宝宗,也很快得知。
“天南那帮人,竟然成立宗门?”
“真是不得了,他们哪来的这底气,先是大师评定会,后又是正式宗门,屡屡与我们作对!”
保守一派,俱皆哗然,颇有一种受到挑衅的愤怒之感。
开明一派,倒是也颇为复杂,他们原本就不禁其他地界器道发展,甚至有意识地扶持一些亲善灵宝宗的势力,对本宗形成反哺。
不过,当天南器道当真成长到了这一地步时,还是免不了犹豫不决。
应该支持,还是反对?
他们自己内部,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商讨。
中州其他大宗,世家,则是默契地不予置评。
天南器宗,摆明了就是与灵宝宗分庭抗礼的器道宗门,除了灵宝宗的死硬铁杆,以及利益相依的坚定同盟,其他人,并不是太关心。
无论后续如何发展,他们也只需要等着看热闹就好。
北荒方面,得知天南终于成立器宗之事,则是大为振奋,第一时间便发来贺信。
这个时候,澹台宗师倒是颇有几分遗憾。
北荒器道,成立宗门的条件尚还并不成熟,也没有李晚这般的强力人物主导单只靠着三位老前辈和一位壮年宗师,并不足以支撑起偌大的宗门体制。
不过,天南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好头,接下来,北荒器道要承受的压制,必将更小了,灵宝宗将会把更多的注意,集中到天南一域去,他们正好可以迎来更多的发展机会。
……
此时,李晚连同妙宝散人,来到赤阳门中一座仙灵福地中。
在一片仙雾笼罩中,玉阁耸立,仙鹤清鸣。
童子引路,恭敬地把两人带到阁楼前,那里,几名身穿紫衣,一袭金冠玉带,仙门长老装束的元婴大能出面相迎。
这些都是天南五大宗门的使者,以及赤阳门中,烈姓世家的当家大长老,烈空镜。
“各位道友,李某有礼了。”
李晚客气与这些宗门使者见礼。
众人还礼,把两人请入玉阁,商议起来。
这次,却是玉矶子一一游说了五大宗门,取得基本上的首肯,答应支持成立宗门一事之后,再由李晚出面,与他们商议索还铜山洞天一事。
“十万年前,散修铜道人发现游离于世的铜山洞天,并按修真界规矩完成占据,但其传人并不足以继承此基业,于是托付吾家先祖泷令公进行代管,泷令公当时因为另外之事欠了铜道人大人情,又受天南器道诸大能,花大代价进行委托,于是便接了下来,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将之交还天南器道。”
“后来,为避瓜田李下之嫌,我烈家不再直接管辖此洞天,而是将其大半地域封印,又在天南器道之中,择取合适势力代为管辖,这便是铜山联盟前身的来源。”
“眼下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但是前人立约,仍然有效,我等既为当事之人传人,当秉承先辈遗志,完成委托。诸位道友,也都是当时见证的五大宗门后人,当共同见证。”
烈空镜义正词严,在众人面前讲明这一洞天世界,以及烈家代管此地的由来。
他们认定,如今的李晚,妙宝散人等人,是正统的天南器道修士,按照铜道人遗愿,如果他们想要成立宗门,便当可提取铜山洞天,获得这洞天世界的所有权。
这就是所谓的“正朔”。
不过,烈空镜话锋一转,却又说道:“不过,基业授予,没有那么简单,根据铜道人前辈遗愿,你们想要获得它,还需得通过他亲自设置的考验才行。”
第七百零三章洞天深处
“考验?”
听到烈空镜的话,李晚神情微变。
就连妙宝散人,也大为意外,他并没有想到,事成之前,竟然还会有如此波折。
烈空镜道:“你们不要误会,这的确是铜道人前辈的遗愿,许是当初,他担心天南器道的传人过于贪功冒进,从而触怒灵宝宗,然而当今之世,天南器道前所未有的强大,我们也都一致认为,你们比之以往任何一代人,都更有资格成立宗门,这些考验对你们来说,应该也不成问题。”
李晚听到,面上泛起一丝苦笑。
这烈空镜连捧带哄,看来,这个考验,不接受也不行了。
妙宝散人倒是理解,叹道:“修真界中,成立宗门不易,哪怕是一个小宗门,也自有其体制。”
李晚听着妙宝散人如此说,心中暗想道,这恐怕还是跟洞天福地的分配有关。
成立宗门,代表某一道众多修士高手的利益合一,共同进退,有资格参与到博弈天下的竞争之中。
但凡是普通家族,或者散修之流,都是不具备这种资格的。
自然,这种势力的数量,是越少越好。
如果不是因为天南器道的处境得天独厚,又对修真界有用处,天南五大宗门,也不会放任他们成立宗门,而是要他们加入自己。
李晚问道:“既如此,敢问道友,铜道人前辈留下的考验究竟是什么?”
妙宝散人也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还请道友们通融一二。”
烈空镜自然明白妙宝散人的意思,虽然器道前辈留下考验,是为了后人好,但是天南器道的力量前所未有地强大,如果能够得以免试获得,也是一件好事。
这样他们就可以更快获得洞天世界,完成成立宗门的布局。
现在天南器道刚刚才把西北伪宗赶出天南,灵宝宗与其同盟宗门势力死伤惨重。短时间内也难以卷土重来,正是全力把事情办成的机会。
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天南器道要再成立宗门,不是不行。但却势必遭遇更大的阻力。
烈空镜道:“我们清楚各位道友的处境,如果可以的话,当然也会免去这考验,不过,这并不在我们控制之内。实在非常抱歉。”
妙宝散人微怔:“不在控制之内?”
烈空镜解释道:“的确如此,因为我们也只掌握了铜山洞天封禁之地的入门钥匙,想要进入其中,尽管从我们手中把钥匙拿去就是,但是在里面,器道前辈们究竟留下了什么,会给你们什么考验,就不是我们所知的了,我们这边,也没有留下更多线索。似乎所有相关之物,都被先祖按照约定销毁了。”
“竟然是这样?”李晚和妙宝散人听到,顿时心中暗叹一声。
不承想,这个所谓的考验,竟然是铜道人前辈亲自留下来的,而负责监督的烈家和五大宗门使者,竟然还把当初的别人过问此事的线索销毁。
以前,天南器道似乎也曾经有人想要成立宗门,但却没有留下太多线索,只是告诉后人。可以去找这烈家。
李晚道:“算了,考验就考验,我们也不是不肖后辈,只懂得盯着先贤留下的遗产。做那不劳而获的美梦。”
“那,请道友收下这物。”
烈空镜见众人并无异议之后,便从乾坤囊中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玉匣,亲自交到李晚手中。
李晚接过玉匣打开,却见里面,是一枚用上等阳玉雕刻而成的印玺。整个印玺通体散发着惊人的灵蕴,通体宝光笼罩。
烈空镜道:“此印名为铜山印,正是打开铜山禁地的钥匙。”
李晚点点头,把它收了起来。
数日之后,众人虚空挪移,径直穿越大半个天南,从赤阳门的山门,来到了铜山洞天。
此时,器宗成立之事,犹还只有各方结丹以上的高层和核心人士知晓,各方势力都划分权柄,预定了将来在宗内的职守地位。
铜山联盟,作为一直以来便守护铜山的势力组织,自然是在宗师们掌控之下的,被许了几个庶政院长老和管事的职位,负责管理宗门产业。
得知李晚等人驾临,当值长老们,纷纷前来拜见。
李晚无心应酬,便让他们暂且退下,与六位宗师,烈空镜,五大宗门使者,还有那些为了预防万一,从各方邀请而来的元婴大能,一起进入其中。
众人施展大能,在洞天里面穿梭虚空,很快便来的一处连绵的群山中。
在此,一道横跨数十万里的虚空大阵,带着莫名的洞天之力,把洞天世界与大千世界分割开来,但是彼此之间,通道相连,呈现出曾经被大能人为开发的痕迹。
只见到,一幅壮丽山河的景象,铺展在众人眼前。
山河日月,川泽湖海,尽皆齐备,完全就是一个微缩的大好江山。
众人远远眺望,尽皆称叹:“好一个洞天福地!”
众人来到的这处地方,是整个洞天的东半边。
洞天世界乃是小千世界,在远古的传说中,有“天圆地方”之说,实则便是没有横跨虚空能力的世俗凡民所传,他们印象中的世界,便是如此。
铜山洞天是一座拥有一百五十多座灵峰福地的中下等洞天,与宗门大派的极品洞天相比,不仅灵峰数量只有其二成不到,就连品质,也远远无法相比。
迄今为止,众人所知的资料,是这座世界一共拥有三座上等灵峰,二十五座中等灵峰,一百二十八座座下等灵峰。
不过,就是这样的洞天世界,也堪称修真界中人人渴慕的天大财富了。
十一年前,琥山李家刚刚才得一座灵峰,是经过数十年的努力所得;
更多发展家族,需要经过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时间打拼;
玉蟾宫萧家,拥有五十六座灵峰福地,更是数万年积年底蕴而来;
由此也可以见到,开宗立派,自立门户等事,究竟蕴含着多么巨大的利益。
若是能够成功把这片封禁之地弄到手,这些灵峰,虽然不是直接落入众位宗师手中,但也将成为他们的盘中餐,能够进行分配,掌控,终究还是落在他们的子弟后人手中。
众人对此心知肚明,不过,明面上的公义大道,仍旧还是振兴天南本土器道,与灵宝宗分庭抗礼。
这也是万千天南器道修士共愿。
众人此行,公私兼顾,责任重大,是断然不能失败的。
赞叹之余,内心的信念,也越发坚定起来。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一座高崖上。
这处地方,正好处于连绵的群山深处,三面环山,一方高高耸起,犹如立柱。
在这崖上,有一方平台,恰似斧头劈开,平整如镜地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李晚道:“就是这里了。”
烈空镜给他的那枚铜山印中,刻绘着一种只有高明炼器师才能看得懂的纹路,上面隐约显示出,群山的深处有这么一个地方,对比一下地貌特征,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这处地方,看起来也无甚稀奇。”
众人看了看四周,带着几分意外,说道。
铜山地界,被刻意雪藏,尤其是这东边一半地域,向来都罕有人迹,连这些天南器道的大拿们,也没有来过。
李晚道:“我从这印玺中封印的讯息,看到了简略的记载,真正的灵峰被禁制隐藏着,只有解封了禁制,才能令得它们重现于世,并布置成我们需要的山门模样。”
妙宝散人道:“事不宜迟,找到祭台,我们就开始吧。”
李晚点了点头,神识在附近一扫,很快就看到崖顶的平台上,端端正正地架设着一方地坛,坛上树立祭台,一个方正的凹槽,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对视一眼,皆笑:“不用看了,这物就是阵眼所在。”
李晚上前,把玉印端端正正,盖了下去。
只见到,整个玉印正好被石台上的凹槽吞没,然后,群山之间,响起了打雷一般的沉闷声音,又似地震一般,隆隆地震动起来。
紧接着,众人便感觉到四周的天地,突然被一股浓郁之极的灵气笼罩,浓重如烟,飘荡过来。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很快便涌起了迷蒙的大雾,在众人的惊讶之中,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眼前的天空,在短时间内,变成了一片洁白的云海,而露出云海一般以上的山丘,则是一座座海上的岛屿。
有人惊呼道:“快看,那些灵光!”
原本的山峰,如今的“岛屿”上方,一道道巨大的光柱,在晴朗的天空背景下显露出来,犹如刺穿云层的利剑,投射在下方。
这些光柱,约有一百来道,彼此之间,方位既定,似乎蕴含着莫名深邃的奇特法则,又似某个庞大巨阵的节点。
众人所处的这座高崖,也是其中一道光柱投射的地方,而且,比之外界,更加粗厚,炽烈了数倍。
众人只感觉到,眼前的景物,变得越来越难看清,视野之内,到处都是一片亮白。
又过了片刻,众人恍然发觉,自己眼前景物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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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入门
“这里是什么地方?”
众人发现,熟悉的穿梭虚空之感传来,只是这一次,他们是被这里的法阵所带动,连自己都不清楚,究竟传到了什么地方。
但很快,当与刚才所见景象极为相似,但却似是海市蜃楼的灵秀山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众人便都一下就恍然大悟了。
“这里,恐怕便是真正的山门核心所在,灵脉空间!”
众人早已经知晓,洞天福地,是一种存在于虚空的小千世界,如果没有特别的条件,不会与大千世界交汇,所以若在外界,任你凡民和元婴一下修士走遍天涯海角,都找不出它们的踪影。
但是,利用法阵把大小世界连接起来,就好似海船在水中漂浮,接近陆地,放下栈桥,能与使人平稳行走,出入进退。
李晚等人,进入这座洞天,便是登临船上。
而其中,保证船体结构和全部动力,真正珍贵宝藏所在的,便又是这灵脉空间。
这里是整个世界灵脉交汇之所,各座灵峰,利用聚元大阵和灵渠阵基连接起来,元气暗流合于一处,形成一片灵海。
掌控这片空间,便能够掌控整个灵峰福地的元气供应,甚至于它的形成和消亡,乃是福地的命脉之所在。
众人看了一会儿,果然发现,眼前这些灵秀山峰,实则是外界群山的倒影,真正的实体,并不在此,但是在群山起伏之间,云海如波,还是存着上百道宛如云气的龙形白雾。
它们蜿蜒流转,时而欢腾,时而雀跃,翱翔在云海之中,构成了整个空间的元气流动。
“这些,都是灵峰的灵脉啊!”
“灵脉与地气连接在一起。便是整个灵峰的灵魂所在,掌控这些灵脉,才能够掌控灵峰……不过,这次我们要经历的考验在哪里?”
众人看了一会儿。突然发觉,自己理应关注的重点,似乎并不是这些。
就在这时,地面上突然多出的几道石碑,很好地解答了众人的疑惑。
“这些是。天南器道历代前辈的遗迹!”
众人上前,果然见到,石碑上有字。
这应是得到这座洞天世界的铜道人和几位监管它的大能共同设立,上面介绍了一番这座洞天的来历,还有留传后人的意愿云云。
末了,又再提示,众人前往高崖前方的道君府即可。
众人依言而行,不久之后,果然便来到了崖下一个形似山门广场的地方,广场前面。正是环行山谷的中心,耸立着一座中古风格的殿城府邸。
这地方,灵气浓郁,便是连神识,都难以延及远处,有种雾里看花的朦胧之感。
当众人通过广场,踏上登临府邸的台阶时,数道玄光突然亮起,三副巨大的法宝图谱,伴随着一道醇厚温和的男子声音出现。
“各位后世同道。在接受真正的考验之前,需得进入此府,请按照眼前法宝图谱,炼制符合相应法则之道的特殊秘宝。一共三件,炼成之后,纳于祭台……”
众人略微吃惊,随即却是反应过来,这正是那位铜道人,利用禁制保留讯息。给他们留下提示。
不过李晚精通器道和阵道,很快就从眼前所见发现端倪:“这位铜道人前辈,似乎修为不凡啊!”
玉矶子好奇问道:“这怎么说?”
历史上并没有留下太多有关这位铜道人的记载,要不然,光凭着高瞻远瞩,给后人留下丰厚遗产的义举,也能够成为天南器道众修士心目中祖师一级的人物。
李晚道:“据传,道境之上巨擘,都能够熟练运用法则之力,这明显就是法则显化,而不是简单的利用法阵和禁制所为。而且中古以前,天南地界器道实力微薄,真正的高深法门,都掌握在灵宝宗手里,我们怕是连百位本土大师,都难以寻出来,何人能够仅凭一身炼器本领,被烈家的先祖看重,甚至立下期限超过十万年以上的盟约?”
众人微怔:“有理啊,这位铜道人,恐怕还是法道高手兼修器道更多一些,这也符合当年那个时代的形势。”
“这位铜道人,修为怕是都已经达到了道境。”
这大概也可以解释,为何天南没有留下这位前辈的传说了,法道巨擘,兼修器道而已,尊贵则尊贵矣,但却并不是开宗立派的合适人选。
器道之事,还是需要依靠器道本身的人才来解决。
众人谈论间,妙宝散人突然道:“我曾听闻,洞天世界,有些是由巨擘的小洞天得天地造化,以合道之法显化出来,这座铜山洞天,会不会就是铜道人前辈自己坐化所留?”
玉矶子道:“道境巨擘的确拥有造化之能,虚实之间,天人造化,难以预料,不过相关线索都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我们也无从得知。”
李晚提议道:“还是先来看看,要怎么进去吧。”
众人暗暗点头,也不再管这些,都站出来,抬头向那法宝图谱的光影看去。
不一会儿,众高手便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神情:“原来如此,器道之事,果然应该用器道本身的手段解决,这些考验,也都是检校我们的水平。”
如果是其他的前辈遗留宝物,可能还需要经历一些险境,但器道前辈,自然不会搞那么多没用的。
不过再细看下去,众人又隐约看出那么几分意思了。
眼前这三幅法宝图谱,看似只是按照图谱炼制献祭之物,而且数量只有三件,但实际上,乃是由成千上万的复杂部件构成,每个部件,都运用了不同的器道法门和手段,堪称万宝合一。
这留下考验的铜道人,打算是让天南器道诸人,自己打造一份开启宝库的钥匙,但是这件钥匙,经过精心设计,涉及到器道本身的方方面面,非是器道人才,无从帮忙。
而且,他留给众人的时间也不多,竟然是要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完成。
哪怕强如李晚这般的高手,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自己一人做到,唯有召集麾下人才,各人按照部件分配任务,同时进行。
李晚道:“这些都是宝器、真器品级的结合,其中宝器部分,需得有结丹以上修为,且拥有本土大师水准者,才有资格参与,大约需要百余人,而真器部分,最好也是名师高手,需要万人。”
如果出现在这里的,是某一二位高手,单只这一条,就过不去。
毫无疑问,这里能够依仗的,是整个器道,只有整个天南器道繁荣兴旺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能够把人手凑齐。
而且在进来这里之前,众人都不知道,具体的内容,因为以前有器道前辈闯关挑战的线索,都被负责监督的烈家先辈销毁了,只是隐约听闻,需要准备人手,而且要炼制很多法宝。
仓促之下,大家也没有提前准备什么。
好在,对现在的天南器道来说,形势早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哪怕仓促之下,他们也可以随时召集起足够的人手,通过这个考验,应该不成问题。
七位宗师商议了一番,决心把其中一幅图谱交由李晚的琥山派完成,另外两幅,由其他六派完成。
这个考验设置的时代,毕竟是天南器道起步之初,当时的前辈,甚至都没有想到,天南本土的大师能够达到上千之多,在他们想来,能够凑得起百位,就已经不易了,其他普通修士,考验的也是器道功法的完善程度,以及领衔之人对门下弟子的调度控制。
至于所需宝材等小节,众人看了一下,甚至都感觉不值提起了。
要是整个天南器道,连炼制这三幅图谱所示法宝的宝材都凑不齐的话,也不用成立什么宗门了。
这些还不是真正的考验,只是入门关而已,更加看重的是整个器道的组织力度。
果然,在七位宗师发力之后,此间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外界,李晚等人所带的一众元婴大能,自愿充当信使,往来穿梭,短时间内,便组织起了庞大的力量,参与这三件需求秘宝的炼制。
一天的考验时间,刚过一半,在第六个时辰到来之际,众人便完成了第一步。
又是元婴大能亲自把炼制完毕的法宝部件送回来,交由李晚,妙宝散人和千工道人三位宗师负责最后组装。
他们各自神念如电,飞快对照着三幅宝图,挑拣出不合格的部件,或是将瑕疵精炼消除,不到两个时辰,也完成了最后的组装。
最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三尊巨大如宝塔,但却似用积木搭成的柱形巨物,一一推放在指定的祭台之上。
当三人先后完成,宝物归位的时候,三道金光突兀地从虚空照下,一个个扭曲如蝌蚪的道纹印记,浮现出来。
它们绕着柱形巨物飞了几圈,渐渐消失,但是台阶上,原本被一层宝光笼罩的前路再无阻拦,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来。
那是府邸的正门,宽阔的大厅,显露在众人面前。
众人相视几眼,先后拾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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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造化鼎
“原来如此……”
“铜道人前辈留下的考验,竟然是这物……”
不久之后,道君府中,众天南大能齐聚在议事堂中,看着一尊通体紫红的三足紫金鼎出神。
妙宝散人,玉矶子等人,还有烈空镜,五大宗门使者,前来助拳的大能们,个个神情复杂,震撼莫名。
他们都由衷地为前辈高人的精绝构思和宏大目标而深感佩服,就连李晚,面上也露出几分诧异:“原来,早在十万年前,就有前辈高人高瞻远瞩,意图炼制道器!”
此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尊三足紫金鼎。
此鼎通体散发着浓郁的灵光和宝气,灵蕴非凡,却又隐含道蕴,带给诸人明显不同于寻常灵宝的感觉。
感受着从其宝体里面传出来的宏伟浩大气机,却不是传说中的道器,又是什么?
李晚仔细端详此鼎,发觉它与自己当初在碧波府主处见过的那件残缺道器苍阳环,存着很大的不同,此鼎三足端正,方圆合形,大约有三尺来高,鼎身以细腻的风雷云纹为饰,暗藏法阵,连通着内外构造,形成一个蕴含小洞天的虚空世界,由于此物已经具备了完整的道蕴,众人神识并不能够投入其中,但却隐约可以感受到,它的身上法则之力异常浓郁,已经不亚于圆满大成的元婴修士。
此物大概是前人的心血之作,历经多代天南器道顶尖高手加持精炼,并且在这百座灵峰聚集的福地吸纳灵气,裨益自身,蕴养了数万年,早已经和铜山灵脉结合一体,化为镇压铜山气运的镇山之宝。
不过这还不是众人震惊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众人在鼎身上,找到一篇铭文。记载着它的名目和作用。
此鼎为“造化鼎”,作用不是防身保命,也不是克敌制胜,或者其他争斗用处。而是用来炼器!
简而言之,这是一件用来帮助炼制法宝的法宝!
“用来炼制法宝的法宝!”李晚神情中,也带着由衷的惊叹,“若是以器道宗门而言,这般重器。的确称得上是真正的镇山之宝,可以镇压道统气运,代代传承,只不过,人能炼制法宝,本身就是夺天地造化,法宝是器物,何德何能?”
这种事情,想想都有些异想天开,莫非。这才是法则力量的真意?
妙宝散人道:“不要着相,铜道人前辈提出这一构思,只是大胆设想而已,依我看,未必能够实现。”
几名宗师看了,也道:“这件法宝,不过一粗胚耳,连基本的法阵构造都还没有完成。”
众人惊醒,暗自苦笑起来。
这倒也是,他们只顾着震惊了。却没想到,就连中古时代的前辈高人,都没有完成它。
这就好比长生逍遥,修真界中。人人挂在嘴边,乃是至高的道业,但是又有几个实现了?
没有实现的东西,再宏伟,再辉煌,也是无用。
这时。大堂中再次响起铜道人的声音:“后世同道可鉴,此物尚为粗胚,只因我等器道造诣有限,不能完成,若有人能够将其炼化,当可继承我等遗志,掌控洞天……”
铜道人又道:“由于此物乃是我等即兴而炼,未有图谱,万望后人慎之。”
李晚,妙宝散人,玉矶子,还有一众天南器道高手听见,顿时面色微变。
烈空镜和五名大宗使者听到,也大为惊叹:“这还真是够难的。”
众人都清楚,修真界中的道器,大多都出自于灵宝宗,而且还有不少,是历经多年,数代高人之手,不断精炼完善而成,更多依赖的是自然造化之功,相当于自然孕育的生灵修炼成道。
但是,芸芸大众当中,能够修成道境的,本就已经极为稀少,更何况是一器灵?
而且,即兴炼制,没有图谱,就意味着,在器道一途的探索上,这些前辈们也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或许这些前辈们,当真存在一些神通手段了得的道境巨擘,但这是他们自己的本事,并没有把器道前路探明,迷雾驱散。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对器道本身,其实并没有太大贡献。
妙宝散人轻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颓然:“难怪以前,历代前辈都难得铜山,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在。”
李晚暗自思忖,这历代以来,天南顶尖的器道高手,都难有依赖器道本身的晋升之道,的确有不少是法道的天才兼修而成。
这样,也就出现了修为实力在元婴境界,器道水平,却只是大师的。
这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也怨不得人。
玉矶子等人面上也有些不好看,却是想到了另外的一些东西。
他们几位宗师大能,在天南器道的名望地位,已经达到鼎盛,想要更进一步,非得得到实利不可。
而这实利,难从平常炼器贩卖中来,还是从器道本身做起,充分利用整个天南器道的资源,进行供养。
最好,能够把铜山弄到手,继承前辈遗产。
原本他们以为,那些前辈生存的年代里,器道不兴,所遗留的考验,也只有之前入门的程度,但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要他们炼制一件道器。
虽然这件道器,已经在灵峰福地的灵脉空间内,蕴养了数万年之久,更历经多位前辈加持精炼,拥有了一定的道蕴,乃是完成度极高的粗胚,但这一领域,是他们从来未有涉足的,根本难如登天。
“炼制道器,谈何容易,就算在灵宝宗,那些大能高手出手,也未必能够完成。”
“这种东西,非得是机缘气运,自身实力,长久努力,缺一不可,方才能够炼就。”
“这考验,我们怕是难以通过。”
“妄自乱动,更加不妙,我们若是留着它,还有可能留待后人来完成,甚至有可能,它自己破胎而出,修成道境,但一个不慎,会在我们手里,便要成为千古罪人!”
众宗师暗自皱眉。
限于炼制道器的种种困难,他们都不敢轻言妄动。
李晚也眉头紧蹙,看着这尊宝鼎,但却突然道:“的确很难,不过,我们也不是全无希望。”
众宗师闻言,心中一惊,这才想起,李晚可是这几万年来,天南地界最有希望的新星之一,甚至很有可能,是整个天南器道前所未有的巅峰,而且,他还曾经有过修复苍阳环,接触道器残骸的经历。
“李晚,你不像我们这群老朽之辈,是否有办法能够完成?”
妙宝散人等人,目光灼灼看着他。
李晚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现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却又不想轻言放弃,因此含糊说道:“若以从零开始而论,我现在还没有这等本领,但毕竟这不是从零开始,而是继承前辈遗产,拥有完整粗胚,或可勉力一试。”
他知道这些老宗师们在担心什么,既想要快些把夺取铜山洞天的事情落实下来,又怕担上千古罪人的责任,因此安慰道:“就算失败,也当不会损害其根本,还可以给后人留下有用的经验。”
众人暗暗点头,若是换成其他人来说这句话,他们都不会相信,甚至要呵斥其不自量力,胆大妄为,但是李晚,曾经有过就手道器的资历,就显得有分量了。
想当初,苍阳环乃是碧波府主成道的希望所在,若是修复失败,也同样后果严重。
李晚看见众人神色,却是暗自一笑。
其实,这件“造化鼎”粗胚的炼制难度,与苍阳环,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因为苍阳环,充其量只是渡劫法宝,能够抵抗雷劫而已,虽然神奇,但也不是前无古人,但是这“造化鼎”,蕴含造化法则,要成为镇山之宝,就复杂多了。
要是这种东西容易炼制的话,天南器道历代以来,虽然势力比不上灵宝宗,但也总有两三位宗师,不可能没有丝毫进展。
不过,李晚还是打算一试。
李晚拥有《器宗大典》,对器道诸门诸派之法,早已经融会贯通,又在功成名就之后,充分吸纳了天南器道和灵宝宗的多派精华,已经达到化繁为简,返璞归真的程度。
若非如此,他不会连度厄神甲图谱这种东西都能研创出来。
虽然此时,他还没有炼就足以名列天罡榜前茅的重宝,但那只是宝材、机缘等等不足,并不一定就代表着实力不如风无痕,就是遇上了号称天下第一宗师高手的风无痕,他也有信心与之较量一番,而且未来,肯定还要超越,又岂会连就手尝试一件道器也不敢?
如果能行,便当能够推进其成就道器的进度;
如果不行,也能从中学到不少东西。
而且李晚也的确有信心,不会因此而损坏这件法宝,造成严重后果。
“这样,我留下参研一番,各位道友若是有事,可以先走一步。”
“我们也留下来。”
众人才不愿意错过这机会,纷纷说道。
李晚笑了笑,也不管他们,神识沉入鼎体,先行探究起这件法宝的奥秘来。
第七百零六章铜道人现身!
时间一晃就是数日之后。
灵脉空间中,李晚独自一人盘坐在造化鼎旁,闭目冥思。
在外面,各宗师大能和元婴高手早就已经放弃,各自在那里等他。
其实开始之时,妙宝散人等器道宗师,也不动声色探究了一下,但却只感觉,此间道纹禁制复杂异常,蕴含的法则之力,也是莫名高深,根本如同天书。
他们顿时便知道,这里面涉及的器道奥秘,实在太过高深,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摸清头绪的。
好在李晚虽然也大皱眉头,但却似乎真的有几分领悟,众人私下里商量过后,都决定退出去,到外面等他。
于是,李晚仿佛化成石雕,在这宝鼎面前,一坐就是数日。
终于,似乎是看够了,李晚总算出定,回过了神。
妙宝散人等六位宗师最关心进展,率先入得堂中,问道:“怎样?”
李晚面色有些苍白,摇头道:“这竟是一件绝品道器的雏形,里面光是蕴含的禁制,就有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
众人骇然:“十二万九千六百!”
妙宝散人震惊道:“这,这是周天之数,繁复无穷啊!”
凌阳仙师道:“早该料到如此,这样的法宝,光是看功效,也知道是运用了造化法则,但是就算在道境巨擘中,领悟这一法则之力,修成造化大道的,古往今来,也没有一人。”
玉矶子也赞同道:“应该说,不可能有人能够修成才对,这涉及到造化大道,并不是普通道途。”
李晚道:“不怕与各位前辈直说,这种法宝,我认为只有顺其自然发展,才有希望小成,任何人为干涉和法则侵染。看似在炼器,其实早已经偏离本道,反而阻碍其成长,我这几日间。便在其中发现了几道斑驳的法则之力,似乎是以前的器道前辈所留。”
李晚说得有些隐晦,实则便是指出,那些前辈的作为,其实也是在乱来。不但没有对这件法宝的成长起到帮助作用,反而还形成了阻碍。
妙宝散人等人闻言,顿感哭笑不得。
李晚之言,他们倒也相信,毕竟以前天南器道并不兴旺,那些前辈高人,器道造诣未必就比他们高明,都是靠着巨擘大能的手段,强行提升上去的。
他们或许也能炼制一些上好法宝,但手法肯定与现今的正统炼器师。存在巨大差异。
李晚又道:“好在这些前辈,迷途知返,全的及时住手了,只等这件道器粗胚,自己炼化这些法则力量,便可以恢复正常。”
妙宝散人道:“那你可有信心?”
李晚微微摇头:“千年之后,我或可再来尝试一番,但现在,还真没有几分信心。”
几位宗师,面上顿时显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不过就在这时。李晚却出人意料道:“但是,我在这期间,还有一些另外的发现,是关于这次考验的奥秘所在。”
“哦?”
议事堂中。响起了一片惊异的声音。
众人虽然都是元婴大能,但听到李晚之言,也不可能不好奇,纷纷拿眼看着他,等着揭晓谜底。
李晚解释道:“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帮助完成这件法宝,但却发现。它运用的原理,与我‘虚空造物’神通有些相通之处,或可退而求其次,先行以炼制宝材的标准,对它进行祭炼。”
妙宝散人等宗师,面上带着几分震惊:“你的意思是,降级……”
他们面上,纷纷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寻常之人,看见前辈先贤留下的心血,尊崇呵护都还来不及,抑或是贪婪心起,想要将它完整占为己有,又哪里会想得到,还可以降级使用?
这就好比金砖砌墙,玉碗喝水。
不过,虽然有暴殄天物之嫌,但也的确不失为一个解决之道。
绝品道器,天南器道不大可能完成,但若是普通道器,当有可能。
“道器一级的法宝,因为天生灵蕴和资质的缘故,从来就没有无品和凡品之说,最低也是上品,而这件道器,功用之复杂,威能之强大,堪称绝顶巅峰,更加高不可攀。
这看起来虽好,但实际上,只是铜道人前辈的构想,并不一定能够完成,而且,我发现他在炼制此物之时,法道的神通手段运用得太多,种种道纹,禁制似是而非,应当是借助了不少取巧之法,或者天生灵蕴之物拼凑而成。
或许,铜道人前辈,从一开始就走错路了,他是法道的道境巨擘,对自己的神通法术过于自信,却于器道本身,并无裨益。”
众人闻言,各自深思起来。
炼制其他灵宝,宝器,的确可以靠着神通弥补,但是道器,乃是道途和法则意志的体现,又怎么会是取巧拼凑能够成功?
而且,铜道人或许是修为太高,竟是像渴盼登临彼岸,长生逍遥一般,产生了不切实际的虚妄空想,竟然产生以法宝炼制法宝,夺天地造化为己所用的念头。
这一目标,且先不提好坏,但至少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并不合适天南器道。
李晚此时想到的,就是先易后难。
李晚向众人解释道:“这件道器,可称之为‘万宝鼎’,乃是利用我虚空造物神通,凝化元气,生产宝材!”
“若是将来再有机会,当可精炼成为以已知法宝图谱和相关宝材,炼制指定样式的制式法宝的道器。”
“这两种道器的品级,应当是上品、珍品,最后,才是铜道人前辈所梦想的,拥有无限可能的造化鼎!”
议事堂中,一片寂静,众人都似是被李晚所提出的构想所震惊。
许久之后,回过神来,却又都陷入了难以自持的惊喜和激赏之中。
“高明!的确高明,不但能够看懂铜道人前辈的构思,还能够据此提出改进之法!”
“哈哈哈哈,李晚,果然不愧是我器宗宗主,这见地,就足以傲视我们这些老朽之辈了。”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众宗师感慨的,自然不仅仅只是李晚的水平的确高明,他们更加看重的,是这一构想,当真很有可能实现!
要知道,虚空造物的无上神通,虽然复杂高深,但是李晚恰恰就会。
若他手头上没有合适宝材,或许还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忧虑,但是利用铜道人留下的器道粗胚,却有极大的机会成功。
更妙的是,李晚还提出了下一步的精炼和提升构想,并不会影响天南器道的长远发展。
不过就在众人高兴之时,妙宝散人突然面色一变,道:“这想法倒是极好,可我们不知道,铜道人是否认可!”
“嗯?这倒还真是,万一当年,铜道人前辈留下的检验手段,并不承认其他通过考验的方式,我们还是得不到这铜山洞天,又当如何?”
“这个……”
众人被妙宝散人提醒,顿时,各自都惊觉。
若真如此的话,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不……其实也不算白高兴,若真得不到铜山洞天的话,固然可惜,但就此慢慢打熬,还是有希望发展起来的,只是前期可能要艰苦一些,而且这一代的开山宗师,都享用不到这些灵峰福地了。
出乎众人意料,李晚听到这一问,反而笑了起来:“各位不必担心,我们来此见了这宝物,考验一事,反而不算难题了。”
妙宝散人问道:“这怎么说?”
李晚自信道:“因为我在这鼎中,发现了铜道人前辈遗留的法宝图谱,只要条件满足,自会有禁制浮现,令我们把指定的宝材投入其中,炼就法宝出来,因此,这个考验的本质,仍然还是炼制法宝!”
妙宝散人听到,身躯一震,眼中骤然闪现出慑人的神采:“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跳过祭炼道器这一条件,自行把这件制定之物炼制出来?”
众人眼前一亮。
若是李晚当真从禁制之中,解读出前辈留下的考验,是利用炼成之后的造化鼎炼制一件法宝,那么,不管造化鼎,自己径直把那指定之物炼制出来,又当如何?
这固然需要对道纹禁制和相关法则之力都拥有极深的了解,也能够解读出前辈暗藏的考验之题,但是刚才,李晚已经表现过这样的实力,众人对他的信心,还是非常充足。
烈空镜和五大宗门使者听到,尽皆像是被呛到一般,尴尬地咳嗽起来。
李晚和妙宝散人所言,可不就是绕过考验,堂皇作弊吗?
烈空镜幽幽地道:“这……这不是太好吧?”
妙宝散人哈哈大笑道:“道友莫要如此!如果我们当真能够绕过考验,你们通融一二,又有何不可?”
其他几名宗师,还有跟随而来的众人也纷纷称是。
天南器道渴盼成立宗门,当真是太久了,好不容易才迎来这大好机会,可不能断送在今世之人手里。
烈空镜和五名使者,顿时大感为难。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众人身旁的宝鼎中传了出来:“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第七百零七章托身法宝
“什么人?”
众人陡然一惊,个个头皮发麻,猛喝起来。
在这方寸之地,他们诸多元婴大能齐聚,竟然全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直到对方主动开声,方才有所感知。
却见宝鼎面前,一个身穿道袍的虚淡人影浮现。
此人乃是老者面貌,双手拢在袖中,面上带着几分莫名的神情,看着堂中众人。
“我便是留下这座洞天的铜道人。”
众人皆惊:“铜道人?”
李晚若有所悟:“难道说,前辈你是以灵宝宗的真灵夺舍之法托身在此,修成宝尊?”
他见多识广,一下便有所猜测。
“宝尊……”
众人经他提醒,惊愕之余,也有几分恍然大悟的感觉。
器道也和法道一般,追求长生逍遥,李晚开创出的道途,是完善前人的本命法宝之法,但是在此之前,灵宝宗也早已经开创出以自己神魂夺舍宝体,化成器灵的秘法!
说起来,本命法宝是人宝一体,宝尊也是人宝一体,两者自有相通之处,只是侧重有所不同。
这也使得,灵宝宗能够在几万年内,便积聚起许多强横的灵宝和高人,成就器道圣地。
铜道人面上带着几分赞赏,点头道:“不错,但我变成如此,并非出于本愿,而是另有苦衷。”
托身法宝,的确是个长生之法,但却逍遥不起来,众人暗暗点头,继续听了下去。
铜道人道:“当年我渡劫成道,历经磨难,终于趋近圆满大成,但却在最后的九重雷劫中伤及神魂根本,不得已炼制出这么一件法宝,借以庇身,但却没有想到。这件法宝也庇护不了我,最后还是几位道友出手相助,把我封印在此,我不得脱身。也只能顺势修成宝尊。”
众人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这铜道人,果然是道境巨擘,而且,还是渡过了多重雷劫,准备渡第九重的合道修士。几经转辗,庇身在此,竟然化作一器灵。
李晚心中暗道:“难怪历代以来,五大宗门和天南器道的修士们,都老老实实保守此间秘密,这座洞天,也能独善其身,没有受到觊觎。”
这世间之事,还真是难容侥幸,果然是有巨擘在此守护。才能维持如此局面。
其他众人也各自流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铜道人又道:“你们面临的处境,我已经知晓,但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们,我留下此鼎和考验之题,只是为了找人助我一臂之力,如果你们不能做到,我又为何要让你们通过?”
这几日来,铜道人躲藏在暗处,已经大致了解当前器道形势和李晚等人意图,对李晚之言。也存着几分看法。
众人顿时大感尴尬,刚才他们只顾着通过考验,却是生起了投机取巧的念头。
没有想到,全都被正主听到了。
李晚却坚持道:“前辈此言差矣。若你真想重新成道,甚至登临彼岸,长生逍遥,理应接受我们提议才是。”
铜道人问道:“此话怎讲?”
李晚道:“原因我之前已经说过,先从普通道器做起,成功的机会。远比你这‘造化鼎’大!”
“嗯?”铜道人冷哼一声,霎时间,整个议事堂充满炽热的气机,“花言巧语!”
饶是在场众人,大多都是修为深厚的元婴大能,在这面前,仍然如同火场之中的蝼蚁。
众人都有种要葬身其中的危险之感,不由得心中大震。
烈空镜额头冒汗:“铜道人前辈……”
妙宝散人等人闭口不语,面色也涨得通红。
李晚也感受到了从这虚影身上传来的浩瀚气息,面色一白,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但却仍旧坚持说道:“前辈,我所言不虚,你应当能够明白!”
“哈哈哈哈……”
突然,铜道人大笑起来。
他身上的可怕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就收了,似自嘲,又似欣慰,大笑起来。
“不错,你才是真正的器道高手,所言之事,有理有据,理应按照你所说去做才是,只可惜,几万年来,来此追寻洞天福地的天南器道高手不少,只有寥寥几人,能够勘破这一点,但就算是他们,也不敢轻言后续规划,更不曾理出祭炼晋升此鼎的头绪,我当然不可能把自己托身之所交给他们!”
“你很好,你们这一代人,也都很好,或许,凭借你们阖宗之力,当真能够助我成就绝品,登临长生,而且,现在天南器道发展兴旺,也早已经不再是过去那般境况了。”
李晚眼睛一亮:“原来前辈留下这座铜山,是为了集合宗门资源和力量,成就绝品?我们天南器宗,正要也需要前辈相助,才能立足和发展,还请前辈容我等接收洞天,我等必竭尽全力,完成前辈夙愿!”
炼制道器,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漫长的时间,尤其是绝品道器,更加有可能,需要成千上万器道精英,数代人的共同努力,才能够完成。
器道宗门越兴旺,成功的机会也越大,反之,则遥遥无期,甚至错过机会,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难怪这铜道人需要留下立宗的根基,这也是一种利用道统气运的合道方式!
李晚自己就是修炼本命法宝道途的,隐约有些理解,这种宝尊器灵对势力根基的渴求。
他从铜道人的只言片语中,把握到了他的根本利益所在,心中顿时大定。
不要看这铜道人猛然发威,这场考验,怕是已经通过了。
妙宝散人等人闻言,亦是大喜,连忙执礼道:“还请前辈成全!”
“事到如今,也只能按照你们所提之法去做了,不过,我当年立下的规矩不能轻易破去。”
铜道人略作沉吟,果然也答应下来,但却仍还保留几分。
李晚等人对视几眼,心领神会:“请前辈放心,我等明白,这次就先集中力量,祭炼‘万宝鼎’,定要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铜道人肃然道:“那我就姑且相信你们一次,不过,我在这里也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若是不能完成这祭炼道器的第一步,这铜山洞天之事,就休得再提,也不可对外吐露风声,让外人来打搅我清修。”
众人忙道:“这个自然。”
出了议事堂,李晚借口筹备炼器之事,把妙宝散人和烈空镜等人叫到一边:“诸位到外面准备,可以向五大宗门的前辈请教一番。”
烈空镜若有所思道:“你可是想知道,此人是否当真是铜道人前辈?没有问题,我家先祖应该知道这些秘辛,回去一问便知。”
李晚点点头:“另外,我需要五华宝气,玄空金髓,云莹砂几种宝材,我打算先对这件法宝进行修复,它的品相虽然不错,但是历经漫长岁月,铭刻的道纹禁制,已经受到些许侵蚀,等到修复以后,再着手进行祭炼。”
妙宝散人道:“你就安心在这里炼器,我们会让人照看好外面。”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几名老宗师,帮不上什么忙,照看好外面,才是正理。
众人当即分头而行,各自准备不提。
李晚回到议事堂,这时,铜道人的残魂已经回到了鼎中休眠,但李晚依然可以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
这鼎体,就是铜道人托身法宝之后的躯壳,乃是道业根基之所在,如果李晚能够修好它,甚至祭炼提升,蜕变成道,自然一切好说。
如果出个差错,只怕,会触怒这尊巨擘。
李晚暗自一笑,他对自己的器道造诣有信心,倒是没有太多顾虑。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他此刻,早已经有了几分想法。
这件法宝,与当初的苍阳环有些相似,但比起苍阳环,多了成熟器灵,如果能够把它的宝体恢复,只怕立刻就能够重新晋升到道境,完成“万宝鼎”的构造,自己也可以由此而收获不少炼制道器的经验,大有裨益。
此外,铜山洞天和宗门的镇山之宝,都得到了,好处不言而喻。
李晚略作思索,便就把神识沉入鼎体,按照自己的想法祭炼起来。
妙宝散人等人,很快就带了李晚需要的宝材回来,在这时,铜道人也告知李晚,这处空间的深处,有一藏宝之地,置有他的一些珍藏,当可满足所需。
时间渐渐过去一个多月。
此刻,堂中玄光变幻,紫气氤氲,在李晚驱运鸿蒙宝气,全力祭炼之中,鼎体宛然若新,呈现出一种明显不同于过去古旧斑驳的锃亮。
内在的道纹禁制,也已经被李晚大幅改动,依照自己构想重新祭炼一番。
这法宝不是凡物,而是寄托了一尊宝尊器灵的半道器,因此,寻常的道纹禁制,几乎是李晚心念一动,它便自动生成,布设,略作提点,便自行演化,落定。
两大高手合作无间,飞快地对整个鼎体进行着改动。
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李晚手中掌运光球,融炼的灵蕴法则缓缓融入,整个鼎体,顿时呈现出金木水火,阴阳变化,无穷无尽的物质秉性。
第七百零八章炼成!
“各位道友,你们说,李晚他到底能不能成功?”
正在李晚进行到关键一步的时候,山门广场上,妙宝散人等几名宗师聚集一处,带着几分焦急和期待,默默等待。
饶是以他们身份和心性,面对此情此景,也免不了带上几分紧张,各自暗中传音,议论起来。
“莫要问我,我也不知。”妙宝散人面露苦笑,“按理说来,李晚的器道造诣,比起我们高明许多,而且不知从何处习得虚空造物的无上神通,只要能够融会贯通,就有可能把它演变成为禁制法阵,赋予法宝如此功效。”
“但是这般施为,天时地利人和,种种条件,缺一不可,还需得看那铜道人前辈的宝体是否能够接纳,更要看他的神魂秉性,器道造诣,需要兼顾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玉矶子见妙宝散人说了一圈,还是没有提到重点,不由苦笑摇头:“你这不是白说吗?还不如称,是要看机缘。”
千工道人,百宝仙等几位,也各自摇头:“机缘……嘿嘿,这东西,可说不准呐!”
妙宝散人道:“现在也只能相信李晚了,他自出道以来,表现就极为出色,如今已经成长到能够胜任我们天南器道领袖的地步,如果连他也不行,我们这些老朽之辈,只怕更加没有希望,整个天南,也没有希望。”
妙宝散人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现在担心反而不是他,而是那位铜道人前辈!”
玉矶子道:“他怎么了?”
妙宝散人道:“烈家的巨擘已经回讯,告知此人的确是我天南器道的前辈,身份来历都没有问题,但在过去,也是一位性情暴烈,杀伐果决的大能啊,惹恼了他。李晚的前途,只怕堪忧!”
众人一时噎住:“这……”
妙宝散人道:“不知你们可曾听说过,古时的玄天门,有一巨擘在虚空探险。沾染奇毒,向全天下的修士征集解毒之法,有丹仙门高人应征,但是中途出了意外,没有成功解毒不说。反而还使得他道体损毁,那位玄天门巨擘一怒之下,不顾宗派盟约,杀上丹仙门,屠灭上下三千余口人,整整十座灵峰的真传弟子和结丹修士,还有多达十六元婴……”
他心中隐约怀着忧虑,提起此事时,面色已是沉了下去。
众人暗暗点头,他们也都知道。妙宝散人所提之事,并不是孤例,事关中古时代,法道独尊,尤其是拥有强大实力的巨擘高手,更是被称为“天尊”的存在,乃是修真界中当之无愧的主宰。
近几年,天南器道与灵宝宗在椤山原大战,尸魂宗人兴起之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屠戮世俗凡民,用来炼尸,就是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人只是蝼蚁而已。
结丹修士,元婴大能,在道境巨擘面前,只怕也好不了多少。
妙宝散人微微叹气,传音道:“这个世间,到底还是强者为尊。器道修士之所以不被看重,也是因为实力太弱,不过我们努力操持经营,振兴器道,也是为了改变这格局,这个险,却是不得不冒!”
其他宗师,俱皆称是。
他们谋取这洞天世界,公私兼顾,也的确早已有所觉悟。
不过,事到临头,竟然帮不上什么忙,当真有几分情何以堪的尴尬。
这时候他们也油然生起几分庆幸,万幸这天南器道,出了李晚这么一位人物,要不然,连搏上一回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就看李晚是否能够成功了,如果能够证明,天南器道有益于前辈的道业,所能获得的好处,也是极大的,更能使得整个天南器道都得到这位中古巨擘的庇护,平添巨大气运。”
“这倒也是,风险与机遇,总是共存,一切都在能否把握!”
“如果能够成功,就是好的。”
突然,就在众人交谈间,一股宏伟而又浩瀚的气息,从不远处的议事堂涌现出来。
巨大的光柱笼罩殿堂,一片明亮辉煌中,五气流转,阴阳混元。
万千玄奥气机伴随着游离光点,化成一道道复杂莫名的纹路,时隐时现。
轰隆隆……
在这异象陡生间,整个山门都被一股炽热的气息笼罩,似乎置身于洪炉火中,赤红的光芒布满天地。
众人纷纷转身。
“这股气机……好像是那位铜道人!”
“发生了什么事?炼制成功,还是失败?”
发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众人都无法再忍耐,纷纷向着前方殿堂而去。
登上阶梯,他们很快便就看到,李晚盘坐在堂中,在他的身前,一尊铜鼎宛如置于烈火之中,通体赤红,散发着腾腾的热意。
但是这并非是寻常的烈火意蕴,而是蕴含着一种炼化和融塑的法则之力。
万千道纹虚影,带着奇特而鲜活的气息,环绕在它的周围,伴随着炽烈焰光轻轻摇曳,如同燃烧的火焰。
众人看着眼前这奇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否已经成功,不禁有些迟疑。
却见这时,李晚突然站了出来,从宝囊中掏出一把灵晶,大约价值百余万,就往鼎中扔去。
几位宗师大感好奇:“这是要做什么?”
却见灵晶落入到鼎中,顿时就坠入体内小洞天,消失不见,随后,鼎中传来了一种宛如闷雷的轰轰作响声,片刻功夫,一枚灰白颜色,拳头大小的晶石,便从里面喷射出来。
李晚伸手一接,摊开手掌,赫然就是一枚炼制度厄神甲所需的特殊矿石,璘玄石!
鼎口的喷射,犹还没有停止,很快,又是几枚颜色各异的晶块,土石,木材,浆液……
“明金玉,流炎石,雷击木,玄元真水……”
妙宝散人等人都是器道宗师,眼前所见的这些,也并不是什么珍稀宝材,因此,一眼就辨认出来。
他们都大感震惊,立时便想到,这件拥有虚空造物之能的“万宝鼎”,当真炼成了!
“果然如同李晚所说,凝化元气,生产宝材!”
“如此神物,也堪称镇山之宝了,若能加大效率,为整个宗门的弟子提供充裕的炼器宝材,这是何等的有用?甚至连整体的水平,都能提高一截!”
“不错,器道虽然和其他各道一样吃天赋,但更有经世致用的特性,如果珍稀宝材能够轻松获得,当能像是服用灵丹妙药一般,快速提升技艺!”
都说器道技艺,是炼出来的,炼制法宝的机会越多,经验越丰富,成就高手的可能也越大。
很多时候,修士之所以一直无法提升,也只是因为天赋略逊一筹,得不到足够的发展资源而已。
另外就是兼修法道,修为实力提不上去,遇到了生硬的瓶颈。
但是,这一问题,已经可以由李晚的本命法宝道途解决,如果有足够多的弟子,又有足够多的珍稀宝材,可供练手,就是生堆,也能够堆出大师来。
至于宗师级人物,那就是机缘气运,修为实力缺一不可了,首先应当考虑的,是境界达到元婴,而不是器道造诣如何。
不过,大师的数量增加了,宗师还会少吗?
众人都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同样可以靠着数量的堆积,生生造就出来,无非就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而已。
这是早已经被证明有用的底蕴之说,也是世家势力强盛的奥秘。
“哈哈哈哈,成功了!”
在众人震惊之时,一阵大笑,也从宝鼎里面传了出来。
铜道人现出了身形,浩瀚的气机宛如浪潮,震得整座殿堂都震颤不已。
“我感觉得到,这件法宝的品级,已然提升到了道器,正是我道业根基也,很好,非常好!”
铜道人说罢,再次附身在鼎中,不待李晚投入灵晶,便又再行启动起来。
轰隆隆!
猛烈的震颤中,整个铜山洞天的福地元气,如潮涌动!
这地方,本就被他以法阵拘束,引导元气归海,随时随地都可以调用。
瞬息之间,更多的宝材,从普通之物,到珍贵灵宝,源源不绝,喷洒一地。
妙宝散人等人看得好奇,伸手抓过其中一些,果见物质真实,并不掺带丝毫虚假。
再看满堂的宝材,虽然其中,缺乏了顶级的稀世珍宝,因为它们所含的灵蕴惊人,或者需要消耗的代价非常巨大,连铜道人也难以承受,但却比之李晚自己施展虚空造物神通,还要更多一些,炼制的数量和范围,也更加胜出一筹。
这也很好理解,法宝本来就是辅助之物,铜道人住胎其中,修为实力远胜于李晚,若不是运用生疏,只怕强过数倍也不止。
这里出现,大多都是以宝材蕴含的灵气和灵蕴特质而定,基本上,炼制各种宝器所需,都满足了,灵宝材料,也能造就,唯有灵蕴宝材依然难得。
这是创造生命和灵性的范畴,除非把虚空造物神通修炼到巅峰境界,否则绝难炼就,众人倒也可以理解。
好不容易,等到铜道人试验够了,方才停了下来,满意对众人道:“我得回鼎休养了,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们!”
众人闻言,顿时大喜。
PS: 其实我想写的是……却见灵晶落入到鼎中,顿时就坠入体内小洞天,消失不见,随后,鼎中传来了一种宛如闷雷的轰轰作响声,片刻功夫,一沓沓捆好的RMB现钞、月票、推荐票,一同从里面喷射出来。
第七百零九章釜底抽薪
终于得到铜道人认可,天南器道的众人,也得以顺理成章接收洞天,平白拥有了这一座封存十万年之久的基业。
接下来,就该是设置山门,招收弟子诸事了。
李晚决心把自己的虎丘道场整个搬迁至此,其他各位宗师,也英雄所见略同。
“我们这些天南宗师,聚集于一处,正好可以形成整个天南的器道中心,方便传播道统,弘扬功法。”
“既然成立了宗门,此事势在必行!”
出得铜山洞天,众人便开始筹备起来。
山门降临,乃是以莫大神通,将洞天世界接纳于大千世界,属于时空交汇的重大变化,因此,并不能够随时进行。
众人决心在此之前,选好铜山地界的一片方圆百里的空地,与此同时,各自回到道场,宣布搬迁。
这件事情,主要关涉土木兴建,修缮之事,交由百宝仙南贤杰执掌的天工院负责,前期是准备好接纳山门降临的空地,然后修建灵峰府邸,各自道场的基本设施,此后的主要任务,便是集中在护山大阵的建设上。
其他宗师也没有闲着。
妙宝散人执掌的登仙院,掌管弟子籍册之事,就此开始进行七派合并之事。
原本天南有七大宗师,各自执掌琥山派,金水派,灵瑶派,浦罗派,杜楼派,神锋派,凌阳派七脉,如今合而为一,基本保持各自归属和师门不变,但却多了一个自由流通和友好互换的机会,必将使得,各自的天赋能够得到更好发挥,宝材和丹药等等资源,也能合理运用。
此前,众宗师虽然也同样亲密合作,但却始终碍于名分,不可能如此无间。如今,聚在器宗,互为同门,这层关系。却是无论如何都远胜于过去了。
另外,天南器道,诸多散修之流,也纷纷表示要加入器宗。
以前他们因为诸多原因,未必愿意拜入七大宗师门下。但如今,成立宗门,却是拥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庇身之所,这些人,拥有本土大师名位者,粗粗一算,就有五百之多,占据了天南器道精英的一半以上。
而且,其他三四百人,也十分心动。正在为谋宗门地位和各自资历而积极奔走,真正想要闲云野鹤,游离于器宗之外的天南大师,只得百来位而已。
可以说,天南器宗,已经彻底把天南器道的精华囊括在内,形成了强大的凝聚力。
玉矶子执掌的庶政院,也正开始清理各自学徒、杂役,盘点各方产业。
宗门成立,不单只原先各位宗师的私产和基业要投入其中。有不少与天南器道亲密合作的家族,也争相把产业投献,他们的矿场,坊市等基业。正是除了炼器师之外,构成天南器道的重要部分。
各自账目,都要算清。
千工道人执掌的钦天院,则是对内整理各派功法,制定传经教化仪程规制,对外知会各大宗门。结纳联盟和签署法宝供应诸事。
由于各派合并,形成空前规模的器道势力,各大宗门世家,订造弟子装备和维持武备的契约,都转移到了器宗名下,由宗门统一商谈,摊派,管理。
虽然明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增益,但是深藏的好处,却有不少,一些濒临破产,或者产业不保的工坊,商会之流,得得到了盘活,重新焕发生机,宗门也因此得到了产业,拥有供养。
大剑师和凌阳仙师执掌的戒律院、功德院,自然也没有闲着,他们联合起来,制定清规戒律,功格升赏事宜。
这些有其他宗门的门规可以参考,制定起来倒是不难,不过在其中,也结合了李晚等多位宗师的提议,偏重器道水平和炼制的法宝。
比方说,其他宗门获赐灵峰的封赏,大多需要以功勋任务的方式进行,天南器宗亦同,但却少了许多武力拼杀,斩妖除魔之事,增添炼制宝器或者灵宝,增加宗门储备的任务,给予各自依靠炼器技艺换取灵峰福地的机会。
一时间,修真界轰动,热议纷纷。
天南器道的立宗大业,正在如火如荼展开,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意图。
天南五大宗门对此保持默许和扶持的态度,这里虽然小有波折,但早已经被妙宝散人等人打通关节,并不成问题。
中州方面,除伽蓝门、丹仙门等特殊门派之外其他各大宗门,在此并无直接的利益纠葛,畅谈之余,却是各自作壁上观。
北荒器道,则是对此表示振奋,并且强烈支持,他们很快便主动赠送价值百余亿的宝材、灵玉、丹药、法宝等等物资过来,并且第一时间派驻精英弟子访问,准备观摩和历练。
中州方面,灵宝宗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年末殿议中,保守一派的长老们,史无前例地取得了绝大多数门人的支持,决心拒绝承认天南器宗,并且更进一步收紧宝材贸易与器道交流。
宗门下发严令,拒绝了器宗派人送来的观礼请帖和建交盟约。
……
灵宝宗深处,鼎山仙城中。
庞维,庞山,莫颉,鲁昌,陆修明等一众修士,齐聚在庞府中,交换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
“天南这帮人,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哼,成立宗门,果真是狼子野心!”
隐隐感受到了来自于天南器宗的威胁,诸人都是神情凝重。
但在这时,庞维却突然笑了起来:“你们何需多虑,这所谓天南器宗,不过一伪宗而已,没有山门基业,没有洞天福地,没有精英弟子,算得什么宗门?就算这些他们可以慢慢积攒起来,也至少需要千年之功,难道我灵宝宗,在这千年之内,都将无所作为?”
庞维道:“原本天南器道,就是一个麻烦,但是他们威胁尚未显露,再加上宗内其他长老掣肘,针对起来,殊为不易,我们正还苦恼于没有充足理由重点攻略,但是这帮天南器道之人急着成立宗门,却反而给了我们机会!”
“庞长老言之有理,本来我们在天南扶持韩庆等人,发动战争,反而失败,要受到长老会责罚,但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揭过,正是我们重振旗鼓,卷土重来的大好机会!”
“我们应当再作打算,重新布局天南!”
庞维的一番所言,引起了不少修士共鸣,纷纷赞同。
可是,这时也有人提出,应当如何针对天南器宗成立一事。
有几名修士,不无忧虑:“我们两个月前才刚刚遭遇大败,几乎耗尽在那边的势力,一时间,可到哪里去寻足够人手?”
在灵宝宗内,这些人都是大师,冶子,甚至长老之流,个个位高权重,掌握诸多弟子命运,但是放在博弈天下的棋盘里,仍然不值一提。
无他,力量不足而已。
尤其现在,正是布局天南力量紧张的时候,再来个损失惨重的话,不要说对付天南器道,就是自己,都要被长老会问责,什么权位,也得一撸到底。
庞维听到,冷笑一声:“你们不必担心,这个问题,我早已经考虑到,正在向长老会提出,深入推行选才游访大略,开始正式招纳天南器道精英进入我宗修炼,宗门也已经批准,专门为这些愿意来投的精英人才增设内外院弟子,甚至真传弟子名额,并推出诸多优待!”
众人闻言,纷纷暗自吃惊。
这一计,可真是釜底抽薪!
上次风无痕加封大宗师之时,灵宝宗就已经在准备推行这一大略,还联络了不少宗门世家。
这些直接与灵宝宗联络世家,可都是些真正的豪门大族,不是椤山原上的那些中小世家之流可比。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靠的就是灵宝宗自古以来,器道圣地的声威和名望,试想想,以天南器道和北荒器道的名头,怎么能够和号称器道圣地的灵宝宗相比?
“这是利用宗门力量,大势压人啊,如果这一大略当真成功推行,天南器宗还不曾真正成立,就已经丧失立足根基。”
“就算他们当真有办法抵挡,也不过是注重散修而已!呵呵,散修……器道一途,消耗巨大,散修和中小世家子弟,纵然有杰出天赋,又怎么能比得上那些豪门精英?”
“我灵宝宗,直接就从上层圈子夺取他们人才,此消彼长之下,必定成果斐然!”
众人暗暗点头。
又有人问道:“庞长老,此计甚妙,但不知道,你准备怎样着手?”
庞维眼中精光一闪:“这一次,我会提请宗门,派遣宗师高手前往天南公开收徒,并以法会宣讲的名义,传授我灵宝宗基础法门,到时候,如果天南器道想要反抗,只能也从器道本身着手。”
众人闻言暗笑,这是你跟我讲技艺,我就跟你讲武力,你跟我讲武力,我却又跟你讲技艺;
在这方面,天南器道弱于灵宝宗,也的确没有什么主动。
“我们要扼杀他们于萌芽之中,就让他们这所谓器宗,变成瓮中之鳖,如何挣扎,都是白费心机!”
第七百一十章筹备开宗
时日飞逝,很快便到了第二年初。
因为要趁着灵宝宗在天南的势力空虚,大举起事,妙宝散人等宗师,在成立宗门一事上使了大力,短短几个月间,便就把诸多琐事办妥,又利用五大宗门的力量,大举借贷,兴建山门道场和搬运宗门基业。
此刻的铜山,早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的铜山联盟旧址,被整合成为了天南器宗的一部分,设立在山门之侧,而在另外一边,原本是一片荒山野岭的地方,大片大片的山脉和峰峦被连根拔起,堆积到外围。
李晚等人在一旁观礼,亲眼看着从五大宗门天工院请来的几位长老大发神威,展现搬山撼岳之能。
隆隆作响之中,不到半日功夫,便就在指定的地方,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盆地。
“接下来,该是山门降临了。”
新立宗门的天宫院首座,百宝仙南贤杰对众人笑了笑,手中聆讯法牌启动,顿时便把这边的消息传到了山门内外的各处大阵节点。
顿时,天空中似乎响起了连绵的闷雷,众人抬头望天,只见到,一片浑蒙的灰黑气雾笼罩下来,整个苍穹,都似化成了锅盖,要直直地盖扣下来。
在一阵令人心悸的庞大元气涌动中,平地无由耸起了许多连绵的山峰,川泽湖海的虚影,隐隐出现在远方。
这是一种奇异的怪相,好似在大地上,一个开口的大箱子横倒,箱口出现在平地上,众人可以从这里进去,但是立时之间,便就来到了另一层叠的异度空间,内藏乾坤。
这正是器宗众人圈定的山门之所,通过大千世界与洞天世界的接壤与层叠,利用法阵固定。完成基本的架构。
“灵峰招来!”
又见百宝仙挥动令旗,霎时之间,一片飞沙走石。
众人感觉到,四周的天地。突然被一股浓郁之极的灵气笼罩,浓重如烟的云海浮现。
眼前的天空,仿佛变成了一片云海,云海之间,峰峦起伏。宛若仙山桃源。
可以清楚地看到,在这一片山脉间,三十余条龙形气脉被激活,带着淡淡的灵光,飞向了一座座山峰。
这些山峰,都是请阵道大师和前辈高人测算的风水宝地,最为有利于气脉养成,也是经过重新移植之后的灵峰福地。
众人耐心等候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只见到,三十六座灵峰都涌现出了冲天而起的灵光光柱。天空上,也呈现出海市蜃楼一般的倒影,隐隐标示着护山大阵的节点方位。
不久之后,天幕重新显露,这些节点渐渐消失,带着气机的流转,开始在整个大阵里面移动和隐藏起来。
“府邸招来!”
又见到百宝仙再度挥动令旗,山峰之间,风雷大作。
几名元婴境界的大能高手,从山门外进来。各自选定一座山门,遥遥一指,便见某地或平断而开,或轰然崩塌。或对垒而起。
地形地貌,在强横的法力作用下,飞快地发生着改变。
然后便是各自张手一招,无数的巨石,砖瓦,梁柱等物各自飞向四方。
在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置放中。各处平台和山间谷地,高崖等处,都变成了建筑的工地。
更有一些小巧的凉亭,石台,阁楼之物,直接就从虚空飞了出来,扎落在地。
这些都是各宗门天工院中的建筑存货,利用大神通整个搬迁至此,卖给了器宗。
另有李晚等人在空明谷,虎丘灵谷等地的道场,更是被几名长老高手联手抬举着,从山峰的另一侧飞了过来。
“轰隆隆……”
阵阵震动中,整座府邸连带着地基和地下泥石等物,都被放置在了准备好的浅坑中。
此时,这些府邸刚刚搬来,犹还可以开出几分新泥,显露痕迹,但是等到后续休整装饰一番,必定浑然天成,再无破绽。
就好似这些府邸和道场,原本就设立在这里一般!
不久之后,妙宝散人,玉矶子等人,各自的道场也搬迁过来,在各自的灵峰落下。
“成了!”百宝仙面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满意言道,“各位道友,请!”
李晚等人欣然而往,飞行在山峰间,游览了一番,但见各峰就位,虽然还远远称不上完善,但都已经准备好了后续营建事宜,于是放下心来。
“很好,有了这些灵峰基业,整个宗门,就像样了。”
“这正是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众人笑谈之中,又来到了三座上等灵峰之间。
其中一座,名为青龙峰,位于东方正位,乃是代表宗门尊者,宗主之位,被划归李晚使用。
其他两座灵峰,各为玄武、朱雀,但是暂时闲置不用。
李晚略带歉意道:“铜山洞天里面,上等灵峰就仅有这三座,暂时只能委屈各位宗师了。”
其他宗师皆笑,说起来,他们还是器道的前辈,但是眼下形势,的确不支持他们拥有太好的灵峰,只能退而求其次,各自占据中等灵峰。
不过他们也非常清楚,长远大局,并不在于一峰一地之得失,是以也并不是太在乎。
众人绕过青龙峰,看了山下刚刚搬来的虎丘道场,空明道场,又到峰后一座悬崖边。
“此崖下面,布有法阵,名为藏宝渊,将会是我器宗的藏宝之地,届时,若有弟子门人献宝于宗门,可以从这里把法宝丢下去,自会进入虚空洞天。”
指着下方被浑蒙白雾笼罩的深谷,百宝仙说道。
又到附近一座山谷中。
“此谷名为宝尊谷,正是那位藏身休养之所,弟子门人欲要使用宝鼎,可由庶政院与功德院联合审批,不过那是之后,在此之前,还需得要先行制定出一个合理高效的章程出来。”
李晚听到百宝仙之言,道:“此事就提上长老会,一起商议吧。”
不久之后,众人又参观六院院邸,堂口,还有其他宗师高手的道场等地。
此时器宗方兴未艾,各处设施,规制,都还没有建设起来,倒是显得异常简陋,不过众人见了,依旧有一种心满意足的喜悦之感。
现在简陋不要紧,只要把这个宗门建立起来,不断经营建设,迟早也会有兴旺的一天,到时候,众人可就都是宗门巨头,各自扎根于修真界,世代享受香火,功德声名连绵了。
“现在开始,便要进入各峰营建,还有护山大阵的布设了,粗算起来,要维持两年左右,再有半年时间整修,便可以正式开宗。”
“在此期间,招收门徒和整备基业的事情,也不能耽搁了。”
“这个自然。”
众人言谈之间,都很轻松,又谈及建设这些花费和宗门收支等诸事。
宗门的日常事务,都是由宗主责成相应院堂负责,重大事件,则交由长老会商议。
众人确立这一体统之后,也便渐渐照此执行,不过此时,身为宗主的李晚,主要权柄还是在于天南大师评定会,以及自己琥山派一系。
日常事务方面,虽然是可以调度六院,统辖全宗的大权之所在,但他并不想多用,以免冲突了各位宗师前辈。
在这一点上,他与六位宗师都很有默契,也打算当成宗主与六院相处的默契传承下去。
此外,李晚打算把自己的妻子萧清宁接来,代行这一宗主权柄。
他还有万宝鼎要完善,还有弟子要教化,度厄神甲,其他灵宝等物,也需潜心炼制,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兼顾。
李晚身边僚属当中,慕言恒,吕良等人是家族门客,做个谋士可以,奉命办差,作为特使也行,但却不宜喧宾夺主。
萧墨同样存在这一缺陷,而且这时候,她也已经被恩准出师,回归刑青天处了。
自从李家得到千湖峰后,萧墨便渐渐交接事务,淡出中枢,转而为自己的家业效力。
李晚思来想去,还是只有萧清宁才能帮自己,也只有她与自己夫妻一体,其他宗师大能,各方修士,才能心服口服。
琥山李家方面,李晚倒是并不担心。
李兴与彭宁等人,已经渐趋成熟,虽然还是没有成就高手,但在自己庇护之下,做个守成家主,完全绰绰有余。
李晚打算把千湖峰和整个李家家业,连同天南期货交易所都交给他们,次子兴文兴武,则以宝物和灵玉等财富补偿为主,令他们依附在兄长名下,共同建设家族。
至于静姝,这些俗务仍旧没有用得上她的,只要发挥法道方面的才能,潜心修炼,就是最大的贡献,如果哪一天,她也成就了元婴境界,甚至于留下适合李家后人的晋升经验,胜抵其他任何人的贡献。
李晚心中,对诸多人事,早已有所安排,此时想来,也是暗感满意,只待一切步入正轨,尽如人意。
但在这时,妙宝散人的弟子伏元新,行色匆匆,带着几分异样追了上来:“师尊,各位宗师……”
妙宝散人看见自己的心腹弟子如此,微微皱眉:“元新,出了什么事?”
伏元新微微垂首,低语道:“灵宝宗有线报传来,据说,要针对我们成立宗门一事有所动作了!”
第七百一十一章修真界轰动
“这件事情普传天下,他们知道,也很正常,不过,到底会是如何出招?”
众人看着伏元新。
伏元新躬身道:“是上次就已经传出风声的选才游访之策,灵宝宗的长老们,要以游访名义,前来天南做客了,据传,清瑶宫中的易家,将会出面招待他们,并为他们举行盛大的宣讲法会和招新大典。”
“易家……”
易家也是清瑶宫中,一个拥有多座灵峰福地的大族,虽然不如玉蟾宫萧家这种豪门,但是其祖上,也有长老之位世袭。
这种世袭之位,就像是眼下器宗七大宗师和各院堂长老等人,乃是其祖上有大功于宗门,获得尊贵权位,只要后代子孙不是太败家,便能够世代传承下去。
这样的大族,实力不弱,都是影响一方的巨头。
众人想到这样的家族,竟然公开招待灵宝宗的长老,分明就是和天南器道作对,面上都泛起几分不快,但想到这事在几年之前就已经定下,而且对方实力强大,未必看得上天南器道,一时之间,也奈何不得。
伏元新又道:“除了这易家之外,另有飞仙宫,正气门中几个豪门大族,也已经与灵宝宗联络,定下了同样的游访招待事宜。”
众人闻言,更加犯愁。
以天南器道的力量,不可能一下便同时得罪这些家族,只能通过其他手段积极斡旋。
“兴我器道,任重而道远啊。”妙宝散人轻叹一声,问道,“你们怎么看?”
玉矶子沉吟一阵,道:“这些家族既然如此热衷此事,想必也是从中得了不少好处,这些好处,可能是宝材和保送名额,又或者,其他长远的交易协定。我们有无可能,开出同样的条件?”
妙宝散人道:“我也有同感,这次灵宝宗来者不善,必定是许诺了不少好处。”
伏元新道:“我们的线人的确说过。似是有几个保送名额,给他们子弟,据说,还是灵宝宗正式的真传弟子!另外,灵宝宗将会以高价收购易家等几个家族出产的天南特色宝材。这些交易,他们原本已经在做,此刻更是把期限延长到了千年以后,数量也增加了五成以上!”
众人听到,暗暗吃惊:“保送名额,真传弟子……这灵宝宗,也是出了大血本啊!”
伏元新所说的这些当中,宝材交易这些,也很重要,不过他们更加看重的。依然还是前者。
修真界中,修士修炼,无非便是天赋,努力,机缘,其中,结丹境界属于可控的范围,只要不是天赋低到惨绝人寰的地步,大多数的人,都有希望修成。
但是天资过人和资质平庸。消耗的宝材和时间精力,完全不同,哪怕就是李晚这样的新兴世家,给了子女各一份结丹大药之后。未竞全功,便就此罢手。
这是因为,结丹大药这种东西,不是普通宝材,而是稀缺宝材。
若是天赋平庸之人多享用一份,其他天才和有望晋升的精英。就少享用一份,成就结丹的人数,必然减少。
而器道一途,拥有天赋之人,未必拥有法道天赋,可能会是根骨天资极其低下之人,成就在筑基甚至炼气境界。
如果硬是把他们提拔起来,不是不行,而是有可能消耗数份结丹大药,甚至更多!
同样的宝材,花费在自家精英身上,可能造就出更多高手,但如果花费在别人身上,难免不值。
尤其这些人,还是天南地界的世家出身,将来有极大的可能回去效力……
如果不是着眼于大局,这样做,又是何苦来哉?
李晚道:“的确是大手笔,就是我,这几十年集合天南地界全部精华,辛苦栽培近百名精英弟子,也几乎已经耗尽了整个天南器道的底蕴,短时间内,难以再把这个数目增长上去。”
他是有感而发,他的门下,大多都是拥有成就名师特质的精英子弟,各方面的天赋和条件比较突出,心性也上佳,并没有浪费太多底蕴。
如果李晚不培养他们,而是硬要指给那些家族所谓的名额,可能收获十来位,就已经是极限,而且将来,还未必能够保留他们为自己效力。
“这灵宝宗多年积蕴,财大气粗,我们当真比不了,至于宝材供需贸易,也用不上这些世家,我们紧缺的是其他各地的特产,还有炼制本命法宝所需的灵蕴宝材!”
“此外,我们宗门成立伊始,灵峰灵矿,也还没有正式挖掘,公库里面,除了各方势力的投献,还有北荒器道的援助,连一分灵玉都拿不出来,反而还倒欠搬迁和安置十多亿……”
李晚叹气一阵,眼下,跟灵宝宗摆明车马对仗,大概是个空想,不过问清楚一点,终归还是有用,于是道:“大家少安毋躁,我和明罗峰峰主易鸣相识,且让我修书一封,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见此,也便赞同了。
“好,你先问清楚再说。”
……
这时,清瑶宫中,易家也正准备着,协助灵宝宗成功举行这次选才游访。
为了举办宣讲法会,广传名谱,遍邀精英,有许多事情,必须提前准备。
明罗峰峰主易鸣,既是易家子弟,又是与李晚有交情的道友,此刻也是大感为难。
“夫君,李宗师突然来信,可是向你打探灵宝宗长老来访一事?”
灵峰上的府邸中,易鸣的夫人方氏,也正与他商量着。
易鸣苦笑一声,道:“正是,其实依我本愿,灵宝宗和天南器道各擅胜场,但是天南器道离我们近,灵宝宗离我们远,根本没有必要如此,这时候李宗师突然来信问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答复。”
方氏道:“这次灵宝宗开出的条件,实在丰厚,那几位得到保送名额的,都是族老嫡系子孙之流,不可能放弃的。”
“的确如你所说,他们得了这机会,就不会放过。”
方氏道:“他们看重的是自己门下增添结丹修士,并不是天南器道与灵宝宗的争锋,而且,一旦那些子弟从灵宝宗进修回来,将来也有可能成为名师高手,器道大师,对家族而言,是件好事。”
易鸣无言点头,他虽然感念于李晚为他炼制炎龙剑,帮助修炼上进,但也不至于因为如此,便置家族利益与不顾。
不过,他这些年见着天南器道所为,还有近来正式成立宗门多番作为,心中也隐隐感觉,放弃天南器道,交好灵宝宗,未必就是个明智之举。
方氏理解他的为难,转而又道:“不过,天南器道,如今正在蓬勃发展,将来未必也不是个一方大宗,我们保持与其交好,还是大有好处的,既然李宗师向你打探内情,你就把能说的都如实相告好了,家族是家族,明罗峰是明罗峰,李宗师深明大义,还是分得清的。”
易鸣皱了皱眉,道:“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转眼数日过去。
在清瑶宫山门附近,不足百里远的一座别院中,率先传出了灵宝宗长老即将来访,届时,公开招纳贤才的消息。
这消息经由坊市、商会、散修联盟等渠道,很快便转向其他各地,各大山原。
一时间,舆情汹涌。
“灵宝宗长老来访?这……这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不是说天南器宗即将成立,我们天南器道,也有了自己的宗门势力么?”
“谁知道呢?这些大宗门,大势力,背后争斗波云诡谲,我们这些小人物,只管看戏就好!”
“什么,灵宝宗开出保送名额和高额补助?但凡入选者,进修期间,每年可以获得三万至五万不等的灵玉供养,学艺优异者,更能得灵宝宗正式弟子名位,还有进入洞天福地修炼,晋升结丹的机会!”
“简直难以置信,我们散修,就是辛苦奔波操持,一年收入,也不过数万灵玉而已,如果能够趁这机会拜入灵宝宗,不但可以高枕无忧地修炼,还有机会学到谋生本领,成就业艺,甚至,将来还有望结丹……”
“这告示说,灵宝宗长老来访的时间,是今年下半年,到时候,将会举行一场公开招收门徒的大会,将会有大师冶子,甚至宗师出席,亲自为报名的修士测定天资,条件允许者,直接收录!我们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去!为什么不去!如此盛会,去往见识一番,也是大有好处,更何况,还有可能得前辈高人青睐?”
“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只需要报名即可,所有弟子门人一视同仁,公平选才,这样的机会,难得啊。”
“我们这些人,未必就没有器道的天赋,何不如同去?”
“哈哈哈哈,道友所言有理,同去,同去!”
各方修士,或是看重钱财,或是看重机会,尽都心动起来。
无论是世家大族子弟,还是宗门不得志的人才,或者草莽散修之流,很少有人能够抵抗这些优越条件的诱惑,当下,便有许多人决心赶赴清瑶宫一带。
第七百一十二章针锋相对
在整个天南地界都人心浮动的时候,李晚等一众天南宗师和器道精英们,也正在抓紧时间积极奔走。
他们力求把这一事的前因后果和内里详情打探清楚,并商议对策。
以李晚等人的见识,自然也看得出来,这是灵宝宗的阳谋手段,靠的就是灵宝宗远胜于天南器道的底蕴和名声,堂而皇之地大举侵袭。
派遣修士成立伪宗,派人抢夺矿场,福地等手段,就算难以对付,也总能找到目标,加以回击,甚至如同在椤山原上,给予迎头痛击。
但是这种侵袭,众人看了,都不由得暗暗摇头,大感麻烦。
“这灵宝宗,实在可恶,竟然趁着我们立足未稳,就来挖我们的根基!”
“如果这一次,好的良才都被他们带走,我们的开宗大典,可就要被搅黄了。”
“关键还不在于那区区几名良才,而是由此而带来的诸多不利影响,再等那些良才成为高手归来,像上次韩庆等人,更加容易成为我天南器道的隐患。”
李晚听完众人之言,也道:“事到如今,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在灵宝宗的长老真正到临之前,准备好还击的手段。”
他环顾四周,聚集在此的,尽都是天南器道的各方代表,也不再讳言对付灵宝宗一事。
他从怀中取出几封信函,道:“各位道友,你们先看看这几封信。”
众人见状,接过传阅起来。
这是李晚从各方收集而来的秘密消息,早在灵宝宗的长老出发之前,就已经探知,究竟都有些什么人,行程如何,各家的内定名额,留待公开招纳的名额等等机密。
李晚看着下方众人,道:“我已经打探到相关消息。决定针对灵宝宗这一举措,予以反击。具体来说,就是与他们同一时间,同一场地。召开一场收徒大会,各位道友,但有有意寻找传人,或者增添弟子门人的,都可以先在我这里报上名来。并附带各自遴选标准和各自要求,我会让清宁派人一一整理。”
众人闻言,暗自心惊:“宗主,你是想要跟灵宝宗的来访长老针锋相对?”
妙宝散人道:“这倒也是个办法,这样一来,可以最大限度降低此事的影响。”
妙宝散人所说的影响,并不是指是否闹得人尽皆知,而是实际的后果。
灵宝宗此举,想要破坏的是天南器道的人才基业,并且持续分化。再施伪宗旧计。
其实众人也都知道,最好的办法,无疑还是以牙还牙,也在中州之地公开募徒,或者抢夺其他宝材基业,但是这一计,天南器道暂时还难以施展,所以都非常明智地没有提出商议。
李晚一挥手,决然道:如果大家都不反对的话,那就这么定了!”
众人当然不反对。因为眼下来看,似乎也真的只有如此施为,方才最好。
就在李晚等人议定之后的不久,铜山这边。果然也传出了风声。
天南器宗,也将到临清瑶宫,与灵宝宗联合举办大会,一起招收门徒!
天南修真界再次轰动!
“我们没有听错吧,天南器宗?”
“他们也要跟灵宝宗共同举办大会,一起招收门徒?”
许多修士都摸不着头脑。为李晚等人的这一决定大感疑惑。
不过,不少散修,小世家子弟之流,倒是没有想太多,对他们来说,增加了器宗纳新,便等于增加了招收门徒的名额,就算这边名落孙山,也可以再到另一边尝试。
“这是好事啊!这器宗,是我们天南七大宗师联合开创的,代表着我天南器道的正朔,如果能够加入器宗,也意味着,得到了正统的天南器道传承!”
……
此时,一行散修模样的修士,风尘仆仆地进了这处位于坊市中心的茶馆,刚一进门,就听到有人在热议。
其中为首的一人,是个半老修士,闻言不禁嘴角微翘,鼻中微不可察地嗤笑一声。
“方道友,你刚才可是有什么想法?”
等到这一行人落座之后,其他人也跟着他坐下,几名熟知他性情的修士嬉笑问道。
这方姓修士传音道:“这些人还真是无知,天南地界,能有什么器道传承,还不是来自于中古时代的灵宝宗?灵宝宗才是近代器道的兴起之地,我们有机会的话,就要争取拜入灵宝宗!”
同桌的几名修士听到,顿时面面相觑,不曾想到,这方姓修士,竟然如此轻视天南器道。
有人皱眉道:“我倒是感觉,我们天南的器道也不错,有不少秘法,都是来自于上古和中古的高人传承,更在近一百年,出了李宗师这般人物,他开创本命法宝道途,还有度厄神甲,都是本土特有的,连灵宝宗也没有。”
方姓修士顿时哑然。
若这人提到其他宗师,他还有道理可以辩驳,但提到李晚,当真有种无话可说的感觉。
天南器道,之所以推举李晚为领袖,也是妙宝散人等老一辈的宗师有自知之明,推他上位,比着力打压,更有益处。
如今,这些益处也开始显现出来。
方姓修士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含糊道:“总之,这一次我们就先到灵宝宗那边碰运气,实在不行,再考虑天南这边。”
众人闻言,既有反对,也有支持,但都同样认可一事,那就是器宗的介入,的确给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散修,增添了不少机会。
的确是件好事。
正当散修们各怀心思的时候,各方世家大族,也接到了七大宗师以器宗名义派人送去的信函,提请他们挑选自家精英,拜入门下。
能够接到这些信函的,自然都是各家小有名气的筑基天才,或者重点培养的精英子弟之流,起码,拥有不错的天赋根基,能够保证修为不落下。
与灵宝宗一般,他们也许出了不少特别优待。
不过,器宗还附带了另一条件,那就是利用本命法宝之道,帮助各大世家完成结丹修士的晋升!
李晚的本命法宝道途,是一门极其厉害的传承之法,若是拥有足够多的灵蕴宝材,当能人为地提升境界,造就出高手。
尤其是出身嫡系,但却天资根骨不行,难以晋升的,或可以利用此法。
果然不出所料,当即便有一些世家势力,为这便利所吸引。
响应最为积极的,是一些新兴世家之流,他们既没有深厚的基业底蕴,又急需结丹高手坐镇,哪怕认为本命法宝道途,有些偏离法道修炼的本义,也不惜一试。
至少在李晚等人的承诺中,利用此法晋升,寿元和潜力都可以得到保证,比起死士栽培之法,强上不少,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灵蕴宝材的消耗。
必须得是品质达到一定程度的珍贵宝材,才能够满足炼制这种法宝的需求。
一些正好拥有这些灵蕴宝材珍藏的世家,留下它们也没有大用,决心姑且一试。
在这里,器宗并没有给出多少优待,坚持需要他们自备宝材,因为器宗本身,也没有多少储备,不可能像灵宝宗那样财大气粗,但却保证,成功的机会更大,就算不能成功,也当能够炼成强大的宝器,增强他们的家族实力。
这一条件,非常准确地把握到了这些世家脉门,吸引力丝毫不比灵宝宗开出的条件差。
毕竟,灵宝宗开出的条件虽好,但却只能惠及少数指定人选,而器宗这一条件,但凡愿意自备灵蕴宝材,都有机会实现。
散修方面,器宗同样开出了供养助学的条件。
和灵宝宗只注重精英天才,对符合要求的天才大加拉拢,但对落选者却不闻不问不同,器宗更加看重的,是各自的器道见识和了解程度。
他们在公开的告示中宣称,哪怕没有成为大师的潜质,但有志愿的,也可以成为学徒,普通炼器师之流。
这或许不足以成就一番功业,但至少,谋身就业,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这还要得益于天南地界正在兴起的工坊和作场,天南这边,上层器道一直没有顶尖人物,只能注重下层,结果却反而搞得有声有色,炼制法器、真器之类的法宝,根本毫不逊色。
李晚等人趁着开宗立派,得到了大部分器道势力的投效,也完全有底气宣称,可以安置这些入选者。
豪门公子对世家精英!
杰出天才对有志修士!
各种许诺,条件针锋相对,各有千秋。
一时间,各方关心此事之人,越发热心。
天下间从来不乏明眼之人,都可以看得出来,灵宝宗和天南器宗的侧重点不同,若真要强说投入哪一方更为有利,实属不智。
单只如此,也足以令人惊讶了,一直以来,灵宝宗在大家心目中都是器道圣地,对上本土器道,理应毫无条件完胜才对,但是此刻,器宗这个本土势力,就用事实告诉了众人,他们也能与之分庭抗礼。
越来越多的人,把关注投到了半年之后,真正开始举办大会的那一刻。
第七百一十三章方博
八月中,岘山。
岘山是清瑶宫山门附近,一座低矮荒僻的无名小山,宗门原本在此地设有别院,平常作接引弟子,联络往来之用,这一次,灵宝宗派遣长老来访,暂将此地借与他们使用。
不承想,李晚等人得知,竟然也参上一脚,要跟着借取此地。
清瑶宫知道,李晚等人意在灵宝宗,并没有犹豫太久,便就答应了。
这一日,山外荒原,飞来了一艘庞大的飞舟,如雷震动之中,缓缓降临。
这些是先行来到此地的灵宝宗一行人。
清瑶宫中知客管事,早已经接到通知,连忙带着内外院弟子上前接待,小心翼翼地收取名录,登记度牒。
这些可都是他域的大宗长老,大师们,身为清瑶宫人,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此时,清瑶宫高层的几名长老也出现,众修士间,站出了几名宝衣华冠,气度雍容的元婴大能,其中一人,赫然就是曾经与李晚交过手的庞维。
庞维自那次被李晚斩杀肉身,侥幸不死逃出之后,一直视之为大敌。
庞维的身边,是一名方额宽面,身材高大的修士。
除这两人之外,又是另外六名元婴各境界的大能,各自穿戴长老衣冠。
清瑶宫派来礼宾的钦天院长老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竟然当真派了八位长老过来,这灵宝宗,果然重视这次游访。”
这长老当即收拾心情,带着人上前与之见礼,客套,不久之后,便安排他们在此临驻。
期间,钦天院长老并不认得庞维身边那名方额宽面修士,结果问过才知道,此人叫做方博。乃是灵宝宗内拥有宗师名位者,也是这一次游访,通报度牒上面记载的,名义上的使团首领。
“可是天罡上。第十八名重宝‘化血葫芦’的炼制者,方博宗师?”
得知为首者竟然是这么一位大人物之后,钦天院长老心中暗惊。
方博微笑点头:“不敢当,正是方某。”
“方道友大名,我等早已如雷贯耳。不意今日竟然有缘得见,当真是有幸!”
钦天院长老神情欣然,就连庞维等人,一时也看不是他是故作姿态,还是当真感觉意外惊喜。
不过他们也乐见如此,深感这一次清瑶宫之行,必将不会令人失望。
不久之后,清瑶宫人引使团落在山原别院,那里早已经准备好了供给他们下榻休息的府邸,安排接风洗尘不提。
方博的确是位货真价实的宗师高手。庞维等保守一派修士,利用宗门关系找到他,要他出面引领,以抗衡天南器道,便领受了宗门高层的法旨而来。
在庞维等人的预计中,也只有这样曾经在天罡榜上得到过中上名位的宗师高手,才能够力压李晚等人,好在灵宝宗底蕴深厚,要找出这样的人出面,并不算太难。
这次他们也有十足的信心。能够深挖天南器道的根基,给予重大打击。
众人欢庆一番过后,礼送清瑶宫的长老离开,期间。绕过岘山东侧一面,又见一座别院府邸。
方博若有所思,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钦天院长老略带尴尬,道:“是本宗安排给器宗李宗师等人的驻地,李宗师等人也曾发出照会,将于九月正式访问本宗。”
方博面上笑意一闪而过:“原来如此。久闻天南李宗师年少英才,颇有大家风范,这次终于有缘一晤。”
钦天院长老含糊道:“各位都是同道道友,到时候,可以好好交流。”
说罢,暗自苦笑而去。
灵宝宗与天南器道正在别苗头,就是消息闭塞的小门小派,也早已经有所耳闻。
清瑶宫身为这次大会东道主,自然也清楚其中内情,不过天南器道在清瑶宫中,同样有长久主顾,也有交情非常深厚的世家大族,这次,宗内另一巨头姬家,便不顾易家邀请灵宝宗在先,强行添加了天南器道同时游访这一出。
这天南地界,毕竟是天南本土修士的主场,哪怕临时起意,也能找到可以托付的关系。
身为接待管事,钦天院的长老们,也困惑疑虑,最终还是决定,不管这两家有什么恩怨情仇,尽管把他们放在一起,要怎么闹腾,尽由他们自己去好了。
他们只管协助举办大会,其他的,一概不理。
庞维和方博等人,自然也清楚清瑶宫这一安排的用意所在。
等到钦天院长老离开之后,庞维看着远山,冷冷一笑:“方道友,看来这一次,我们有好对头了。”
方博道:“天南器道那几人,能够做出如此安排,不足为奇,不过,器道一途,讲的还是实力,既然他们要跟我们同时举办这场大会,就尽管来好了。”
庞维恭维笑道:“方道友才高艺绝,必定能够力压李晚等人。”
这方博并不是保守一派的同道,而是受宗门之命而来,庞维的本意,是捧一捧他。
能够炼制出名列天罡榜十八位重宝的宗师高手,实力肯定是不容小觑的,以目前的形势来看,甚至拥有以一己之力压制整个天南器道的力量,他这一次,也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利用这位高手。
方博却出乎意料道:“不,我并没有十足把握。”
庞维奇道:“方道友何出此言?”
方博冷笑道:“别人且先不提,李晚此子,我曾经在上次的大典见过,光凭着虚空造物和炼制度厄神甲这些手段,就足以称雄一方,绝不是可以轻易打压的。”
他面上掠过一丝若有所思,道:“庞道友不会也跟外行人一般肤浅,认为我炼制的天罡榜法宝名次比他高,器道造诣就比他高明吧?”
庞维自嘲一笑,他自然清楚,器道修士的实力,并不是这么算的,就是他自己,没有天罡榜法宝上榜,也自信不输于天罡榜之末的那些人。
名次这种东西,往往只能当作参考,而且,随时都在变动。
不过这方博丝毫不受吹捧,却反而更让庞维放心,他也担心,自己找来的是一位只懂炼器冲榜,但却不通人情世故的高手,这样的人,未必能够好用。
能够成就一代宗师的,终究没有泛泛之辈,庞维也总算是把心中的几分隐忧抛下。
庞维突然想起一事,问道:“那,不知方道友对这次大会有何想法,我们又要如何去做,才能独领风骚?”
方博淡淡道:“此事有何难,既是为宗门选才纳新,落实在弟子待遇和本宗优越之处就是,这一次,并不是我们和李晚他们的较量,而是宗门和天南器道的较量。”
“方道友言之有理啊。”庞维微愕,随即却是略带异色地轻笑起来。
方博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指道:“这一次,本就是堂皇阳谋,庞道友不必多虑其他。”
就在庞维和方博等人到临之后,岘山内外,各方修士齐聚,也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李晚等人并没有耽搁太久,也在这时候到来,被安置在东侧一带的别院。
他们这是得了清瑶宫内,姬姓世家的特别邀请,也同样有人打点前后琐事。
得知此事,灵宝宗人也不敢轻忽,想办法叫人打探一番,结果却见,器宗主动提出与他们商议,接下来大会的具体章程。
这是两方势力的争锋,若无规矩,难免失控,无论是清瑶宫,灵宝宗,还是器宗,各方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形发生,因此,很有必要提前通气,议定一些各方都可以接受的准则。
譬如,大家各凭优待条件,公开争取弟子,不得私相授受,不得谋害,威逼。
两方高层也在私下里多次会面,但因各自知道内里龃龉,便只做了场面功夫,约定在接下来的大会较量,各自散去不提。
“没有想到,这次出访的首领是方博!”
回到下榻之地,妙宝散人面色有些凝重。
“怎么,这方博有什么不对吗?”
灵宝宗内的高手精英层出不穷,宗师、长老实在太多了,众人也只知道他的名声,并没有真切接触过。
妙宝散人道:“他的器道水平,应当是在宗师境界的中上游间,与天罡榜上名位相符,不过,你们可能没有听说,他的墨岩道场在灵宝宗里,也是个赫赫有名的地方,不是因为他本身如何,而是收徒授艺的手段了得,教出了多位名师、大师!”
众人道:“这么说来,他善于教徒授艺?”
妙宝散人道:“确实如此,更传闻,他拥有一双看穿低阶修士天赋秉性的慧眼,经常能够在平凡修士间发掘出人才,难怪灵宝宗要安排他领衔这次游访。”
众人心中一凛,皆道:“那可得盯紧他,但有良才,都要抢先收到门下!”
数日之后,岘山一带,到来的修士越来越多,还未正式开始,便渐渐显露出庞大盛会的热闹景象。
在这时,器宗连同灵宝宗,联合发出公告,两方都将于九月初一,正式开启收徒纳新大会。
届时,各方修士,都可按照各自的意愿来投。
第七百一十四章岘山大会开幕
岘山广场外,一群修士围拢在高大的牌坊门柱前。
上面张贴着一张巨大的告示,正有人朗声诵念:
“为公平合理起见,本次岘山大会,将由灵宝宗与器宗联合举办……”
“本次大会,奉行自愿为先,择优收录之准则,所有有志修士须知,九月初一之前投名帖在联合报名处……”
“一应章程如下:其一,自备名状籍贯履历投表……其二,按期领取号签……”
下方,众人议论纷纷。
“真是难得啊,这灵宝宗和器宗,竟然联合举办这次大会!”
“这倒也好,省得我们两头乱跑,徒添麻烦。”
“据说两个宗门择取弟子的标准不同,但有考验,都是两方同时进行,但可以由自己选择?万一要是两方的考验,我都通过了,可该如何是好?”
“哈哈,道友何必苦恼?依我看,到时候哪一方开出的条件更好,便去哪一方就是。”
“不然,单只为了眼前利益,不顾将来前途,实属不智。”
“这等关乎前途命运的大事,还是仔细考虑清楚为好。”
……
各方修士,心中自有一个标杆,用来衡量各自心目中的好宗门,好去处。
无论是名师高手也好,名门大派也罢,说到底,都是一个噱头,真正能够决定是否招收的,还是自己的天资潜力。
真正的英才们,或者饱经风霜,历经坎坷的散修,早已经看穿整个大会的本质,冷静地思索应募受考的对策,只有一些不知世途艰险,满怀憧憬的年轻富贵弟子,才幻想着能够一下就被两大宗门同时追捧,奉为绝顶天才,连宗师大能都哭着喊着收徒授艺。
又过了几日。岘山大会的诸多准备一一就绪,各方修士也已经领取名状,填写投表。
按照灵宝宗和器宗的商议,这些东西。全部都是一式两份,各自送上了李晚和方博的案头。
如果岘山大会,有人被公开收录,相应的来历底细,彼此都清楚。
这一点。其实是对天南器道有利,毕竟这些人,大多都是出自于天南本土,器宗掌握其底细,才有用处,防备的就是将来学艺有成,归来成立伪宗,不好掌控。
想来灵宝宗也是有自信,能够把这些人栽培成真正的英才,并不怕过去底细泄露。
不过。还是有几名内定的豪门子弟,并没有填写这些东西,也不公开投录。
“宗主,现在我们一共收到一万二千一百余份名状,是不是要开始筛选?”
议事堂中,妙宝散人让门人把整整一箱的名状搬了上来,当堂呈现在各位器宗之人面前。
这一次,跟随李晚前来这里的,有妙宝散人,四位元婴大师。还有各自结丹门徒,在李晚应允,一声令下之后,便各自抓出一把名状。快速翻阅起来。
“首先是年龄与修为,但凡四十不及炼气中期,八十不及筑基中期者,淘汰出局!”
“其次是所修功法和灵根秉性,擅长不同行属,分类待选。”
“再次是经历。有寻幽客,辨识宝材经验者,自学器道技艺者另分一类……”
众人早在来此之前,就已经商量好各自的招录标准,对于天资根骨明显不行,栽培起来,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首先不予考虑,这就直接淘汰了许多蹉跎半生,依旧无所成就的散修,然后又是按照各自修炼的功法和发展状况,评判其可用拥有的潜力。
这一法,虽然不能保证完全准确,但就上万人而言,真正需要录用的,在三五百人,只要能够从灵宝宗手里抢到,就足够了。
很快,众人从上万份名状之中,挑选出了可堪一试的人选,已经不足千人。
其中,又有十余份名状,在几名大师手中传阅之后,便就改变物性,化作金色帛书。
又有数十份,化作银色帛书。
李晚的弟子周彦把这些挑拣出来,恭敬地举托呈献:“师尊,各位道友挑拣出来,值得注意的潜力人选,便在此处了,还请定夺。”
“好。”李晚接过这总共五十余份的名状,“这些人,就由我亲自负责,其他的,你们各自遴选,尽快划定目标。”
真正的精英天才不多,无论是灵宝宗,还是器宗,都得争抢,自然,要把划定的重点目标抢夺到手,这次的大会才能称得上是成功。
……
在灵宝宗与器宗两方,各自凭借名状圈定目标,准备展开争夺时,岘山大会的举办之日如期而至。
这一日,是九月初一。
岘山别院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各方修士,早已经在各自准备之后,前来此地,等待初步遴选的结果。
“锦山国,黄大有。”
“漠山原,金良。”
“清瑶宫,罗成。”
……
广场中,一个巨大的长幡升起,灵宝宗和器宗各自圈中的人才名录,都在其中。
这一次,灵宝宗和器宗商议的,是把两方各自选中者的名单合并,一同通过初选,等到后续的考评和精选环节,再行择取。
这同样是为了给予彼此再度观察对方选取人才的机会,也是器宗利用自己天南本土势力,据理力争而得来的机会。
方博和庞维得知器宗力争如此机会,都是一笑置之。
其实这公开招录,只是为拾遗珠,并不是他们的根本所在,他们的根本,还是在于那些世家大族的内定天才们。
这些人出身上佳,天资良好,将来的前程,必定远远胜于寒门子弟,方博和庞维,也有足够的自信,让这些人成为制衡天南器道的棋子。
相比之下,普通的修士,除非修炼到了韩庆等人这般的元婴境界,否则,想要派回天南历事,远远不够。
而且,他们也有足够的自信,灵宝宗的名声地位,远胜于天南器宗,就算相隔千万里之遥,也不失魅力。
有的是愿意背井离乡,为了宗里许诺优厚待遇而作出选择的人才,他们也可以从容挑选其中精华,把糟粕的一批留给器宗。
待得众人看完初选入围者名单,榜上有名者欣喜,落选者沮丧,各自表现不一而足。
还好,天南器道早已有所许诺,就算名落孙山者,也可以介绍工坊学徒或者其他与器道相关的差事,给有需要者一个谋身之地。
第一天,器宗便开始接到广大修士的报名投效,但绝大部分,都是落选者想要某个差事。
很快,岘山大会进入到精选良才的环节。
这一次,是由灵宝宗与器宗两方,各自发放中签信物给有意招录者,各自到他们树立的台位面前应募。
这样的台位,有个名堂,叫做栖凤台,乃是取的凤凰栖梧桐之意。
在这时,各方修士骇然惊见,两方各自的台位上,出现了一位又一位大师高手,诸多珍品法器、真器、宝器,满目琳琅,公开摆设,所有的人都可以就近观看,甚至现场抽选亲试!
凤凰栖梧桐,就是看中梧桐树的繁茂高洁,宗门想要吸引弟子,除了优厚的待遇之外,也需要有深厚的底蕴和良好的氛围。
作为法道宗门,剑道宗门,最为直接的对比方式,无疑就是两方做过一场,比较高下。
胜利者往往能够通杀,失败者,却只能灰溜溜地离场,难以招收到弟子。
但是器道宗门,要改换成为当场炼器斗宝,以此证明自家拥有强大的炼器功法传承。
一连数日过去,果见有不少人被这些展出的法宝吸引,各自参加灵宝宗或者器宗设立的招考,成功拜入门下。
在这几日间,众人惊讶地发现,器宗展出的各式法宝,竟然丝毫不逊色于灵宝宗,这与不少人最初之时的猜想大相径庭,不禁大为惊异。
方博等人却是深知其中原因,恨得咬牙切齿:“这帮欺世盗名之辈,竟然把整个宗门的家底的搬出来充门面?”
器宗倾尽全力,各方宗师大能,各位大师,不吝把自己的珍藏借出,自然应有尽有。
而灵宝宗方面,虽然底蕴深厚,但是准备不如他们充分,也只能勉强维持个均势。
当然,还有灵宝宗人不甚愿意接受的一点,就是在低阶法宝方面,灵宝宗与器宗的差距,其实并不如众人想像中那么大,甚至在法器、真器方面,器宗还有数量上的优势。
这从器宗不遗余力鼓吹的工坊作场,就可见一斑。
不过这时,真正的争夺对象,那些同时获得两方中签的英才们,全都没有动作。
因为他们早已经得到通知,九月十日,将有一场针对他们的大考,将要举行,届时,两方的宗师高手,都将出场,亲自宣讲基础法门,演示器道之妙!
这将会是一场灵宝宗与器宗各自道途的碰撞,也是两方实力的最好体现。
等到那时,双方彼此选择的机会,才会真正到来!
时间过得飞快,果然,九月十日到来,众人参考,各自以根骨修为和问答考卷等形式检验心性,修为,资质,分好档次,以备待选。
而这时,万众瞩目的两方宗师,李晚和方博,也当真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第七百一十五章器道诸门
“宗主,他们也来了。”
在万众瞩目之中,李晚和器宗众高层出现,迎面的山道上,也走来了庞维和方博为首的一众灵宝宗长老。
双方远远望着,微微点头致意,不温不火地各自登临岘山广场,在自己的台位前坐了下来。
也不知是否清瑶宫有意,这两方台位,并没有设立什么主次之分,完全是按照一分为二的办法,同一个大地块隔开。
这样一来,无论是灵宝宗,还是器宗,都各自占据一方,不能说他们偏袒对方。
但在旁人眼中,这却是针锋相对意思,不少消息灵通的修士,都仿佛能够闻到空中的火药味散发出来。
“吉时将至,各位道友,请按照执事引导,各自就位,斗宝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东台上的,是器宗李宗师,江宗师,西台上的,是方宗师,庞长老……”
“两方大能,将会当众展示各自宗门所传道统和基础法门,并且公布纳新标准及良才优待事宜,拥有中签信物者,可以根据自己意愿,公平挑选自己所要投报的宗门。”
“届时,两方宗门各自举办考核,决定所拜名师和道场分配。”
……
广场中,两方联合的大会执事,宣布了本次大会的选才方法和具体步骤。
正所谓,师择徒,徒亦择师,为了表示公平公正,两方都大度表示,将以遵从各自意愿为主,决定弟子归属选择。
至于各方修士如何选择,当然是要看拜入门下的前途和好处。
在这当中,同时收到了两方中签的人,将会是争夺的主要目标,因为内定人选和保送名额,毕竟是少数,灵宝宗也不可能拿出如此丰厚的条件,对待所有的弟子都一视同仁,器宗与灵宝宗商议的就是,不拿这些差距说事,但要争取同台较量的资格,一道选取人才。
双方都看到,这些人才,对于两大宗门之间的争锋,没有完整的认知,能够同时接受两方中签,本身也便意味着,他们的意愿尚在两可之间,并没有定死了非得要去哪一个宗门不可。
这些人,都还处在待价而沽的地步,还是可以争上一争的。
“这些人,不像那些内定的豪门子弟,早早便已经拥有了进入灵宝宗内院,甚至保送成为真传弟子的机会,如果一味涌进灵宝宗,背井离乡不说,将来的前程,也难以预料的,我们稍后,便是要围绕这些做文章,尽量扬长避短。”
大会开始之时,李晚面授机宜,对众执事弟子说道。
他们将在灵宝宗的强势来袭之下,也大肆宣扬加入器宗的好处,乃是除了宗门本身成色之外,非常重要的一环,丝毫轻忽不得。
尤其是身为当事者的数百中签之人,更加乐于看到两方宗门不断开出条件,抬升许诺,在这期间,一个小小的细节,都有可能引导人心,决定大局。
众执事这时候也都清楚了自己的使命,俱皆振奋道:“请宗主放心,我等必定竭尽全力!”
不久之后。
“……现在,斗宝大会正式开始,首先,将由灵宝宗展示基础炼器法门,青炉真火,以及利用此法诀炼成的赤铜臂铠……”
在众人的欢呼和掌声中,灵宝宗内,一名器道大师来到台前,当众演练起灵宝宗通传的青炉真火。
这法门,与李晚所传的《道纹录》相似,都是最为基础,但却拥有不可或缺功效的器道功法。
由于刻意展现其功能与修炼之法,哪怕是对器道一窍不通的修士,也可以大致感受到其用法和修炼难度。
“这真火法诀,熔金锻铁,犹如炼蜡,果真名不虚传。”
“拜入灵宝宗门下之后,我们要修炼的基础功法,就是从此而起?”
众修士议论纷纷。
庞维坐在西台,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十几丈外的李晚。
见到东台上的器宗众人,也正关注着正在进行的功法演练,他的面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诸位道友请看,这便是我灵宝宗所传之火炼法……”
“现在,再看看水炼之法……”
在这器道大师演练的同时,另有执事弟子,详细解释着众人眼前所见的一切:“我灵宝宗器道,包含冶炼,塑造,融炼,提炼,封祭诸法,小至普通法器,如飞剑,如意囊之流,大至飞舟宝船,亭台楼栋,珍品宝器,灵宝,甚至道器,都有相应传承。”
“凡入本宗者,掌握炼制法器技艺,称为门徒,以上品真器法宝晋阶考核,成功晋升者,可为正式炼器师;炼器师以珍品宝器晋阶考核,成功晋升者,出师自立。”
“从本宗出师者,都将得到宗门推荐,或在宗内六院继续效力,或得到长期历练游访资格,投效于豪门大族,为客卿供奉……”
从这些介绍中,众人都已经知道,灵宝宗奉行的是精英栽培之法。
依照天南过去的规矩,炼制过一件珍品宝器,哪怕是碰巧撞上,也足以自称是大师人物了,但这样的水准,在灵宝宗也不过就是刚刚出师的而已。
由此严控炼器师数量,既保证了灵宝宗的金字招牌,也保证了弟子门人的利益,实在是天才精英的不二之选。
众人在这时也真切感受到,灵宝宗的确不愧是器宗圣地,基本上,修真界中流行或不流行的器道派系和功法科目,他们都拥有完备的传承。
其中,又以灵宝宗得名之灵宝二字为最。
“我灵宝宗,在高端炼器功法之上,拥有独特秘传,但凡技艺精深者,都可习得真灵夺舍,修成宝尊之术,借以托身法宝。”
“这虽然并不是真正的长生逍遥大道,但比之修炼鬼仙之道,寻常夺舍重生之流,更具优势,寿终之后,仍还可以以宝尊器灵形态留存于天地之间,荫庇后人,或者留下自己传承。”
“由此而衍生之炼器分支,有修炼无敌宝体之金师,修炼法术神轮之纹师,修炼傀儡秘法之偃师……”
震撼,激动!
这是在场绝大多数与会者的感觉。
这些绝大多数都是中小世家子弟,宗门不得志弟子,或者草莽散修之流,而且修为都在炼气境界前中期之间,哪里听说过如此浩瀚渊博,不可思议的修炼功法和道统传承?
就是东台之上的李晚等人,听了这些灵宝宗弟子一一展示的功法和法宝,也有种大开眼界,叹为观止的感觉。
在这几者当中,最值得注意的,无疑就是所谓宝尊、金师、纹师、偃师数种器道旁支的传承。
这不单只是对器道奥秘的探索和运用,更是追求长生逍遥的尝试。
不久之后,基础法门演练完毕,灵宝宗众人,更是不负众望,把众人想要看到的几种晋阶旁支展现出来。
首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柄金光闪闪的宽厚法剑,竟然是一柄宝尊寄身之珍品灵宝,内里宝尊当场显灵,化作一位白衣飘飘的华衣老者,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老夫乃是五百年前寿尽之灵宝宗长老,尔等若有杰出英才者,可继承我衣钵。”
那宝尊器灵,当场发出了赤裸裸的诱惑邀请。
众人心动之余,又见一名结丹高手手持奇异的法杖,上端镶嵌环形法轮,分割呈现二十四节,每一节,尽皆有似铭牌样式的金属长块镶嵌其中。
这是灵宝宗内部,借由器道秘法转化出来的实力高手,纹师,乃是利用了法宝封印神通法术的原理造就出来。
“如果各位道友,实在没有炼器天赋,但却能够修成筑基或者结丹境界,亦可加入我灵宝宗,成为护法弟子!本宗有自有相应转职可供选择。”
在众人或惊奇,或震愕的目光中,那结丹高手一一演示了手中法杖的运用。
在他的精妙催运之下,一道道威力绝伦的神光,火焰,雷电等等攻击,猛烈落在远处荒山,展现出了强大的力量。
又见一名全身隐藏在黑袍之中的怪人登台,在众人惊呼之中掀开衣袍,露出犹如骷髅一般的傀儡身躯。
这是舍弃了肉身而存在,钻研机关傀儡之道的偃师,既保留着炼器师造诣,又具备类似纹师一类,利用奇特法宝杀敌护身的能力,也是诸旁门之一。
“我灵宝宗弟子,就算意外亡故,也不会轻易身死道消,我们还有介于宝尊与纹师之间的金师和偃师之道,如今各位道友所见,便是我灵宝宗黄荣大师的秘宝,天木傀儡!”
“黄荣大师,曾是我灵宝宗一位天才弟子,一次游历之中,误中奇毒,经脉根骨全毁,幸而得门中高手救治,转修偃师之道。”
这黄荣大师,果然配合门人所言,当台演示了一番机关傀儡的操纵之法,甚至当台利用炼器法门处置宝材,祭炼了一些简单的法宝部件。
接下来出场的金师,更是施展出了李晚曾经见过的无敌宝体,这是一种强化肉身之法,与舍弃肉身的偃师之道,恰正对应。
第七百一十六章自吹自擂?
“灵宝宗的传承,确实博大精深啊!”
见到台上诸人如此表现,就连李晚和妙宝散人等人,也禁不住暗自惊叹。
炼器师,宝尊,金师,纹师,偃师……
这些种种,包含了万千修士梦寐以求的,无论是技艺,实力,还是名位,长生,都在其中。
毫无疑问,这些演示必将得到在场不少修士的认同,欣然加入其中,而率先垂范之人,又难免影响到其他犹豫不决之人,引动风潮。
一旦大势形成,这次的岘山大会,便要成为灵宝宗的独角戏,再也没有器宗众人表现的余地。
“宗主,似乎有些不妙啊,这灵宝宗,竟然把他们拥有的诸多传承和旁门道统都公布了。”
这也是不少人始料未及的,一直以来,灵宝宗远处中州,大家对他们的了解,除了器宗圣地这个响亮的名头,就很少再有其他。
就是一些号称高手的本土大师们,如今一见这些闻所未闻的法门和道统,也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天南器道,开眼看天下,实在太少了,与灵宝宗的差距,也是实实在在,短时间内无法改变的。
不少人把希冀的目光投向李晚,希望他们的宗主,能够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
李晚见得众人如此,便知道他们信心并不是很足,温言安慰道:“各位放心,之前商议,灵宝宗提出要率先展示,我也是考虑过的,这些法门和道统,我也早已知晓。”
“宗主考虑过?”
“对了,当初两宗商议岘山大会的章程,灵宝宗提出要率先展示,宗主也没有反对,莫非,当真是有所意料?”
“宗主准备了什么奇谋,能够逆转这局面?”
众人暗自商议。
不久之后,终于轮到了器宗。
“现在,有请器宗各位大师,展示《道纹录》金书,及拓印秘法……”
自有司仪,按照既定章程通报器宗将要展示之物。
听得通报,庞维和方博面上,显露出几分异样的神色。
方博是教授门徒经验非常丰富的宗师高手,见状说道:“这些东西,的确是器道基础,但可不是什么展示的好手段,对外行人而言,个个道纹都似蝌蚪鸟迹,禁制法阵,也似鬼画符一般,能有什么用处?”
庞维冷笑道:“且看他们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器宗新立,并不会有太高深绝伦的东西,除了那本命法宝之道,还真没有几样能够入得他们眼的。
至于渡劫法宝等物,高深则高深,但却根本不是寻常炼器师能够涉及的,就算展现出来,新人弟子们,也未必能看出什么门道,还不如不提。
却见这时,李晚微微一笑,嘴唇翕动,对身旁一名门徒说了些什么。
那门徒应诺一声,便跳下台,飞快跑向不远处,一个被布幔遮挡,蓬盖掩住的地方。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转盘,上方层层叠叠,摆放着手臂粗细,图文印章般的方正断柱,每一根断柱的顶部,都似雕刻着繁复的道纹印记。
另外,各有刀,剑,衣,裳,绫,环,旗,幡,帐……诸多字迹,显露在另外几个方台上,似有深意。
“这是什么东西?”
乍一见到这如林耸立的众奇物,就连见多识广的庞维和方博,也不禁微愕。
“我器宗,素来秉承上古器宗正统,通晓《纹典》万千器道道纹和法阵禁制,门下七大派,分设刀兵,衣甲,幡帜,炉鼎,文宝诸部,各有有斩杀,抵御,收魂,罗织,布阵,炼化,储存,镇压,封印,通灵,无穷妙用;并有法宝与宝材品鉴,锻造,祭炼,保养,修复之法传授,浩瀚渊远,博大精深……”
“凡入本宗者,以能够炼制珍品法器为合格匠师,可担当作场场主,统领学徒,杂役;炼制珍品真器者,晋升正式炼器师,发放认证文牒,获赐真传弟子推荐名额;炼制珍品宝器者出师,可获众家客卿供奉推荐,及参加大师评定会推荐名额。”
在众杂役搬动那些巨大转盘和金色图章的时候,器宗执事满怀热情,给台下弟子宣讲了本宗传承之法和各自身份名位的设立。
此时的器宗,已经摒弃过去本土大师名位泛滥的做法,维护了自己的权威。
不过庞维和方博很快便注意到,器宗设立的各弟子层级,还是着重凸显了天南地界的工坊作场部分,能够给予更多的低阶弟子出路!
不唯只是灵宝宗,就连北荒器道,东海器道,往往也并不重视这些低阶弟子,因为他们大多都是杂役学徒之流,影响力微弱,本身并没有什么影响大局的能力。
又再听得器宗所传诸法,竟然自称浩瀚渊远,博大精深,庞维和方博,面上不禁也泛起几分怪异的诡笑。
“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天南器道除了出个李晚这般人物,还到那里去寻高深技艺和上古传承?”
“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竟然自号是上古器宗正统?”
此时,器宗所展现出来的旁门诸法,各部科目,跟灵宝宗,都是大同小异的,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灵宝宗众人,绝不愿意相信。
在他们印象中,天南器道无疑是落后和弱小的代表,这些年来,倒是从本宗学到了不少东西,但是本宗,一直注意保护各部精髓,并没有把最关键的部分流传出去。
就算天南诸人在什么地方发掘遗迹,得到了前辈高人的秘传,也必定是残缺浅薄的,不可能形成完备的道统传承。
这般说法,无非便是自吹自擂,糊弄外行而已,一戳就能够破去。
有灵宝宗随行弟子当即便道:“方宗师,天南之人吹得厉害,用不用拆穿他们?”
方博摇头道:“不必,且看下去就是。”
与众弟子所思不同,方博更加愿意静观其变。
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若是有什么浅薄疏漏之处,被人挖出来,器宗必定沦为笑柄。
他并不打算让自己灵宝宗之人出面,显得缺了器量。
果然,在器宗众人介绍了自己的传承之后,一些对器道略有了解的修士,禁不住对此表示怀疑。
他们倒不是故意拆器宗的台,而是器宗在此之前,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传统大宗的特质,乍一说到博大精深,难免无法令人信服。
更有人认为,这些都是传承自灵宝宗的东西,不应该在这时候拿出来,当作自家的传承。
却见那器宗弟子淡淡一笑,自豪说道:“道友此言差矣,这些东西,都是由我家师尊,李宗师带来的,若非如此,师尊原本只是寒门出身,又怎么会一跃崛起,成为闻名于世的宗师高手?”
“原来这些都是李宗师带来的传承,怪不得……”
“李宗师门下,有琥山十杰,各自擅长不同,确实是有博大精深的气象。”
“我也曾经听闻,虎丘道场,人才济济,有七十二贤才,三百精英……”
庞维和方博等人见状,面色微变。
他们不曾想到,器宗竟然还有此一说。
“这怎么可能,那些宗师高手,难道就那么乐意当李晚的陪衬?”
“竟然把一切功劳都往李晚身上引?他们就那么亲密无间,不计较名利?”
这种答复,却是灵宝宗众人一时没有想到的。
灵宝宗内,山头派系林立,各大道场和灵峰之间的关系,远比外人想像的还要复杂,以致他们一时也没有想到,器宗竟然会刻意淡化其他宗师,全力抬举李晚。
不过,李晚还当真是个天南器道的异数,很多人也早已经有过猜测,他是不是从那里得到不得了的强大传承。
如今,果然变相承认了。
就在这时,李晚突然站了出来,面带笑意道:“各位道友,想必你们已经十分好奇,本宗传承,究竟都有哪些奥妙,我们这就当场演示一番,不过,我们器宗这些秘法,并不单只是技艺高超者可以施展,更能令一窍不通者,亲身体验其奥妙,现在,我们便打算从在场的各位当中抽选一些有志之士,亲自参与炼制!”
“什么,当众抽选,参与炼制?”
乍闻李晚之言,在场诸人,全部震惊。
器宗这一举措,显然是想要通过众修士的亲身体验,感受炼器的奥妙所在,更激发他们对器宗道统传承的兴趣,在犹豫不决间倾向他们。
不过,炼器可是一件精致细腻的活计,不要说外行人,就算是学艺多年的学徒,没有真正的炼器师督导指点,也不可能炼制出一件完整的成品出来。
器宗之人,就不怕弄巧成拙,把这好好的登台演示,变成一出闹剧?
还是他们当真有什么办法,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教会一窍不通之人,令得其能够亲身参与。
要知道,在场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若只是帮忙搬搬抬抬,煽风点火之类的,可不能得到认可。
就连灵宝宗的庞维和方博等人,也禁不住愕然,但很快,他们就把目光投向那巨大的转盘和金色图章,这一次,却是越发细致地打探起来。
“难道,他们在这里面动了什么手脚?”
庞维突然想起一事,心中暗惊。
第七百一十七章母器法宝
这一次,庞维想到的,是半年前自己关注天南动向,无意探知的一个隐秘消息。
据传,天南众人为谋灵峰基业,进入了铜山洞天,之后,似乎从里面得到了什么前辈高人留下的遗产,从那里之后,李晚便一直闭关潜修,连原本已经接手的度厄神甲的炼制,也暂时搁置了,一心就专攻此事。
正在庞维思索之时,器宗执事,已经按照李晚所说,当场摇签抽选修士。
为了避免串通一气的嫌疑,整个过程,都交由台下众修士自己,众人也毫不客气,一下便摇出百位人选,准备分成数批各自尝试。
自有执事给他们讲解台上巨大轮盘用法和注意事项。
不久之后,第一批十人登场,在台上数个位置坐下。
庞维和方博注意到,那些位置并不是随意而定,反倒像是法阵的节点。
“法阵?难道说,这整个轮盘,都只是个障眼法,它的本质,其实是一件阵宝?”
一时间,就连他们都感觉有些糊涂。
却见几名选上来的修士,在身旁执事的提示下,从一旁的宝材堆中取出了块状的铁锭,然后各自就位,双手前推,无形的真元缓缓流入盘中。
“嘭!”。
一声轻响,轮盘上空,明亮的火焰凭空浮现。
众人亲眼看着,刚才修士选中的那块铁锭,很快便出现在火焰上空,火铁相融,炼成铁液。
短短的十几息时间,化成一件剑形粗胚,落回到了轮盘中心。
轮盘各方,金芒浮现,一道道显现道纹禁制的虚宝法印,仿佛印玺盖章一般,带着迷蒙的光影,盖压下去,整个剑形粗胚似乎便被无数股力量同时锤击敲打,不断变得坚实,细致。
“丁丁……当当……”
器道作场中,熟悉的打铁之声传来。
又过了一阵,整把剑化成暗蕴金芒,精致修长的法剑,上面加持了道纹禁制之力,一股浓重的锋利寒芒,几乎要透体而出。
经过一段时间的敲打锤炼,剑身从盘上飞出,有一名修士接过它,又从器宗执事手中取过剑柄,剑鞘等部件,给它安上,整件法剑,便就成型。
整个过程耗时约摸一刻,炼就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稀奇,无非便是一件加持了锋芒的普通法剑。
以庞维和方博等人的眼光,一下便看出,此剑至多便是凡品法器的品级,属于修真界中,修士入门的佩剑,每个宗门或者世家势力,总需要采购大批,发放备用。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还是炼制此剑的过程,当真行云流水,无比的轻松顺畅。
庞维看出了些许端倪,难以置信道:“只凭这些当场抽选的人,就能把一件完整的法剑炼就出来?”
方博也神情凝重:“似乎的确如此,完全没有器宗弟子参与!”
说话之间,两人也分明见着,那些人分明就是新手的模样,炼出了法剑之后,也各自神情兴奋,彼此畅谈,欢庆,不似作伪。
并没有一人表露出曾经接触过炼器之道的迹象。
这些人当中,不乏呼朋引伴来此者,很快便也与同来之人分享了他们的经验,一时之间,众人都是议论纷纷。
“彭道友,你什么时候偷偷学会了炼器,竟然能够操练那大家伙?”
“哪有的事,我根本不会炼器,只是按着提示灌注真元,哦,对了,还按了好几处机关!”
“会不会是,你们当中还有其他人懂得炼器?”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也没见着谁出手呀。”
“你们都不用瞎猜了,我刚才已经问过,没有人动手,应该是那大家伙的妙用!”
……
听着众人的谈论,庞维和方博的面色变幻,眼神之中,渐渐流露出了几丝震惊。
他们见多识广,终于也恍然领悟,明白了器宗将要展示的东西。
“难道,这是一台能够自动炼器的母器?”
“什么?这是母器?”
其他灵宝宗大师高手,也纷纷震惊。
母器是灵宝宗内一种秘传法宝的统称,正是所谓用来炼制法宝的法宝,它的作用,奇妙无穷。
此物从前辈高人设想至今,便一直都没有什么实质进展,以至于,庞维和方博这样的高手,都忽略过去。
据传说,这种母器,完全不用炼器师参与,只需要教会旁人驭使,就能完成整件法宝的炼制加工。
真正的炼器师,只需要负责监督指导即可。
从小处说,可以增加杂役学徒之流的用处,增加宗门收入,又可节约炼器成本;从大处说,能够让更多的炼器高手从繁重沉闷的平凡任务之中解脱出来,转而专注研创与修炼。
这将会是一种改变器道势力的强大法宝,实用意义极大。
在庞维和方博等人想到这几点间,抽选的众人,又再轮番上阵,各自炼制出了法衣,臂环,霹雳等物。
这些全部都是真正的法器,而且融炼,锤打,铭刻,加持等等过程,中规中矩,无有生疏,甚至连一些炼器师易犯的错漏失误,都没有出现。
捶打力度,融炼火候,加持手法,法阵布局……
各件法宝,只要是类型一致的,几乎全部都是从一个模子刻印出来,规范无比!
要知道,哪怕是同一人,接连炼制多件法宝,细节之处,也经常会出现些微差异,造成品质高低不一,但是器宗展现出来的这一母器,却似乎把品质的差异控制到了极其细微的程度,让人感觉它们都是从同一个模子里面造就出来。
这一下,不要说庞维和方博等器道大拿,就是丝毫不懂炼器之人,也察觉到了其妙处,纷纷打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场中自然少不得器宗弟子,统一口径详细解释,包括利用此物的好处,器宗的潜力等等。
寻常人等,是绝对想不到那么多的,但是器道中人,都可以看得出来,此物的确不俗。
首先便是天赋不好的弟子,拥有了成为杂役、学徒的用处,只要勤勉肯干,刻苦耐劳,就不会流离失所。
其次是真正的天才精英,可以从繁重劳役之中解脱出来,更显清贵有用;
再次是整个宗门的实力增强,经营手段更显高明,将会渐渐延及高阶法宝的领域,用途广泛;
知微见著,还可知其他意义,尽皆类同。
台下众人热议纷纷,追捧和怀疑者兼有,器宗当即临时加选一些有兴趣的修士上台亲试,这一回,上来的都是三五成群,或者同一个地方结伴而行,路上彼此结识的道友。
这些人各自知根知底,对彼此有无器道基础,还是非常了解的。
结果他们试过之后也发现,器宗的确没有在这一事弄虚作假。
他们在这时候也发觉,炼器还当真是一件简单有趣之事,与灵宝宗所传的那些,一看起来就高深莫测,难以捉摸的东西截然不同。
“接下来,有请各位道友鉴赏我器宗特色法宝。”
打铁要趁热,器宗在激发了众人兴趣之后,不失时机,推出诸如火雷炮,神兵傀儡等物。
更有接连的符合人宝相宜之策规制的各式灵蕴宝器,以及本命法宝展出。
从这些法宝之中,众人明显可见,器宗的道统传承,丝毫不弱于灵宝宗,或许在高深领域,暂时还存在难以逾越的巨大差距,但是这些能够展出,示于人前的,已经做到极限。
这些东西,也全部都是精挑细选,动辄就是珍品,绝品,彼此之间不分高下。
“器宗里面有高人,深晓扬长避短之理啊!”
见此,就连庞维和方博,也无计可施。
“这一物,可有弄虚作假之处?”庞维秘密传音问道。
“暂时没有发现。”方博微微摇头。
庞维略感遗憾,不过转念一想,就算这器宗,展现出了炼制法宝的母器,自家的灵宝宗诸门道,也不会输给他们,又放心下来。
“这一物,显然还处在草创阶段,并不算什么高深精绝之物,但凡有志于高深境界者,根本不会在意!”庞维一时之间,也没有看出器宗如此安排的用意,在他看来,不过就是哗众取宠,弄个噱头而已,心中冷笑不止。
器宗一方的演示,渐渐到了尾声,终于,到了关键的决选一步。
在场修士,持有中签信物者,当可投在自己属意的宗门之下,决定归属。
这一步,关涉前途命运,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由于两宗有约定在先,这时候也没有再行鼓吹或者干扰,而是静静等待众修士考虑的结果。
终于,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有几人越众而出,率先来到器宗接受报名处,把中签信物交还。
这是一群刚才亲身体验过母器法宝的修士。
很快,又是一群修士跟着前来,报投器宗。
随着这些人的举动,越来越多犹豫不决者松动,纷纷把名报在了器宗之处。
“这不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为何全都一致选择器宗?”
庞维和方博见状,俱都心中一惊,忽然感觉,自己好像错漏了什么。
第七百一十八章人才入彀
岘山广场,人山人海。
到了最关键的决定投报去向之时,整个广场上的人潮,都开始动了起来,但随着报名的进行,越来越多人走向器宗一方,把这次选择宗门的决定落在了器宗之上。
很快,器宗这边便变得热闹非凡,而灵宝宗一方,虽然也偶现几名修士走去,但却明显比之器宗一方冷清得多,而且这一现象,随着报名的进行,更加分明,两方共同看重的那些人中,大约八成,都选择了器宗一方!
“宗主,各位长老,出现了……我们预选之中挑中的甲等良才,投报在我们器宗了!”
“现在是第三位选定本宗。”
“第四位,第五位……”
“第八位了……”
“乙等良才,也有三十位已经选定……”
“其他诸人,现有二百八十六位来报……”
这一次,李晚等人一共划定十名甲等良才,四十名乙等良才,各自以金银两色标示,暗中关注。
由于与灵宝宗有约在先,两方都是各自暗中选定人才,默默关注,并在这一次的大会上当众招选。
李晚既定的目标就是,尽可能地把这些人才当中的一半以上招选过来。
李晚相信自己的眼光,单从各自履历上面就能够看出才华的,必定也会是灵宝宗眼里的香饽饽,招选过来,便等于截断了灵宝宗的选才游访之策,也保护了天南本土的良才根基。
结果,器宗这一方捷报连连,火爆程度出乎意料。
随着报名的人越来越多,不少曾被李晚和诸器宗高层留意的人才,已经落入彀中了。
负责接收报名的修士,自有留心观察投报之人姓名来历者,把各自获悉的结果呈报。
众人满意发现,那五十名比较看重的良才当中,器宗一下便获得了三十八人,堪称超额完成。
虽然剩下的,还是难免有所流失,但比起最初预计,已经是好上太多了。
“清宁这一计甚妙啊,本宗在高深精绝之处,难以和灵宝宗相比,索性走大众路线,以炼就低阶法宝的手艺,还有落实谋生门路的吸引人才,然后由这些人才带动人气,引得余人纷纷从众。”
见到这情形,妙宝散人和器宗几名元婴大师,也是赞不绝口。
庞维和方博绝不会想到,他们所认为的那位器宗高人,正是李晚的妻子萧清宁。
她虽然在修炼一途,并没有太高的天赋,仅仅只到结丹前期,便驻足不前,但于经营势力,掌管人事,却是有着自幼便锻炼出来的才干。
她洞悉灵宝宗前来天南抢夺人才的危机所在,布局半年,在这期间,派遣不少工坊子弟和散修,寻幽客等人,混迹在前来投报的修士中间!
这也是灵宝宗难以杜绝的,虽然灵宝宗此后与器宗商约,不能私下里串通这些人,但实际上,器宗早就已经利用了地主之便。
此后,她更是暗中收罗各方情报,得悉来投之人心志和各自愿望,进行潜移默化的引导。
由于法道掌握力量,乃是当今修真界的主流,这些来投之人,实际上很少是生活富足,心气高傲的,大家也难知自己才华,对投报器道宗们,与其说是追求前程和上进,倒不如说,是本能地想要谋一个差事和出路,不少人的愿望,甚至低到只为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温饱度日即可。
但就算这样,一般人也会向着灵宝宗这样的器宗圣地。
灵宝宗来头大,名声响,拜入其中,显然能够令人心安。
萧清宁最怕的,就是这些散修受到了长久以来的舆情影响,对新立的天南器宗没有信心。
于萧清宁认为,信心比一切更加重要,于是建议李晚,多拿低阶法门和工坊机会做文章,切实保障底层修士的利益。
跟这些人提什么名师高手,功成名就,固然有用,但也未必太遥远,太虚幻了,还不如安居保障,更加实在。
正好这时候,李晚也正在进行母器法宝的研制,索性造就一种可以炼制多种简单法宝,辅助工坊作场大批炼制法器的奇物,让这些人真切体验到炼器的感受。
这一临场感受,实际上是一种无声的蛊惑,暗示众人,留在器宗,更加实在;
相比之下,灵宝宗展现的诸多法门,从炼器高手的角度来看,犹还更加精彩一些,也无愧于圣地的称号,但外行修士根本感受不到,哪里比得上自己参与,亲手炼制出来的法宝好?
这个时候,灵宝宗在这天南一地固有的弱项,便暴露出来,灵宝宗毕竟是其他地界的势力,光是两地之间的距离,就有千万里之遥,寻常人等一日万里地赶路,也得花上三年五载时间,才能走完,即便将来修炼有成,风光荣归,也未必能够方便来回。
自古人离乡贱,修士亦然,大多数人,还是更加愿意留在熟悉的地方,既然器宗给了他们实在的前程愿景,自然是更加值得投报。
至于此后,大家自发蜂拥来报,更是之前便早已布置在其中的线人暗托和鼓吹,很多原本就在犹豫,听得似曾相识的声音嚷嚷几声同去,便就当真就同去了。
这倒不是他们没有脑子,而是人性使然。
在这种情境之下,还能够坚持道心不动摇,冒着冷清孤寒,也要坚持投报灵宝宗的,不是盲目崇尚圣地虚名,就是真正头脑冷静,心志坚定之辈。
不过两种人,前者不值一提,后者也几乎早就已经注定与器宗无缘,李晚等人都不在乎。
果然,这一紧抓重点的策略,战胜了灵宝宗妄想的赢者通杀,成功维护了天南器道的名声和利益。
……
“方宗师,庞长老,我们这边,投报者一共只有五十八人,其中初评为甲等良才者,只有三人,乙等良才者一十二人。”
和李晚等人的满意相反,庞维和方博等人对这结果始料未及,一时都怔住了。
他们听到门下弟子的回报,尽皆大皱眉头。
“只有这么少人?其他的,难道都到那边去了?”
眼见着对面人头涌涌,火爆程度堪比当众大发灵玉,庞维和方博气闷之余,更是大为不解。
“弟子们已经尽力了,还望宗师恕罪。”灵宝宗门徒们深感惭愧,同时也隐隐含着几分愠怒。
这群天南修士,当真不知好歹,难得有拜入灵宝宗门下的机会,既然就这么弃之如敝屣!
他日莫要后悔才好!
方博回过神,道:“这也不怪你们,既然他们如此选择,便由得他们去吧。”
他此时也已经隐约察觉到,器宗必定动了手脚,但具体到如何施为,却是依旧不明。
这件事情,直到多年之后,灵宝宗人从偶然的机会得知,方才恍然大悟,不过到了那时,他们却又发现,自家道途是建立在圣地威名和高深技艺基础上的,与器宗奉行的实用之道截然不同。
可以说,这次的投报结果,其实是早已注定的。
方博有些意兴阑珊,道:“罢了,只有这三人也好,带回去好好栽培一番,未必就会输给他们招收的这一批人。”
他们原本也只注重甲等以上人才,对这样的人,才会真正下力气栽培,其他诸人,一时优待过后,若是没有展现出足够潜力,很快就会弃置不用。
“乙等人才,也先观察一段时间,有错漏者,再行提拔重用。”
他传音吩咐一番,却没有提乙等之外的人才如何,因为这些自愿跟随而来的修士,并没有展露出丝毫天资禀赋,带回去之后,按照许诺发放几笔灵玉资助,传授入门基础就是。
若是这些人能够修炼出来,固然可喜,他也不会吝啬财物和精力,加以栽培,但若是修炼不出来,便也只好由得他们自生自灭去了。
庞维犹自还有几分不甘,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了,可是方博一见他神色,便打断道:“庞长老,此事我看就此为止吧,我们现在毕竟是在天南地界做客,尽早完成对其他各家的访问,收取那些拥有保送名额的弟子就好。”
方博又淡然道:“器道一途,在乎修为,心性,灵悟,机缘,财富……诸多因素,我灵宝宗能够给予那些弟子最好的修炼条件,他们出身于富贵之家,但却缺乏法道天赋,也有依靠器道一途逆天改命的诉求,心性定然可以叫人放心,而家世背景,更能保证付出足够的代价去栽培,这些人,才是超出甲等,真正成就名师高手的好胚子。
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些人,当真没有成为器道高手的潜力,我们也与他们背后的豪门结成了深厚的友谊,比起来,失去寒门出身的天才,又算得了什么?”
他是信奉长远谋划之人,见得此景,立刻便把目光放到了长远之后,显然是对选才和栽培之事,有着独到的见解。
实际上,他门下诸徒,也的确是豪门出身的居多,早已经证明是行之有效的办法。
庞维面色变幻一阵,最终只能点点头:“也好,且看几十年后,究竟是谁笑到最后吧!”
第七百一十九章岘山之约(上)
庞维说出这一番话之后,内心之中,已是打算放弃这一次的计划,转而专攻那些豪门世家。
好在灵宝宗本也执持阳谋而来,主动在这天南地界选才游访,终究还是占得不小便宜。
李晚等人,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因此,岘山大会得胜之后,欣喜满意之余,也免不了遗憾。
“还是被他们挖去几十人啊,要是这些人当中,有大师胚子,我们就亏大了。”
几名元婴长老俱是道。
李晚却道:“也不必把那些人看得太重了。”
“哦?宗主有何高见?”众人看向他。
李晚道:“人才固然是宗门根本,但这世间,事在人为,岂有天命注定某人就一定能够成为大师,某人就一定不行的道理?终归还是机会和代价并论,气运调剂,资源倾注。
如果我们得到的人才太少,不足以支持这调剂,犹且还会受到他们挖取人才的影响,但我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人才,也能运用手中底蕴把他们栽培出来,错漏之人,就不再重要了。
这就好比田地里栽种灵材,就算有千百良种,没有满足它们成长所需的条件,也生长不出来,当然,没有良种,也只能望田空叹,所以这良才之事,也是适度即可。
所以我也奉劝各位,也许灵宝宗招收的这批人当中,真有良才美质,甚至绝世天才,但既然已经不可能成为我们弟子,就不必多想,管好门下才是正理。”
说到此处,李晚顿了一下,复又轻松笑道。
“而且,这一次我们来此,是为了捍卫本宗名声与地位,不让灵宝宗人在我天南招摇,如今已经圆满完成。”
“嗯?这倒也是!”众人一想,李晚所言,也的确不虚。
天赋良才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完全寄望于此。
而且,本宗来此的最初目的,的确已经圆满达成,也没有什么遗憾可言了。
这时,两方执事已经在收拾场地,准备退场,自有执事留下来,继续举行展会,宣讲宗门规制与入门考核诸事,但这些都不是李晚等人需要亲自料理的。
李晚看了看对面高台,目光一闪,对众人道:“在这天南地界,我们也算是地主,此前碍于大会举办在即,还没有好好招呼灵宝宗来的客人们,不如过去打声招呼?”
众人皆笑:“好!”
于是,众人便走下高台,一起向对面走去。
此时,庞维和方博等人,也正准备退场离开,却见对面人影走动,器宗诸人伴着李晚,一起来到台前。
“各位道友,久违了,这些天来,俗务缠身,还未来得及与灵宝宗的各位同道好好交流。”
“李道友客气了,我们自有易家招呼,不劳你费心。”庞维再见李晚,面色有些难看。
众人心知,他曾经在李晚手底下吃过大亏,是以丝毫不感奇怪,只是暗自好笑。
方博微微摇头,不动声色地越出一步:“李宗师,我们还有事情,就先失陪了,他日有机会,必定好好与天南的各位道友品论奥妙。”
他对李晚,始终心怀警惕。
身为元婴大能,不顾规矩,背地里暗下狠手,也是完全有可能的,灵宝宗里就有传言,柳季常和徐白阳都折在李晚手中,但是宗门一直不肯承认,也拿不出实质的证据。
李晚面露遗憾,道:“那好,各位请便。”
方博点点头,便带着众人,准备离开。
“对了……”这时,方博突然道,“方某突然想到一事,不知各位道友有无兴趣。”
李晚道:“愿闻其详。”
方博道:“这次我们两宗,各自招收了新晋弟子,都是同出天南地界,份属同辈,理应多多交流才是,不如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两宗举办几场类似的大会,给年轻后辈一展身手?”
李晚来此,想要和他们“交流”,方博并不愿意,但转而却又谈起了未来弟子之事。
想来这方博很有自信,能够把这些从天南招揽过去的弟子都栽培成才,把器宗比下去。
如果他带去的人当中,出了诸多高手,而李晚这边却一无所获,造成的影响,更将甚于这次岘山大会。
就是普通的寒门修士之流,想要拜入器道宗门之时,都会下意识地放弃器宗,转而选择灵宝宗。
器宗必将难免沾上低劣不堪,没有前途的印象,有志者,很少会再考虑。
李晚面上露出一丝异色,道:“方宗师所言,似乎也有道理,他们同样来自天南,又是在同一时间分投两宗,彼此身份都对等。”
两人谈论一番,竟是就此事的可行之处和具体章程畅谈起来,颇有种一拍即合的意思。
直到方博告辞离开,李晚的面色,才彻底阴沉下来,恨声道:“这方博,还真是自信,真当我器宗无人了!”
妙宝散人不无担忧道:“看来,他们输了这一局,并没有完全死心,仍还妄想着继续打压我器宗!”
李晚道:“这并不奇怪,毕竟选才游访之策,本来就是堂皇阳谋,需要的是持之以恒,不断实行。”
妙宝散人道:“那你为何答应?虽然在这里空口无凭,但以你身份,已经堪称一言九鼎,以后很难推脱得了。”
李晚道:“我并没有打算推脱。”
妙宝散人面带诧异:“你还真打算答应?”
李晚道:“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岂有退避之理?与其让他们到处钻我们空子,倒不如,把对抗引导在我们可控的范围之内,也好集中力量应对。”
妙宝散人面色变幻一阵,叹息道:“有理。只是,技不如人,处处受制,这般被动,实在太难受了。”
众人皆有同感。
李晚见状,却是又笑着安慰道:“不必担心,此事虽然难为,但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机会?”众人疑惑道。
李晚眼中精光一闪,道:“这些灵宝宗人,一心以选才游访之策挤兑我们,却不曾想,天南器道,早已经不再像过去那般落后不堪了,他们迟早会发现,这一招,反而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众人还是感觉诧异,李晚耐心解释道:“试想想,拿这些同辈弟子做文章,如果成功,固然能把我们打压下去,砸毁我们的招牌,但是失败又将如何?”
众人道:“自然是自打嘴巴,难堪收场!”
李晚道:“不错,不过,也不仅仅只是难堪收场那么简单,此事还将可能引发连串反应,甚至酿成他们自己也难以想像的后果!”
众人道:“宗主,你是指……”
李晚道:“你们不要忘了,这些修士,固然已经成为了他们门人,但却出身于天南,如果灵宝宗为了在这种交流大会上取胜,不惜付出更大代价栽培,其他中州弟子奈之若何?”
众人心中一凛:“他们必定会非常不满,甚至于,因为我宗在某些方面取得优势,转而把目光投向天南!”
旁人诧异道:“对呀,当初宗主在灵宝宗里宣讲弘法,早已折服不少灵宝宗人之心,若是能够吸引一些游访弟子来此历练,甚至让他们的子弟后人投报,必将局面大利!”
更有人兴奋道:“他们来抢我们的人才,我们也抢他们的人才,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原本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但若器宗能够在如此大会,正面击败灵宝宗,便拥有了进入中州收徒的机会。
虽然那边是灵宝宗的主场,贸然行之,困难无比,但却不失为对灵宝宗的最好反击。
如果当真能够实现这一目的,却反而是器宗占便宜了,中州和器宗,哪一边的人才多,哪一边的资源丰富,是不言而喻的。
李晚见众人兴趣被勾起,亦是笑道:“回去以后,我会让清宁草拟个章程出来,然后在殿议中提出,各位道友到时候一起讨论下,应该怎么来办!”
李晚如此说,已经表明,他是极为重视此事了。
如果换作寻常事情,他自己乾纲独断即可,根本连商议的必要都没有。
众人心中一凛,也各自称是。
庞维和方博,自然不会想到,李晚竟然从他们一时的想法之中,看到了对抗灵宝宗的机会,不过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在意,因为此时的灵宝宗,仍然还是器道圣地,无论声威,实力,还是底蕴,财富,诸多条件,都远远胜于天下其他各方的器道。
他们根本不惧任何挑战。
数日之后,一座庞大的精致宝船上,庞维和方博看着满载的新弟子,暗暗点头:“天南人才,入我彀中也。”
正有执事,朗声宣言:“诸位弟子,你们很幸运,能够拜入我灵宝宗,成为一名正式弟子!这般特别招录,赐予名位的机会,就是本宗嫡传的世家子弟,都未必能够拥有,故此,需得谨守门规,用心修炼,勿负本宗栽培之恩……”
众弟子也正为了加入灵宝宗,远赴中州进学而大感兴奋,闻言俱都生起了自豪和庆幸之感。
第七百二十章岘山之约(下)
“诸位弟子,欢迎你们加入器宗,从此之后,你们便是我器宗外院的一员。”
“本宗奉行唯才是举,择优而用,道场之中,每月一小考,每年一大考,四年一会考,但凡学艺有成之弟子,都可以快速赢取修炼晋升的机会。”
“如果实在没有天分,始终不得成长,也不要紧,只要你们保证效忠于本宗,仍然还有成为执事弟子,作场学徒等等机会……”
九月中,岘山广场。
李晚等人也正召集这次正式拜入外院的弟子,共计三百三十五名,训示勉励。
台上的登仙院执事弟子,一番宣言之后,复又道:“此番有莫元长老带你们返回山门,进入道场就学,传授技艺,请随我登舟……”
在其他执事的引导之下,各人俱是随之而动。
“此去返回宗门,还有登记入册,分配道场,灵峰,检录资质诸事需要安排,有劳各位道友多多费心了。”
宗门的日常事务,需要六院下辖的各堂口协力完成,李晚简单过问了一番,也把这件事情交托了众人。
“这些人是我器宗第一批外招门徒,意义非凡,当然不可能出现出现纰漏,还请宗主和各位长老放心。”
经办此事的,是宗内一名叫做莫元的元婴大师,他其实是法道兼修器道的修士,此时晋升道境了无希望,把更大的精力,放在了经营发展家族,而不是长生逍遥之上。
不久之后,莫元便和其他长老,护法,坐镇飞舟,准备在舟上完成对门徒的简单培训和人员安排,切实结合各人兴趣和天赋,分配到各个道场。
九月末,李晚和妙宝散人等人回到宗门。
萧清宁就在青龙峰上,代行宗主之职。
这些日子,萧清宁也得知了李晚等人和灵宝宗争夺弟子之事,按照李晚意思,制定了几个条陈,以供参考。
此时,李晚已经把自己《大器真经》的更多部分编撰完成,并且按照攻杀、防御、辅助、奇物四大特性分类,重新整理一番,每个大类,又各分刀、剑、旗、幡、炉、鼎、瓶、罐、印、扇……各部。
为了扫除类似灵宝宗的门阀垄断弊端,他并没有把这些功法各自传给各方宗师派系,而是集中起来,作为宗门的公共财富。
李晚曾和萧清宁讨论此间之事,萧清宁的一席话,令他印象深刻。
萧清宁当时言道:“人各有志,哪怕当时夙愿和利益一致,也难免后世子孙违逆,偏离本道,尤其器宗是由天南诸位宗师的门派演变而成,今后必将不可避免打上各自烙印,形成门阀,夫君要高瞻远瞩,从初代之时,便着力于消除差异。”
李晚也深以为然,虽然现在,为何回报六大宗师参与开宗,不可避免要把六院权柄分开给他们执掌,但今后,必定慢慢收权,直到把整个器宗都整合起来。
这种情形,有些像是当初萧桓公开创天工坊,一同创业的各位道友,都分封了坊中长老。
最初之时,自然是精诚合作,同舟共济,但是发展起来之后,难免尾大不掉,争权夺利。
李晚现在执掌宗主之位和天南大师评定会,更有《大器真经》的编撰和分配之权,最初之时,就曾经有人建议他,各自传授一些真传给六派,宗主嫡系保留最多,但李晚坚持功法同享,以各自弟子天赋和兴趣分别传授。
这是堂皇阳谋,六派无法阻挡,以至于,渐渐地在宗内实现了功法一致。
这是把整个宗门揉成一团的开始,这一次,李晚更是有心消除各派差异,更进一步实现融合,因此也问萧清宁有无良策。
萧清宁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在办,为了避免各派反弹,还是潜移默化为好,等再过个几十年,这些新弟子成长起来,再以功勋任务和充实宗门典藏的名义,诱使他们缴纳秘法,收归共有,转而把争夺引向宗内权位。”
萧清宁的意见,是与其争夺法功,弟子这些资源,各自敝帚自珍,不如大家混同一体,然后瓜分。
这样才有利于实现资源的调度和分配,形成有益局面。
既然争权夺利在所难免,干脆就把争斗引向危害更小的地方,不要影响整个宗门的发展大计。
李晚沉吟半晌,也决定按照萧清宁所说去做,又问道:“这些就暂且不提了,上次我说的,和方博约好的比斗,你看怎么样?”
萧清宁道:“这件事情的确可行,更可以正式照会灵宝宗,通传天下,成立一个专门的斗宝大会,比如,叫做岘山大比。”
李晚问道:“理由何在?”
萧清宁嫣然一笑,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睿智与自信流露:“我们器宗草创,什么都还没有,其实无论成败,都能沾上灵宝宗这个器道圣地的光,这种事情,终归不会吃亏的,而且,夫君既然有自信,不会在弟子栽培这一方面输给他们,更可以趁机打响器宗的名头,借用他们名声为自己造势,甚至反过来侵蚀中州器道。”
“这件事情,可以参考炼器师之间的斗宝大会,不过,具体规则,要多加考虑,以便营造对我们有利的氛围。”
“比如比斗的方式和范围,可以参照炼器师之间的斗宝,但是参与者限制在同届入门弟子;”
“又如,两方在异地收取弟子,所得名额,必须按照当次大会的比斗结果进行分配;”
“为了分散灵宝宗顶尖天才的优势,可以上驷下驷诸品级区分,各个层次分设比试……”
萧清宁考虑得很深,俱都是如何通过这一事件,为宗门牟利。
其中精髓所在,就是建议在异地收取弟子的时候,按照比斗结果进行分配。
这将使得,灵宝宗来天南抢夺人才,不能再搞突然袭击,而是要公开报名,明面招选。
这招选之权,还不能随意而定,而是要经过大会确定。
当然,那些豪门大族要私下里与灵宝宗串通,器宗也拿他们没有办法,主要还是保护中小世家和散修人才不外流。
这次岘山大会,器宗以实用之道,赢得了更多修士的拥护,是非常有利的,这将促使灵宝宗意识到,器道圣地这个名头,未必真如地主好用,想要挖取天南器道的根基,并不见得是件容易之事。
他们当然也可以只从豪门大族着手,但豪门大族,大多都难侍候,他们也需要更多寒门天才,以便堆积成才名师。
萧清宁笑道:“我想,趁热打铁的话,灵宝宗会同意的,这件事情毕竟是他们主动提起,在他们看来,我们还很弱小。”
李晚沉思一阵,点点头:“那好,就按你说的,通函灵宝宗。”
很快,器宗通函灵宝宗,商议这一事。
果然不出萧清宁所料,灵宝宗高层对器宗答应方博提议,也感觉欣喜过望。
灵宝宗不是没有睿智之人,但考虑到,器道之事,最终还是要归于器道,利用各自技艺进行一番斗宝,以各自水平决定人才归属,如论如何说,都堪称公平公正。
灵宝宗还没有堕落到连公平较量都不敢答应的地步,而且他们也正要通过此法,把器宗逼迫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以后就无法阻止人才流失了。
至于器宗反过来在中州招收门徒,侵袭他们根基的事,想想都可笑。
器宗怎么可能比得过灵宝宗?这不是杞人忧天吗?
当然,灵宝宗之人,也绝不会任由器宗占便宜,在具体的比斗规则上面,还是据理力争,斤斤计较起来。
他们当然也能看出,有些条件对自己不利,比如把人才区分品级各自对战,就该强烈反对。
他们只答应了,以同届区分资格,至多便是允许后进晚辈挑战前辈。
以修炼的层次来区分参加资格,简直荒谬,也体现不出新晋弟子的成长。
考虑到一代弟子的成长,往往需要数十年时间,而且灵宝宗也不是经常到天南挖取人才,这样的比斗,每十二年一次,延续到六十年之后。
也即是说,每次这样的斗宝大会,都可以延及到上五届,每届弟子至少挑选二人,与上几届同门一道参加。
前来投报的修士,也将不再以自愿为原则,而是先行统一招考,评测,排定潜力名次,再由斗宝大会胜利一方,按照胜出场次和各自比例强行征取!
比如,若是某次大会,两方比斗十场,呈现六四开结果,那么便先由胜出六场一方挑选六人,再由另一方挑选四人,又再胜出一方挑选六人,以此类推。
这样一来,就由不得来投修士自己选择了。
不过按照道理,比斗胜出的宗门,更加愿意挑选排名靠前的人才,人才也愿意被他们选中。
如此安排,既对当地大宗有了交代,又对来报修士另有说法,还兼顾比斗公平和瓜分方便,双方都可以接受。
当灵宝宗的回复送到器宗的时候,李晚和萧清宁看过,俱是欣慰笑了起来。
第七百二十一章束缚
“很好,这件事情到此,就算是办成了,以后争取把它打造成为天罡地煞神兵榜之外,一个与灵宝宗分庭抗礼的战场!”
李晚欣慰之中,也带着几分放眼中州的雄心。
灵宝宗绝不会想到,仅仅只是在器宗草创之初,李晚也会有如此宏伟远大的目标,竟然通过这件事情,盯上了灵宝宗的盘中餐。
“那我就让寻幽客们把此事宣扬出去,气候一成,就是灵宝宗想要反悔,也做不到。”
萧清宁笑意盈盈道。她通过操纵天南宝材,已经掌握了不少的散修联盟和宝材商会,这方面的力量也不小,正可以收集情报和传扬消息。
“好,这件事情由你来操办,我也可以放心。”
李晚嘱咐了几声,便决定交托给她去办了。
另一方面,教习弟子诸事,李晚也托付给了六院长老和其他天南大师。
此时,正式加入灵宝宗的天南器道名师,已达八百一十六位之多,这些人大多都册封了真传弟子名位,得授真传,原来各宗师支脉的弟子,则成内外两院弟子,各有八千余人和一万五千人余人。
其他多是杂役管事、执事弟子之流,约三千二百余人。
如此一来,器宗便共有两万七千余人在册。
这个人数还在不停地增加,每日都产生大量繁杂琐事和俗务。
不过此时,李晚最繁重的事务,还是在于炼制度厄神甲,完成各方修士的委托。
此物事关宗门气运,若是能够炼成,比之其他普通法器、真器的订单,更能赢得各方势力看重,他也实在没有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处置其他。
十月中,器宗,铜山山门里。
李晚独身一人,出现在宝尊谷中。
在谷里深处的密阁中,一尊宝鼎静静地安置在堂中,虽然没有丝毫动静,但众人都知道,这里面就潜藏着一位深不可测的中古前辈,乃是利用托身法宝之法修炼而成的特殊生命。
他虽然不再拥有肉身和过往道业,但毕竟曾经是高阶修士,拥有的见识和强横实力,都是李晚等人难以企及的。
由于李晚炼制了万宝鼎,深得铜道人看重,他进去之后,轻而易举就请出了铜道人元神,化成淡淡身影,在宝鼎上空浮现出来。
李晚道:“我等对母器法宝进行研究,炼制出了一件小玩意,还望前辈指点……”
铜道人道:“什么东西?拿来看看。”
李晚一挥手,便把上次曾经在岘山大会上出现的巨大轮盘,从自己的虚宝洞天里面搬运出来,放置在堂中。
李晚介绍道:“此物名为‘天伦机杼’,能够按照制定宝材和少数几种图谱,加工炼制上品法器,您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虚宝法印之阵,利用各宝器铭刻烙印,加持道纹禁制……”
原来,那些围绕天伦机杼摆放,密密麻麻的金色图章,都是一件件专门用来加持道纹禁制的宝器,而内里诸多处置工序,都是既定的机关所为。
“我们发现,母器法宝炼制法宝的最大难题,在于难以像炼器高手一般,精确控制炼制过程,故此,把炼制过程分解成为诸多简单工序,利用机杼机关,完成其中不易出错的部分,一面利用法阵和人手进行操控。”
“分解……的确是个好办法!”
铜道人对这项法宝的理解非常精深,李晚只是提了个开头,他便大致了解这件“天伦机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过他面上还是带着几分不满,道:“只是这样一来,难免沦于机关之术,我器修大道,终究还是要转向造化一途,可莫要因小失大了。”
李晚道:“前辈有所不知,我器宗新立,百废待兴,只有先从这些简单小事做起,渐渐增长实力,才能有更多的人手和时间精力投入到此间,没有投入,就难有成果。”
铜道人眉头紧蹙,但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倒是明白,李晚所言不虚。
李晚察言观色,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见着这前辈,还算讲道理,连忙打铁趁热,把自己来此的目的提出:“我等为了宗门发展,还有参研所用,需要一些宝材,还请前辈赐下。”
此时,利用万宝鼎施展虚空造物的无上神通,远比李晚自己施展容易,而且铜道人修为深厚,炼制宝材的质量和数量,远远不是此时的李晚可比,李晚也不打算自己辛苦,而是直接向铜道人索取。
铜道人听到,轻轻摇头:“你这小辈,总是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搅本尊清修。”
话虽如此,他还是重新钻进了鼎中,驱动大鼎浮空而起。
李晚面露喜色,连忙祭出神念,掌住这宝鼎。
铜道人的亲自加持,果然不同凡响,须臾间,大量珍贵稀罕的极品宝材,便就从鼎口喷射而出。
事毕,铜道人的声音,从鼎中传了出来:“你有时间,不如尽快投入万宝鼎的参研,此事若是办成了,本尊给你一个通坦前程!”
李晚自然是满口答应。
出得宝尊谷,妙宝散人等宗师,莫元等元婴大师一同在外面等候,见到李晚神情轻松,便知道,他进去的目的已经达成。
“果然还是宗主才得铜道人前辈看重,若是我等进去,只能自己动手!”
万宝鼎也是可以脱离器灵,自动运转的,不过消耗的灵气和炼制的效率相差多倍,而众人修为,跟铜道人比较,更是天壤之别,所以,目前也只有请动铜道人出手,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李晚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把各人紧缺的珍稀宝材分配下去。
分发完毕之后,李晚道:“大家省着点用,虽然铜道人前辈,目前还是愿听我劝,但次数多了,难免厌烦。”
众人皆深以为然:“这个自然。”
李晚又道:“目前我受限于度厄神甲一事,不得不分心炼制,母器法宝的进度,也就缓慢下来,还得仰仗各位多多用心。”
“是我等惭愧才是,炼制度厄神甲,乃是本宗立足修真界的大计,如果能够供应更多,本宗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但是很可惜,我们根本无力完成。”
说到此处,妙宝散人等人,遗憾之余,也免不了羞愧。
目前,器宗能够出产度厄神甲,是一大优势,但仅仅依靠李晚一人动手炼制,效率实在太低了。
李晚曾经尝试着,把一些可以分享的,并非关键的部分透露给众人参详,但他们都无法掌握,便只能不了了之。
他还是被度厄神甲牵扯着,真可谓是成也神甲,败也神甲。
实际上,器道修士或者丹道修士之流,平日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消耗在枯燥无聊的重复炼制之中,虽然多次炼制,有助于熟悉和掌握,但却于修炼晋升,或者参研新法门无益。
古之炼器师,大多修为不济,也不乏这些因素造成,毕竟一位大师成名之后,接受的炼制委托多了,发布委托之人,身份背景也不凡,难以推脱,便挤占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无论古今,修士们都认为,这是一种束缚,也是限制自己成长的枷锁。
如此,越是有助于摆脱它的东西,就越是宝贵。
炼器大师的弟子,杂役,工坊作场的学徒之流,最初的用处,也是替炼器高手完成一些简单事务,勿使时间和精力浪费。
虚空造物神通,和母器法宝这些东西,也是器道前辈为了摆脱束缚而想到的,更是通往造化之道的康庄大道。
灵宝宗和之前的传统器道,着重于前者,毕竟人才是最好用的工具,有了人手,自然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不过李晚更加看重的,还是后者,因为前者是以压榨低阶修士为前提,极大地限制了整个宗门势力的力量,如果着重于发展后者,一开始,效果可能更加微薄,但若是能够大成,就连普通修士,也能够大大受益,而且普通修士摆脱了这些束缚,也能够增加实力,反过来帮助高阶修士摆脱束缚。
李晚安慰妙宝散人等人几句之后,便让他们各自散去。
他们在处置宗门的日常事务之余,也有一些大宗主顾的委托需要完成。
这些同样都是不能断的,一旦断了,器宗的名声地位,就会下降。
回到青龙峰,李晚召来弥烟弥罗问了一下,得知萧清宁正在宗内巡查道场,也便自行闭关,料理度厄神甲的更进一步炼制去了。
此时,他也已经摸索到了一些把母器法宝运用在此物炼制的门槛。
李晚发现,妙宝散人等人,的确无法独力完成此物的炼制,但若要说完全一窍不通,帮不上忙,那也是不可能的,至少一些边角料的处置,还有御雷大阵之外的东西,还是可以参透。
有些东西,修为实力不到,抑或是修炼的功法不同,就是把图谱摆出来,也炼制不成,不过有些东西,就是交由母器法宝来自动炼制,都有望完成。
李晚此刻,并没有急着着手于神甲本身,而是利用从宝尊谷里要来的特殊宝材,炼制了几件加工宝材的母器法宝,再行试验起来。
第七百二十二章增产之法
李晚此时,倒是没有想着一蹴而就。
炼制度厄神甲并非易事,单就神甲本体,也是一种拥有极强防御之能的宝物,足以承受御雷大阵力量,只有如此,才能够在接触劫雷之时,激发法阵,抵御雷霆,而不是被打得灰飞烟灭。
如此奇物,坚固难炼,不易改造,也是理所当然。
李晚利用宗主权柄之便,让天工院在一公用灵峰建造了地煞法阵,专为自己接引地煞,祭炼神甲所用。
这法阵,效果是预先处置神甲部件之一的甲片,在其中加持基本禁制。
炼制整件度厄神甲法宝的过程,布设御雷大阵,最为重要,也最为复杂,困难,李晚并不打算动它,而是盯上了甲片的炼制。
因为度厄神甲是一种类似鳞甲的构造,其中编缀甲片,是相当重要的承载禁制的部件。
这样的部件,足有一百二十之数,但恰恰,大部分的甲片都是增幅禁制的所在,炼制过程大同小异。
李晚于是便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值得下功夫的地方,如果顺利加快这一进程,或者干脆利用各种手段自动出产,炼制一件度厄神甲所需的时间,起码也能缩减一年以上!
过了一段时日,这些事情,俱都一一完成。
成立宗门的好处,越发显现出来,到如今,李晚已经能够轻松调用天南地界器道的力量,无论是宝材,资源,人才,都如臂使指。
妙宝散人等人得知李晚举动,也关心了一下,结果却见,这是李晚亲自设计并且督导布设的,作用仅仅只限于加工神甲甲片。
这么动用一座灵峰的灵脉,只为加工一种法宝的宝材专用,似乎有些奢侈,不过,但凡能够有助于李晚的计划,都是值得。
众宗师倒也开明,并没有在这一事上跟他掣肘,反而各自参详,提出不少有用建议。
时至次年开春,当宗门里面,新收弟子弟子们都已经各自适应新生活,准备进行又一年度弟子招收的时候,李晚已经先行完成了第一件度厄神甲。
灵脉法阵的运用,并不足以完全取代李晚自己劳作,不过,李晚也的确感觉到,整个炼制过程顺畅了许多,炼制的速度,也起码加快了一个月以上。
以他如今的身份,一个月时间,已经是堪称珍贵了,总算不枉费这一番功夫。
“如果可以更进一步,把炼制整个度厄神甲的时间缩短到年内,那就再好不过了,只可惜,以我如今的实力,就连处置一块甲片都需要数日时间,实在太慢。”
李晚并不知道,灵宝宗的风无痕,曾经就他炼制此物作评。
风无痕认为,李晚炼就度厄神甲,固然称得上是创举,但却因为其难度依旧,终其一生,也难以对灵宝宗的圣地地位造成威胁。
风无痕做出的预测,是李晚能够在十二年内,炼制三、四件度厄神甲,长久下去,能够积累到三百多件。
但是这种预测,乃是出自于毕生时间和精力都投注于此,如果李晚这么做,实际的出产,只会更少,不会更多,而且,他也难有长进,必将终生受困于此。
李晚炼制度厄神甲的过程中,虽然并不是完全无法分心,甚至于,可以继续进行诸多法宝的炼制,也可以参加大师评定会,参加岘山大会,但是像万魔幡,斩魄刀这些充满灵性与潜力的绝品灵宝,是再难炼出的了,更不用说,修炼上进,成就道业。
李晚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私下里与萧清宁商议时,不无忧虑。
“看来,母器法宝,还当真有必要参研一番,就算不能成就造化鼎,至少,也要缩减炼制度厄神甲的时间。”
“缩减炼制时间?夫君,你打算怎么实现?”
萧清宁得知李晚心事,也有些好奇。以她见识,自然也能看得出来,这件事情若是能够成功,对李晚和整个器宗的裨益,会有多么巨大。
李晚很明智,并没有妄想把整个炼制过程都自动化,而是在其中部分环节加快速度,甚至转托于人,自己只进行一些不可或缺的必要炼制。
目前,他的参研,也是集中在这一点,条理非常清楚。
“有两种办法,一是大量炼制相应配件,哪怕周期加长,摊开来算,也仍然划算,不过这样一来,消耗必将增大到非常可观的地步,又不知道是否当真能够成功,风险不小。”
假如一件度厄神甲,需要百来片特殊甲片,而有一法,可以同时祭炼上万片,但却需要百年时间才能完成。
这其实也称得上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办法,能够大大加快炼制速度。
但此法不怕其他,就怕意外失败,一旦中间过程发生些什么,甚至有可能血本无归。
以器宗此时的财力,还有李晚的处境,也不大可能把希望寄托于此,这有些像是在拿整个宗门的气运去赌博。
“另一法,就是追求简单快捷,全力集中在一两件的部件炼制,这是着眼于微小,投入小,见效快,而且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此过程积累经验,增加成算,有把握之时,随时都可以加大投入,转向第一种。”
“我现在利用灵峰法阵,全力催生神甲甲片,就是运用了这道理,整座灵峰的灵气,通过气脉管道引导,倾注小小一片甲片,炼化的速度,还是相当可观的,如果摸透了其中规律,必将可以实现增产更多。”
“当然,尽量栽培杰出弟子,也是个办法,若是有人能够继承我的衣钵,也等于变相提高了出产,但是这一法,耗时太长,变数太多,只能是同时兼顾,不可完全寄望于此。”
萧清宁笑道:“这么看来,各种办法,说到底其实都与整个器道的发展程度有关,器宗越兴旺,这些实现起来就越容易,但若是衣钵失传,宝材贫乏,那就万事皆休,永远也实现不了。”
李晚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当今的第一要务,就是促使器宗成长起来,无论法门,宝材,人才,都要发展。”
……
又过了几个月,李晚利用法阵炼制神甲甲片,已然纯熟利落。
在此过程,最大的收获,无疑还是已经解析出炼制过程的大半秘密,效率再次提升。
这种时刻,李晚自然不会忘记,利用一下铜道人的力量。
虽然铜道人已经不复生灵形态,但以宝尊的形式留存世间,就像是鬼魂或者神祇一类,过往的力量,经验,犹还存在。
他过去也曾经兼修器道,并且因为修为高深的缘故,拥有不低成就,在这方面,还是可以帮上忙的。
“这物不错,用来抵挡一重雷劫,帮助修成道境,倒也合适,如果十万年前便有如此法宝的话,有一些人,就不至于陨落了……”
铜道人得知李晚来意之后,看了一下呈献面前的成品,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微微感叹。
李晚道:“此物若是有成,必定能够造福修真界,故此,还望前辈相助。”
他向铜道人讲述了一番,炼制此物的细节。
这种法宝的炼制之法,若是能多一位己方之人掌握,还是大有好处的,妙宝散人等人不行,但是这位铜道人,有希望学会!
而且李晚也不担心,教会别人,饿死自己。
一来铜道人身份特殊,不怕泄密,二来目前的修真界,远远还没有达到法宝泛滥的时候,任何一名拥有手艺的炼器师,都不怕被冷落。
而且,李晚自有其他底牌,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这度厄神甲,也不是他看重的唯一。
李晚正在有计划,有节制地与他人共享这些,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希望整个器道繁荣兴旺。
这样对他的裨益,远胜于垄断。
铜道人笑了一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要找到增产之法。”
随即,却是沉吟起来。
突然,铜道人似是想到了什么:“我明白了,祭炼如此法宝,难就难在,没有一种合适的方法,可以快速攻破其宝材,无论是铭刻道纹,还是构成禁制,精炼变化,都只能靠水磨工夫慢慢打熬。”
正如炼制玄铁,须得有高温火焰,能够融炼铁材;划解木材,也需得有锋利锯齿,能够锯开,这些都是工具之利。
然而度厄神甲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其整体和采用的宝材,都是世间最为强硬坚固的一批,处置起来,自然也困难。
这是强大法宝必然会拥有的特性,几乎不可避免。
铜道人道:“你应该多多探寻虚空,那里或有宝材,能够满足这一要求,我也正好知道,有一种九幽之地特产的黄泉之血,能够蚀穿它,或可取来,以水蚀之法一试。”
李晚心中一动:“黄泉之血?”
这竟然是一种《器宗大典》里面没有记载的宝材之名。
天南器道前辈们留下的古籍中,也没有记载。
不过这也难怪,宇宙虚空浩大,而且充满危险,即便道境巨擘深入其中,也犹如沧海一粟,有所疏漏,正常不过。
第七百二十三章黄泉之血
“这黄泉之血,可以用万宝鼎炼制出来吗?”
李晚想起一事,带着几分希冀,问道。
铜道人道:“暂时还不能,原因你自己最清楚不过。”
李晚闻言,略感失望。
虚空造物神通,的确相当强力,但越是强力的神通大能,就越需要相应的代价,才能施展出来,这代价,或许是法力,或许是元气,或许是时间精力,乃至于修为,气运,寿元。
目前的虚空造物,是运用了造化法则之力,转化元气变成指定的物质,但是李晚并没有见过这种黄泉之血,根本无从了解其物性,也难以创造出来。
如果靠着凭空想像,自行摸索,创造,则需要庞大到极点的超强神念,瞬息之间,推演造化天机,但前提依旧是洞悉造化奥秘,知悉自然之理……
这应该是道境巨擘的大能,等闲元婴修士,根本无从施展,又或许,催化自己的修为与寿元,勉强可以一试。
这可不是等闲元气代价或者精血祭炼,能够解决的。
“前辈您以前见过这物,也不能创造吗?”
“我以前的确见过此物,但是那时,我并没有留心参研它的物性。”铜道人解释道,“你可以派人到九幽之地去找,或者发出悬赏,以其他重宝兑换,如果可以的话,有一种称为‘黄泉水’的宝材,也可以弄来。”
李晚心中一动,问道:“这‘黄泉水’,又有什么用处?听起来,倒是与黄泉之血相似。”
铜道人道:“黄泉之血就是黄泉水的精华所在,乃是自然沉积凝聚而成,包含精煞,但是较为珍稀,如果可以弄到这两物,前者可以供你我掌握物性,参透炼制之法,后者可以当作炼制的材料,加兑其他宝材和灵晶,以改变物性手段造就出来。”
李晚道:“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
铜道人所说,的确是个办法,于是李晚出了宝尊谷,便召来庶政院长老汤洪。
这汤洪,是原来天南器道十五位元婴大师当中的一位,乃是法道兼修者,修为达至中期,实力强,人面也广。
李晚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汤洪会意,便也满口答应下来。
他将会以器宗名义,通函各大宗和修真界中的商会,出高价收购,实在不行,干脆自行召集人手去寻。
李晚见状,便也放心让他去了。
等待黄泉之血的期间,李晚继续参研其他解决之道,顺便也搜罗其他宝材,关心家族与宗门大小琐事。
此时,林静姝仍然还在闭关潜修,她的潜力差不多用尽,也很难增长了,晋升元婴并非一件容易之事,李晚的打算,仍然还是通过植入本命法宝之法,助她一臂之力。
这些时日,李晚托吕家帮忙,又收集到了三枚虚空星核,包括苍龙圣府中所得,还有前些年陆续到手的,一共拥有八枚了。
这离完美状态的二十八枚,尚还差上不少,不过李晚也构思出了以其他蕴含虚空元气和世界之力的宝材取代的办法,八枚星核,一主一辅,维持稳定结构,同样能够炼就出强大的法宝来。
或许,那幅“二十八宿星斗图”,可以开始动手炼制了。
李晚这些年虽然一直都在忙碌别的事情,但也没有把这件事情丢下,还是做了不少准备,于是便吩咐宗内各院堂,为他这一事运作起来。
玉蟾宫中,千湖峰已经成为李兴等人安居之所,利用通讯法阵与器宗青龙峰联络,每隔几年,到李晚处觐见请安。
李晚见子女们都逐渐成长起来,也能放心把家业交给他们打理。
这一年,琥山李家还有一件重要之事,即是三代传人李世,终于迎娶了莫家千金莫双双。
这在世人眼中,是琥山李家强力支持椤山原诸家的表现,一时间,椤山原人人喜胜,信心倍增,整个地界的局势,也越发安稳下来。
西北椤山原,北通中州,过去也多为中州势力渗透的跳板,伪宗韩庆之流,大多都是选择在此扎根,李晚此举,也得到了天南大宗的默许和支持,其用意不言自明。
又是数月时间过去,奉命而行的汤洪传来消息,黄泉之血一事,有眉目了。
却原来是一名天南地界的散修,一百年前误闯星门,无意之中得了一瓶奇异的猩红浆液。
他不知道这是何物,但却发现,其性剧毒无比,且拥有强烈无比的腐蚀性,能够轻易毒杀妖魔,熔金锻铁,因此拿来当作武器使用。
后来在偶然的机会,这名散修得知器宗之人正在寻索此物,才知道它就是黄泉之血。
虽然此时,这瓶黄泉之血已经被他用去大半,但李晚所为,主要是了解其物性,因此并不妨碍。
李晚回信于汤洪,很快,便从宗门公库里面提取三件珍品宝器和十枚黑金霹雳,把它换了过来。
另外,这名修士知道获得黄泉水的隐秘地点所在,也顺便把这个情报要到。
等到宗内执事把东西带回来之后,李晚见得,这是一种猩红黏稠,宛若生灵精血的奇异浆液,难怪拥有黄泉之血的名字。
据传,这种宝材,乃是地煞玄水所化,在各种阴煞之气沉寂的幽冥之地,才能寻得,而最大的出产地,自然是幽冥之地的下层,距离大千世界非常遥远的九幽之地。
按照铜道人的说法,黄泉之血就是黄泉水一点一滴,沉积易变而来,拥有非常强烈的剧毒和腐蚀性质,但凡是金铁土石各种物质,都难以保存,只能容于木质。
李晚此前甚至都没有听说过此物,珍稀罕见,自不必说,就算现在知道了出产的地方,犹还需要派遣高手,专门组织起来去探寻,而那种险恶之地,要么荒寂空虚,浩大无边,要么就是盘踞着难以想像的妖王、妖皇级魔怪,实力之强,堪比人类当中的顶尖高手,完全是要靠着寻幽客的性命去博取。
李晚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瓶,看了一阵,突然伸手一摸,一滴血浆似的黄泉之血,从木瓶里面飞了出来,空中蓦然似乎有一团艳红的火焰爆发,嘭的一声炸开。
嗤嗤的声音,不停地传了出来。
李晚面露惊异,暗叹道:“天下之大,果真无奇不有!”
李晚清楚地感应到,这滴黄泉之血里面,竟然蕴含着千百种复杂异常的奇特煞气,它们糅合一体,化成了一种前所未见的奇特事物,竟然连修士的法力也能够侵蚀。
如此之物,即便隔空移摄,也难以完全保证安全,好在李晚已经拥有不俗修为,得益于灵尊金身的本命宝光,法力也雄浑之极,费了一番功夫,终究还是成功熟悉它的物性。
这种宝材虽然珍稀,终究不是灵蕴宝材,以李晚的实力,当能仿照着炼制出来。
不久后,李晚便也成功解析出虚空造物炼制这种宝材的诀窍。
当他神念催动,千百煞气成分,融合方式,结合之后的物性,俱都清晰无比,终于得以成功催生。
又过了一段时日,李晚利用建木,炼制出了一个巨大的木质法架,诸多管道,阵式,排列其中,一缕缕细如发丝的管脉,从上方垂吊下来。
这是运用了禁制控制黄泉之血流动,精细控制滴落数量的法阵,以李晚架设的精细程度,足可以达到芥子层级,微小无比。
而这些管脉,也并非是胡乱垂吊,而是排布成为深浅不一,大小不同的侵蚀法阵。
李晚试着把一枚准备好的神甲甲片放置在毡台上,然后开启了法阵,顿时便见,诸多管脉如同大树气根,覆盖到了甲片之上,很快,便把它整个包裹在内。
黄泉之血垂滴。
“嗤……嗤嗤……”
镂空铭刻的效果,显然非常之好,但很快,整个甲片便报废。
“还是太粗糙了一点,需要更加精细。”
李晚皱了皱眉,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很快便又再重新布设一番,并且再行调配。
费了一番功夫,当他把又一片甲片置放在毡台,祭炼成为自己想要的法宝配件之时,终于大获成功。
如此造就出来的神甲甲片,品质与自己运用神念精细雕琢,相差无几,完全可堪使用。
虽然成本上,增加了消耗黄泉之血和驱运法阵所需,但百余片加起来,也不过就是十亿左右。
放在其他法宝上,这几乎就是翻了许多倍,明显不划算,但在度厄神甲一物上,却是没有大碍。
这毕竟不是寻常之物,造价高昂,也是可以接受的。
李晚把这个喜讯告诉了铜道人和妙宝散人等人,众人得知,俱都是大震。
“没有想到,这种水蚀法还当真有用!”铜道人感叹之余,也颇感欣慰,“这下,炼制度厄神甲的时间,至少也可以缩减一年以上了!”
李晚的基本功异常扎实,这些东西,铜道人也就是那么一说,但却让他当真摸索了出来。
如果换成其他炼器师,光是解析黄泉之血物性,或者布设铭刻法阵等等诸事,都需要费去不少工夫,而且还未必能够成功。
第七百二十四章六十年之后
李晚闻言笑道:“的确可以缩减不少时间,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在李晚的预想之中,处置其他部件,也大可以利用类似办法加以辅助,当可以把炼制整件度厄神甲的用时缩减到年内。
这样一来,限制他炼制这种法宝的,就不再是时间与精力,而是宝材和代价。
也只有如此,他才能在应接不暇的委托之中,赢得喘息时间,但却又不会失去报偿。
妙宝散人等人虽然感觉,投入在此,风险也不小,但见李晚造诣的确非同一般,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知不觉中,岘山大会之后第三年,器宗的山门和护山大阵,终于初步修成。
器宗于是便按照计划,邀请各方修士,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开宗大典。
在这一次大典之中,器宗正式确立了以七大宗师为首,长老会和天南大师评定会等等院堂联合治理天南器道的体制,并昭告天下。
天南五大宗门,虽然各自都有一些家族不以为然,但还是正式承认了器宗的创立,并予建立互通往来的法阵,结纳同盟。
不过此时,器宗仍然还是旁门小宗,与占据天南地界绝大部分灵山福地的宗门势力相比,实在不值一提,因此热闹了一阵过后,影响渐渐消去,只有器道本身,才真正密切关注器宗的一举一动。
灵宝宗自然也不会放弃打探器宗虚实的机会,派遣了不少细作和散修前来,不过这些人,大多都只能混迹于江湖,问题也不大。
在器宗正式成立之后,李晚对增产之法的研究,也告一段落。
不过,他并不是就此放弃,而是暂时难有成效卓著的进展,转而进入了艰难而又缓慢的积累。
在这期间,李晚不断试验各种方法,挖掘各种宝材物性和其他功效,甚至于抽出时间,研习法道,阵道,反而变得比之以往任何时候都忙碌起来。
……
不知不觉中,光阴流逝,六十年很快便就在平静之中过去。
在这期间,李晚接连炼制度厄神甲,研创母器法宝,进入了沉淀积累的时期。
李晚年少成名,崛起极早,而后又接连被推举成为器道领袖,器宗宗主,可谓是风头无两,许多人在不知不觉中便忽略了他的年龄,但实际上,他仍然还可以称得上是年轻。
经过这六十年,李晚真实的年龄,也不过才一百七十七岁而已,就算在结丹修士之中,也堪堪才达壮年,更不用说,元婴大能们寿元大限更高,时日更长。
六十年沉寂,六十年休养,李晚再次把自己继承的上古器宗道统融会贯通,步入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不过,自身的修为,却似乎像是耗尽了所有潜力,几十年来,都始终没有更进一步。
还好,李晚也不是全然没有进步,经过器宗这些年来的发展,他还是感觉到,随着自己炼制大量高等法宝,本命法宝之道也广泛传播,法力更进一步雄浑,精炼。
他在这时候,也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距离元婴后期不远了。
修真界中的六十年时光,的确并不算长,不过,这主要也是因为世间太平无事,就连一向敌视天南器道的灵宝宗保守派,也因为在椤山原上的失利,还有岘山大会的狙击,变得沉寂起来。
这些年,他们又再来到了天南五次,五次选才游访,挖掘人才,但却受到岘山大比的限制,只能够挖取了半数而返。
没有错,器宗在接连的五次岘山大比当中,与灵宝宗打成了平手,而且,还是在灵宝宗吃足教训,全力栽培和提拔重用参加大比弟子的情况下打成平手!
这个结果,简直让世人震惊,也在无形之中,扭转了一些天南器道不如人,远远还不可与器道圣地匹敌的印象,连带着,整个宗门在修真界中的地位都有所上升。
李晚则是一直都自行闭关修炼,并没有出席这些场合。
除了每十二年一次,例行的拍卖度厄神甲和结交后期大能机会,其他时候,别人甚至都很少听闻他的音讯。
外人也不得而知,李晚究竟都在做些什么,只是在这几十年间,刑青天等弟子,在地煞榜上的地位再度提升,达到了四五十名以内的中下游,而且其门下,每隔一段时间,总是会涌现出数位潜力巨大的器道新星,无人胆敢轻忽其存在。
……
此时,宝尊谷外,后山高崖中。
一座庞大的法阵依山而建,化作布满悬崖和峭壁的庞大法阵,堆垒于地面,而在这地面上,不时可以看见,浓郁得几乎可以化作浆液的灵气如龙似蛇,轻盈流转。
在一阵阵的灵气波动之中,宏大的宝光带着奇特的韵律层层扩散,从外面望去,似乎整座山峰,都化作了巨大的法宝,正在散发着无穷的宝光!
而事实上,此刻正在现场观礼的妙宝散人等人,还真感觉,这就是一件法宝。
一件庞大以数十里计,高耸如山的巨大法宝!
“宗主,你这些年闭关,就是为了弄出这东西,这未免也太夸张……”
在这座高崖上,妙宝散人等人参观了法阵接连之地,听着李晚介绍,又见内外几十里地,都带着有形或者无形的气脉连接此处,便可知道,这样的法阵非同小可。
而当他们从李晚口中,亲耳听到其真正的奥妙所在,更是个个震惊,难以置信。
“这究竟是法阵,还是法宝,抑或是自然鬼斧神工所创的奥妙宝地?”
李晚见着众人反应,就知道,自己的这一创举,必定会吓到他们,不过,他见状也只是淡淡一笑,带着几分莫名的复杂之色道:“不错,这就是分宝崖,可以依照图谱程式,自行凝聚宝材,祭炼成型,创造出法宝。”
“说白了,也没有什么可奇的,不过是运用了法阵增幅之道,移摄六座灵峰福地,组建而成的庞大阵群而已,这是运用了阵道的原理,把铜道人前辈所寄身的万宝鼎供奉起来,增强其能力……”
“此崖,既可以看作是一件道器,又可以看作是一座增幅法阵,阵眼的核心,由铜道人前辈寄身的万宝鼎亲自坐镇,整座法阵,都由功能繁多而又复杂的禁制组成,内蕴道纹禁制诸多变化,但凡是道纹录和法印新编等典籍之中存在的器道根本,都收录与其中。”
“它的主要功用,是模仿自然造化不断排布组合,元气运转之下,凝炼法宝,每一日,它都可以自然凝成一件法器,每一月,一件真器,每一年,一件宝器;而后十二年有成,蕴成灵宝,乃至于千百年而成道!”
“当然,以我现在的器道造诣,也只能控制到宝器程度,此后推演和架构,未经验证,也不确定是否能够成功。”
“而且利用此崖炼制法宝,主要是为了格尽天下物性生成和变化之道,模拟自然造化法则……生成的法宝,几乎相当于先天混成之物,与远古之宝类同,连我自己,也难以控制其品相,功用,完全是任自发挥。”
有些事情,李晚并没有说得太明白,其实此崖格物致知,主要是为了帮助铜道人继续晋升所用,顺便也是为他自己收集造化法则的奥秘,借以参悟大道,并在这同时,减轻一些炼制法宝的繁重任务,并得到品相和威能超乎寻常的先天法宝!
李晚对此物,寄予了厚望,因为这是他整个炼器生涯的巅峰之作,也是糅合百炼术、凝气术、聚元术、加持秘法、改变物性、点石成金、点化启灵、虚空造物等等诸多层次器道造诣和神通大能的作品,几乎包含了过去获得《器宗大典》和自己新编《大器真经》里面,能够用尽的器道原理,更兼具了母器法宝的原型和道理,意义实在非同寻常。
若不是为了炼制此物,他也不至于,一下便沉寂如此之久。
李晚起先是为了在增加自己的底蕴之余,增添一些立足修真界,以及与灵宝宗分庭抗礼的本钱,但深入下去,却是一发不可收拾。
也好在这些年,器宗山门的护山大阵,基本已经成型,余下只是不断堆垒和强化,又有铜道人亲自在此镇守,才能不受打搅。
万幸这些年间,少有人关心他在做些什么,李晚也得以在不动声色之间,完成了如此宏伟浩大的工程。
“分宝崖……自然凝成法宝……这该是造化鼎的雏形了!就是不知道,具体的炼制效果如何。”
众人惊骇之余,却是没有像李晚一般,想到那么多,他们毕竟还不是太清楚,此物对李晚的意义。
听到众人的话,李晚笑道:“多说无益,我们且等成品出来就是,昨天这个时候,我就已经启动了这座分宝崖,差不多也该见到了。”
话音刚落,众人便明显感觉到,整个高崖的灵风都变得急促了几分,似有庞大力量正在飞快凝聚。
不多时,一柄寒芒闪烁的锋利飞剑便凭空浮现,落在不远处的石台上。
第七百二十五章虚空星核集齐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柄二指来宽,二尺来长的纤细飞剑,此剑通体锃亮,锐利逼人,剑身之上,隐约带着一股如同龙形的淡淡寒芒,一看就是件削铁如泥的上好兵刃。
李晚和妙宝散人等人检视一番,都没有从中发现更多的奇特力量,心下不免有些失望,但若论起内心震惊与激动,却是丝毫不亚于看见一件绝品灵宝诞生,因为正如李晚所言,这飞剑,并不是人为炼制,而是利用这分宝崖法阵聚宝而成,乃是一种先天浑成的法宝!
它的本质,就像是这山冈之上的山石草木,乃是自然造化生聚而成,但却恰恰正好形成了飞剑的形状,也具备飞剑法宝的功用。
这不是炼器,更甚于炼器,乃是一种非常高深玄奥的状态,故此,这件法宝本身的品级和威能,并没有人关心,反倒其中蕴含的深远意义,才是众人真正看重的。
在场都是器宗高层,没有人会轻忽这一点,闹出买椟还珠的笑话来。
“果真是完整的法宝,看其品级,大概在上品与珍品之间。”
妙宝散人感叹一声,看向李晚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不同。
以前他们见李晚为潜力之星,尽皆扶持,而后奉其为领袖,宗主,可谓是完全认可。
但现在,他们还是发现,自己万万小看了他,李晚一晋升元婴,就击退庞维,炼就天罡,争取东海,无论修为实力,还是器道造诣,都是顶尖的。
现如今,更是得到了铜道人的认可,并且涉足道器和造化法则。
玉矶子也道:“有了这分宝崖,我器宗,也算是拥有另一镇山之宝了。”
李晚笑道:“其实,我更看重的是,通过炼制此物,我终于得到了造就母器法宝的经验,这绝对是不亚于渡劫法宝的顶尖成就,甚至在我心目中,比之渡劫法宝更甚一筹!”
众人闻言有些惊讶,不过考虑到器道的特性,也有些释然。
对法道修士来说,渡劫成道,的确是一大成就,也代表着最终的道业,以及修为,寿元。
而对母器法宝则不然,它一不能提升修为境界,二不能代替自身造诣,但却拥有提升整个宗门势力炼器产量,减轻繁琐复杂工序,解放高阶修士束缚的作用!
大量运用此物,那些个大师、名师们,能够有更多的时间精力集中到研创中去,而不是像学徒和杂役们一般,整天都为了完成主顾委托而操劳。
这些委托,很大程度上,都是大师、名师们维持生计的必需之物,也是限制他们的束缚,如今,都能够解开了。
这同样也是一种提升,如果在此一道,能够得到突破,甚至有可能促使更多的宗师高手诞生。
凌阳仙师感叹道:“你这才是真正的高瞻远瞩,就是不知道,当初的灵宝宗,是否也这样过来。”
众人听到他提起灵宝宗,不由一阵默然。
李晚道:“灵宝宗也可能早就已经进行过类似的研究,不过,实现方法,未必与我们相同。”
妙宝散人道:“那这分宝崖,最好还是作为秘密,不予外传,免得麻烦。”
众人暗暗点头,虽然宗门大派之间,很少有真正密不透风的东西,但能隐藏一时,就免去一时麻烦,否则的话,又像度厄神甲图谱一般,惹来灵宝宗的觊觎。
等到以后器宗继续强盛,就无所谓了。
李晚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此间暂时不对弟子们开放,各位想要参研,也尽可与我讨论,不必来此惹人注目,我会寻个借口把它封存起来,顺便,再做进一步的精炼提升。”
众人自然不无应允,都赞同了他的决定。
……
回到青龙峰,却是已经有几人在等候着李晚了。
这些都是红玉岛上来的使者,奉了葛南之命前来述职。
葛南作为红玉岛第一任城主,又奉命执掌万魔幡,在李晚的麾下,拥有不俗的地位,他派遣过来的使者,毫无疑问可以直入器宗腹地,来到这青龙峰上求见。
他们是来向李晚禀报近些年来红玉岛上情况,以及交接收成的,李晚让府中仆役把他们引了进来,便坐在主位上,看着众人。
使者们连忙行礼参拜:“见过东主。”
李晚摆了摆手,道:“免礼,你们都坐吧。”
待得这些使者们都小心坐下之后,李晚问道:“你们有何事,特意来此?”
“禀东主,是葛道友让我们把您想要的虚空星核带过来。”
李晚微怔,忙道:“竟然有虚空星核?快快呈上来。”
“是。”使者闻言,当即从宝囊中取出了一方锦盒,珍而重之地摆放在案上,小心打开。
只见到,四枚拳头大小的结晶状物,显露出来。
李晚面上惊喜一闪而过,道:“竟然还是四枚?真是辛苦葛道友了,前阵子,他给我来信说,将有一份大礼给我,却不曾想,一下就到手这么多!”
使者笑道:“说来也巧,这物是一位结丹散修无意之中得到的,他也不知这是什么,却是做了一回不识珍宝的傻精人,从我们开设在红玉岛上的奇珍楼,换了四件珍品宝器和四千万灵玉。”
使者说这散修是傻精人,是指这些人不识珍宝,却精明善变,但是到头来,还是便宜了像李晚这样的大能。
这个世间,各种珍宝,灵丹,功法,还有任何稀缺的宝贵资源,也往往就是如此,层层上贡,最终都是集中到少数大能的手中。
“还好,我早早就从草莽散修的命运中摆脱出来,踏上了攫取天下修士气运为己所用的道路,这散修固然福缘深厚,不知从哪里奇遇得到它们,但终究,还是要被我所得。”
李晚并不在乎花出去的四件珍品法宝和四千万灵玉,因为这些都是常有的,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但是虚空星核,可遇而不可求,他也专注收集了几十年才到手这么多。
“这一下,二十八枚总算集齐,静姝晋升有望了!”
李晚心中,欣喜念头一闪而过,又嘉许了使者几句。
这时,使者又提起一事,道:“东主,葛道友托我们问一下,他在红玉岛上任职已久,是否可以功成身退了?”
李晚面上露出一丝了然之色,道:“以前我就考虑过,待他卸任之后调回天南,作其他任用,但是这些年间,尚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接替人选,只好暂时搁置,却没想到,他早已去意已决。”
葛南年将至老,更加看重的是参悟元婴之道,全力博取长生逍遥,而不是在红玉岛上掌权。
李晚曾经期许过葛南全力栽培的前程,不论他有无希望,都要给予足够的支持,自然不会食言。
略作思索后,李晚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准备卸任吧,我会让惊鸿过去接替他,他再帮着惊鸿一年,就可回来。”
“等他回来之后,我会让他进入千湖峰的闭关洞府潜修,那里有早已备好的闭关洞府,供他使用。”
千湖峰是和青龙峰一般的上等灵峰,自有三座闭关洞府。
虽然门下还有其他门客等着轮候使用,但是林静姝自三十年前便迁移到青龙峰上闭关,那里的灵脉,也得到了充分的休养生息,完全足够供他使用的。
另外,这些年间,李晚自家和宗门公家,都搜罗了不少用于修士晋升元婴的宝物,这些资源,也足够了。
使者得到了李晚的明确答复,欣然告退,准备返回红玉岛复命去了。
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完成与琥山李家、器宗、商会等等势力交接宝材,转运灵玉、丹药、法宝诸多公务,不过这些也不是李晚所关心的了,自有萧清宁和一众佐使代劳。
李晚当即派人去找林惊鸿,准备问他意思。
此时,林惊鸿正游荡在天南北方,自行游历,闯荡江湖,但留有李家和器宗的联络信物,很轻易便联系上了。
林惊鸿天资远胜于葛南,虽然修炼的年月并不如他,但却也同样达到晋升的关口,但他更需要的不是闭关潜修,而是在外寻索机缘,因此,正适合于一边在东海当城主,一边寻机突破。
李晚对他有知遇之恩,但有差遣,无不从命,因此,得知了李晚的意思之后,林惊鸿没有二话,便就答应前往。
李晚考虑到林惊鸿在这些年间虽然实力增长不少,但毕竟没有任事历练,因此,又命家中的李兴调拨心腹谋士给他。
此时琥山李家越发兴旺,也招收了不少奇人异士和各道高手,这些人当中,不乏智谋能力都很高的人,但却缺乏了修为以及修炼上进的天赋,无法独挡一面。
不过,作为王佐之才,是绰绰有余的,李晚也相信,林惊鸿完全能够代自己看好红玉岛。
“这样便差不多了,三十年后,再让萧逸龙也过去历练一番,然后接任。”
把这些安排完毕,李晚便又带上虚空星核,准备进行二十八宿星斗图的精炼。
第七百二十六章出事
二十八宿星斗图,究其本质,乃是一件阵宝,专门配合林静姝所修太阴星神诀和七杀元罡所炼制。
其中并没有太多的玄奥,无非便是法阵加持而已。
不过,这种加持,是全方面的增幅,而且不似山门大阵或者其他特殊宝物,只能作一次性消耗使用,而是随时随地,随身携带,无论处在何等情境,一经祭出,便可以实力倍增。
其更有自蕴洞天之能,营造一个小洞天,对困敌,避敌,都非常有用。
当然,它最重要的作用,还是在于通过本命法宝气机相连,帮助林静姝得以晋升,这是李晚亲手为她量身定做的法宝,也是对人宝相宜的更进一步尝试。
如果当真能够成功,当可把自己晋升元婴的法门都散播给门下,对整个势力的增益无可估量。
接着的整整三日间,李晚都在峰背深谷闭关炼器。
其实多年以前,李晚就已经在开始炼制这件法宝了,如今早已成型,所要做的,是一步步地将更多的虚空星核融炼进去,与原本就已有的阵图合而为一。
此时,在一处幽暗深邃,犹如宇宙虚空般的天地中,李晚凭虚而立,头顶四方,二十八宿星斗呈现明亮光点排布,在它们之外,繁星密布,更多的星光照应进来。
这里是一方天地的缩影,虽然值得数十来里宽厚,但却似蕴藏着整个诸天宇宙。
各星宿间,气机牵引,蔚然成阵,形成了一个繁复莫名的巨大法阵。
李晚默默地观察了一阵,突然举手托顶,四道流光飞射,照着虚空深处的几个方向而去。
“尾、室、参、轸……都是依靠其他宝材取代,如今还复星核,正当归位!”
落定星位,李晚掌运紫气,化作一道道虚宝法印,把道纹禁制的气机,不停地打入虚空。
只见黑暗中,阵阵光华,渐渐变得明亮起来,深邃之中,似乎有一张巨大的罗网正在彰显。
一缕缕细若游丝的银亮光芒,开始在各个星位只见运作,整个黑暗天幕,开始呈现出异常繁复深奥的运转奥义。
突然,整个天地都似一起变得鲜活起来,越来越多的明亮星点,开始显露真形。
在这层天幕之外,似乎还有更深一层,那是真实的宇宙深处。
宛若悬河的玄星阴煞,开始涌入,整个星斗图内,一下便充斥满了强横的力量。
这股力量来得是如此的汹涌,以至于,一下便超越了李晚本身的法力,几乎堪比元婴大成的大能高手。
原本寂静悬停在空中的星位,也开始缓缓运转。
这时,李晚的神念渐渐从里面收回,心念一动,便挪移了出去,他的手中,正持着一卷长幅,上面宛若泼墨,一大团的黑迹遍布,但是又可见到,玄星点点,银芒大作,正在图画上缓缓移动,形成了一副不停运转变化的画卷。
这副场景,让人看了直感觉,这幅画里面,蕴藏着一个巨大的真实宇宙,无穷无尽的大道法则和奥妙玄机,自在里面。
整个祭炼的过程非常顺利,李晚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心知这件法宝,已经非常接近于大成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祭炼成为本命法宝。”
这件法宝潜力无穷,给静姝作本命法宝,绝对是可以了,更可凭借此物,把她带上一个全新高度。
当然,实际的效果如何,还有待更进一步验证,李晚此刻,也只是根据自己祭炼灵尊金身的经验,尽量做到尽善尽美。
当李晚带着这幅星斗图去找林静姝,说明自己的意思时,林静姝很快便欣然答应了。
她是李晚的妻子和道侣,自然信任他,更何况,凭借她自己的资质,晋升元婴并非易事,能有如此手段,也是一个选择。
如果换做其他人,可能还存着祭炼之后,所蕴能力与自己神通法术不相符的隐患,也担心影响今后修炼法则之力,或者更进一步开辟洞天,但这件法宝,乃是李晚精心定制,完全符合她的修炼方向,自然没有问题。
李晚把宝图交给她,叮嘱道:“祭炼本命法宝的法门,我已经教过给你,现在就要凭着你自己把它祭炼成为本命法宝,人宝气机相接。”
林静姝接过宝图,微笑道:“夫君,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若是有事,及时用洞府里面的传讯法阵联络我。”李晚又嘱咐了几句,便让林静姝进去。
这些年,林静姝一直都在钻研法道,又得远胜于世家大族的宝材供养,可谓是脱胎换骨。
其实她原本的资质也不差,可能是得益于来自大罗门慕家的血统,根骨天资方面,犹胜许多散修高手,之前在幽仙谷林家,当真是被埋没了。
好在李晚很快便也发家,在她彻底丧失潜力之前,就得到了最佳的栽培,到了后来,得到千湖峰,甚至都可以随时随地独享闭关洞府,之后随着李晚迁到了青龙峰,依旧以护法长老和宗主夫人的名义享用器宗的供养。
无论是李家,还是器宗,都是有希望栽培出元婴大能的势力,财侣法地这四字,都满足了,自己的天资,努力,也已经满足,这几十年时间沉淀修为,磨砺心性,也已经就绪,所剩下的,唯有尽人事而已。
李晚看着她进了洞府,很快便也离去。
“夫君,姝妹她已经开始闭关了吗?”
青龙峰上,萧清宁正在等着他回来,见到李晚后,便问了一下。
李晚道:“不错,她现在正在洞府里面,把我炼制的二十八宿星斗图祭炼,这件法宝,已经做到了我力所能及的顶峰,若是一切顺利,当能成功。”
萧清宁笑道:“但愿一切都顺利吧,如果姝妹她能晋升元婴境界,夫君身边,也能有个真正知心的得力帮手了。”
她说到这里,却是有些落寞。
晋升元婴,探究天人,乃是时运,机缘,天资,毅力,努力……诸多因素缺一不可的大事,很大程度上,难以捉摸。
如果能够晋升元婴,更高的修为且先不提,以李晚和她此时的身份,也很少有需要亲自出手的地方了,关键是,能够再得几百年寿元。
这几百年寿元,往往便意味着天人之隔,阴阳殊途。
修士太上忘情,却非无情,只是被漫长岁月和生死别离所困扰,渐渐失去了常人的感情而已,如果今后,李晚和子孙后代相隔太远,便也可能只当他们是供养修炼,攫夺气运的工具。
子女后代诸人,多的是炼气、筑基境界,活个一二百年,两三百年便死亡的,当真是一代新人换旧颜,几百上千年下来,什么都会淡泊。
李晚心中一动,却是有些了悟,她落寞的原因。
李晚沉吟道:“关键还不只是家中能多一名元婴修士,而是找到晋升之法,能有更多机会。”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晚有了能力之后,其实也早早预定了萧清宁等身边人得享长生逍遥的前途,不过,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也只是去寻一些增益寿元的灵药,给不能晋升的亲人服食。
不过这样并非真正的解决之道,而且,这等寿元秘药珍稀异常,也绝不可能多得,总会有人得不到的。
等到几百年后,亲眼看着妻子,儿女等人逝去,方才是最为无奈之事。
就算李晚身为器宗宗主的面子够大,能够帮助萧清宁长生,李兴等人,大概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有些修士,早早便预到这些生死别离,有些严格奉行古训的,便索性不成家立业,免得心境破绽。
当然,李晚身为炼器师,宜走入世一途,为了得到资源,反而要大力发展家业。
萧清宁闻言,淡淡一笑,以两人的默契,简单几句,便已经明白了彼此的心意,也不再多提。
又过了一段时日,林静姝进入洞府祭炼法宝,已经足有三月之久。
突然之间,在她闭关的青龙峰后山,一阵宏伟的力量气机贯穿天地,宛若万千星辰的光芒,沿着虚空白日,投射下来。
这股力量,庞大,充沛,几近于道境巨擘,带着一股令人心颤的玄奥意蕴,不停向外扩散。
李晚心中一动,身影从作场静室消失,转眼之后,便穿过大阵,来到了洞府上空。
宗内坐镇的妙宝散人等人,还有几名留在宗内值守的元婴境界大师,护法长老,也相继出现。
“宗主,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几名护法长老带着震惊,向最先赶来的李晚问道,这里是他的灵峰,只有他才清楚这股力量的来源。
李晚却没有回答他们,而是皱着眉头,盯着远处那道贯穿山峰,直通苍穹,犹如擎天巨柱一般的浩瀚光柱,默然不语。
突然,他面色一变,便见洞府里面,一股远胜于刚才的庞大力量爆发出来。
“轰!”
这股力量,顿时之间便彻底失控,瞬间化作了可怕的元气洪流,疯狂肆虐起来。
李晚面色阴沉如水,忽然不退反进,全力运气自己的法力,便往阵中冲了过去。
“宗主……”
众人大惊失色,这股力量庞大之极,就是他们这些元婴大能站在远处,都感觉有几分凡人面对暴风雨一般的心悸,这主动往里冲去,岂不危险?
但是李晚显然也早已有所准备,瞬息过后,身影一闪,便从众人眼前消失。
很快,又是一闪,李晚身影重现,抱着一人飞了回来。
第七百二十七章李晚的猜测
“林夫人?”
看到李晚怀中的人,众器宗高层俱是诧异,不曾想到,引发如此浩大阵仗的,竟然会是连元婴境界都还没有达到的林静姝。
这个时候,她闭关的洞府,已经被天外涌来的庞大力量彻底撕碎了。
在一阵犹如响雷的爆炸声中,整个山峰开始崩塌,雄浑的力量击穿了护山大阵,幸而很快就引发了元气潮汐的倒灌,源源不断的力量,在一阵阵犹如水波般的涟漪之中不断闪烁,把它的冲击浪潮抵挡。
这股毁坏山峰的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久之后便渐渐平息下来。
李晚抱着昏迷不醒的林静姝,与器宗众人一起来到了远处,回头远望,俱是面露震惊。
“竟然整个都崩塌了……”妙宝散人散人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晚道:“我让静姝进去里面修炼,但却不知为何出了意外。”
他心中也存着不小的疑惑,按理说来,自己曾经以本命法宝道途晋升元婴,理应不会如此才对,就算林静姝没有晋升元婴的天赋,也不至于引发如此阵仗。
妙宝散人沉吟道:“可能是她自己先出了意外,导致力量失控,轰击在洞府中。”
李晚点点头,他以神念探查一阵,也发现,现在林静姝身上的气机非常紊乱,但是那件二十八宿星斗图,已经成功融炼在紫府,成为本命法宝了。
换言之,必定是先有成功,而后发生意外。
若不是这般,以她原本的修为,也绝不可能击毁整个闭关洞府。
想到此处,李晚心念一动,却又发现,林静姝如今虽然昏迷不醒,但却也已经拥有几分元婴境界的气息了,整个神魂内敛,深藏在体内,隐隐带着丹成化婴的气息。
“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李晚心中生起了几分疑惑,但现在她的气机孱弱,神魂深藏,也难以得出结论,只好先行带着她回到了青龙峰上。
萧清宁听说了林静姝出事,不由也是大惊,向李晚询问详情。
李晚此时已经彻底镇静下来,道:“不要紧,她现在虽然处境不妙,但却没有生命危险,等醒过来后,自然也就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了,你先去藏宝渊,把我们前几年自己购入的紫庭元灵丹取出来。对了,这是金花婆婆的符诏,派人传个讯,让她尽快赶来。”
萧清宁道:“好,我这就吩咐下去。”
晋升元婴,乃是尽人事听天命,自然要准备不少天材地宝和珍贵灵药,李晚口中的紫庭元灵丹,就是一种价值数亿,珍贵程度堪比绝品宝器的丹药,它对神魂有着不可思议的润泽之效,甚至可以在肉身死去的状态保住修士一命,复有转生之能,只要不是魂飞魄散这种巨大创伤,其他再重的伤势,都不值一提。
而金花婆婆,是天南一位的医道散修高手,最擅疑难杂症和养护之道。
她是一位得了玉蟾宫萧家恩惠成长起来的结丹散修,以李晚的身份和修为,虽然不至于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但也拥有很大情面,如果不是当真脱不开身,必定会第一时间亲自赶来效劳。
自古以来,宗门大派和世家豪门,都会刻意施恩于这样的有用散修,就像李晚贩卖度厄神甲给一些潜力散修,都是广撒人情的路数。
李晚想了想,器宗本身和自己李家,也豢养有医道修士,甚至就连死士家仆当中,都储备着这样的人才。
只可惜他们都是筑基境界的普通高手,不及大师之境。
不过在金花婆婆赶来之前,还是可以先将就一下,总比外行胡乱施为更好。
……
一番忙碌下来,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林静姝渐渐苏醒过来了,此时已经是夜幕降临。
李晚闻讯回到了府中,此时,林静姝正在房中休养,他便屏退下人,自行走了进去。
林静姝看见李晚,虚弱道:“夫君……”
李晚坐在床前,看着半躺在榻上,面容憔悴的林静姝,带着几分痛惜道:“姝儿,你不要起来,躺好休息。”
林静姝微微点头,带着几分遗憾道:“我修炼时,似乎出了些问题,如今连一丝的法力都感应不到了。”
李晚道:“不要紧,我帮你看过,你的法力还在,但听你这么说,似乎是神魂出了问题,这种症状极为少见,我已经给你用了灵丹,也正在请人来帮你看。”
李晚略为沉吟,问道:“你在洞府里面,做了些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静姝听到李晚问起,犹自带着几分心有余悸,但同时也颇为无辜,道:“我也不知道,我一直都按照正常的修炼之法凝聚神魂,融炼真丹,还成功命魂住胎,把你帮我炼制的二十八宿星斗图炼成了本命法宝,但是之后不久,我只脑中一懵,就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法力了,之后便昏了过去。”
李晚道:“听你这么说,似乎是炼成之后发生的?那你现在能不能内视感应?”
林静姝道:“不能,不过驱御星斗图却可以做到,我已经把它祭炼成为本命法宝,也能操控它,夫君你看。”
她说着,便自驱运宝图。
只见到,一抹毫光显现出来,房间内外,都似陷入到了一片漆黑深邃的夜空之中。
这正是本命法宝的强悍之处,融炼成为本命法宝之后,哪怕像她这般处于虚弱状态,而且神识法力难以调运,同样可以驱御法宝。
但不久之后,林静姝便嘤咛一声,轻轻扶额,停了下来。
李晚问道:“你怎么样?”
林静姝道:“头好痛,我一动念,就似被针刺。”
她带着几分忧愁道:“我会不会是走火入魔,修为全废了?我现在感觉脑子里空荡荡的,又好像纷乱无比。”
李晚冷静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看过,你的伤势似乎在神魂,头疼也属正常。紫庭元灵丹正好对症,足以保证不会留下隐患了,现在不要多想其他,安心休养便是。”
他见林静姝还是担心,便又再安慰了一番,直到她相信自己的问题并不大,服食灵丹和延请高手治疗,必定会好起来。
李晚此刻,其实也完全没有底,这一番话,不过是信口安慰而已,不过他如今已经不在乎林静姝修为之事,她晋升成功,固然可喜可贺,若真失败了,也就是失去修为而已。
寻常散修,失去修为,是一件可怕之事,整个人生都直接毁灭,但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照样能令她尊崇优渥,甚至得享长生逍遥,无非便是代价大小而已。
只是这件事情似乎颇为蹊跷,李晚决定好好查一查。
“走火入魔?修为全废?似乎在哪里听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晚听到林静姝提起此事时,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念头。
他从内堂出来之后,便找来一名府中当值的门徒:“让慕言恒来峰上一趟。”
门徒奉命去了,很快,得知东主有召的慕言恒,便连夜从峰下小镇来到峰上。
在李晚的宝阁中,慕言恒见礼之后,坐在了下方,笑言道:“不知东主召我何事?”
李晚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有件事情,我告诉你,你不要外传出去。静姝她冲击元婴时,出了意外,如今似乎已经神魂受到重创。”
慕言恒闻言,惊诧地站了起来:“夫人她怎么了?”
李晚便把日间发生之事告诉了他。
慕言恒听到,目瞪口呆:“我还说今天好像打雷一般,却不曾想,竟是夫人引发的动静。”
他说到这里,也生起了几分担忧,虽然日间乍闻动静,并不感觉如何严重,但听了李晚之言,方才得知,那是气机被护山大阵阻绝,宗内长老也有意封锁消息,并没有让外人得知。
事关高层,寻常结丹修士,也不会有资格探问,若不是自己出身慕家,怕是东主也不会告诉自己。
除非,等到事情渐渐明朗,没有必要封锁消息了。
正念想间,慕言恒却又听得,李晚突然问道:“我记得,慕家的上代家主也是在冲击元婴的关口,莫名走火入魔?”
慕言恒愕然道:“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家主他本不应该这么快便接任,也是因为这意外才回去的,等等,东主您的意思是……”
李晚点点头,面上带着几分忧色,道:“我也只是怀疑而已,你来自慕家,对这件事情比较清楚,给我仔细说说,稍后我也会修书一封,告诉我那岳父。”
慕言恒闻言,面色即时变得凝重起来,也便按照李晚意思,详细地把当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结果却连他自己也愕然发现,上代家主之事,和今日林静姝之事,的确极为相似。
两位带着血缘关系的结丹高手,接连栽倒在同一件事情上面,各种细节也极为相似,若说纯属巧合,恐怕说不过去,可能当真存着些许关联。
不过事情真相究竟如何,还有待更进一步调查,李晚也没有妄下结论,而是准备看看慕宗源那边有何说法。
第七百二十八章来自仙墓的诅咒
事关重大,李晚动用了与慕家联络的紧急手段,因此,即便相隔千万里之遥,也在片刻功夫就联通了。
慕家那边,慕宗源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李晚面前。
“你的信我已经看了,这种事情,书信说不清楚,还是直接说吧。”
传讯堂中,慕宗源借着传讯法阵的里面,隔空对李晚说道。
李晚笼袖坐在堂上,微微颔首:“事发突然,也只好打搅了,不知您有何见教?”
光幕上,可见慕宗源的面色也极为凝重:“我也怀疑此事与我慕家有关。”
“哦?”李晚神色微动。
慕宗源有些欲言又止:“有些事情,不方便外传,其实我慕家历代以来,已经足有三十多位结丹后期修士如此了,都是先祖慕安公的血脉流传,换言之,嫡系子弟这一脉,存在这样的现象。”
听到他这么说,就是李晚,都有些动容了:“这么严重?”
慕宗源道:“如果不是有可能蔓延到玥儿和兴文兴武他们这几脉身上,我也不会告诉你,毕竟事关家族机密,外传出去,有可能被敌人所乘。”
李晚不动声色道:“既是如此,我也可以理解,不过听起来,似乎这与血脉有关?而且不是全部显现出来,而是潜伏在身,等待晋升元婴的关口才爆发。”
李晚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背后,竟似隐藏着慕家的难言之隐。
看来,自己心血来潮的预感,也是正确的。
就是不知道,这些的来源究竟是什么了。
慕宗源犹豫道:“如果你想知道详情,就待我来,这几天,我会尽快赶来一趟。”
李晚道:“好。”
谈毕,李晚即去安排接待慕宗源来访事宜。
……
器宗山门前,几道遁光飞驰,须臾间便入了里面,没有惊动任何人。
此时已经是五日之后,李晚找来了各方高手和灵丹妙药,全力救治,把林静姝的伤势彻底压制下来,也终于抽出了空,亲自迎接慕宗源。
不过慕宗源,似乎并不愿意让人知道行踪,早早便传讯,让他不必铺张。
结果这一宗之主和豪门家主见面,都冷冷清清,没有几人知晓。
“我慕家这种血脉的流传源头,说起来,还得追溯到先祖慕安公身上,当年,先祖慕安公,只是大罗门慕家旁支的一个小小庶子,其时慕家虽然有中古流传,但是前辈先人的遗泽,已经渐至消耗殆尽,难以为继,不要说他这庶子,就是嫡系主家的精英天才们,也仅仅只能维持结丹后期的实力,经常缺断长老名位……”
在青龙峰上,李晚的宝阁中,两人分坐密谈,慕宗源向李晚娓娓道来。
原来慕家在大罗门的地位,与此时的妙宝散人等人相似,他们的先祖,跟随宗主开创了基业,因而得到功勋名位,总有内定的长老之位流传。
这种长老,是正经的实权名位,不是寻常名誉长老可比。
慕家因此而得以兴旺发达,一下便从不起眼的小世家,发展成为拥有数十座灵峰的顶尖豪门。
不过世家兴衰,人世浮沉,实属正常,漫长的岁月下来,慕家也渐渐式微,中间又有几代子孙不肖,接连没有出现砥柱高手,便渐渐难以保住祖宗基业和长老名位。
新的豪门要崛起,自会有人打上这些衰落世家的主意,进而越发受损。
再到后来,慕家实力不济,支撑不起原来的庞大骨架,导致好些灵峰福地被宗门收回。
这虽然是慕家人引以为耻的事情,但慕宗源在此,倒是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一一给李晚解释清楚。
慕宗源又道:“当时的慕安公,就是处在如此年代,按理说来,世家兴衰,各有天命,等闲人物强求亦无用,不过,在一次偶然的游历中,他被同行之人陷害,掉落时空裂缝,却是得了一场福祸难测的奇遇!”
“奇遇?”李晚眼皮一跳。
其实他听了慕宗源一番讲述,也已经大致猜到,会是如此了。
此时的慕家,虽然一副日薄西山的样子,但却也是拥有十座以上灵峰,甚至还有一座中等仙灵福地的豪门,每代都有数位元婴大能坐镇,传承从来不曾断绝。
能保住灵峰基业,家族就还能有凝聚力,不至于自己分裂或者被外敌所乘,这是顽强生存的气象。
听起来,似乎是有慕家的英雄人物,逆转了这局面。
但是一个世家衰落的方式,往往是分裂、萎缩、被吞噬几种,一旦走进下坡路,往往便如深陷漩涡,难以自拔,毕竟大世家的敌人,往往也是大世家,它们带来的压力,远比寻常新兴世家所遇还难以承受。
如此,能够逆袭的中兴之主,无一不是修为和实力堪比太祖的绝顶人物。
以慕宗源口中,慕安公的身份,并不可能得到太多家族资源,得到奇遇,自行崛起乃是必然。
但不知为何,会有福祸难测一说。
李晚问了一下,慕宗源沉声道:“因为这奇遇,乃是源自于一座仙墓,慕安公他……掘了一位仙王尊者的陵寝!”
“仙墓?”李晚面色微变。
仙墓与仙府,都是远古遗迹,的确有可能存在一些不可思议的秘宝,不过墓葬之地,多有不详,凶险诡秘的程度,往往都大于仙墓。
而且堂堂修士,竟成盗墓之贼,传了出去,名声终究不好听。
见李晚神色,慕宗源也尴尬无比:“慕安公他老人家,也是迫不得已,更何况,那时候他一心只想要得到力量和复仇,哪去理会那么多?”
李晚道:“这也是人之常情,换作我在仙墓里发现宝藏,也管不了那么多。”
慕宗源苦笑道:“不错,我们玄门修士,追求长生逍遥,往往不择手段,自然不会去忌讳这些宝藏是墓葬之物,不过当时慕安公虽然顺利取得宝藏,但却似乎坏了那座仙墓的风水格局,结果给恶灵附身,险些丧生。”
“后来,慕安公侥幸逃出生天,成功结丹,但却被那疑似仙王残魂的恶灵给诅咒了,终生神魂残缺,无以晋升。”
“不过,慕安公经过这一番奇遇,却修成了一门极其厉害的裂魂神通,能够逆乱阴阳,化身万千,乃至修成各种身外化身和灵通之术,后来,他又凭借墓中所得宝物,修成了一种能够吞噬他人神魂的无名天魔法相,遂成无敌之法,道境之下,罕有敌手。”
造化之妙,无奇不有,这慕安公听起来,似乎是以逆天气运,在结丹境界就修成了天地法相的大道,乃至于拥有绝顶强者的实力。
不过外人都不知道,他的本尊,其实并没有成功晋升,而是以特殊秘法迷惑世人。
在外人看来,他自然是货真价实的元婴修士,还是后期大圆满高手,但世人易欺,天地难欺,不成元婴,寿元大限终究不如其他大能,也就有了英年无故早逝一说。
而且,外人也不知道,他还给子孙后代留下了难以弥补的缺陷。
这种缺陷,准确来说,应是一种代代相传的遗传病症,但却又不是单纯的病症,而是与诅咒相关,这也导致,慕安公虽然以无敌姿态崛起,但是之后的慕家气运大衰,一直不上不下。
慕宗源道:“这种残魂之症,涉及到神魂本质,又与远古的仙王强者有关,就是道境巨擘亲临,也难以察觉,我慕家先人阅尽典籍,又暗中搜罗各种宝材和秘法,始终无法医治,不过后来却发现,这种遭遇,固然使得我们这一脉难以修成元婴,但也同样拥有一些常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李晚道:“你是指……”
慕宗源道:“那就是可以轻易修成各种裂魂分化的奇术,乃至于修炼御灵之术,操纵兵阵,修炼法相,甚至夺舍之法等等,都有过人天赋,之前我不与你分说,实在是因为,此事实在不便提起,而且,这种病症并不致命,至多就是于神魂和修为有损而已。”
李晚倒是也可以理解,慕家的确有苦衷。
与一名女儿的前程相比,家族秘密,无疑更加重要。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已经能够取信于他,也难以打探出来。
李晚又与他探讨了一番自己本命法宝的理论,结果也有所猜测。
这种裂魂之症,可能与本命法宝的道途起了奇妙反应,多重分裂神魂命格的作用下,加剧爆发,这才导致林静姝受创。
好在如今李晚已经贵为一宗之主,有的是充分准备,并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李晚要她融炼本命法宝,按照寻常办法修炼,也不至于如此严重。
这都是因缠果,果缠因,纠缠不休,也难分清谁的责任。
这时,慕宗源突然提起一种可能有效的解决办法。
“我们为了彻底解除这种病症,甚至反过来利用它,已经做出过许多努力,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一种通过诅咒影响神魂的复杂成因,究其根源,还是来自于那座仙墓,而那座仙墓的位置和进入方法,目前也只有我慕家嫡系知道,我这次前来,除了探视姝儿之外,就是想与你商量,再探那里一次!”
第七百二十九章再探仙墓
“你的意思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再探仙墓一次?”
李晚闻言,神色微讶。
这慕家跟那仙墓,因果纠缠,可还真够深的,挖了别人陵寝一次不说,竟然还想再挖一次!
慕宗源毅然道:“不错,如果能灭掉当年那恶灵,或可解决诅咒。”
李晚对此也略有了解,暗暗点头,但却还是面上带着几分古怪,问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事?”
慕宗源干笑一声,道:“就知道瞒不过你,我也实话实说了,那座仙墓里面,其实分为上下两层,当年慕安公,只进入到上层,还有下层并没有探寻,不过这些年,经过对所获典籍的破译,还有其他暗中搜罗的零星资料可知,那座仙墓里面,是存在几件陪葬重宝的,而且该地大阵完整,那些远古宝物,极有可能保存下来。”
“普通宝物,就不提了,就算是真正的仙器,也有日常用具与真正重宝之分,对我慕家而言,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真正贵重的,是那传说中的长生酒!”
“什么,长生酒?”李晚闻言,身躯剧震,却是惊诧得险些站了起来。
若论世间宝物,无非各种镇运之用,小到个人,可以防身保命,克敌制胜,大到世家,可以兴旺发达,流传万年,由此而又演化出种种分类。比如,功法秘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法宝器物,傀儡灵宠。
而个人和势力侧重,又有所不同,像是各种法阵布局知识,典籍一类,就比较为世家所喜,而个人多好见效快,能裨益的宝物,最好是直接提升修为实力。
不过这些种种宝物,与能够使人延长寿元大限的相比起来,统统都不值一提!
盖因世家势力,大多是巨擘和大能们为了达成自己长生逍遥的愿望所设,各种气运归集,也是为了长生逍遥这么一个目的,而反过来,若是一个世家,能够拥有寿元悠长的老祖镇守,也完全胜过任何其他宝物。
可以说,长生,本就包含了其他各种愿望,能得长生大道,远远胜过千般神通,万般法术,更胜过偌大家业!
李晚此时已是位高权重的一宗之主,自然知悉这种宝物的存在,但同时也知道,想要得到它们,是有多么的不易。
慕宗源郑重道:“不错,就是长生酒!那座仙墓的陪葬之物里面,极大的可能,存有数杯长生酒,这种堪称稀世的顶级重宝,我们可以找些强力盟友来,一起寻找。”
李晚面色凝重起来,思索了好一阵,方才言道:“这件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慕宗源道:“不多,目前只有我,我慕家三位元婴宗亲,还有几位其他世家高手,现在再加上你一个,不过,具体的消息和仙墓上层地图,只有我慕家的秘谷中留有存档,需要集合我慕家多位族老共同开启,没有人能够单独知晓!”
李晚心知,这恐怕是那慕安公留下的遗训,也不多问,而是道:“那么,你打算邀请哪几家?”
如此重宝,事关重大,就是道境巨擘知道了,都有可能杀人夺宝!
相反,若是拉拢到足够取信的强援,也可以结成稳定的联盟,共同进退。
具体如何,就看各自运筹。
慕家能够在大罗门生存下来,自然也不会是鱼腩,还是有资格窥视这等重宝的。
他们本身实力就足,也认识好一些大能和巨擘,足以结成坚固联盟,之所以拉上李晚,翁婿之情,只是一个桥梁,真正的根源,还是在于两家通过本命法宝道途结成的秘密联盟。
再加上,此行探寻远古遗迹,必须带上通晓旁门的器道高手,李晚和其门下正好符合这一要求。
慕宗源心中,显然早有成算,毫不犹豫回答道:“共有三家,其中一家是大罗门罗家,一家是御灵宗封家,还有一位禹龙天尊。”
李晚也听说过这罗家和封家,都是中古豪门,但没有听说过那位禹龙天尊,不过听其名号,就知道是一位道境巨擘,恐怕是与慕家拥有深厚渊源。
慕家其实也可以隐瞒消息,独自去探,不过,这等于是在赌家族运势,成功固然可喜,万一失败了,必将元气大伤,甚至从此彻底衰落。
世家大族盘子大,家底丰,也不至于为了一个未必到手的长生机会就孤注一掷,总是要讲究胜算。
拉拢几个盟友一起,每家只出部分力量,不仅分担了风险,更能增添成算,实在是放眼未来的深远考虑。
至于得到了收获要与他人分润,只要目光放得长远一些,就知道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惜,顶尖高手重质不重量,能够分得一杯以上,就已足够,先利用这一办法,集中力量提升顶尖高手,其他收益,自然滚滚而来。
若是手段高明,把这机会当作人情,甚至可以取得比自家人服食还要更大的效果,毕竟,自家也不可能保证拥有合适的天才享用这等宝物,就是享用了,也未必能够顺利成长起来,还不如换成道境巨擘的庇护承诺。
当然,若是事情有变,也只能各凭本事了,重利在前,谁也不能保证其他人不会利令智昏。
李晚暗暗盘算一阵,感觉这件事情,还是比较靠谱的,最重要的是,就算最终长生酒没有到手,以自己的实力,也当能避免重大损失!
这些年间,他不单只是炼制分宝崖,还利用器道诸法,切实增强了自己的底蕴。
“事关重大,且容我考虑考虑。”
李晚没有立刻明确答复慕宗源,而是模棱两可,说道。
慕宗源也不意外,道:“那我先去看看姝儿。”
李晚点点头,亲自带着他往后堂而去。
……
在青龙峰上小住几日之后,慕宗源又隐秘离开。
他来去匆匆,没有惊动外人,是以就连器宗的其他人,也不知道他的到来。
此时,李晚也已经下定决心,去探那座慕家所知的仙墓!
送别慕宗源,李晚便就此事准备起来。
翌日清晨,青龙峰上,一群结丹修为的门客奉诏而来。
这些都是李家豢养的门客,这些年间,李晚实力越发强盛,能够掌控的门客也越来越多,手下奇人异士们,自然应有尽有。
刚刚拂晓的青龙峰,犹自还带着几分夜风吹来的寒意,高耸的山峰上,充斥着清新的灵蕴,到处都是一片云雾缭绕的迷蒙景色。
这群人的到来,打破了灵峰的宁静,他们走在山间的登山小径上,不由也是暗自猜测,李晚召集自己这一群人的原因。
“都不用胡乱猜测了,到了峰上,东主自有分说,我等食人之禄,也只需要用心办事就是。”一名年纪稍大的老年修士站了出来,对众人说道。
这里已经是元婴大能坐镇的灵峰,就是这些闲谈被听到,都是有可能的,对大能,这些门客们往往都是心怀敬畏,言谈举止也十分谨慎。
桀骜不驯的人,可是很少有当人门客。
众人听到这老年修士的话,亦是深觉有理,于是都不再谈及。
到了峰顶,早已有几名值守的弟子在那里等着他们,见到众人出现,笑道:“各位道友,你们来了,请随我来。”
众门客道:“有劳道友了。”
值守弟子们于是便在前面带路,把他们带入府中宝阁,然后奉茶安置,自去向李晚通禀。
这些人也各自饮茶等候,又过了不久,李晚便出现了。
众门客连忙起身执礼参拜,口称东主。
李晚面带微笑,展手虚压道:“各位道友,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等到大家落座之后,李晚环顾四周,发现所有奉诏之人都已到齐,微微点头,道:“这次召你们来此,是有一件事情托付,但不知道,各位道友是否愿意前往。”
“东主哪里的话,有事尽管吩咐就是了。”
“是啊,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众人纷纷表示忠心。
李晚道:“此事非同一般,并不是等闲差使,你们少安毋躁,先听我说完。”
他略作沉吟,便把探寻仙王墓地的一番说辞告诉了他们。
当然,对这些门客,他也不可能把真相和盘托出,只是含糊其辞地表明了一座远古遗迹的发现,需要他们作为前驱,前去探索。
末了,李晚道:“此行是要到外域虚空探索,存在不小危险,所以要先征询你们的意思,你们也不用有压力,根据自己情况,自行选择就是,无论去与不去,都不强求。”
众人听到,各自陷入沉思。
他们作为门客,接受世家食禄,只是为东主效劳,并不是卖身为奴,在这种涉及到生命安危的大事上,还是有选择余地的,不过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很多时候,其实也只是聊胜于无。
更何况,李晚这一次,开出了丰厚的赏格,对许多人来说,甚至堪称整个人生都难逢的机遇。
因此,不到片刻,这些人全部都答应下来。
“东主,我们愿往!”
第七百三十章长生酒
漆黑的虚空中,几道遁光匆匆穿梭而过。
无形的虚空之气不断涌来,仿佛怒海狂涛,但是这几人,显然拥有不俗修为,身上的遁光自带隔绝虚空之气的洞天之力,抵御着他们的侵袭。
一阵阵颠簸起伏之中,众人的身影顺着虚空潮汐不断挪移。
这些正是李晚和慕家,罗家,封家,总共十名元婴大能。
除他们之外,更是似有两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化作七彩流光,裹带他们前行。
流光似缓实疾,众人在短短一天工夫,便遁出了足有亿万里之遥,效果与在大千世界中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罗家的熠山老祖,中州的禹龙天尊两位道境巨擘!
他们日复一日,轮换接力,带着彼此飞遁,经过了足足一个月后,已是远离故土。
虚空的深处,终于出现一座巨大的“岛屿”,这是一块长达数万里的星球碎片,被一股奇异的灰黑雾气包裹在内,静静悬浮于漆黑夜空。
若不是有着慕家先祖留下的信标指引,且众大能神识灵敏,也很难发觉。
实际上虚空之中还有许多类似的遗迹,平常都隐没在不为人知处,根本无从窥探,只有极偶然的机会,通过时空裂缝与大千世界连接,才能重见天日。
不过这一次,众人却是主动寻来,自然不会错过。
“轰隆!”
在一阵猛烈的破空声中,包裹李晚等人的元罡气团与黑色雾气发生了猛烈的碰撞,而后猛然一震,众人便感觉到,自己的身形正在飞快往下沉去。
不一会儿,那种飘荡在虚空之气中,上下无依的感觉消失,重量的感觉重新回来。
众人很快便进入了“岛屿”的范围,但却没有落地,而是在稍微辨认方向之后,飞快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我们到了!”
不久之后,众人来到了一个深陷于地,宛若深渊入口的地穴面前。
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深井,大约十丈来宽,当众人靠近的时候,可以感觉到,不时有阴冷的疾风带着冰冷刺骨的意蕴,从里面吹了出来,这些并不是真正的寒冷,而是幽冥之地特有的阴风,直透心魄,催人神魂。
古时有诸天万界的说法,区分诸多洞天,大小世界,幽冥之地又称冥界,其深处,就是九幽之地,又有魔界,下土,诸多别称,但今人已经探明,它是整个诸天万界的阴影之处,可以看作一个非常大的界域,与正面宇宙相连。
它在各处地方,都与诸天万界接壤,形成了宛如异界一般的折叠空间。
显然,这处地方,也是其中的一处入口,或许远古之时,含有纯正阴气,是块风水宝地,但如今,风水显然已经被人变动,反倒成了凶险莫测的险恶之地。
“去!”
空中,一直隐藏气机,避免引起虚空重劫注意的两名道境巨擘突然发力,一缕浑蒙的巨大光柱突然穿透浓雾,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井口刺了进去。
在这道光柱之中,洞天里面寄存的各家死士、门客,弟子诸人,一起化作五颜六色的遁光,消失不见。
这一招,叫做投石问路,先派这些心腹下属进去,自有好处。
如果单凭这些人,就能够破解大阵,取得宝物,自然最好不过,就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守候在外的大能巨擘们,也能拥有主动。
做完这些之后,各人就往井口一停,各自或悬空盘坐,或身影淡去,等候起来。
……
自中古剧变以来,天地之间,仙气丧失,可以说是通天途断,长生梯倒。
由此而后的修士们,寿元大限,已经被压缩到了历代以来的极致,堂堂结丹修士,仅得五百年寿,元婴大能,千年左右,就连道境巨擘,也堪堪才一二千年而已。
这与那些动辄几十万年,上百万年,甚至长生不死的远古仙人相比,简直命贱如蚁。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天地之间,尚还留存一些特别的宝物,能够逆乱阴阳,增人寿元,而其中一种广泛流传之物,就是这种远古天庭所独有的长生酒。
长生酒原本的名字,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直白,叫做长生酒,远古之时,也没有这种说法。
据考证,这是一种仙人所享用的珍酿,乃是采集数种灵花和未知仙果酿造而成,其本质,与今人享用的各种佳果灵酿无异,但也许是远古之时的天地环境不同,仙灵之气充盈无比,所有天地精华,长生力量,都浓缩在这种宝物当中,因而拥有延长寿元的奇效。
只是当时,远古仙人大多拥有真正的长生,这些功效并不曾显现出来。
不过在中古之后,天地之间的仙灵之气已经稀薄到了极其低微的程度,甚至都不再拥有长生之效了,这些当年酿制的灵酒,终于才渐渐显露出惊人的功效。
据传,这种宝物是丹仙门的一位长老无意中发现的,一经验证,就惊动了整个修真界,而后,在各大宗门的合力资助下,无数顶尖高手,天才弟子,投入到这种灵酒的研究之中,只是整整万年下来,数十代人不懈努力,终究还是宣告失败。
不过他们也不是一无所获,还是得知部分有效成分,炼制出了长春丹,万寿丹,天地造化丹,混元无极丹等等大名鼎鼎的寿元灵丹。
这些都是可以对玄门修士起作用,切实增加修士寿元的灵丹妙药。
凡人的命元,不可与修士相比,所以增长凡人寿元,非常容易,但到了玄门修士的层次,依靠外力增长寿元就会变得越来越难,能够得出这些成果,已属不易。
这些丹药的产量和炼制代价,向来都是问题,功效方面,也难以和长生酒这种远古宝物相提并论,因此,得知消息之后,这两位平常不愿深入虚空冒险,免得遭劫的道境巨擘也被惊动。
“长生酒,一杯可增三万寿!换成我是这些巨擘,也得冒险前来,毕竟遭遇重劫不一定会死,寿元大限到来,却肯定得死。”
“这三万寿,还可以和其他寿元宝物效果叠加,当真是好东西。”
李晚瞥了一眼悬停在远处,身影模糊不清的两道人影,又看了看跟随着一起而来的诸位大能,暗自想道。
“现在,卒子已经投下,就看各人本领和机缘造化了,最好一切顺利,把我们要的东西取出来,省得多费工夫。”
……
此时,井口之内数里的深处,各家联合的修士们,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穿过了守护入口的大阵。
一阵截然不同于外界的迷蒙灰芒,带着奇异的韵律,忽明忽暗地变化着,幽幽的光芒中,到处都是空旷寂寥的残破地宫景象。
宛如烛火摇曳般的诡异光影中,众人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神,察看四周环境。
“我们成功进来了!这处陵墓,是一个巨大的地底城池,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便是东南角。”
“这是在里面了?当真是浑然不觉。”
“据传说,远古大能的仙府或者坟墓,往往都自蕴洞天,号称洞府,实乃与一界无异,恐怕会很大吧?”
“可得小心了,这里到处都是阴气森森,显然是被阴煞侵袭,千万不要走散。”
谈论间,一名结丹圆满境界的高手走了出来,他是慕家的族老慕归源,负责带领这一支先锋队伍。
“大家少安毋躁,都过来一下,准备出发了。”
由于慕家先祖,曾经多次派人来探,对上层外围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他们所无法攻破的,只是上下两层之间的大阵而已,因此,众人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便轻易走了进去。
期间,一些远古之时的机关陷阱,还有残破傀儡的遗骸,尚还留存在街头或者各处堂室,一些吸收附近阴气,自然生成的阴煞魔魂等物,也仅仅只有炼气、筑基境界的修为,并没有构成威胁。
不过,随着探索的渐渐深入,出现的阴煞魔魂,也渐渐变得强大。
众人很快便遭遇了一种通体幽白,宛若鬼魂的化形恶灵,并且与之大战起来,好在众人实力高强,而且准备充分,依旧没有费多少功夫,便把这些恶灵诛杀殆尽。
“这些都是冥界的阴煞之气和各种生灵杂念孳生而成,这种墓葬之地,最易繁衍,接下来,肯定还会出现更多,大家要打起精神,提防它们从迷雾里面冲出来伤人,还有,这些煞气和大阵力量,可以阻绝神识,一旦走散,就很难找到彼此了,千万不要掉队。”
慕归源一路上,都按照先祖传下的经验提醒着众人,众人并不是散漫的乌合之众,自然没有问题。
如此一路战斗,查探,摸索前行,渐渐地,众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所在,陵寝的下层入口处。
这里是一个漫长的向下甬道,长长的阶梯两旁,点亮着不灭的苍白火焰,丝丝白雾,不停地从中流溢出来。
在那甬道前,十几个高达丈许,通体散发着森然白气的半透明身影,挡住了他们去路。
“王墓凶灵!”
看见这群徘徊在甬道前的身影,慕归源脚步一顿,眼瞳骤然紧缩起来。
第七百三十一章王墓下层
众人感受着从眼前那群白影传来的强横气息,个个倒吸凉气。
这些,竟然全部都是妖王后期的强大恶灵,实力与之前遇到那些,不可同日而语。
惊疑间,那十几个王墓凶灵已然齐齐看了过来,眼中幽幽的红芒闪烁,犹如鬼火。
慕归源只感觉头皮一炸,连忙喊道:“它们发现我们了,结阵备战!”
说话之间,白雾弥散,一股股仿佛能够冻结神魂的凛冽寒意散发开来。
这些恶灵的身影飞快淡去,然后化作白影,急速冲了上来。
它们的速度非常快,转眼之间便扑到了众人面前,众人连忙各自挥起刀剑,或者各施神通法术。
众人来自不同的宗门世家,所运用的神通法术,也各不相同,但却很快发现,大多数的攻击都穿了过去,竟然打空了!
慕归源想起先祖留下的记载,连忙道:“这些恶灵都是阴魂鬼祟化形,没有实体,尽量用雷法和真火,还有,小心它们夺舍……”
“啊!”
话音刚落,一声惨叫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有名修士被白影化作烟气,从鼻孔中钻了进去。
这人一阵乱颤,抖如筛糠,片刻之后,眼中便泛起了与其他恶灵一般的骇人红芒,举剑向身旁同道刺去。
那同道实力与他相近,本不至于受伤,但猝不及防之下,还是瞬间遭到重创,挣扎着抽身而退。
旁人惊诧道:“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慕归源急忙道:“别废话,他已被恶灵附身,快制住他!”
其实进来之前,慕家便已经把自家掌握的情报与各家分享,各家也都知道了这仙墓之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妖物,以及各自难缠之处,其中便特意提到这种王墓凶灵,乃是由远古时代便存在的古煞所化,非常难缠。
它们不但没有实体,不会被寻常刀剑和攻击所伤,还与墓中其他凶灵休戚与共,一旦被惊动,就会呼朋引伴,招呼而至。
若不是这处地方还有大阵守护,而且凶灵大多为阴煞之气所化,不易寻觅,众人该先到其他地方清剿干净,再来此处的。
尤其险恶的是,这些恶灵还拥有在激斗之中夺人心志,附身操控的本领,能够快速把侵入的生灵夺舍,时间一长,便彻底无法可解。
对上这等棘手妖物,众人只能小心再小心,否则自己人被夺舍了,杀也不是,放也不是,就算勉强活擒下来,驱魔辟邪,还要费不小功夫。
现在便有几人显现出了迟疑,明明那被附身之人,实力并不算太强,却还是令得几名同行道友都投鼠忌器。
好在这时,终于有人祭出早已备好的秘宝,当头便往那人身上套去。
那是一副李晚特别炼制的恶木枷,咔哒一声,整个锁住。
其他人见机一拥而上,总算把他彻底禁锢。
这时,四周的白影越来越多,却是打斗之中,其他各方的大小恶灵也被惊动,全部涌了过来。
众人再度陷入了苦战。
大罗门罗家和慕家的神通法术,以大罗门所传的弥天大罗经为主,辅以各种自行获得的神通秘法,于真火、雷霆等力量都有研究,此刻,琉璃火,掌心雷诸法,各自祭出;
御灵宗封家,是以驱御妖兽和魔灵为主,为了对付这座仙墓之中的阴煞妖物,带来的都是拥有很强对付神魂灵体异能和神通法术的战宠;
李晚派去的人当中,为首者是绿眉道人,除他以外,还有一名年轻的真传弟子,正是继刑青天等人之后,也荣登地煞榜,进而获得了大师名位的周彦,他的手中,掌有一件李晚特别交予他的重宝,乃是宗内玉矶子长老炼制的燃魂灵灯。
此灯曾经荣登地煞榜中游,乃是玉矶子的成名之作,与李晚曾经炼制的万魔幡相仿,此后玉矶子晋升元婴,也把它祭炼到了灵宝的境地。
玉矶子器道造诣不如李晚,炼就的这件法宝,至今仍然还是珍品,而不是绝品,不过此刻,用在这里,也是一大杀器。
周彦点燃了灵灯之后,便只见到,四周火芒席卷,周身数丈之内,所有阴煞尽皆着火,惨叫退避或直接灰飞烟灭。
这种灵宝,对没有实体的恶灵等妖魔鬼怪,拥有特别的杀伤力!
其他门客也各自祭出了用来对付这些恶灵的秘宝。
其一是李氏门下特有的雷木傀儡,这是一种五行神兵分类下的神兵傀儡,通体由特殊木质构成,内蕴御雷法阵,拥有运用雷法的特别能力,对恶灵一类敌人,也拥有强大的杀伤力,而且这种傀儡并不是血肉之躯,恶灵也难以夺舍操控,处处都显出优势。
其二是万年桃神木所炼制的阳雷神剑,这种法剑,与中州之地曾经大名鼎鼎的白木剑相似,也与林惊鸿所拥有的诛邪神剑,是同一类别,都是蕴含阳属雷霆的强力法剑。
它们虽然不如林惊鸿手中那把,但也达到了上品宝器品级,对强横的圆满妖王,都能造成巨大威胁,等闲大小妖,更是一剑一个,立刻便魂飞魄散。
其三是拘魂索,也是一种阳属元气凝化,元灵祭炼的宝物,它们与恶灵一般,同样没有实体,但却能够专门勾人魂魄,如果遇上拥有实体的修士,当可以法力抵挡,又有自身阳气相冲,并不会受到太大限制,但对没有血肉身躯,又没有修成阳神之躯的这一类妖物,却拥有极大的威能。
这种宝器,套在等闲大小妖境界的恶灵身上,立刻便能完全束缚,使之任由摆布,就是妖王境界被套中,也得蚀骨穿心,阴气弥散,无法再随意移动和变化!
借助这几种宝物,李晚麾下的一群门客和弟子,也是越战越勇,风生水起。
渐渐地,探索队伍一方取得了优势,然后这优势越变越大,最终化作了恶灵一方的溃败。
终于,在一群恶灵的哀嚎之中,众人法诀与秘宝齐齐轰下,各自将阻挡的敌人轰杀殆尽,冲向通往未知深处甬道。
但是众人并没有丝毫兴奋,反而越发谨慎起来。
他们都知道,过了这一关,自有下方的强横妖魔等着,以前慕家的高手偷偷探索失败,就是折在那里。
怀着随时都有可能再次遇上敌人,陷入苦战的紧张心情,众人一路保持阵型不散,相互援护前行。
突然,众人没来由地心中一寒。
慕归源只感觉到,自己似乎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有些古怪,低头朝下面看去,不觉微愕。
“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也各自低头去看,却见脚下白雾弥漫的地面,布满了犹如雪花一般的白丝。
这白丝,似是从前方的广场深处一直通向这边,不知有多少丈长。
有人拿手中宝剑去试,结果却发现,这是一种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宛如发丝的细小雾气,不知何时悄然融入到了众人的法力之中,并且穿透进去,缠满周身。
众人心中的寒意,似乎便是从这而来。
“我的脚麻痹了……”
“要遭,我不能动了!”
“我也是!”
慕归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下便冒了出来:“这是什么鬼东西,竟然早就缠上了我们,但却一直引而不发……”
一名罗家的门客问道:“慕道友,难道你家先祖留下的记载没有提到这东西?”
慕归源道:“并没有提到。”
“好了,这地方乃是凶地,而且随时处在变化之中,孕育出什么强横魔头也不足为奇,前人记载,本就不是万能,我们现在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挣脱。”
脚下这些似雾非雾的东西,不知为何,竟让人联想起长长的白发,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之感,说话之人,也是提议大家先斩断这些。
实在不行,可能便要动用最后的手段,召请在外面的巨擘和大能们出手了。
正当此时,地宫的深处,却似有一阵微风轻抚。
地面的白雾,像是受到刺激一般,剧烈涌动起来,一排排的浪潮,不住地朝着两边退去,露出了被掩藏在雾气之下的青砖。
但在摇曳的苍白烛火中,丝丝白线牵引,不仅没有跟着散去,反而还似由虚转实,化作了真正的有形之物。
众人这才发现,这些白丝,是从前方的黑暗中蔓延过来的,当真如同什么魔头的长发一般铺满地面,然后趁着他们不注意,缠了上来。
“有东西过来了!”
周彦惊叫一声,看着眼前的天罗仪,满面惊恐。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到上面,赫然一个红得发紫的危险星点急速接近,正在从前方向着这边飞快而来,但是大家向前看去,却不见丝毫动静,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幻觉。
正惊疑间,众人只感觉到,身边一阵寒风拂过,天罗仪上的光点,也来到了人群之中。
“啊!”
转瞬之间,数人带着满面的痛苦,全身血肉飞溅,化作漫天碎片,当场炸了开来!
“哈哈哈哈……”
诡异的大笑,在地宫深处荡响,众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甚至连神识念头都完全无法感应。
很快,这神秘的危险存在,盯上了人群中的慕归源。
慕归源双眼泛红,满头的长发,猛然由黑转白,整个身躯血肉,也似乎一下便被吸噬殆尽,竟是在众人面前,活生生地化成了干尸!
干尸腾空而起,带着浓重的森白寒气,朝地宫的暗处飞了回去。
第七百三十二章变故陡生
“慕道友!”
看见这情形,众人难免有些慌乱。
这慕归源虽然不是众人当中实力最强的高手,但却是此次探险的主事者。
他知悉墓中诸多机关密道,也负责统辖调度,如今却被妖魔掳去。
一时间,群龙无首,无所适从。
几名修为精深的高手连忙道:“快想办法斩断这些白丝,不然我们迟早遭殃!”
好在众人终究还是高明修士,最差的,也都已经拥有结丹前期修为,很快便也稳住阵脚,开始运转法力,破除脚下长发一般的白丝。
费了一番功夫,几名最强的高手率先挣脱,飞快去帮他人,而后各人又在彼此帮忙,终于脱困。
白丝仿佛有灵,见无法再困住众人之后,如潮退去,也跟着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众人解救慕归源心切,虽然知道,他此刻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但却还是飞快追了上去,不过很快,他们就听到,四面八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却是一只只的泥俑,正在从黑暗深处走出。
这是墓中陪葬泥俑吸纳煞气之后,通灵所化的妖物,实力依旧从炼气至结丹不等,足有上千之数。
另一边,之前遭遇的强大凶灵,也再次在空中悬浮着出现。
“该死,这些妖物,没完没了!”
众人面色凄苦,无奈之下,唯有停住脚步,再次结阵,与之大战起来。
……
仙王之墓外,李晚等人依然还在等待。
“已经过去一天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道友何必心急,探寻遗迹,等闲十几个时辰,只能在有限的几个地方周转而已,真要摸索出个大概来,没有个几天功夫,恐怕还不够。”
罗元恺等得不耐烦,随口说了一句,慕家的慕澜当即笑着劝说道。
这些人都是各自世家的族老,担负着作为此行坚实后盾的重任。
在得出结果之前,他们需要的,也仅仅只是耐心等候。
李晚闻言,暗暗点头。
遗迹里面情况复杂,一路顺利或者困难重重,都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遇到这等事件,考验的乃是各家底蕴,底蕴不足,就算一时成功,也是侥幸,底蕴够足,就算稍有波折,也不影响大局。
如果这仙墓之中,当真有长生酒,自己这一群人,就是拿定了。
“族老……”
“师尊!”
突然,众人的身前,一阵水波般的涟漪出现,似虚还实的光幕中,探险队伍的身影显现,声音也从里面传了出来。
这是先前赐予的符诏,捏碎之后,储藏在里面的炼虚之力自行运转,破解寻来。
众人见状,都站了起来,带着几分惊疑看向里面。
结果却见,此刻探险队伍,竟然已经折损小半,正在被一群通体浑白的恶灵鬼怪猛攻着。
到处都是阴风阵阵,寒意逼人。
“罗天弥地!”
罗元恺见状,直接破界出手,往里面探去。
地宫里面剧烈大震,仿佛整个陵墓都被狠狠撼动了一下,无形的法力充斥其间,所有的恶灵鬼怪,一下就被震退,更有小半,直接就从里面炸了开来,然后被猛烈撕扯,分裂,灰飞烟灭。
众人等候在此,本就是为投石问路,不过见到派出去的卒子有危险,自然也不会随意让他们白白送死,该帮还是要帮。
不过在罗元恺出手的同时,其他几人,却是神情紧张,如临大敌,紧紧注意着四周的漆黑虚空。
那里,是茫茫的外域,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虚空重劫降临,带着灭世威能,把他们这些大能当场轰杀!
就是道境巨擘,面临这样的劫数,也同样会有危险。
这些,正是修真界中人人畏之如虎的灾劫。
一般若不是必要,众人也不会全力出手。
幸而这边的虚空,似乎并没有什么重劫游弋,罗元恺很快便再次祭运法力,化作一缕缕的剑芒,把剩下的恶灵诛杀。
一位封家的族老皱着眉头,冷言道:“你们怎么搞的,这么多人,连十几个恶灵都打不过?”
众大能默然,虽然此刻,并不是训斥的好时机,但见眼下形势,也的确有些让人失望。
大能们交予的符诏,不是让他们随意动用的,这东西炼制起来也不易,只有找到了宝藏,抑或是遇上真正难缠的对手,才能召请。
可是探险队伍的回答,大大出乎众人意料。
“玄祖,不是我们无能,实在是……实在是这里面的恶灵,太多了,我们刚才所对付的,已经是第十波了!”
“什么?”
众大能闻言,尽皆微怔。
“竟然有这么多?难怪你们对付不了,嗯,慕归源呢?”慕家的慕澜发现,人群之中,不见了慕归源的身影,不由大感意外。
慕归源好歹也是慕家嫡系的子弟,所修秘法和各种保命手段,绝不会弱,在众人当中,理应算是最有可能存活下来的几个之一。
“归源兄被一个神秘妖物夺舍了,如今已经到了地宫深处,我们一时间也不知他是生是死。”
“神秘妖物,它是什么样的?”慕澜面上动容,连忙追问道。
“我们也没有看到,它完全没有行迹……”
听到众人所述,慕澜原本便已不好看的面色,越发地阴沉下去。
“慕道友,怎么了?你知道那妖物?”李晚看他面色奇怪,问了一声。
慕澜却似不愿多谈,只道:“各位道友,现在事情有些变化,依我看,还是直接出手,攻破这座仙墓吧!”
“不是说好了,尽量让他们查探清楚再说吗?”众人尽皆暗自奇怪,按理说来,只是折了个慕归源而已,虽然是他慕家的人,但也绝不至于如此偏心。
李晚却感觉,这慕澜似乎另有难言之隐,可能与那出现的妖物有关。
妖物,附身,带走慕归源……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门道?
正在李晚思索间,地宫的深处,突然又传来了一阵猛烈的震动。
里面的探险队伍众人,面色骤变,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一股远比刚才所有妖物都还要更加强大的强横气息,正在袭来,四周的浓重白雾,也似开始突然产生了奇异的变化,越发地变得冰冷起来。
众人感觉身体都有些麻痹,连忙向外面的罗元恺和慕澜告罪一声,匆匆往另一边长街而去。
那里的前方,是地图标注的下层中心,也是慕家屡次受困,难以攻破的地方。
外面的众大能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各自把注意投向他们身影。
虽然保持着两方的通讯,有可能让陵墓中的强者注意到外面的众大能,产生诸多变故,但既然已经暴露,众大能也打算强行夺取,顾不上那么多了。
现在探险队伍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尽量破关深入,为众大能的出手争取良机。
“嚯……”
“嚯……”
这时,一阵奇异的声音,从探险队伍的后方传了过来。
众大能神识探入其中,只感觉有一团不易察觉的浑蒙气机,正在飞快移动,人群之中,突然血肉飞溅,又是几人无端身死。
“那怪物又来了!”
“小心啊……”
“不好,它过来了……”
“完全看不见!”
一阵凄厉的惨叫中,终于有人想起,拘魂索可能会对这神秘的妖物起作用,连忙祭了出来。
周彦和绿眉道人等人也各自牵引着拘魂索,并同时让雷木傀儡各自站开,彼此牵引,飞快构成一个上下左右纵横交错的阵势,终于,那无形的妖物一头撞了上去,猛然化作一团淡淡的阴煞,炸将开来。
但是这一撞,竟然没有完全把它勒住,很快便又挣脱,再次袭向其他几人。
与此同时,地底的白雾,再一次像是活了过来,升腾起来,慢慢化形。
见了这情形,众大能也终于明白,为何这一支堪称精锐的探险队伍,竟然也会在半道没有发现宝藏的地方,就坚持不住,破碎符诏进行求助。
没有自己这些元婴大能的出手,对上这等妖物,当真还是无可奈何。
这陵墓里面的妖物,数量极多,天生禀赋又奇诡,端的是难缠之极。
罗元恺看不下去了,终于又再次出手,趁着那无形妖物被逼开,一掌隔空拍了下去。
轰然一声,一团阴煞,无由地当空爆散,生生被他拍得粉身碎骨。
他的这一掌,看似普通,但却似乎蕴含着炼化虚空的意蕴,无数的时空裂缝带着虚空乱流,把那妖物彻底撕碎。
可就在众大能都感觉,事情就这样结束的时候,天空中,一道惊怒的声音传了下来。
“蠢货,它盯上的不是里面那些人,而是你!”
煌煌如雷的元气洪流,带着无可抵御的气势,当空笼罩。
竟是一直都冷眼旁观的熠山老祖,亲自出手了。
一股炽烈热风吹拂而过,笼罩众人周身,罗元恺身上,一团莫名的灰白身影熊熊燃烧起来,那似乎是一只非常小,形似婴儿的身影,正抱在他的手臂上,紧紧粘附。
见到这诡异的场景,罗元恺禁不住头皮发麻,猛一抖手,把那身影甩向远处。
但这还没有完,李晚突然发现,站在罗元恺身边的慕澜,眼中骤然闪过一抹骇人的红芒!
第七百三十三章远古鬼仙!
这妖物绝不简单,竟然连元婴大能都能侵染!
罗元恺在无意之中,就被其所乘,慕澜也紧接着中招。
当李晚看见慕澜状态有异的时候,心中警讯大作,早已抢先一步退开。
他和封家的一名族老,离慕澜最近,自己退开的同时,不忘提醒封家族老注意,可在这时,慕澜却突然张手一招,一抹白芒宛如利剑,洞穿了封家族老的胸膛。
熠山老祖震怒之下,再次悍然出手!
轰隆一声,比之刚才更加宏大,更加炽烈的元气洪流,宛如火焰风暴,笼罩了慕澜周身!
这是道境巨擘所特有的阳神之气,也是修炼神魂一道最为高明的道业造诣。
阳气熊熊,流溢之间,宛如雷生,猛烈地轰击着慕澜身上的阴煞鬼祟。
但却只见,冰冷的白芒护住慕澜身躯,犹自一提,便把那封家族老抓到了手中。
它竟然不惧熠山老祖的阳气!
禹龙天尊的身影也出现了,凭空祭出一柄闪动着幽幽寒芒的法剑,当头便往慕澜劈去。
但让人惊讶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慕澜嘴角露出一抹诡秘的笑意。
他的整个身躯,如同魅影虚淡下去。
“忽!”
法剑穿身而过,落到了慕澜的身后。
封家族老惨叫一声,全身上下,精血元气如同决堤,化作一条血色长龙,从胸膛的伤口喷射而出!
慕澜张口一吸,便把这一身的精血元气,全数吞噬下去,转瞬之间,他身上的法力气息,便似两人叠加到了一起,猛然暴涨起来。
不单只是法力,他全身上下,身形相貌,神情气质,亦是也跟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快便由好端端的一个活人,变成了一具面容枯槁,长发花白,通体上下枯瘦如柴,皮肤灰黑,周身白雾萦绕的干尸。
干尸眼中红芒如电,转头看向众人,森然之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威严和古老之感。
熠山老祖的声音,如雷响起:“这不是元婴境界的妖物,是远古鬼仙!”
他的语气之中,也带上了几分惊讶,似乎有些震惊于对方的根脚来历。
“这是远古鬼仙?”李晚闻言,身躯微震,也是满心惊讶。
达到了鬼仙层次,乃是超越寻常皇级,堪比神圣的顶级巨擘,与人类的道境巨擘相匹。
这是生命层次的飞跃,只是因为存在形式不同,而拥有了截然不同的称呼。
按照同样的分法,类似的境界还有妖神,妖圣,魔神,天妖,天尊,仙尊……都是对同一道境层次的不同尊称。
鬼仙走的自然是凝聚阴煞,通灵化形的一道,最弱小的存在形式,是普通的残魂,尘世凡人称之为鬼,又有修炼有成者,渐渐通晓阴阳变化,修习神通法术,成为鬼修。
鬼修也拥有作为妖物精怪的各种特性,其中佼佼者,甚至能够恢复前身技艺,拥有高阶智慧,实与生灵无异。
鬼修成道者,自然便是鬼仙,鬼神之流了。
只是这一道,终究还是缺失了肉身精元,通常是一些强大修士遭遇重创之后,不甘就此身死道消,抑或是意外身死后,残魂不灭所生成。
鬼仙之道,在仙道中属于下品,修士不是别无他法,一般都不屑于修炼,不过这下品二字,只与境界和前途有关,于实力却是半分关系也没有,有些鬼修,凭借各种奇诡法术和本身是灵体的特点,甚至比寻常同等境界修士还要更加强大。
禹龙天尊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的确是鬼仙,我从它身上,感受到了这座仙墓的气息,偌大陵寝,气机相连,似乎密不可分,它恐怕是这座仙墓主人的残魂所化!”
听到禹龙天尊的话,众大能俱是禁不住一阵阵的寒意涌起。
“竟然是仙王残魂所化!”
“慕家想要干什么,竟然没有说明,害死人了!”
“这该天杀的,竟然要我们来探寻这种鬼地方!”
仙王!在远古仙道尚存的年代,也是站立在诸天生灵最顶端的强大存在,乃是超越了诸多虚仙,真仙,仙人,飞仙,天仙,玄仙的仙之王者!
仙王业已成就金仙道果,离至高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了,若他的神魂早已灭却,只留下生前宝藏,固然是一大可喜之事,但若他的残魂仍在,众人岂能讨得好去?
就算有熠山老祖和禹龙天尊在此,能够降住这一缕残魂所化的鬼仙,其他人,也要置于危机之中。
鬼仙就是鬼仙,无论道业深浅,果位高低,都不是他们这些元婴修士可以抗衡的。
这都要怨慕家,情况未明便信誓旦旦,用长生酒引诱大家,结果却招惹上了这么一尊强横魔头。
好在众人对这种最坏的情况也早已有所准备,众人都是修真界中的佼佼者,哪怕是在道境巨擘面前,也拥有几分保命手段,当即非常明智地一哄而散,各自遁向外域虚空或者这片碎星的远方。
“让两位尊者去对付它!两位尊者都是通玄入化的前期顶尖高手,这鬼仙,怕是也差不远,至多也只能与一人抗衡,绝对抵挡不了两人联手。”
各人自有对形势的判断,并没有因此而就认输。
当然这也与出现的只是仙王残魂所化的鬼仙有关,如果出现的拥有金仙业位的仙王本尊,不要说大家,就是熠山老祖和禹龙天尊两位,恐怕也得凶多吉少。
熠山老祖和禹龙天尊神情凝重,果然也不惜自降身份,联手合逼那鬼仙。
霎时间,阴阳煞气所化的元气洪流在这片碎星表面猛烈轰击,席卷了方圆数十里。
剧烈的碰撞不断传来,声震如雷,连绵不绝。
众人一口气遁出了数十里远,犹自还感觉到,整个大地都在震动,四面八方,尽是雷声阵阵,山摇地动。
很快,他们回头相望,果然不出所料,那鬼仙并不是两位巨擘联手的对手,对抗了一会儿,便只能频频躲避,左右飘忽。
这鬼仙的根脚,极有可能是这座仙墓的主人残魂,因此天资极高,不过两位尊者也是逆天改命的强者,对付仙王本尊,或许远远不足,但对付这残魂所化的鬼仙,却是完全足够了。
另一名封家族老说道:“太好了,那鬼仙果然不是两位尊者的对手。”
旁人也暗自点头:“道境巨擘,毕竟不是寻常修士,要不是防范虚空重劫降临,不方便全力出手,恐怕现在就已经降服它了。”
可就在这时,众元婴大能的身前,各自突然出现了一座宫殿的虚影!
这座宫殿,无庭无阁,并不是寻常建筑,而是陵寝深处的地宫阴府,当它出现的时候,四周的虚空,突然泛起阵阵涟漪,带着强大的吸噬之力,把众人笼罩在内。
“不好,那鬼仙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我们!”
“我们上当了!”
众人瞬息反应过来,各自面色大变。
可是这时,熠山老祖和禹龙天尊正与那鬼仙激斗,一时间也顾不上他们了,两人被这地宫所蕴的大阵蒙蔽,甚至都还没有察觉到众人这边的异状。
片刻之后,众人只感觉到虚空一阵变幻,便被地宫吸了进去。
那鬼仙,竟似早就已经设立陷阱,也不知道利用了什么奇诡手段,把大片的碎星地界都变成了自己掌控的洞天。
李晚也在陷入到地宫的人当中,他一时无法抗拒这股力量,竟被吸了进去,大惊之余,完全不见了其他人的身影。
“不好,这里是地宫里面,恐怕,这处地方,才是真正的仙王之墓!”
看着四周烛光飘摇,鬼气森森的场景,李晚一阵头皮发麻,不由分说,便立刻取出了一方锦盒。
“玄机秘盒!”
呼啦一声,锦盒悬在空中,宛如黄豆的点点光芒如雨落下,片刻功夫,便悉数化成了一具具的神兵傀儡!
这些傀儡当中,各有青黄赤黑白五色,乃是李氏门下众多弟子和李晚自己亲手炼制,共计数以十万计的五行傀儡大军。
秘盒光芒不断,傀儡大军多如繁星,不一会儿,便充斥满了整个大堂,果然,从四面八方,无数的幽魂,恶灵,凶煞涌了上来,凶恶地朝着它们噬咬起来。
幸而李晚准备充分,这些傀儡,俱都拥有对抗这些怪物的优势,不一会儿,便把来犯之敌杀得溃不成军。
李晚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因为他在等着傀儡消灭恶灵的时候,隐约察觉到了,远处一道气机正在渐渐变得衰弱。
那是跟着一起被吸入地宫的另一位封家族老,他的手头上,可没有这种专门对付恶灵的傀儡大军。
虽然封家族老,也拥有不俗本领,但是这座地宫里面的恶灵,隐形,夺舍,偷袭,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更何况,还有那鬼仙留下的其他手段,焉知这座地宫里面会没有鬼皇级的凶猛妖物?
似乎,它有意分隔众人,逐一击破!
回想起鬼仙寄身慕澜等人,吸食精血的场景,李晚猛然生起一个非常不祥的预感。
“这鬼仙,好像正在逐渐变强?”
第七百三十四章黄金台
“不,不是逐渐变强,应是正在恢复!”
李晚很快便又想到了这一层,却是忆起以前读过的《通古宝鉴》相关记载。
据传,一些远古和上古的大能,修为高深,残魂不灭,乃与阴阳煞气凝化,形成各种强横存在。
这些存在,或许已经丧失了得道成仙的可能,但却往往拥有元婴以上修为,实力也超乎寻常厉害。
像是这仙王残魂所化的远古鬼仙,更是理应拥有道境以上修为。
只不过,漫长岁月陷于长眠,即便身为鬼仙,也不可避免变得虚弱,只有适当进补,才能恢复。
“这鬼仙袭击我们,是为了魂魄和血食!这下可不妙了,要是它完全恢复,怕是连熠山老祖和禹龙天尊两位,也难是它对手。”
李晚虽然没有达到道境,但也能看得出来,以两位尊者此时的实力,对付远古鬼仙并不成问题,但这里是远古鬼仙的主场,拥有整座陵寝祭炼成为大阵,又有诸多恶灵阴兵为其所用,缠住他们不成问题,趁着这机会,它再吸食诸多元婴大能的魂魄和精血,当能恢复到可观程度,再与那两位一战。
如此一来,两位尊者虽然未必就会落败,但也无力再护持众人。
在场的众大能,都将岌岌可危!
“不行,定要阻止它继续杀人,之前被它附身和杀死的慕澜,封家族老,怕是可以残魂逃得出去,但若等到它恢复了,连真灵也能灭杀。”
那鬼仙实力不济时,是靠突然偷袭,浑沦吞下他们魂魄和精血,两人在来此之前,便已经预置了活命手段,只要不是魂飞魄散,都有机会恢复,但是等到那鬼仙实力越来越强,其他的人,便未必能有那么好运了。
想通这一点,李晚心中也是暗暗叫苦。
先死反倒还更有利了,这简直荒谬绝伦。
另一位封家族老那边,气机越来越衰弱,李晚深知这座陵墓中恶灵的厉害,担心他有事,更担心那其他恶灵也会吸食众人魂魄精血,变得更难对付,连忙收起傀儡,沿着地宫长廊飞了过去。
“轰隆!”
剧烈的爆炸中,阻挡李晚的巨大石门应声而破。
这里的整座地宫,都被一股阴寒的煞气保护起来,蕴含着极强的防御之能,但却似乎并没有太高深的虚空禁制一类阻碍,因此,只要强行破拆,也能够闯得进去。
可是这一路过来,终究还是费了不少功夫,李晚很快就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
“封道友!”
前面的大殿,已经不见了封家族老的身影,他的气机,似乎正在前方急速驰遁,飞快远去。
李晚想要追上去,但却又看见,原地还有十几头恶灵,怪叫着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李晚无法,只好一面提防不测,一面祭出碎星飞剑,刷刷舞着,把它们尽数斩杀。
直到这时,李晚才有空查看四周情况,只见到,旁边数头身材魁梧的大妖倒伏,躺满一地。
李晚心中一惊,这些都是封家族老以御灵之法豢养的灵宠,各自拥有妖王以上实力,其中最强的一头,甚至达到了后期大圆满,可这时,依然被吸干了全身精元,干瘪着如同枯骨。
李晚靠近一看,只见到,这些灵宠身上,遍处都是可怕的黑色抓痕,周围的地面上,也布满了火烧、雷击种种痕迹,更有许多可疑的白色粉末。
李晚蹲下身,略微看了一下,立刻便鉴定出,这些都是恶灵残骸。
“这里好像发生了一场大战。”
李晚记得,他似乎还有一尊妖皇前期和五头结丹圆满的灵宠,并没有战死在这里。
只是,他现在的处境,似乎也不妙,这一地狼藉,可是显示出,他和灵宠们,并没有占到上风。
李晚甚至怀疑,刚才他正处于极大的危机之中,不得不逃离。
“难道,还有一尊鬼仙?”
李晚陷入沉思,但很快,又自己否定了这想法。
“应该不可能,鬼仙虽然不是什么高尚业位,但也不是寻常修士能够达成的。”
“这座仙墓里面,能够生成一尊鬼仙巨擘,就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李晚也知道,没有第二尊鬼仙,也可以有鬼皇,鬼王,诸多恶灵兵将,还有守护陵墓的机关陷阱,远古的奇诡法术。
任何一种存在,都有可能对自己这些堕入陷阱的元婴大能造成威胁。
就在李晚沉思时,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一道只有上半身的人影,拖着长长的残影,如同黑箭,朝他扑了过来。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竟然凭借阴煞掩护,瞒过了他的神识感知,直到发动攻击的一刻,才暴露出来!
李晚回过神,衣袖一拂。
虚空雷球!
一块拳头大小,状如焦炭的的黑色事物,破空而出。
宛如平地惊雷绽放,幽白的光芒,充斥满了身前。
刹那间,无形的威势带着毁灭一切的强大气息,把头顶数十丈的所有一切都吞噬殆尽!
在一阵令人心悸的死寂中,大块穹顶,凭空消失不见。
这虚空雷球,乃是运用了“天罚之眼”掌御雷霆的原理造就出来,威力超强。
虽然只是小号的雷球,但用来击杀这些鬼祟妖物,也完全足够了。
这次李晚也是有备而来,这样的事物,准备了足足百枚之多,因此,哪怕形势已经极为不利,他依然拥有极大的自信。
不过这一次的袭击,还是让他皱起了眉头。
这地方,果然处处危机。
冷着眼看了看变得残破的穹顶,李晚干脆不再费心探寻,略微沉思之后,朝着前方直走过去。
他遇墙拆墙,遇洞破洞,直接击毁拦路的一切。
事实上,若不是担心黑霹雳和虚空雷球的威力太强,容易击毁没有虚空一类禁制保护的地方,连带着大家想要的长生酒也毁掉,李晚都有心把整个陵寝炸掉,这样也不用担心什么恶灵和法阵了。
在前进的同时,李晚还放出了诸多五行傀儡,漫无目的地朝着各方涌了过去。
这些傀儡身上,拥有方便接收神识感应的宝石核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替修士探查暗处。
虽然地宫庞大,不可避免会遮挡神识,但用来辅助搜寻,也非常好用。
更何况,李晚还打算用它们帮助自己引开追兵,避免战斗!
这一办法,果然起到奇效,在付出了数十神兵傀儡的代价之后,李晚很快便发现,随着自己的不断深入,四周渐渐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来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黄金大殿前,只见到,四周灵台搭建,对应星位,彰显着尊崇高尚的威严。
李晚对远古秘辛,虽然不是了如指掌,但也拥有不浅的研究,《器宗大典》里面,诸多大师,宗师,更是给他留下了珍贵的学识遗产,一眼便看出,这是代表远古金仙业位的九重黄金台规制,此处地方,必定是整个陵寝的核心。
“终于找到了,应该就是在这里!”
李晚隐约感觉,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自己,但与此同时,也有巨大的危机即将降临。
李晚也不管这种预感究竟所指为何,身化遁光,便飞了过去。
但事情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顺利,李晚很快就感觉到,周身虚空,出现了奇异的扭曲。
他一直往前飞去,只感觉四周景物飞驰,不断倒退,但却始终不见抵达。
明明黄金大殿就在十几丈外,但却好似如隔天涯。
“这里有禁制保护?”
李晚心念一动,带着几分疑惑,就准备退出去,研究一番再说。
今人探寻远古遗迹已经不少,不管是什么品级的府邸,陵寝,大多都有研究,只是全部作为机密,掌握在宗门大族手中,寻常修士不得而知而已。
李晚很幸运,进入到了修真界的上层圈子,已经有资格接触这些,因此,也有信心尝试破解。
这时,地宫另一边,一个人影飞了过来。
“罗道友?”李晚微怔,这人,竟然是罗家的三名族老之一,罗元恺!
罗元恺身上带着几道黝黑的抓痕,似乎经历了一场大战,但是精神气魄犹自饱满,并没有大碍。
他看见李晚在此,也有些诧异:“李道友,你怎么这么快?”
李晚干笑一声,道:“我是运气好,没有遇到太多阻碍。”
罗元恺点点头,不过他也不是非常关心这个,而是和李晚初来一样,看向前方的黄金大殿。
“九重黄金台?”
他显然也知道,这种规制所代表的意义,神情严肃起来:“我们要找的东西,恐怕就在里面。”
李晚提醒道:“这里有禁制守护,似乎是咫尺天涯一类。”
罗元恺看了李晚一眼,似乎有些不以为然,他是法道修士,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不过很快,他飞身遁入,也见识到了这种禁制的厉害之处,同样不得不退回来。
罗元恺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这下麻烦了,如果不能快点从这里进去,后面那些恶灵,迟早会追到这里来!”
第七百三十五章长生酒到手
李晚听到罗元恺的话,眼皮一跳:“罗道友,你是甩掉那些恶灵,才到这里来?”
罗元恺苦笑道:“我遇到了一尊极厉害的恶灵鬼皇,若不是用了手段甩掉它,也不可能这么快便进来,你是怎么进来?”
李晚道:“我的运气倒是不错,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强横敌人。”
他并没有解释得太清楚,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一路,倒是顺利。
罗元恺也没有细究,只是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最好快些从这里进去,要不然,那些恶灵迟早会追上来,对了,我刚才发现,在来路上可以用符诏通讯,便让那些探寻的队伍暂且回去了,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亲自搜寻。”
李晚哑然失笑,心中却也顿生紧迫之感。
“不快一些,的确会变得很麻烦,若只是那些数量不明的鬼皇倒也罢了,真要追上来,还可以对付,但那鬼仙,我们恐怕对付不了。”
“李道友,前面这禁制拦路,你可有办法破解?”
罗元恺这时倒是想起,李晚身为器道宗师,必定兼修阵道,而且来此之前,他也告知了众人,他拥有阵道大师的水平,或可能够出力。
李晚道:“且容我试试。”
罗元恺听到,点头道:“那好,我在这里帮你望风。”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但凡寻幽探秘,总要带上一些精通旁门左道之法的人士,这些人的作用,便是在此。
这处地方,连他也没有信心硬闯过去,但换成李晚这般的人,可能就会有办法。
这种解决问题的办法,往往是异常珍贵的,关键时刻,关系到整个寻幽探秘的成败和所得,甚至于,所有同行之人的生死存亡。
正在李晚分出神识,探查这黄金大殿应该如何破解之时,又几个人影一同出现。
却是另一名封家族老封承,罗家族老罗墨,慕家族老慕沧三人。
几个大家族,不像李晚,只能够自己孤身一人前来,一旦出事,也没有个照应。
这些人手的到来,立刻便使得各自都有代表到场,能够充分保障家族利益。
这三人见到九重黄金台和李晚,罗元恺两人,也吃了一惊:“你们先过来了?”
罗元恺道:“怎么只有你们,他们呢?”
罗墨道:“没有碰到,不过,现在不是担心他们的时候,你们为何在此,不继续往前?”
罗元恺把黄金台阻挡的情况说了一下,三人同样亲身一试,很快便发现,罗元恺并没有夸大其词,自己果然难以越过禁制。
“看来,只能有劳道友了,这处地方,布设的恐怕是远古时期最为出名的一种禁制,咫尺天涯,有了这种禁制,就连机关陷阱也无需布设,直接就能让绝大多数的入侵者无功而返。”
封承三人感叹道。
罗元恺笑道:“对普通人,的确是这样,可自中古以来,诸多遗迹陆续被发掘,无数能人异士投入到对远古法阵和神通秘法的参研之中,一些基本的道理也已经被摸索出来,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要有李道友这般精通远古阵式的高手。”
封承等人听到,也暗自点头,现在最有希望破解这种禁制的,的确就是李晚。
他们此刻也并不轻松,在李晚摸索着黄金台的边缘,探究其运作规律和蕴含力量的时候,依旧如临大敌,在旁边警戒着,这个时候,其他几人都没有跟着过来,实在让人担心。
不过事到如今,众大能也不可能再回头去找了,大家都不是要人照顾的三岁稚童,到了这种凶险莫测的远古遗迹,想要取得宝物,凭的就是机缘与实力,生死富贵,都各凭本事。
没有谁,可以对别人负责,也不需要别人负责。
他们现在所想,只有尽快向前,夺取自己想要的宝物了事。
……
李晚果然不负众望,在众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时候,果然从这黄金台的元气运转之中,发现了些许端倪。
“这几处方位,似乎是法阵的节点,或许,可以试着破坏。”
李晚一拂袖,从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瓶,拔开木塞,一股猩红的粘稠浆液,从里面倾倒出来。
这正是六十多年以前,他从铜道人口中得知的奇物,“黄泉之血”,这天地之间,奇异的物件很多,而各种法阵,禁制,往往是建立在实体阵基抑或是强者大能的神念基础上,换言之,都是必须要依托于某物而存在的。
这黄泉之血,连修士的法力都能够侵蚀,对付这些阴煞,自然也不在话下。
“李道友,你这是要做什么?黄金台乃是金仙规制,恐怕有仙王法力加持,即便过了数百万年之久,其性也不朽,没有那么容易可破吧?”
看见李晚如此作为,众人都有些吃惊,他们没有想到,李晚琢磨一阵,采取的办法,却是像外行人一般粗暴直接。
说实话,要是这种黄金台那么容易破坏的话,他们早就自己动手了。
李晚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微微一笑,道:“金仙法力,自然是拥有不朽之性,不过你们不用误会,破解法阵,未必就是要破解金仙法力,只需要绕过其守护范围就可以了,看,现在我的布置,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他一指地面,果然见到,那被黄泉之血滴落的金色地面,当真形成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浅坑,竟是被腐蚀了。
这股力量的侵蚀非常缓慢,但却终究还是成功了,让人不得不惊叹于造物的神奇。
李晚没有闲着,离开便又绕着大殿四周,再次在自己认定的节点倾倒黄泉之血。
浑蒙的白芒,包裹了整座殿堂,似乎被他这一举动,激发了守护的力量,整个黄金台,都便得微微发亮起来。
可是,禁制依然没有被破!
这守护仙王陵寝的最终力量,果真名不虚传。
可李晚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这白芒闪烁间,突然祭出数枚虚空雷球,一一打入禁制光芒之中,瞬息之间,就穿透光芒,布到了外围虚空之中。
一阵耀眼的雷芒闪过,黄金台里面的景物,犹如水幕背后的幻影,猛然摇动了几下。
众人只见到,偌大的光芒,都似被吞噬了一角,凭空凹陷下去。
李晚催促道:“快,我已经摸清这禁制运行规律,趁着虚空不及弥合,赶紧进去!”
原来,李晚从一开始,就认定这黄金台无法强行攻破,但是里面蕴含的金仙法力,终究还是只能受阵基影响,沿着一定的规律往复运行。
换作平常,就是正牌阵道大师前来,一时之间,也难以摸清其规律,不过,李晚采用了一种取巧办法,那就是直接破坏其产生效果的关键之处,凭借虚空雷球破碎虚空的威能,穿堂开道。
虽然这种办法,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无论是黄泉之血,还是虚空雷球,都是足以击杀元婴大能,甚至对道境巨擘造成一定伤害的强悍之物,寻常元婴修士绝难拥有,但李晚正好不缺这些,也不在乎了。
这种物品,在正常战斗之时,往往难以击中敌人,但用来破坏这些不会移动,不会躲避的死物,却是再好不过,而且找准了其薄弱之处,也能非常有效地破除其功效,实在是好用。
众大能虽然不是太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但见李晚不过片刻功夫,便当真找到了攻破禁制,进去里面的办法,不由得大喜,连忙飞身遁起,跟着他冲了进去。
果然,这一次众人并没有再被咫尺天涯的禁制阻拦,不一会儿,便成功越过长廊,来到了十几丈外的黄金大殿中。
这个时候他们才看清,一个数丈见方的宽大棺椁,静静地摆放在黄金大殿的中央,在棺椁面前,设有祭台,台上白烛燃烧,摆放各色祭品。
众人一时之间,没有心思查看旁的物件,目光尽数被那正中的几盏金杯所吸引。
说来有些难以启齿,众大能们梦寐以求的长生酒,本质上,其实正是远古时期古仙的祭品,与当今祭祀所用三牲瓜果无异,只是其的确蕴含长生延寿之能,当今之世的修士,也下意识地忽略其来历。
这一次亦是同理,众人来到了黄金台中,立刻便感受到了,充斥在这里的浓郁灵气,这些都是从台上祭品所散发出来的,尤其是那总数在九杯的灵酒,更是散发着无尽的诱惑。
“不会错了,那就是长生酒,远古礼制,祭祀这等仙王尊者,必有九杯珍酿!”
探寻仙墓,他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各种礼制,规仪,都是重要的情报,对此行的目标之物,更是从图谱到具体描述,再到仿造的实物,都早已经准备齐全,自然不会遇见重宝却不识得。
得益于有备而来,众人几乎立刻便确定,眼前这九杯供奉在台前的珍酿,就是自己要找的长生酒。
众人对望一眼,几乎是立刻身化遁光,朝前扑去,与此同时,台上诸物件纷纷飞起,摄拿在手。
第七百三十六章白发,玉棺!
众人来此之前,便早已经商量好了分润之法,诸多种类,俱有办法可依,最重要的物品长生酒,更是根据不同的可能,而有具体的瓜分依据。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两位道境巨擘总共获得三分之一,所以九杯之中,有三杯是他们的,剩下六杯,依照各自实力和贡献力量分配。
慕家是这次行动的发起人,投入的中层修士和人力物力最多,也担负着此行的大多数消耗,拥有两杯,罗家和封家,作为老牌盟友,也投入了两位以上元婴大能,共享三杯,李晚独身一人,分得一杯。
虽然九杯之中,只得其一,但是这个分法,已经是看在李晚身份特殊,而且拥有度厄神甲等宝物作为交换条件的份上,对他的特别优待了,换成普通的世家,只派一名元婴修士前来,就是连半杯,都不可能得到。
瞬息之后,李晚果然成功夺得了一杯在手,其他各人,也代替各自家族和两位巨擘,把长生酒收了起来。
其中以罗元恺收起最多,他不仅收起了自己罗家和封家合计三杯的其中之一,而且还代两位道境巨擘收起了另外三杯,总共四杯在身。
封承代表封家收起了一杯,罗墨也收起了一杯,另外两杯被慕沧收起。
做完这些之后,他们并没有再轻举妄动,而是立刻取出一枚形似玉质令牌的符诏,猛然捏破!
这是熠山老祖和禹龙天尊共同留下印记的符诏,只要两方还在临近的界域之内,无论相隔多远,也能够立刻感知。
他们深知这等遗迹的凶险之处,早早便预定了借用巨擘力量,从墓中逃离的办法。
虽然这里有九重黄金台的守护,外面还有诸多鬼皇,鬼王,恶灵妖王,但他们相信,两位巨擘必定会有办法。
至于祭台上的其他东西,前人的经验早已告知众人,那些不能乱动乱拿。
有些东西,干系重大,蕴含着远古的剧毒或者诅咒,同时也会触动机关陷阱,困住闯入者,更有甚至,蕴含着远古强者的不朽法力和不灭神魂,容易被针对。
所以,哪怕就算其中藏有逆天的奇功秘法,或者绝世仙器,不是有缘人,也得不到手。
再者,这些东西,在李晚等人心目中,都没有已经到手的长生酒重要,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此刻,一心只想要尽快离开。
当然这也不是他们对这座仙墓里面的其他宝藏全无兴趣,而是事分轻重缓急,打算把其他的东西先放到一边再说。
他们都是世家栋梁,得到长生酒以后,寿元大限大幅延长,也就拥有了更加巨大的晋升潜力,等到他们晋升之后,有的是机会再临此处,从容拿取。
就算最终无法晋升,同样可以派遣弟子门人不断来寻,一批批地探查情报,研究解法,总有机会。
所以,在众人心目中,尽快离开乃是第一要务。
可就在慕沧捏破符诏的片刻之后,四周依然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反应。
“怎么回事,两位前辈还不降临?”
封承和罗墨带着几分惊疑,看向慕沧。
慕沧也莫名其妙,迟疑道:“难道,他们还在与那鬼仙纠缠?”
罗元恺道:“很有可能,那鬼仙没有回来这里,想必仍然还在激斗之中,我们再稍等片刻。”
众人于是很有默契地远离了那座黄金棺椁和中央祭台,耐心等候,并且在这时候,封承和罗墨也各自捏破了自己身上带着的符诏,以示紧急。
就算两位巨擘正在与鬼仙纠缠,感受到了符诏的呼唤,也该想办法把他们带离这里了,只有取得长生酒,平安归去,才是最大的利益,与那鬼仙缠斗,根本毫无益处可言。
在这同时,罗元恺也提议道:“李道友,你想办法带我们出去,或许这黄金台对前辈的符诏也有阻隔之效。”
其实这可能性并不大,因为这种符诏,是道境巨擘费尽心思亲自炼制的,上面注满自身法则之力,这是一种迥异于寻常元气的力量,与相隔距离或者等闲法阵禁制的阻隔无关。
除非,这里也蕴含着其他强者的法则之力,而且,还能瞒过在场诸多高手的感应。
不过,若真如此,那两位巨擘也不会白白地看着他们进去不顾,说不定,就在察觉到不对的一瞬间,就已经分出人手拖住那鬼仙,自己冒险亲身下来。
众人在来此之前,便早已经商定诸多行动的章程,对付这些突发状况,都有所谋划。
“好,大家跟上,我们从这里离开再说。”
李晚也感觉,光是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的确应该先从这里出去。
于是他便再次利用黄泉之泉激活守护禁制,然后又利用自己对阵道的了解,找到元气运行和虚空重叠的些许规律,祭出虚空雷球。
凭着数枚虚空雷球的轰炸,层层叠叠的虚空都被穿透,五人很快就从黄金台里飞了出去。
可在这时,众人突然心中一惊。
不知何时,外面的阴森气息,已经弥漫到了充斥天地的地步,彻骨的寒意不停地从四面八方向里涌来,行走在空寂的地宫里面,整个人都仿佛要被冻结。
众人只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心下惶惶间,心有所感,回头看去。
结果这一看,却是见到了一幕邪异而又恐怖的场景。
只见到,背后的黄金台,不知何时烛火摇曳,白幡林立,宛如升坛做法,整个都充斥满了苍白的灵光。
在这股灵光的照映下,众人这才看清,祭台的对面,是一面高高的金墙,墙面上,繁复的法阵如同一座大树,枝桠散开,上面布满了不知是长发还是布条的白色丝线,缠缠绕绕,左右牵扯。
那些丝线下面,吊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个个形容枯槁,如同干尸布囊。
空中,仿若有一股殷红的气雾翻腾,正在缓缓流向大殿中央的金色棺椁,然后又从另一边流了出来,注入到那些干尸之中。
如此循环往复,似乎饱含深意。
刚才众人没敢贸然打开那棺椁,就是怕惹出什么意外麻烦,但却没有想到,即便没有动它,它也自己生出了异象。
在这时候,李晚突然注意到,慕家的慕沧看见那些人影,神情忽变。
“慕道友,你认识他们?”
一旁的罗元恺,也同样注意到了,连忙追问道。
慕沧见瞒不过去,只好道:“他们是这几千年以来,我慕家失陷在这里的族人。”
这时,封承突然惊呼道:“快看,慕澜他们……”
众人顺着他所指看了过去,突然惊见,最开始时被附身的慕澜,竟然也在那些垂吊的人影之中!
罗元恺面色凝重,飞快在旁边看了一下:“还有慕归源!”
众人震惊无比。
这一个二个,竟然真的全部都是慕家修士。
慕沧神情悲愤,道:“定是那诅咒生效了!它们定是记得我家先祖第一个来到此处,打搅了仙王的长眠,要报复于我们!”
李晚看了他一眼,心中却隐隐感觉,事情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正如众人眼前所见,这些被白丝束缚,垂吊在金墙上的修士,全部都是慕家的族人,但是进来仙墓打搅仙王长眠的,何止这些人,就算为惩戒首恶,也不至于如此。
投石问路的卒子们,封家族老等人……
为何不在此处?
而且那血雾流入棺椁,诡异之中,也着实透着几分不详的感觉,让人无由地生起一种莫名的敬畏之感。
“不要管那么多了,我们等不了两位尊者来接,先从这里逃出去再说!”
计划有变,祭出了符诏之后,两位道境巨擘迟迟不来,身后的黄金大殿,似乎又受到众人夺取长生酒的刺激,生起了异变,众人当然不可能还傻乎乎地在原地等候。
到这时,他们也顾不上到处乱闯会再生起其他什么变故,一心只想要先从这里逃出去再说。
“忽!”
突然,地宫的地面,无数的白色长发带着森然的气息,猛然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这袭击来得非常突然,好在众人见着后面的诡异情形,早已经有所准备,匆忙避开。
但奇怪的是,慕沧在白发出现的时候,便似乎呆住了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毫无悬念地,他的身躯,瞬息之间就被刺穿,整个人如同被一只大茧包裹,猛然向后拖去。
众人想要救他,可是后面就是那黄金大殿,咫尺天涯的禁制再一次显现威力,这一回,众人来不及再用刚才的办法出去,而那白发,却似乎拥有破除禁制的力量,毫无阻滞地便缩了进去。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沧步了其他人的后尘,也被吊了起来,身上血雾弥漫,向棺椁涌去。
似乎是吸收的血雾超过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瓶颈,众人亲眼看着,那棺椁猛然震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推开盖顶,飞了出来。
那是一具晶莹剔透的玉棺!
第七百三十七章真身
李晚等人面露惊容,连忙转身逃离。
这时玉棺竖起,一个人影缓缓推开棺盖,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雾氤氲,夹杂着慕家人的精血元气乱舞,很快便又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全数集中到他身上。
在他吸光了四周弥漫的血色雾气时,方圆数十丈之内,白芒越发炽盛,映照在金碧辉煌的黄金大殿中,就连灵台,也变得光辉熠熠。
这时李晚等人已经消失无踪,他们飞快穿过拐角,快速向上,一路甚至连回头张望都顾不上。
在这时刻,他们都祭出了各自的逃命手段,当真是唯恐慢人一步。
李晚用的是钦天仙官府中得到的青云仙舆,此刻,也几乎发挥出了道境巨擘的遁速,穿行在宫墙之中,仿若无物,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来时的通道,一路上,法阵禁制都已经被他强行破坏,逃出的过程,倒是异常的顺利,就连那些恶灵,都未曾再碰到一个。
罗元恺和罗墨等人也紧紧跟在了后面,他们本想另寻出路,但看见李晚选择的通道竟然畅通无阻,大喜之下,也顾不得多想。
在众人逃离之后的不久,整个地宫都似被一股强横的力量撼动,猛烈地震颤起来。
随着地宫陵寝的轰然震动,一块块残砖开始掉落,一些被破坏的地方失去了法阵支撑,开始腐朽,崩塌。
“师尊,救救我们!”
探险队伍仍在外围,也感觉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的震颤,连忙再次捏破符诏,召请众大能援手。
李晚驱车而过,恰好感应到周彦和绿眉道人等人就在附近,心中一动,衣袖一拂,就用神念带起他们,强行拉到了自己的虚宝洞天之内。
他匆忙之中,只来得及拉住持有自己符诏和离得近的修士,其余人等,却是顾不上,化作一束青光,便从虚空斜掠而过。
没等这些人回过神,罗元恺,罗墨,封承三人也各自出手,把绝大部分的修士笼进洞天,带离了原地。
只有几名运道不好的修士,眼睁睁地看着附近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突然消失,自己却依然被留在原地,不禁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轰隆隆!
猛烈的寒流,带着地宫的崩塌,迅速蔓延了过来,刺骨的寒意,瞬息之间就把他们彻底淹没。
片刻之后,众人终于再次回到了地面,也来不及多想,就此遁向外域虚空,准备直接逃离。
在出来之前,他们看见了那玉棺从棺椁之中出来,虽然不甚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想来,绝不会是好事。
如果那个不祥的预感成真的话,在场诸人,恐怕都将会有大麻烦。
这时,李晚看了一下自己的浑象天罗仪,心中一沉。
“两位尊者究竟去了哪里,为何不见他们?”
仙王之墓发生了重大变故,就是再忙碌,再被其他事情拖延,也得优先过来处置,但是两位尊者都没有过来,实在叫人无法安心。
再看那天罗仪上,一个红得发紫的星点急剧变大,正在以极其可怕的速度,蔓延整个陵墓!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整个陵墓都在他们逃离之后活了过来,化作一尊滔天的巨兽。
带着一丝惊疑,李晚神识探出仙舆,往后方探视,结果却愕然发现,一个人影正在急速破开虚空,沿着自己四人逃离的方向追了过来。
那人身穿一袭古朴战甲,头戴冠冕,脚踏赤光,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但是不知为何,李晚隐隐间,感觉他的面貌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追上来了!”
罗元恺等人也发现了虚空中的那个人影,纷纷惊呼道。
突然间,封承惊咦一声,却是也注意到了那人的相貌。
他带着几分惊疑道:“怎么回事?那人竟然是慕家的中兴之祖,慕安公?”
“什么?”众人闻言,俱是心中一震,刚才心中升起的些许疑惑,也随着这一句,顿时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怪不得有些眼熟,原来是慕安公!”
这一趟寻幽探秘之前,众人前往慕家本部会师盟誓,的确见过慕安公的画像,也就此记住了。
但是更多的疑惑马上便生了起来。
这明明就是仙王之墓,如果没有意外,玉棺里面长眠的,理应是那位无名仙王,为何会与慕家的慕安公长得一模一样?
李晚面色凝重,脑中却是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可能,震惊道:“我明白了,我知道为什么他会与慕安公长得一模一样了,他既是那位无名仙王,也是慕安公啊!当年那位最先闯入仙王之墓的慕安公,早就被仙王残魂夺舍,据为己有了!”
“什么?当年就已经夺舍?”
众人闻言大惊。
不过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猜测虽然有些离奇,但却也不无可能。
他们也从慕家人的口中,得知慕安公探寻这座仙王之墓的经历,知道当年的慕安公,只不过是一位最普通不过的筑基修士,固然拥有惊人的气运,活着从里面逃离,但更大的可能,还是被巧施手段,寄魂夺舍。
外人不明就里,并不知道,回来之后的慕安公,实则已经是远古仙王的残魂转生,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一改以往平庸之势,突然之间变得厉害无比。
“难道,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就算那慕安公被夺舍说得通,他为何又要留下继续探寻仙墓的遗言,难道就是为了找人来挖掘自己的陵寝?还有,当年他已经被夺舍,现在的这一位又是谁?”
“这一位当然也是仙王!我遍阅古籍,发现一件凡人看来不可思议,但在巨擘大能之间,却习以为常的事情,就是巨擘们的神魂念头可以分化繁衍,照见虚空,定是当年那夺舍之术并没有让他成功复生,因而要留下遗言,让后人继续前来探寻,好给他送上更多的血食和祭品。这一次,我们带来了百名好手,还有多位元婴修士,甚至两位道境尊者……恐怕正中他下怀!”
听到李晚的传音,罗元恺等人的面色,一下便变得极其难看。
这个时候,那人终于追了上来,众人见一时逃脱不开,无奈之下,只得停了下来,返身面对。
四人都很明智,心知就算四散逃开,也不过是留下破绽给他逐一击破而已,所以全部都没有轻举妄动。
李晚也从仙舆中飞了出来,神色微变,看向来人:“前辈,我们究竟是该称你仙尊殿下,还是慕安公?”
那玉棺之中出来的古尸闻言亦是微怔:“你竟然认得我?”
随即却是哈哈大笑:“看来你们也猜到了,不错,本王就是之前你们所见的鬼仙,也是这座陵寝的主人,凌元仙王,同样亦是慕家的十六世祖,慕安公!”
众人虽然见到他的面貌,已经有所怀疑,但却不能排除对方故弄玄虚,变化形貌的可能,直到这时听见他亲口承认,方才确认下来。
这倒不是他们轻信对方,而是以对方的身份,又是到了如今这般的情境,实在没有必要信口开河。
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凌元仙王就是慕安公,慕安公就是凌元仙王!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前辈设下此局,引诱我们前来,就是为了真正复活过来,可是前辈已死,远古的时代,距今又是漫长久远,何苦执着不休?这是一条艰辛之路,哪怕让您一时得手,后果也不甚美妙。”
李晚所读过的典籍之中,就有至少五种远古仙人和道境巨擘可用的复活之法,可以在死后也能复生,残魂不灭,英灵常驻。
不过由于命元耗尽,这些存在,往往都是鬼仙之流,品相极其低下,并不是那些曾经登临诸天之巅的巨擘们所看重的,他们更加渴望的是得到真正的生命,彻底复活过来。
也只有如此,他们才会有更加漫长的寿元,或者更进一步修炼上进的可能。
但是这些真正的复活之法,无一不是耗时耗力,需要付出极其庞大代价,方才能有机会成功的,有此投入,就是重新栽培数位道境巨擘,恐怕都已经足够了。
从大局的角度,修真界也不会支持这种做法,更有诸多因果和莫名业障,阻碍着这些违背天理伦常的逆乱之举。
复生,需要经历的灾劫和磨难,甚至比晋升道境还要更多,因而李晚有此一说。
慕安公,或者说是凌元仙王闻言,倒是没有勃然大怒,反而露出几许赞同之色,可是很快,他的神情又变得冷峻起来。
“你们不是我的血裔,但也拥有元婴修为,足可以为我提供不少命元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他狞笑起来,说话之间,面上一片青黑,脑后长发也跟着乱舞,犹如千百触手,分成四股,同时向李晚四人袭杀过来!
李晚等人早有准备,正全力防备着这一击,连忙各自施展遁法避开,于虚空中,靠在了近处。
“这鬼仙厉害,我们现在,恐怕只有唯一一条生路了!”
罗元恺面色凝重,说道。
第七百三十八章重劫出现!
罗元恺所说的唯一生路,自然便是寄望于虚空重劫降临,把这鬼仙毁灭。
自远古以来,仙道毁灭,虚空重劫就充盈虚空,四处飘荡,使得外域成为一个凶险莫测的神秘之地,虽然还是有无数的能人志士在其中探寻,但是,但凡到了这里,无不战战兢兢,小心防范。
有一种方法,可以引起虚空重劫注意并且降临,那便是不再限制自己的力量,全力出手,并在这同时,展现出阴煞,元婴等容易招惹雷煞的特殊存在。
只要引发重劫,必将能够创造机会,使得众人逃离。
不过一旦采取这种办法,众人自己也将无法确保,自己能够生存下来,甚至于,被这重劫毁灭,是否能够保留残魂,转成鬼修都未可而知。
这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若不是形势实在紧急,他们也不会出此下策。
罗元恺微闭双目,再次睁开时,已然是金芒充盈,他的身影在这一片金芒之中,化成了一尊盘卧在空中的庞大异兽。
此异兽,蛇首鱼身,四肢三尾,背负尖刺,足足有百丈之长,却是一种名为蛇龙的奇特异种。
这是他的法相!
法相乃是以法力,神念以及精血等等糅合一体,衍生而成的化身,修士用之寄托元神法力,便可摆脱根骨限制,千变万化,无所不能,罗元恺原本是纯正的人族修士,此刻也凭借着这门法相神通,变化成为蛇龙异兽,并且一昂首,便是货真价实的天赋本能施展出来。
水相阴魔!
虚空中,万千阴煞仿佛受到了奇异力量的吸引,在空中幻化出了阴魔的真形,一个个俱是身高十丈,身宽膀圆的粗壮武士,通体被黑雾笼罩,看不出相貌。
一共有四尊阴魔被凝聚出来,奋不顾身,朝那鬼仙扑去。
罗墨也施展出了一门得自《弥天大罗经》的神通,全身化作暗红雾气法相,氤氲弥漫间,犹如火烧云。
这团火云趁着罗元恺召唤出水相阴魔,也从另外一旁朝着鬼仙袭杀过去。
封承则是召唤出了自己赖以为重的至高战力,灵宠!
他一共豢养了六头较为强大的灵宠,其中一头拥有元婴前期的实力,另外五头拥有结丹圆满实力,在地宫中战死一头,还剩四头,所以现在一共是一皇四王,俱都唤了出来,全数压上。
李晚同样出手,数十虚空雷球在法力的裹挟之下,犹如流星急坠,但却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环绕着鬼仙的周边,只待他人攻击落空,自己便及时补上。
四人虽然从来没有并肩战斗过,但凭借彼此都是人族修士的身份,对各自所擅神通法术都有基本的了解,此刻也展现出了高度的默契,接连的攻击,错落有致地攻到了近处。
鬼仙冷笑一声:“米粒之珠,也敢放华!”也不见有丝毫动作,念动间,便是白发乱舞,弥漫在虚空中,构成了隔绝四周的苍茫洞天。
罗元恺的水相阴魔,仿佛撞在一堵无形的屏障之上,砰然一声,整个身躯都被挤压,爆炸开来。
罗墨的火云法相,笼罩在另一边的光芒之上,嗤嗤作响,红芒闪动,但却始终无法再往前分毫。
封承的五头灵宠,也各自被无形的罡气震开,被一束束宛如触手乱舞的白发,枪芒戳刺,瞬间便就伤痕累累。
倒是李晚的虚空雷球,带着毁灭的气息爆炸开来,破开了鬼仙的洞天。
鬼仙眼中闪现一丝冷峻的光芒,看了过来。
也不知他使了什么邪法,这一看之中,蕴含着莫名的邪异力量,李晚只感觉浑身冰冷僵颤,几乎直接从虚空坠落,就在这时,李晚身上一片玉符突然啪的一声,碎裂开来,随着这枚玉符的碎裂,霎时间,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周身经络运转全身,神魂肉身,俱是重新舒活。
这玉符,是李晚特别准备的防身法宝,名为命元符,此符之中,蕴含着充沛的生机,最擅抵挡恶灵和鬼祟一类强者针对神魂的致命攻击。
他此行本也没有打算亲身犯险,但为预防万一,还是带上了周全的防护,万万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可是罗元恺,罗墨,封承三人,却没有如此好运了,鬼仙在看向李晚的同时,头上白发如蛇舞动,再次化作漫天的利箭,纷乱激射,有些甚至脱体而出,当空凝滞成为一股股的白色剑芒。
噗嗤作响中,罗元恺的蛇龙异兽法相被穿透,一蓬蓬血肉被白芒带着飞溅。
罗墨的火云法相,也被侵吞小半,身上红光迅速黯淡下去。
他被一股阴冷的狂风席卷着,拉入了未知的虚空深处,隐隐可以听到,凄惨的嗷嚎从中传了出来,似有无数的凶灵藏身其中。
那是鬼仙所蕴的冥界洞天,罗墨的处境,一下便就变得岌岌可危。
封承的灵宠们,更是在第一波白色剑芒袭来之时,便纷纷都被穿透,带着漫天的血雾,直接被斩成了碎片。
鬼仙手臂一挥,又是一股无形的阴煞如剑斩出,那头妖皇灵宠哀嚎一声,整个身躯都被提了起来。
“嘭!”
片刻之后,那妖皇灵宠的身躯,整个炸开,神魂和血肉伴着这白芒的穿插猛烈抖动,漂浮在漆黑虚空的背景之中,犹如一片红云。
这红云,带着邪魅的血腥和艳丽,宛如纱帐般飘荡,很快便又从中飘出一缕精元,如烟似雾,被鬼仙猛地吸入了口中。
封承哇的一声,口吐鲜血,似是也跟着遭到了重创。
他修炼的是御灵宗驱御灵宠,共生共存的法门,一身神通法力,就有大半寄托在这些灵宠身上,尤其是最强的妖皇灵宠,更是其命门之所在,这一下被整个吸食,当场就遭到了极其严重的反噬。
这一下,就算最终能够平安回去,也是修为半废,几乎难有复原机会了。
除非,能够顺利把这次夺取长生酒的收获完全消化,凭借悠久寿元,重修上来。
李晚等人看得如坠冰窟,心下不免涌起了几分绝望。
短短几下交手间,罗元恺,封承的攻势被破去,李晚也被击毁一件抵挡致命攻击的法宝,罗墨更是被卷入洞天世界,生死不明。
更加关键的是,这鬼仙的力量,似乎随着吸入这些灵宠的精血元气,又再变得更加强大了,以众人此刻的状态,根本没有丝毫抗衡他的可能,也看不到逃生的希望。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变得越发深沉和昏暗起来,漫天的星光,仿佛被一重无名的黑雾遮挡。
群星黯淡,昏黑无华。
似有一股莫名恐怖的力量,不停地从虚空喷涌而出,如同潮汐,席卷漫天。
刹那间,整个仙王之墓所在的星域附近,便陷入了一片黑暗,原本尚还余下远处星空的背景都彻底消失不见。
不过这股深沉黑暗只是持续了一下,几乎是呼吸间,一团反常的亮光,就在众人的头顶出现。
那亮光的周围,带着云雾般的巨大漩涡,笼罩了整片星域,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带着更胜鬼仙的强大威势,从中涌了出来。
在这股充满恐怖和毁灭的气息出现之后,一道比之刚才更加刺目的光芒,在漩涡的中心绽放,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
那……是一只眼瞳!
一只充盈天地,巨大无比的眼瞳!
“终于出现了……”罗元恺战栗之中,带着几许兴奋,纵声狂笑,“凌元仙王?就算你是远古仙尊,金仙强者,不明天数,今日也要饮恨在此!”
“我等元婴修士,能有你这般的存在陪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话虽如此,他却在大笑的同时飞速逃遁,尽可能地远离。
封承也顾不上灵宠被杀的惨痛,捂着胸口,飞快跟着逃离。
李晚自然也不甘人后,在这股恐怖气息出现之后,第一时间便架上青云仙舆远遁而去。
他认得那巨大的眼瞳,毫无疑问,正是自己曾经遭遇过的虚空重劫,它的本体,正是那吕家后祖曾经捕捉下来,研究模仿的天罚之眼!
这东西的恐怖,李晚至今仍然记忆犹新,这一次出现的,更加是前所未见的巨大,与过去曾经经历的那道重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很明显,这一虚空重劫,是鬼仙引来的。
鬼仙本来就是容易招惹劫数的阴煞之体,出来之后,更是毫无顾忌,不断追杀众人,又接连吸食精血元气,,使得气机更加斑驳。
此前在地宫附近,有大阵守护,犹还可以隔绝部分气机,但是到了此刻,一身混沌阴煞已然无法遮掩,终于引来了这修真界中人人畏惧的劫数降临。
……
耀眼的雷光中,犹如巨兽眼瞳的天罚之眼缓缓睁开,云雾盘旋在旁,凝若实质的可怕威压,不断地从中涌了出来。
鬼仙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天地间,竟然会突然出现这种东西,不禁也露出了几分惊容。
他被威压锁定,霎时间便就定格在原地,几乎无法再动弹丝毫。
第七百三十九章大难不死
轰轰!
巨大的漩涡席卷天地,在这股虚空元气凝成的巨大浪潮,炽白雷芒涌现出来。
李晚匆忙之间,回头看了一下,骇然发现,这一巨大的漩涡,竟然连环镶嵌,组成了一个奇异的阴阳鱼图。
足足三重晕圈,重复套在其中,显示出这是道境三重所需要经历的三重劫数。
漫天的星斗光摇影动间,整个星域,都似被煌煌的雷光所覆盖。
突然之间,一束雷芒如同利剑,破空劈落下来!
重劫,开始降临了!
几乎是在雷芒破空而出的瞬间,鬼仙的整个身躯,连同身遭数里,都化成了光的世界。
李晚隐隐间,听到一声凄厉的哀嚎。
轰隆!
震荡天地的巨响,从那劫云中传了过出,震动人心。
在李晚的亲眼目睹中,劫雷径直劈落在了鬼仙的身上,那鬼仙的身上,无数的白芒连绵一片,如同乱舞的触手,刺向了四面八方。
天地都好像在这一击中崩塌,无论是那虚空重劫,还是鬼仙所发出的力量,都拥有随意破碎虚空,震撼天地的巨大威能,彼此接触在一起,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剧烈碰撞。
但很快,白芒与雷芒,便分出了胜负。
终究还是虚空重劫更胜一筹,强横的雷霆击穿鬼仙身上的白芒,完全穿透进去。
鬼仙的整个身躯,霎时间便消融于这一片炽烈中。
鬼仙原本便是古尸复生,一身所蕴法力与精血元气,都是从他人身上掠夺而来,并无自身的神魂命格,留存根本。
这是一种极其容易受到雷霆一类力量克制的存在,因为雷霆之中,蕴含大道法则,天生便拥有对一切神魂和阴煞的克制功效。
渡劫成道的过程,本身就是阴神接受天地考验,淬炼阳神之躯,在此时,需得有血肉之躯护佑,缓冲伤害,所以修士修炼,讲究灵肉合一,俱皆圆满,才能够拥有更大的可能成功。
可是这时,李晚已经顾不得鬼仙结局如何了,因为他骇然发现,即便自己在虚空重劫降临的刹那间,便就已经全力逃遁,足足飞出了数十里有余,也似乎仍然还是被漩涡席卷而起,并没有能够完全逃离渡劫的中心。
四周的虚空,似乎化成了一个特殊的场域,把鬼仙,罗元恺,封承和李晚几个拥有法力元气的生灵都笼罩在内,无法彻底遁出。
李晚只感觉到,神魂间似乎有无数把利剑一起刺了进来。
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痒痛间,李晚眼前景物忽地一变,竟似如同被奇异的纱帐遮盖,变成了死寂般的灰暗,很快就失去了全身的知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霎间完全停滞。
“如此之远,竟然也被波及,这祸水东引之事,还真不是轻易能做的!”
李晚暗暗叫苦,虽然心中早已知晓,引来虚空重劫降临,对付鬼仙,相当于玩火自焚,但却还是没有料到,竟然会如此危险。
万幸就在这时,身上一股力量,阻挡了更多的雷霆涌入。
这是他穿着的度厄神甲!
李晚自开始接受各方修士定契,为世家大阀和顶尖高手炼制度厄神甲之后,相应的宝材和炼制所需的部件,已经准备了许多,此后的六十余年时间,更是一直都待在器宗山门里面,潜心钻研母器法宝,自然而然,提高了不小的效率,此时,他已经加大了产量,手头上,也拥有了多余的数件可用。
这次为了探寻仙墓,考虑到可能会在外域虚空遇见重劫,便穿了出来。
没有想到,竟然还真就派上了用场!
不过李晚很快便就发现,这种度厄神甲,是为抵挡渡劫成道的一重劫数所炼制,与这三重重劫,完全无法相比。
它似乎蕴含着一种特别的穿透之力,不停地透过仙舆,穿透神甲,涌上身来。
幸而,这股力量,终究只是重劫的余波,绝大部分的威力,还是落到那鬼仙身上。
这也使得,身上酥麻过后,毁灭的力量迅速离身,虽然度厄神甲在这一瞬就已经几乎损毁殆尽,完全失去了效用,但却终究还是成功挺了过来。
李晚试着运转法力,竟然发现,自己能够动了。
再看乘坐的青云仙舆,几乎大半顶盖,都已经被劫雷击毁,一道贯穿上方破洞,赫然出现。
李晚苦笑一下,仍旧还是驾御着它,继续远遁。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之中,李晚竟是连方向都不及辨认,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游荡在虚空。
一路上,漫漫虚空无边无际,不知其几许之远。
仙舆中,李晚的全身,几乎一片焦糊,所穿戴的度厄神甲和随身法宝,全都被击毁,所幸经过了数个时辰,他便渐渐恢复了过来,尽全力驱运法力和身上的血魄之心,把肉身修复。
“这劫雷,实在太恐怖。”
过了许久,李晚端坐在舆中,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胸前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这里是劫雷从虚空涌出,击中他的地方,由此而消耗了他的大半精血元气,造成了恐怖的伤口,直到此时,犹自还带着几分毁灭意蕴,凝滞在其中,这似乎是一种极其厉害的大道法则,以李晚如今的实力,尚还无法在短时间内驱除。
感受着从身体中传来的虚弱与疲倦,李晚无奈之下,只得换了一件完好的天罗宝衣,驱策仙舆降落到了附近一片碎星上。
“嗯?这里好像是仙墓,我兜兜转转,竟然又回来了?”
收起青云仙舆,李晚踏立在空中,看着眼前一片被云雾笼罩的荒寂大地,不禁有些愕然。
在虚空重劫出现的时候,虚空元气充斥四周星域,似乎整个星域,都变成了其运转的洞天,而那漩涡,带着巨大的吸力,使人无法逃离。
以鬼仙之能,在其压制之下,甚至连动弹分毫都做不到,可想而知,就算李晚等人不是虚空重劫的主要目标,也逃不了多远。
念及于此,李晚心中暗惊,怀着几分惴惴,看了看四周。
“也不知道那凌元仙王怎样了,还有罗道友他们,究竟逃出去没有?”
他中了劫雷之后,虽然有度厄神甲保守,还是短暂地失去意识,昏昏沉沉之间,又回到了仙王之墓的附近。
不过想来,就算那鬼仙还能存活下来,短时间内,也必定是虚弱无比。
要不然的话,之前他毫无意识,早就遭遇不测了。
“对了,那仙王之墓里面……”
突然,李晚心中一动。
他的确没有想到,自己恍恍惚惚间,竟然又再回到了这里,而且,那鬼仙极有可能已死,或者因为渡劫而陷入虚弱。
如今仙墓之中,再也没有任何存在能够阻挡自己,就算那里仍还盘踞着凶恶鬼皇或者其他恶灵,只要自己小心防范,也当能够对付。
“慕沧他们失陷在里面,他的身上,可是还带着两杯长生酒!”
想起此事,李晚的心中,却是突然热切起来。
他记起了当时慕沧收起长生酒的情景,知道慕沧的身上,可是还带着两杯长生酒。
而且,偌大的仙王之墓,已经成为无主之地,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不趁着这机会,好好探寻一番,如何能够甘心?
不过也有可能,那鬼仙并没有就此陨落,还是在那重劫之下留住了一命。
若真如此的话,这座仙王之墓,更加难以接近,就算今后派遣更多的寻幽客前来,也将再难进入其中。
权衡片刻,李晚最终还是决定,冒险进去一试!
眼下虽然艰辛,但却也不失为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若是错过了,今后将会很难再有。
李晚下定决心之后,很快便就找到仙墓的入口,投身飞了进去。
……
幽暗的地宫中,李晚带着一众五行傀儡,行走在长廊甬道中。
进入到这里的不久之后,李晚便发现,整个地宫,都似变得不同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那鬼仙已经陨落,还是之前外围宫墙崩塌,损坏了大阵的缘故,那股透入骨髓的冰冷寒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充斥其中的恶灵与怨魂,也荡然无存。
不久之前,犹还遍处强敌,阴森恐怖的地宫,变成了一个安宁静谧之所。
李晚和一众傀儡的脚步回荡在空旷的地宫中,一路畅行无阻,没有碰到丝毫阻挠。
“看来,那鬼仙十有八九是真的陨落了,这里的恶灵,与他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旦失去了他的控制,也全部都殒命。”
李晚熟读典籍,对这种现象,还是能够理解,心中越发暗喜。
看来,自己的猜测,极有可能成真了。
不过李晚还是没有大意,一路都开启浑象天罗仪,祭起虚空雷球,随时准备应付敌人。
直到他绕过仙墓下层的黄金大殿,来到疑似储藏陪葬之物的几间斗室前。
李晚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石门,他心中一动,却是心血来潮间,突然生起了几分莫名的悸动,好像这几扇石门的后面,有什么珍贵的宝藏正在等候自己一般。
第七百四十章墓室宝藏
但凡遗迹古地,建设的规制,格局,虽然不尽相同,但却终究还是存在一些基本相通的地方,这些地方,正是后世修士不断摸索和研究,得出经验之所在。
得益于中古以来的广泛探寻,万千修士前仆后继,不断地付出人命和物资的代价,到如今,对这些古时遗迹的了解,早已经达到相当的高度。
李晚是这些成果的受益者,因为他自成名以来,与各大世家门阀交好,平常炼器之余,总是有空参研这些东西,恰恰在一些世家门阀看来,这些都是旁门左道之法,登不得大雅之堂,而且各方修士,所图大多都是结丹化婴,成就高业,这些东西,实在不是他们所关注。
因此李晚也有机会,利用宝器与一些其他代价,换取借阅,甚至抄录这些典籍,无数珍贵秘藏,奇闻异志,孤本残本,都有幸涉略。
其中就有提到仙王之墓的,古时所称之仙王,已达不朽金仙之业位,一般而言,不会老死,而是在与诸天异族以及其他危险古魔战斗过程中陨落。
埋葬这种强者,有数种祭品是必需的,此乃礼制,轻易不可废弃。
其一,自然便是庞大而又隐秘的阴府地宫,还有守护金殿,这种府邸,会飘荡在虚空深处,若非天地大变,根本不会显露于世,也就无从为外人所知。
其二,便是长生酒。这是天庭所酿的高品质灵酒,就算在远古时代,也很宝贵,不过一般都是作为普通祭品出现。
其三,是生前所用各种器物,一般而言,真正珍贵的仙器,会被天庭收回,但若有已经彻底炼化,人宝一体的,便会作为陪葬之用,若是有某位陨落强者的生平事迹和详尽的资料,寻幽客中的高手,甚至大致可以判断出,他的某件成名法宝,或者所拥有的特殊宝物,会不会出现在陪葬品当中。
这些都是要结合当时的时代背景和强者身份,充分论证,判断,虽然不可能做到完全正确,但很多时候,往往可以给寻幽客们带来丰厚的回馈,或者避开某些没有必要的风险。
此刻,李晚站在这几道石门前,固然是因为心血来潮,心有悸动,生起了几分进入里面就可以得到宝藏的感觉,但也有依靠学识和阅历的因素在。
他并没有急着动身,而是在外面细细看了一阵,终于才伸出手臂,轻抚在其上。
“大祭炼术!”
一道紫芒照射在石门上,整个石门,都被这股光芒染成了紫红的颜色,突然之间,表面浮现了密密麻麻的神秘道纹。
这是连接整个地宫大阵,守护石门的禁制,虽然只是一道区区的石门,但实际上,拥有的防护能力丝毫不亚于那些黄金大殿,李晚也不能确定,里面会有什么致人死地的机关陷阱,但现在,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他见着四周的环境已经大幅改变,似是整个地宫大阵都遭受了重创,正好可以集中力量解决这一石门。
这里的禁制,与整个地宫的关系,就好像是水塘与溪流,没有了溪流的支持,水塘再如何宽大,也终究还是要枯竭。
李晚甚至都没有再动用虚空雷球,生怕一下威力无法控制,把门后的宝藏都炸毁了。
在李晚的耐心祭炼下,坚固的墓室石门,终于得以缓缓开启。
李晚立在门前,衣袖一拂,便见几道青芒遁入,数具宝器品级的神兵傀儡飞快进到了里面。
“嗖嗖!”
数道寒光闪过,瞬息之间,那几具神兵傀儡,尽皆被剑形的光芒刺成了碎片,但李晚也趁着这个机会看清,那是一种并不算出众的简单机关。
遗迹重地,只能防弱者,不能防强者,但有弱者,来到此地,都要九死一生,但是强者高手自有办法。
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靠着人命来填。
不过李晚此刻,也并没有召唤出藏身在自己虚宝洞天里面的周彦和绿眉道人等人,他仍旧抛出神兵傀儡,一具具探清里面禁制作用,然后趁着攻击的间隙纵身飞入,强横的法力充斥四周。
片刻之后,李晚手中剑光划过四壁,很快便就破坏了这座斗室里面的所有禁制。
事实证明,李晚的猜测是对的,这些禁制消失之后,并没有其他异状出现,这里的一切构设,都是为了避免等闲精怪之类打搅仙王长眠,本身就不是针对他们这样的后世寻幽客而设。
“远古仙墓,果然跟中古强者的陵墓不同,若是中古强者,就开始有意识防范了。”
李晚暗叹一声,转头看向四周,结果却发现,这是一个十丈见方的小石室,看起来,倒像是个存放杂物的小间。
房间的里面,有一张桌台,上面一个紫金酒壶竖立,旁边还摆放着横放的长明烛,灯台等物。
另一边,是一片橱架,摊放着白色的长幡,似是举丧之用的的物品。
再看四周,又一张长台,摆放着一些东西,似有瓜果等物残骸。这些显然都是普通的凡物,虽然也蕴含着一些灵气,但明显不如长生酒等等宝物,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已经无用了。
若是在几百万年之前,倒是有可能使得人修为暴涨,或者得到寿元……
李晚心中暗暗想道,却是突然心中一动,来到桌前,拿起那紫金酒壶一看。
“嗯?这是……长生酒?”
突然,李晚一怔。
他惊讶地发现,这酒壶里面装的,竟然也是长生酒!
几乎是瞬息之间,他便明白了,定是当年有人祭祀仙王,倒了九杯摆放上台,但却没有把剩下的带回,而是存放在这斗室之中,一并封印了。
这种珍酿,在远古的仙国时代,并不是什么绝世珍品,尤其是与仙王往来的仙尊强者,并不在乎,但在此刻,却变成了价值无法估量的绝顶宝物!
只此一物,价值就足抵李晚来此所冒的任何风险,只要能够保得住一条性命回去,无论什么艰难困苦,都将会是值得的。
李晚几乎要长啸一声,仰头大笑。
“这一趟,果真没有白来!”
这酒壶里面所剩下的长生酒,足足还有五杯之多!
要知道,就是在不久之前,众人共分九杯长生酒,李晚只分得一杯,但在这里,却有五杯之多。
价值之大,不言而喻。
更让李晚感到欣喜的是,旁边那些杂物,虽然都是仙国时代的普通之物,但其本身便蕴含一丝灵蕴,在这仙墓之中数百万年之久,更是吸纳了足够的阴煞之力,早已经达到了接近通灵的地步。
换言之,这些都是接近于灵宝品质,足可以作为灵宝材料的极品宝材。
“大人居所,凡物都能通灵,那些恶灵鬼修,阴煞鬼祟,也是由此而来,不过有些通灵之后,夺走了其他同类的成道机会,就不会全部都通灵过来了。”
“这些,都是损失了机会的死物,不过在我手中,依旧还有机会炼制成为强大灵宝,不比那些成精成怪的差!”
李晚毫不客气,把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
他判断这些东西价值的方法很简单,一是看材质,但凡是能够经历岁月考验,留存完整形体的,几乎都可以视作是宝物,因为这里虽然有大阵守护,但若是等闲物品,也是断然无法留存如此之久的。第二则是看灵蕴,但凡蕴含灵蕴的,都是有机会通灵化形的,价值也不会差到那里去。
其实,若不是李晚这次来了,等到百十年后,也许这座仙墓,就会成为精怪的乐园。
之前它们受到恶灵和仙王残魂的压制,没有修炼的气运,但是此刻,气运却已经加身。
冥冥之中,自有这些在影响着各自的际遇。
李晚收起这些宝物的同时,也忆起了《器宗大典》里面诸多记载,这些沾染了仙王之墓里面阴煞的宝物,大多都可以炼制成为阴属宝物,尤其是对一些修炼阴性功法,甚至修炼鬼道的修士,拥有莫大的加成,价值绝对不容忽视。
又过了一会儿,李晚再次惊喜,因为入手的那几卷白幡,品相竟然丝毫不弱于过去所曾得到的养魂布,又是一件可以用来祭炼绝品灵宝,甚至于炼制道器所用的极品宝材。
不久之后,李晚几乎把这里的整个斗室清扫一空。
不过在目光扫过最后几样东西的时候,他却是想到,以后慕家、罗家、封家等几家,也会来此探寻,虽然各自机缘,都是先下手为强,他们也不可能从自己手中拿回已经到手的,但既然是联盟探寻,也总要给别人留下几分收获。
他终究还是没有做绝,留下了几样自己并不看重的,又往另一边而去。
这处地方的斗室,还有另外几座,类似的宝物,也有不少,李晚挑挑拣拣,把其中的精华尽收囊中,却也留下了不少烛纸,甲胄,宝玉,刀剑之类的陪物。
又过了一阵,李晚来到最后一间斗室。
出乎意料,这里竟然足有之前五个斗室那么宽大,当中便是一物,静静地停放在眼前。
李晚见到那物的时候,顿时便就怔住了:“这是……仙王舆?”
但很快,他身躯剧震,面露狂喜道:“不,这是战车!”
第七百四十一章御天戎车
战车!
李晚万万没有想到,这座仙墓里面,竟然会出现一辆真正的天庭战车!
这是一架样式古朴,棱角分明的青铜金舆,舆身宽厚,车架修长,前辕尖锐,正是典型的战车制式。
和李晚手中的青云仙舆不同,这是天庭武备,如果说青云仙舆是钦天仙官府中,钦天仙官所用的文官车舆,那么这件,就是真正的战争利器,亦是远古天庭征战诸天,击杀邪魔的强大法宝。
不用鉴定,李晚见着这战车的外形,就知道它是“御天戎车”的一种,这是天庭之中品质最高,威力最为强横的一种,拥有飞跃诸界之能,穿梭挪移,无所不至,并在这同时,防御和攻击性能,都远远不是一般仙器能够相比。
它的品质和作用,远远胜于自己过去所得的青云仙舆,这也非常容易理解,毕竟一件只是天仙文官之物,一件是远古仙王之物,而且,前者还是代步工具,后者却是战车,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李晚上前检视了一下,结果惊喜发现,这果然是一架保存完好的战车,无论整体结构,还是细节之处的诸多法阵,禁制,都与远古无异。
得益于其本身的品质,以及仙墓之中守护的大阵,时光仿佛在这里陷入了停滞,它就像是刚刚才从远古的仙魔战场回来,安静地在这里陪伴曾经的主人长眠。
李晚心中略带遗憾,暗叹道:“这般的战车,已经拥有一件绝品道器的底子了,唯一所欠的,是能够操驭战车的器灵。”
“如果拥有道境境界的器灵常驻其中,就是货真价实的道器无疑!”
远古时期,器道未显,所以绝大多数的仙器法宝,各种用具,都是得自于天地的先天奇物,抑或是大能领悟了部分的造化法则,以自己的法力和神念祭炼而成。
换言之,那个时代,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器道法门,人人都可以是炼器师,人人都可以炼器,但真正能够堪称强横的,只有巨擘大能。
而在此情境之下,强横的仙器法宝都拥有一个令当今修士眼红无比的特性,那便是本身的宝材品质极高。
这在当今之世,至少都已经是灵蕴宝材一级的宝物了,而巨擘大能留存其中的法力和神念,更是能够通灵化形,演变成为种种蕴含其中法则的奇妙力量。
“嗯?这战车,好像蕴含的法则远不止于此杀伐和飞遁挪移?”
李晚上前鉴定了一下,结果发现,这战车被几股奇异的力量笼罩着,自蕴法则,宛如有灵。
这是远古仙王留存在其中的法力与神念,也是他曾经祭炼此物的象征,多年过去,已经成为了战车本身的力量,这也是其价值之所在!
李晚在其中发现了代表着杀伐征战的加持法则,乃是一股金属的冰冷煞气,只要乘在这架战车上,发出的所有攻击,都会带上强横的杀伐之气,威力倍增。
除此之外,这战车就在眼前,但却有一股似实还虚的飘渺之感,仿佛随时都隐没在虚空之中。
这是飞遁挪移的法则之力,在此战车上,可以随意破碎虚空,穿越诸天万界。
除了这两者之外,它还被一股雄浑的无名力量保护了起来,似乎包含着几分金仙不朽的特性,无论遭受什么样的猛烈攻击,也能够保护乘坐在其中的生灵,并且自动修复自己和乘者的损伤。
另外,接近这战车之后,李晚明显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神识受到了莫名的遮蔽,完全无法探视里面,只能够以器道的鉴定之法,一点点地通过摸索其铭刻于宝体之上的道纹禁制,判断其特性。
这显然是一种屏蔽感知的法则里面,同样是战斗所用。
见此,李晚心中喜悦更甚。
“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这战车,定是仙王自己的座驾,而这仙王常年征战,对它也极为看重,费了不小的功夫加持精炼!”
构成整驾战车的材质,李晚能够辨认出的,只有主体的青玄铜,其他各种,竟然都是仙国时代都堪称珍贵的宝物,至今大多已经绝迹,连他这等器道宗师,都不认得。
李晚还隐隐感觉到,这战车中,蕴含着更多其他法则之力,更带着相应的奇特属性和威能。
不过,这些都需要亲自尝试之后,才能发现了。
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此物的材质绝品,蕴含的力量绝品,养护维持也属最佳。
实在是一件难得的稀世珍宝!
“如果拥有道境器灵,那就真是完美无缺了,不过,被仙王的法力和神念加持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有生成,怕真是杜绝灵体成长的宝体,这样的话,以后也不大可能养成器灵。”
其实,就算是通体都由灵蕴宝材所炼制的法宝,能够真正通灵化形的,也都只在少数。
更有些,受到冥冥之中的法则力量限制,又或者,遭遇了其他的变故,始终难以通灵。
很显然,这战车,正是后者。
李晚心中暗暗感叹,也说不清楚,到底应该庆幸,还是遗憾。
不过,没有器灵,或许也可以说是件好事,至少不用再来花费心机令它认主,甚至被它击杀。
虽然这限定了它当前的作用,无法一下便发挥出道器应有的强横力量,但是李晚也知道,远古时期的仙器,能够保留如此状况,也已经非常不易,实在不能强求更多。
而且,战车这种法宝,还是一种典型的,强者愈强的东西,拥有的潜力非常巨大。
它的底子非常不错,若是自己成就道境了,也当能够把它发挥出强横道器的作用,绝不会比那些真正的道器来得要差!
李晚又看了一下斗室中的其他宝物发现这处地方,存放的东西,几乎堪比其他几个斗室加起来的总和,但却已经没有了足以和这战车媲美的宝物。
这也难怪,“御天戎车”,是战车,仙舆一类法宝的顶级存在,不会再有比它更好的了。
李晚甚至感觉,就算要自己放弃这座仙墓中,除了长生酒之外的其他所有宝物,都是值得的。
只此一件收获,价值就远远胜过了其他所有。
于是,李晚又再在斗室中收取了几件看起来价值最高的,然后便登上战车,当场祭炼起来。
他现在身负重伤,还需要静养,才可以穿越虚空。
这是因为,来此的时候,是两位道境巨擘带着他们,不断穿梭挪移,花了足足一个多月的功夫才到达这里,现在没有了道境巨擘的带领,想要自己回去,也不是件容易之事。
路途中,无数的意外变故,大小重劫,虚空灾劫,都有可能令他这样的元婴修士殒命。
但若能够祭炼这架御天戎车,遥远的茫茫虚空,也可以安全度过。
……
墓室中,时间一晃就是三天过去。
李晚在这里,一边祭炼御天戎车,掌握它的驱御之法,一边对它进行一些必要的改造和修复,同时也服丹食药,恢复元气,并等候罗元恺等人的返回。
他现在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成功逃离没有,不过若是有人逃离,也有可能和自己一样,回到这劫云漩涡附近的仙墓中来。
这个时候,李晚终于成功把御天戎车祭炼,虽然并没有完全掌握它的全部功效,但是简单的飞遁和功法之法,都已经齐备。
当成功的一刻,李晚便就站了起来,收起战车,离开斗室。
“咔咔咔……”
室外,数十身影晃动,齐齐向他看了过来。
这些都是李晚布置在这里的五行傀儡,李晚当然不会忘记,这里是仙王墓地,所以虽然在里面养伤和祭炼法宝,也没有忘记防备危险。
但这几日来,墓中都是一片风平浪静,也让他的诸多布置成了多此一举。
李晚略微沉吟,伸手一招,数支小旗从阴暗的地宫角落飞了过来,化作流光,没入袖中。
李晚又再如法炮制,一一把那些神兵傀儡和黑霹雳,阵旗等物收起。
“看来,的确没有人来过,就连恶灵也不见了。”
眼见着自己的所有布置都没有被触动,李晚决定,再到地宫深处探寻一番,就离开此地。
他此行,本就是为黄金大殿里面的慕沧等人而来,遇到御天戎车,花费时间祭炼,反而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不过,就在李晚来到里面最深处,再次看到黄金大殿中的情形的时候,却是突然大惊失色。
这里面,竟然又再次涌现出了森然的寒意,冰冷刺骨的寒流,仿佛能够冻结神魂,不停地向着这边的长廊涌了过来。
李晚举目向寒流涌来的方向看去,结果却发现,这股寒意,是从大殿中央的黄金棺椁涌过来的。
李晚沉吟片刻,突然眼中精光一闪,举手一招,御天戎车出现在身前。
李晚一跳而上,便就坐在了战车里面,瞬息之间,化作一道金芒,直往黄金大殿冲去。
祭炼战车的成果,立时显现出来,之前阻挡他们的咫尺天涯禁制,竟然无法阻挡分毫,轻而易举便穿了进去。
第七百四十二章仙王残魂!
黄金大殿里面的祭台,再次出现在李晚眼前。
此刻,慕家一众先人,连同慕澜等人的身躯,犹自还像是干尸一般,被迷蒙的白雾束缚在背后的墙壁上,极其可怖。
可在这时,李晚却敏锐地发现,他们身上,似乎涌动着一股奇异的阴煞,源源不断地流向棺椁。
李晚分明记得,那棺椁,曾经被凌元仙王所化的鬼仙打开,但是此刻,复又重新盖上。
从四周的异象来看,必定是那残魂再度凝聚起来。
“真不愧是远古金仙,遭遇虚空重劫,还能够不朽!”
李晚小心上前,掀开棺椁一角,果真看到,一团迷蒙的白雾氤氲在里面,充满了玉棺与黄金棺椁之间,散发出的法力气机,正是那鬼仙无疑。
这种状态,正是不朽的象征!
远古之时,仙王都是修炼至金仙业位的强者,其性已经接近长生不死,因故殒亡之后,神魂不灭,生出这鬼仙来。
但不朽归不朽,虚空重劫也并非等闲凡物,还是击溃了这鬼仙好不容易才凝练出来的神魂之体,使得他多年的道行一朝丧尽。
他毕竟只是后世修炼的鬼仙,而不是远古的仙王本尊。
眼见着白雾时而流溢,时而转腾,但却始终无法凝聚为具体的形状,李晚便知道,鬼仙当真已经被灭了。
不灭的是仙王,却是与那鬼仙再无关联。
至于那仙王的肉身……
李晚透过掀开的棺椁,向里面看去,果然不出所料,透明的玉棺空空如也,就像从未有过人躺在里面。
古时之仙,大多都是主修元神之道,肉身与之相比,还是存在不小差距的,这仙王也许是在劫雷之下化作灰灰,要不然的话,就是流落到其他虚空之处去了。
残魂倒是及时逃回来了,看来,这具玉棺,也是一件极其珍贵的仙器法宝,甚至对残魂一类事物拥有莫大的养护之效!
李晚眼中流露出了几分炽热,但却没有妄动。
此刻掀开棺椁来看,就已经是他所愿意做的极限了,而且,只要这座仙墓还在掌控之中,任何宝物,都逃不出自己掌控,也没有必要急于一时。
这不像是长生酒和御天戎车,棺椁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来的。
而且与之相比,还有另外一样事物,更加需要得到处置。
“如果是仙王本尊的话,对抗这等程度的重劫,恐怕不再话下,只有九重以上重劫,才能灭杀他,不过,他留下的这一缕神念,也还真够强横的,都这样了,仍然还能再次凝聚出来,要是就此放任不管的话,过个几十上百年,又会重新修炼回来。”
李晚熟读典籍,深知这种情况所代表的意义,更加清楚,如果放任不管这一缕神念,会造成什么后果。
心念动间,他手中紫芒如剑飞出,往那白雾削去!
如果是之前的鬼仙,就算李晚完好无损,且有其他几位元婴大能在旁照应,也绝不会如此施为,但是此刻,这鬼仙明显已经虚弱到了连意识都消散的地步,不趁他病,要他命,更待何时?
只是短短瞬间,白雾就被李晚的紫芒削去不少。
但很快,随着李晚的紫芒消损,这些白雾也渐渐变得只剩下一抹金芒,犹如砥柱,岿然不动。
李晚渐渐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再无办法损害它分毫。
李晚心中暗暗吃惊:“这恐怕是那仙王的残魂!”
以他此刻的实力,根本无法对这残魂造成任何损伤,就好似一只蚂蚁,根本无法咬坏黄金铸就的铁塔。
不过李晚终究不是真正的蚂蚁,略微沉思过后,不惊反喜,祭出一方宝盒,就把它收了起来!
没有错,正是收起来,以它此刻的状态,所有自主的意识和前生记忆,都早已经在时间长河和虚空重劫之中洗刷,没有保留分毫。
若是放任它自己通灵化形,也许不久之后,又会再一次凝聚阴煞,修成鬼仙,甚至再度恢复记忆,达成某种意义上的死而复生。
但是此刻,它却没有这般的造化,只能够乖乖地任凭李晚施为。
当然,以李晚此刻的实力,也根本无法伤害得了它分毫,所以实际上,无论带到何处地方,都无所谓。
这样的存在,等闲情况下,也只能封印或者放逐,难以消灭。
不过李晚略微沉思,却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处置办法。
他取出一个木瓶,把它放到了黄泉之血中,浸泡起来。
这黄泉之血强横无比,乃是取自于九幽深处的奇异宝物,正好用来消弭所有的隐患。
等把这缕残魂带回去,自会有办法炮制。
事实很快也便证明,李晚的猜测是对的,仙王残魂一进入黄泉之血中,就似被黏住了一般,变得懒洋洋起来,四周遍布着的刺骨寒意,也伴着黄泉之血的浸泡,变得渐渐消失。
不久之后,整个黄金大殿,便恢复了正常的阴冷。
金芒也渐渐变成了一颗圆溜溜的金色,漂浮在黄泉之血中,悬停不动。
这黄泉之血,果然能够抹除仙王之外的阴煞魔魂意识,使之恢复至纯至真的本性!
“实在太好了,这黄泉之血,不仅能够侵蚀法力,就连神识,也能作用,果然可以用来抹杀鬼仙,这一下,我倒要看看,它还怎么恢复过来。”
李晚心中犹自还带着几分激动,却是突然想起,这可是诸天之中,顶尖高手的残魂,其本身,自蕴不朽法则,哪怕经历千难万险,只要不是强如九重雷劫那般的恐怖力量,都难以将它彻底抹杀。
而等着它抹去意识和记忆之后,正好就是一种极其难得的灵蕴宝材,足可以作为道器的灵性!
灵性,器灵,真灵……渡劫成道,成就道境,再度修炼上进,早已经是经历多重轮回了。
“我刚刚得这御天戎车,正发愁它不能通过寻常之法培育器灵,但却没有想到,竟会收到这不灭残魂,待得我回去之后,巧施手段,自会有办法把它祭炼成为一件真正的强大道器,到时候,它就堪称是完美无缺了!”
此刻,李晚心中想到的不是其他,却是好好利用这残魂,为自己炼器!
这一次,就连李晚也不得不感叹,自己的确是鸿福齐天,撞了大运。
若不是机缘巧合,这种东西,根本就是无法得到的。
……
费了一番功夫,李晚把慕家诸人,都从墙上解救下来。
李晚轻叹一声:“你们还真是不幸,接连来此探寻,只为寻找宝藏,但却不曾想,从一开始,就上了那鬼仙的恶当。”
不过,这是慕家自己的事,他也不愿意多管,只是就地用恶木炼制了几十具木棺,算是简单安葬。
虽然这些人死得凄惨,甚至还被那鬼仙祭炼成为一种类似人傀的东西,继续利用,但到现在,也算是解脱了。
做完这些之后,李晚也从慕沧手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两杯长生酒。
这正是他此行冒险回到仙墓的目标,不过此刻,李晚拿着这两杯长生酒,也是颇为感慨。
一行人来此,为谋长生,最后两位道境巨擘不知所终,其他元婴大能也各自死伤惨重,只有自己没有什么事,反而还得到了最大的宝藏,实在不能不说是运气使然。
不过,他们应该也各自都有后手。
两位巨擘毕竟已经是道境修士,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能留得性命,逃回本土。
其他人各自都有保命手段,就算当真无法保住性命,也预置了重塑形体的复活手段!
更有能够穿梭虚空,寄存宝物的秘宝,可以保住那些长生酒,除了慕沧运气实在太衰,连地宫都没有逃出,就被鬼仙捉住,其他的人,应该各自都已经把长生酒送回去。
李晚心中是清楚的,罗元恺等人应该各自留有后手,别的且不提,单就处置长生酒一事,应该不会出错。
他们完全可以在得到此物之后,利用虚空封印之法封存起来,寄托在虚空中,等闲手段,根本寻找不到,但它却能够自动运行于诸天,直到合适的机会,传送至指定的地点,而罗家、封家、慕家等势力,都是积年底蕴的豪门,自有人力物力,可以派出去寻找和接应。
慕沧之所以来不及如此做,也是因为他运气不佳,而且,那鬼仙似乎在慕家人的血脉之中预留了什么,使得慕家之人,在他面前难有还手之力,自然也抽不出空来启用这些备用的手段。
李晚相信,罗元恺等人就算陨落,也会尽量把长生酒和此地的相关情报送回去的,只要送回去了,这一行的目的便已经达到。
所以李晚把宝物拿到手之后,略微整理了一番,就离开了这里。
……
就在李晚离开仙墓之后的不久,仙墓附近的虚空中,突然之间,一阵元气乱涌。
漆黑漩涡凭空浮现,缓缓地转动起来。
在犹如水波荡漾的扭曲中,一只通体焦黑的手臂从中伸出,猛然扒开虚空,探了出来。
第七百四十三章强横战车
这是一个残破的躯体。
一个仿佛失去了灵魂,游荡在虚空见的行尸走肉。
一具无头的古尸!
古朴战甲,依旧披挂,身姿依旧挺拔,但却充满了坑坑洼洼的伤口,一片片的焦黑与开裂,显示着曾经遭受过的恐怖伤害。
但是,他依然没有倒下!
这正是历劫归来的凌元仙王尸身,修炼到了金仙之境,无论神魂还是肉身,都已经达到相当的层次,所以虽然这肉身并不具备不朽之性,但实际上,也已经差不了多远了。
虚空重劫没能把他彻底击杀,又再一次从虚空中王者归来。
无头古尸显然已经没有了意识,但却依旧残存着一丝回归阴府的本能,扒开元气漩涡,从虚空之中挣扎而出后,便化作一道白芒,往仙王之墓飞去。
不过在半途中,这无头古尸却停了下来。
他迟疑一阵,似是发现了什么,突然转向李晚离开的方向飞去。
……
漫漫无际的虚空中,李晚驾着御天戎车急速飞驰。
御天戎车,乃是一种自蕴法则之力的仙器,尽管它并没有器灵,在李晚这样的元婴中期修士手中,也堪堪才只能发挥出灵宝的作用,但是,也已经一跃成为灵宝之中的绝品,甚至比天罡榜上那些名列前茅,大名鼎鼎的法宝更加强横。
此刻,李晚便真切感受到了它的威能。
“真是太快了,这飞驰速度,超过青云仙舆十倍!怕是道境巨擘,也不过如此吧?”
遁器法宝,一般都有寻常飞遁的极限,有些高等的,拥有穿梭挪移之能,但是这等神通,往往并不能够用来作为寻常手段,所以,速度实际上还是拥有不小的作用。
速度快,就算是在道境巨擘的斗法中,都同样能够发挥作用。
当然,更令让李晚满意的,是这御天戎车飞遁之时,犹如利剑,刺穿了沿途所经的一切虚空屏障,并在这同时,阻挡了外域虚空一切虚空元气的侵袭,哪怕以他大伤初愈之躯,也毫无不适之感。
“与青云仙舆相比,它不仅更快,在这飞遁之间,也拥有随意发起攻击的能力,直接往敌人身上撞去,更胜过剑修高手人剑合一的惊天一击。”
李晚深知,这种战车,哪怕在高速飞遁之时,也是可以从里往外发动攻击的,只要拥有远程攻击的法宝,随意都可以穿梭挪移,往返于不同的世界。
这架战车前辕的尖锐冲角,更加不是摆设,而是古仙用来诛杀古魔,冲锋陷阵的战争利器。
远古仙国时期,天庭征战四方,几乎统治了整个诸天万界,在这过程中,这种战车也和诸多天兵天将一般,立下了赫赫战功,就是凭着这几大简单而又实用的功能。
尽管现在李晚还没有真正尝试过,也通过其自然形成的道纹和禁制,鉴定出了不少东西。
李晚安坐车里,一手扶着里面的辕架,一手掏出一支断矛,仔细端详起来。
这支断矛,也是他在仙王之墓中发现的,当时它与战车放在同一间斗室,似是都曾经为仙王遗物,但却因为已经断掉,丧失了大半的价值。
不过,李晚这时候再看它,却又发现,这竟然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奇异金属炼制而成的,其性坚固无比,以元婴境界层次的力量,怕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它造成任何损伤!
“真是太好了,有了此物,我就可以利用虚空造物神通仿造出来,虽然这等坚固材质,炼制起来也颇为不易,但只要能够复制,就是源源不断的宝材来源,对我整个道统传承的完善,都拥有莫大的意义!”
“还有这些仙王遗物,我带走之时,都尽量取走了更具参研价值的,同样能够为我器道增光添彩。”
或许寻常修士进入这等遗迹,会更加看重能够直接派上用场的宝物,对自己不认识,或者不能用的,不屑一顾,但换作世家大族,就会尽量收集功法,典籍。
但李晚和这些人又都不同,他更加看重的,是其他,这也造成,这般的断矛在他手中,都能化腐朽为神奇,发挥出更大的用处。
对这一行的收获,他可称是满意之极。
……
又过了几日,李晚来到一处漂浮着无数残星碎片的星域。
回去的时间,花了比李晚预料之中更多,但却不是因为御天戎车太慢,而是李晚还没有完全掌握它,更兼之,在沿途一边赶路,一边尝试,竟然也消耗了不少的法力。
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李晚在这短短几日间,便就再度掌握更多战车特性,已经能够满足正常的使用所需。
接下来,就是要破解更多的禁制,并且提升修为。
论起来,李晚这几日间,也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竟然莫名地又有了几分增长,久久没有得到突破的瓶颈,竟似一下便变得极为松动了。
他隐隐间,竟然感觉到了晋升后期的希望!
起先,李晚也有些不解,但结合上一次遭遇虚空重劫的经历,却又明白了。
这恐怕正是虚空重劫对修士神魂的淬炼效果。
劫数与修士,存在莫名的联系,既能击杀修士,多年道行一朝丧尽,也能助人裨益修为,冲破关隘。
虽然这次重劫并不是针对李晚本人而来,但光是重劫的余波,也让他的肉躯与神魂都经历了一场难得的磨砺。
起初重伤虚弱,正在恢复期间,又醉心于战车,还没有发觉,但很快,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李晚心中欣喜,也决定回去之后,第一时间便要鉴定长生酒,并找机会闭关服食,争取一举获得最多的寿元,并在这同时,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修为,增长功力。
不过此刻,他却突然心中悸动,冥冥之中的灵觉,让他察觉到附近的气氛有些不对。
突然,李晚手握车辕,法力传动,一下便控制着战车掠过一块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岩。
“轰!”
虚空之中,寂静无声,但李晚神识探询间,依旧仿佛听到了一声巨响,从那巨岩内部传了出来。
金色的光芒犹如利剑切过,但落在那巨石上,却不是整齐斩断,而是整个都炸成了碎片!
就在炸开的原地,一头身高达到百丈,外貌犹如章鱼,生长着无数触手的肉团巨怪,猛地从中蹿了出来。
李晚微怔:“虚空妖魔?”
他没有想到,自己察觉到不对的根源,竟然是来自于这头巨怪。
不过他很快便又释然。
事实上,虚空之中,的确生存着一些强大而又怪异的妖魔。
它们四处飘荡,有时候会涌入冥界,有时候又穿越星门,到处追寻元气和煞气,以各种弱小生灵为食。
这其实也是元婴修士探寻虚空的危险之一,如果不是有道境巨擘或者这种战车的庇护,李晚此行无论往返,路上都不会那么顺利。
李晚此刻遇到的巨怪,也是这样一种无名妖魔,但见战车飞过,只是罡风斜掠,便震碎了它藏身的巨石,一下便击成重伤。
李晚嘴角微微翘起:“这几天,我一直都在研究这战车的用法,总算摸索出一些门道,正好拿你来练练手!”
心念一动,便再次操驭战车,加速冲刺。
在御天戎车的冲刺中,整个虚空,都仿佛被撕裂,可怕的漆黑裂缝,在深邃的黑暗背景之中,几乎不可目视,但这巨怪作为生活在虚空这的物种,对这种变化及其敏感,一下便察觉到了危险降临。
它挣扎着,挥舞着全身的触手,猛然向战车击去。
但是战车上,涌起了纯正的黄金光芒,仿佛融穿薄雪的烈日骄阳。
几乎没有察觉到任何阻碍,整辆战车便穿过了它的身躯,复又再次在巨怪的身后出现!
这不是掉头折返,而是直接利用穿梭挪移之能,借助破碎虚空的神通大能,仍然继续往前冲刺!
战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上绽放出的金色光芒也越来越强烈。
到最后,御天戎车不停地在巨怪身上重复穿过,竟然在虚空中拖曳出了长长的金线。
这些金线,实际上从始至终都只有一条,但因为出现的速度实在太快,仍旧尚存之时,便又在增长出来,结果导致越来越多。
很快,这些金线就蔓延到了巨怪的全身,仅仅只在片刻功夫,巨怪的全部身躯,便直接消融于这一片金芒之中。
等到李晚操控着战车,停下来的时候,发现原地的空间一片混乱,各处地方都是支离破碎,等闲修士无法深处其中,只有战车之上,隐隐张开这一层无形的法则之力,安然立足于其中。
至于那巨怪,早就已经被刚才的重复冲刺撞击得一干二净,来了个形神俱灭,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晚甚至都还来不及了解这种巨怪的真正实力,但从刚才的惊鸿一瞥,便可以感觉得出来,起码也拥有中期实力,即便自己道途奇特,能够有效对付,但也绝不至于如此轻松。
这战车,还当真是一件不得了的法宝。
就在这时,李晚突然又感觉到,一股似曾相识的阴寒气机,飞快朝着自己而来。
第七百四十四章不朽之心
“竟然是那仙王尸身?他还没有死?”
察觉到这股气机的时候,李晚微怔一下。
不过李晚很快便也释然。
以凌元仙王的肉身强度,既然能够经历数百万年而不朽,自然也有可能抵挡得住雷劫。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远古强者的强大,这等道业,当真远远超乎想像。
“……”
一股异样的神念波动,不停地从空中传了过来,如同野兽一般的嚎叫。
但李晚却隐隐感觉得出,这无头古尸,带着无尽的愤怒。
“是来找我的吗?看来,他能感应到我手中的东西!”
李晚熟知典故,见状也知悉了前因后果。
这无头古尸,摆明了就是为仙王残魂而来,若是寻常宝物,他也不愿意招惹麻烦,反正取了长生酒和御天戎车,也就算了,留下这种东西被他惦记,并不是件易与之事,但仙王残魂,乃是蕴含金仙不朽力量东西,更有可能当作极品宝材,培育出强横的道器器灵来。
这对李晚的实力增长非常重要,价值甚至不亚于长生酒和御天戎车。
“没有想到,连重劫都杀不死你,但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李晚立刻下定决心,干掉这无头古尸,强夺仙王残魂!
现在鬼仙历劫,灵肉两分,仅有的意识和记忆都因为重劫洗炼而消除了,而这无头古尸,本身也正处在重伤的状态。
反观自己,不但一路过来,已经把被重劫余波波及,本就比他更轻的伤势养得七七八八,又在墓中得到了远古仙王的战车,这战车经自己祭炼,并没有发现任何灵性的存在,本质上,就是一件趁手的战争利器,在谁手中,便由谁掌控,不怕被他反过来操控,因此,可以放心运用,实力可谓是大涨。
如此机缘,堪称天赐,不杀他又待如何?
更有一句话,叫做天予弗取,反受其害。
要是就这么让无头古尸取得了残魂,休养生息个百十年,岂不是又要重新修炼成鬼仙,给众人继续探寻仙墓留下隐患?
李晚可是清楚记得,一些远古强者的灵魂和肉身之间,存在天生的感应,灵肉合一,才能达成完美状态。
这大概也是无头古尸要追杀上门的原因,只有得到了被自己带走的残魂,他才能更进一步恢复,甚至变得更加强大。
李晚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却是驾着御天戎车,突然之间,朝那迎面飞来的无头古尸发起了冲刺。
虽然刚才击杀了巨怪,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从战车上下来,也没有消耗太多法力,此刻发动攻击,正是得心应手。
眨眼之间,御天戎车便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利剑光芒,径直穿梭虚空,来到无头古尸面前。
但在这一刻,无头古尸展现出了远比刚才那头巨怪还要强大的战斗本能,竟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凭空往旁边移开数丈,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但是李晚面色不变,立刻便又再操控战车,继续往前发起了冲刺。
随着眼前传来一阵穿梭挪移特有的景物变幻,无头古尸的身躯,再一次出现在正前方!
冲!
杀!
御天戎车如同煌煌剑芒,直接冲刺,碾压!
无头古尸反应极快,又再一次避开。
在这时候,李晚甚至隐约感觉到了四周虚空的凝滞,在他的身体附近,似乎存着一股特别的阴寒气机,竟然扭曲了时空,把御天戎车的速度都减缓了几分。
但是,御天戎车,毕竟是仙王座驾,而这无头古尸,又正处在空前虚弱的时刻,实力比之过去,低了十倍不止!
以他此刻展现出来的力量,也仅仅只是元婴后期上下而已。
虽然对这一时空法则力量的运用,堪称返璞归真,但是力量的绝对差距,已经注定了不会对御天戎车起到多大的作用。
李晚驾驭着战车,略一迟滞,又再次发动了一往无前的冲刺!
仍旧还是不断往前!
仍旧还是不断加速!
御天戎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积累的冲刺力量也越来越强,每一次的挪移,都似带着一种特别的加持技巧,把之前积累的力量叠加到了下一次冲刺中。
起初,无头古尸犹还可以躲开,甚至运用自身的法力,凝滞虚空,想要把它拦下,但是到了后来,依靠等闲的飞遁,已经不再可能避开,只能够也跟着穿梭挪移,身影化作一连串的残影。
这无头古尸虽然已经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但却似乎仍然保留着极其强大的战斗意识,并不如同其他妖魔一般,只懂得发狂硬拼,而是本能地躲避危险,甚至趁势调整方位,想要扑进车里,对李晚的本体发起攻击。
可是驾驭着战车的李晚,攻防之间,已然达到一个极其完美的圆满境界,只凭着这不断加速冲刺的积累,带起的罡风,甚至都已经能够撕裂虚空!
恐怖的力量,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猛然刺来。
终于,在李晚接连冲刺了数十次的时候,四周的景物突然陷入一片奇异的扭曲之中。
这是李晚的目视,还有神念,都已经隐隐有些无以为继了。
以他此刻的修为,根本无从驾驭如此之快的速度。
不过也正是在这一刻,从外面看去,漆黑的虚空中,似乎出现了一块凝实的金色光球,时空和光线,都变得极其缓慢,无头古尸终于再也无法避开,就这么被御天戎车猛然撞了上去。
仿佛有天崩地裂的沉闷响声传来,虚空中,无穷的罡风卷起,几乎每一道,都能够毁天灭地。
而在金芒与古尸相撞的那处地方,充斥虚空,无处不在的虚空之气,竟然消失一空,整个地界都变得支离破碎。
整个古尸被这连虚空都要撕碎的力量猛然一扯,全身的血肉飞溅,一下便猛然炸了开来!
李晚坐在御天戎车里面,也感觉到,整辆战车都猛然震动了一下,要不是自己扶着辕架,几乎都要猛地一头撞向车壁。
不过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震动,实际上,李晚从始至终,都没有感觉到御天戎车有过丝毫震动,人坐在里面,似乎被一股奇异的法则之力严密保护着,不仅仅是为了驾驭者的安全,更是为了战车本身。
这股震动的根源,乃是李晚的神念反馈,突然之间的动静转换,还有四周的虚空裂变,让李晚自己都感觉有些难受。
“终究还是修为不济啊,若我是道境巨擘,只怕这一下,根本就是安稳如山,立刻便又可以再次发起攻击!”
李晚微叹一声,却是趁势转回到正常的飞遁之中。
御天戎车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从另一边绕了回来,出现在眼前的,却赫然变成了一具黄金骷髅。
这正是那无头古尸,刚才的一撞,直接就把他的所有血肉都撞没了。
这威力,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无头古尸的强横,更加不可思议,就算到了如今的地步,竟然也没有倒下。
“噗通!”
“噗通!”
“噗通!”
……
恍惚之中,李晚的神念,仿佛感应到了从那无头古尸之中传来的心跳声。
从车里往外看去,只见到,在那无头古尸的身躯中心,正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悬浮在胸腔里面,有力地跳动着。
伴随着这颗心脏的跳动,涌出心房的,并不是鲜血,而是一团团元气。
在这股血雾一般的精血元气翻腾中,无头古尸的身躯,又再一次渐渐恢复过来,竟然还从骨架之中缓缓地长出了血肉。
“竟然连这都还能够恢复?”
李晚暗自震惊之余,却也没有大惊小怪。
这种恢复能力,的确超出了血肉衍生之法的范畴,等闲的血肉衍生之法,就算是元婴层次的攻击,也足以破除,但自己刚才的那一击,完全可以把整个存在都抹去,轰杀得形神俱灭,不留下半点残渣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正是远古金仙的不朽之心,只有修炼出了阳神,开始领悟不朽的巨擘强者,才能够超脱肉身,追寻元神不朽的高深境界。
不过这并不要紧,再高深的神通大能,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就算修成不朽,受到真正强大的重创,也仍然难以吃消。
这从他刚才起,便一直是无头的形态,便可以看得出来,身上诸多雷击的痕迹也留存,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
既然一击轰杀不了他,那就再来几次就是了。
……
轰!
轰轰!
小半个时辰过后,李晚驾着战车,一次又一次地碾过无头古尸。
金色的光芒不停地削去他的力量,越是到了后面,无头古尸便变得越发虚弱。
到了最后,几乎是每一击,李晚都能够追上他,发出惊天动地的冲刺攻击了。
四周,那些散落的骨架,终于再也无法支撑,各自散落虚空。
它们有的被碾成碎片,然后被虚空之气撕裂,冲刷,彻底失去了不朽特性,有的则是干脆被彻底抹除,完全消失不见。
李晚手臂一伸,猛然探出车外,握住那颗宛如黄金铸就的心脏。
第七百四十五章鉴定灵酒
李晚再次出发,踏上归途。
这一回,就连那凌元仙王的肉身,也被他击杀。
但在战后,李晚却也发现,无论自己用上何种手段,都奈何不了这颗心脏分毫。
这与仙王残魂一般,只能封印或者放逐,轻易抹杀不了。
李晚暗暗思忖:“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毁了它,不过,也完全没有必要毁去,只要利用黄泉之血,把所有的杂气消磨殆尽,就不会再重新诞生出鬼仙来。”
黄泉之血,是个好东西,利用黄泉之血,李晚正好可以把所有沾染的杂气和其他异种煞气都洗炼,但是这并不会损伤心脏和残魂本身。
这也使得,他拥有了利用此物的可能。
这其实也可以归类为器道的一种处置之法,有了这条件,李晚甚至开始考虑,如何运用这两物,炼制一件强大的法宝。
这种强者身上得来的残魂或者躯体,也是炼制法宝的极品宝材,往往能够发挥金铁草木等物无法比拟的作用,对他这样的器道高手来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
数日过后,李晚回到了天南。
“夫君,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其他人呢?”
萧清宁见到李晚出现,有些意外,她经手了人员调度,物资安排等事,但却没有获得其他几家人员的消息,以为众人仍然还在探寻。
李晚苦笑道:“这次出了些意外,探险队伍损伤有些大。不过,收获也不错。”
萧清宁闻言大奇。
李晚对她道:“此事说来话长,有时间我再告诉你,现在你帮我做几件事。”
萧清宁疑惑道:“什么事?”
李晚道:“第一件事,是联系丹仙门的青长老,我已经得到长生酒,需要他对此酒品相和具体成分作一次权威鉴定,确保功效,另一件事,就是通知慕家,罗家,封家三家,关于此行情况,你让他们各自的使者都过来。”
萧清宁吃了一惊:“你得到了长生酒?真是太好了,这次的收获,一定很大吧?”
长生酒究竟代表着什么,她也是了解的,闻言当即大喜。
萧清宁突然想起一事,连忙道:“此事干系重大,恐怕得要保密才行。”
李晚微微一笑:“没有关系,事前保密是有必要的,但是既然都已经落到了我手里,就无所谓了。”
这就是入世修士和草莽散修的不同,以李晚此刻的身份地位,拥有这些,并不算是怀璧其罪,因为他非常自信,拥有保住这种宝物的能力。
他并不怕因为此事招来麻烦,相反,手中掌有长生酒,可以增加威望,对其他各大世家门阀,也拥有了不小的筹码,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能更加得心应手。
这种东西,就像炼制度厄神甲的技艺,都是可以用来立足的根本。
很快,丹仙门的青长老,就以游访名义,应邀前来天南做客。
在器宗山门内,李晚的府邸中,青长老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把李晚手中数份长生酒都一一鉴定,结果发现,李晚手中三杯长生酒,是为中品品质,而那壶中约五杯,是上品!
这似乎是因为,酒壶蕴含着保护灵酒品质的功用,而倒在杯中的,却已经正在逐渐散失药力。
“长生酒,一杯可增三万寿,这是笼统的说法,真正算来,应该是上品为三万寿,中品为二万寿,下品为一万寿,然而修士修为有限,接受灵酒,也有各自限度,这增益寿元的效果,增加到了一定程度,便趋近于无了,大多都难以把一杯药力完全用尽。”
青长老鉴定出了这几份长生酒之后,便应李晚所请,详细解释起来。
李晚问道:“以道友的意思,我该服用多少为最好?”
青长老拈须道:“道友春秋鼎盛,却已经拥有傲人修为,堪称天资过人,应当可以服用中品之小半,增寿五千以上,换成上品亦如是!”
这种灵酒的价值,主要都在其增益寿元的功效,所以,也可以单只用寿元来计量。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指点。”
李晚对这结果,倒也还算满意。
青长老又道:“你可以把要服用的灵酒分成十余份,勾兑我丹仙门配置的朝元露服用,每十年一次,分百年时间用完,若是不计代价,也可以酌情增量。”
李晚点点头,他也知道,灵丹妙药服食多了,效果会大打折扣,不过他现在手头上的长生酒非常充裕,自己用尽,是完全足够了。
五千年,这是保守的估计,若是花费更多的时间炼化药力,当可满饮一杯,增寿一万年以上!
虽然有大半的功效,都将浪费掉,但作为集中到一人身上,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青长老并不知道李晚的打算,更不知道,李晚手中拥有长生酒的具体数量,但见李晚一下便拿出四滴来鉴定,也猜到他手中恐怕拥有不少,不由得生起了几分希冀。
他探询道:“李道友,我有个不情之请……”
李晚哈哈一笑,道:“青长老不必多言,我赠你一份长生酒,作为鉴定此物的答谢就是,这样,就用一杯当中的百分之一如何?此外,若是你愿意与我等价交换,我还可以匀出一成份额给你,不过,此事不足为外人道,还请帮我保密。”
承载长生酒的金杯,是一种古式的三脚金觞,每杯都足足有一斤的份量,这百分之一,也有近百滴了。
换算成增寿的药力,就是两百余年寿元!
而李晚愿意用来等价交换的,更是多达两千寿元!
这承诺,不可谓之不大方了。
李晚要的就是收买这丹仙门的长老,结个善缘的同时,虚虚实实,达成所愿。
青长老大喜过望:“那老朽就觍颜愧领了。”
换成其他宝物,他还有可能推辞一番,或者说些客套话,但事关长生逍遥,便连客套都免了。
在这时候,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和李晚谈条件。
青长老是丹仙门中一位年近千岁的老修士,这年纪大了,各种增益寿元的宝物,便成为了最渴盼的东西,不管李晚提出什么条件,他也愿意换取。
就这种份额,他还不愿意轻易分给他人,已经下定决心,不动声色全部吃下,哪怕倾尽家财也在所不惜。
只要得到了这种寿元的增益,他起码还可以再多活个一二千年,与这相比,那些身外之物,都不算什么。
当然,他也清楚,李晚对其他的份额,肯定还另有安排,也没指望能够得到更多。
人贵有自知之明,这青长老很是知情识趣。
打发了这青长老,李晚等来了慕、罗、封三家的使者。
这一次,诸家联合起来探寻仙墓,但却始终不见其他人回来,反而还看见一些神主牌位都碎裂。
三家俱都有强者陨落,早已经人心惶惶。
“李宗师,您能不能告诉我们,仙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们都联系不上探险队伍众人了?”
“你们先不要急,且容我告诉你们。”
李晚略为沉吟,当即便也把墓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并且唤来自己带回的那些寻幽客,与诸家使者相见。
这些人虽然大多都是持有他符诏的己方门客,但是仓卒之际,也带上了几位慕家,罗家,封家的门客,正好各自印证。
李晚并不介意告诉他们真相,不过为免麻烦,御天戎车和那壶长生酒,以及仙王残魂,不朽之心等后续收获,都没有提及。
这些他也分得明白。
到了最后,他单独留下慕家使者,实言相告:“你们慕家应的两杯长生酒,在我手中。”
慕家使者大吃一惊:“这……”
李晚道:“你不用惊讶,我既然告诉你这事,也就会把它物归原主,归还与你们慕家,不过,需要你们慕家的主事之人亲自来取。”
李晚并没有打算昧下这两杯长生酒。
这倒不是他高尚无私,而是众人进入仙墓之前,已经会师盟誓,并且签订了一系列的合作契约,结成同盟。
这些盟誓和合作关系,对各家都具备约束力,为了多得这些宝物而触怒盟友,以致反目成仇,并不值当的。
如果李晚没有得到长生酒,倒也罢了,自己已经得到,还要再贪图慕家的,并不划算。
不过,既然他冒险进入仙墓,帮慕家带回了长生酒,该收的好处,他也绝不会少收。
这举动虽然并不算什么,但却实实在在地帮慕家减小了损失此宝的风险,还是值得他们拿出代价来换的。
慕家使者立刻便明白了李晚的意思,连忙道:“我这便通知家主。”
李晚道:“相信各位道友,也快要有音讯了,你们准备好对那仙墓进行再次探寻吧。”
慕家使者,自然是答应下来。
等到慕家使者离开之后,李晚返回了内府。
这个时候,内府也传来一个好消息,却是自从李晚返回之后,林静姝的伤病一天天见好,如今都已经能够重新修炼了。
“姝儿能够感应到自己法力,重新修炼了?”
从萧清宁口中得知此事,李晚面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
第七百四十六章长生酒的用法
“还算不错,没有枉费我们一番苦心。”
对这结果,李晚也甚感满意。
慕安公和其后代所受的诅咒,尽皆来源于墓中鬼仙。
而且李晚这时候也隐隐有所猜测,那恐怕并不是寻常诅咒,而是一种源自于神魂的力量汲取秘术。
鬼仙一消亡,这种困扰,自然也跟着解除。
不管那鬼仙与慕家先人有什么样的纠葛,这一因果,怕是都已经揭过。
“我去看看她。”
李晚对萧清宁说了一声,便进到里面去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养,林静姝的气色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李晚进去的时候,她正背对着门,坐在房中的蒲团上,一股神秘的银芒笼罩全身,如云似雾,宛如虚空之中的星团。
这正是她主修太阴星神诀所祭炼的星力。
修士以自身法力为根本,五行和阴阳元气为基石,模拟自然诸多变化,从而拥有风雨雷霆,水火土木,诸般性质的力量,这星辰之力,也是属于阴煞的其中一种,但却并非邪魔外道,而是诸天世界,万千星辰和大千世界所散发出来的神秘力量。
这也是一种强大的力量,主修类似功法的人,都可以从虚空之中汲取元气,凝练成为自身的神通法术,并且借此机会领悟相应的法则。
修炼到高深处,便是斗转星移一类的强绝大法。
此刻,林静姝身边,便似出现了一层神秘而又深邃的小宇宙,诸天万界,星辰运行的道理,都蕴含在其中,只是以她此刻的修为,这种显化犹还堪称简陋,那宇宙的倒影,只是隐约闪烁的虚影,而且诸天星辰影像模糊,力量缥缈,更加缺乏了真实的运行和变化。
不过她能修炼到这地步,也足以堪称是大成就了。
这功法,原本就是从仙府之中得来,世间仅仅只有五大宗门级数的势力拥有,各家得到这些功法之后,各自都发掘其潜力,并且竭力使得其产生应有的价值,她能够凭此修炼到结丹圆满的境界,甚至遥望元婴,可谓是给琥山李家后人开创了一条法道修炼的康庄大道。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些,都是世家底蕴的来源。
李晚也知她不易,默默地在后面看了一阵,直到她收功站起,才走上前去。
“夫君,你回来了。”
林静姝早已经发现李晚了,但刚才运转周天,并没有来得及收拾,此刻才起身迎接。
李晚笑着说道:“你看起来好多了,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林静姝道:“夫君,你们这一行,恐怕也遇险不少吧?以后莫要亲力亲为了,让麾下门客和其他各家的高手前去即可。”
她眼中也透着几分感动,这一次,李晚等人虽然是为长生酒而去,但毕竟也有帮慕家解除诅咒,消除因果的因素在。
若不是她也遗传了这股诅咒,李晚并不会亲自前去。
“我知道了。”李晚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也知道,自己身份不同以往。
但有些时候,派别人去是没有用的,比如说进入黄金大殿和得到御天戎车,若不是自己在,未必能够如此顺利。
当然,事已至此,稍后的探寻,就不必亲自前往了,派人把整个仙墓搬空即可。
不久之后萧清宁也进来了,李晚让她们坐在一边,提起了享用长生酒之事。
“这次我得到了长生酒,正好可以用来给你们增长寿元。
有了漫长寿元,就算资质平庸,只要不是差到离谱的地步,都能有极大机会修炼上去,到时候,你们也都有望晋升元婴了。”
林静姝大为意外:“真的吗?夫君,我们也可以享用长生酒?”
萧清宁更是好奇道:“你这次究竟得到了多少?”
李晚略一沉吟,道:“这件事情,我本该给你们交个底,不过事关重大,为免被人用卜算之法或者其他神通秘术探知,还是不提也罢,总之,此事我也已经有所安排,你们安心享用就是。”
萧清宁惊讶道:“卜算之法?”
李晚解释道:“一些卜算之法的原理,是捕捉天地之间弥散的讯息气机,虽然我相信你们会给我保密,但若你们也知道了具体的数量,别人针对这一点施展秘法时,得到讯息的可能也会增大。
其实,天罡地煞神兵榜一类的榜单,也是利用这等原理排定的,天下诸人,并不知道全部神兵利器的具体情况,但口耳相传之下,自然有讯息弥散,以天书捕捉,排定名次,便可以直接得出。
这门秘法有个名堂,叫做天视地听,是一种相当厉害的采集情报的神通。”
听到李晚解释,两女也只好打消了好奇之心。
一直以来,各大世家的秘密,也是如此保守的,有的时候,甚至连最亲近的人都无法得知。
萧清宁带着几分希冀道:“夫君,兴儿他们可不可以……”
李晚微怔,随即却摇摇头,道:“他们不能用此物,一来是此酒药力非凡,筑基修士服之,不易承受,二来是我可以利用此物换取一些能够增长寿元,但药性却较为温和的天材地宝,反而可以增寿更多。
不过,他们的道业,恐怕也只能就此为止了,最多就是增寿百来年,用处也不大。”
李晚并非太上无情,但子孙后代一多,为了整个世家和自己基业考虑,依旧不能不狠心。
他还需要把这种宝物给后世更有出息的子孙,整个家族,才能兴旺发达。
若那些子孙拥有结丹、元婴实力,也能成长为顶尖高手,自会有机会赚取更多类似的宝物回来。
因此,具体到怎么利用手中的长生酒,便成为了眼下最为要紧的事情,意义甚至不亚于得到长生酒本身。
……
数月后,罗元恺、罗墨等人的行踪,终于确定。
结果传来,却是十名元婴高手中,只有李晚,罗元恺和另外两名卷进地宫之后就被困住,没有遭遇鬼仙的修士,侥幸活了下来,其他诸人,尽皆陨落!
十名大能,死难六人,这是超过一半的超高死伤。
而且,除了李晚并无大碍之外,罗元恺和其他两人,都因为元气大伤,不得不使出了各自的保命手段,流落在虚空中。
好在,他们发出了讯号,各自的家族,也已经派遣高手前往救援,年内当可以召回。
就算休养生息,需要花上百年时间,这种代价,也是值得的,他们费去的寿命,可以靠着得到的长生酒挣回来,反而还能多赚几千年。
此后,便是遥望道境,向着无上大道发起探索。
其他杰出的子孙,也有更大的机会修成元婴,弥补之前的损失。
不过在这同时,一个意外的噩耗,也给他们的家族蒙上了一层阴影,那就是罗家的熠山老祖和中州的禹龙天尊两位巨擘,至今仍旧下落不明,而他们的神主牌位竟然都碎裂,显然已经凶多吉少。
算起来,时间正是遇到鬼仙的当日,难怪之后,李晚等人那么容易便引动了虚空重劫降临,却原来是捡了三位巨擘相斗过后的大便宜!
得知这个消息,李晚等人惊愕之余,更是生起了几分庆幸。
有的时候,运道果然还真是首要之物,要是没有运道,任你才高艺绝,修为通天,也得给别人捡便宜!
不过道境巨擘,往往并没有那么容易完全陨落,两位巨擘都没有遭遇重劫,或有可能,留得残魂或者其他复活的手段。
以那鬼仙的手段,也不大可能令他们神形俱灭,身死道消。
虽然元气大伤是肯定,但也有可能以鬼仙或者法相等形式保留意识和力量,仍然还可以庇荫家族。
慕家也终于从李晚手中得到了那两杯长生酒,为此,他们欠下了李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不过此刻,慕家已经开始发展李晚的本命法宝道途,并且在中州地界秘密传道,将来有可能成为李晚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李晚也没有急着让他们偿还,反而极力宽宏,表现出了异常的大度。
这让慕家人满意之余,也禁不住生起了几分真心的感动,发起誓言,要与琥山李家多多往来,世代通好。
至此,李晚渐渐在丹仙门,大罗门,御灵宗,都发展了深厚的人脉,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另一方面,李晚等人获得长生酒之事终于不胫而走。
这却不是探险队中有人泄密,而是各家商量过后,统一口径,主动放出风声!
长生酒这等物品,价值巨大,但顶尖的巨擘看不上,等闲的大能又夺不走,掌握在手中,便成为了一个增加他们势力底蕴的有利筹码。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把如此机密全盘托出,都是遮遮掩掩,虚虚实实。
有些消息说,他们总共才得到了一杯,瓜分过后,已是捉襟见肘。
有些则又是说,他们得到了起码一大缸,各家都分了数十斤不止!
各种传闻相差巨大,反而让人捉摸不透。
一时间,世人热议纷纷。
天南器宗,妙宝散人等几位宗师也按捺不住,趁着一次碰头聚会,向李晚求证。
第七百四十七章重炼战车(上)
李晚知他们心事,笑道:“确有此事,我正要与各位道友分说。我决定,从手中一杯长生酒中拿出六成份额,给各位共享。”
“什么,给我们六成?”
妙宝散人等几位听到,顿时惊得站了起来。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李晚竟然如此大方。
李晚坦然慷慨,言道:“各位前辈都是我器宗栋梁,若能长生久视,我器宗也将兴旺发达,如此,李某又如何能够藏私?”
其实李晚所述理由,是一方面,这些人若能长生,整个天南器道,都将维持安稳,的确是个巨大的好处,但另一方面,却是这些长生酒不可能白白送出,无论是等价交换也好,欠下人情也罢,都将加强他对整个宗门和天南器道的掌控,再有矛盾,便是自认前辈元老,也不可能倚老卖老,与他为难。
虽然短时间内,宗内还没有这样的苗头,但李晚熟读史书,更加通晓事理人情,不能不防。
而且散去这些长生酒,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尽快从身外之物转变成为实实在在的利益。
虽然李晚有自信,不会怀璧其罪,但尽快对手中宝物做出分润安排,还是大有好处的,这样不单可以收买人心,还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妙宝散人却带着几分遗憾道:“我们老朽之辈,能得这机缘,倒是托了你的福了,只可惜,以我现在的情况,便是服食长生酒,也难以得到满意的寿元。”
李晚微怔:“为何?难道,是因为曾经服食过其他灵丹妙药?”
妙宝散人颔首道:“正是,我在八百年前,曾经服食过一枚极品长春丹,已然增加过寿元,不过,我当时只有结丹修为,但却已经年过四百,近于垂垂老矣,这一枚丹药的功效,只是勉强助我修炼至元婴而已,而今,八百年时间过去,就算再服长生酒,恐怕也只是暴殄天物。”
修士增寿,的确存在功效的差别,天资过人者,早早打下了坚实基础,能够获得许多寿元,而天资庸常者,哪怕凭借各种手段支撑着修练上去,最后的效果,往往也比不上别人。
不过今世不比中古,修士之间比较的,往往也不是修为和法力,这些差别,一时之间,也难以分明,只有到了这种生死进退之际,才会明白显露出来。
妙宝散人倒是看得很开,毕竟寿元一事,乃是大限,并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他淡然笑道:“这些灵酒,我就厚颜收下好了,不过,我会传给门下弟子,以令他们得以晋升。”
其他几位宗师也纷纷表态,自己服下此物的裨益不大,但却依旧还是收下,领受了李晚好意。
李晚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便也释然。
这些人身为器道宗师,已经各凭本事,曾经增加过寿元,但是长生酒这等宝物不容错过,仍旧还是要收下。
这样也好,几位宗师把这些长生酒留给传人,便意味着,有更大机会确保下一代宗师的诞生,同样有利于天南器道的兴旺。
李晚的本意是,让他们欠下自己一个大人情,并不在乎他们取得了此物之后,如何使用。
除了器宗的六位宗师之外,玉蟾宫萧家,飞仙宫彭家,中州吕家各处,李晚也都各自派人送去一成,大约两千寿元份量。
前两者,是他的重要姻亲盟友,也是琥山李家得以兴旺的奥援,不必多提,东海碧波府,却是关涉器道争锋的布局。
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也有他的考量在。
中州吕家,同样还是因为其地位特殊,李晚想要结个善缘。
当然,吕家这样的豪门,回礼必定不会低于送去长生酒的价值,所以这一举动,实际上并不会消耗他什么,反而能够更进一步拉近关系,得到寻常家族求之不得的关照。
这是一个强大的家族,能够交好,还是尽量交好为上。
值得一提的是,东海那边,李晚也送去了厚礼。
除了给碧波府八公主送去长生酒之外,他还各自赠了一份给已经前往妖神宫的老府主,以及常驻星澜岛的大皇子。
“夫君,你要给现任府主和老府主送礼,是为了维系过往的感情,但为何连大皇子那边也送上,这一份长生酒,可是足足两千寿元啊。”
萧清宁经手此事,不禁也对李晚的决定有些吃惊。
这一次,李晚可是大方得很。
李晚道:“我想修复一下与大皇子的关系。”
萧清宁道:“修复关系?”
李晚道:“真论起来,我们得罪大皇子不浅,不大可能再与他结成亲密联盟,但若能够借道东进,更进一步深入海域,甚至开拓前往水魔宫治下的航线,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所以,还是尽量争取。”
萧清宁听到李晚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这长生酒是真正的重礼,如果他接受,就没有理由再嫉恨了,而且,还将甘心蛰伏岛上,潜心参修,碧波府必将迎来有利于出产宝材的安稳繁荣!”
李晚所求,乃是大布局,不是一时得失可以衡量的,这些厚礼,绝不会吃亏。
至此,李晚一下便把一杯以上的长生酒送出,甚至还另外预留了几份,留待椤山原,北荒器道,中州灵宝宗,丹仙门,伽蓝门……各个势力内部的线人和朋友享用。
这些都是用来打通关节,广结善缘的,再加上预留给自家亲人和子弟的,便是两杯之多。
绝大部分的势力都对他的豪爽表示了高度的赞赏,并且领受好意,筹备各种大礼回谢。
大皇子则是大感意外。
他与李晚的关系并不算好,以前还曾嫉恨于李晚帮助八公主,夺走了他志在必得的府主大位,但这一次,李晚派人送来长生酒,却让他不得不开始考虑,是否需要接受。
最后,大皇子还是禁不住长生酒的诱惑,把这份大礼收了起来。
这时,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年,慕家,罗家和封家又再一次组织了人手,联合李晚门下,再度对那仙王之墓发起探寻。
这件事情,自有麾下代劳,李晚只是发号施令,主持大局,自己却是到了青龙峰上的闭关洞府,开始服食长生酒,增寿延年。
他已经借助丹仙门内那位青长老的关系,让人把手中一份千年寿元的上品灵酒勾兑,变成了一种澄黄晶莹,异香扑鼻的琼浆玉液。
灵酒入口,顿时便化作醇厚药力融入身躯,李晚身躯一震,只感觉全身都仿佛被炽烈的热意包围。
一股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的朦胧之感,不受控制地从骨子里涌了出来,很快便就沿着肉身,钻入了人的神魂意识之中,整个人都开始变得醺醺然,不知所以。
长生酒功效非凡,即便拥有元婴修为,这一口下去,也彻底醉了。
这一醉,就是整整月余时间。
李晚的全身都被莫名的元气包裹,在他的身体里面,似乎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生命的力量,不停涌现,充盈灵肉之间。
等到李晚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到,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般,犹自还带着几分不真切。
但在此时,却又能够清楚地察觉到,全身上下,都透着几分与过去的不同。
身体里面,似乎蕴含着极似凡人喝酒过后的暖意,由内而外,循环往复,不停地运转着,这股力量正是长生酒的药力,正在以其蕴含的远古天材地宝精粹,潜移默化地改造着李晚的肉躯和神魂。
这些精粹,不要说当今之世,就是在远古的仙国时代,都是天庭上仙才能享用的,因此,大多都蕴含着神奇的裨益功效,其中便有一些功效,是使其得以超脱原本寿元极限,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李晚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法力有丝毫变化,但是冥冥之中,自有一股莫名的雀跃之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
自然,这便是元婴大能对自己寿元提升的察觉。
至此,李晚的寿元大限,一口气便增长了近千年之多。
至于最终的效果,还与平常保养和修为提升有关,却是难以精确估量的了。
“这长生酒果然神奇,不过这一服之后,今后的功效,恐怕会大打折扣了,好在我的手中还有不少,干脆专门匀出一杯,为我自己提升,应当可以达到能够炼化的极限。”
李晚心中暗暗想道。
寻常人服食这种灵酒,效果会逐渐打折,所以需要兼顾效率,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不再享用。
这是为了避免暴殄天物,发挥不出对整个势力的提升作用。
但李晚却没有这个顾虑,他完全可以满饮一杯,达到自身承受的极限。
这一杯,他挥霍得起。
从闭关洞府出来,李晚又把精力投到了其他宝物之上。
这一次,他准备把御天戎车,仙王残魂和不朽之心三物都重新祭炼一番,继续消化仙墓一行的收获。
这里是器宗山门,诸多器道高手和各方人才汇聚之所,也是天南地界天材地宝以及各种器道法门的集散中心,已经有庞大的助力,帮他进行着必要的准备。
第七百四十八章重炼战车(中)
说起来,对这御天戎车进行重新祭炼,乃是势在必行。
御天戎车再强,终究也只是一件法宝,或许普通散修得到此物,便就已经心满意足,但李晚这般的宗师高手,更加看重于把它拆解分析,甚至加以仿制,意图炼制更多这样的重宝,甚至超越原有这件。
他要的是炼制这种战车的技艺,而不仅仅只是战车本身。
此刻,在器宗的铜山山门下,一群来自不同道场,不同地界的天南器道高手们,也聚集在了宗门安排的地方。
器宗方兴未艾,众人对整个宗门,还没有太多归属,但却看重于宗师的号召。
李晚乃是天南器道万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得到过天罡榜认证的权威,更有其他宗师拥护和支持,他的号召,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法旨。
不过,对于李晚突然召集他们的原因,诸人还是存在不小的疑虑。
“各位道友,你们说,李宗师突然急召我们,究竟是因为何事?”
“我也不知道,不过想来,应该是要共同参研和祭炼什么强大法宝,需要我们打下手?”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以前我就曾听说,李宗师为了炼制万魔幡,动用天南器道数万人手,炼制了许多神兵所用的铠甲法器……”
念及于此,聚集在庭院中的众人,都略感兴奋。
“难道,当真是要炼制什么重宝?”
不论如何,李晚能够派人把诏令送到他们手中,本身就是对他们的认可,在场诸人,虽然也不乏成名高手,但对这种事情,还是非常热衷。
宗师,可不是一般人物。
有人带着几分憧憬,道:“不要说李宗师将会以宗门名义,担负我们此行的所有盘缠和参研开销,还承诺事毕之后会有赏赐,就是倒贴灵玉,前来就学,都是难得的机会,大家可要好好用心,争取能够学到点真本领才行啊。”
旁人带着几分羡慕,看向此人:“柳道友是空明谷道场出身,以前也曾经就学于李宗师门下,这等资历,可是我们不能比拟,到时候见了李宗师,还要请柳道友帮忙引荐啊。”
这柳姓修士嘴角微抽,笑道:“好说,好说。”
一些看出端倪的修士则是暗感好笑。
此刻,李晚功成名就,弟子门人也早已经开枝散叶,开始有了徒子徒孙,当年曾经亲自督办的空明谷道场,虎丘道场,的确是两个老资格的道场,更因为接连出了刑青天人物,逐渐被神圣化了。
在那里就学的修士,都可称是李氏门人共同的师兄师姐,资格极老。
更有一些人,有缘得见李晚,甚至受到过其亲自提点,在外人看来,根脚来历极其不凡。
这种待遇,是器宗成立以后,重新整合的铜山道场无法比拟的。
铜山道场,乃是诸家道场合并,七大宗师派出门下弟子共同经营和管理的大道场,无论师资还是传习内容,都比各自私学博大精深,但招收门徒的范围和选才的条件,也跟着发生了巨大变动。
这个变动,是向着广泛扩招和对外开放去了,不再容易接触到宗师高人,建立师徒名分。
不过,就算是之前的老道场,也得看什么人。
这柳姓修士,一路过来都夸夸其谈,乱吹法螺,实则才就近接触过李晚几次,就算有幸听其亲自宣讲,也未必是什么人物。
说到底,就是扯着个李氏门人的招牌,四处招摇的家伙。
不过这些暗感好笑的修士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招摇归招摇,但却还是有几分真本领的。
空明谷道场,名不虚传,教授的器道法门也货真价实,他自从在那里结业之后,便领着李家赠送的灵玉,到了南方某地开办工坊,倒也成了一位小有名气的遁器高手。
虽然这成就,比起他口中的那些刑师兄,乌师兄,黄师兄等人,大有不如,但在散修中间,也算是颇有根脚了。
“这家伙,真是好命啊。”
对此,诸人好笑之余,也免不了带上几分羡慕嫉妒。
有人则是叹道:“我们都是野路子出身,如何能跟他这种宗师门人相比,不过,这次倒也是个难得的机会,李宗师既要招徕我们,就是有用得上我们出力的地方,到时候,若能得宗师赏识,岂不超过他许多?”
“说得也是,这人吹得厉害,说不定,李宗师都不认得他呢。”
“你这就纯属废话了,道场那么多记名弟子,有的是后来成为结丹名师,甚至上得地煞榜的贤才,这种不成器的小角色,宗师怎么会认得?”
私下里的闲话中,类似说法,都得到了不约而同的支持。
正在这些人私下讨论着,要得到宗师赏识的时候,庭院外,清亮的声音传了进来:“请众位名师前庭觐见。”
众人向外看去,却见是一群身穿白衣,门人装饰的弟子,簇拥着一名师兄模样的青年前来传旨,这些都是峰上的内门弟子,比之那柳姓修士什么的道场出身,更加接近宗师,乃是货真价实的天之骄子。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出来见礼。
青年微笑道:“我家师尊宣召,各位道友,请随我们到前庭去吧,对了,全部人都到齐了吗?”
“都在,都在,有劳小友带路。”
等到众人跟随青年到了前庭,方才发现,不单只有他们,还有另外一些筑基以上名师,甚至结丹高手,也早已在此等候着了,更陆续有许多一看就大有来头的人物赶来。
众人又再等了约摸一刻时,后堂传来一声长喏,李晚在众门人和几名心腹门客的簇拥之下出现了。
众人纷纷起身,执礼恭迎,口称宗师或者前辈。
李晚在庭上主位坐了,面带微笑,压了压手道:“各位道友不必多礼,都坐吧。”
众人参差不齐谢过,随即,便是一阵坐落的声音,然后都望着他。
李晚开门见山道:“近日我广发英雄帖,召集各位道友前来此地,是想要请各位道友,帮我合力祭炼一件秘宝,并与此同时,试做相关之物,以为储备,各位在这灵峰期间,一应用度和往来盘缠,皆由我器宗承担,并且,不管事后是否有成,我都将有谢礼相赠,还望各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李宗师言重了,能为您办事,乃是我等的福分。”
“宗师但有所命,我等定当竭力,只管吩咐便是!”
“是啊,这次蒙宗师看重,招我等来此效力,盼都盼不来,岂能劳您破费?”
一众修士,略带激动,纷纷表示道。
以李晚此时的身份地位,对普通修士,当真可称是生杀予夺,兴衰由心了。
他们深深明白,李晚身为器道宗师,完全有这资格和能力,决定在场诸人命运。
如果能让他满意,抛开有可能得到的丰厚赏赐不论,就是传授秘法,也够他们多得一技傍身,从此受用无穷。
若能得他一句明确的赞扬,更将引来各方修士疯狂追捧,立刻变成顶尖名师。
除了天罡地煞榜级数的名师高手,其他有名或无名的器道修士,甚至普通大师,都难以抵挡这种诱惑。
财侣法地,声望名气,地位权柄……
可以说,除了成道,他们所追求的一切,李晚都能左右。
赐予是恩,攫夺是威,这便是谓之雷霆雨露!
感受到了这些人对自己怀着的敬畏之心,李晚暗叹一声,颇有几分感慨。
随着身居高位,他对这些敬畏,是越来越习以为常了,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再也不能轻挑漫剔了,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必须慎重。
因此他除了微笑,便是以不动声色的淡然居多,如今也是看似随意,与众人漫谈几句,但却没有重点关照任何一人。
最终,他起身离开了这庭院,把具体事务交给门下弟子去办。
尽管李晚出现的时间很短暂,也没有谈及任何实质内容,但众人都被自己内心的敬畏和期盼所蛊,尽皆感觉非常充实,也非常满足。
李氏门人当即宣布了这次召集他们的意图,以及各人任务,结果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受命而来的大家,大多都是天南地界精擅遁器的精英,或者是对相关之物比较熟悉。
李晚所要祭炼的法宝,也正是一件远古战车。
“大家按照名谱,来此领取相关的道书秘籍,这些都是我家师尊根据各位道友修为和器道技艺挑选的,先集中进修一月,再开始办事,在此期间,但有疑难,都可以提出,待我等汇总之后上报。”
出乎众人意料,还未开始效力,便已经有秘籍传授,正是他们所珍视的。
这一趟,果真来值了!
众人按照李氏门人的指引,各自领受了秘籍,果见是闻所未闻的器道法门和相关技艺,于是都如饥似渴,开始用心参研。
一月时间很快过去,他们在李晚的指派下,各自尝试按照一些奇怪的图谱或者炼器任务试做法宝,并且参与到战车的祭炼之中。
第七百四十九章祭炼战车(下)
祭炼的进展非常顺利,不过几个月功夫,李晚就成功把大半个御天戎车拆卸,复又成功拼装,大体上弄明白了它的构造,并且掌握相关部件的炼制之法。
据此,李晚开始让招来的那些人仿制部件,并且试验自己根据器道原理进行的一些改进。
这些人大多都是他暗中注意的天南名师,虽然只得筑基修为,但却掌握他需要的遁器技艺,正好为之所用。
而且这些人独立自主炼制高阶法宝不行,但是替人打下手,处置旁枝末节之事,却大多都是一把好手,他们都是受到天南器道熏陶成长起来的,天南多工坊,工坊又多作场,有的是锻炼的机会,正适合这种共同协作的炼器办法。
很快,李晚的设想,就在御天戎车上体现出来。
以李晚此刻对这御天戎车的了解,还不宜在战车上大动筋骨,于是便把精力用在了辅助的部件上。
他在战车前辕两侧,各自安装了一盏形似灯笼,但却不是挂在门前,而是从底板伸起支柱,承载在上面的宝物,此物有个名堂,叫做魂灯,可以用来吸纳残魂和煞气,主掌镇杀,封印。
左灯名为度魂灯,可以在战场上,收纳己方英灵魂魄,纳于虚空小世界,完美地保护起来;
右灯却是炼魂灯,可以吸收和炼化敌方被杀的修士,转化为精纯元气,降施己方。
御天戎车的两个轮毂,也被李晚彻底祭炼了一番,以其本身经过仙王强者祭炼的根脚,李晚的高明造诣,得以在其身上完美施展。
这两者最后都被祭炼成为了宝轮,其左为风轮,辗压虚空,乘风破浪,其右为火轮,蔓延诸天,焚尽八荒。
通过联通整件法宝的特异法阵,李晚使得其威力,与战车高速飞遁时急速凝聚的力量结合起来,其速愈快,风火愈盛,竟然渐至法则之力的地步,能够施展出风之法则,火之法则的攻击。
两者结合起来,便是性质接近于道境的风火大法,威力强横无匹。
度魂灯,炼魂灯,风火轮……
这些都是在原本并不存在的基础上,新增的战车配件,一则是此几者本身就拥有莫大的潜力,以后还可以继续祭炼提升,二则是天庭炼制这种战车,本身就是为了对付强大敌人,但是远古时代,生灵强横,并不需要这种对付相较之下弱小的敌人,如果每一人,都需要仙王亲自出手击杀,未免费事。
虽然仙王强者,挥手之间也可以灭尽亿万蝼蚁凡修,但李晚可没有这等本事,所以,李晚需要把一些强大法宝装载在战车上,以备辅佐之用。
这些都是绝品宝器,不过,绝品宝器与灵宝之间的差别,大多都是在器灵方面,有战车大阵的加持,这些绝品宝器,足可以发挥出超越灵宝的威能,李晚也善用这些,自然不会像外行人一般,受蛊于世俗品级之分。
他巧妙地把这些法宝的核心大阵与战车结合起来,使之能够调用彼此的力量,单论威能,已经不亚于天罡榜灵宝。
除此之外,就是一面悬挂在车内的观天镜,这是用来增幅神识感应,便于掌控的。
以李晚如今的修为,还远远达不到这战车的极限,唯有借助强大法宝。
时间一晃就是整年过去了,战车的祭炼和改装,渐渐陷入了瓶颈,不过到了这地步,李晚收获的东西,已经非常丰盛,也完美地达成了之前的一切计划。
于是,李晚开始逐渐遣散众人,但却留下了一些在此过程中表现突出的人,加以提拔重用。
顺带地,参研和祭炼的一些尖端成果,也各自传授给了合适的人选,为整个天南器道的提升进步再献薪火。
……
“各位道友,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就此别过了,他日若是有缘相聚,我们再把酒言欢。”
“告辞,保重!”
铜山,器宗山门外,一行修士在彼此道别。
这些都是完成了征召任务,准备离开的修士。
望着远去的遁光,几名留下来的修士颇为感慨:“一年时间,修为大进,又多学了几门宗师秘传的遁器法门,大家的收获,也算是颇丰了吧?”
“那是,宗师所传,大多都是绝品真器的图谱和法门,就算还不足以自成一体,也足够名震一方了。不过我们的收获更大,我们得到了宝器品级的传授,若是能够吃透,就是成为结丹名师,甚至器道大师,都不在话下。”
“宗师待我们,恩重如山啊!”
这些留下来的修士,自然是得到了李晚赏识的,一同参研之人当中的佼佼者,李晚此刻,又是传习又是赏赐,的确堪称恩重如山。
“只可惜,我们都已经不再适合拜在宗师门下,若不然……”
“打住,各位道友,此等大事,莫要妄议,要是被别人听到了,指不定还要耻笑我们痴心妄想呢。”
众人说到此处,不禁也陷入了一片沉默,显得有些尴尬。
他们这一行人,不乏散修出身,或者其他宗门外门弟子,早年际遇不显,倒是没有什么得遇明师的缘法,如今到了这器宗,感受到了宗师前辈的好处,生起几分孺慕,也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他们也都清楚,宗师收徒,大多都是要选择少年英才,一来是少年人可塑性高,二来从小到大亲手栽培,无论忠诚还是技艺,都可以保证。
这是他们无法比拟的。
“不过如今,宗师待我们,也算是有半师之恩了,各种修炼所需秘宝,还有功法秘籍,亲自指点……这便是知遇啊。”
这一次,他们的收获也不小,总的来说,都是非常满意的。
这些人并不知道,其实他们此刻所生的一切感想和情绪,都在李晚的掌控之中。
召集众人祭炼战车的这一年时间里,李晚不单只是让他们炼器,更是把他们当作宝器粗胚,不断雕琢培养。
其心性与人品,根骨与悟性,都像是天材地宝的宝材,施恩或者指点的方法,便是炼器之法。
择其可教者而教之,合者使用,不合则利用。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身为宗师,已经足以掌控这些人的前程与命运,甚至于,掌控人心!
这是李晚近些年来的领悟,修炼到了高深境界,不唯只是器道一途,更在乎器道与造化之道的契合,人情事理,诸法空相,尽皆旁通。
人,也是可以当作宝材来祭炼,当作器物来使用的。
等到该离开的都离开,留下来的,也或聘为客卿,或招为器宗弟子,各有安排。
代行宗主之责的萧清宁,帮着李晚,把这些都办理得妥妥当当,让李晚感觉称心如意。
李晚听完萧清宁的回报,睁开眼睛道:“真是辛苦你了,清宁,你最近比我们这些动手炼器的还要忙碌,若是感觉倦了,就暂歇一阵吧。”
萧清宁笑道:“我自幼便惯于处置这些琐事,倒不觉得辛苦,夫君不必为我担心。”
李晚微微点头,现如今,萧清宁也服食了自己带回来的长生酒,倒是拥有了远胜于过去的精力与寿元。
这些琐事,虽然劳心劳力,但也该应付得过来。
萧清宁这时忽然又提起一事:“夫君,现如今,仙墓那边,陆续有消息传回来了,他们在那边挖掘整座阴府,已经拆卸了核心大阵。”
“哦?”李晚目光一动。
这件事情,是几家联合起来,共同行动的,经过年余时间,终于也有了实质进展。
说来有些好笑,这大多数的时间,竟是浪费在赶路上……这还是李晚借了修复过后的青云仙舆给探险队伍,以及另外从其他地方抽调仙舆一类法宝的情况。
“既如此,那些收获,应该全部都能带回来了。”
李晚心中暗暗想道,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问道:“那几家有什么打算?”
其实此时,李晚已经不在乎那座仙墓里面的收获,但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这关乎器道宗师的身份与地位,也是应享的尊重。
“自然是按照盟约办事,所有法宝器物,交由我们鉴定,分配,功法秘籍,远古典籍一类事物,拓印多份,各取所需,其他能够分润的物品,都各自按照价值公平分配。”
这倒可以,李晚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萧清宁却有些好奇:“夫君,你曾经和我说过那墓中的情况,那里要数埋葬仙王的那座黄金大殿和棺椁,玉棺,价值最高,但是这些东西都不好分,应该如何是好?”
考虑到物品的特殊性,这倒还真是个难题。
除了要兼顾物品的性质,自己的需求,那些东西各自潜在的价值,也是不可忽略的因素之一,考验各自机缘和眼力见识的时刻即将到来。
李晚沉吟良久,道:“我们什么都不要,只要那地宫里面布设大阵所用的古玉砖!”
这却是李晚嫌其他东西晦气,也不是什么非得不可的宝贝,随意一些即可。
反正,价值最高的宝贝,早已经落到了自己手中。
而且那座仙墓里面得来的古玉砖,本身就是建设大阵的极品宝材,若能使用得当,同样受用无穷。
第七百五十章断空舆飞天
把这件事情交给萧清宁,李晚继续投入到了祭炼战车之后的参研之中。
这一回,他却不是专注于战车本身了。
青龙峰后山,幽谷中的作场里。
高高的熔炉耸立,灵石和各种宝材搭建成了庞大的法阵,此刻,正在催动运转。
浓烈的火灵元气弥漫在四周,熊熊的烈焰风暴,时不时地携带着一些精炼物质喷射而出,然后便在禁制的作用之下迅速冷却,分流,并被一旁看守炉火的李氏门人收集起来。
这是李晚私人所有的作场,也是他如今炼器的主要场所。
依托于上等灵峰的灵脉源泉而建,无论祭炼宝材,养育灵蕴,都比寻常作场拥有更大的优势,在这几十年以来,李晚参研母器法宝的同时,也顺带着炼制了一些珍品到绝品不等的法宝,就是在这处地方出产的。
这些法宝,从法器到灵宝都有,种类也非常丰富。
这处青龙峰作场,一般是由李晚临时聘用相关修士,自己门下弟子,以及器宗各派弟子三班人马共同效力,除了必要的杂役,奴仆,用于照顾炼器师们日常饮食,各种琐事之外,常年都保持着至少三百以上的筑基名师,更有数以十计的结丹名师,甚至有大师级高手出入。
这么多器道精英聚集于宗师麾下,自然不可能白吃白喝,因此,常年都按照李晚的意思,进行一些器道试验和技艺探索。
最近李晚通过祭炼御天戎车,对遁器一道,拥有了全新的见解,也从中发掘出了一些远古天庭炼制这种战车的秘密,正在进行着一种新式车舆类遁器的炼制。
各方人马,为此忙得热火朝天。
他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把高炉精炼的宝材取用,然后上交结丹高手们手中,铸炼法宝粗胚。
李晚也在其中,亲自出手,主导这一炼器过程。
多位名师,也在他亲自构设的图谱指引下,炼制出了各个部件,配合着组装起来。
在经过了足足十天十夜的忙碌之后,一辆朴素的古式战车雏形,便出现在了这处作场中,然后又是轮毂,棚顶,辕架,厢板,诸多部件相继就绪。
这种战车,采用了与御天戎车完全相同的未知精金炼制而成,却是李晚一点一滴,亲自用虚空造物的无上神通炼制出来,这个诸天之内,暂时还没有别处可寻得。
由于神通效力也有限,所以只能炼制主体构造,其他部件,多是由其他珍贵宝材炼制而成,不过李晚通过巧妙手段,使得它们与大阵相连,气机浑然一体,仍旧还是非常完美。
李晚是个中高手,亲自处置这些重要环节不提。
又过了一段时日。
幽深的谷地中,一束浓烈的宝光,突然之间冲天而起,犹如长虹,贯穿了整个山门大阵!
这宝光,正是少数绝品法宝生成之后,显露出来的绝世锋芒。
几乎是在这同一时刻,身在铜山附近的所有修士,尽皆望向宝光升起的方向,只见到此光纯正而又凝实,显得中正平和,不失大气,隐隐之中,又包含着几分灵宝特有的灵动,当是绝品灵宝问世了。
“那个方向,是宗主的青龙峰道场!”
青龙峰道场,时不时会有宝光升起,尤其在夜间,更是七彩霓虹,美不胜收,诸人都早已经习惯了,不过谷地四面环山,若不进入其中探视,也不容易看见。
这样光天化日之下传遍四方的,还当真不多见。
众人咸以为奇,都热议纷纷起来。
幽谷中,李晚和一种炼器师,也立在场中,看着眼前的车舆宝光大作,绽放着属于它自己的独特锋芒。
李晚微闭着双目,更是欣慰感应到,在炼制出这一件法宝之后,自己本就已经接近于突破的修为,又再更进一步精进了。
虽然鸿蒙宝气,达到了八重境界之后,越发难以晋升,但架不住经年累月的积蓄,以及高品质法宝的冲刺突破,再加上他另有奇遇,仍旧还是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好法宝,好法宝!”
“还未点化,便就已经拥有如此浓郁的灵蕴,这正是钟灵毓秀的表现,如此杰作,肯定会是一件传世名作。”
“这件法宝,品级是绝品,能不能荣登天罡榜,成为举世闻名的名器?”
眼见着身前的古朴车舆,一众炼器师都激动异常。
这件法宝,他们也有份参与,虽然绝大多数的人,都只是在打下手,但这份参与名作炼制的自豪与荣耀,是外人所难以体会的,很多人喜欢在这里炼器,心甘情愿为李晚所驱使,除了待遇实在丰厚,这种自豪与荣耀,也是原因之一。
换作少有名作问世的大师、宗师,就少有人愿意为他效命。
李晚走上前,祭出法力,渐渐地把车舆的宝光收敛起来,又再以自己神念祭炼此宝,驱动了其中布设的大阵和禁制,整件车舆便凭虚御风,腾空而起。
李晚亲自登了上去,对众人道:“升起法阵,开始试验吧。”
众人回过神,想起这件法宝在图谱之中应具的威能,兴奋激动起来,连忙按照李晚的吩咐去做。
不一会儿,便有人依言行事,在谷中某地,升起了一堵由白色光芒组成的法阵罡墙。
这是一种常见的大阵禁制,多是保护府邸灵峰,凝聚灵气提炼而成。
由于是用作试验,不需要考虑守护范围和布设方式,只需要把所有的力量,集中于一面罡墙之上即可,倒也可以轻易达到相当程度。
“起!”
李晚见罡墙升起之后,二话不说,便驾驭着车舆,朝着它飞了过去。
转瞬之间,车舆穿透了罡墙,但是罡墙静若无风,完全没有丝毫异样。
谷中一片哄然叫好:“成功了!”
这正是这件遁器的作用,穿透虚空,无所不至!
这是从御天戎车之中提炼出来,集飞遁,御空,穿梭挪移诸法于一体的断空禁制!
这是一种品质和威能远胜于过去其他遁器,在此一道,拥有着莫大突破的全新品种。
不过光是穿透这罡墙,仍旧显不出它的优越,李晚复又吩咐:“升起虚空禁制。”
众人连忙照办,升起了更为强大的虚空禁制。
这种禁制,是一些宗门世家,用来守护藏宝之地,藏经阁,甚至灵峰大阵等等核心地带的强大法阵,就算是等闲的元婴大能,都无法突破。
可是在李晚催动车舆之后,只见到白芒一闪,仍旧还是轻易穿透了!
这件法宝拥有着突破禁制,无拘无束之能,等闲的法阵禁制,根本困不住它!
“现在,把它交给你们,由我来主持大阵试试。”
李晚是元婴大能,以他力量驾驭此宝,还显不出此宝的能耐,因而交给了早已经备好的人马去试,他自己则再度调来更高品级的法阵阵基,与诸人一起发动大阵。
又是接连的试验,甚至于,最后时刻李晚亲自出手,摄拿收取,都被对方驾驭着车舆逃了出去!
这宝贝,连元婴大能的洞天世界,都同样能够穿透!
甚至在最后,李晚和诸人,发动了七彩虹芒凝若实质,局部防护等级超过整个山门大阵的虚空禁制,都还是只能略微阻滞此宝,但却无法捕捉。
“成功了,这件灵宝,完美达到了应有的威能,完全与设计图谱全无二致,从此之后,这张图谱,就是经过验证的成品,可以用之作为新品,衍生更多同类法宝!”
见到这结果之后,众人已经完全确定,此宝威能当真达到了设想的程度,尽皆欢呼起来。
庆祝之后,有人提起一件重要之事。
“宗师,现在这种法宝已经研制成功,但一直以来,我们都是以‘副车’代号相称,还未有个正式名称,不如就趁这功成大庆的机会,把它的名字确定下来吧。”
“是啊,正所谓,名正则言顺,现在该是时候为它正名了。”
众人听到,深感有理,于是纷纷附议。
李晚笑道:“你们放心,我早已经想好,这种法宝就叫做断空舆,作为断空舆的始祖,又是绝品灵宝,我赐它一个独有名字,就叫做‘飞天’好了。”
断空舆,飞天!
就此在李晚金口玉言之下诞生了。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飞天”诞生之际,异象陡生,整个器宗的修士都看到了,再加上,李晚出于一些考虑,也并未强令禁止别人讨论,因此,短短几日的功夫里,这件事情便就已经在天南传扬开来。
……
此刻,远在中州的天书山上,天机门的山门中。
“啪嗒!”
一声轻响,一名青衣修士身前的龟壳无故应声而裂。
这青衣修士睁开眼睛,面上露出几许惊讶之色,掐着手指,默默点算一番,突然起身来到案前,提笔疾书,然后用信皮装起,漆泥密封。
随后,他唤来服侍自己的弟子。
弟子走了进来,恭顺问道:“峰主,有何吩咐?”
青衣修士把信交给这弟子,道:“你亲自走一趟,把这封信交到庞长老手中,记住,不要惊动旁人。”
第七百五十一章失窃事件
鼎山,灵宝宗。
迷蒙的仙雾笼罩在庞大的灵山上,云海飘渺,灵秀非凡。
一行白鹭飞过彩云间,须臾间,又见数道遁光由远而近地飞来,打破这灵山福地的宁静。
守门的弟子抬头望天,眼里露出了几分疑惑:“又是一批器道名师!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祖召集那么多人聚议?”
另一名弟子嗤笑一声,道:“你还有心思猜这些,这关你什么事?”
那弟子颓然垂首,喟然道:“倒也是,这与我们何干?”
“就是天塌下来了,也有高个的顶着,我们只是看门的,只管知客值守,修炼上进就行。”
话虽如此,见着一批又一批的中州器道修士来此,上上下下的弟子们,都还是禁不住好奇之心,暗中猜测事情缘由。
一些性喜卖弄,又有门路的弟子,便找到了表现机会,把内幕消息流传出来。
却是有人得知,天南方面,沉寂多年的李晚,又再炼制出了有望争夺天罡榜的绝品灵宝,将于下届的天罡地煞神兵榜显露人前。
这将势必又再一次对本宗圣地的名位造成冲击。
此刻,内堂中,庞维也正和一众同派修士商议此事。
近百年来,他们关注的焦点,始终不曾从他身上移开,这一次也不例外。
“那么,就此决定了,派人到天南查探确切消息,务必掌握真实有用的情报,如果可以的话,把那图谱弄到手!”
庞维环顾堂下心腹,眼中透着几分野心勃勃的光芒。
众人听到,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反而纷纷附议,大力支持。
“若有机会到手,我们所能做到的,绝不会比他差,甚至能够做到更好!”
“正是如此,作为器道重宝,却不在我圣地掌控之中,这岂不是暴殄天物?”
“神锋加持,火器弹药,度厄神甲,虚空造物……这李晚手中,拥有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啊,他必定得到什么前人秘传,这些我们迟早都是要弄清楚的。”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直接对他下手,已经不再适合,不过器道问题,自有器道手段解决,对付他的宗门,我们有的是手段,迟早也能逼迫他们乖乖就范。”
器道一途,宝材和图谱都是异常珍贵的东西,以他们的造诣,若是能够得到李晚参研的成果,也就相当于完全掌握。
道统之争,向来都是把别人的精华攫夺过来,别人的生存根基摧毁殆尽,他们自从把李晚视作宗门威胁之后,便就已经转向不择手段。
为此,甚至不惜发动战争。
……
连山上的弟子们都正在讨论此事,一些同在灵宝宗内部,但却与李晚和天南交好的派系,自然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这其中,就不乏周青云周冶子和其开明一派的道友。
庞维召集了麾下能够掌控的炼器师商议,他们也商议,只不过,做得更为低调和隐秘。
“李道友又有新动作了,前段时间,才刚传扬他从一座无名古墓中得到了长生酒,现在却又有了改良遁器的新突破,定是从那里的收获而来。”
“天南器道,以前还不见得如何,但有了高明宗师主导,也颇有成就啊。”
诸人暗自感慨。
周冶子也道:“我们中州地界的器道,大多讲究师徒传带,各种秘籍,功法,都是一脉相承,天南则不然,天南多工坊,彼此之间,门第观念也不是太强,我以前游历天南,便曾见得,他们讲究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或者雇佣关系。
这固然没有个绝对核心,是道统凌乱的表现,但往好的地方看,其实也有利于彼此交流和协作,或许,这在他们出了李道友这般的天才之后,反而还成为了优势。
李道友深受天南器道风气熏陶,早年还曾经在天工坊任职,到了功成名就之时,也无意像我们的冶子,宗师一般控制门下,反而令他们各自出师,开枝散叶,这可是堪称开明之极。”
余者附和道:“正是如此,我以前就听说过一件奇事,在天南,李道友这般的宗师,召集客卿帮助炼器,竟然也要用灵玉与秘籍功法等物作报酬,这要换成在本宗道场,简直不可想像。”
“是啊,我们的冶子,宗师,担心自家秘籍外泄都还来不及,哪里会用这等手段?”
“师尊有命,自家的弟子门人,还敢要报酬吗?而且,要炼制什么法宝,自家门人也够用了,何必去寻外人?”
这些开明派修士,大多都曾游历天下,见识非常广阔,不会看不到各地器道的差异。
北荒且不去提,天南器道,自中古以来,便与本地界渐行渐远,诞生出许多截然不同的奇风异俗。
不过细思一层,这些奇风异俗,也颇有几分异样的活力。
有的时候,这些活力,还是灵宝宗所缺乏的。
灵宝宗内,可不是一家一派才有宗师,各自山头林立,就是一些冶子、大师,也有祖上传承,底蕴极其丰厚,这也导致了经常各自为政的局面,这也导致了,一些做法,几乎不可能彼此模仿。
想到这里,有名师就暗自纳罕:“其实真要追究起来,工坊作场的萌芽,好像还是在本宗之内发生?但却没有流行起来,反而还被天南学去。”
周冶子道:“我们的立足根本,乃是师道和世家传承,这些不能看得太重,现在也不是讨论它的时候,不如说说看,到底要怎样处置此事吧。”
有人道:“近些年来,我们与天南过从甚密,似乎引发长老会不满,好在长老会当中,也有几位尊者支持我们,现在便是检验我们长久经营成果的时候了,如果能够比那些人更快得到确切消息,长老会必定对我们另眼相看。”
众人议论了一阵,道:“言之有理,不过,我们当中,就要属周道友与李道友交情最深,这件事情,恐怕还是由周道友亲自出面为好。”
周冶子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我就为宗门走这一趟。”
这时又有几人道:“我们也同去吧。”
除了周冶子外,还有一些愿意亲善天南的修士,决定趁这机会同去。
有周冶子做中人,无论天南和灵宝宗关系演变到何等程度,总也能说得上几句话。
……
天南器宗,铜山。
与庞维,周青云等人一般,李晚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得知各地发生之事。
当他把自己探知消息告诉妙宝散人等人,叫他们预先做好准备的时候,妙宝散人几位,各自都带着几分诧异看着他:“你不动声色间,便在中州布下了这么多的暗线,真是不简单啊。”
李晚淡淡一笑:“其实这并不是我自己做的,这里面有大半,还是清宁的功劳。”
众位宗师点头道:“你家清宁,的确是个贤内助,李晚,你福气不小啊。”
凌阳仙师问道:“真没有想到,庞维他们竟然盯上了你刚刚研发出来的断空舆,恐怕又会像上次挑动椤山原大战一般,生起风波了,我们该如何应对?”
李晚道:“不要紧,这种法宝,毕竟不如渡劫法宝价值大,而且他们上次被我挫败阴谋,短时间内,难以再次兴风作浪,反倒是周冶子那边,我很难抹开情面,正想与各位商量,是不是换些甜头给他们,以达成亲善开明一派的目的。”
近甲子以来,灵宝宗对天南器道实施了最为严密的封锁,包括一系列的宝材禁运,人才争夺,秘法断传措施。
极力争取周冶子等人支持,已经成为了宗门的一项大略方针,故而李晚有此一问。
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倾向慎重考虑的。
抛开个人感情不论,有这些人,对天南器道的好处,也是非常大的,甚至连一些珍稀宝材,关键秘法,都有希望到手。
妙宝散人沉吟一阵,道:“你对断空舆评价如何?”
李晚道:“这是遁器一道的全新突破,可以作为本宗秘传,并不适宜外传。”
妙宝散人道:“那就杜绝他们试探吧,该守的底线,还是要守,无论如何,也不能顾此失彼,不过,另外一些不相干的法门,不妨和他们交换,也好让他们回去交差。”
李晚明白妙宝散人的意思,沉吟良久,也点了点头。
其实应付周冶子等人不难,以他们过去的交情,加上彼此利益交换的往来,还是很好说话的。
关键是,随着自己手中显露出来的顶尖秘传越来越多,对灵宝宗的威胁越来越大,这种关系,迟早也会难敌宗门立场。
看来,有必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很快,一个绝佳的机会,便就在李晚的有心等待下到来。
却是他打听到,天南西北的椤山原,开始陆续出现了一些生面孔的散修,疑似灵宝宗细作。
李晚对这消息,似乎不置可否,也没有指示要如何应对。
几日之后,一个震惊天南内外的消息就传出:
“什么?断空舆图谱失窃,连同唯一成品的绝品灵宝,都被神秘高手盗取了?”
第七百五十二章天道堂的追查
器宗,铜山山门。
自从青龙峰道场发生了这件震动全宗的惊天大案,已经过去近三个时辰了。
这三个时辰里,灵峰上下,宗门内外,尽皆戒严,到处都可见值守弟子来回巡逻,宗门的护山大阵也被开启到最高程度,连只苍蝇都再难出入。
一些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弟子,不免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心底里也不由自主地担忧起来。
更多的,却是对偷盗之人的深恶痛绝。
现在,整个器宗里,都充满了同仇敌忾的情绪。
郭东堂和贺方,是天南天道堂的两名执事统领,此番器宗出现了新炼灵宝失窃的大事,虽然作为宗门,肯定有自己的办法去追查,但却还是依例通知了天道堂。
作为负责维护天南修真界安宁,惩恶扬善的赏善罚恶使,堂口派遣他们,代表五大宗门前往探问。
两人领了差事而来,很快便也带着一众执事出发。
“郭师叔,这次堂里突发急讯,要我们来到这里调查器宗灵宝失窃之事,可是一个大好机会啊,若是能够帮李宗师抓住那可恶的盗宝贼,岂不是落下个大人情?”
路上,一些年轻执事,免不了带上几分兴奋和激动,对他们而言,有事差遣,正是显露能耐的时候,别的不提,单是宗门内部升迁考核,往往也会参考他们平日里的表现。
这天道堂,乃是五大宗门联合起来,维护仙门道统的正义堂口,名门大派重脸面,能够在其中有所表现,就是给宗门长脸,关注是少不了的。
郭东堂闻言,暗暗摇头。
贺方更是板起面孔训斥道:“你们不要高兴太早,办差不是件容易事,到了铜山那里,多看多听,慎言慎行。”
“为什么?”年轻执事不解问道。
贺方冷冷道:“怕你们乱来,把事情给办砸了!我先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这次谁敢自以为是,胡来一气,定叫他知道堂里戒律的厉害!”
年轻执事们闻言,自然不甚服气,不过统领有令在先,也不能不听。
很快,众人乘坐的飞舟宝器,终于赶到了。
李晚派了门徒到山门外迎接,第一时间便把他们带到灵峰现场。
前来迎接众人的,是李晚座下知客弟子,接人待物,八面玲珑,见面便笑呵呵地抱拳道:“各位道友,实在抱歉,本来各位远道而来,应该先休息片刻,再来此地侦缉贼踪,但为免迟而生变,还是请你们先看过再说。”
“道友不必多言,我们办完差,才好对宗师交代,正是要赶这第一时间。”
各宗派对天道堂感观不一,好不容易碰到个能够主动积极,予以配合的,郭东堂和贺方两人,就已是谢天谢地了,自然是巴不得第一时间就赶往现场。
众执事也正憋着一口气,自然不会反对。
于是很快,一众天道堂执事,便在青龙峰作场询问弟子,调查现场,展开了侦缉。
天道堂脱胎于大宗门联合成立的执法堂口,乃是大宗门参与宗派间事务,插手各地的有力机构,能够入选其中的,除了打熬资历的豪族骄子,就是真正精于干事的人才,个个都火眼金睛,很快,便有了一些奇怪的发现。
这处地方,因为常年炼制精品名作的缘故,也储存着不少价值不菲的珍贵宝材,防护力量,其实是相当强大的。
这里不仅每日都有数班器宗弟子轮值,还有李晚自己的私人卫队,麾下门徒,组成互不相干,但却严密无比的防护网。
更有诸多奇奇怪怪的手段,令一众天道堂执事,都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众执事得见,谷口就是只容许当中通行,其他地方布满雷霆的凶险法阵,沿阶而上,数步便是一霹雳陷阱,各种传闻之中,为各大世家所追逐热捧的震天雷炮架设,狰狞的炮口,带着毁灭的气机笼罩所有通道,又有筑基、结丹实力不等的神兵傀儡法阵禁制,机关陷阱等物。
可以说,整个作场从始至终都被把守得密不透风,根本难有可乘之机。
更不用谈,李晚本人就是元婴大能,器宗除了数位宗师高手,也有其他元婴大师,客卿供奉常驻,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任何高手,都不可能不惊动他们就把宝物盗走。
除非,是道境巨擘亲自出手!
不过就算是道境巨擘,器宗恐怕也有相应的手段制衡,更有传闻,几位宗师,各自都有相识的巨擘庇护,若是当真有这样的巨擘降临,也有可能被感知,发现。
郭东堂和贺方,转而把怀疑的目光转向作场内部,尤其是深得李晚亲信,能够执掌部分守护力量,甚至于掌控大阵的那些名师身上。
不过就算是他们,想要作案,也没有足够的能力,更何况,他们各自都有名有份,前途无量,根本没有必要冒这风险。
整件事情都透着几分难解的诡异,恐怕大有蹊跷。
郭东堂和贺方都是真正的精明人物,面上没有显露出丝毫异状,暗地里却越发留意起来。
等到夜幕渐渐降临,一行人留下部分执事继续走访,探问,其他人回到器宗给他们安排的下榻之处,郭东堂才找上贺方商量。
“贺道友,今日在谷中现场,我看你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想问那些器宗弟子,但却又问不出口,可是有了什么发现?”
贺方听到郭东堂如此说,叹气道:“郭道友何必多此一问,你经验丰富,肯定也早已有所猜测了。”
郭东堂眼中精光一闪:“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在此,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贺方带着几分疑虑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动手之人,恐怕不会是易与之辈,不是修为极高,便是与作场中的弟子有着密切的往来,若我们追查下去,难免涉及到李宗师麾下众弟子。”
郭东堂沉默了一阵,也点点头,喟然叹道:“是啊,这件事情,摆明了就是内鬼所为,若是没有内部通风报信,任他什么神偷妙手,又都难以在这看护严密的宗门藏宝之地出入,而且还不留下太多线索?其实,这没有什么线索,也是最大的线索,我甚至怀疑,整件事情,都是……”
“嘘,噤声!”
或许是预感到郭东堂的猜测太过离奇,哪怕只有彼此二人在场,贺方也没有敢让他继续。
郭东堂面色一凛,也感觉自己似乎有些酒意上头,口不择言了,顿时缄口不语。
良久,郭东堂才重新开声,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他这话问得巧妙,不是如何追查,而是该怎么办。
贺方义正词严道:“我们天道堂,乃是五大宗门联合起来,为彰显正义,赏善罚恶,共同维持正道秩序而设立的组织,而李宗师,是修真界中德高望重的器道高手,也是我们天南的骄傲,如今他的作场遭盗,显然是有人妄图挑战秩序,为非作歹,为李宗师找出贼寇,追回损失,我堂义不容辞,自然是竭尽所能!”
郭东堂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贺方,废话连篇,说了等于白说。
不过……好一个义不容辞!好一个竭尽所能!
这才是精明人该有的主张,他也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说起来,两人共事多年,对彼此性情脾气,早已经互有了解,虽然还达不到一个眼神便知道彼此心意的地步,但在关键时刻,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
郭东堂当即也点头道:“理当如此!”
一连几日过去,郭东堂和贺方带领的这一群执事弟子们,便在这青龙峰作场全力侦缉,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作为此间主人,李晚也特意抽时间接见了一下这两人。
李晚道:“鄙宗发生如此之事,其实也怪我们自己失误,倒是辛苦各位天道堂的道友了。”
郭东堂和贺方连忙客气道:“不辛苦,不辛苦……”
李晚问道:“不知众位在此探查期间,可有什么发现?”
两人道:“已经有些眉目了,我们怀疑,此事是天南有名的大盗,空空道人所为!”
李晚道:“是吗?这空空道人是何许人也,竟然如此猖狂?”
郭东堂和贺方,连忙向李晚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散修高手的来历和事迹。
说起来,这种散修高手,虽然也拥有结丹后期的修为,但却只不过是个草莽枭雄而已,仗着早年间奇遇得到的本领,四处流窜偷盗,杀人夺宝,诛恶榜上早已经有他名字,离授首也不远了。
李晚听完,冷声道:“如果真是他所为,定叫他上天入地无门!”
两人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异色。
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表示道:“请宗师放心,我等必定竭尽所能,找出真凶。”
李晚道:“还有我那件绝品灵宝!”
两人忙道:“这个自然,只要能找到人,灵宝必定物归原主,谅那盗贼得了宝物,定然也爱不释手,不会有所损毁。”
不久之后,两人告退出来,彼此相顾,却是都露出了几分苦涩的笑意。
第七百五十三章空空道人
天南西北部,椤山原中,一座无名坊市里。
一名散修模样的修士,风尘仆仆进了城来,驾轻熟就,来到商会阁楼里。
这处地方,是伽蓝商会开设在此的分舵会所。
因为近一百年以来,伽蓝商会天南分舵和李晚多有宝材往来,甚至屡屡为其私运灵宝宗禁售之物,李晚也投桃报李,给予了超过千斤的黑霹雳份额,甚至更多的火器弹药供养。
这些分舵,因此发展迅速,并与天南诸多器道相关势力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越发兴旺起来。
虽然天南本土,也有飞仙宫这般的大宗门,在商会方面经营颇深,但天南北方,还是以这分舵为主流,飞仙宫与伽蓝门同出一源,也早已经默许了各自势力范围的瓜分。
不少散修和宗门的游历弟子,寻幽客,都喜欢在其分舵歇脚,买卖宝材,法宝,丹药等物,盖因其安稳,能够提供许多便利而又稳定的渠道。
这名风尘仆仆的修士,看起来像是一名平凡不过的寻幽客,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他拥有结丹修为,进城的时候,引起了当地势力重视,但不久之后,便也转为一般关注。
伽蓝商会天南分舵的人,更加见惯了各方前辈高人,自然不会大惊小怪,不动声色地接纳了这名客人。
“我要十瓶归醇露,五十瓶灵萃露,一百枚培元丹。”
来人似是豪客,进到专为结丹修士设置的上好包间里,便手掌一翻,展示出上等贵客专有的令牌,向前来招呼的管事说道。
管事见状微怔,满脸都是笑意,道:“尊客稍坐,您要的东西,马上便能送到。”
这豪客唔了一声,盘坐在房中锦团上,闭目养神。
管事探问道:“最近天香楼给本舵送来几名刚出道的优伶,不知尊客是否有兴趣……”
豪客冷冷道:“没兴趣,我这里需要安静,除了东西取来,其他事情不要烦我。”
管事笑言道:“如您所愿。”便离开了房间。
他见多识广,知道有些客人脾气古怪,这种状况,多半连灵茶都不必奉了,否则反而还要受责怪。
于是特别交代下去,然后亲自前往宝库。
房间里,豪客独自一人静坐,等待着管事从宝库中把他需要的东西取来。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人高喊道:“他就在这里,别让他跑了!”
豪客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睛,站了起身。
数道结丹修士的气息,出现在感应之中,飞快地往这边而来。
豪客毫不犹豫跳出窗外,冲天而起。
“他逃了,追!”
一阵兵荒马乱的叫嚷中,十几道气机紧随其后,跟着那豪客往外飞了出去。
管事这才取来宝物,见状顿时愕然:“这……这发生了什么事?”
“方管事,不好了,刚才有一群自称天南天道堂的执事前来,要抓捕逃犯!”
“都愣着干什么,快快通知下去,不要惊扰了其他客人。”这管事回过神,暗骂一声,连忙说道。
这时,从会所逃出的豪客,已经来到了郊外荒林,自有一群修士穷追不舍,与此同时,前方的天空也出现了数道遁光。
他们看起来不是偶然动手,而是精心策划,布下埋伏。
很快,一群宗门弟子模样的白衣执事在数名结丹高手带领下堵住豪客去路,包围得严严实实。
豪客停了下来,冷言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跟着我?”
来人道:“空空道人,你不要装了,我们是天道堂赏善罚恶使,自有线报得知你来了此地,今日便要捉拿你归案!”
原来,这豪客正是诛恶榜上通缉的要犯,大盗空空道人。
空空道人听见,顿时便也明白,今日是非得苦战一场不可了。
“正好,本道爷的宝刀好久没有开荤,放马过来吧!”
“众执事听令,摆三才五行阵!”
统领一声令下,众执事也不多废话,很快便摆出阵势,朝困在其中的空空道人猛攻起来。
空空道人临危不乱,不住挪移身形,躲避纵横飞射的刀光剑影和各式神通遁光,神识却扫过众人。
他与天道堂执事,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对其规制,各阶弟子实力,都有所了解,很快便看出,这明显是一只由数个堂口抽调力量拼凑而成的临时队伍,各自统属不一,配合也远不如总堂精英精妙。
他心念一动,趁着又再躲过一波剑光,猛然从袖底掏出一面蓝色小旗,手腕一抖。
小旗迎风即涨,呼啦一声,滔滔大浪,化作漫天水雾,朝身前数丈的一群弟子扑去。
这些人是赤阳门弟子,修炼《赤阳真经》,乃是操控火元的火行功法,尚未精纯之时,并不能脱离五行生克的范畴,恰好他手中拥有一件不错的珍品宝器,名为控水旗,一经祭出,便是漫天水元,压制火力。
数名赤阳门弟子,果然身上法罡一弱,之感全身上下,无不被一股凝滞的寒流包裹。
空空道人手中刀光一闪,一柄刃尖透着慑人寒芒的神锋弯刀猛然斩出。
刀罡飞度,一下便破空击中几名弟子,那几名弟子惨叫一声,身上鲜血飞溅,就坠了下去。
“贼子敢尔!”
其他数部天道堂执事大怒,纷纷扑过来帮忙。
空空道人却不理会其他人,依旧一边躲避,招架,一边追着慌乱的赤阳门弟子猛攻。
他专攻这一批人,仿佛与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多时,便见这几名赤阳门弟子死伤惨重,顿时丧了胆气,连忙四散躲避。
“你们……”几名统领之一的结丹修士气得大叫,可是其余赤阳门弟子只顾着报名,根本不管阵势,很快便让空空道人觅着一个机会,从包围圈中逃了出去。
“本道爷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告辞。”
空空道人哈哈大笑,祭出一件梭形遁器,猛然加速逃离。
此人乃是大盗出身,本身拥有不少法宝和丹药,又擅长逃遁,反观天道堂众人,虽然来了足有四名结丹统领,十多名筑基中后期执事,但却无一人能够再追,再加上死伤了几名赤阳门弟子,无奈之下,只得草草收兵。
不过他们在回去之前,还是不忘取出一件堂里特配的聆讯法牌,道:“他往东南方向逃了。”
“知道了,你们原地休整,随时待命。”
法牌中,一个略带沙哑的中年男子声音传了出来。
……
“真该天杀的!这群天道堂执事发什么疯,一直咬着本道爷不放?”
半个月后,侥幸逃出生天的空空道人,来到了天南北方另外一座小型坊市之中。
他站在荒山野岭中的一处高岗上,瞭望远方良久,终究还是没有动身进去。
饶是散修天性胆大,顾虑极少,在接连被人追杀,缉捕之后,也不得不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虽然空空道人拥有结丹后期修为,在草莽散修之中,已经算是顶尖高手,但却仍然不是那些宗门世家真传弟子的对手,更遑论,那些人来抓他,并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动辄十几数十人一起上阵,哪怕只有两三名结丹中期修士,在其他筑基执事配合下,运用各种法宝,丹药,也足以给他造成巨大威胁了。
空空道人能够成为天南有名的大道,一直杀人夺宝,逍遥法外,靠的不是高明修为,而是头脑。
在天南的草莽江湖中,不知多少有名有姓的好手,实力不弱于他,但却相继殒亡,反倒是他从一名小小蟊贼生存至今,越活越滋润,甚至还修炼到了结丹后期。
可是这一次,他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就好像是掉落到了一张弥天大网之中的蚊虫,无形的庞然大物正在缓缓爬来,要把自己吞噬。
空空道人大感困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最近究竟犯了什么事,竟然惹得天道堂执事穷追不舍。
接连数日,空空道人游荡在荒山野岭间,竟是连坊市城池都难以接近。
那种被人盯上的危险预感,始终挥之不去,他甚至感觉,只要自己敢踏入那些坊市一步,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修士漂泊流浪,抛开享受之物不论,灵石,丹药等补给品,是必不可少的,但是这些散修难以自产,往往只能依靠坊市或者大型势力获得,也因为而这些势力控制。
空空道人这些天,不得已又再次干起了杀人夺宝的老本行,悄悄在坊市附近抢夺一些路遇散修的储物。
他并不敢招惹那些天道堂执事和一看就是名门大派出身的游历弟子,并不是对付不了,而是怕来关注。
又一日,躲过了一群筑基境界的天道堂执事搜捕之后,空空道人潜回暂时落脚之地。
他准备通过那里,前往自己判断的包围圈之外。
他虽然东躲西藏,但也懂得观察天道堂执事人员安排和势力分布,深知这些人不可能无限制地追捕自己一人,只要逃出包围圈,到其他地界暂避风头,就能安全。
但就在这时,空空道人猛然发现,自己藏身的山洞之外,竟然站着几个人影!
第七百五十四章给你一个机会!
“大宗鹰犬竟然如此厉害,不动声色找到这里来!”
空空道人虽然不至于吓得魂飞魄散,但也差不多震惊了一把,生死历练的反应激发出来,连忙转身便逃。
这不是他无能,实在是胆怯心寒,无力再战。
这些日子,他接连遭遇了几波追捕他的天道堂执事,屡次三番,险些被不断增援的对方修士擒杀,这些人一旦接敌,就是不知廉耻地呼朋引伴,哪怕结丹高手,都没有丝毫单打独斗的意思,空空道人孤身一人,无人能帮,实在是苦不堪言。
对方好像也发现了动静,轻咦一声,马上便追了过来。
这些人的飞遁速度,异常之快,几乎是转瞬之间,便跨过山头,甚至还有一人绕过山岗,从另一边堵住了空空道人去路。
空空道人这时候才看清,来人是一群世族死士装束的高手,气质凌厉,面无表情。
在他们中间,两名首领模样的,竟是结丹后期境界的女修,各自背负长剑,身泛云霞,散发着强大的气机。
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人,空空道人都没有信心对付,更何况周围还有数名结丹死士虎视眈眈,连忙大喊道:“道友不要误会,我只是路过的!”
两名女修相视一眼,竟是露出了几分笑容:“空空道人是吗?我家主人找的就是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空空道人面色一滞,不由分说,祭起梭形遁器便要逃跑。
却见一名女修祭出一张银光闪闪的罗网,往空中抛去:“着!”
那银色罗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空空道人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短短几息之间,银光便追上了空空道人,然后猛然一闪,犹如花朵绽放,在空中散了开来。
空空道人大惊失色,他只感觉,四周的景物,一下便就变得模糊起来,到处都是一片浑蒙不清的欢迎,间杂着闪烁的银光,看不清楚。
他祭出宝刀,猛然往前方虚空斩去,但却只见一连串的银芒泛起,庞大的力量反震而来,虎口隐隐作痛。
身上的法力,也似乎在这一震之下变得凝滞起来,运转极其不畅。
“这是什么东西?”
空空道人再次大惊失色,他走南闯北,遇见的高手无数,强大法宝也不可胜数,但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令人绝望境况。
“乖乖跟我们走一趟不就好了,非得逼我们出手。”
女修嗤笑一声,飞了过来便收起银色罗网。
空空道人只感觉到,四周气机一滞,自己便浑身僵直,定在空中,完全无法动弹了。
此后,他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修飞在前面,几名死士拖着罗网,把自己带往一处茂密的山林。
众死士似乎发出了讯号相召,等候了一阵,便见一艘庞大的飞舟经过。
众死士拖着罗网,把空空道人带上了飞舟。
空空道人心若死灰。
他本以为,自己修炼到了结丹后期,在旁人眼中,也算是顶尖好手了,或还有机会冲击元婴境界,尝试更进一步,但却没有想到,在真正的世家大族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连区区的死士,都可以轻松对付自己,更何况是那些精英真传,灵峰峰主之流?
不过他也明白,这世间,不可能全部世家死士都拥有如此实力,要不然的话,就都乱套了。
这些人的来历,必定极其不凡。
想起之前女修对自己说过的话,空空道人若有所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家主人我又不认得,有什么好见的?”
一名死士冷笑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区区一名结丹前期修士,也敢如此对待自己,空空道人简直七窍生烟,但形势比人强,他现在也无法发作,只好赔笑道:“各位道友勿怪,本道乃山野之人,唯恐不识礼数,冲撞了你家主人,还望告知身份来历,好叫本道知晓。”
死士们却没有理他,只是叱喝着把他赶往飞舟上的一处房间,锁了起来。
在关上房门之前,几名死士并没有再限制他的自由,只是警告道:“老实一点,不要想着逃跑,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空空道人四处观望了一下,发现这竟然是一个修炼密室,里面诸般益气补元丹药和小型法阵齐备,四壁和地板,都似是用珍贵的灵性宝玉堆砌而成,散发着浓郁的灵玉,身处其中,被银网笼罩的麻痹稍有缓解,渐渐地法力恢复过来。
空空道人怀着几分忐忑,坐下修炼起来。
“反正在外都是被天道堂追杀,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看看他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也看出来了,对方似乎只想要找到自己,但却无意谋害。
再加上,一时半刻,还真难逃得出去,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数日之后,房门重新被打开。
空空道人眯着眼睛,看向出现在门口的人,结果意外发现,是一名内门弟子模样的年轻修士。
他身穿素洁白衣,一脸温和笑意,只是在受困的空空道人看来,无来由地可憎。
“前辈,请沐浴更衣,然后随我上峰。”
年轻修士笑着说着话,客套之中,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空空道人突然感觉有些奇怪,此人说话理所当然,似乎并不感觉,区区一名筑基修士,在结丹前辈面前如此做派,有什么不妥,但这神情语气不似作伪,更无丝毫强充面子的勉强,完全天然无饰,仿佛平日里也经常这么做一般。
空空道人以前也不是没有和世家势力打交道,深知只有真正前辈高人身边的人,或者万年豪门子弟,才会拥有这种气度。
想到这里,空空道人唯有按捺心头不喜,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是精明的,要不然,也不大可能以大盗身份存活到现在。
一番麻烦处置之后,在外流浪奔波月余时间,紧接着又被困在飞舟密室几日的空空道人,总算打点干净,跟随着这名年轻弟子行走在登山的石阶之上。
路上,空空道人并没有遇见旁人,似乎是为引他上峰,专门走了一条偏僻小道。
空空道人心中暗自抱怨这处地方臭规矩多,明明晴空万里,却不让人直接飞上去,而是要走着山道之余,也不由得把不善的目光瞄向年轻弟子的后颈。
一刀……
只要一刀下去,这小子保准就得没命!
然后,就可以逃之夭夭?
空空道人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敢动手。
这一路过来的见闻,还有脚下山峰隐约散发出来的惊人灵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要见自己的,不会是平凡人物,若想活命,最好老实一点。
对方只派了一名年轻弟子前来接引自己,想必是亲信之流,乱来只会招致祸端。
空空道人觉得自己还有没活腻,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许久之后,年轻弟子终于领着他,来到山顶一处悬崖前。
这里是灵峰西侧的悬崖,边上有玉石雕砌的凉亭,雅致而又灵动。
在悬崖的前方,是一片茫茫的云雾,透过云雾往外望去,大地万物尽收眼底,远山,侧峰,山门,丘陵,园舍诸物,都变得极其渺小。
空空道人还注意到,在那凉亭里,坐着一名紫衣金冠,一看就是位高权重的宗门长老之流的元婴前辈,他背对着自己,眺目远山,似乎毫不在意背后自己和他子弟的到来。
年轻弟子在凉亭外停下了脚步,躬身行礼道:“师尊,空道友来了。”
空空道人嘴角抽动:“我不姓空……我的本名叫做黎岚,见过前辈。”
他至今仍旧还不知道此人身份来历,但察觉到对方拥有元婴修为,便知道称其为前辈保管没错。
紫衣修士转过身,目蕴威严,看了过来。
这紫衣修士,正是李晚!
“黎岚,你现在被天道堂追杀,可有什么感想?”
空空道人眼中异芒一闪,突然福至心灵,纳头便拜:“还请前辈救我!若是前辈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愿为驱策,效犬马之劳,若是前辈要我改邪归正,我也愿意走上正道,从此安分守己!”
李晚哈哈大笑:“果然是个玲珑人物,你这样的修士,若不是命运弄人,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田地。不过你刚才却是说错了,这个世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正道,邪道,只有一条,那就是大道!”
此言掷地有声,落在空空道人耳中,如雷作响,不禁身躯一震,却是听得痴了。
李晚看着此人,道:“你可知道,我召你来此,正是为了给你一条修炼上进,甚至丹成化婴的康庄大道?无论你作恶多端也好,安分守己也罢,这些都与我无关,也不是我所关心,我关心的,是你究竟能否为我所用,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
“这一个多月以来,你屡次逃脱天道堂追捕,心智手段,修为能耐,都堪称优秀,甚合我心意,因此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空空道人再次怔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元婴前辈,竟然会对自己说这么一番话。
他究竟有什么图谋?
第七百五十五章棋子
再想起刚才他所说,这月余时间以来,天道堂执事四处追杀缉捕,竟然都是所谓考验,空空道人惊怒之余,不由得又打从心底涌起几分恐惧和敬畏。
这才是真正的深若渊海,不可揣度!
空空道人本来就在怀疑,自己最近明明没有犯事,那些天道堂执事,也没有必要四处奔波,咬住自己不放,甚至调度几个国度数以千计弟子展开联合追捕,到如今,一切终于真相大白。
空空道人苦笑不已:“前辈,您究竟是何方神圣?我只是一介小修,也没有什么能蒙前辈垂青,前辈还是放过我吧?”
李晚沉吟片刻,道:“你就不听听,我要给你的是什么样的机会?”
空空道人顿首再拜:“前辈若有厚赐,我自然欣喜,只是无功不受禄,只怕无福消受。”
李晚听他之言,露出几分笑意:“你这人倒是明智,明智之人,通常都能活的很长,只可惜,该勇往直前之时,还是太保守了些,若我能给你丹成化婴,甚至长生逍遥的机会,你也当真不敢接受吗?”
刚才李晚便就已经提过这个,空空道人只以为他是随口说说而已,但听这语气,却又不像是虚指,不由得愣住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清楚。”
李晚背过身,继续眺望远山。
年轻弟子当即过来请空空道人离开,空空道人见状,只好扫了扫衣襟,满面愁容,跟着他离开。
此后的三天时间里,空空道人都在灵峰下面的小镇暂歇,同时考虑取舍,在这时候,他旁敲侧击向年轻弟子打探自己所见那位的身份来历,结果却见年轻弟子没有掩饰,明白告诉他,此人便是器宗宗主,天南李晚,李宗师。
空空道人大为震惊:“这里竟然是器宗山门,那位前辈,是李宗师?”
在散修高手的圈子里,李晚也算是一个功成名就的传奇人物了,一百多年前,就早已经崭露头角,不是寻常餐风饮露的苦哈哈能够比拟的,而今他挟天南器道大势,称尊做祖,已经彻底摆脱散修身份。
他拥有无与伦比的权势和力量,自己这样的小角色,当真如同蝼蚁一般。
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究竟是要死得痛快一点,还是俯首听命,任由摆布?
“你想太多了,在这天南器道,我家师尊还从来没有缺谁不可过,就算你不愿意,也不会勉强你,宗门内外,还有大把人在,哪个比你差了?”
“关键是,有些人想要成为我家师尊的棋子,都没有这个资格,你能为我家师尊所用,那是你的福缘到了,你知道说出去,会有多少人羡慕嫉妒吗?”
得知空空道人的纠结,这几日来接待他的年轻弟子,不屑冷笑道。
他并不是来给李晚做说客,也没有必要做这说客,完全是见空空道人一脸纠结,看不惯而已。
这时候空空道人已经得知,这名年轻弟子叫做陆明衍,乃是李氏门下的亲传弟子。
随着李晚渐渐身居高位,收徒授艺,越来越严格,也不再需要急速扩张,而是转变成为精挑细选,慢慢培养了,这几十年来所收的门徒极少,甚至有传闻,他们便是最后一批收山弟子。
因此,陆明衍和其他几名师兄弟,在器宗的地位极高,乃是未来的名师、大师种子。
对陆明衍的笑话,空空道人并没有在意,不过他听到,也明白了几分。
这些话,他完全相信,也不得不信。
“罢了,反正在这尘世,庸庸碌碌活着,也同样无聊,倒不如拼他一把。”
散修出身,空空道人倒是颇有几分随遇而安的心境。
李晚提出用他的要求,在常人看来,自然是离谱得过分,只是空口许诺一张画饼,连究竟要他办什么事,都没有说明,但在空空道人看来,这反而是十分正常的高人做派。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或许,还真如陆明衍所说,能够成为棋子,也是一种福分。
不用等第三天到来,空空道人便迫不及待找到陆明衍,要求见李晚。
陆明衍便再次带着他来到上次那个后山悬崖。
李晚问道:“你考虑清楚了?”
空空道人讨好道:“考虑清楚了,前辈有命,晚辈自当效力,万万不敢推三阻四。”
实际上他并没有什么可考虑的,他连李晚究竟要自己做什么都不知道,所谓的考虑,也不过是做好任人摆布的心理准备而已。
李晚道:“既然如此,明衍,你带他下去吧。”
陆明衍恭敬道:“是,师尊。”
很快,陆明衍便带着空空道人,去往灵峰深处一处地方。
“这里就是青龙峰上闭关洞府,里面配有密室和灵井,可以助你淘换法力,修炼得更为精纯和强大。”
陆明衍向空空道人介绍,又取出一份帛书密卷。
“这是师尊赐予你的本命法宝修炼之法,修炼有成之后,你可以在本宗选择相应的法宝融合己身,从而获得它的能力。”
“本命法宝?”
空空道人隐约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词。
突然,他面露震惊,问道:“难道说,是那人宝相宜计划所提到的本命法宝?”
“你也知道人宝相宜?”
空空道人点头道:“曾经听人讲过,据说是李宗师挑选有潜力的修士,赐予灵蕴法宝,融合本命,从而提升修为和实力,若有极品法宝,短时间内便可以成为顶尖高手,与此同时,诸位名师的大名也可以传扬天南,可谓是互利互惠。”
李晚这一善政,改变了不少中下层修士的命运,一些潜力巨大的,便趁此机会崛起。
因此,就连空空道人这样的散修,都听说过这一计划。
“你既然知道这个,那就最好。”陆明衍满意道,“不过你大概不会想到,这次师尊要你祭炼的法宝,会是何等强大。”
带着几分疑惑和期待,空空道人来到闭关洞府,见到了陆明衍所说的那件法宝。
这是一件车舆类的遁器法宝,古朴之中,透着几分神秘,整件法宝都散发着淡淡的灵蕴,犹如生灵一般。
空空道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法宝,愕然发现,这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之中的灵宝,而且,这件灵宝的品级恐怕还不低。
……
“师尊,他已经按照吩咐,开始祭炼‘飞天’了。”
“很好,若他能够顺利掌控‘飞天’,便可以去办那件事情了。”
等到陆明衍把空空道人的最新进展向李晚禀报之后,李晚也表示了满意。
不过陆明衍还是带着几分不解,问道:“师尊,飞天乃是绝品灵宝,为何给了他这种人?”
李晚道:“你当真以为,祭炼了这件法宝,就能够把它据为己有了吗?灵宝自有其秉性,人择宝,宝亦择人,如果他能配得上这件法宝,才能够真正掌控,如果配不上,也自会有其他人代替,而我要的,并不是这件法宝本身,而是能够与其能力秉性相匹配的人才。”
到现在,李晚早已经超脱了一般名师贩售法宝讨生活的范畴,所炼制的法宝,大多都可以储备下来,作为自用,或者赐予他人,各个宗门大派,除非是极少数的前辈高人,预先向他定制,其他人都鲜有能够请动他。
身为宗师,他对整个修真界的贡献,也是收徒授艺,开发新品,探寻真道,并不在于具体的法宝器物。
因此,这件绝品灵宝虽然珍贵之极,但在李晚手中,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陆明衍听到,便知师尊自有安排,不敢多问。
……
空空道人并不知道这些。
从得到了“飞天”开始,他就沉浸在了无边的惊喜与激动之中。
在本命法宝祭炼之法的强力辅助之下,短短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他便就实力大涨,达到了结丹后期的巅峰状态,并且成功融合灵宝“飞天”,为己所用。
这个时候,他也已经得知了这件法宝的强大威能,竟然是能够自由出入各种法阵禁制,穿越虚空,无所不至。
这一威能,配合他大盗的身份,简直堪称绝配!
不过空空道人欣喜之余,也不敢生起太多别样心思,比如,就此利用它逃离出去,在外逍遥。
他并没有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完全砸晕,犹还知道,既然李宗师敢把这样的宝物赐给自己,那就一定拥有相应的制衡手段,不可能当真放任自己逍遥自在,不受控制。
他甚至怀疑,这件法宝本身,或者李晚所赐的祭炼功法当中,就留有暗中布局的后手。
因此,这样的做法虽然看起来不错,但细思一层,却明显就是在作死。
他不想作死,自然也就不会尝试。
等到一个月满,空空道人意气风发地从闭关洞府之中出来,前往灵峰听命。
李晚再次接见了他,叮嘱一番,空空道人便悄然离开山门,按照所言办事去了。
他驾着断空舆飞天,一路穿梭挪移,很快便来到北方大胜国境内。
没有惊动任何人,空空道人按下遁光,进入到了一座山阴的坊市内。
第七百五十六章黑锅
坊市中,一座大宅府邸里,余洋正在和人喝着闷酒。
余洋是灵宝宗的真传弟子,作为普通人眼中已经功成名就的结丹高手,实则寒门出身,前程有限。
为了能够获得更多的支持,他早已经投效到高层派系之中,成为门中庞维长老门下的鹰犬和棋子。
这一次,他是身负长老重托而来,为了得到天南器宗炼制遁器重宝的秘密,潜藏在这座坊市中。
不过,就在两个多月以前,他乍闻器宗灵宝失窃大案,却是坐蜡了。
他们还没有动手,器宗竟然就已经被人光顾?
这个意外的变故,顿时就让他们被困原地,不能轻举妄动。
余洋曾经想办法联络庞维,请示下一步的行动,结果却被命令原地休整。
余洋起先有些不解,但想明白之后,也不得不暗叹,这元婴大能之间的争斗角力,的确诡秘难测,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李晚从哪里得知他们意图,故意设局,布下的陷阱。
如果他们轻举妄动,那就当真落入圈套了,再被揪出来,暴露身份,恐怕就连幕后的庞维长老,都要陷于被动。
但庞维长老不甘失败,又想让他们留在原地静待时机。
这犹豫之间,便导致他们如今的处境,进退两难。
“我们怎么会这么倒霉?出师未捷,就已经先被困死在了这里!唉,再这样下去,何时才能回归宗里?”
“余道友,你就不要苦恼了,现在天南局势波云诡谲,你我虽然与失窃案不相干,但也不能轻举妄动,若是被察觉到来意,恐怕就要一顶黑锅扣下来,不死也半残了。”
和他一起喝酒的人劝道。此人叫做徐东,乃是这一行辅助余洋的副手,也是同为灵宝宗弟子出身的结丹修士。
和整日愁眉苦脸的余洋不同,他倒是乐于往好的方面去想。
“也许这一次,行动中途受阻,就不用我们冒着危险继续行事了。”徐东意味深长道,“要知足,才能常乐啊。”
余洋猛饮一杯酒,长长吐了一口浊气,道:“也许吧,但是庞长老那边,不好交代。”
徐东笑道:“形势如此,也不是我们所能控制,长老应该不会怪罪。”
余洋依旧还是苦脸,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无奈接受。
余洋长叹一声道:“真不知道,器宗到底搞什么鬼,事情真假,难以分辨,长老又不许我们出动探查,怕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沉闷对饮的两人突然听到,外面有一阵骚乱传来。
“不好了,余师兄,徐师兄,外面出现好多天道堂执事,把我们这里包围起来了!”
一名筑基境界的内门弟子推开房门,慌慌张张禀报道。
余洋的面色,顿时便垮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徐东看了他一眼:“我们出去看看。”
两人匆匆来到前堂,果真发现,他们暂居的这处客栈,被一大群身穿白衣的天道堂执事包围了起来,当中数名结丹境界的高手抱手而立,刀剑示人。
余洋和徐东带来的人,都是灵宝宗内好手,另外还有一些,是临时招募的散修高手,也各自抽出刀剑与来人对峙。
其他的散修,寻幽客之流见势不妙,早已经在一旁躲了起来,另有人禁不住心中好奇,也是飞起在高处,远远观望。
院中气氛一片肃杀,除了两方人马之外,人走兽避。
余洋来到人前,问道:“各位道友,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天道堂统领看了他一眼:“你是这群人的首领吗?”
余洋目光微动,点点头道:“我们都是从北边来的散修,听闻这处地方出现了一处古迹……”
“够了!”天道堂统领冷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来听你编故事的,你们的来历身份,稍后一查便知,也用不着和我们说。”
余洋忍着气,干笑一声,却是目光阴鸷地看向徐东,暗示了一番。
徐东面上,早已经没有了楼上规劝余洋时的轻松,凝重地微微点头。
天道堂统领继续道:“既然你是他们的首领,那正好,把你们所有的人叫出来,我们要一一核查。”
余洋心中一惊,连忙追问道:“请问到底是为什么?贵属虽然是天道堂执事,可也不能无故稽查我们散修吧?”
天道堂统领冷笑:“查你们,自然有原因,有人举报说,你们这里窝藏了我们要找的诛恶榜要犯空空道人,把你们的人叫出来,看过便知。”
余洋越发感觉不妙:“空空道人?开什么玩笑,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天道堂统领道:“有没有,查过才知道,你推三阻四,是不是心虚了?”
余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却仍旧还是忍了下来。
“好,既然你们要查,那就请便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查出什么!”
此刻,他还是惦记着,以大局为重。
这些天道堂执事当中,足有五名结丹高手,数十名筑基修士,更有可能,在外还有重兵,反观他们,虽然勉强可以与之一拼,但身处天南,孤立无援,并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真要做些什么,也不该面对面地硬碰。
见到余洋坦然应允,这天道堂统领反而愣了一下,不过他们似乎当真得到了什么确切消息,依旧上前。
一旁的散修哗然,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在此刻,双方其实都是肩负着巨大压力的。
天道堂执事虽然权柄在握,但终究还是要顾惜大宗颜面,遵守规则,不可能在明面上肆意妄为。
余洋等人来历特殊,潜藏在此,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
在双方都忐忑迟疑间,天道堂执事,终究还是入了院庭,一处处地仔细排查起来,与此同时,余洋一方的各位修士也被召集,问询。
过了片刻,天道堂执事仍旧一无所获。
几名统领面面相觑,面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没有?难道线报有误?”
余洋和徐东见状,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问心无愧,自然不会担心天道堂执事查出什么,又见四周有不少散修围观,正好可以利用,谅这些执事也不敢乱来。
就在这时,大出余洋预料的一幕却突然发生。
一个陌生人影悄悄穿过人群,就要往外面混出。
一名眼尖的天道堂执事看见了,厉声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要去哪里!”
余洋脑中一懵:“这个人是谁?”
突然,他双目圆瞪,大声辩解道:“这不是我们的人,我们不认识他!”
“哈哈哈哈!”
那人影大笑几声,突然扬起一物,当空抛了过来。
“不好,那是霹雳子,快躲开!”
众人见状,连忙各自防御或者躲避,只听得,院中一片隆隆作响,巨大的爆炸扬起了漫天灰尘,一片混乱之中,那人早已经化作遁光,飞了出去。
有看清那人面孔的执事大声喊道:“他就是空空道人,快追!”
“空空道人……”
四周围观的散修一片哗然。
这些日子,空空道人,可算是名扬天南,因为器宗对外宣布,正是此人潜入山门,盗取了他们刚刚炼制出来的一件灵宝。
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躲藏在此。
“不用追了,外面自有蔡统领他们拦截,我们先抓住这些同党!”
余洋悲愤怒吼:“竟然说我们是贼人同党,简直欺人太甚!”
可是无人听他争辩,反而不由分说抄起法宝,祭出飞剑,神光,便袭杀过来。
余洋和其部属也不是吃素的,到了这份上,不反抗不行,索性撕破面皮,也与那些天道堂执事大战起来。
这一动手不要紧,却是让旁观的散修大为惊讶。
“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历,所修功法和神通法术,明显不同于我们天南地界流传?”
更见有宗门大派的阵法配合,诸般强大法宝祭出。
一两人如此,还可以说是际遇非凡,但大多数人如此,身份来历,便几乎呼之欲出。
明明是宗门弟子,但却假冒散修,果然可疑!
众天道堂执事大为振奋,尽皆感觉,果真发现了贼人同党,于是越发卖力拼杀。
“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是否先撤?”
眼见事情不妙,几名跟随余洋的弟子纷纷传音道,抵抗间,又有几人惨叫出声,各自都被天道堂执事弟子所伤。
他们在反击的时候,也击伤了对方人马,眼见着,已经无法善了。
余洋无奈道:“我们撤!”
他是灵宝宗出身,又奉命办事,手头上自然也不乏高阶法宝,心意已决,当即便祭出了一艘巨大的梭形法宝定在空中,然后跳了上去。
其余同门修士各施手段,或跟着跳上他的法宝,或三五成群,也各自召唤遁器,踏立在上空,又有人配合着撒出漫天的烟火,霹雳,把追击而至的执事们逼退。
凭借着一时的奋勇冲击,他们好不容易突出重围,仓皇向外逃去。
“追!都给我追!定要把这些贼人擒住!”
一众天道堂执事准备不及,但还是纷纷大叫着,穷追不舍。
第七百五十七章加入天道堂!
借由发现盗宝贼之机,天道堂执事们,在天南北方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排查整治。
对大多数的散修而言,这些事情与他们并无干系,也只当做休息间隙的消遣,但余洋和徐东一众人等,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天罗地网般的威胁,到处都是危机重重,寸步难行。
更加要命的是,不知是什么人神通广大,竟然得知了余洋等人的身份来历,将之公布出来。
于是,整个天南北方,大胜国和西北椤山原一带,都传满了空空道人和中州某人勾结,盗取器宗灵宝的消息。
更有一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谣言漫天飞:
“我就说嘛,区区一名结丹散修,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偷盗器宗的宝物?原来是有大宗撑腰。。”
“这些人山长水远而来,就是为了盗宝?”
“说起来,也是我们天南的李宗师厉害啊,炼制的宝物,连同道中人都眼红,哈哈哈哈……”
不少修士,寻幽客,化身消息灵通的人士,夸夸其谈,向看不明白的人讲解此事的来龙去脉,隐隐将矛头指向灵宝宗。
余洋等人并没有机会听到那些谣言,不过就算听到,暂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们发现,天南各地的坊市,城池,商会驿站,都已经布满了天道堂的眼线和执事,无法落脚,唯有在荒山野岭躲避,才能得以安生。
就是这样,都还要时不时避开路过修士,不敢妄动。
面对这种状况,余洋纵然是再有不甘,也无能为力,只好硬着头皮给中州发去了一封密信。
万幸他们准备充分,这封密信,终究还是通过传讯堂的法阵,成功抵达灵宝宗。
……
灵宝宗内,鼎山仙城中。
偌大的府邸中,传来了一阵宛如雷鸣的震响,却是得知了天南之事的来龙去脉之后,庞维大发雷霆,重重一把将身前的玉案推翻。
“竖子可恨,竟然把这么大的一顶黑锅扣在我们头上!”
即便实在子弟门人面前,庞维也禁不住怒声喝骂。
堂中众修士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家的庞长老,发这么大脾气。
不过但凡是了解此事内幕的人,也禁不住打从心底里暗叹一声。
这一次,当真是栽了!
彻彻底底地栽了!
到了元婴大能的层次,等闲好勇斗狠,已经无济于事,除非能够抓住对方错漏,在海外,遗迹,虚空等处悄悄干掉对手,而且己身无损,其他大多数的争斗,就是靠着这些鹰犬和棋子进行。
这正是所谓的面皮之争。
但面皮之争,也分高下,若是被人狠抓一把,撕个头破血流,也会痛的。
更重要的是,现在余洋等人行迹暴露,无端被扣了一顶黑锅在头上,就连灵宝宗内部那些开明派的修士们,也怀疑他们夺取了那件灵宝。
庞维等人的处境,一下就变得极其被动,今后一切所为,都将大受影响。
庞维身边,一名亲信门客面露凝重,小声说道:“庞长老,眼下事不可为,我们还是先把人撤回来吧,要不然,恐怕不好……”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庞维身为灵宝宗的长老,不会听不出来。
庞维好不容易才消平几分怒意,冷冷言道:“那就先让他们回来吧!”
事到如今,余洋等人留在天南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上次椤山原大战吃亏殷鉴不远,再损兵折将,怎么也说不过去。
但另一事,他不得不继续深究。
“这次实在透着几分诡秘,不管那李晚如何神机妙算,也断然不可能准确得知我们人员安排和潜藏之所,一定是有什么人,把这些消息吐露给了他!”
亲信迟疑道:“长老,您的意思是,那些人……出卖我们?”
他口中的那些人,自然是指周冶子等人,在灵宝宗内部,这些人与李晚亲善,是公开的。
庞维点点头,但却又带着几分怀疑,道:“这些人也不清楚我们具体安排,说不得,另有内鬼!”
庞维并不知道,此时周冶子等人也正坐蜡。
他们一方面怀疑庞维已经得手,但屡次三番试探相询,也无结果。
这其实也在他们预料之中,庞维与他们毕竟不是一路人马,自然不可能把这等机密如实相告,再者,就算告知,也未必值得相信。
另一方面,他们想要出访天南,与李晚交易的计划,也已经胎死腹中。
此前,他们准备利用出访的机会,开门见山与李晚交易,以他们和李晚的交情,并非不可能谈成。
但天南出现灵宝失窃事件,一下就断送了这一计划的前程。
如果李晚是伪作失窃,那便是预知了他们想来探问,提前堵口;
如果李晚是当真失窃,更加不可能继续。
东主家正失窃,作为亲善友人,却去索要灵宝和技艺,岂不成了趁火打劫?
这种事情,除非想要撕破面皮,不可能去做。
“都是那庞维害的,没事派人去天南做什么,还被抓了个先行,闹得沸沸扬扬!”
周冶子等人也暗恨。
……
就在庞维和周冶子等人都各自怪怨对方妄动,破坏了自己计划的时候,远在天南的李晚,正在和一名来自玉蟾宫的长老把酒言欢。
这位长老叫做萧鹤,也是玉蟾宫萧家的子弟出身,与李晚有着不浅的渊源。
不过,由于萧鹤与萧荣公那一支并不亲近,直到萧清宁重新回归本宗,然后李晚发迹,膝下子孙后代又与萧家后辈彼此娶嫁,亲上加亲之后,往来才多了起来,属于那种慢慢经营发展的人脉。
不久前,此人的玄孙娶了李晚的一名玄孙女。
那名玄孙女并非嫡出,而是李晚幼子李兴武的孙女,不过世家联姻,看重的是彼此利益的结合,以李晚对萧家的重视程度,就算一名庶出小辈,稍加关注,也可以胜过嫡系子孙。
因此,李晚对这名玄孙女多有关注,三十年前她尚年幼,还带在身边亲自抚养了几年,恩宠远胜于其他子孙后辈。
这萧鹤也有心结交李晚,专门让自己玄孙前来求婚。
借着这层关系,两家在各个方面的联手都多了起来,关系正处在最为密切的时期。
府邸中,李晚亲自设宴招待萧鹤。
待得酒过三巡,宾主尽欢之际,李晚提及了这次邀请萧鹤的缘由:“我器宗弟子,虽然并不精擅于神通法术,但若论机巧变化,奇谋手段,却自信不差于任何人,凭借手中法宝,也足以在筑基、结丹两大境界,拥有不亚于其他各道修士的实力。”
“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眼看着诸位天道堂执事在天南惩恶扬善,辛苦奔波,我器宗弟子,也愿意为此正义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还请道友帮忙引荐。”
这萧鹤身为萧家的元婴高手,拥有中期修为,执掌权柄自不提,但真正让李晚看重的,却不是他在宗门内部如何,而是他出任天道堂管领,乃是总堂大长老之一!
天道堂为五大宗门联合组建,乃是一个非常好的,可以同时结交五大宗门弟子,甚至输出法宝,影响宗内的地方。
萧清宁也看到了这一点,力劝李晚主攻此堂,历年来,多有灵玉和法宝供奉。
凭借多年的供奉和交情,李晚与天道堂各个分舵都有往来,才能调动他们的统领去抓捕空空道人。
要不然,普通修士,不可能让他们那么卖力。
这一次,李晚也是感受颇深,干脆趁热打铁,意图更进一步。
萧鹤听到李晚所言,有些为难:“这事……我一人恐怕做不了主。”
李晚自然也知道,他此言不虚,不过还是坚持道:“我知道,堂中还有其他四位大长老,那就请道友多多费心,若能成事,我器宗愿意承担所在分舵的一切法宝供应!”
萧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李道友,你这是志在必得啊?”
李晚坦然承认道:“相信这次你也有所耳闻,我器宗遭人惦记,若不利用一些强硬手段维护,恐怕今后还要陆续有来。”
萧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次器宗发生的事件,到底怎么回事,他不知道,不过隐隐感觉,并没有李晚说的这么简单。
器宗就算没有天道堂帮忙,也不至于沦落到任人欺凌地步,这里面,恐怕另有内情。
不过既然李晚说的是天道堂的事情,他也不去计较那么多,微微点头,思索起来。
“既然你有心,我就试试看,能否说服各位大长老,不过,你器宗也须得有相应人员常驻才行,不可空缺挂名,另外,堂中自有规章戒律,加入了便要遵守。”
“这个自然。”李晚毫不犹豫,一口应承道,“另外,我宗内的金骆长老,是法道兼修器道的高手,想要在堂内谋求一个长老席位,不知此事能否通融?”
不待萧鹤露出为难神色,他便一拂袖,整整齐齐,四盏金杯和一盏玉杯出现在桌上。
“我知道友不易,特意准备了几杯千寿酒,敬献各位大长老!”
第七百五十八章贼性难改
“千寿酒?”
萧鹤见状,微微一怔。
李晚道:“这四杯是丹仙门的青长老,利用长生酒与朝元露勾兑,添加数十种珍贵灵草灵露炼制而成的珍酿,具有增益寿元,延年益寿的功效,大约拥有千年效力,而这一杯,是特意给道友你准备的……”
李晚指向那特别的玉杯,笑而不语。
“竟然是增加寿元的灵酒!”
萧鹤看向那玉杯,发现它明显更加浓郁,散发出来的意蕴也深厚得多。
萧鹤不动声色,掩袖把这些灵酒都收了起来,笑道:“这一杯也同样是千寿酒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道友放心,你要办的事情,虽然稍有难处,但以你我的交情,一定会帮你办妥的,相信其他几位大长老,也不会不给你这面子。”
他转口倒是极快,一下就从“试试看”,变成了“一定办妥”。
等到萧鹤满意离开之后,萧清宁面带微笑,从后堂走了出来。
“夫君,事情谈得怎么样,长老他有没有答应你?”
李晚道:“千寿酒都拿出来了,他自然答应。不过我现在更加关心的并不是能否办成,而是办成之后,要怎么做?”
萧清宁道:“的确,天道堂对中小势力而言,是一个香饽饽,太多人盯着了!”
这次李晚所为,其实有些激进,因为加入了天道堂之后,便相当于加入了宗门联合的强大武力组织。
自家弟子分布的堂口越多,执掌的权柄越大,能够办的事情便也越多,越好,但相应的,树大招风,麻烦也会多起来。
利用天道堂对付五大宗门和其宗内豪门,肯定无效,因为这组织由五大宗门执掌,他们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用来对付散修和其他中小宗门世家势力,却是方便之极。
这是尤其引人注目的。
李晚道:“按理说来,器宗新立,不应该这么快便急着合纵连横,出来冒头,不过,其他宗门不加入天道堂,并不是他们不想要,而是没有门路,或者难以派出弟子加入其中,我们有这样的能力,又有机会,何乐而不为?至于树大招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们器宗,自有器道宗门的立足之法,不是一般宗门可比!”
萧清宁闻言也笑道:“夫君不必担心,其实在我看来,五大宗门并不介意你这样的元婴大能染指天道堂,关键是,你能为此付出多大代价。”
在萧清宁看来,供养天道堂这样的组织,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支持,五大宗门才不会傻到自己一方独自承当。
李晚愿意承担所在分舵的法宝供应,就是个十分不错的条件。
当然,李晚也不可能每加入一个分舵,便承担整个分舵的法宝用度,肯定得趁机要求执掌权柄。
要不然,就是让天道堂用灵玉和宝材支付。
反正,出钱出力的金主,或者武力强大的高手就是大爷,普通执事,那是鹰犬。
萧鹤要求的派遣人员常驻,以及遵守规章戒律,更加不成问题。
李晚和萧清宁在此前便早已经了解过,想要成为天道堂的分舵舵主,结丹中期以上修为是底线,而副舵主,是前期修为。
另外,为了方便办事,还需要一些结丹死士或者门客高手,通常都是一名实权人物自带两名结丹死士或者门客。
其他参谋僚属,能人异士亦是同理。
为了保证一个分舵的正常运作,一名舵主,两名副舵主,四名统领或者管事,是必须的,那么,需要再有十四名以上的结丹死士。
麾下的执事,也需要大量的内门筑基弟子、筑基死士填充,通常是至少百名以上,整个分舵,才能运作起来。
这个数目不是定数,但自有不成文的规矩在。
为了防止天道堂内各自统属不一,调度困难,更为了确保这些人员在五大宗门的掌控之内,规章戒律,那是必须严格的。
五大宗门并不介意李晚这样的大能借用天道堂力量,所以分舵舵主,副舵主,统领,执事这些职位都不会吝啬放出,但主导权,肯定不会轻易旁落。
不过,自家看重的又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控权柄,而是日常事务的自决之权!
就算是凡俗世间,都有山高皇帝远的说法,自家出人又出力,还会怕没有相应的自主权柄?
真正有用的,是天道堂这块金字招牌,还有它的大义名分!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为扯虎皮做大旗,这些代价,都值得。
更何况,李晚还安排了器宗的金骆长老去出任天道堂高层。
天道堂的权柄,是由五大宗门各自派出代表出任大长老,共同把持。
这些大长老,各自听命于自家宗门的长老会,关键时刻,就是长老会的傀儡和传声筒,这个不消多说。
但是,五大宗门不可能连日常事务也把持,大多还是要交由他们自决。
“萧道友是五名大长老之一,只要他尽心去办,总会给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权柄,一旦成功,就是统领堂中数千执事,几百名结丹高手和庞大人力物力的好处,而付出的,却是从仙墓之中得来的几份长生酒……”
李晚想了想,却也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笔买卖,其实真论起来,也谈不上吃亏或者占便宜,不过,各取所需,那是肯定的。
……
正如李晚所料,寿元灵酒的威力,足可以打动任何的顽固修士和疏远交情,即便李晚只认识天道堂高层之中的其中一人,其他四位,还是立刻便就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愿意帮助李晚达成所愿。
不过天道堂毕竟是五大宗门的工具,要涉足其中,也不能随意而为,他们还需时间。
李晚倒也理解,回复他们不急。
这个时候,离空空道人在余洋等人身边出现,已经有三个多月过去了。
余洋等人接到了庞维的命令,准备低调返回。
空空道人也来到了天南最北端。
荒野中,一道暗淡的遁光急速飞驰,犹如漆黑夜里的荧光,时隐时现。
这遁光,正是驾驭着“飞天”的空空道人。
此时,他对“飞天”的掌控,更深了几分,对它的强大威能和特殊属性,更是越发爱不释手起来。
这种法宝,简直太适合他这种大盗了。
“终于到了,方家的灵谷……”
不久之后,空空道人按下遁光,在一座荒山上空停了下来。
他看着远方隐没在群山深处的庄园,眼中闪动着几分贪婪。
“早就听说,方家宝物多,这次我得了灵宝‘飞天’,还不得把你们偷个精光?”
想起自己祭炼法宝之时,李晚的交代,空空道人心中也怀着几分忐忑。
不过他也明白,以李晚的身份,绝不会对自己临时起意偷盗方家这种偏远世家有什么意见,左右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
空空道人此时,早已经今非昔比,他不但从李晚手中得到了断空舆“飞天”,更有器宗所产的诸多精良宝器,足可以应付各种状况。
方家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新兴世家,就算拥有多名结丹高手和死士坐镇,也拦不住他。
数个时辰之后,空空道人乘着“飞天”,悄无声息地从大阵遁了出来,隐没虚空,又朝着数百里外自己所知的另外一个世家庄园而去。
“这处地方不错,看我大显身手。”
又是一番潜入,偷盗。
这一次,空空道人不慎惊动了坐镇此间的高手,不过,断空舆“飞天”的强大威能再一次显露出来,他应是凭着此物,从容跳出包围,扬长而去。
这世家为了抓捕他所设的一切法阵禁制,都沦于无用。
空空道人贼性难改,又见得手容易,竟然再次疯狂作案,半月时间,一口气连盗十家,每家都是利用天罗仪搜罗宝气,然后利用“飞天”直接闯入别人的宝库重地,搜刮之后扬长而去。
就这样,在这些世家的惊惧愤怒和痛心之中,空空道人继续一路往北,终于穿过了天南与中州的屏障,踏入中州地界。
又过了一个多月,他在中州继续作案多起,每到一处,尽皆都是同样的手法。
因为气焰嚣张,而且接连得手,空空道人的大名不胫而走,就连中州灵秀之地的大宗,也听说了这人。
不过若论最为震惊的,当属庞维等人,他们发现,那空空道人行事诡秘,还当真像是拥有那件传闻之中的灵宝。
若非如此,他区区一名结丹修士,也绝不可能接连得手。
“这人到底什么身份来历,他的手中,到底有没有那件灵宝?给我查,一定要查清楚!”
庞维隐隐有个预感,自己所图谋的事情,似乎柳暗花明,又有了转机。
与此同时,远在天南的李晚,也得知了空空道人接连作案,引起舆情哗然之事。
“师尊,这个空空道人贼性难改,简直该死!他会不会坏我们的事?”陆明衍带着几分忧虑,同时也有些愤怒地说道。
李晚可没有交代他到处顺手牵羊,办事的同时,继续干老本行。
第七百五十九章离魂金钩
“明衍,你管他做什么?”
见陆明衍又是焦急又是担忧的样子,李晚微微摇头,有些不满意他的表现。
空空道人自作主张,肆意胡来,的确有些出人意料,不过现在他远走高飞,奈之如何?
陆明衍也察觉到了师尊对自己的不满,面色微红,告歉道:“师尊,我是担心,他会影响到您的计划。”
李晚道:“这正是所谓的江湖习性,不过,他这好日子,不会太长久,我们静观其变就是。”
陆明衍有些不明其意,但想了想,精细紧密的计划,未必能够丝丝入扣,完美执行,只有大势滔滔,犹如洪流,才能无可阻挡。
那件断空舆飞天,是一件充满诱惑的宝物,无论空空道人也好,庞维等人也罢,都会感受到它的吸引,师尊的计划,终究还是会回归正途。
中途可能会因为空空道人的肆意妄为横生枝节,但大方向,一定不会变。
就算真的改变,也还有许多可以弥补的机会。
师尊在那件宝物上面,可是做了不小的手脚……
往好的方面去想,就是趁这机会,再度测试它的威能。
这可是真正投入实战,意义非同寻常。
“也是,静观其变就是了。”
李晚见陆明衍想明白了,淡然一笑,依旧风轻云淡。
……
此时,空空道人来到了中州南方一座偏远地区的坊市中。
中州地界,地大物博,拥有的宝材资源和修士,都比天南更多,虽然只是一座偏远坊市,但比起天南一些繁荣城池都不遑多让。
在这一片繁荣的景象之中,空空道人这样的流浪散修,根本毫不起眼。
尤其是,他现在不知从哪里弄到一件可以掩藏自己气机的宝衣,配合屏息凝神之法,伪装成为一名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更加不易引人注目。
空空道人穿过熙攘的人群,走进一家贩卖灵丹的丹坊,对堂中执事说道:“给我来十枚凝神丹。”
说话的同时,他豪阔地丢出一带装满灵晶的锦囊,这一袋,就是足有百万灵玉,其他结丹散修漂泊流浪,数年时间都未必能够攒下。
堂中执事见此,连忙面绽笑容,恭敬说道:“道友请稍坐片刻,您要的凝神丹,马上就准备好。”
当即便让人给他取丹药去了。
空空道人坐在一旁,喝着这家丹坊杂役奉上的清茶,满心惬意。
“前天那王姓世家,可真不是一般豪阔,居然在库房里面堆满了灵玉!”
他最近潜入一个王姓世家偷盗,运气不错,竟然一口气得到三千多万。
那王姓世家,也不知道调来这些灵玉有什么大用处,结果被他截取。
“只可惜,一般的宗门世家,存放宝物,都会尽量选取隐秘之地,就是我有来去自如的手段,也找不着地,更有一些重要宝物,是关键人物贴身携带,平日里枯坐参禅,禁地苦修!”
“存放在这些普通宝库的,一般都是调出来备用,以物资居多。”
空空道人犹自还有些遗憾,不过想想,自己光是这一个月以来的收获,都有近亿之多,再这样下去,年间所得,就能超过寻常散修毕生的积累。
这些可是花不完的财富,完全足够自己修炼上进,参修秘法了。
尤其他这种无牵无挂的散修,并不需要养育族人,储备积蓄,更加可以挥霍无度。
“这件法宝,当真是好啊,简直太爽利了!”
空空道人咂咂嘴,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小。
很快,丹坊便把他想要的丹药取来,空空道人便带着灵丹,在堂中执事连声尊崇的恭送中出门而去,复又来到僻静角落,换了一副衣装,去往另外几家。
就这样,一路不停更换形貌,进出各家商号,丹坊,拍卖场等地,得来了许多自己想要的宝物。
这些大多都是修炼上进所需,也有一些是高深的神通法门,或者与人斗法拼杀所需的丹药,秘宝。
凭此,又过了一段时日,空空道人感觉自己修为猛涨,已然隐隐触动过去所难企及的瓶颈。
这是凭借着大量物资供应,冲击关窍结果,他在这一段时间所得到的支持,远胜于寻常世家子弟和高手!
其实他过去偷盗各家,也常常挥霍无度,不过,他过去没有得到断空舆“飞天”,可没有这么轻松,大多数的钱财,都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刀头舔血盗取来的,更是终日奔波与被人通缉和追杀之中,最惨的时候,甚至超过去年,连片刻功夫也没得安生。
在这样的条件他,他不要说得到大量财富,就是保住性命,都是侥幸的。
过去的日子,哪有如今逞借利器来得爽快?
空空道人明白,到如今,等闲的修炼条件,已经无法阻止自己,只有心性,资质,才是阻碍!
实力大涨的同时,他自信也跟着急剧膨胀起来。
不过总算他还记得李晚的交代,一路流窜,终于还是来到临近鼎山的地方。
依旧与往常一般,空空道人没有直接找附近的坊市进去休整,而是寻了个无人的荒山,远远眺望。
他江湖经验丰富,从时不时进出坊市的遁光,就可以发现一些结丹高手进出的端倪,再加上附近林海茂密,地形开阔,遇到危险,立刻便可以远走高飞。
通过望气,他感觉前方的坊市应该没有什么危险,这才趁着夕阳西下,进了城中。
依旧是精舍投宿,奢豪享受,空空道人今朝有酒今朝醉,丝毫不吝啬。
半夜时分,他又再服食了几枚裨益修为的灵丹,盘坐在高级精舍特有的寒玉宝台上,一边恢复法力,一边暗自思忖。
“李宗师交代我,一路往北,出现在鼎山附近,要让人知道,我与灵宝宗内某位长老有关!”
“要怎么做,才能把事情办成?”
想起李晚曾经开出的条件,空空道人还是有些心动,因为李晚许出的,并不是等闲灵玉和法宝,而是进入他灵峰闭关洞府,修炼上进的机会。
财侣法地,李晚都可以提供,助他修炼到元婴境界的机会更大。
但在这么想着的同时,他的心中也涌起几分犹豫。
好像,也并不是非得要回去领赏不可。
他有些担心,回去以后受到李晚控制,今后失去自由,更加担心,李晚会把给自己的灵宝收回。
这一路过来,他连续得手,逍遥自在,也看到了凭借自己努力达成目的的希望,正是意得志满,自信空前的时候,要是被收回,可就打回原形了。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敢把李晚交代的事情丢到一边。
因此,他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尽量折中——既完成任务,也不回去。
“实在不行,还可以上交部分所得,相信李宗师看在灵玉宝材的份上,会放我一马!”
空空道人猛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传说世家和大能,也会豢养一些专做恶行的爪牙,只要有利可图就行。”
“实在不行,就远走高飞,溜之大吉。”
以空空道人的眼界,见识,还有漂泊流浪养成的习气,也就只能这么思索和行事了。
不过这么一想,他自己倒是感觉,就这么干不错。
他现在发愁的,只是怎么了结任务。
第二天开始,空空道人一边在鼎山附近潜伏,打探消息,一边继续抓紧时间消耗偷盗而来的那些宝物,同时也修炼神通法术。
凭借着近乎不惜代价的庞大投入,他的修为实力,继续猛涨,大有突飞猛进之势。
这个时候,鼎山附近的草莽江湖,也掀起了一场秘密搜寻空空道人的暗潮,更有无数双眼睛紧盯,瞄准了那些久负盛名的,藏有诸般秘藏的世家宝库。
“庞长老,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可知,那空空道人,正在一路往北而来,如果所料不错,最近应该是到了我们鼎山一带。”
在鼎山仙城之内,庞维也召集了自己的亲信心腹,商议如何找出空空道人一事。
庞维冷冷一笑:“他竟然往这边来?看来,某人是非得要把黑锅扣在我头上不可了!”
“长老,这样下去的话,坊间舆论,只怕会对我们不利。”
庞维道:“无妨,就算当真是我们做的,那又如何,只要得到了那件灵宝,一切都是值得的。”
坊间舆情,对他这样的大能来说,不过就是一些杂音而已,眼见着空空道人一路过来都接连得手,他便猜测,对方手中可能当真拥有不错的法宝,就算没有,活捉空空道人,也可以逼问出此事的来龙去脉,更可以扭转过往名声不利的局面。
所以,现在一切的关键,都在空空道人身上。
“你们记着,一旦发现,不要犹豫,立刻给我把他带回来,为防他逃离,我赐给你们宗内秘传的离魂金钩,任他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不到元婴修为,也是枉然!”
庞维手一扬,一只犹如铁链金锚,光芒闪烁的秘宝飞出。
“谨遵长老法旨。”
部属接下秘宝,大喜称道。
第七百六十章法宝的对决
汹涌的暗流,依旧在旁人难以察觉之处涌动。
凭借宗门大派,无数人力物力为其所用的庞大力量,庞维等人在这期间,简直化身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鼎山附近,大小城池,坊市,世家势力,诸般异动,都在监察之内。
大量的眼线,执事被派出,各处地方的商会进出货记录,投宿名单,都是他们追查的重点。
这是一次浩大的行动,不过,以空空道人的见识,也绝不会想到,大宗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手段,所以也丝毫没有防备。
于无形之中,他的往来行踪,已经渐渐变得明朗。
又过了一个多月,在鼎山外万里之地,一座名为锡山市的坊市中,几名白衣弟子簇拥着一位头戴高冠,玉带束腰的老者走了进来。
这老者相貌奇古,身形也矮矮瘦瘦,看起来其貌不扬,但修为却在结丹前期,而且,身份似乎还颇为不凡,几名白衣弟子都显得对他异常尊重。
几人在坊中一座灵府住了下来。
老者在进入到灵府之后,并没有闲着,而是连休息都顾不上,便让人找来各式奇物,开坛做法。
却是一方卜卦祭台,上面供奉罗盘形状的奇宝,他在一旁悬挂了足足六十四面宝镜,构筑奇门法阵,时而念念有词,时而步罡踏斗。
突然,他在其中一面宝镜前停了下来。
旁边围观的白衣弟子,早已经看得昏昏欲睡,但见老者停下,顿时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弟子当中,一名为首的青年连忙问道:“方老,怎么样,这座坊市里面,有没有他的行踪?”
老者没有答话,却是手中祭出一道白光,在身前宝镜上轻轻一拂。
境中景物忽变,显现出一方熙攘闹市,诸散修行走往来的场景。
在这一幕场景中,宝镜所照焦点,始终跟随在人群中一名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身上,此人青衣布袍,背负长剑,一副流浪剑修的打扮,从衣装打扮来看,似乎有些落魄,但行止之间,气度不凡,自有一股不同于寻常筑基修士的感觉。
老者微微一笑:“此人大有问题,明明拥有结丹后期修为,但却以秘法伪装成为筑基修士,而且,数日之内,方圆三万里,都不曾有过他的气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结合前段时日,空空道人手中掌有器宗遁器秘宝的消息来看,极有可能就是他!”
青年微怔,连忙问道:“方老,请问你有几成把握?”
老者自信道:“老朽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但超过五成,应该不成问题。”
青年听到,略带激动道:“五成也够了,方老,还请告知此人具体位置,我等这便过去找他。”
这段时间,他们找到的可疑人物不少,虽然没有一个是正主,但也可以缩小追查范围!
老者道:“他在西方五里外,一座伽蓝商会开办的万宝楼前大街上。”
青年一挥手:“我们走!”
众弟子连忙跟上。
发现可疑人物,立刻行动,这些灵宝宗弟子,在这一刻显现出了无比的雷厉风行。
很快,这些灵宝宗弟子便来到了方姓老者所指的地方。
“就是那个人,上!”
就在当街,十余把飞剑犹如箭矢脱鞘而出,猛然朝着空空道人袭杀过去。
空空道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好端端地在大街上走着,竟然也会遭遇突然袭击,惊怒之余,却也飞快反应过来,抽出宝刀便把迎面而来的飞剑斩落。
这份机敏反应,说起来,还要多亏以往经常被人追杀缉捕的经历。
空空道人惊出一身冷汗,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名结丹修士带着十人包围了。
这些人俱都是大宗弟子的装束,正是这附近的灵宝宗人。
空空道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说话之余,脚步却向后挪动。
那结丹青年毫无征兆地大喊道:“黎岚!”
空空道人一怔,随即面色微变。
青年眼中精光一闪:“就是他没错!”
空空道人心中暗骂,没有二话,转身便逃。
青年兴奋喊道:“给我追!”
为了找到空空道人,庞维长老,可是开出了丰厚的赏格,不但有修炼上进的宝材,甚至还能得到长老亲自传授的机会。
这些对宗内弟子而言,乃是平步青云的通天之途,吸引力非常大。
不过这些人追出坊市,很快便就发现,空空道人迅速身化遁光,远遁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骇人听闻,转眼之间,便化作了天边的一抹余光。
这些弟子们顿时愕然。
“这贼子,跑得好快?”
“那是什么神通法术,竟然这么快?”
青年冷笑道:“上面早就有提示,说这人拥有一件非常强大的遁器,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过不要紧,我已经趁着刚才攻击,记下他的气机,正好可以凭此领赏!”
说话之间,他掏出一块令牌样式的法器,手运元气,封了进去。
这是一种类似李晚所炼制的匿息符的法器法宝,不过,作用恰恰相反,乃是封印修士法力气机,凭借着捕捉到的微弱气机,用于感应定位。
李晚从《器宗大典》里面得到了诸多秘宝的炼制之法,但是灵宝宗成为器道圣地多年,门中能人异士无数,炼制这些稀奇古怪,但却十分有用的小巧法宝,也不在话下。
只是短短一下交手的接触,这些人便就已经成功捕捉到了空空道人的气机。
……
“什么,锡山市的弟子发现空空道人,已经确认身份?好,真是太好了!”
就在空空道人远遁之后的不久,远在万里之外的另外几处灵宝宗别院,坊市等地,几名宗内弟子都是欣然大慰。
这些弟子,都是结丹境界的真传高手,各自都带着一群人围捕他。
于是,又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搜查,再度展开。
不过这一次,却是连庞维也被惊动了。
他听了麾下亲信弟子的回报之后,越发确定,空空道人手中就算没有那件李晚刚刚炼成的灵宝,也有运用了类似技艺炼制出来的强大遁器。
为了防止空空道人逃离灵宝宗的势力范围,给围捕带来困难,庞维决定,提前让自己的心腹弟子和贴身护卫出动。
于是,这一群人便带着庞维所赐那件离魂金钩法宝,来到了空空道人落脚的另外一处坊市。
这时已经是空空道人行踪暴露之后的第三天。
空空道人虚惊一场,犹自没有察觉到危机的到来。
突然之间,天空一道金光划过,一支锚状的金色长钩,带着长长的光练划破虚空,射了下来!
转眼间,这道金光便来到了空空道人的身前。
空空道人一个激灵,连忙就地翻滚,狼狈地贴着窗台倒了下去,然后兔起鹘落,飞快跃动在街上。
空空道人心中再度惊怒:“又是灵宝宗弟子!”
他不知道各批弟子的出身来历和各自统属,但却认得,这些人的衣服。
“果然机敏,不过,你是逃不了了,离魂金钩,起!”
在一名心腹高手的念念有词间,空中的金锚再度飞射而出。
空空道人毫不犹豫,祭出“飞天”,便身化遁光,欲要逃离。
这半年以来,他对“飞天”爱不释手,早已将之作为安身保命的手段,自然不会忘记时刻苦练,尽快掌握。
别的功法,他还有可能生疏,毕竟人的时间精力有限,未必抽得出时间来苦练,但这召唤“飞天”,并且第一时间逃遁,却是吃饭的家伙,早已使得炉火纯青。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身影便就已经从众人眼前消失。
空中,一抹车舆的虚影闪现,随即隐没。
几名灵宝宗弟子惊呼道:“他要逃了!”
心中也暗暗震惊于此人的反应和速度。
但那使金锚的心腹高手却是冷冷一笑:“逃不了!”
只见到,离魂金钩光芒一闪,竟然也跟着没入虚空,抛射出去。
“哗啦啦……”
宛如锁链碰撞的拖动声,不时地从虚空传了出来,很快,锁链便拉得笔直。
“抓到了!”
心腹高手大笑一声,抓住金锚的另一端锁链,用力一扯。
哗啦一声!
一个淡淡的人影,被他从虚空扯了出来。
这个人影面上带着无尽的惊惶,竟然是空空道人的神魂!
……
“他被捉住了?好一个灵宝宗,竟然还有如此的手段!”
正当远在千万里之遥的另一端,发生着这一场交战的时候,铜山青龙峰上,李晚也正在自己的府邸中,观看着身前不远处,一面丈许见方的巨大宝镜。
宝镜上景物变化,正照映出两方交手的这一幕,所有事情,都宛如尽在眼前,身临其境。
在这宝镜的视角中,却是空空道人飞快遁匿,四方虚空变幻,遁形远世,不知所终。
但不知为何,那金锚还是追了上来,并且准确穿透他的神魂,一把从车中拽出。
随着神魂的离体,飞天顿时便停下,留在了虚空深处,车上只留着一具行尸走肉般的修士肉身,眼神一片空洞,犹如死去。
第七百六十一章得手
“空空道人……被捉住了!”
此刻,在堂中还有另外几人,也与李晚一起观看这场几乎相当于两方法宝对决的交锋。
这些都是真正的心腹亲信,其中一人,便是李晚从小带大的潜力弟子陆明衍。
不过此刻,陆明衍却是满心惊讶,面上也禁不住流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陆明衍对空空道人,并不怎么看得上眼,但见他被人捉去,还是难以接受。
当然,这也是因为,此刻空空道人所代表的,乃是李晚炼制的法宝,他的失败,几乎也可以等同于李晚这方的失败。
“这没有什么可奇的。”李晚却坦然,微微叹息一声,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天下英雄,本来那空空道人四处流窜作案,没有看出任何危险,我也以为,他可以轻松躲过任何追捕,但却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位结丹高手,带着宗里秘宝,也可以把他拿下。”
“这种断空舆的设计,还是存在不小缺陷。当然,空空道人本人大意,也是一个理由,他毕竟还是只有结丹修为,如果换成是在元婴修士手中,这便不成问题了。”
断空舆只有无与伦比的速度和飞行遁匿的功能,但却无法保护持宝者,这的确是个缺陷,不过,李晚炼制此物,本就没有把它当作防御法宝使用,遇到这种事情,实属意外。
从这次事件,也足以看出,不同法宝,在不同人手中,各有用处,并不能够简单以品级一概而论。
此外,宝器和灵宝,在元婴大能手中,也没有太大区别,除非灵宝当中已经孕育了元婴境界的器灵,甚至能够化形出来,并肩作战。
如果这一次,飞天里面也驻着一尊元婴境界的器灵,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顶级灵宝了,绝对不会败在这一招下。
这是因为,关键时刻,器灵可以保护主人,这才是灵宝最大的价值。
这同样亦是李晚炼制的诸多法宝之中,只有万魔幡,能够稳稳安居天罡榜的原因,万魔幡中拥有金甲神将这么一尊强大的器灵,而斩魄刀、诛邪剑、番天印诸宝当中,都还没有,这就是差距。
不过李晚也早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趁着占据铜山灵峰福地,开辟转灵坛等设施,就是为了培育这些器灵,此外,人宝相宜的计划,也可以利用各位结丹高手进行培养,让法宝炼制出来之后,还能够得以成长。
陆明衍并不知道,李晚心中关注的是这些,犹自带着几分担忧问道:“师尊,现在应该怎么办?”
吕玉岱也在堂中,道:“李道友,我去把它取回来。”
堂中其他人闻言,也各自默然暗许,在他们看来,吕玉岱出马,还是能够圆满解决此事的。
他是吕家子弟,在李晚麾下诸供奉当中,又堪称法道第一,实力超群。
李晚思索了一番,却是笑道:“不必了,他们费尽苦心,就是为了得到这件法宝,那就让他们拿去吧。”
众人大奇:“东主,这是为何?”
李晚只道:“我最近还另有要事,管不了那么多。”但却没有详细解释。
嗯?
李晚让人关掉观天镜,站起来道:“好,大家先散了吧。”便进到后堂去了。
众人听到这明显就是托词的说法,各自都露出几分诧异,但见着李晚都已经离开,也只得作罢。
……
此时,庞维也得到了麾下心腹得手的消息。
空空道人虽然是结丹修士,不懂虚空挪移的大神通,但“飞天”拥有这神通,短短瞬息之间,还是逃出了难以想像的天涯之远,因此,他们要尽快行动。
“长老,现在有些麻烦,那件法宝,似乎留在了虚空深处,不过,我们手中还有当时得手的气机,也有离魂金钩遁入虚空,勾住那黎岚神魂时的感应,只要花上一些时间耐心寻找,还是可以找到。”
“我不想听这些,只想知道,你们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把它找到?”
“大概……大概需要两三个月吧……”
“两三个月?”庞维冷哼一声,“太久了!”
不过庞维也知道,这些人所能做到的极限,也只能是如此,毕竟虚空浩瀚幽深,就连元婴大能遁入其中,也未必能够有把握立刻就找到。
这毕竟不比在大千世界,有了明确的定位,就可以立刻赶过去。
这时,庞维座下有心腹提议道:“东主,不如请罗老出马吧,他最近出关,并无其他要事。”
庞维略微沉思,道:“也好,去请罗老来此。”
罗老是庞维在一个甲子以前招揽的散修高手,以庞维的身份,这样的高手也供养不起太多,因此,表现出了十足的敬重。
不过他花费巨资供养这般的高手,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够派上用场的。
如今,正是用武之地。
罗老很快便随着庞维的弟子而来,这是庞维已经屏退众人,单独与他密谈。
“罗老,我有一事,要请你帮忙。”
庞维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并且提出了让他深入虚空,取回“飞天”的请求。
罗老听闻此事,有些诧异,不过还是道:“东主放心,我去一趟便是。”
庞维欣然道:“那就有劳你了。”
送走罗老,庞维便让人准备这事去了,虽然主要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样的元婴高手身上,但麾下势力的诸多准备,也不能放松。
于是,掩盖消息,控制舆情,接应待命,诸般琐事,又再一次繁忙起来。
很快,就是半个月时间过去。
罗老出马,果然不同凡响。
就在他受托前往虚空搜寻之后,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果真便把庞维想要得到的“飞天”找到了。
这主要得益于,庞维等人早早便定位了“飞天”的气机,能够利用离魂金钩钩中空空道人神魂时候的感知发现它的位置。
灵宝宗本身,也有强大的遁器法宝,借用它们,穿梭在虚空,往返的速度也非常快。
罗老得到了此物,没有耽搁,便将之带回。
现在,几名和庞维亲善的长老,冶子,大师,都齐聚一堂,集中观看展示出来的“飞天”。
“这件法宝,就是李晚新创的那件?看起来,像是一种远古战车的样式,而且是较为高等的御天戎车。”
“的确如此,本宗前辈留下的秘籍早有记载,这是一种能够穿梭虚空,无所不至的强大法宝,行止之间,更加可以作为一件强大的攻防利器,远古仙国的仙王和神将们,便是利用御天戎车与仙国的敌人作战。”
“只可惜,我们手头上没有实物,也无从得知,究竟有多少异同之处。”
几人围着“飞天”转了几圈,尽皆带着几分遗憾,说道。
他们倒是见多识广,知道此物的来历,但毕竟不像李晚拥有《器宗大典》,脑海中有切实的印象。
庞维沉吟一阵,道:“据说姚家和姜家,都收藏有以前收罗而来的御天戎车,还成功祭炼改装,不过这等宝物,他们大多都不愿外示于人,哪怕我亲自出面,也难以借来一观。”
与李晚一般,一些拥有古老历史的豪门,也曾经在别的际遇中发现此物,或者从别人手中得到,收藏起来,但是庞维没有,也难打这些世家的主意。
对他而言,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没有实物可以对比。
而且,破解法宝,终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否则的话,天下名师都不敢把自己炼制的法宝对外发布了。
再有一个难处,就是便是即便成功破解此物,能否仿造出来,也未可而知。
功法,技艺,手艺,宝材,特殊条件,这些都是炼制法宝的要素。
不是说,参研过后,就一定能够炼制出来的。
不过,若能成功破解李晚炼制遁器的技艺,知悉此物的特性,甚至加以克制,都是意义非凡的,灵宝宗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暗中,也会大力扶持。
庞维可以借助它大做文章,从宗里得到非常多的秘籍、宝材支持,最不济,也可以把此宝祭炼改装,整个拿过来,为己所用,这便相当于凭空得到了一件耗费巨资炼制出来的重器。
要知道,这个世间,可不是每个炼器师都能像李晚这般的顶尖高手那样,轻松炼制珍品、绝品法宝,他们炼制的,还是以凡品和上品居多,凭空得到了一件绝品灵宝,意义非同小可。
再下作一点,甚至可以通过培育器灵,尝试着争夺一下天罡榜……
当然,这个念头在众人脑海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打消了。
此举风险太大,容易得不偿失,还是闷声发大财更加实际。
念及于此,庞维的心中也热切起来,仿佛一下便满足了多年来追赶击败李晚的心愿。
他对众人道:“好,从现在开始,全力对付这件法宝,虽然没有实物可以参照,但我们专注此宝本身,相信也会大有收获。”
众人皆道:“是,长老。”
庞维等人的所有思绪,都已经被这件得手的断空舆飞天所占满,根本无暇关注其他。
他们并不知道,李晚此刻,却是也正在进行着一件要紧的大事。
第七百六十二章静姝晋升
此刻,青龙峰上,供李家自用的闭关洞府中,李晚正在协助林静姝突破,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静姝,你感觉怎么样?”
灵气氤氲的密闭空间中,李晚和林静姝各自盘坐寒髓玉台,相对抵手。
在他们的头顶,各自有一道金色光芒笼罩,宛如游龙,灵巧机动。
林静姝额头泌出一层细汗,道:“我还可以坚持……”
李晚道:“祭炼这等残魂,对你来说,果然还是太勉强,不过,这是为了炼就真正强大的灵宝,为了确保它能为你所用,再坚持一阵吧。”
“好……”
林静姝没有多话,全心全意,投入到祭炼之中。
又过了一阵,在金光之上,更有一层犹如浩瀚虚空的背景浮现出来。
这正是李晚为她炼制的绝品灵宝,二十八宿星斗图!
此宝寄托了李晚助她结丹化婴,祭炼本命的希望,从一开始,构思布局,祭炼过程,细节设置,都贴合了她的神通法术和功法特性,乃是专为她而量身定做。
用来炼制此宝的材料,更加堪称奢豪。
抛开别的不论,单只二十八枚虚空星核,就是二十八枚世界之心,每一枚,都是可以用于炼制一件珍品以上灵宝的极品宝材。
虽然宝物达到了一定程度,就已经难以用灵玉价格来衡量高下,但李晚为了搜罗它们,开出每枚五亿以上的赏格,总值一百四十亿以上,就已经可见一斑。
这是不亚于万魔幡的投入,而且,花了足足八十多年时间,甚至连慕家,吕家这样的中州豪门都曾去索求。
当真不容易。
不过上一次,林静姝遭遇血脉之中仙王诅咒的反噬,冲击元婴境界失败,却是连这件法宝,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好在李晚及时解决了这个问题,帮助林静姝恢复调养。
年前,李晚出手修复此宝的时候,突然发现,林静姝的神魂特质,竟然与凌元仙王相似。
惊觉这一点,李晚顿时明悟。
当年的慕安公,其实是鬼仙夺舍的重生之身,他的后代,带上几分同样的特质,并不出人意料,尤其是修炼到了元婴以上的大能,都是以神魂和真灵区分,无论处在正常状态,还是孤魂野鬼,抑或寄身他人,夺舍重生,神魂特质总是不变。
凌元仙王所化的鬼仙为了复活,可谓是煞费苦心,竟然把子孙后代也当作工具利用,并且利用遗言,引诱他们一代代地探寻仙墓,就是为了汲取精血神魂,利用同出一脉的力量裨益己身。
不过,他恐怕料想不到,李晚等人竟然招引虚空重劫来对付他,此后,更是利用黄泉之血洗练不灭残魂,彻底消除了意识。
这样一来,便让李晚看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那就是把仙王的不灭残魂当作宝材,融合于自己的法宝。
更有一种分裂神魂,一魂两用的特殊秘法,可以用在这种情况。
这还多亏了仙王已经是拥有金仙业位的强者,其残魂不灭,才可达成。
若是用了普通的灵蕴宝材,分裂开来,也就消散了,就算利用各种秘法加持,成功的可能也微乎其微,哪里有如今近乎必定成功那么好?
李晚欲要将之一分为二,一份用在御天戎车,使之重新拥有道器威能,一份却是用在这二十八宿星斗图,使之成就真正的绝品灵宝!
之所以不是林静姝自己亲自祭炼,是因为强者残魂,毕竟不是等闲之物,万一要是仍还留有复生或者诅咒的隐患,李晚也可以通过控制法宝的方式,加以弥补。
近些时日,正是一个绝好机会,因为灵宝宗和其他外人的注意,都已经被断空舆飞天和空空道人所吸引,绝对不会前来打扰。
在李晚的努力之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眼看着,已经渐渐趋近于成功。
“一魂两分,分别加持不同法宝,这是成套法宝所独有的祭炼秘术!”
“不过,若是选择的灵蕴宝材或者魂魄不行,还真难以炼成。”
李晚抬头看了一眼,眼见着林静姝头顶的金光,渐渐变得与浩瀚虚空重合,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意。
这时,林静姝的神识与法力,又再一次接近于枯竭,好在两人早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宝材,只是一念一动,便有一瓶朝元露飞出,犹如珍酿,吸入口中。
她的面上渐渐显出几分红润,气机恢复了几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又再过去了数日。
李晚利用自己的鸿蒙宝气,把一颗颗虚空星核形成的星宿祭炼,凝实,又再让林静姝控制着一半残魂,一分为二。
其中一份悬停头顶不动,作为控制星斗图的灵体,一份则是等分二十八份,精准而又稳定地融入各个星核所化小世界,进而弥漫整个星域。
渐渐地,整张星斗图,都多了几分真实灵动的感觉。
本来这处地方所化的星域,看着就像是虚假的静止宇宙,但是经过李晚修复,又融入金仙强者的不灭残魂之后,就如同巨擘大能祭炼的小洞天,多了一种内蕴洞天,演化宇宙的真实之感。
传说中,阴阳生息的元婴中期境界,就是上古的洞虚境,可以在识海之中其开辟道场,用于营造意蕴,感悟天道。
这是法则体现之地,初始时,肯定是简单,狭小,但修为渐渐高深之后,就会渐渐复杂,扩大,甚至于外界天地重合。
当这种法则之力由内而外,形成道蕴之时,便是道境。
这是一种合道之法。
在此刻,二十八宿星斗图,竟然显露出了几分道蕴,拥有了与道境巨擘一般的特质,这不禁让人感觉惊讶,但想想残魂的来历,却又似乎一切都理所当然。
“好像成功了?”
李晚心中一喜,全身鸿蒙宝气全力催动。
甚至在他身后,灵尊金身的法相也隐隐显露出来。
以他此刻法相境将成未成的境界,催动这法相,犹还有几分困难,不过,依旧还是不惜法力,全力出手。
他脑后的本命宝光,代表着如今的道统气运,无边法力加持,浩浩荡荡,连绵不绝,顿时犹如弥漫宇宙的混沌,充盈无垠。
也亏得李晚法力深厚,才能对如此宏伟重宝进行整体的祭炼,换作其他炼器师,纵然技艺高明,也需要多人合作,或者借助大阵,自然灵脉等等外物的辅助,效果也许就要弱上几分了。
“轰!”
突然,星斗图里面的宇宙,传来了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刹那间,整个宇宙大放异彩,
二十八宿,全数明亮起来。
几乎是在于此同时,林静姝的眼中,也猛然绽放出一抹慑人的金芒,却是借助本命法宝神魂命格相连的特殊感应,汲取不灭残魂的强大力量为己所用。
她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称是这位仙王的后代,如果鬼仙意识还在,同源力量,最易被汲取,但是如今鬼仙已经被黄泉之血洗去,本性真如的不灭残魂,却反而被她利用。
李晚的一切设想,都圆满成功,瞬息之间,她便跨过了结丹境界的关口,真真正正,进入到了丹成化婴!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在李晚的微愕间,整个星斗图里面的小宇宙,竟然又再一次震动起来。
却是林静姝凭借这不灭残魂和本命法宝的力量,又再一次突破。
一个几乎堪称星斗图内部宇宙倒影的小洞天,转瞬之间,即便形成!
“竟然转眼之间,就连跨两阶,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地步?”
“不……还没有突破……不过,无论神魂本质,还是法力,还是开辟的小洞天,都达到了中期的地步,不是中期,更胜中期!”
“轰!”
仍旧还是一声巨响。
在开天辟地般的闷雷声中,二十八宿星斗齐齐发亮,彼此气机相连,竟是演化成为类似法相天地的莫名之物,强大的气息,充盈了李晚的感应。
法相!
星斗法相!
“这般潜力,远远超出想像啊!”
这种现象,李晚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李晚当初利用本命法宝开创道途,步入元婴之时,就曾经体验过接连的突破,明明只有前期境界,但却小洞天,法相,该有的全都有了,今后的一切进步阶梯,都以备好,前路一片通坦。
林静姝静静地感受了一番自己的状况,似乎也有些不可思议。
她为了突破,曾经阅读过许多修炼典籍,请教过许多前辈高手,还真从来没有想到过,竟然会有这种似是而非的接连突破。
但无论如何,她现在都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照映虚空,掌控宇宙的错觉。
林静姝惊喜道:“夫君,我终于突破了!”
李晚欣然笑道:“接下来,继续祭炼御天戎车,力争把它炼成能够与你星斗图同气连枝的成套法宝,我们便可以借此双宝合璧,拥有更多实用的神通大能!”
林静姝应了一声,自是夫唱妇随,协助李晚继续进行下一步。
第七百六十三章金身法相,造化手段!
祭炼御天戎车的过程,自是一切顺利,很快,李晚又如法炮制,把仙王的不灭残魂也融炼到了这辆远古天庭所炼制的战争利器上面。
经过祭炼之后的战车,通体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金黄的颜色,在洞中晶灯的照映下熠熠生辉,但给人的感觉,却又不像黄金那么奢华,而是如同青铜朴素,古朴之中,散发出几分无形的威严与肃杀。
融合了残魂灵性,从而真正具备器灵的这辆战车,从此之后,才是名副其实的仙宝。
不过以如今器道的区分之法,应称之为道器才对。
它本身已经拥有道器的根脚,只待器灵成长起来,便是货真价实的道器。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百十年,可能需要数百年,也可能永远都达不到,就已经中途夭折,但比起那些根脚底子达不到要求的普通法宝,已经胜出了无数倍!
“灵尊点化大神通!”
李晚一指点出,依旧以自己独门秘法,分出神识,启发其灵性。
这不灭残魂,原本为仙王所有,仙王死亡之后,诞生出鬼仙,但是鬼仙遭遇重劫虚弱,被李晚趁机夺取,又用黄泉之血洗练。
如今,正需要重新启发它的灵性,使之通灵!
这通灵的存在,便是全新的器灵,李晚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通过操控宝体慢慢引导它为己所用。
当做完这一切之后,李晚亦是近乎筋疲力尽了,不过心中的欣喜与满足,是无与伦比的,因为这不单单只是祭炼了两件强大的法宝,还且用秘法将之相连,形成了特殊的灵犀感应。
这二十八宿星斗图与御天戎车之间,自会有诸多妙用,在今后一一体现出来。
“终于成功了,现在,便是等着它们通灵化形,逐渐成长。”
就在大功告成的一刹那,李晚松了一口气之余,突然却又感觉有异,不由身躯一颤。
林静姝正看着他,不禁问道:“夫君,你怎么了?”
李晚喜道:“我好像也要突破到元婴后期了?”
林静姝惊喜道:“你停留在中期已久,今日终于要突破了吗?”
正说话间,李晚已经没有再回话,而是就地闭目盘坐。
他所有的思绪,都沉浸到了自己小洞天之内的灵尊金身之中。
此时,灵尊金身通体上下,都正散发出一股灵动而又鲜活的气息,就仿佛像是一位远古的大能强者,正在渐渐苏醒过来。
它的本体,原本是李晚利用建木龙髓所炼制的木像,灌注自己真元法力,神魂命格,祭炼成为本命法宝,如今,却像是形成了李晚的另外一副身躯。
这正是法相!
修士达到元婴后期境界,所能给领悟的另一高深秘法,神魂分化转移,法相天地的大神通!
李晚不是一般修士,早在前期境界,即便已经摸索到了这一门槛,当修为也达到临界点,即将突破之际,立刻便领悟了这一神通。
随着灵尊金身睁开眼睛,李晚依稀间,感觉自己的神识与法力,顿时急剧暴涨起来,却是原本蕴养在其中的所有一切,都能够被自己调用了。
……
时间又再过去数日。
这种双体同感,如臂使指的奇异感觉,一直留存。
李晚费了好些功夫,才渐渐适应过来。
这个时候他发现,法相果然不愧是摆脱根骨限制,千变万化,无所不能的神通大法,自从自己突破之后,诞生出了过去所难以想像的奇妙能力。
这种能力,技近于道,已经堪称是法则之力,而不再是寻常神通法术。
“起……”
在铜山宝尊谷中,李晚身化法相,千手灵尊诀驱动之下,千百手臂化作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光练,不停结扣法印,加持精炼。
须臾功夫,他身前的一柄普通飞剑便渐渐变得晶莹通透起来。
渐渐地,剑锋寒芒闪烁,变作了一件难得的精品法宝。
李晚再运法力,却是又见另外一件宝衣法宝,散发出七彩华光,整个品级瞬时提升。
然后是诸多宝材飞起,犹如被风暴席卷,自行拼凑,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化身成为印玺,铃铛,宝塔,宝镜……诸多不同种类功用的法宝。
这些并不是普通的法宝,而是都散发着淡淡灵蕴的灵宝。
李晚,竟然已经能够赐给它们灵蕴。
虽然这股灵蕴,仅仅只相当于寻常草木或者弱小动物的水准,但仓卒之际,也能够做到这一地步,表现出来的能力,简直骇人听闻。
恐怕,整个器道的历史上,都鲜少有人达到这种程度。
“这……这已经不再是炼制法宝,而是近乎造化手段了!”
“这是造化手段啊!”
眼见如此奇景,妙宝散人、玉矶子等几位闻讯而来,观演李晚晋升之后调理法相,测试能力的宗师前辈,个个震惊,讶然无比。
他们看向李晚的神情,也情难自禁地多了几分难掩羡慕与狂热。
造化手段,这可是号称器道最高造诣的神通大能!
传说中,天地创生万物,就是一种大造化,若有类似物华天宝的东西,生而成宝,岂不比后天炼制和蕴养胜出许多倍?这样的先天法宝,也几乎个个都是道体,能够通灵化形,拥有无穷潜力。
甚至可以说,到了这个层次,李晚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炼器师,而是造化万物的大能了,由他经手炼制的法宝,也将不再是普通之物,而是一种全新的,类似生命的存在。
山石草木,妖兽游鱼,若是生而有灵,皆可以通灵化形,成为精怪,法宝自然也同样能够,但是,受到宝材和炼器师水平,各自际遇的限制,只有法宝当中的佼佼者,才能够拥有这样的机会,哪里比得上运用造化手段炼制出来的?
李晚感受着自己炼制过程与过去的不同,亦是欣喜道:“不错,我也感觉到了,现在我炼制法宝,已经不再需要什么道纹禁制,布设大阵,完全是依靠冥冥之中的感应,随性而为,祭出造化法则之力,便能成就……”
几位宗师再度震惊:“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李晚道:“天地本无心,道之极致,都是顺乎自然,造化手段,同样也是如此,若有人工构思,反而落了后天法宝的下乘,算不得自然之物,我现在也开始明白,为何古人炼制法宝,追求自然灵蕴的宝材,就是为了能够更进一步接近于先天道体,提高法宝的品质和潜力。”
一旁观看的铜道人残魂久久无语,听到李晚此言,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得没错,但凡领悟到了造化法则的修士,大多都有这般的感悟,不过,你领悟的造化法则,似乎又与其他人有所不同。”
法则之力,是元婴大能追求的强大力量,更甚于神通法术之上。
造化之道作为其中一种堪称顶尖的大道,自然也会有不少人参研,领悟出许多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
李晚是以器入道,造化之力,也多用于炼器。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或许就是炼丹,或者生死人肉白骨等等手段了。
神通,也是依靠着这些领悟而修炼出来,进行定向的培养。
“我想起来了,似乎上古器宗也有类似的论断,你所修之法,可是来源于此?”
李晚的领悟,竟然让铜道人隐约看出了李晚的师承来历。
李晚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大方承认道:“我早年间,的确得到过上古器宗的道统,怎么,前辈认得这个道统的来历?”
铜道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带着几分奇怪的笑意:“这么看来,你和灵宝宗,还真是纠葛不清,你们其实是同出一门啊。”
听到铜道人之言,李晚微愕:“什么?灵宝宗也出自于器宗?”
妙宝散人等人,也大感意外。
这种秘辛,就连他们这样的宗师高手,也很少有机会听说,非得是铜道人这样的老人不可。
李晚沉吟道:“这的确有可能,只要上古器宗在以前占据过主导地位,今后的所有器道宗门,都不可避免受它影响。”
铜道人道:“此间之事,三言两语也难以说清,你有兴趣的话,以后可以去了解一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就是,器宗传承绝不简单,你继续修炼下去,前途非常远大,要是能够领悟到完整的造化法则,那就更好了。”
他更关心的,显然是李晚的修为。
如今李晚领悟了造化法则,帮助他祭炼造化鼎,成就绝品道器的希望又再凭空加大了几分,可以说,越发对李晚看重起来。
不过他却不知道,李晚得知此事之后,更加看重的,却是正统与旁门之分。
原本天南器道与灵宝宗,存在道统之争,由于灵宝宗占据绝对优势,乃是天下人心目中的器道正统,这种争端,天南不可避免要弱上几分,但如今,李晚却敏锐察觉到一个为自己道统追溯来历,正本清源的好机会。
或许,自己这个器宗传人的身份,可以利用起来。
第七百六十四章破解
晋升后期,领悟法相之后,李晚又再花了一段时日,熟悉自己的造化法则之力。
这种力量,一般都是因着个人领悟而有所不同,就连其他宗门世家,各方大能,也仅仅只能提供经验,而无具体的修炼或者运用之法可以给他。
不过,到了这个地步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宗师大能,高手强者?这种自行摸索修炼,参悟大道的能力,都是必不可少。
李晚身为器道宗师,自然也可以自行修炼。
他越是深入了解,便越发感觉,自己领悟的这一法则,大是奇妙无穷。
因此,也开始思索着,是否把它们结合起来,开创另外一些更加强大的神通法术。
……
正当此时,庞维等人,仍旧还在埋头参研和破解断空舆。
为了这件事情,庞维下令封山闭关,甚至动用自己人脉,提请宗门予以灵玉,宝材和功法的支持,更加利用公私两面的关系,抽调大量能工巧匠,奇人异士,帮助破解。
正如修真界中所公认那般,要通过成品破解别人炼制技艺或者修炼功法,都是非常困难的,意义几乎不亚于创造,不过,单纯的创造,并不能够知悉别人特点,所以也缺乏了针对之效。
庞维对李晚颇为看重,对这好不容易才到手的断空舆,也非常感兴趣。
“庞长老,这件遁器,果然不凡啊,虽然到现在都还只能发挥三成不到的威能,但却已经犹胜我们过去所见的顶尖遁器。”
“这是开创历史的发明,可以引领下一代遁器的潮流。”
“真是完美之作!”
此刻,庞维道场中的一处秘密山谷中,几人行走在幽静的山道上,一边交谈着。
他们各自都对断空舆的威能表示出了由衷的赞叹。
这两个多月功夫,他们抓紧时间摸索,又拷问空空道人,终于得知部分驱御之法,能够实现勉强操控了,结果一接手,便发现这断空舆果然是一种全新的遁器法宝,各方面的威能和特性,都比之传统遁器更为强大。
庞维听着众人之言,古板的面容上,毫无表情,不过他很好地掩饰住了眼中的一丝不满,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这些人是在夸赞他的仇敌,但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话,并没有言过其实。
不一会儿,众人通过了戒备森严的秘谷山道,来到山中一处人工挖掘出来的巨大洞府之中。
在这里,一个百丈见方的巨大厅堂内,人头涌动,各方匠师,杂役之流充斥其中。
这里有十来个案台和高炉等物,有人正在捶打锻造,有人施展神通操驭水火祭法,有人歇息,有人讨论,不一而足。
庞维带着身后这群人,从另一边的通道进入山体深处,不一会儿,又是另外的一些炼器师和护卫之流出现。
直到行走了足有数里,已经非常深入洞府,众人才终于来到被严密保护起来的,置放断空舆“飞天”的祭炼堂中。
此时,“飞天”早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各自部件,都分散在不同的石台,每座石台上,各有阳光一般的光柱投射,淡淡的禁制波动浮现在其上。
它们都被连接着护山大阵的力量保护起来,另有专人看顾。
庞维等人虽然不惯于天南工坊作场的分工之法,但并不代表不会用,相反,还用得非常出色。
他现在就是凭着几位高手把断空舆“飞天”完好无损得拆解装卸,分出各个部分,交由座下一些名师高手去破解。
在这里,甚至常驻足足十位大师高手,两位冶子高手,都是依靠宗门力量抽调过来的。
这些人充当工头,监督破解进度,并且不时把破解的进展向庞维汇报,庞维也可以通过他们总领全局,掌握破解的进度。
今天也不例外,庞维刚刚进到这里,便有心腹弟子上前,呈上一整沓的制式图谱和道纹禁制。
庞维接过它们,翻了翻,抽出小半交给身后跟随的幕僚,自己则亲自负责带有特殊标志的大半。
弟子见他没有其他交代,便站在一旁,小声而又清晰地禀报:“整件法宝的构造图,已经大体制出,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了,关于宝材构成和驱运原理……”
庞维一边翻看手中之物,时不时微微点头,或者皱眉,并且提笔在图谱上进行批注,修正,一边听着这名弟子的禀报。
突然,庞维停了下来。
弟子还以为他对自己禀报之事有什么不满,连忙停了下来,有些紧张地望着。
庞维却没有理会他,而是死死地盯住了手中的一张图谱。
那是车舆内部,底板主体构造的禁制图谱,与其他各部件的破解结果不同,这张图谱上面的道纹禁制,绝大部分都是原原本本拓印下来,并没有任何破解的迹象。
“这是什么意思,拓件原件,怎么直接送到我这里来?”
不过庞维看了看落款的铭印,却又发现,竟然是松涛大师。
这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牌大师,也是中州地界有名的器道高手,论实力,可能受限于修为,难以达到冶子的程度,但其经验丰富,学艺非凡,还是丝毫也不逊色的。
可以说,除了真正炼制法宝的时候有所差别,在其他地方的积累,他都已经站在大师高手的顶尖了,这样的人,是器道当中难得的中坚力量,就连他这样的宗门长老也需要予以足够的尊重。
这样的人物,也不大可能做出一些不可理喻之事。
果然,庞维又再看图谱的注解,眉头紧蹙起来。
这松涛大师在上面提到,这部分道纹禁制,竟然与上次所拓印的,存在细微的差别,这种差别,几乎足以摧毁了众人此前一切参研和破解的成果。
“这道纹禁制,竟然在发生变化?”
突然想起一种器道禁制的秘术,庞维猛抽一口气,面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来人,去把松涛大师请来,另外,前日他上交的那份破解图谱也找出来。”
松涛大师今日没有当值,正在前山灵峰休养,不过既然庞维有召,弟子也便连忙派人去请了。
破解图谱,则是由专人归档整理,虽然这些日子的破解成果汗牛充栋,但要找出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很快,便有人奉命把庞维要的东西送来。
庞维把两份图谱放在一处,对比一下,果然发现,这都是同一部位,同一部件的拓印结果,但是内里的道纹禁制布设,已经发生了微妙的改变,正如文章字句,有的时候,虽然看似轻轻一句改动,但是整篇的意思便已经大相径庭。
不一会儿,松涛大师也来了,得知庞维看过他上报的图谱注解之后,道:“庞长老,我怀疑,此物正是传说中的‘天书纹’。”
庞维身躯微震,眼里透出几分难以置信:“天书纹?”
他见识广博,自然也知道,这是一种极其厉害的炼器法门,可以用在加密道纹禁制,以繁复深奥而著称。
由于此纹没有固定规律,展现出来的道纹禁制也各不相同,炼器师想要通过这些窥探法宝炼制之法的可能,几乎接近于无。
庞维皱眉道:“这种道纹,不是早就已经失传了吗?就连本宗长老,宗师,也没听说过有谁掌握!”
庞维不可能和灵宝宗内所有长老宗师相熟,也不知道他们掌握炼器法门的程度,不过这等高深秘法,若是有人掌握,还是会透出几分风声的,以他的身份,还是有机会得知。
他想了想,又觉得就算别人对此有所研究,也不会主动和自己说,还是有可能不知。
庞维冷哼一声道:“看来,这李晚还真掌握了不得了的器道法门,不过,就算有这东西又如何,道纹禁制,首重功效,而不是它们本身,只要破译出其部分,就足以靠我们自己的秘法补全!”
其实,破解别人法宝,或者法道研究其他人神通法术,也是采取类似的办法。
未必需要完全复制,只需要知道个大概,都可以。
对造诣较浅的修士而言,这自然是一种缺憾,但对造诣高深,足有资格开宗立派的人物来说,利用自己理解感悟去补完,反而可能更加好用。
当然,这前提是,需要拥有比别人更加更深的造诣。
庞维也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的器道造诣不大可能超过李晚,但好歹也是灵宝宗内的高手,更何况,如此之多的名师高手,甚至宗师、冶子,可以给他帮忙,器道圣地诸多精英,群策群力之下,发挥出来的力量何其的强大?
完全可以炼制出一种源于断空舆,但却又不同于断空舆的全新遁器出来!
松涛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笑着提议道:“长老所言极是,我们可以主要在灵感和关键技艺上面下功夫,其他部分,就不管那么多罢。”
庞维想了想,还是说道:“你所言极是,不过,还是要尽量格尽所有变化,尽可能地拓印更多图谱出来,或许,可以从中发现些许规律。”
虽然希望渺茫,但他麾下拥有大量人力物力,并不介意一试。
这正是大宗的优越之处。
第七百六十五章各自成果
光阴似箭,很快便是数年时间过去。
不知觉间,新一届的天罡地煞神兵榜,即将到来了。
这个时候李晚已经沉寂了六十多年,不过由于他仍旧保持着一件万魔幡上榜,在众人心目中,乃是正常的宗师水准,甚至可以说,犹还超过寻常人等对天南高手的期待,并没有引发什么非议。
众人也渐渐把注意转移到了其他名师高手身上,比如最近几十年间崛起的大师冶子,各位宗师的亲徒……
并没有人知道,此刻,李晚正在另一为人所不知之处尽着自己的努力。
“轰!”
青龙峰后山,整个天空,都似被一层深邃的虚空笼罩起来,无垠的宇宙中,二十八颗明亮的星宿闪闪发光,似近在眼前,又似远在天边。
这是虚空一类法宝的特殊属性,里面自成一界,仿佛有如天地宇宙,无限宽广。
不过就算是小洞天,其疆域也是有限的,只有像是二十八宿星斗图这般的重宝,运用了足足二十八枚虚空星核作为宝材来炼制,才能够一下便开辟到如此程度。
此刻,林静姝踏立在虚空之中,浩瀚法力充盈四野,似有无穷无尽的威能。
四周的星宿光芒,隐隐与她法力呼应,变得愈发炽烈。
“星元之力,凝聚我身!”
一声清喝,二十八颗明亮星宿,齐齐涌出了更加强烈的光芒,其中七颗,突然同时输出法力。
这些法力,并不是直接聚在她的身上,因为以她的肉身与神魂强度,仍旧还是无法承受,恐怕未有伤敌,第一时间就要自己爆体而亡,不过,星斗图内蕴的宇宙洞天,却是硬生生地将之承受下来。
林静姝举起了自己的手臂,在这一举之间,四周的法力,似是被她抓住,迅速凝练成型。
林静姝挥手间,一道巨大无比的七杀元罡便激射而出,劈向身前的黑暗深处。
化煞为罡,七杀神刀!
轰隆一声,整个虚空,都被她生生撕裂,长达数里的恐怖裂缝骤然出现。
林静姝神情不变,又是一道冰冷银芒祭出,以不可思议的虚空跳跃之法斩杀而来。
在这片虚空之中,她就是主人,所有一切法则力量,运行规律,都是符合二十八宿星斗图所既定,时间和距离,仿佛完全失去了意义。
又是一片虚空塌陷,弥漫在其中的虚空之气汹涌而出,犹如灵气,为之吸纳。
林静姝渐渐平复下来,微闭双目,驱运星斗图吸纳着这些充盈天地的力量。
李晚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这片星空,一个挪移,闪现过来。
“很好,这片用禁制加持的虚空,防护效果堪比珍品灵宝,你竟然也能轻松斩破,这份威力,已经堪称顶尖。”
李晚的面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以他的经验来看,就算是遇到元婴后期大能,也完全有的一拼了。
林静姝睁开眼睛道:“这还是多亏了夫君炼制的法宝厉害,我可以感觉得到,拥有星元加持,举手投足之间,都似是运用了整个天地的力量,只可惜,我自己修为不济,还不能完全把它的威能发挥出来。”
李晚安慰道:“你刚刚晋升元婴不久,就已经能够承受东方七宿全部的加持,已经很不错了,今后勤修苦练,必能达到登峰造极的状态,到那时候,就算傲视群雄,也不无可能!”
林静姝闻言,笑了起来。
若真如李晚所说,那她可就真成天下间有数的大高手了。
李晚感慨道:“一直以来,我都在追求家族兴旺,道统昌盛,不过,器道毕竟就是器道,在旁人眼中,不过匠师之流,是远远无法与法道主流相比的,所幸现在有了本命法宝之法,或许,会有几分机会。”
这种将法宝转化为实力的做法,是器道中人一直以来都极力尝试的,本命法宝能够获得如此成功,确实意义非凡。
甚至可以说,这就是立宗之本。
林静姝道:“这几年时间,夫君都在极力给它增加灵蕴,我从刚开始时只能够调动一宿之力,到如今的七宿,掌控程度,增加了足足七倍,大多都是器灵的功劳,现在它的灵性越来越足,一个念头,便可以如意驱策,是不是代表着,已经培育成熟了?”
李晚道:“它的灵蕴,的确正在增长,是灵宝渐渐变得成熟的表现。”
林静姝思索了一番,道:“传闻修炼出真灵的法宝,甚至拥有自己的意识,到那时候,就不仅仅是由人操控灵宝,而是灵宝与主人相互配合,发挥出大于两者相加的威力了,是不是这样?”
李晚道:“你说得对,所以,我这本命法宝道途,才能够拥有远胜于其他器道道途的前程!不过关于此间过程,前人探索较少,还需得我们一起参研。”
林静姝侧首道:“器道的事情,我不是很懂,到时候夫君怎么说,我照做就是了。”
李晚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花费大量宝材和底蕴栽培林静姝,也正是为了这个,毕竟是自家道侣,能够信得过,此刻她虽然只有元婴前期的修为,但是意义,甚至要超过一位元婴后期的供奉高手!
原因非常简单,供奉高手再强大,也是外人,关键时刻,哪里有自己人来得好用?
这不是李晚用人唯亲,而是世家势力要保持自身优势,不得已的选择。
李晚道:“现在这件‘寰宇’的用法,你已经掌握得差不多,是时候该出关了。”
李晚继续道:“我在宗内召开了一场殿议,要提名你为新增的护法长老,你要亲自参加。”
林静姝惊讶道:“我?长老?”
随即也意识到,夫君这安排,当真顺理成章。
都已经晋升元婴境了,如何能够使得大权旁落?这长老之位,争一个少一个,还真非得先抢占下来不可。
……
这时,庞维等人,也正在请人参观品鉴一种全新的法宝成品。
看着眼前,一架造型大方,形状优美的车舆法宝,庞维和他请来的一众客人,尽皆展露出了惊讶赞叹的神情。
“这是一种非常优良的遁器,无论是从图谱所示来看,还是炼制出来的成品,都展现出了远超过去各种遁器的性能,据我们所知,就算是以往最好的遁器法宝,也只拥有寻常修士三至五倍的速度,但是它的速度,达到了十倍左右。”
“更有珍品宝器以上品级,可以加持穿梭挪移之能,拥有元婴大能的挪移手段。”
一名庞维的弟子高声说着,向前来观摩的其他宗内名师介绍此宝的特性。
与一些绝版的远古法宝不同,这天行舆,是可以真正量产的品种,所以,对比的对象,也是其他量产的遁器。
论功效威能,已经远远超出。
有人惊叹道:“竟然能够达到十倍!据我们所知,天南器宗最近研制出来的断空舆,也不过如此。”
庞维听到此言,眼中异芒一闪。
这几年,天南器宗也没有闲着,他们把断空舆的量产技艺摸索通透,还炼制了好些成品进行试验。
断空舆本来就是这类遁器的始祖,就连他手中的这种车舆,都是仿照它炼成的,的确是个对手。
不过……
想起此物原本便是从无到有,平白得来,庞维心中,还是充满了得意。
而且,他对自己和诸多宗内名师,也充满了自信。
因此他很快就把这份不快抛下,笑道:“此宝脱胎于远古车舆构造,是为新品,理当有个响亮的名头,不如就请各位道友集思广益,与它赐名。”
众人笑道:“我等岂敢越俎代庖?”
庞维笑道:“各位道友不必客气,我等炼制法宝匆忙,也还没来得及想好。”
“那,恭敬不如从命……不过,究竟应该叫做什么好呢?”
众人笑谈讨论间,一派轻松和谐。
就连一些随从弟子,见状也思索起来。
因为众长老心情大好,就连他们都有机会畅所欲言,说出自己的意见,不久之后,有一位长老带来的弟子模样的年轻修士,提议把它称作天行舆。
这既是“御天而行”,也有褒扬庞维等人“天行健”、“自强不息”,经过多年奋斗,炼制出了如此秘宝的意思。
由于意头不错,这个名字得到了不少长老名师的青睐。
“天行舆?这个名字不错!”庞维也笑了起来,“那就这么定了!”
众弟子顿时把羡慕嫉妒的目光投向了想出这个名字的弟子,这不单单只是一件法宝的名字,更是一款全新的法宝种类,要是流行开来,他这个命名者,也能沾上几分荣光。
庞维等人却不甚在意,他们更加看重的,还是从此之后,手中多了一种优良的遁器法宝,可以作为功成名就的本钱。
如今看来,这份本钱,还是相当雄厚的。
庞维不动声色道:“我们的天行舆和天南器宗的断空舆相比,究竟孰弱孰强,待得本届神兵榜揭晓,便可得知,实不相瞒,我早已经让庞山独力炼制了一件这种法宝,已经成功达到绝品,应该能够上得地煞榜,到时候,还请各位道友帮我在殿议之中美言,争取宗门更多支持。”
第七百六十六章灵宝宗内的争议
“那是当然。”
“庞长老为宗门所做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若是宗内不予实质奖励,未免也太说不过去。”
“道友请放心,我等必定为你发声。”
听到庞维的请求,众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都还是表示了赞赏和祝福。
庞维一扫过去阴霾,意得志满。
其实,真要追究起这种天行舆的由来,有些并不光彩,不过庞维等人都是大宗长老,自然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对这种事情的处置,已经达到了不着痕迹的地步。
他们第一时间便对外发布了自家道场研发遁器新品,成就天行舆的消息。
这甚至要追溯到十几年前,另外一些同类法宝研究的计划。
反正外人也并不知晓这种遁器的由来,张冠李戴之下,一下便误认为当真是他们原创。
此外,有意无意,把自己的天行舆作为一种突破当今器道技艺的全新新品,大力宣扬,第一时间吸引了各方灵峰和宗门世家修士的注意。
除此之外,便是罕见地在天罡地煞神兵榜揭晓之前,便就高调宣布,庞维座下族人,庞山冶子,即将以此类法宝参加地煞榜争夺的消息。
庞山也早在数年之前,便就已经闭关潜修,全力精研和炼制一件足以取得名次的绝品宝器,用于一举打响名头。
对庞维等人来说,神兵榜上造势宣传,是一种惯用的手段,到时候无论能否成功,外人都已经知悉此宝大名,第一时间,便能够把优良遁器与庞氏一门联系起来。
如果筹划得当,它甚至足以成为一种传家之宝,让子孙后代享用许久。
这也正是庞维要动用自己人脉,请来诸多长老名师帮忙,请求宗门支持的原因,如果得到了宗门的承认,他对此宝的开创功勋,便会作为贡献,登录籍册,庞氏一门也将得到宗内厚赐,甚至可以凭此掌控此宝授权和相应秘籍的权柄!
唯一的隐患,或许就是器宗李晚和他的断空舆了。
这种法宝的威能和功用,必定不会弱于天行舆,两者对比,大有相似之处,也容易让人发现端倪。
庞维在天行舆研制成功之后,等待神兵榜揭晓和庞山大功告成的日子里,暂时闲暇下来,但也终日愁眉不展,思索如何解决这一问题。
虽然背着个剽窃技艺的恶名,他也不甚在乎,但,终究还是不美。
“师尊,既然如此,我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抢先一步,对外控诉他们窥探机密!”
庞维座下,有一心腹弟子知晓师尊担忧的是什么,私下进言道。
庞维却怒声训斥道:“蠢货,你当真以为,这是谁先谁后,比声音大么?说来说去,此事都绕不过那李晚,真正的隐患,也是来源于他!”
这弟子的提议有够卑鄙,但让庞维不满的,并不是卑鄙与否,而是有无用处。
这招恶人先告状,对普通修士,或许有用,但却完全不适合用在自己对付李晚一事上,因为这件事情的本质,还是在于自己斗不过李晚,为了这个名声,就去主动招惹,岂不因小失大!
没有人知道,庞维心中,其实暗藏着几分完全斗不过李晚的羞愧和忌惮,而且,这份自愧不如,还不仅仅只在炼制法宝的器道领域,更在其他地方。
他曾经和李晚交过手,深知李晚强悍之处,并不会像外人,只把他看作炼制法宝的器道宗师。
再考虑到李晚的年龄和潜力……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因此,庞维训斥过弟子过后,更是说道:“此举毫无意义,反而有可能激怒器宗,让他们为了正名,更加针对我们。”
弟子虽然不太明白庞维的心思,但也隐约品出了几分味道,只得悻悻作罢。
庞维自己也转过弯来,他渐渐想通,既然忌惮李晚,那就索性来个消极处置,一切指责诘难,尽皆不理就是。
反正自己已经得到了最大的好处,闷声发大财,才是保住好处的不二法门。
不过,随着神兵榜揭晓的日子越来越近,天行舆的消息也传扬开去,庞维却是意外发现,天南那边,竟然没有丝毫动静。
意料之中的风波,根本没有到来,就仿佛天南器宗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一般。
“难道,他们并不知道,这天行舆就是利用了断空舆的技艺得来?”
庞维面对这种风平浪静的局面,反而感觉有些惊疑不定。
“好像也不对,难道是李晚觉得追查此事无果,所以干脆不予追究了?嗯?这倒也有可能。”
庞维知道,李晚这样的人,不会做太多无意义的事情,既然断空舆的技艺已经泄露,自己也炼制出了天行舆,再在技艺归属的问题上纠缠不休,除了能够正名,也没有太多其他用处了。
为此,庞维座下的门客,也试着安慰了他一番。
“他可能也存着顾虑,毕竟以当今的风气,说不得,还会有人觉得他无能,连自家的独门秘法都保不住,甚至因此而引来更多人的窥视!”
这门客之言,不无道理,因为修真界中,强者为尊的风气由来已久,并不会顾虑太多寻常世俗的礼法规矩。
强者就是礼法,强者就是规矩!
“以我之见,东主大可以不必再担心了,现在神兵榜揭晓之期临近,说不得,李晚也正在督促座下弟子炼制绝品宝器,力争在地煞榜上一鸣惊人。”
庞维思索了一番,微微点头:“这倒也有可能。”
这种做法,他并不陌生,感觉李晚此刻的精力,也应是在督促弟子争夺地煞榜之上。
虽然近一个甲子以来,李晚和其门下弟子,都没有在神兵榜上再有亮眼的表现,但这反而更是他们积蓄力量,力争扬名的理由。
器道中人对这榜单的争夺,永远都不会停止。
于是,庞维还是很快便就镇定下来,继续坚定不移地推行自己发布天行舆,占据遁器法宝市场和兑换宗门功勋的大略。
为此,灵宝宗内部,也对他所推出的这款法宝进行了新一轮的测评和检验。
测评的结果,是这天行舆,完全值得作为一种主流遁器大力推行。
现在的问题就是,究竟该不该在整个宗门层面公布开来?如果该的话,又该如何公布?公布之后,如何运用?运用之后,所得利益如何分配?
这一系列的问题,都是值得考虑的。
……
四月间,灵宝宗例常的殿议之中,就有庞维感慨延请的盟友,几名长老和大师、冶子,联名提出了一些与庞维和庞家有关的提案。
“鉴于前段时间测评结果,我们认为,理当对庞家进行新一轮的扶持和赏赐,庞长老本人,也应该更进一步,担当宗门要职,此外,宗门可以利用庞长老献出的法宝图谱和技艺,栽培相应的炼器师,大力推广此种遁器……”
这提案关键有二,一是功赏庞维和整个庞家,他为研创天行舆出力不小,得出了天行舆技艺之后,又献给了宗门,让宗门得到实在的好处,不可不赏,而且,还必须重赏;
二是推广天行舆,切实把庞维所作的贡献最大化利用,因为这实在是一种优秀的改良法宝,并不像其他人提交的技艺,只是一些并不成熟的新颖想法或者不适合推广的其他法门。
对后者,宗门往往都会雪藏起来,留作备用,或者等待后人发掘其价值,或者进行新一轮的改良。
众参与殿议的修士闻言,当即议论起来。
对前一个提案,分歧并不大,灵宝宗对器道技艺的创新和发掘,还是非常重视的,无论身处哪家哪派,有无靠山,若是能够依靠技艺上位,都能够服众,这也是灵宝宗的立宗之本,轻易不会动摇。
但后一个提案,就值得商榷了。
这是更进一步扩大庞家影响,获得更多本钱和资源的机会,提出提案的人,本身就是他的盟友,实在难叫人信服。
当场,便就有人站出来,阴阳怪气地笑道:“栽培炼器师?大力推广?卢某且问道友一声,由谁来栽培?由谁来推广?”
庞家盟友不甘示弱,瞪眼道:“自然是庞家诸位,他们对此宝相关技艺了解最深,除了他们,还能是谁?”
有人幽幽道:“可是,庞长老不是已经把此宝相关技艺献给宗门了吗?我们刚才也确认了对庞长老和庞家的封赏,这种事情,就不劳烦他们了吧?我们也可以代劳的……”
庞家盟友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但谁不知道,这分明就是借用宗门力量,大行培植党羽,想要趁机发展起来?
灵宝宗内部也是山头林立,各家各派,俱都有各自的利益和诉求,他们不会看不出来,此事背后,大有文章可做。
因此他们默契认定,推广这种遁器,不是不行,但应该以宗门名义来,接受这种技艺的炼器师,也应该是完全的宗门弟子,而不是他庞家亲信。
要是庞维一早就把技艺雪藏,不向宗门索取封赏,他们还由得他利用自家资源发展去,但公器私用,谁人能忍?
第七百六十七章再临中州
丝毫不出庞维意料,他这般的意图,受到了不少宗内家族的反对。
但在这一片反对声中,也有他的子弟,门人,盟友四处奔走。
这些人为他铺张,呼吁各方作壁上观的长老和名师支持,此外,他自己也与一些顽固反对的长老私下里接触密谈,力求说服他们。
随着神兵榜揭晓之日的临近,局势终于渐渐变得对他有利起来。
五月间,长老会终于同意大力扶持和发展天行舆这一种遁器法宝,并且将之作为楷模,通报全宗。
庞维所求的那些宝材和秘籍,人才,都陆续就绪。
这些宝材和秘籍的掌控之权,自是都在他手中,人才也归由他调度,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但在这意得志满之际,却也有几分不尽圆满,因为庞维想要的实权职位,始终迟迟没有落实,也不知道宗门高层,到底是作什么考虑。
庞维想要借此机会成为灵宝宗钦天院的管事长老,这管事长老一职,与其他因为晋升元婴境界,获赐长老名位的不同,重点在于“管事”二字,乃是真正的实权职位。
类似的,还有护法长老,传功长老,掌刑长老等等诸多名号。
这对他而言,是关键的一步,无奈之下,也只好继续争取。
……
六月,天书山下,人头涌涌。
这里到处都是来自各方的修士,与过去一般,谈论神兵榜和天下器道名师杰作的话题也多了起来。
所有人的,都把关注的目光投向了即将揭晓的开榜结果。
由于并不知晓断空舆和天行的舆渊源,且庞维等人近前大肆鼓吹,各方修士,都对他庞氏一门炼制的法宝充满了期待。
此时,在一家热闹的酒坊中,一群散修模样的修士正在畅饮,闲聊,也不可避免地谈及此事。
“各位道友,你们听说了吗,近日庞冶子终于把那件绝品宝器炼成了!”
“庞冶子?可是那位庞家的庞山?我也听说了,那件绝品宝器,叫做天行舆!”
“原来你也知道?”
“那是当然,鼎山内外,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据说,这是庞家在一座遗迹发现远古战车之后,根据其道纹禁制加以破解,改良研创出来的,品质比之以往其他任何遁器都要胜出!”
“我也听说过这事,要是传闻不假,那可就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也有人不以为然:“你们为何如此看重这遁器?区区一件遁器,又不能增长修为,也不能延寿,就算得到突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最初说话那人道:“道友此言差矣,任何一种法宝技艺或者神通法术的发展,都是循序渐进的,如果能够得到突破,那便是超越时代,空前强大,拥有的优势无与伦比!”
赞同他说法的人也帮腔道:“正是,天下之事,往往不在乎有多好,而是比别人更好!”
其他几人也附和,显然,这种说法深得人心。
更好就有优势,有优势,就有利可图!
最初说话那人继续道:“试想想,其他人都只能够用旧时遁器,你却用上了新式遁器,数万里之遥,日内往返,这是何等的便利?各大世家,都可以据此掌控更加广阔的疆域,散修高手,也能够及时赶到遗迹地点,抢占先机,或者躲避强敌,追杀敌人!更可以利用这种法宝穿梭挪移的特效,出入一些以前无法涉足的危险古迹,甚至,自行进入虚空探险!”
刚才还满脸不以为然的修士听到,顿时哑然:“这……”
此人说的许多,他都不是太看重,因为他是散修,也不关心那些世家和高手要如何使用天行舆,但最后一点,却与自己息息相关,不能不重视。
“这种法宝,能够穿梭虚空?”
“那是当然,要不然,我们谈得这么起劲作甚?”
“虚空是天外宇宙的疆域,只有元婴大能,才能涉足,但是这种全新遁器,据说便拥有穿梭虚空的功效,这也意味着,我们这样的修为,都将有进入虚空的可能。”
有人质疑道:“可是,这种法宝,以前也不是也有过吗?”
旁人耐心解释道:“的确早已经有类似的法宝,不过,那些都只是零星的名师杰作,不成体系,这就好比天南的李宗师炼制度厄神甲,正是打破了过去偶然炼制的僵局,才会被各方势力看重!”
“原来如此!”质疑的修士再次哑然。
偶然炼制和自成一体,的确有着很大的不同,这就好像古代手工炼制和当今大工坊作场。
据传闻,以前的时代,就是炼制区区一件法器飞剑,也得有名师高手亲手一点一滴做起,名师大师都把时间精力耗费在那些杂役都可以代劳的事情上面,这就是不成体系的缺陷。
在这群谈话的修士之外,一名埋头饮酒的修士抬起了头,哈哈大笑道:“何必管那么多,我只知道,如果庞冶子炼制的这件法宝当真能够荣登地煞榜,那么,拥有虚空之力的一类宝材,价格必定大涨,还是想想如何趁这机会,囤积一些在手才是正理。”
众人闻言,大为赞同。
他们这些散修,奔走流浪,都是为修炼上进,按道理,根本没有功夫管那些名师高手如何。
但事实却是,他们非常关注名师高手举动,因为他们的副业都是寻幽客,宝材价值和法宝行情,堪称休戚相关。
不过,既然是散修,那就难免在实力和消息上面吃亏,这人说的轻松,也是大家都想要做成的事情,但却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
这些人随即又抱怨起来,连他们这样的散修都意识到要囤积相关宝材,那些个商会,宗门世家,早就已经在悄悄进行了,哪里还会有那么多大漏可以给他们捡?
一名修士满面痛惜,唉声叹气道:“莫提捡漏了,不吃亏就已经谢天谢地,你们不知道,半年前,我手里就曾经有过一枚玄星石,但是邙北分舵的一个管事,只花了两倍价格就把它收走了,要是现在还留着,起码也是五倍起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怎么这个道理你都不明白?无缘无故,人家出两倍价格跟你收,你也不抬抬价?”
“咳,你说得倒轻巧,要是没有出掉,砸在手里,同样也得后悔,那管事说最近刚好个豪客花大价钱收购,机不可失,我也担心错过。”
“就是,道友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些都是奸商,人精,自有理由说服你!”
众人顿时连声叹气:“我们在外出生入死,到头来,还得在他们手头挨上一刀!”
众人谈论的话题渐渐改变,很快,又变成了对那些奸商和人精的口诛笔伐去了。
……
“庞山,天行舆……”
这些散修们并没有注意到,此刻,这家酒坊的上层雅间,一群衣装华美,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女,簇拥着李晚和林静姝,一边慢饮等待,一边饶有兴致地倾听着。
他们也低调来到了中州,亲自观摩这次的开榜。
虽然有各方线人打探收罗消息,但是这些三教九流,坊间流言更接地气,李晚自己也是寒门出身,仍旧还是颇感亲切。
想当年,若不是命运弄人,他也极有可能成为这些抱怨修士当中的一员。
不过此刻,李晚更加关心的,还是那些人口中透露出来的,关于灵宝宗和庞家的消息。
庞家当真已经成功了,这份实力,果然不愧是大宗出身的器道世家。
“庞家成功把它破解了吗?”
陆明衍也在一旁,听到这些人闲聊,他清楚此事来龙去脉,不禁带着几分愤然,低语道:“这庞家欺世盗名,实在太可恶了!”
李晚点点头,但却也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长道:“不会让他得意太久的。”
陆明衍困惑无比,他猜测师尊可能已经作出了什么安排,但却并不为自己所知,但是又好像,师尊从来没有在意过庞维等人在做什么。
就连这次亲临中州,也是因为要看开榜,顺道与中州的几家盟友商议宝材交易之事。
不过陆明衍是炼器师,对这些想不透的事情,也不甚关心,他更加在意的,还是这次的神兵榜。
只可惜,当年刑师兄等人在自己这年纪,都已经凭借着本命法宝功成名就,自己却仍旧只有普通名师的水准,完全没有希望。
李晚看了一眼自己这弟子,也隐约猜到他的心思。
不过他并打算不劝解。
其实,当年他也是依靠大量灵蕴宝材,才能够使得刑青天等人迅速成长,但这样一来,刑青天等人的潜力已经消耗殆尽,今后的成就,必定十分有限,此子根骨悟性都远胜于他们,基础也更加扎实,继承衣钵的机会更大。
但是年轻气盛,未必能够胜任,还需要更多磨炼。
实在不行,李晚座下也还有其他备选人才,总能选出个心性更佳的来。
这时,一名随行的家族死士垂着头,低调地穿过人群,走了进来。
“主人,有密报。”
“哦?”李晚接过死士呈上来的密报,神识一扫,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他们已经得手,真是太好了!走,回去看炎长老怎么说。”
第七百六十八章元磁矿源
李晚等人并没有在这三教九流聚集之地停留太久,很快便结账离开。
他们在天书山下,另有灵府别院下榻,是托伽蓝商会的一位分舵舵主预定的,这位舵主正是一直以来都和李晚保持联络往来的炎长老。
因为早年间便认识李晚,结下了交情,等到李晚成为宗师时,他在伽蓝门的地位,竟然也跟着水涨船高起来。
这并不难理解,伽蓝门的高层,也想通过他与李晚保持联络,并不介意把一些封赏加在此人头上。
炎长老自然也清楚,自己能够有今时今日,究竟是靠谁,除了更加兢业之外,也一直致力于帮助天南,在灵宝宗严禁宝材贩运的几十年间,都张罗着给李晚等人偷偷私运。
这一次,得知李晚前来中州,炎长老毫不犹豫地放下手头一切事务,前来会谈,只不过,李晚等人来到中州不久,正在到处游玩,此时神兵榜又揭晓在即,所有人的精力都集中在这件事情上面,并不适合拿这些其他的繁琐俗事来叨扰。
因此,他也静下心来,终日只谈些闲趣奇闻和自己老本行的鉴定经验,但暗地里,依旧紧锣密鼓地办理着李晚交代的事。
近日来,终于有了实质的进展,他也可以扬眉吐气,自觉能够对宗门和李晚都有所交代了。
李晚等人回到灵府的时候,远远便看见,这位炎长老精神矍铄地站在外面观望,竟是亲自等候他们回来。
李晚见状,连忙上前告歉。
炎长老却不在意,摆摆手道:“李道友,你可有接到我的消息?”
李晚道:“我也正是听说贵宗已经帮我把事情办妥,这才急着赶回,还未请教炎长老,那边矿山,究竟是什么情况?”
炎长老面露得色,哈哈笑道:“说来也巧,那个掌控历山矿的龙家家主,年轻的时候,曾经与灵宝宗人有过冲突,如今又见道友许出的条件更好,索性便与我们签下定契,完全卖断它了!”
李晚闻言,不禁莞尔:“竟然还有这种事?那我也真可以说是幸运了。”
炎长老恭维道:“道友福缘过人,自是犹如得天之助,我在此,也终于可以说一声,幸不辱命也。”
李晚笑道:“哪里的话,这还要多亏炎长老人面广,贵宗也够得力,能够打消他们顾虑。”
具体的商谈过程,自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完,炎长老一路边走边说,又把其中细节也告诉李晚。
这一次,李晚是托付他们在中州购置矿山,切实掌握宝材来源!
以李晚此时的实力,尚还不足以控制这些相当于飞地的产业,因此,需要通过伽蓝门和其商会作中人进行担保,那些世家自己负责开采贩运。
这样一来,需要耗费的灵玉,够高达正常情况的数倍之多。
不过,现在李晚掌控天南方面诸多宝材生意,甚至还有大宗宝材的交易,已经可以说是富得流油。
购置太多,可能不行,但这处叫做历山矿的地方,他早已经查明,正是地上鲜见的,出产一种叫做青纹元磁的特殊宝材的富矿,集中力量买下来,并不成问题。
这种宝材,原本用处并不是太广泛,那个守着历山矿的龙姓世家,虽然也开采它,但却大多都是零星贩卖给一些急需使用的修士,并不曾把这门生意做大。
虽然此物已经是涉及到挪移法阵和穿梭虚空的高深大阵的构造宝材,其本身价值也不菲,但由于零星开采和贩售非常吃亏,开支也大,简直就是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李晚自从在仙墓之中得到了御天戎车之后,便就已经通过中州的朋友介绍,联系上了这个世家,然后开始接触。
他在研创断空舆之前就已经知道,这种矿产,必将发展成为一座炼制相关法宝必不可缺的宝材产地,价值能够空前飙升。
他也不为赚取灵玉,完全是为得到合适的宝材来源,因此,早早便派人秘密探查其矿源,矿脉走向,储量等情报,然后又托炎长老和炎长老背后的伽蓝门去商谈。
他开出的价钱是原价的十倍,远远超过了那世家的预期,甚至也超过了李晚自己预期的升值。
在这般的诚意之下,对方根本无法拒绝,到了后来,所要商谈的,无非便是一些交收转运和繁琐细节了。
炎长老面上满是谈成生意的欣然,在他看来,这也多亏了李晚豪阔,要是小家子气,断无办成的可能,还真无法办妥。
炎长老意气风发道:“对了,不止是历山矿,还有图山矿,希山原两处大矿,也都已经谈妥,这三处地方,都是原本便拥有时空裂缝连接着虚空的,源源不断的虚空之气涌来,可以生成矿母,单就这三处地方,便能够垄断整个中州地界,甚至整个天下的青纹元磁出产!”
“这些是签订的契约,李道友你过目一下。”
李晚接过看了看,收了起来。
炎长老说得没错,目前已知的,拥有矿母的青纹元磁出产地,的确就是这么三个。
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这种宝材出产,就李晚所知,甚至有两处地方,规模几乎达到这三者的总和,但是其所处地界和埋藏方式,都非常不利于开采。
另外一些富矿,也是妖魔横行的混乱之地。
这样的话,纵然是有大矿在,也免不了要派遣高手坐镇,精英弟子参与开采。
那些人的出动费用和死伤抚恤不可避免,成本岂止是十倍以上?
炎长老捻须问道:“李道友,莫怪我多嘴问一句,你要这些宝材,是为了炼制新式遁器,顺便让那灵宝宗难受?他们会不会找到其他合适的替代宝材?宝材出产,我可以保证能够牢牢掌控,但若有替代宝材,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便都毫无意义了。”
李晚道:“炎长老多虑了,炼制法宝,有些替代宝材容易找,但也有些,是根本无法找到的。”
“哦?愿闻其详。”
“天生万物,自有秉性,这内在的秉性,就已经决定了各种宝材的价值,青纹元磁是我所见最好,若想要达到相同的效果,其他宝材难以取代。”
“譬如说用其他元磁一类宝材替代,用量起码得增加八倍以上,就会明显粗笨不堪,而这一部件粗笨,其他配套的部件也要跟着增大,整件法宝,完全变样,它的速度和穿梭挪移之能,也将大打折扣!”
李晚见炎长老好奇,便也解释了一番难以取代的原因。
炎长老眼中精光一闪,笑道:“看来,老朽也要趁机囤一些这种青纹元磁了。”
李晚微笑点头,他才不信,这炎长老在此前会没有这么做。
不过,他毕竟不是器道高手,对这方面的信心,也不是非常足,万一要是花了大价钱去囤积,到时候没有暴涨到位,就不划算。
他刚才那一问,就是想要吃个定心丸。
李晚与他关系不错,也不介意给他吃这个定心丸,甚至还半开玩笑道:“如果到时候,灵宝宗和庞家的人找上门来,炎长老你可以狮子大开口,涨个三五十倍卖给他们。”
炎长老道:“这我可不敢,他们在其他地方也卡着天南宝材,就该让他们也尝尝被人制裁的滋味。”
话是这么说,也是为了顺李晚的意。
如果不是在李晚面前,他会怎么做,就未可而知了。
不过李晚也不甚在意,虽然李晚和他们可以算作是对头,并不想让他们得到这些东西,但到了他这个层次,一星半点的买卖,无法影响大局,也不关注了。
灵宝宗不会缺炎长老手头上的这一点,就算得到,也扭转不了获得艰难的局面。
这就好像灵宝宗明知伽蓝门有人在和李晚联络,也不想管,管不了。
他们让李晚要花大价钱购置一些稀缺宝材,算的是成本账,乃是长期持续的大略,私运那些,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当年,我被他们逼得要远出东海,开拓产源,现在虽然谈不上是什么报复,但也足够让人难受一把了,不知庞维得知事情变成这样,究竟会作何感想?”
……
“什么,你说市面上已经见不到青纹元磁,所有的存货,都已经被人扫空,连其他替代宝材都告罄?”
鼎山仙城中,庞维的确已经得知此事。
他听到麾下亲信禀报,原本意得志满的神情,一下便就变得惊怒起来,恼怒之余,却也不由得想起了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前些日子宣扬得过分,让人有了炒卖相关宝材的心思?不对,炼制这种法宝,最为关键的一物,就是这青纹元磁,普通人根本不会知道,他们又是怎么扫断货?”
平常商会和散修哄抬宝材,凭的是风声和消息,但这些,往往并不准确。
他们这些器道高手,才是炒卖这些宝材的顶尖高手,因为所有的消息和情报,都是经他们发出的。
这时,又一名弟子,带着几分惊慌走了进来,一见庞维,便哭丧着脸道:“师尊,大事不妙!历山矿,整个历山矿……都被人买去了!”
第七百六十九章庞维的窘迫(上)
乍听得此言,整个院中,都变得寂静无声。
在庞维身边的,大多都是他的亲信门人,自然也都知道,这处地方意味着什么。
他们更加知道,近些时日,自家师尊确定了炼制天行舆的技艺和相关宝材,正需要向宗门提取投注,调度人手,大干一场。
这座矿山,几乎便是志在必得之物。
谁能想到,刚刚商谈还没到一个月,它便就已经易主?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偷偷拿眼看师尊,便见庞维的面色有如变天,猛地阴沉了下去。
“嗯?”
那原本就已经惊慌的弟子,此刻更是手足无措了,愣愣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还是一名深得庞维信任的白衣师兄好心,站出来接过那弟子手中的密信,看了看,凝声低喝道:“还不快滚?”
那弟子知道师兄是为自己好,忙不迭地退了下去。
庞维没有理会他们,板着面孔,回到了院堂中。
几名门客和弟子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便能够看出亲疏远近了,自觉是亲信心腹的都跟了进去,其他人则连忙离开。
庞维的面色极其难看:“有没有得知,究竟是谁,抢先我们一步?”
白衣师兄已经看过密信,站出来禀报道:“师尊,暂时还不知道。”
庞维冷哼一声:“去,尽快查清楚!”
他满面寒霜,声音中也带着无尽的森然之意,仿佛能够冻结人。
庞维近乎咬牙切齿道:“我要知道,究竟是巧合,还是天南那边在捣鬼,又或者,是我们自己这边出了纰漏!”
“是,师尊,我等马上便就去办!”
众门人弟子头皮发麻,只感觉四周气势弥漫,都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连忙应道。
“三师兄,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到外面,一名较为年轻的弟子叫住了那位白衣师兄,偷偷问道。直到现在,他的面色都还有些发青,一脸后怕的模样道:“我还从来没有过师尊这么难看的面色,可吓死我了。”
白衣师兄道:“这也难怪,矿山被人买去,就相当于被人制住了我们的脉门,天行舆一事,恐怕要黄,师尊又怎么能不担心?”
白衣师兄想了想,又道:“如果只是师尊所说,有人囤积宝材,偶然押中,还可能会有补救的余地,但如果是天南那边李宗师所为,那就真的麻烦了。不过,这也还比不上最后一种……”
“最后一种又怎样?”年轻弟子问了一句,突然,自己面色也变了变,“制图全谱一直都只有少数几人才能看到,具体要用到什么宝材,哪种最为关键,也只有他们才知,老天……”
这一事,带给庞氏的麻烦,的确巨大无比,年轻弟子也不禁一阵心中哀叹。
如果是前两者,还可以说是外人作祟,但如果当真是后者,那可就真是家贼难防了。
这个消息可以走漏,其他消息呢?
还有庞氏道场更多的机密,同样跑不了。
白衣师兄苦笑一声:“再说前两者,李宗师自从六十多年前椤山原大战之后,你就知道他厉害了,如果是有人囤积宝材,必定为了谋利,但你想想,能够有如此手笔的,肯定不会是散修或者小世家,与他们谈买卖,简直就是自找难受。”
年轻弟子想想,也觉得师兄所言极是,不由信服地点了点头。
白衣师兄道:“总之,这段时间,说话做事小心一点,不要惹了师尊怒火。”
白衣师兄无疑是极了解眼下形势和庞维性情,才这么说,果然不出所料,此后几天,便真的有几名弟子只是犯了些小错,就被重重责罚,就连一名平日里深受庞维喜爱的弟子,只是一时粗心,导致了一件价值十余万灵玉的宝器粗胚报废,都被赶去秘谷禁闭。
其他弟子噤若寒蝉,竟是无人敢为他们求情。
作为炼器师,平日里报废法宝粗胚和消耗宝材,都是正常用度,虽说有按照经验设定的正常报损界限,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一时大意超过这条界限,也不稀奇,同样亦也有超常发挥,或者精良之作,能够弥补回来。
但现在庞维摆明了就是心情不好,他们也不敢触他霉头。
在这一片压郁的气氛中,众弟子度过了难熬的时日,万幸今年是神兵榜年,总算等到了开榜之日。
周围的热议,冲淡了这片气氛,并且,庞氏自己的庞山冶子,也炼制了一件足可参与榜单竞争的绝品宝器,这件事情与他们息息相关。
庞维的注意,渐渐转到了这边,再也无暇顾及其他了。
众弟子所见,便是他和庞山带着几名随从,轻装简阵赶往天书山观礼,总算长松了一口气。
此时,天书山下,庞维和庞山等人身影出现。
却是乘舆而来,借着新式遁器的破空之能,短短一日之内,便就赶到了这处地方。
“明天就是开榜大典了,我们先到地方,小住一晚,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庞维早已经派人帮他找好下榻之处,不至于无处可去,因此,径直往那边赶去。
在此刻,他们已经做好了周密的安排,如果庞山没有得到地煞榜名位,自然是低调打道回府,再作打算,但如果成功上榜,那就要趁机现身,适当地在人前宣扬。
这是为了利用新近上榜的名声,完成推广天行舆的布局。
山道上,庞维等人慢行而至。
庞维一边思索着,一边对庞山道:“如果那处宝矿是被人用来囤货居奇,凭着这个名头,加上宗门施压,应该可以拿下,不过,一切都要趁势,尽快敲定。”
庞山带着几分愤慨,道:“师尊,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就算我们能够逼迫对方放弃,也免不了要多付出许多代价,这一步落后,就只能任人宰割了,真是想想都叫人憋屈。”
庞维沉默一阵,黯然道:“这也没有办法,能够买得起这种矿脉的,不是顶尖豪门,就是大型商会,甚至有可能是伽蓝门那一帮人所为。”
庞山面露忧色道:“我和他们打过交道,这些人,无利不起早,不可能放弃大赚一笔的机会。”
庞维叹道:“是啊,纵使我们动用宗里力量施压,他们也自有元婴大能顶住,还要反过来跟我们谈什么道义,规矩,一群奸商!”
不止草莽散修们要骂奸商,就连庞维遇见了,也不得不骂。
不过他的办法,终究还是比草莽散修多,如果这次当真是那些牟利商会所为,有的是交换的办法。
但是庞维心中也隐约存着几分隐忧。
不怕奸商,就怕不是。
庞山知道他心意,安慰道:“师尊,郭道友已经奉命去查了,以他的能耐,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我们暂且不用管它。”
庞维点点头。
众人继续漫步在这灵秀的山峰间,不久之后,终于到了山顶的宅邸前。
这里是一处天书山名胜居所,因为天书山掌控天罡地煞神兵榜,每逢开榜之期,都有大量人流涌来,附近的别院,宅邸,坊市,酒家,茶寮……全部都是赚钱的产业,也是天机门除了自家洞天世界之外,赖以为生的财富来源。
因此,这处地方,并不单只有他们一群人入住。
恰在这时,众人的头顶,数道遁光由南往北徐徐飞来。
庞维等人本也没有在意,这些可能是也在附近下榻,路过的修士,但很快,他却忽然察觉,竟然有两位元婴大能在其中。
“元婴修士?”
虽然开榜之期,有元婴大能来此不足为奇,但他还是好奇地分出几分注意,想要知道究竟是谁,结果这一感应,却是陡然色变。
“师尊,这处地方,可真是不错啊,回头我们也……嗯?师尊?”庞山微愕,不由得也跟着抬起了头。
庞维目光一凝,道:“李晚?”
这群在上空飞过的修士,竟然是李晚等人!
李晚等人自然也察觉到了庞维等人的存在,虽然这处地方,乃是灵秀之所,各种草木,气脉的气机混杂,能够掩盖不少东西,但毕竟相接极近,一下就发现了。
李晚甚至清楚地看到了庞维等人的身影。
炎长老问道:“李道友,你认识他们?”
李晚轻轻一笑:“炎长老,那位就是灵宝宗庞长老。”
炎长老闻言,面色顿时变得极其怪异起来。
他曾经听说过,庞维在李晚手中吃亏的事情,也在此后,从李晚那里得知了天行舆一事的来龙去脉,甚至帮着李晚收购矿源,对付庞维,但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上。
难道这就是冤家路窄?
炎长老暗叹一声,不过他是玲珑人物,自然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
这里是天机门的地头,不是海外或者虚空那种地方,李晚和庞维两人,也各自都是功成名就的人物,他倒不担心,两人会见面就打起来。
李晚道:“我和庞长老,算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了,走,下去跟他打声招呼吧。”
第七百七十章庞维的窘迫(下)
听到李晚之言,众人自然没有异议,全都跟着他飞了下去。
“师尊,他们来做什么?”
庞山这时候也看清楚了李晚等人的身影,见到李晚的面目,顿时紧张起来。
灵宝宗弟子,有不少都在八十四年前,风大宗师六宝同登天罡榜那次庆典见过李晚,庞山作为庞氏门人,自然也不会不认得他。
庞维却没有回答,一阵沉默之后,主动迎了上前。
两人的会面,气氛远比常人想像的要平和,竟然只是各自互称一声道友,便迎面而立,仿佛当真是多年没有相聚的老友一般。
只是,庞维免不了注意到李晚此刻的修为,竟然已经是元婴后期!
还有玉立于李晚身边的林静姝。
他问了一下,得知林静姝正是李晚的夫人,心中的惊讶,不由更甚了。
李晚的家人当中,竟然多了一位元婴大能,这意义,比他成功招揽数位顶尖高手还更大。
李晚也看到了庞维的惊讶,眼里带着几分戏谑,漫不经心道:“庞道友来此,可是炼制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绝品灵宝,想要登上天罡榜,一鸣惊人?我早就听说,贵方从一名游方散修手中,得到珍贵的远古遁器传承,凭此研创了不少东西出来,恰好本宗也有一种叫做断空舆的法宝,到时候,我们可以多多交流。”
庞维从惊讶中回过神,冷笑道:“我乃老朽之辈,哪里比得上李道友你年轻有为,这天罡榜,暂时是不敢去想了,不过,我们倒还真研创出了一种新式遁器,有机会的话,还要向道友请教。”
两人各自话中带刺,明讥暗讽一番。
但让庞维失望的是,见自己提及天行舆之事,李晚不仅没有丝毫懊恼,反而风轻云淡,就像是泄密一事从来没有发生过那般。
庞山等人见状,神情不禁也凝重起来。
这李晚,倒是还挺沉得住气,就是不知道,是当真看得开,还是城府太深,喜怒不形于色。
李晚隐约猜到了他的心思,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们的断空舆,贵方的天行舆……呵呵,还真免不了要被人做一番比较,我倒是觉得,器道传承,在于参研和创新,道友能够从古代之物中摸索出这种法宝,实在功不可没,只可惜,世人多庸俗,若是道友炼制的法宝存在什么缺陷,容易惹来非议啊。”
庞维木然道:“此话怎讲?”
李晚道:“我前段时间,也听说庞氏炼制法宝的计划遇到了一些阻碍,实在是为道友感到忧虑啊,庞道友,你想想看,游方散修之中,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也从来不乏狡猾之辈,若是他得到的远古遁器,并不是真货,那道友据此参研出来的……”
庞维眼皮一跳。
这种忧虑,他也不是没有过,当年得到断空舆“飞天”,还曾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一番。
不过他能够修炼到元婴境界,自是心志坚定之辈,冷笑道:“这个就不劳道友费心了,狡猾散修,又岂能蒙蔽得了我们?本宗奇人异士无数,我庞氏之中,也多有此道高手,早就已经消除一切隐患。”
李晚欣慰道:“道友如此自信,我也就放心了。”
你放心了?什么意思?
庞维凝眉苦思,他被李晚这一席话,说的有些心烦意乱,也不明白,他这明示暗示,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毕竟是元婴大能,不可能因为李晚一席话便当真疑神疑鬼,因此决定不予理会。
李晚与庞维又说了一会儿话,但是双方都感觉虚情假意,没甚意思,对方也都很警觉,探不出什么口风,便决定离开了。
就在这时,李晚突然又是一笑:“对了,我刚刚从龙家手中买下了盛产青纹元磁的历山矿,道友家的天行舆,炼制起来,恐怕也缺不得此物吧,如果道友有兴趣的话,可以等开榜之后来找我谈,或许,我们之间也会有相互照应,联手合作的地方。”
说完这一句话之后,李晚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原地,众人震动不已。
庞维更是震愕当场。
“历山矿,历山矿……原来如此,那个买下历山矿的金主,果然是他!”
庞维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但他一直不愿相信,还派人去调查,希望能够得到其他答案。
结果,这个希望,也被李晚无情地打破。
听到此言,他已经顾不上李晚刚才说过什么了,满心都是愤怒与恼悔。
众弟子也尽皆无言,私下里却眼神暗示,传音热议。
“还真是李宗师做的!他难道早就知道,我们会要这宝材?对了,他自己就是器道宗师,恐怕早几年就知道青纹元磁有用,所以悄悄把它们都垄断了,这一手,实在是太狠了!”
“这次真的麻烦了,就算我们的天行舆当真比不上断空舆,也还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调剂,而且,中州乃是本宗的势力范围,任天南器宗手段通天,也不大可能把断空舆卖到这边来,但若是我们没有天行舆可用,就难说了,难不成,真会出现天南法宝反攻过来的局面?”
“据说,度厄神甲的生意就很火爆,主顾遍及天下,无有地界之别,不过那是因为,是元婴大能们用的,这种法宝炼制的难度也大,目前为止,整个天南,都只有李宗师自己一人能够完成,连假手其他宗师高手都不行,但是,这种新式遁器,恐怕普通大师都能炼制,天南那边,也完全足以借此招揽天下主顾。”
“本宗乃是器道圣地,天下修士要求购法宝,却不来找本宗,而是天南法宝,这……这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你刚才没听到吗,整个历山矿,都被买下了,除非宗里能够下定决心,强夺此矿,否则,关键宝材在别人手里,能有什么办法?”
“强夺此矿,哪有那么容易?反正大战一起,就要死人,靡费无数,更加容易引来其他各方宗门世家的反感!”
“是啊,就算想要开战,也得有个合适的借口和机会吧?强行为之,只会招致各方阻碍!而且,开了这个先河,其他拥有大矿的世家,也有可能抵触与我们合作,这等影响,谁能担当得起?”
“唉,我们说什么也没有用处,还是看看师尊有什么打算吧!”
“嘘!小心一点,不要再传音了,要是被师尊察觉,保不齐就得倒霉。”
庞维的确看了过来,但此刻,他却已经无心再管了,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便径自大步往前,走进宅邸中去了。
……
“夫君,你刚才为什么告诉他那么多?”
离开了原地,李晚等人返回了自己的下榻之所,路上,林静姝带着几分不解,奇怪地问道。
李晚笑道:“我告诉他什么了?我什么也没有告诉他,所有一切,他愿意相信便信,不愿相信,也没有人强求他。”
林静姝抿嘴一笑,道:“这倒也是,他再怎么样,也是元婴大能,对自己修为和技艺的信心还是有的,恐怕就是明着告诉他,你在那件法宝上面动了手脚,他又岂能轻信?”
李晚道:“正是此理,不过,到最后让他知道历山矿在我手中,也不是为图口快,无的放矢。”
林静姝问道:“夫君,你想做什么?”
李晚冷冷一笑,道:“我就是要让他尝尝,看得见吃不着的滋味!据我所知,庞家为了进位,这几年时间,在天行舆一物的研创之上,花费就足足有近五百亿之多,今后还会投入更多,除此之外,耗费的各方人脉,明里暗里的人情关系,更是不可胜数,为了能够确保宗门重视,他们甚至用自己的产业和财富做担保,灵宝宗的高层,也批准了大力扶持和推广的计划,更不要说,他们为了造势,早就已经把海口夸下,把他们的天行舆吹得神乎其神,就连普通散修都在做着乘坐它深入虚空,探险发财的美梦!”
“试想一下,要是突然之间,大家都知道,以庞家的能耐,根本就炼制不出多少这种法宝出来,各大宗门世家和散修高手的要求都无法满足,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
林静姝想了想,有些明白了:“这不单单只是新式遁器一事,还涉及其他法宝,如果各家都认识道我们的法宝比之灵宝宗也丝毫不差,而且信任我们,今后就会更多选择我们的了。”
李晚道:“正是如此。”
炎长老在一旁听着李晚和林静姝之言,也不由得暗暗吃惊。
李晚所做这些,他其实也是看在眼里的,但一时却没有想到那么多。
不过现在,布局的脉络也渐渐清晰起来。
“上有度厄神甲,中有新式遁器,这下面再来个飞剑或者宝衣什么的突破,恐怕就足以引领其他法宝和灵宝宗分庭抗礼了,再从法宝转而向人,更加注重神兵榜的争夺……再来个晋升道境,或者其他领域内的重大突破,就是逆袭灵宝宗,都有希望啊!”
就是不知道,李晚究竟能把此事做到什么地步了。
不过有一点炎长老却可以非常肯定,那就是,庞维的麻烦大了。
第七百七十一章开榜
炎长老能看出来的事情,庞维自己,自然也感觉到了。
庞维已经顾不上深远影响,因为他明白,在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之前,自己首先就会招来祸端。
真到那一步,所有的宗门高层和长老会长老,都会把责任推在自己头上,让自己一力承担,那些早就看自己不顺眼的长老,大师,冶子,也都只会趁机落井下石,而不是帮着想办法。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的道理,他早已看透。
因此,要趁着事情还没有传出去之前,尽快做好安排才行。
“这几封信,你等速速带回宗里,送到各位长老手中……”
他连夜写了几封信,让跟随而来的家族死士带回去。
除此之外,又传令派出去调查历山矿之事的门客,叫他们打探此事的虚实。
虽然从李晚口中听到消息,但他并不全信,仍旧还要再做进一步的确认,不过这种事情,左右不过一层窗户纸,捅捅就破。
现在他已经不再抱任何幻想,而是打算在确认是李晚持有历山矿之后,做些什么。
他总感觉,李晚对自己吐露此事,大有深意,或许,当真存在合作的可能。
庞山得知了庞维的心思转变,却是大惊,劝道:“师尊,那李晚只是说说而已,千万不要当真啊,如果按照他的说法,也唯有打破宗内禁令,与他私运灵蕴宝材一事,才能做交换了,如果被别人知道,更加麻烦!”
庞维心中一惊,却是也暗惊。
的确,并不能够排除李晚当真与自己合作的可能,但这合作,却极有可能是以自己一步步陷入深渊,被他挟持,利用,最后被宗门处置,身败名裂而收场!
一旦踏出这一步,就不能回头了。
这性质,与周冶子等人是截然不同的。
周冶子等人原本就是开明一派的代表,与李晚有所联络,是受到宗门认可的,宗门需要他们这种人与李晚保持联络,必要的时候,能够重归合作,而且他们的关系更为密切,就算当真有什么私相授受,也不用担心会被出卖。
“难道此子说那么一番话,就是为了扰乱我道心,让我左右为难?哼,我且不去管他,等到神兵榜揭晓,庞山得了名次,再作打算。”
庞维屏退众人,独自盘坐许久,终于渐渐安定下来,同时也想到了一些着手解决的办法。
……
时间渐渐到了第二日的正午时分。
开榜大典,终于要正式开始了。
李晚已经把遇见庞维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专心致志,等待开榜的结果。
他需要通过这次开榜,确认一些事情,同时赢得更多与灵宝宗对抗的本钱。
“如果这次我能够再次上榜,有些事情,就可为,但如果不能上榜,就不可为。”
“这是很简单的人心向背,大势所趋,且拭目以待吧。”
他没有什么可对众人交代的,只是这么一说。
众人听得似是而非,但也不去多想,只是各自安慰和鼓励。
林静姝则是暗暗点头:“夫君,你想要看到的,是我们的‘寰宇’能够上榜吧?这件星斗图品相不低,现在我又已经丹成化婴,应该有很大希望的。”
她知道,李晚是想要检阅自己本命法宝道途和灵宝品级的关系,如果能够上榜,的确意义非凡。
这时,陆明衍眼尖,又看到了人群中,庞维和庞山等人低调过来。
李晚笑道:“还真是巧了,不过,相请不如偶遇,一起看榜如何?”
庞维微愕,但见李晚主动相邀,也没有拒绝。
于是,在这天书山顶,题名崖前,原本彼此敌视,互为对手的两人,竟是走到了一起,共同来到天机门为各方贵客设立的雪棚之下。
两人当然不是已经握手言和,相反,明悟了自己不大可能私下里与李晚交易,换取宝材,就算当真有什么合作机会,也只能够避嫌,交由宗门亲善天南一派去做之后,庞维已经彻底打消了与李晚和平相处的心思,答应李晚的邀请,也只是不想显得小气而已。
两人一边打着机锋,各自暗贬对方,同时夸耀自家技艺和人才。
庞维最得意的,自然是庞山将有极大的机会上榜。
虽然神兵榜尚未揭晓之前,谁人也无法从天机门人口中得到确切消息,这种公正和周密,是他们的立宗根本,吸引各方修士关注的东西,但也还是可以请人推算,预测,准确率还不低。
师尊们在闲谈,作为弟子的,自然也有所接触。
一名庞氏弟子知道李晚等人来自天南,对这些了解较少,有心卖弄之下,略带得意道:“这一次,本门的师兄,至少也能进入地煞榜上游,不知你们李氏一门如何?”
陆明衍心知,这人如此说,是庞维授意的,大能们不便在人前撕破面皮,但早已经看对方不顺眼,当即眼中闪过一丝恼色,毫不示弱道:“本门刑师兄,黎师兄,黄师兄,罗师兄,严师兄,端木师兄,周师兄等人,数届都是敬陪末席,但好歹也是榜上有名,不知庞氏除了庞山冶子,还有几位上过榜,若有的话,不妨告知,好让我等也瞻仰瞻仰?”
“呵呵……”庞氏弟子笑而不语。
“呵呵……”陆明衍也奉陪到底。
他们这一番交锋,自然不会传音入密,都是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的。
庞氏一门,其实远远无法与李晚门下相比,所幸庞维也有自知之明,用李晚的弟子们上过榜之后便一直停留末流,始终难有寸进之事刺了他们一下之后,便见好就收了。
事实上,这也不是弱点,只是相比李晚身上的荣誉,有些难以相配而已。
天下间地煞榜名师就那么百来位,就算是末流,那也是榜上有名,他们还是不敢贬低得太过分,要是传了出去,非得被别人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不过李晚却若有所思,对众弟子传音道:“你们也听到了,别人准备看我们笑话呢,一直处在末流,并不是一件好事,就连庞山,都有自己的新老更替,你们也得争气一点,超过师兄们才行。”
刑青天等人受资质所限,能够维持在榜上,就已经是极限了,李晚这些年间,也没有投入更多的天材地宝给他们,因为他门下还有一些资质悟性都更佳的需要栽培,而灵蕴宝材和增长修为的宝物又有限,总是会捉襟见肘。
所以,陆明衍等人自己争气,也是十分重要的。
好在这些,暂时都不算大问题,因为李晚春秋鼎盛,也没有必要考虑那么长远。
这个时候,有一名弟子突然说道:“快看,那些天机门人出来了。”
众人向前面看去,果然见到,数名盛装的天机门人捧着卷宗,来到了广场上。
一应仪程,如数敬奉,然后又是每届必有的祭祀典礼。
这个典礼并不长,因为吉时很快就到来,他们结束了典礼之后,当即便有司仪高声唱喏道:“吉时已到,现在正式开榜……”
一阵云雾变幻中,巨大的金色光柱穿透云层,照在题名崖上。
西麓,一个个巨大的金色字迹显露出来。
“天罡第一名,水月镜,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天罡第二名,红莲托生,炼制者,无。”
“天罡第三名,大日金乌宝鼎,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天罡第四名,圣皇五铢钱,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
占据天罡榜上前茅的,依旧还是灵宝宗的风无痕宗师。
这般的绝世高手,每一次显露名迹,都由不得让人不惊叹,顿时之间,山顶广场上,也涌起了一阵对风无痕大宗师的称赞和惊叹。
“本宗的风大宗师,还是这么一枝独秀,无可超越啊,真是太不可思议。”
“我等何其有幸,能够活在这么一个见证历史的传奇时代。”
“嘿嘿,这不单只是我们的幸运,也是我们的悲哀啊,我等身为炼器师,今生恐怕都将无法超越风大宗师的成就喽。”
见着这异常熟悉,几乎已经成为几十年来神兵榜揭晓必然出现的一幕,庞氏门下,有几名弟子看起来感慨颇多,长吁短叹起来。
他们话里,看似是敬仰称颂,自愧不如,但实则,隐隐带着讽刺李晚的意思。
李晚和其他宗师高手都不同,李晚曾经一度被认为是天南器道的希望,如今更是天南器宗宗主,如果连他都只能够在天罡榜上占据中游,那么,器宗便永远也没有超越灵宝宗的一天。
别人可以说,天罡榜上随便挑出一位名列前茅的名师,也拥有高于天南的水平,天南器道,根本不值一提。
在神兵榜深入人心的当今之世,这种说法,其实也可以看作是对的,纵是有百般说辞,都难反驳。
庞维是榜上无名不错,器道造诣和名声地位也都比不上李晚,但他身份只是灵宝宗内一名普通的长老,甚至都还不是管事的实权人物,完全可以不在乎。
因此,听得此言,李氏众门人的面色,一下便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第七百七十二章“寰宇”登榜
“天南没有扛鼎人物,的确是个问题,不过,若是给我时间,迟早也能成长到与风无痕一般程度的,只待得到更多天材地宝,也就能够在这天罡榜上,把形势逆转过来。”
李晚暗暗叹息,他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但也更加清楚,现实究竟如何。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对这次开榜的结果,更是越发期待。
自己煞费苦心炼制的二十八宿星斗图,能够占据到何等名次?
庞维并不知道,李晚已经炼制了一件全新的绝品灵宝,面带戏谑道:“李道友,你的万魔幡,乃是新生灵宝,至今犹还在逐渐成长,但不知道,这次能够占得几名?”
李晚闻言,冷哼一声,万魔幡的确是正在成长,不过,远古时代的金甲神将,品相有限,本就就已经是非常成熟的真灵。
而且,与万魔幡有着命格相连之效的葛南,毕竟只是一名结丹修士,他只能测万魔幡中得到加持,但却不能反过来加持法宝。
虽然在李晚的预估中,本命法宝道途非常强大,对提升法宝品相,也拥有着莫大的功效,但达不到元婴境界,这种加持提升,就难以显露出来。
庞维继续道:“如果道友的万魔幡占据不到较高名次,天南器道,可就无法吸引天下修士,无论是优秀人才,还是上好宝材,都难以得到。反观本宗就不同,本宗乃是器道圣地,人心向之,正是四方来朝,不如,李道友也拜入本宗名下?”
他说着,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以道友的实力,怕是担当六院管事,都绰绰有余。”
这明褒实贬之言,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了,摆明了现在的器宗,的确还无法与灵宝宗相比,但是李晚这位宗主,大小也是位一方领袖,怎么可能去转投灵宝宗,做一名六院管事?
李晚眼里露出几分嫌恶,但他不是伶牙俐齿之辈,一时之间,也难反驳。
陆明衍等众弟子同样大怒,但师尊都没有发话,他们也不可能冲着庞维放肆。
林静姝恼然道:“庞长老,还是多考虑自己吧,我家夫君在天南自有基业,不劳你费心。”
李晚无心再与他废话,暗自想道:“以近几届的表现来看,这次万魔幡,大概也是保持二十名上下,除非,葛道友也晋升元婴,不过,现在值得期待的,并不是万魔幡,而是‘寰宇’,静姝已经成功晋升元婴了,按照我的设想,理当拥有极高的加持之效才对。”
庞维刚才的一番言论,其实也有几分道理,自己炼制的法宝,不能占据高位,天南器道,也将无法吸引天下修士,更加难以得到真正的重视。
二十八宿星斗图“寰宇”的起点高,潜力大,品相也好,乃是自己寄以厚望之物。
本命法宝的道途,还有天南器道的前程如何,就看这一次了。
李晚自己也正在摸索之中,正需要据此结果来确认自己道途的优劣之处。
“天罡第六名,恶灵血颅……”
“天罡第七名,三才宝书……”
广场上,众人一片热议。
“这次的开榜结果,倒是和几十年一模一样。”
“正是,我记得前几届,好像这六、七、八几件法宝的名次,彼此对调了一下,不过后来,又重新恢复了?”
“这是各自法宝保养得法与否所致,那些新生的法宝,往往拥有极大的提升潜力,每届上升个一二名,并不成问题,但是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器灵的道行和实力逐渐稳定下来,潜力也渐渐消耗,便只能以稳定为主,这也使得,神兵榜上这些排名前列的法宝,往往几十上百年都难得变动,除非修真界中有剧变发生……”
“道友所指的剧变,是指?”
“自然是像风大宗师这般的绝顶人物横空出世,或者大战兴起,各大宗门彼此功法,消耗了大量宝材和法宝!无论哪一点,都堪称影响深远。”
人群中,听到这几人谈话的修士,都暗暗点头,他们之所以关注这神兵榜,也的确是因为,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应各方势力的实力对比,以及天下大势的变化。
局势稳定,神兵榜变化就小,某方器道势力兴起,就会多次出现在中下游,向着中上冲击,某家衰落,也会渐渐后浪推前浪,被人赶上,超越。
“不过,数千年来,这些兴衰更替,也是发生在灵宝宗内部,左右不过是此家兴,彼家衰!”
“不然,近一百年,天南器道的发展就很快,尤其是李宗师崛起之后,连续多届都有弟子上榜,堪称天南仅有,这种状况,也许是天南器道的兴起也说不定,我还听说,他们正在向天下修士收购上好的灵蕴宝材,若是我们手中拥有,不妨考虑一下卖往天南。”
“嘿嘿,道友此言,是不把灵宝宗的禁令放在眼里?虽然灵宝宗在其他时候也管不到我们头上来,但它们才是消耗宝材的大户,若是上了它的黑名册,被禁断交易,可就得不偿失了,除非,天南那边能够全盘吃下我们手中的宝材,而且还要能够抵消往返靡费才行。”
刚才说要把宝材卖往天南的修士,顿时哑然:“呃,这倒是个麻烦……”
他是一个新兴世家的管事,不慎失言,不免也有些心虚,看了看四周,
还好,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想来也不会传到灵宝宗门人耳中去。
他犹自有几分不甘心,逞强道:“不过,灵宝宗势大,有些地方,总是压低我们的宝材价格,天南那边,赚头可大多了。当然,我们暂时还脱不了这边的干系,所以也要顾及禁断交易,可以偷偷贩运,不要让人知道就行。”
此人并没有注意到,李晚和庞维就在后方不远处,以他们元婴境界的修为,这些并不是传音入密的窃窃私语,自然也听得入耳。
“偷偷来?”
庞维刚刚才说,天南器道不得人心,灵宝宗才是器道圣地,四方来朝之地,但是这些修士,竟然也阳奉阴违,考虑把宝材卖往天南。
灵蕴宝材对本命法宝而言,极其重要,它的供应,将会导致天南器宗兴起,等到那时,必将涌现出许许多多的天才人物,强者高手。
这些天南器道的人才,势必寻求更进一步发展,与他们争夺,又再得到更多灵蕴宝材。
庞维看了一眼李晚身边的弟子们,发现他们尽都一副暗感好笑的模样,就连李晚,也别有深意地看着自己,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传音对身旁一名弟子吩咐道:“这些人到底是世家子弟还是草莽散修?回头查一查他们身份,如果查出来,就封杀他们,以儆效尤!”
封杀!
这是灵宝宗作为圣地,对那些依靠他们为生的器道势力生杀予夺的权力,他们对器道相关的方方面面都拥有掌控力。
弟子应了一声,便把那几人的模样记下来了,回去之后,自可以通过各方面的联盟线人去查找。
这几人犹自还不知道,自己的无形之中,便就惹了麻烦,依旧在那里大论赚钱发财的门路,想来也是感觉,这里气机混杂,人声嘈杂,寻常修士又关注着神兵榜,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题名崖上,金字再变。
“天罡第八名,四象灵塔,炼制者,灵宝宗风无痕宗师!”
如今,已经是播报完前八名了。
众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除了一些新来此地,或者刚刚接触到这些的修士,有些激动地讨论着风大宗师的强大,其他的人,都早已经见惯了。
但过了不久之后,又一行金色字迹出现在崖壁上。
“天罡第九名,二十八宿星斗图“寰宇”,炼制者,天南器宗李晚宗师!”
天罡第九名!
天南器宗,李晚宗师!
人群中,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沉寂,随即,却是犹如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顿时之间,便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天罡第九名!
竟然是天罡第九名!
而且,还是一件闻所未闻,没有丝毫消息和风声走漏出来的绝品灵宝!
二十八宿星斗图,这到底是什么法宝?
李晚宗师,又是何时把它炼成,竟然超越了其他诸多法宝,一举跻身天罡榜前十?
这可是真正的重器,炼成之前,竟然无人知晓,简直太出人意料了。
一旁的庞维见到这一幕,顿时也霍的一声站了起来,满面都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想起不久之前,自己刚说完李晚炼制的万魔幡占据不到高位,天南器道的前途也渺茫,庞维不禁有种被人当面打脸一般的火辣之感。
这来得也太快了。
“等等,这件法宝,还有万魔幡!”
突然间,庞维又再想起了一件可怕之事。
算起来,这已经是李晚炼制的法宝当中,第二件出现在天罡榜上的了,若是以前上榜的万魔幡也没有因为同人炼制而扣减,仍旧继续保留在榜上,岂不是说……
李晚将会拥有两件法宝同登天罡榜的成就?
第七百七十三章低调做人
“竟然是天罡第九名,李宗师炼制的法宝,出现在前十了……”
“对了,这件法宝并不是以前那件万魔幡,而是一件新法宝,如果等下又再有万魔幡保持原位,岂不就是说,二宝同登天罡榜?”
“是啊,有了第一件,第二件还会远吗?”
“你们在说什么胡话,一件法宝上榜,和两件法宝上榜,根本不是同一难度,就算是宗师大能,冶子高手,往往也需要等到中年以后,技艺和修为都达到自己人生的巅峰之境,而且毕生的积蓄也都到位,才能成功炼制一件足以荣登天罡榜的法宝,要不然,为什么天罡榜上大多都是德高望重的器道前辈,而且拥有了一件上榜之后,很快便就沉寂下去,只余那件成名之作供人瞻仰?”
“彭道友所言极是,一件和两件,不能相比并论啊。”
“我看你们才是说胡话,都糊涂了吗?其他宗师前辈要达到自己的人生巅峰,才能炼制得出天罡榜重器,但李宗师岂是常人可比,你们现在不也亲眼看到,他的第二件法宝上榜了,而且,还是一口气就进入了前十名,看看在这前十的法宝,除了风大宗师所炼制的之外,都还有谁?”
刚才说话的几人,顿时哑口无言。
的确,天罡榜上,一至八名当中,就有足足五件,是风无痕一人炼制!
他还有另外一件法宝,排名十名之外,凭此得到了六宝同登天罡榜的绝世成就。
但是,另外三件,都是无有炼制者的天宝,都是一些造物奇妙,天生地养而成,被人发现供养起来的东西。
这些虽然也是法宝,但却并非人为所炼制。
又或者,年代实在太过久远,已经断了任何讯息传承,就连天机门的推演卜卦之法,也无从得知。
修真界中的常例,是不把那些法宝的炼制者计入当今炼器师的排名中的。
这岂非就是代表着,如今的李晚,器道造诣已经达到了仅次于风无痕大宗师,其余人等,都无法与之相比的地步?
从天罡榜上的排名来看,恐怕,这个说法还当真有理!
“这恐怕是啊……”
“真是不得了,现在李宗师才什么年纪,就已经有如今的成就,就是当年风大宗师,都没有这般……”
“难道说,他今后有可能超越风大宗师,成为当今之世,器道第一人?”
“岂止是当今之世的器道第一?风大宗师原本就是灵宝宗所认定的震古烁今第一人了,李宗师若是能够超越他,那就是超越了整个时代,古往今来第一!”
“对对,说的有理!”
众人的心思是活泛的,一下便就从李晚如今的年纪和实力,推算了他将来所能获得的成就,更有甚者,一下就把他捧成了有可能超越风大宗师的潜力人选。
这其中,固然有一些不怀好意,欲要捧杀的,但也有不少,是人云亦云,无有见识。
一些真正的器道中人,则是表现出了极其的震惊和惶惑,就连庞维这样的灵宝宗长老,一时之间,也无从分辨这些人的说法是对是错。
但就是这样的惶惑,也足以说明问题了。
若在此前,有人在他面前说,有人能够超越他们灵宝宗的风大宗师,他立刻便会感觉,此人胡言乱语,不知所谓,但如今,竟然连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不过,他终究还是很快便恢复过来,暗暗冷笑。
且看等下,万魔幡能否上榜再说!
如果万魔幡能够上榜,李晚就是二宝同登天罡榜了,的确是一件令人震惊之事。
结合李晚如今的年纪,还有将来的寿命,潜力,的确是件值得重视的大事件,但如果万魔幡因此而下榜,那就一切休提。
李晚同样也期待着结果。
题名崖上,金榜的播报,也没有因为众人的震惊和议论而停止,仍旧还在不停地继续进行着。
很快,众人所期待的结果,便就再度揭晓。
天罡第一十六名,五火神焰扇……
天罡第一十七名,惊蛰印……
天罡第一十八名,白猁旗……
天罡第一十九名,万魔幡!
第九名,十九名,果然是同时荣登天罡榜!
这一下,刚才众人所怀疑,讨论的一切,都尘埃落定。
就算当真有人对李晚能否超越风大宗师表示怀疑,也不至于在别人如此讨论,吹捧的时候,当面予以反驳,而是在心中暗暗不忿,说一声等着看吧。
这便是人心向背,大众信仰,也是榜上名师们所得名望地位的来源。
而抛开能否超越风大宗师不论,李晚成为除他以外,天下器道排名第二的人物,却已经板上钉钉,再无疑义了。
哪怕就是对器道一无所知的人物,从此之后,也会知道,若论炼制法宝,除了风大宗师,就是李宗师,这两位最厉害。
至于厉害在何处,各自又有何不同,外行人才不会管那么多。
如此一来,李晚身为器宗宗主,他门下诸弟子,还有所统领的天南器宗,名望地位也是空前大涨。
虽然,如今天罡榜上,除了李晚一人,还有妙宝散人排行末尾,而地煞榜上,更是只有十来位天南修士,但这份成就,比起以往历史上的任何年代,都要更大,也算是对支持天南器道的宗门和各方势力有了圆满的交代。
庞维自然也明白这些道理,不过到了此刻,一切都无可改变之时,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李道友,恭喜了,这次你二宝同登天罡榜,也拥有了名垂青史的资格。”
这一成就并不普通,就算是灵宝宗历史上,也不是非常多这样的人物,因此,庞维这一句,可以说是真心实意。
李晚却不管他,只是心中暗道:“现如今,总算尘埃落定了,不过,与已经登上天罡榜的两件法宝比起来,更加值得期待的,还是其他没有上榜的法宝,我的本命法宝道途,已经被验证是可行的了,其他法宝上榜,难道还会远吗?”
本来,李晚就算修炼到了元婴后期的境界,面对没有经过验证,前无古人的道途,也免不了有些迷茫,但是此刻,结合自己亲身经历和帮助静姝晋升的经验,他已经拥有了十足的自信,道心也空前坚定起来。
在这心有所感之下,李晚甚至感觉,不久之前才刚刚晋升的境界,立刻便又有了再次突破的迹象,眼看着,都快要触及圆满大成,跨入虚无缥缈的道境了。
大能所重,乃是元神之道,他现在正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又受到冥冥之中的气运加持,境界暴涨,实属平常。
庞维恭喜完之后,也注意到了李晚的变化,不知为何,竟是隐约生起了几分压抑。
这是李晚的气势彻底盖过了他,就连他自己,也心中暗愧,自叹不如,更加丧失了斗志。
带着这种矮人一头的郁郁,庞维闷在旁边,神情阴郁,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神兵榜继续播报,天罡榜之后,又是地煞榜。
但是这时候,众人的关注,已经不在这上面了,就连当真看见,庞山炼制的天行舆,出现在地煞榜第五十五名,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不过,庞维倒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有种终于解脱的感觉。
“还好,总算上榜了,第五十五名的话,也足可以和各方交代了。”
如果这次,庞山没有得到地煞榜名位,他庞氏一门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庞山也带着几分兴奋,看向庞维:“师尊,我以前炼制的九龙锡杖下了榜,但是这件天行舆成功取代。”
庞维点头道:“做得不错,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看来,今后我也可以放心把衣钵交给你了。”
他这还是头一回明确在庞山面前表态,这也意味着,他庞氏一门,将会尽全力栽培庞山,若有机会,甚至会助他成为元婴大能,宗门长老。
修为,名位,权柄,全部都要继承。
庞山也表现出了足够的实力,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不过在李晚面前,两人也没有什么可庆祝的,因为门下弟子不久之前,还在李晚他们面前夸下海口,说庞山能够进入地煞榜上游,但实际上,却只得下游。
李晚门下的刑青天,黄珍,周彦等人,各自炼制的法宝名列第五十,五十二,五十三,还要更强一些。
都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地煞榜名师也不例外,在外人面前,就算只得最后一名,都足以引以为豪,但是遇到了名次更高的其他名师,或者他们的师尊,亲友,都只能夹着尾巴低调做人。
庞维心中暗叹:“这还是李晚门下的乌宁,萧铁,莫言惜几人,因为自身资质有限,早在几十年前便落榜,否则的话,李氏一门超过十人上榜,当真无人能敌了。不过,既然连师尊都如此厉害,道途又被证明是康庄大道,等到今后真正的良才美质上位,整个榜单,岂不任他们攻城略地?看来,今后的神兵榜竞争,将会越发残酷激烈了。”
第七百七十四章引荐
带着一丝阴霾,庞维连告辞都顾不上,便自行离开了。
李晚也没有搭理他,因为此时,炎长老带着人找来。
见着他,炎长老捻须笑道:“恭喜道友,此番二宝同登天罡榜,威名更盛啊。”
李晚道:“哪里的话,些许成就,不足挂齿。”
炎长老哈哈大笑道:“这都能称是些许成就的话,天下炼器师岂不要愧煞,李道友,真是太谦虚了。”
炎长老知道,李晚此刻必定心情大好,在他面前随意一些,也没有问题,反而可以拉近距离。
两人说了一番客套话,炎长老转而又道:“我来此是想要告诉道友一件事,有几位朋友听说我知道你的行踪,想要相聚为你庆贺,顺道代为引荐,不知李道友可有兴趣见一见他们?”
李晚闻言笑道:“炎长老,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不过李晚也知道,炎长老身为伽蓝门修士,这些就是他的正业,不趁着自己再登天罡榜这么好的机会帮人说和,才是浪费。
他正好也有意结识一些中州地界的朋友,因此问道:“这都是些什么人物?”
炎长老笑意盈盈道:“来的这几位,分别是大罗门凉泉峰的罗浮生罗峰主,御灵宗南石峰的封严封峰主,天机门边长老,丹仙门青岩峰卢峰主,都天门吕家吕端长老……”
各人闻讯来访,自有名帖奉上,炎长老一边介绍着,一边便把他们的名帖交给了李晚。
李晚接过看了一下,发现这些人,果然都或多或少与器道相关,他们不是出身豪门,家中拥有灵峰福地,无数大矿,宝材,灵玉,就是掌控相关的虚空界门,把持要道,或者布武各方,麾下大量子弟门人需要替换更多优良法宝的势力。
各自的修为,也从结丹中后期到元婴境界不等。
此时此刻,一般人物,已经不大可能轻易与李晚会面了,前辈高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过炎长老自信,自己介绍的人应是恰当的。
他虽然为人说和,但也不会不懂规矩,仗着自己与李晚的交情胡来,这样的话,两头都讨不了好。
炎长老解释道:“过去道友曾托我暗中寻找有可能联合的势力,这些人,或多或少,能够对道友有所帮助,所以我便冒昧先答应下来了。不如道友找个机会,把他们请过来,找个地方聚上一聚?”
李晚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我过去曾听说,灵宝宗势大,对暗中联络其他各方器道的势力,会予以拒绝合作甚至封杀作为制裁,这些人明知我天南器宗与灵宝宗分庭抗礼,仍旧请你引荐?”
炎长老笑道:“李道友多虑了,他们可不比那些中小世家或者散修,灵宝宗能够制裁他们是不错,但他们同样可以制裁灵宝宗,何虑之有?更何况,他们这次,也是为道友庆贺登榜之事,灵宝宗连这也反对,未免管得太宽。”
李晚点点头,道:“这倒也是,不过,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够从此支持我天南器道。”
炎长老委婉道:“灵宝宗毕竟根深蒂固,他们之间也有多年的合作之谊,这个恐怕一时难以改变。”
不过他转而又奉承道:“不过,李道友乃是顶尖名师,炼制的法宝,自然人人追捧,如果李道友肯放出一些的话,他们肯定会趋之若鹜。”
李晚炼制的法宝,大多都是高端宝器,灵宝,这些人的确会抛弃门户之见,只求入手。
李晚闻言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现在已经不缺个人名望和财富,想要的是整个器宗的发展,这些个人之事,暂且不提。
很快,李晚便见到了炎长老邀请来的那些人。
众人对李晚二宝同登天罡榜之事表示了赞叹和祝贺,并且奉送重礼若干。
李晚与他们,彼此都是有意结交,自然其乐融融,相谈甚欢。
这个时候,李晚座下弟子,陆明衍等人,也第一次结识到这些各方势力的强力人物,为将来成为名师高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为此,李晚私下里告诫弟子们道:“想要成为名师,炼制上好法宝的本事是第一位,能够炼制出来,神兵榜上会显你的名,自然天下人都识得,可是,若非豪门出身,难免各处掣肘,艰难困苦。”
他说完这一席话之后,又问道:“你们可知道,寒门修士的苦处?”
弟子们若有所悟,但却都摇摇头。
他们自幼便在青龙峰上成长,还真没有什么了解。
李晚叹息道:“寒门修士想要修炼上进,哪有你们这种人容易?他们终日漂泊,忙于生计,就是维持自己修为都困难,更不要说学到高深技艺。”
“当然,也有些摆脱了劳碌奔波,开始投身工坊,世家,宗门,安定下来的,但他们没有什么根脚,需要某种炼制法宝的法门和技艺,自己没有,托人去找,未必能够找到,又或者,与其他人同时在一处看中宝材,但别人也不想放过,要与他争夺。”
“这个时候,若是有个好根脚,别人帮上一帮,让上一让,事情或许便顺利许多,等到有了骄人的成就之后,大家也愿意吹捧,抬举,而不是质疑和打压。”
李晚当年得到妙宝散人和玉矶子等宗师前辈的提携,顺顺当当,就成为顶尖名师,对其中的艰辛,并没有太真切的感受,不过等他坐实了天南器道领袖之位后,也见过许多很有才华,但却因为命运弄人,声名不显的。
由此可知,这气运之道,并非虚无缥缈。
虽说高处不胜寒,但身居高位,也的确能够让他俯视苍生,见到许多平凡修士无法见到的东西,所思所想,更为深远。
不过,他话锋一转,转而又严厉道:“但我帮你们,不是为了养成纨绔习性,得意忘形的,你们今后的对手,是大宗出身的灵宝宗弟子,他们同样有好的师门和出身,同样锦衣玉食,不忧宝材,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落后于他们而已,若有人敢把我给你们的好机会当成贪名好利,不思进取的理由,那就等着看吧。”
他并没有解释,自己将会如何惩处不思进取之人,但弟子们听了,都毛骨悚然。
他们当然也明白,师尊既可以成就他们,也可以毁灭他们,这是他们把自身与师尊相连,借取气运的结果。
李晚满意地点点头。
他选的这一批弟子,首重心性,暂时来看,栽培还是非常成功的,只是,将来能够达到何等境界,就要看他们自己造化了。
正当在李晚会见访客,结交豪友的时候,庞维也回到了灵宝宗。
这时候,庞氏一门只来得及草草庆祝一下,便陷入到了难言的窘迫困境之中。
灵山上,庞府中,庞维面色阴沉,看着前来禀报库房状况的弟子道:“只剩下六千多斤青纹元磁了?”
弟子不太敢看庞维面色,喏喏道:“的确只有六千多斤了,按照正常用量,这大概能够用于一百二十件天行舆的炼制,但预计每炼制一件,便要报废三件,所以实际上,仅仅只够三十件之用。”
以庞氏道场弟子们的实力,帮助炼制这些宝器法宝,并不成问题,但限于自身造诣和技艺水平,难免有所耗损。
以关键的青纹元磁为例,本来只需要用到每件天行舆五十来斤的,实际炼制中,二百斤作用才能够满足所需用度。
当然,庞氏道场也不是不能细致精炼,提高成功率,但这样一来,请动的必定都是些顶尖高手,成本不减反增。
改变图谱,使用替代宝材,亦是同理。
庞维作为器道宗门的长老,自然也明白,这么做基本可称是毫无意义。
这就好像,灵宝宗内其实也收藏着许多不亚于天行舆,甚至度厄神甲等等器道技艺和法门的雏形,但要完善它们,或者发掘出真正价值,耗费的人力物力异常庞大,若非机缘到来,还未必能够成功。
作为一方势力,不可能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便押重注在这些并不紧迫的东西上面,这样的话,宗里上下,弟子们的生活无以为继,整个宗门也都会垮掉。
“宗门如此,我们庞家,又何尝不是这样?”
庞维面色阴沉,考虑了一番。
他在这个时候,甚至想到了自己亲自出手的可能。
这是一个极其无奈之下,不是办法的办法。
以自己元婴境界的修为,还有不亚于冶子高手的器道造诣,精炼这些青纹元磁,确保十来件连续成功,的确不成问题,但多了,也未必万无一失。
而且,就算是自己,炼制一件珍品宝器,需要耗费的时间,也将达到半年到一年之多。
虽然庞家也可以模仿天南器道工坊作场的运作方式,但如此一来,庞家上下,同样需要栽培弟子,重新适应,其他维持家业的根基将会大受影响,甚至停运,崩溃。
“我们的立足根本不在这里,模仿起来,也是不伦不类,这个不提也罢,但如果只靠我一人,难道从此之后,全部时间精力都耗在这里?”
第七百七十五章作茧自缚
庞维无比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同一种宝器,自己炼制个三五件可以,十来件也没有问题,但若继续下去,几十年时间都耗在上面,就会丧失名师根本,沦为工匠之流。
而且,以自己元婴大能的本事,同样时间精力投在其他事情,对家族和宗门的贡献,只会有多无少。
比如,炼制一件上品灵宝,珍品灵宝,总比侍弄这些划算得多。
庞维想到这里,沉声问道:“我们接到的定契,究竟有多少?”
弟子头垂得更低了:“师尊,因为前几年事情一切顺利,我们对此宝的前景非常看好,当时又联系了不少青纹元磁准备购入,所以,第一批的定契,就达到一百件之多。”
庞维怅然若失:“一百件!”
这个数目与他自己的预计也相差无几,毕竟在神兵榜揭晓之前,大多数的定契,都是由他自己亲自经手批准的,并不全都交给弟子代办。
但随着神兵榜到来,关注的事情多了,他便渐渐忽略了不曾想,座下弟子积极奔走,仍旧还在继续努力拉来主顾。
“这么多,我们恐怕无力完成。”
如果换在以前,一下接收到了百来件宝器,而且几乎都是珍品宝器的订购契约,对整个庞家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他们完全可以凭此机会豪赚数十亿,供养更多结丹高手,家族势力越发兴旺。
但此刻,这些却隐隐有种催命的感觉,因为庞维突然发现,自己获得青纹元磁的代价,一下增大了许多,甚至就算愿意不惜代价去抢购,收罗,也无处可寻。
“如果当真只是缺货,反而还好,毕竟物以稀为贵,只要人无我有,就能随意抬价,但最怕的,是天南的断空舆趁势而起,抢占先机。”
“这个先机一旦被他们抢去,就难再夺回来了!”
庞维对断空舆的品质心知肚明,深知天行舆不能如期推出,供给下了定契的各方势力的后果。
更加可怕的是,一旦消息走漏出去,其他势力也会闻风而动,把目光转向天南。
在这时候,庞维甚至都禁不住生起了对李晚的羡慕嫉妒,他曾经听说过李晚垄断度厄神甲的火爆,那种法宝,就是典型的独家生意。
度厄神甲与天行舆,性质毕竟不同,一个事关渡劫成道,前程大事,一个却只是遁器,完全不可同日而已。
庞维长叹一声,道:“暂时都交给我,我亲自动手精炼吧,你们再传话给宗内鲁大师,莫大师,黄长老等人,让他们也帮忙想想办法。”
鲁大师,莫大师,黄长老等人,都是与庞家交好的盟友,庞家有了麻烦,他们自是鼎力相助,不过在李晚有心算无心的布局之前,亦也束手无策。
为了帮助庞维,他们发动自家势力,为他找来三千多斤青纹元磁,都是原本就流通在市面上,暂时还可以用灵玉买到的。
这看起来不少,但离庞维需要的,还是杯水车薪,而且,在给他送去这些的时候,黄家的一位管事,还是忍不住暗示了一番。
“庞长老,我们也知道,您需要这些宝材,我们几家同气连枝,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但您别怪老朽说句实话,这些宝材,都是我们用了大价钱在市面上买来的,算起来,已经高达一千多万一份!”
“我们听说,预计的损耗,是每件四份,那单只青纹元磁方面,成本就高达四千万之多,加上其他宝材,赚头将会变得极小,不如考虑一下,把价格提升到一亿以上。”
庞维道:“这不可能,天行舆一件八千万,珍品宝器交收,是早已定下的,这已经堪比名师杰作,不能再涨。”
普通的珍品宝器,价值的确达不到八千万之多,这已经是趁着天行舆新出,达到名师杰作的水准,要是再涨的话,就只能等着主顾们撕毁定契,当场翻脸。
黄家管事闻言,黯然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庞维却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的确,若不想办法控制一下,炼制这种天行舆,利润将大大减少,比不上炼制其他法宝划算。
再考虑到,今后这种宝材流通在市面上的只会越来越少,成本还会高企,更加缺乏利益可图。
甚至有可能,达到炼制越多,亏损越大的程度!
而且,就算能够勉强保持不亏,与天南的断空舆比较起来,也会彻底丧失优势。
等到哪一天,中州各方大宗,世家,使用的这类法宝不是天行舆,而是断空舆,那简直要笑掉别人大牙,作为主导此事的负责之人,也彻底抬不起头来。
但就在庞维心烦意乱之际,宗里突然来了几位长老,邀他约谈。
却原来,是他前段时间的四处奔波起了作用,宗门派人过问这件事情了。
庞维大喜之下,欣然赴约,一心只想要与这些长老好好商量,如何摆脱困境。
结果见了他之后,那几位长老却道:“庞长老,此事的前因后果,我们已经了解了,现在总共有上中下三策供我们选择,你想不想听听?”
庞维道:“愿闻其详。”
“上策者,是与李晚约谈,共商合作,虽然他垄断青纹元磁,有备而来,但毕竟不是关乎宗门基业和道统根基的大事,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能打动他。”
“中策是你庞家与宗门共同承担这高企的成本,硬抗下来!我们可以斥巨资在各处世家,商会收购,虽然货源不可能如控制矿脉一般稳定,但也足以确保供应无虞,甚至可以不时组织人手,派遣到那些有可能存在其他矿脉的地方开采收集,只是这样一来,代价难免会有些大,而且,宗内弟子在此过程难免会耗费用度,甚至发生死伤。”
“而下策,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就是发动征战,攻取大矿,只要把历山矿,图山矿,希山原三处大矿争得其一,我们就不会再受制于人。”
庞维听到这几位长老之言,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这些,说了与没有说,又有什么区别?
是个人都恐怕知道,这些办法的确可行,但却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关键是看他选择痛快赔款割地,自承失败,还是漫长的收购、探寻之中不断微利经营,甚至倒贴,还是索性铤而走险,强行抢夺。
几位长老的表态是,宗门可以分担一些,但大部分,还是要庞家自己扛下来。
如此一来,自己想要进位宗门高层,执掌实权的愿望,就彻底泡汤了。
“容我再想想办法。”
无奈之下,庞维也只好暂时敷衍。
长老们相视几眼,也没有为难他,只是道:“也好,不过,最好是能尽快妥善解决,不要因为此事影响到宗门的信誉!”
此言之中,既有安慰,也有警告。
庞维无法,还是只能积极奔走,再想办法。
这时,六月渐渐过去,趁着天行舆勇夺地煞榜的新潮,许多不明就里的世家势力,都找了上门,求购天行舆。
庞维根本不敢透露自家难以供应此宝的实情,只好一面派人招呼这些世家势力的使者,一面以预定名额有限,先到先得为由,加以限制。
看着各方使者大失所望,庞维心中简直要滴出血来。
他在这时,也不禁生出了几分作茧自缚的悔恨感觉。
其实器道世家,控制各方矿脉,商会,都是循序渐进的,一般而言,不会贸然进军自己并不熟悉的领域。
如果庞家此前便就已经对这一类的法宝有所了解,那么,自然早就已经控制相关宝材出产和流通,不至于被人制住要害。
但他们不熟悉这些,乃是以偷盗之法取巧得来,而后又急于求成,匆匆上马运作,甚至不惜主动大肆宣扬。
很快,庞维又再发现,自己希冀亲自出手,精炼宝材,以确保第一批天行舆的愿望,也要泡汤了。
虽然庞家在新定契的增加上面大设限制,还是难以抵挡人们对地煞榜名器的热情,珍品品级的法宝,可以算作是对它的模仿。
平常,绝少有机会同款法宝批量生产,大家都想尝尝鲜。
这些原本都是庞家趁势兴起,赚得盆满钵满的机会,但现在,却几乎成为庞维的噩梦。
他一面要为联络各家,获取宝材之事奔走,一面又得亲自出面,平息各家使者的不满,此外,还得亲自出手炼制天行舆,节约本就已经捉襟见肘的关键宝材。
虽然庞氏一门中,还有庞山和几位业已出师的旧弟子拥有独力炼制的实力,但要确保宝材不平白报废,还得他在关键之处加以指点,甚至动手代劳,这一段时间,过的是相当的悲苦。
尽管如此,庞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以他意志为转移地8发生了。
一日,在他指点一位召回弟子炼制车轴模样的关键部件时,只听得啪的一声轻响,整个耗费了数十斤青纹元磁的部件就此开裂,所有用在其中的宝材,也彻底报废。
第七百七十六章庞维的决断
弟子吃了一惊:“师尊……”
庞维默然。
良久,他才终于像是丧尽了最后一口精气神,跌坐在座。
弟子看着他的神色变幻莫名,最后变得惨白之极,不由得深深地担忧起来。
良久,庞维终于才打破沉默,道:“算了,炼器报废宝材,平常不过,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明日再继续吧。”
弟子听到他这么说,心中担忧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这平静得反常的样子,就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不过庞维已经发话,弟子也不好违逆,只得称了一声是,先行退下。
庞维屏退其余众人,包括要来收拾残局的杂役,也被他挥退,只留下自己一人,默默地亲自清扫起了凌乱的案台。
身为宗门长老,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
庞维动手收拾着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自己年少之时的种种。
他也是一名普通器道弟子修炼上进,成就伟业的,从儿时的出身世家,耳濡目染,到检测出天赋之后的骄傲自豪,与人争夺机缘时的尔虞我诈,炼制重宝时的单纯满足,功成名就时的意气风发……一切都宛如犹在昨日。
良久,他终于才像是完成了一件艰难无比的任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庞维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炼制房外喊道:“来人。”
一个犹如鬼魅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那是一身劲装的家族死士。
庞维对他道:“让庞安拿我名帖,请黄长老等人过来,我有事要与他们商量。”
死士领命而去,很快便,便有座下的弟子按他意旨去办了。
黄长老等几方,都是庞家的亲密盟友,闻讯便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庞维请他们在堂中坐下之后,却是出人意料说道:“我决定了,就算不惜一战,也不能受制于人!”
众人陡然一惊:“庞长老,你的意思是,要不惜一战,强夺三大矿?”
庞维道:“这次是我贪功冒进,被人算计,已经别无他法,唯有背水一战,才有机会把形势逆转。”
黄长老迟疑道:“可是……”
庞维面上带着前所未见的坚决,道:“我知道你们顾虑什么,不过,我作此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
众人都看着他,只听得庞维解释道:“其一,若能成功夺取三矿之一,我灵宝宗便拥有稳定的青纹元磁矿源,天行舆一事,也能顺利过关,并为我入驻钦天院铺平道路。
其二,此番李晚二宝同登天罡榜,已经触及威胁底线,宗内前辈,想必也一定会对其有所提防,我在这时主动出击,绝不会孤立无援,总比等到被天行舆之事拖累,人厌鬼憎的时候再来放手一搏更好。
其三,三大矿都在我中州地界,李晚虽然花费巨资把他们买断,但却难以守成,趁他立足未稳,动手清除,远胜于今后安排好了一切,联络到更多宗门世家共同守护,甚至借着断空舆打入我中州地界,大行其道。
至于出战将会造成的影响,自会有前辈会替我消除,你们大可不必多虑。”
众人闻言沉默,都在思索着,庞维这一番话。
黄长老道:“听你这么说,此番倒还真是有非战不可的理由,宗内前辈,必定也会乐享其成,甚至出手帮我们摆平一切后果,但这是能够胜利的情况,如果不能的话,恐怕……”
庞维哈哈大笑道:“恐怕会雪上加霜?这个我当然清楚,无非便是要我庞某人负责到底,承担一切后果而已,但是我已经年过千岁,修为停滞,技艺不展,如果不能得到宗门恩赐,便只有老而衰之,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了,还不如顺势而为,博它一回。”
庞维继续道:“此战过后,我庞家的前景难以预料,如果胜利的话,自然不必多说,但如果失败,还请各位道友看在往昔情分,多多照应庞山和其他子弟,稍后我便会让他们去往如意洞天里面的浮火洞闭关,以免卷入到这一场争战。”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听得此言,便都知道,看来,庞维是当真下定决心,要与李晚围绕着这场宝材之争一较高下了。
但庞维显然不是一时意气或者鬼迷心窍,才做出这样的选择,相反,他最近一段时日都空前理智,丝毫也没有轻敌。
他甚至预计到了自己惨败,整个家族势力迅速衰落,被人攻讦,瓜分,取而代之,自己本人也被宗门高层推出负责,无力照拂门人弟子的情况。
因此,众人也只好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各自道:“愿助道友一臂之力!”
……
伽蓝门,葵山原别院。
李晚在神兵榜揭晓之后,和炎长老等人一路往北,一起来到了中州地界深处的葵山原地界。
在这里,他依旧还是游历访友,在炎长老的引荐之下,秘密会见中州地界的各方道友们。
因为此时,神兵榜刚刚揭晓,众人对他这位获得了二宝同登天罡榜成就的名师很是看重,这一行所达成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异常顺利。
各人相赠贺礼,李晚也必定有回礼相赠,都是一些从天南精选的上好法宝。
一直以来,天南地界的器道修士,都有精品杰作拜谒,希望能够得到李晚的指点或者赞赏。
李晚从中择取好的,利用自己名望地位赠送出去,也是把他们的声名扩散,以他此时成就,完全足以使人信服,因此,这无论是对收到了回礼的各家修士,还是对天南的那些名师们,都是大有好处的事情。
对李晚自己,也是增加了天南器道在诸人心目中的分量。
“这种事情,短时间内看不出太大的效果,但潜移默化,总能产生作用,只可惜,我天南器道的名师杰作,还是太少,必须得是品相较好,能够拿得出手的才行。”
李晚现在唯一遗憾的,是送出去的太少,毕竟天南器道也就是千来位结丹名师,但并不是每一人都有谒礼在他手里,比较多的,还是那些筑基名师的作品。
虽然这些作品可以说是真器、法器当中较为优秀的存在,但要从中择取合适的,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等到几月过后,李晚会见的各方道友,已经有近百位之多,其中甚至包括一些身份不凡的豪门族老,不过这时,李晚也已经离开了葵山原,来到一个名为历山的地界。
这一次,他从中州龙家手里购置的历山矿,就坐落于此。
中州有不少龙姓世家,但这一次,与李晚有所接触的并不是其他,而是中古道统昊天门中,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一个龙家。
他们拥有的历山矿,据传闻,是从中古的时候起,其先祖为了另外几种金铁矿脉而发掘,完全可以说是意外之财。
炎长老依旧还是陪着李晚,准备带他去巡视历山矿,路上,也顺道介绍了一下那地方的情况。
“李道友,你也知道的,青纹元磁一类的宝材,一直以来,用处都不怎么广泛,甚少有势力愿意花大力气去开采它,因此,大多都是在勘探明了之后,从一些浅层矿坑找些容易到手的,零星贩卖给急需之人。”
“这次我们经手勘探的时候,就了解到,在过去上万年里,龙家已经把浅层矿坑挖掘得差不多,你买下的,主要是埋藏在地底深处的青纹元磁。”
“我们据此所开出的条件,是三家联合开采,但由道友你买断所有青纹元磁原矿,按照分量和各自经营成本分账,前期一次付清给龙家的,是三百亿灵玉,其中至少要有百亿现灵玉,其余两百亿,可用宝材,功法,丹药,法宝,各种价值相等之物冲抵。”
“这三百亿结清之后,矿中所产之物,青纹元磁全部归由道友你所有,其余伴生矿脉,各种宝材五五分账,由你方负责开采事宜,龙家负责护矿,清剿妖魔精怪……”
从现今的价格来看,青纹元磁已经上涨到了每斤精矿近万灵玉之多,若说千斤原矿便可以提炼出一斤精精矿,那也是一斤原矿近十枚灵玉,简直等同于直接挖取灵玉。
一座矿脉里面,拥有的储量,何止亿万斤?所以这座大矿的价值也高达万亿不止!
但,帐不是这么算的。
这一次买下青纹元磁矿脉,与其说是买下矿脉,倒不如说是双方根据商谈的条件进行结盟,长期合作开采。
炎长老显然下过不少功夫,对这些情况,早已经了如指掌。
“但凡天生地养的灵蕴之地,比如灵谷,灵峰福地之流,都蕴含着大量的灵气,越是接近灵脉的地方,这些灵气也越浓重。”
这其中,灵气纯净,能够直接为人族修士所利用的地方,叫做福地,就是诸宗门世家所占据的灵峰之流,但也不乏一些夹杂着无法被人族修士利用,反而要花费不少功夫精炼提纯,于修为只有害处的煞气的地方,是妖魔精怪之物的乐园,因此,等到地表矿场开采完毕之后,更深层的,便几乎没有人愿意深入挖掘了。”
第七百七十七章放马过来
因为随行人员当中,有一些是李晚座下的年轻弟子,炎长老介绍这些,主要是为了他们,因此,讲得也极为细致。
一些年轻弟子果然不解,问道:“炎长老,矿脉里面的妖魔精怪非常厉害吗?为什么那些守着矿脉的势力不发动人手,予以剿灭?”
炎长老道:“厉害倒是并不怎么厉害,毕竟那些地方,只相当于次等福地和普通灵峰,能够养育的精怪实力也有限,大多都只在炼气小妖,化形大妖之间,连修成结丹的妖王都凤毛麟角。”
“至于为什么不剿灭,那是因为,它们依仗天赋,在矿脉深处四处占据地盘,割据称王,拥有不小的地利之便,而修士下探到里面,深受地煞困扰,实力往往都会大打折扣,此消彼长之下,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对付。”
“它们平日里也不敢出来,一旦冒头,就会丧失地利之便,地上众人,也容易围剿。”
“当然,更加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占据这些矿脉的势力,并不是不能将之剿灭,安全采矿,而是都不愿意这么做。”
众弟子大奇:“这是为何?”
炎长老笑道:“一来,各家都有其他营生,这些妖魔精怪危害又不大,没有必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对付它们,还不如留着点老本,对付真正有威胁的敌人,二来,就算剿杀了它们,只要灵脉仍在,元气流转,不出百十年,又会重新聚集起来,让人烦不胜烦。
所以,只要不是拥有珍贵矿产的地方,各大势力,通常都只象征性地派遣一些游历弟子,死士新丁之流去磨砺,作为锻炼神通法术和检验修炼成果的地方。
据我所知,甚至有好些世家,把这种矿脉改换成为著名的历练之地,以其中出产的一些天材地宝作为奖励,吸引各方游历弟子和散修之流前来寻幽探秘。”
众弟子大奇,惊讶道:“还有这种事?”
他们平日里,都是在青龙峰上跟着李晚修炼,参悟器道技艺,并没有太广博的见闻,那里听说这种奇事?
有人大感好奇,不禁问道:“这要做什么?”
李晚笑道:“自然是为了靠山吃山。他们根本没有必要亲自动手开采,只需要在外面收取费用,并以合适价格就地收购那些游历之人所得的宝材就行,那些游历之人,在里面辛辛苦苦,拼死拼活,所得的宝材,却被转手再卖给大型商会,大半利润都被他们抽取。”
普通修士往来游历于各方,并不是非常方便,其中所耗费的时间,精力,钱财,也同样都是本钱,所以,明明知道卖给大型商会肯定能赚更多,往往也只能就地卖出。
就算有人捂着掖着,不愿意卖,那些世家也绝不会勉强。
这不是他们讲道德,而是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强买强卖。
但凡来此游历的,总需要补给,住宿,还需要呼朋引伴,消遣娱乐,打探消息,这些全部都是赚灵玉的生意,也只有他们这种守着历练之地的势力才能做,当然不愿意败坏了自己名声。
众弟子听到这里,议论纷纷。
他们这时候才知道,自家师尊与龙家合作之事,并不是单买一座大矿那么简单。
严格说来,应是合作开发矿脉资源。
师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青纹元磁,价格还实惠,龙家把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开发利用,还不必自己勤苦操持,又可以凭着大量的矿工,游历修士人流大赚一笔,顺道还结交了可靠盟友,也把伴生矿产弄到手。
或许,唯一吃亏的,就只有被摆了一道的庞维之流了,他们领悟到青纹元磁的作用,开启谈判还是太慢一些,这慢人一步,就是处处吃亏。
……
费了一番时日,众人终于来到了历山矿,亲眼看到了将要为天南器道源源不断地提供青纹元磁宝材的这处宝地。
就在李晚等人莅临的同时,龙家早已经派人来迎接。
负责此事的,是一位叫做龙岩的龙家族老,和炎长老一样,是结丹后期修为。
“李宗师大驾光临,真是令蓬荜生辉。”
一见到李晚,这位龙岩族老,便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激动,其中虽然有几分客套,但也不乏真实。
此时的李晚,已经是元婴后期大能,还是新近被传扬仅次于风大宗师的器道高手,就算他是世家族老,见到也难掩敬仰之情。
若是李晚年纪再长个几百,那就是货真价实的前辈高人了。
李晚微微一笑,与他应和。
两方客套一番,龙岩便发出邀请道:“还请务必赏脸前往寒山台,附近几个世家的道友,以及我龙家其他人,都在已经那里等候众位。”
那叫做寒山台的地方,正是之前炎长老和李晚对弟子们所说,靠山吃山,设立坊市的地方。
前往矿区巡视,并不急在一时,所以李晚略微思索,也决定给这家东道主一个面子。
那些闻讯而来的,都是当地豪强,既然要合作采矿,说不得,还有许多需要仰仗他们的地方。
最起码,采矿的杂役之流,需要托付给他们,转运天南,也需要这些豪强和伽蓝门的商会配合。
于是众人又转向寒山台,不久之后,便见到那些豪强和龙家主事之人在坊市外迎接。
等到接风洗尘之后,已是第二天,李晚没有再浪费时间,让龙家派人带自己去往矿山一趟,准备实地看看。
龙家欣然应之,特意派遣了自家的一些年轻子弟作陪,自然,打的是结识名师的主意。
这几名龙家子弟,果然都是些人中龙凤,就算在李晚这样的大能面前,也全都表现得谈吐大方,精明能干,而且对历山矿的情况非常熟悉,那些地方联通哪处矿洞,各向何地,出产几何,有无妖魔精怪等等,都能应答自如。
李晚这时候也了解到,这处地方,乃是典型的虚空元气涌入,凝聚诸山灵脉所凝成,就好似联通者地下水的水井,源源不断,储量极其丰富。
这是地势特殊,连接着漫漫虚空,无尽元气的缘故。
不过,偶尔也会出现一些极为厉害的强横妖魔,高阶修士出动成本太高,普通修士又无法对付,唯有封闭矿洞,不予理会。
一些地方,龙家自己也不是非常了解,成百上千年没有派人进去过了。
李晚闻言,心中一动。
但凡能够联通虚空或者其他灵蕴之地的,可都是些好地方,虽然这样的地方,往往也被煞气污染,成为妖魔精怪才能利用的混沌之地,但其中,往往会出产一些其他地方难得一见的珍贵宝材。
这些,便是作为主矿伴生之物。
如果龙家自己也长时间没有派人进去探查,极有可能,会有一些意外的惊喜等着后来者去获得。
不过,但凡能够平安出入那些地方的,不是实力强大,就是气运逆天,反正不会是普通人可为。
李晚此时,也没有亲自前往一探究竟的意思,只是等着以后让人注意一下。
于是,他记下了龙家子弟们介绍的那几处。
等到回去以后,李晚便与龙家家主和几位族老,商议开采之事了。
李晚准备在下届神兵榜之前,也就是十二年之内,得到足够炼制一百件断空舆的青纹元磁宝材,以一件需要五十斤,额外准备一百五十斤作为损耗用度,总计二百斤一件的话,估计需要两万斤左右。
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若是以这处地方的矿脉,都是之前勘探的富矿来看,也需要开采两千万斤原矿才能够提炼得出来。
如果这一切顺利,李晚便准备把开采量逐渐提高到一亿斤左右,总计五百件的用度。
这是作为后续储备。
李晚在此时,犹豫于先把原矿就地提纯精炼,还是运回天南再作打算。
前者是能节省一些运费,后者却是自己能够掌控精炼过程,或者提高产量,更大地降低法宝成本。
出于对自己器道技艺,还有一些《器宗大典》里面记载的精炼提纯之法的自信,李晚最终还是决定,直接把原矿运回。
不过,就在这时,李晚突然收到一个重要消息。
这个消息打断了他和龙家诸人的商谈。
“灵宝宗的庞家,正在四处联络盟友,招兵买马,似乎有所异动?难道,庞维决定以武力强夺矿脉了?”
得悉此事之后,李晚重视起来,又叫人再探。
结果短短十多日的功夫,庞家的动向就逐渐明朗起来,赫然就是准备向着历山矿进发,直接夺取这座出产青纹元磁的大矿。
李晚在灵宝宗内的一些朋友,也在近日传来秘信,紧急通报。
李晚却不惊反喜,私下里痛快大赞起来:“好,不愧是元婴大能!以前当真是小瞧了他,不曾想,关键时刻,竟然也有这么果断的决定。”
因为屡次在自己手下吃亏,李晚并不怎么看得上庞维此人,但是得知此事之后,也禁不住对他有所改观,真正重视起来。
不过,李晚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放马过来吧!”
第七百七十八章急募高手
李晚此刻,自感实力大进,已经有望在这中州之地立稳根基,与灵宝宗人一较长短了。
此番远来,谋求与龙家合作,更是为打通宝材产地,供养天南器道,赢得发展之机。
因此,庞维不顾一切,要发起征战,强夺大矿,不仅没有使得他惊怒,反而有种正中下怀的感觉。
能不能成功守住这份飞地基业,就看这次较量了。
林静姝得知此事,倒是有些奇怪:“灵宝宗怎么会这么做,这不是强盗行径吗?”
这次庞维的动静实在太大,到处募集人手,招兵买马,实在与想像之中的大宗长老身份大相径庭。
李晚道:“这在大宗内部并不少见,因为灵宝宗内,远远不止他一家一派,宗门也不会轻易以自己的名义去做强夺大矿这种事,都是庞维这样的元婴大能出面,如果胜利,则出来调停,说和,充当好人,如果失败,也是他自己个人所为,与宗门无关。”
李晚一席话,就为此事的性质定了基调。
由于大矿乃是世家立业根基,灵宝宗不顾道义,强行夺取,那是要犯众怒的,不待李晚出手,其他拥有大矿的世家就会联起手来制裁它,所以这种事情,不能以宗门名义去做,只能是庞维自己自作主张。
李晚同样需要撇清灵宝宗,只面对庞维一人。
他在中州没有太多强援,至多便是邀请一些散修好友,还有罗家,封家,慕家等盟友出手,对付庞维,远比对付整个灵宝宗容易得多。
其他世家大族,同样不希望事情闹大,毕竟道义和规矩一旦抛弃,整个世间,都会变成乱世,如果只是某位长老自作主张,那便能够控制。
他们可不愿意,战火引燃到自己头上。
这一场夺矿之战,波及的范围越小越好,持续时间越短越好,大概将会是各方共同的默契。
“如果庞维胜了,自不必说,灵宝宗肯定会出来摘取胜利果实,只需要重用庞维,就能够把此矿的大部分收成都收拢在手,如果失败,宗内敌派也会趁机攻讦打压,他这一家族就会从此衰败下去。”
李晚冷冷笑了一声。
“天下大宗,不过都是些披着礼法道义外皮的凶悍巨鳄而已,不过,我们要对付它,就要变得比它更狡猾,更凶悍,所以,这次不但不能退缩,反而还要主动迎难而上,就在这中州地界,他们的主场,与他们作过一场。”
林静姝问道:“我们能胜利吗?”
李晚道:“你要对我们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现在你我都已经修成元婴,更有手中诸宝,能够加持实力,不会比那些法道高手来得差,既然其他高手都可以通过大战扬名立万,我们器道修士,又何尝不能?而且,上次椤山原大战之后,我也吸取了一些教训,必定会比那时结果更好。”
见李晚这么有自信,林静姝顿时便心安多了。
此时,庞维仍旧还在筹备之中。
李晚与麾下众人猜测,他想要动手夺取的目标,就是这原本为龙家所有的历山矿,原因有两点。
一是历山矿的原主龙家,与其他掌控者相比,势力算是最为弱小的,如果夺取了这处大矿,就算他们有心夺回,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再加上名义上此地已经被转卖给了李晚,已经和他们无关,灵宝宗只需要付出最小的代价,就可以安抚他们。
二是这处地方,出产的青纹元磁,是品相最好,纯度最高的,而且历山一地,离灵宝宗的势力范围最近,无论守护,开采,精炼,转运,都远比越过历山更为方便。
有鉴于此,李晚也开始招兵买马,准备应对这场危机。
不过,他现在客居中州,也只能以巨额灵玉开出悬赏,准备招揽一些普通散修暂用。
真正的得力部属,还是从罗家,封家,慕家等盟友而来,并且以自己名义火速急召天南高手。
……
此时,天南北方,大胜国。
一名游方散修模样的结丹修士,进入了此地的坊市,很快便轻车熟路,找到琥山盟开设的分舵。
“这是我找到的宝材,烦请帮我兑换。”
李晚在天南经营了不少联盟分舵,向各方修士征集他们手中的宝材,各方修士可以通过这里,方便地兑换成为自己想要的宝材,丹药,法宝诸物,加入联盟的,甚至还能够凭此提升自己的品级头衔,得到琥山李家全方面的帮扶。
这对性喜自由,但却缺乏大势力支持的散修而言,无疑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大好事,推出之后,一直都是好评如潮。
再加上琥山盟连续百年时间以来,每年都投入大量灵玉和人手开设分舵,到如今,已经遍及天南各地,发展得欣欣向荣。
这名结丹散修名叫向南,正是受此联盟惠泽,凭借如此兑换,得到了自己修炼所需一切,从而得以快速晋升的散修高手。
此后,他更是凭借着以前奇遇得来的强横炼体功法,得到了一位盟中管事的赏识,推荐给李家。
当时李晚正在大力推行人宝相宜计划,也把他纳入其中。
与其他同样获得法宝扶持的散修不同,他非常幸运地得到了一件李晚亲自炼制的本命法宝,并且凭此法宝顺利结丹。
一转眼数十年过去,他已经是一位中期修士,甚至在天南北方的草莽江湖里面闯出不小名堂,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散修高手。
虽然身份和修为都已经发生改变,但由于向南一直都没有建立基业的契机,至今仍旧还是漂泊流浪,独身闯荡天下。
他习惯了与琥山盟合作,维持自己修为稳中求进,至今依然还是琥山盟的外围客卿,像他这般的散修高手,还有不少,想来就算有幸晋升到了元婴大能的境界,也依旧还是会保留这种身份和羁绊。
作为客卿,自有不同于外人的身份信物,盟中执事问了一下,很快便帮他兑完,并且道:“向前辈,您是本盟八等上品客卿,享有每年二十八万四千四百灵玉的补助待遇,现在距您上次领取补助,已经有十七个月过去,所以您现在可以领取的灵玉为四十万两千九百,请问是否需要领取?”
向南闻言,不禁怔了一下,有种被天上掉馅饼砸到的惊喜:“我有四十万灵玉可以领?”
随即也想起,自己自从加入这个琥山盟,成为外围客卿以来,的确与盟里签署过什么定契,只要坚持在完成联盟发布的任务,兑换他们需要的宝材,就能够不断提升品级和待遇。
虽然自己一直以来,都忙碌于寻幽探秘,修炼功法,但上次得到李宗师赏识,获得本命法宝,还有晋升结丹,都提升了不少,再加上,自己的确有过好几次帮联盟寻找宝材的经历,其中有一次,好像还是叫做什么虚空星核,李宗师正好急需的东西,一下就连升数级,还获得了足足三百万的额外花红。
不知不觉中,自己在这联盟里面,能够领取到的补助,竟然超过平常辛苦劳碌奔波了!
向南感慨间,自是不会放过这笔意外之财,不过他想了想,却是道:“暂时不领取,帮我存起来吧。”
执事问道:“向前辈,您是打算把它存到通宝堂里吗?”
向南点头道:“没错。”
执事欣然应道:“那好咧,这就帮您存到通宝堂里。”
向南暗暗点头,心里却是也颇感新鲜:“这通宝堂,还真是个好东西,萧夫人开设它,当真方便了我们散修,从此以后,暂时不需要用到的灵玉都可以存起来,就算一时不慎,在外遇险,家人和亲朋好友,也可以随时支取。”
随着琥山李家的家业变大,到如今,萧清宁又借着开设在各大坊市的琥山盟分舵,成立了一个叫做通宝堂的势力,这是专门存贷散修余财和经营灵玉生意的,从此以后,琥山李家,又多了一项源源不断的丰厚财源。
向南自然不清楚其中的门道,不过以他的感受,这通宝堂与以前曾经出现过的钱庄或者商号通汇堂口相似,但胜在更加安全,便捷,贴心。
这个通宝堂,非常厚道地考虑到了散修们余财不多的现状,哪怕只有几十灵玉寄存,他们也照样受理,并不会像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大阀,根本看不上这一丁点。
那些世家大阀开设的钱庄堂口,存缴的限额,好像是在百万灵玉起,而且还要交纳数以万计的管理费用,就连他这样的结丹散修,也要望而却步。
还是通宝堂好,没有什么限额,还不收费用。
就在这时,分舵后堂突然走出了几人,其中一个锦衣管事模样的中年,指挥几名提着木桶和刷子的青衣杂役,在一边墙上涂抹。
不久之后,一张显眼的告示,便贴了上去。
向南原本想要离开,见此情形,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急募高手前往中州……坐镇宝矿……待遇从优……”
向南看着这告示,突然吃了一惊,因为他见到,上面竟然写着,无论何人,一去便立刻依据修为,发放一件上品真器到绝品宝器不等的法宝,另有百万至千万报酬。
第七百七十九章士为知己者死
“这恐怕不是普通的募集,而是……卖命!”
眼见着待遇如此丰厚,向南第一时间不是心动,而是暗惊。
中年管事见告示已经贴好,满意地点点头,一转头,却见到向南,不由大喜:“哎?这不是向道友吗?”
向南带着几分疑惑,看向这名管事:“你是……”
中年管事见向南没有认出自己,也不着恼,依旧笑眯眯地道:“向道友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椤山原萨兰分舵的周志啊,当初向道友加入本盟,我还曾帮道友登记入册来着。”
向南微微一笑:“原来是周道友。”
他想起来了,果然是此人。
不过当时,他只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对琥山盟也是初识,没有什么印象,并不会记得为自己登记入册的普通执事,还是听对方提起,才依稀回忆起来。
也亏得这周姓管事记忆惊人,竟然过去几十年,也一眼就把向南认出来,连忙作揖施礼,邀请向南上楼详谈。
向南并不是太喜欢这种八面玲珑的人物,但突然想起一事,却又答应了这周姓管事的邀请。
周姓管事把向南引到楼上雅间,奉上灵茶珍果等物招待,极尽热情。
不过向南心不在此,很快便问到了刚才楼下所贴告示:“周道友,你实话告诉我,中州那边,是不是出现什么战事了?”
周姓管事微怔,看了看向南,点头道:“这里没有外人,我也不怕告诉道友一些内幕,中州那边,的确有战事将起。”
向南迷惑不解:“中州地界的战事,与李宗师有什么关系?”
周姓管事道:“道友有所不知,李宗师在那边,拥有几座宝矿。”
他随即便把历山矿和所遇危机的一些消息,告诉了向南。
在此刻,关于此事的前因后果,仍然还是机密,但为了招徕高手,有些事情,也注定了不能隐瞒,李晚还是大方地向琥山盟这边通报了将要与人开战,募集高手坐镇矿脉的情况。
周姓管事此刻见了向南,却也想起,此人似乎就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散修高手,如果能够把他拉拢前往的话,自己也算是完成了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
他眼珠一转,带着几分神秘,道:“我再说一些内幕,道友可千万不要到处传……李宗师,也在那边亲自坐镇,此番前去,越早便越有可能得到李宗师的亲自接见!”
向南闻言,心中微动。
他与李晚素未平生,但由于一直以来,李晚在散修之中都保持着良好的名声,而且,他本人也的确曾经受过李家和琥山盟不少的恩惠,这些追溯源头,还是要归到李晚身上,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器道宗师,也带着几分难言的好感和敬仰。
天南器道,还有散修圈子里面,都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李宗师是新晋崛起的大能高手当中,最喜欢提携后辈,帮助他人的,能够得到这位宗师赏识,胜过百年苦修。
向南犹豫一阵之后,道:“我有意前去,不知道友可否代为引荐?”
周姓管事大喜道:“向道友这样的高手,我们是求之不得啊,您能加入,真是太好了,我们这便帮你安排!”
他的本意就是如此,自然一口应承下来。
……
就连向南这样性喜自由的散修,都生出了投效之心,其他一心想要得到李晚赏识,或者成为李家门客的修士,更加是趋之若鹜。
结果向南便发现,就是自己愿意去往中州,人家还未必要,还要让周姓管事帮忙填写一份投名状,递交上去,等候批复。
还好结丹高手,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难得的人才,以他的条件,轻而易举便就通过了。
于是,短短几日的功夫,便有人来到他暂时投宿的地方,告知前往另外一处分舵。
琥山盟,将会利用地界间的大型挪移法阵,把他们这些愿意前往的修士送过去。
很幸运的是,他们这些人,果然是第一批。
期间过程,自是无须细表,琥山盟上下拥有大量的执事和杂役,还有遍及天南各处地方的分舵堂口,全部策动起来,一切都高速快捷地进行着。
约摸半个月的行程过后,向南等人便赶到了历山原附近,此时前来接应他们的,是中州伽蓝门的修士,于是众人便又登上伽蓝门的宝船,前往寒山台。
在这时候,众人闻悉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李宗师果然就在那里,而且,很快便要亲自接见他们!
向南和另外九名结丹高手,总计十人,将有机会第一时间直面宗师。
……
寒山台,李晚暂时驻留的龙家别院中。
“师尊,第一批的天南散修已经到来,我们从中挑选了十位结丹境界的高手,让他们来此见您。”
“很好,让他们进来吧。”
李晚应了一声,便让弟子去把那些选中的散修高手引来。
不久之后,向南等人便见到了李晚。
李晚见着济济一堂,各自都已经结丹的高手,欣然嘉许道:“各位道友不远千万里来此,真是急公好义,我李晚在此,要对你们道一声谢。”
众人连忙道:“哪里的话,能够为宗师效力,是我们的福分。”
更有人直言道:“李宗师平日里,就对我们这些散修多有照拂,我们能够有今日,也多赖宗师和琥山盟,不在您相召之时投奔效力,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是啊,李宗师,您真是太客气了!”
“这次我们来,就是准备竭诚为您效命的,但有吩咐,还请不用客气。”
李晚笑道:“各位道友,言重了。”
李晚自然明白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以前恩义,只是一个引子,想要真正吸引这些人,还是缺不了实际的好处。
于是,他当场许了诸多法宝,丹药,灵玉,还有修炼上进的前途,激励众人奋勇抗战,免去一切后顾之忧。
众人见以李宗师之尊,竟然也替自己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心中越发感激,于是纷纷表态,要趁着这次机会,博它个得蒙赏识,拔擢晋升的前程,如果能够丹成化婴,然后再拜入李宗师门下,成为座下供奉,那几乎可以说是作为散修的最好归宿了。
向南在众人当中,受此气氛影响,也禁不住有几分激动,仿佛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希望就在眼前。
让他意外的是,在觐见过后,本该退下休息准备的众人,却有几个被李晚点名留了下来,而自己也在其中。
在退出去的几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总共四位结丹高手,带着几分不解看向李晚,不知他如此举动是何用意。
“向南向道友,你持有我炼制的‘绝命剑’,修为至结丹中期;黄成黄道友,你持有馍安大师炼制的‘五菱金宝’,修为至结丹前期;缪云缪道友,你持有我炼制的‘震雷锤’,修为至结丹后期,许平许道友,你持有卓途卓大师炼制的‘山鬼玄阴针’,修为至结丹中期……”
李晚面带笑意,在众人面露惊异之中,如数家珍,把众人各自持有的法宝和如今所达到的修为,一一报了出来。
“一直以来,我都在暗中关注你们,你们几人,都是自筑基后期,甚至前期,便已经得到了我人宝相宜计划的扶持,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如今都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高手。”
众人面露震惊:“原来,我们四人都是人宝相宜计划的受益者!”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结丹境界的修士足有十位之多,其中有几位,还是结丹后期的高手,但李晚不留下他们,独独留下自己四人。
他们顿时都生起了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没有错,就是受宠若惊。
以李晚此时此刻的身份,能够入得他法眼,一定程度上,已经可以代表实力和潜力都已经堪称上佳,是万千修士当中的佼佼者了。
而且,提到人宝相宜计划,众人不免便想起自己过往所受的恩惠,以及此刻所受的器重。
“李宗师对待我们,的确是恩重如山啊,这次也正是报效宗师,表现自己的机会,如果能够杀敌立功,除了可以得到丰厚的战利品,更能赢得赏识,获赐更多机会!”
无论在情在理,恩义名利,众人都看不到丝毫不为之竭诚效命的理由。
回去之后,其他人好奇前来探问,李宗师留下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四人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把他们都持有名兵法宝,受到李晚关注和期许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听到,不禁大为羡慕,都纷纷表示,自己也要尽力表现。
这个时候,向南、黄成,缪云,许平四人,彼此之间也相谈甚欢,结成了一个小小圈子。
他们都是潜力巨大的结丹高手,又都已经拥有人宝相宜计划当中所赐的名兵法宝,按道理,与李晚麾下其他顶尖高手,是同一层次的人物,彼此之间,还是拥有许多共同语言的。
李晚似乎也有意重用四人,不久之后,便就召集他们,发布了第一个出战的任务。
第七百八十章上门
天清气朗,万里无云。
辽阔的林海上空,两道虹光划云而过,以极快的速度,飞驰在历山北方的地界之中。
虹光飞驰了许久,终于,前方地面出现了一片如林耸立的繁荣楼宇,于是便减慢速度,降了下来。
这是一位背负长剑的壮年修士,还有一位穿着长袍,年纪稍长的中年男子,两人降落下来之后,踏立在城池前的石道上,都微微地抬起了头,带着几分审视,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城池。
耀目的阳光穿过树林,照映在来人面庞上,露出了一张平凡的面容,却是刚刚才在几日前赶赴寒山台,投效李晚的天南散修高手向南,他身边的中年男子,则是另一位散修高手许平。
“这里就是林家掌控的茹山市?还真是个灵秀的好地方!”
向南看着前方良久,轻轻地叹息一声。
许平也有同感:“是啊,这一路走来,方才得知,为何别人都说,中州地界钟灵毓,人杰地灵,就是这遍处都是的灵脉,灵气充盈,孕育了无数天材地宝和强者高手,就拿这普通世家掌控的山野坊市来说,也足有我们那边中等以上坊市城池大小,而且里面气机浑厚,恐怕还有不少结丹高手坐镇。”
他话锋一转,却是又道:“不过其掌控者林家,据传已经和庞维联合,这处茹山市,也将要成为攻伐历山矿的前锋阵营,李宗师派遣你我二人来此,就是为了警告林家,并且刺探他们虚实,好为下一步的决策提供依据,这一任务极为重要,也是宗师器重我们,才给予的机会。向道友,且让我们就此好好一展所长,报效宗师如何?”
向南微微点头,道:“愿同此心,不负重托。”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便迈步向前方的城池走了过去。
这时正值晌午,往来进出茹山市的人并不少,两人一身迥异于中州地界修士的装扮,还有结丹境界的修为,很快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过,两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看守城门的值守修士,也只是看了几眼,便挥手把他们放了进去。
中州地界,毕竟是灵秀之地,结丹境界的散修数量并不少,哪怕是看大门的普通子弟,也早已经见惯不怪了。
两人入了城池,没有耽搁,便沿着大街往前而去。
刚才飞在城外,他们便就已经看清楚,这条大街通向中心最高的阁楼,那一般都是值守城主或者坊市主人的治所。
不久之后,两人果然来到了一处挂着城主府横匾的灵府前,偌大的府城,设立在居中之地,犹如一方宝印,镇守着整个坊市。
两人并没有丝毫掩饰,依旧继续往前行去。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镇坊城主府治所,不得擅闯!”
普通人来到此地,都是在附近的广场周转,但这两人,分明就是朝着府邸而来,早已经引起了明岗暗哨的注意。
“无礼!这两位道友,都是结丹前辈,有你们这样的吗?”
还未等到向南和许平两人答话,一声叱喝,便从守门护卫的身后传了出来。
众人转头一看,却见是一位管事装束的锦衣男子,正好从里面出来,寻常护卫只知道两人修为高深,但却未必认得出他们修为,但是他见识广博,且拥有筑基前期修为,知道他们都是结丹修士,多少还是表现出了几分礼遇。
但显然,这位锦衣男子,误会了两人的来意,竟是道:“敢问两位道友,你们可是接到英雄帖,前来此地赴会的?但是这场聚会,三日之后才正式举行,你们看……”
两人相视一眼,面带笑意道:“然也,我们正是为赴会而来,不过就算大会还没有那么快开始,我们见一见此间主人,也总可以吧?”
“这……”
听到这两人,竟然是为了求见城主而来,锦衣男子顿时便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实不相瞒,我家东主,如今正在闭关清修,并不适宜会见外客,还请两位道友见谅。”
这是委婉的说法,毕竟向南与许平两人来此,横冲直撞不说,还不肯表明身份,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嘉宾。
虽然大的世家,都有接纳各方道友,热情好客的习惯,为的就是认识更多的高手,得到更多人的投效,但也不是什么陌生人都轻易相信的,更重要的还是客卿的质量。
这锦衣男子,对两人的来意,犹还存着几分怀疑。
两人却不管这么多,只道:“林城主能见灵宝宗的使者,就不能见我们了吗?真是好生无礼,今日我们远道而来,若是见不到他,就不走了!”
“没错,这摆明了就是看不起我们嘛,什么玩意!”
锦衣男子的面色,顿时寒了下来:“两位到底是什么人,来此地有何目的?”
“让开!”
许平伸手一推,轻而易举便就把这名管事推开,然后抢在护卫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强行走了进去。
向南面色平静,也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这座灵府的大门。
见到两人说理不成,竟然强闯,锦衣男子顿时大怒,可他们毕竟是结丹修士,而且,身份不明,说话之间,提及灵宝宗使者,也正好应了近来一些形势,他不敢专擅,连忙暗示护卫,赶快通风报信。
城主府中,诸多护卫,死士,全都被惊动,纷纷开启大阵,全力戒备,并且召集了足以应对危机的人手,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这一方坊市的城主,其实便是附近山原,一个林姓世家的族老,这般的世家,乃是当地豪强之中的佼佼者,被推举出来,牵头成立坊市,坐镇一方,以谋基业,对附近方圆方圆数万里地界,都拥有着管辖之权。
但相应的,各方人流往来,奇人异士,强者高手无数,和向南、许平两人一般,故意前来捣乱,试探的,也从来都不少,若是没有这般的机警反应,这样的城主和世家,早已经被别人灭杀无数次。
因此,虽然在两人看来,这些只不过是本土豪强的家丁护院之流涌出,但行止之间,反应迅速,纪律严明,一下便就把自己两人包围,倒是也颇有几分章法,如果换作一般的散修之流,哪怕同样拥有结丹中期修为,也要束手就擒。
但两人不是一般人,他们都是这几十年间,天南地界涌现出来的草莽高手,也是众人堆里,经历过了无数的拼杀与奋斗,磨砺而成的。
散修闯荡修真界,浪迹天涯,凭的就是胆识和实力!
因此,两人虽然很快便陷入重围,但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不屑冷笑:“就凭这些筑基修士,也想拦住我们?”
向南倒是提醒了一声:“不要大意,这样的世家武力,必定有阵法配合。”
许平道:“什么来也没有用,你我二人,手中俱有天南名师炼制的上佳法宝作为本命法宝,本身实力,就可堪比结丹后期,对付这些人,只需要以力破巧便是。”
他说话之间,手掌一翻,一束凝实的黑煞便浮现出现,飞快地凝成了数十支带着浓重颜色的黑色长针。
此物名为山鬼玄阴针,乃是天南名师,卓途卓大师取用一头偶然得来的山鬼魔王精魂和玄阴寒煞炼制而成的得意杰作,其品相,本就已经达到珍品宝器上乘,恰好许平早年间,曾经得过一场奇遇,能够比别人更加善于驾驭这等阴煞浓重之物,而不必受到其反噬,所以便通过人宝相宜计划推行的机会,把这件法宝转辗送到了他的手中。
他得到了李晚赐予的部分祭炼法宝之后,苦修本命法宝,已经成功使得这套法宝与自己神魂命格相融一体,威力倍增,更是越发强悍起来。
在他的手中,这种山鬼玄阴针,已经成为了一种消耗极小,但是威力又极其强大的攻敌利器,配合其他器道法宝,弥补各方面的短板,便使得在结丹中期,也足可挑战结丹后期,拥有远胜于正常修炼的实力。
这些,正是他敢接下李晚发布任务,来此地刺探的底气所在。
此刻,面对着将要摆阵上来,困住自己两人的城主府护卫,许平一把黑针洒出,只见到黑光闪烁之间,所有的人都毫无反抗之力,便被刺中,然后便浑身发黑,惨叫着栽倒下去。
他收手虚抓一把,收回针煞,冷笑一声,便越过这些惨叫嗷嚎的护卫,继续往前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出现在上方:“道友好手段,竟然顷刻之间就破去我府中护卫,只是林某自问与道友素不相识,何苦如此欺人?”
向南与许平抬头一看,只见到,一名华衣修士,带着两名修为分别为结丹中期,结丹后期,门客模样的修士,以及四名身着劲装,气机凌厉,一看就知道是死士的结丹前期护卫,出现在了府邸内堂前的门楼上。
这华衣修士,显然就是此间的主人,这座茹山市的镇守城主。
第七百八十一章刺探
向南和许平心知他的身份,但却因为另有目的,只当做浑不在意。
“你就是此间主人?”
“不错。”那华衣修士处乱不惊,洪声道,“本人林翰,乃是茹山林家的一位管事族老,两位道友远道而来,看样子,并不是我茹山地界的人士?”
他这一番话不卑不亢,自报家门的同时,还不忘探问两人来历,如果换作一般修士,就算不忌惮眼前这足足七位的结丹高手,也要忌惮他们背后的林姓世家,还有林家赖以统治茹山一带,方圆数万里地界的诸多盟友,姻亲,小型世家,交好高手。
这是要他们知道入乡随俗,低调做人的道理。
只可惜,林翰这一番用意,仍旧还是白费心机,向南和许平听到,并不为之所动。
许平道:“原来阁下就是林城主,你来得正好,我们久闻林城主和林家大名,不远万里赶来,就是想要拜会一二,但你家下人实在太不晓事,竟然横加阻拦,说不得,我们也只好硬闯了。”
林翰眼中精光一闪:“道友这么说,可就是强词夺理了,明明就是你们擅闯本府在先。”
许平戏谑道:“怎么,林城主觉得,我们是在故意消遣你们?”
林翰若有所思道:“是否消遣,林某不得而知,两位若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说。”
许平冷笑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向南却不耐烦地道:“多说无益,各位,请出招吧!”
他说话之间,拔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长剑。
随着一声奇异的金铁摩擦,众人的目光,顿时就被他手中那把锋利长剑所吸引。
此剑长二尺七寸,宽三指,通体暗红,宛如染血,在锋利的剑刃之间,浮现着一丝肉眼可见的暗红幽芒,这股幽芒,蕴含着一种极其不祥的危险感觉,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置人于死地。
这正是李晚亲自动手炼制,后为向南所得的珍品宝器“绝命剑”,虽然远远无法与御天戎车,万魔幡,二十八宿星斗图等法宝相比,但在结丹修士的圈子里面,也是一件堪称顶尖的杀敌利器,它所蕴含力量,自有其独到之处,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精品杰作。
恰好李晚看过不少散修的履历资料,认为向南此人,早年间曾经修炼过一门独特的中古功法,可以大大地发挥这件法宝的长处,于是便把他纳入人宝相宜计划,成就了这一位原本普通的游方散修。
至今,向南也与许平一样,修炼了李晚所传的本命法宝之法,能够发挥出法剑的全部威能,甚至还有额外的加成。
他的实力,同样也非同小可。
见这情形,林翰哪里还会不明白,这两人,动机极不单纯。
“城主,这两人来历不明,动机可疑,很有可能,与那边的事情有关,不必与他们多说,直接拿下就是。”
“不错,先把他们拿下,再细细审问。”
林翰本人也是一位结丹后期的高手,论明面上的修为,甚至还要高过两人一筹,哪怕独自面对两人,也不畏惧,听到身边门客如此劝说,也下定决心。
他一挥手,冷冷道:“拿下!”
四名站在门楼上的死士闻言,顿时便如同出鞘的利剑,扑身而下,飞快地跃了下去。
他们身法敏捷,气机凌厉,一出手,便是杀招,铺天盖地的刀光剑影,犹如盛开的白莲,当空笼罩下来。
这些世家大族豢养的死士高手,最擅长的,便是这种凌厉杀招和合机之术,出手往往简单粗暴,不为修士所看重,但很多时候,却极具威胁,用来对付普通的散修高手,那是绰绰有余了。
只可惜,向南与许平,都不是普通高手。
他们见状,立时便退避而出,放在庭外空旷之处,与这四名死士交手起来,凭借着压过四人一头的修为,很快便占据上风,反把他们的攻势压倒下去。
“原来你们就这点本事?”
门楼上,看到两人表现,林翰和身边两位门客,露出了一丝异样。
他们见对方胆敢两人结伴,便前来闹事,本来还带着几分警惕,但见了两人表现,顿时便就彻底放下心来。
想来,只是两名比之普通修士少有本领,但却并不是太突出的散修。
这样的散修中,不乏没有多少见识,以为当真修炼到了结丹中期,便算是一方人物的可笑之辈。
殊不知,真正的巨头,世家,往往高手如云,天下间,不出名的高手也数不胜数,鲜少有如此粗暴直接就闯入别人府邸中闹事的。
“他们刚才轻松闯进来,应该是逞着手里黑针厉害,不过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对筑基境界的修士才有效。”那名结丹后期的门客笑着对林翰传音道,说完之后,他更是跃跃欲试,主动请缨道,“不如我亲自出手,去把他们擒住?”
林翰点点头:“这样也好,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办,没有功夫陪他们浪费时间。”
这门客淡淡一笑,自信地一拂衣袖,甩出一支白丝如絮的拂尘法宝,飞了起来。
却见这时,正在与四名激斗的向南突然飞了起来,手中暗红法剑一横,便就当空往这门客身上斩了过来!
他这一剑来得非常突兀,突然之间表现出来的实力,也陡然暴涨几分,这门客大意之下,还真吃了一惊,险之又险地侧开身,错了过去。
只是,绝命剑依然还是擦过他的右肩,带出了一丝血痕。
门客面上涌现出几分惊怒,他自诩后期高手,对付向南和许平这样的中期修士,那是手到擒来,就算这两人都各具本领,一时擒拿不得,也断不至于刚刚出手就先自己挂了彩。
随着这一下伤到手臂,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在东主和同僚面前,还是面上挂不住。
“大胆狂徒,竟然敢伤本座,看本座收了你!”
他举起拂尘,便要往向南身上扫去。
这一霎那,拂尘白丝关注法力,沉若铁鞭,要是被扫中了,立刻便是挂成肉酱,粉身碎骨的下场,哪怕拥有血肉衍生的回复本领,也得吃上一记沉重打击。
但让他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了,面对这自己这明显强势一筹的攻击,向南竟然不躲不避,反手就是一剑转头,直刺过来。
他的剑路非常古怪,似剑法,又不似剑法,但总的来说,堪称简单,甚至拙劣,就算筑基修士,反应快上一些,怕是都能够躲开。
门客立刻便看出,这一剑根本不足为惧,就算里面蕴含着什么古怪,也完全可以先收拾了他,再行解决。
他余势不减,依旧还是把手中拂尘扫了下去。
但就在这时,向南手中之剑,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
向南眼中,也杀机大盛,冷冷言道:“敕令……斩杀!”
随着他口中“斩杀”二字出口,门客身上,无来由地一道血线涌现,仿佛由内而外,猛然穿透肌肤,迸射出来!
在这门客惊恐的神情中,血线飞快逝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全身的精血元气,一下便就崩溃爆散,漫天的血箭宛如激流喷射,仿佛下了一场可怖的血雨!
看到这恐怖而又诡异的一幕,林翰和身边那名中期门客,顿时目瞪口呆。
许平也吃了一惊。
“这……这是什么邪法?”
向南手中法剑再次一挥,剑尖向下,指向了门楼上的林翰两人。
“轮到你们了?”
“不好,这两人实在邪门得紧,我们先避一避风头,回头再请各位灵宝宗请来的高手收拾他们!”
林翰和门客胆战心惊,那里还敢迎战,竟是一转身,便就落荒而逃了。
他们都不是傻子,刚才那位结丹后期的门客,在向南手里都走不过一招,就算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刚才那邪法代价巨大,不能轻易施展,也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身为城主,毕竟身份尊贵,地位非凡,犯不着把自己置入有可能身死道消的险境。
“哈哈哈哈,向道友,果然厉害,看来我也得加把劲了!”
许平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手中再次祭出了刚才的黑针法宝,激射而出。
他见向南轻而易举地便解决了很有可能是在场众人当中,修为最高的拂尘门客,也被激起了几分好胜之心,当即不再保留,施展自己看家本领,七七四十九枚山鬼玄阴针齐施。
飞射的针煞犹如飞剑,不停地穿透,激射。
它们速度极快,更似乎带着无可抵御的入虚特性,穿透人身如同无物,就算这四名死士尽力抵挡,身上更有着世家大族给配备的宝器宝衣,也无可奈还。
不一会儿,便凭着这种几乎无视防御的奇特威能,把四名死士全身上下都扎了个透。
这些死士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物,频频受伤,竟然一直都闷声不吭,依旧尽力狂攻。
但这依然无法阻挡山鬼玄阴针,每刺一下,四人面上,身上黑煞,便更浓一分,不多时,便就失去了所有的精血元气,被活活扎死了。
两人看着林翰逃离的方向,对望一眼。
“李宗师交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追!”
第七百八十二章破坏联盟
凭着一身高明本领和强大的法宝,两人势如破竹,直闯入府。
虽然这处地方拥有不少家族死士和筑基护卫,但真正的坐镇高手,却是之前被杀的那名拂尘门客和几名结丹死士,其他人大多都只有筑基境界修为。
这并不在两人意料之外,他们在来此之前,也早已经了解过,寻常散修成就结丹,就有机会挣得家业,豢养数名结丹死士,若是子弟能够继承衣钵,便成世家。
所以小型的新兴世家,只拥有十名以下结丹修士的规模,平日里,决定其实力的,是坐镇家族的最高强者,应付一般危机,便依靠筑基境界,甚至炼气境界诸人联手合击,或者依仗基业据阵防守,等待盟友和客卿供奉的援助。
两人非常聪明地避开了诸多护卫的合击,也没有给对方太多逃跑或者龟缩待援的时间,马上便紧追上来。
林翰无奈之下,只得带着一名结丹门客返身迎战,但却只见,向南上前与之斗了几个回合,突然之间,法剑当空一抛,手结法印,又是一声叱喝:
“敕令——斩杀!”
那结丹门客惨叫一声,便被血刃穿透,浑身上下,所有气机立时断绝。
在这名门客倒地之时,许平却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勉强与林翰斗了个平手。
林翰拥有结丹后期修为,本身便比两人高出一筹,好在他身为林家子弟,养尊处优,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动过手,属于那种空有修为而缺乏实力的养生修士,而许平散修出身,奔波劳碌,寻幽探秘,都是在过搏命的日子,自有办法把他当成强横的魔头对付。
他并不急着击杀林翰,而是趁对方心慌意乱的功夫,使用飞针伤扰,等到那结丹门客的惨叫使得林翰分心之际,更是一口气射出了十多枚玄阴针,其中数枚被林翰避开,又有数枚被他挡下,但依然还是有四支分别刺入手臂,心脉,身上顿时淤黑了一大片。
林翰只感觉,这种飞针透体,冰寒剧痛,更是对自己的神识和法力都拥有莫大的干扰,不由得更加惊惶起来。
等到向南赶过来与许平汇合,两人便联手压制林翰,终于在一番苦斗之后,把他打倒在地,然后祭出一根明晃晃的金色宝绳,把他捆了个严严实实。
感觉到两人并没有杀自己的意思,林翰惊慌之余,也若有所悟,连声求饶道:“两位道友请饶命!若你们此番是为求财而来,大可以对我言明,何苦如此粗暴?对了,我府内有刚刚运到的一批灵丹和法宝,还有三千五百万灵玉,如果两位有意的话,还请放了我,让我去帮你们取出来。”
许平眉头一挑,就要出言讥笑,但向南却拦住了他。
“不要和他废话,我们快走。”
许平闻言,倒也听他劝,收起法宝道:“那好吧,我们走。”
于是,两人很快便带起林翰,逃离了这处地方。
这一次,他们也算是乘虚而入,如果让林家和其亲盟反应过来,立刻便要调集数倍的人手反扑。
虽然两人各具本领,但显然,刚才的一番打斗,也消耗了不少法力,留在原地与人硬拼,并不是个明智之选。
至于林翰之言,许平只是在把他提起来,飞遁在空中的时候,冷冷笑道:“你想太多了!”
……
就在向南和许平捉住林翰,准备把他带回去的时候,另外一处山原,黄成和缪云也出现在了当地豪强设立的坊市城池中。
与向南和许平直闯而入,两人是拿着李晚给他们准备好的英雄帖,堂堂正正地从大门进去,列为贵宾的。
当地镇守城主,乃是一位叫做柳鸣的结丹高手。
据传,此人曾为灵宝宗内一位元婴大能座下门客,后来元婴大能陨落,他不愿再投其他人门下,便托了那位大能门生故旧的关系,来此地执掌一方大坊,颐养天年。
此地虽然有数个实力不弱的世家,都想争夺城主之位,但见有大宗推荐这么一位修为实力都过得去,又无儿无女,无羁无绊的散修,也都默认下来。
他们接受了灵宝宗的调停,虽然暗地里还是存着几分明争暗斗,但至少也可以一起开发附近矿脉,通力合作了。
这柳鸣虽是来此颐养,但毕竟曾为大能幕僚,眼光见识,还有能力,都远非山野之地本土豪强能够相比,又有过去许多同僚引为奥援,在位近百年间,为当地解决了不知多少疑难之事,也把附近矿脉和商贸收支管理得井井有条,得到了本土豪强的一致认可。
今天,是他年满四百五十大寿的喜庆之日,本土豪强趁着这个机会,邀请了许多散修高手和各方来宾,一起为他祝寿。
两人此刻,便是坐在这寿宴之上。
黄成和缪云应付了几位坐在附近,过来祝酒的陌生修士,便相对而饮,暗中传音商议。
“据李宗师所知,这次寿宴,不仅仅只是一场寿宴,更是附近磬山地界,方圆十万里之地本土豪强们聚议的日子,更有灵宝宗的使者将会列席,为庞维联合此间诸高手出面说和!”
“我们的任务,就是破坏这次联合,如果有可能的话,更要打动磬山诸家,力劝他们弃暗投明。再有一下策,就是干脆杀了柳鸣,使得磬山一地众豪强群龙无首,恢复到以往为了夺取磬山争执不休的局面,然后才有机会拉拢分化。”
回想起出发之前,李晚郑重其事的交代,两人也深觉,此行肩负着的任务,的确意义非凡。
能够把这一李宗师交代的任务,完成到什么地步,直接影响着自己两人在李宗师心目中的地位,也影响着将来所能得赐的机缘。
“时间实在太紧迫,我们从赶路来此,数日过去,已经没有机会再私下里联络本地豪强,更无其他盟友可以提供便利,唯一拥有的,只得两张李宗师从其他散修手里弄到的英雄帖……”
“究竟应该如何是好?”
两人被安排在宴会的大殿中部位置,因为缪云乃是结丹后期高手,虽为散修名义,但也总有几分受到重视的资格。
场中歌舞娱宾,群雄祝寿,热闹欢腾,只是,两人都无心欣赏,也不用席上的美酒佳肴,而是一边默默观察着眼前豪强的数量,一边冥思苦想。
“此地大约有十个以上世家,数个联盟,门派,各自都是拥有五位以上结丹修士的势力,每家派出一至两位来此,也来了足足三十多人,再加上邀请入席的散修,本城的死士,数量稳超百位以上。”
“还有他们各自的死士护卫,常备的护法弟子,豪强子弟之流,也都拥有筑基以上境界,这样的修士,若没有结丹高手带领,以我们的能耐,还能够对付,但有了结丹高手带领,也会造成巨大威胁,不得不防。”
这么多人,要是不计后果,直接硬来,那无疑是自讨苦吃。
所以两人商议了许久,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在了大殿前方,那位城主柳鸣和他身边的灵宝宗使者身上。
这两人,就是梳理此间局势,联络磬山与灵宝宗的关键所在!
眼见着他们当中把酒言欢,表现出了旧识一般的交情,黄成和缪云顿时便感觉,干脆直接便取下策,击杀这两人为好!
两人虽然心怀杀机,但并不再看上面,因此,倒也无人察觉他们异状。
等到宴会结束,本土豪强自有去处,他们聚集在一起商议大事,邀请而来的散修们,也各有礼遇。
不过,黄成和缪云两人,却是在入住精舍之后,佯作无聊闲逛,去了城中坊市,不久之后,却又回屋练功,还吩咐院中杂役不可打搅。
修士之中,不乏勤勉之辈,因此,并没有任何人怀疑他们。
只是,所有人都不曾料到,两人是出去了不错,但却没有返回,而是在附近操控着两具得自天南器宗的傀儡造物,伪装成自己入屋。
这种傀儡是李晚以得自钦天仙官府中那些神将兵甲和得自苍龙圣府中那些水魔将为原型进行仿制,后又经天南不少修士,还有李晚座下的弟子们改良,重设,增添了不少实用功能。
他们手头上拥有的,正好是一种能够骗过他人感知,散发出与自己一模一样气机的替身傀儡,这种傀儡设计之初,就是专门用于迷惑他人,甚至还能在附近以神识操控,开口拟声,神态动作,无不惟妙惟肖,只要不是亲近之人,或者动手打斗,就是拥有结丹修为的高手前来,都不易察觉。
院中杂役虽然和这些傀儡当面对话,但说的东西只是简单的叮嘱,而且他们又无高深修为和见识,哪里会想得到那么多,都以为是入住的贵客本人。
在经过这一番布置之后,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另外一边的贵客别院,找到这次灵宝宗使者下榻休息之处。
正好这时,灵宝宗使者带着几名随从,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七百八十三章暗杀
“师兄,这次的出使,还真是顺利啊!”
“是啊,师兄出马,这磬山之地的小豪强们,还不得个个都供着捧着,把我们都当成能够牵线搭桥,攀上灵宝宗高人的关系?话说回来,这次庞长老有意联合他们一起进攻历山,还真是他们的机会,就算以后庞长老高兴了,对他们的宝材提价收购,甚至定为常供佳品,都不无可能。”
“那就得看这些人是不是识相了,如果顺从我灵宝宗,自然一切都好说,如果不顺从,那就等着本宗制裁封杀吧!”
“没有错,这些小豪强能够为本宗效力,也算是他们的福分,推三阻四,简直不像话。”
这几人,似乎都是出自于灵宝宗内同一个道场的师兄弟,言谈之间,对这些地方豪强,怀着几分优越至上的感觉,也显得有些轻挑漫剔。
他们的师兄,即是此行的使者,也是一位年轻人,但拥有结丹中期的高深修为,明显优秀几分,他听了这些人的话之后,淡淡一笑,摇头道:“你们呀,还真是口无遮拦,这里是磬山之地,我们出使,也是为了联合他们,有些话还是少说为好,否则叫别人听了,影响太坏。”
“师兄,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
“我们也懂得分寸,有些东西,私下里谈谈可以,不会在外面大声嚷嚷的。”
几位弟子闻言,笑道。
师兄淡淡一笑,深知这些师弟们秉性的他,决定不再多管。
“明天开始,还要与柳道友展开全方面合作的会谈,大家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叮嘱了一番之后,师兄便自己走进房中,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密报,看了起来。
他显然是个能干的使者,来此之前的功夫,便就已经掌握了这磬山一地的翔实情况,也知道对待各家,需要各自用到什么条件,如何才能够说动他们投入联盟,甘为前驱。
而此行的另外一个关键人物,就是柳鸣,他在其位谋其政,也要为本土豪强争取更大的好处。
此番,师兄出任使者,肩负着的最主要任务,就是谈妥这些条件。
因为说服世家,不像雇佣散修那么简单低廉,牵动着的各方利益,人情关系,也非常复杂,不理顺这些,断然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助力。
而这地方的助力,对门下急需大量精兵悍将的庞维来说,也堪称重要,能够在这里开个好头,同样可以带动其他地方,从而使得整个攻略布局更为有利。
就在这时,这名灵宝宗弟子突然感觉四周有异,带着几分警惕,抬起了头。
突然,他眼中瞳孔一缩,猛然发现,前面的门窗处,不知何时变成了黑幕一片,整个房间,都似已经入暮,完全昏暗下来。
“我才刚回来不久,此时应是申时左右,怎么会那么快就天黑?不好,有人暗算!”
他一个激灵,却是想起了一个极其险恶的可能,那就是,有人在这房屋四角设下阵基,布置了简易的法阵,或者利用其它原理相近的神通,法宝,把整个房间与外界隔绝开来。
这等手段,在元婴大能之中并不鲜见,但对结丹修士而言,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高明!
“赤焰金旗,开……”
这灵宝宗弟子不仅机敏,反应更是果断迅速,立刻便祭出一面镶着火纹金边,通体艳红的三角小旗,整个房间,顿时便被一股炽热的气焰所充斥。
逼人的热意之中,滚滚热浪带着空气翻腾,两个淡淡的人形身影,在焰光冲击之下,显出了不易察觉的轮廓。
但是,显露出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这名灵宝宗弟子祭起金旗,当空一卷,便化作一束金红光束,朝着其中一个人形射了过去。
那人形正是潜伏进来的黄成。
他和缪云在外面布置了一番,利用李晚交给他们的诸般秘藏,好歹也算是布置出了一个可以用来暗杀这灵宝宗使者的小天地,但却没有想到,此人竟然如此机敏,自己和缪云刚刚才潜进来,准备动手,就被发现。
这一番连消带打,竟然反把他杀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黄成也不是吃素的,他一个翻身,便避让过去,趁着金红光束射偏,正在化作火浪倒卷而回,立刻便从手中抓出一柄似剑非剑,一尺来长的金色刃刺,朝着灵宝宗使者扑了过去。
在他掏出这件法宝的时候,金木水火土五行,齐齐化作罡气,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元气护盾,竟是达成了完美的五行循环,彼此生克,玄奥无比。
这正是天南馍安大师在一次灵感突发之际,意外炼成的灵蕴宝器,“五菱金宝”!
此宝并不曾见诸于任何古籍和法宝图谱之上,拥有的功效,也颇为奇特,属于那种多种法宝原理炼制而成,偶然所得的杰作。
由于此宝品相实在不错,就连李晚,对其也是赞赏有加,正好此人也有意投在器宗,便把它作为谒礼,与李晚交换了更为上乘的本命法宝修炼之法,希冀于得到李晚所传的炼器技巧和上进法门。
李晚得到此宝之后,稍加精炼修改,提升了品级,已然拥有不亚于其他绝品宝器的威能,后又在其加以改造,使之成为了黄成的本命法宝。
黄成自从得到此宝之后,运化五行元气,更加顺畅如意,实力也突飞猛进,一下便从筑基境界得到突破,晋升成为了一名结丹修士。
到如今,他已经能够非常如意地运用此宝的诸多妙用了,如今所展现出来的,正是其中的一种,五行护罡。
凭此护罡,他几乎无视了后方正在袭来的金旗,宛如死士拼命,不顾一切,也要把前方的灵宝宗使者刺杀!
这灵宝宗使者见状,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个时候,一旁的缪云也没有闲着,他拥有更高的修为,且没有受到攻击,自然不可能错过出手的大好机会。
他手中的法宝,是一柄八角菱锤,通体浑厚沉实,锤柄粗厚,一看就拥有不凡的重量。
但这却并不像寻常炼器师所制那样,只是简单加持大小如意或者轻重自如的禁制,作为需要接触到敌人,方才可以把敌人砸伤的粗笨兵器,而是一种内蕴特殊力量,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威力,堪称结丹境界顶级神兵的强悍杀器!
此锤,名为“震雷锤”,乃是李晚亲手炼制!
它的内里,蕴含的是参研天罚之眼和吕家御雷大阵,乃是一件运用元气转化之法激发雷力,能够破除抵挡法力和护体罡气,甚至能够凭空射出雷芒,击杀敌人神魂的强悍法宝!
在他祭出手中“震雷锤”的一刻,灵宝宗使者心中便警讯大作,他也是个实力不错的器道弟子,出身似乎还不凡,身上也有几件法宝护身,当即便祭了出来,狼狈不堪地往一旁滚去。
“噗!”
首先中招的是黄成,那赤焰金旗化成的箭芒,深深地插入了他身上的五行护罡,黄成眉头紧蹙,面色一白,一丝鲜血,便从嘴角溢了出来,但由于手中法宝所凝聚的护罡确实厉害,他并没有大碍,灵宝宗使者想像之中,一击之下对手伤势惨重,甚至化身灰灰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紧接着遭殃的,却是地面。
缪云在灵宝宗使者祭出几件法宝护身,自己却以狼狈的翻滚之法躲避的时候,便已经看清,那是几件类似霹雳子之类的凶悍之物。
拜李晚所赐,现在天南之地,就连散修们,都熟知类似之物的厉害,当然不会傻乎乎地硬接。
除此之外,是三支蓝光闪烁,一看就知道淬着剧烈猛毒,擦着挨着,恐怕都将会有大麻烦的飞刀。
缪云也深知,这类小巧法宝,若是品级够高,大多都拥有穿透法力或者护罡,甚至径直刺杀宝衣的威能,虽然他的身上,也有一件上品宝衣护体,防护力足可无视普通飞剑的斩杀,但绝不会拿这种催着不明剧毒的暗器开玩笑。
他索性一个侧身,悉数把这些避开,但是手中大锤余势不减,径直朝着附近的地面,就是猛然砸落下去,与此同时,全身上下,法力如同炸雷,猛然暴涨,释放而出。
轰隆一声。
整个房间,都似平地上爆响了一阵惊雷,刺目的雷光闪耀在里面,化成数十道灵动的,蟒蛇一般的长长洪流,向着四面八方迸射。
黄成闷哼一声,面色并不好看。
因为,他又中招了。
这些雷芒闪耀的洪流,似乎并不区分敌我,猛击之中,缪云也难以精确操控,更何况房间实在太小,根本来不及避让。
但所幸,黄成身上护罡确实得力,竟然还是没有被破除,所以这一下受伤,仍旧并不太严重。
倒是不远处,刚刚才避开了震雷锤正面一击的灵宝宗使者,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雷光所淹没。
缪云与他之间隔着丈许,但是法力激涌,雷芒闪耀之间,大半的威能,都随着传递了过去。
第七百八十四章接连得手
汹涌的法力转化雷霆,带着破灭一切的强横威力,无情地摧残着灵宝宗使者体内的法力,精元,血气,所有的一切,在这股充满毁灭意蕴的力量面前,全都摧枯拉朽,一下便就消融无踪。
缪云的修为本就比这灵宝宗使者深厚,这一下,灵宝宗使者几乎无法再动弹,很快便浑身僵直,栽倒在地。
他挺着身子,艰难无比地惊呼道:“你……”
“死吧!”黄成大笑一声,挺着五菱金宝,猛地往前突刺。
嗖的一声,五菱金宝化作光刃,无情穿透了灵宝宗使者的心脏,只见到,五彩流光环绕周身,悉数钻向灵宝宗使者的眉心之处。
这“化气成刃”的法门,在修真界中并不鲜见,但同时操驭五行,凝聚生生不息,彼此之间却又相互依存,拥有特殊感应的气刃,实属珍稀,在这五道气刃的笼罩之下,灵宝宗使者只感觉到,自己竟然无法调运仅存的法力与之对抗,甚至连神识,都失去了与身上法宝的感应。
危难之际,他身上一道金光浮现,犹如气泡,猛然暴涨,就要把侵入体内的雷霆与气刃驱逐出去。
它的表面还涌动着一股极强的炽烈火元,凝聚在身前,让黄成感觉到了逼人的热意。
他有一种错觉,自己仿佛成了扑火的飞蛾,随时都有可能葬身在这一片火幕之中。
黄成吃了一惊:“这是灵宝?不好,他还留着这种手段?”
灵宝与宝器,本体并无实质的区别,但却有一点根本的不同,灵宝拥有器灵住胎,更易驱御,有些强大的灵宝,甚至可以自行施展,无需修士干预。
因此,哪怕是在这灵宝宗使者遭受连番打击,无法反抗的情形之下,也能护主。
这件灵宝的品级,似乎还不低,在这反击的同时,更要作势反扑。
“给我破!”
关键时刻,缪云扑了上来。
他抡起震雷锤,重重地擂在这层看似只有窗纸浅薄的火幕上。
只听得,一声惊雷炸响!
炽烈的火芒如同坚实盾墙,与缪云手中的镇雷锤发生了剧烈的碰撞,火芒与雷芒交织在一起,整个房间的桌椅橱柜,尽皆在瞬间化为灰烬,剧烈的洪流也充斥满了四周,犹如滔滔长河,连绵不绝。
缪云眉头一皱,突然再次抡锤,猛敲在火幕上。
哐当!巨大的响声,犹如金铁交击。
灵宝宗使者面色发白,伸手虚托,支撑住了岌岌可危的薄薄火幕。
缪云哈哈大笑,抡锤如槌,打鼓一般狂擂起来。
轰轰轰轰轰!
火光溅射!雷芒四溢!
激烈的交锋中,终于还是缪云和手中镇雷锤再度取得了上风,只过得片刻之后,猛烈的雷芒便穿过火芒形成的护罡,把身处里面的灵宝宗使者吞噬。
火幕终于也失去了元气根本,渐渐消失。
“这人还真有几分能耐,结丹中期,竟然也能与我们相抗,还险些让我也着了道。”黄成看着浑身焦黑,倒地不起的灵宝宗使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与这人一样,都是结丹中期修为,对付起来,还真感觉有几分困难。
这次要不是有缪云在旁,他或也可能打不过对方,落荒而逃,或也可能,能够击杀对方,但要费更大的功夫,还把自己置于险境。
缪云道:“这人保不准是灵宝宗的什么世家子弟,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还有结丹修为,拥有一两件灵宝护身,也不稀奇,所幸这样的人,我还对付得了,李宗师给我这‘震雷锤’,专破各种元气法罡。”
黄成由衷地赞叹道:“缪道友,你这锤法使得,可真是势若奔雷,刚猛无俦啊。”
缪云道:“你的本领也不差,尤其五菱金宝攻防一体,灵活多变,最适合对付难缠的敌人,这次就算我不出手,你自己也该能对付他吧?”
他见黄成虽然受伤,但却并不严重的模样,便知道他也留了几手。
黄成被缪云看破,干笑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便在这房中,稍微打点一下,不久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但他们并没有就此罢手,而是又转向这处别院的其他地方,找了个隐秘的角落,隐藏起来!
他们要一鼓作气,再度刺杀另外的关键人物,柳鸣!
……
“啊!师兄!”
片刻功夫过后,房间的异状,引起了其他灵宝宗弟子的注意,众人尽皆大惊失色,同时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这些随行的灵宝宗弟子,大多都只是筑基境界的内门弟子,甚至还有几人,是炼气弟子,跟着师兄们出来长见识。
那名使者死后,他们顿时便像是无头的苍蝇,乱成一团。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片刻功夫,师兄就死了?”
“我们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动静,难道是元婴大能所为?”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都不能干等着,快来几个人,分头离开,去给宗里报信,还有你,你,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到城主府中找柳城主!”
远远听到这些弟子们的叫嚷,藏在暗处观望的黄成和缪云暗暗点头。
这些灵宝宗弟子当中,还是有人才的,虽然失去了主心骨,乱了一阵,但冷静下来,做出的安排,还是可圈可点。
之所以派几人分头离开,各自报信,是担心仅有的通讯手段失去效用,或者这城中有人阴谋针对灵宝宗弟子,不能平安离开。
去找柳城主,则是知道并且信任他,能够为他们做主,也能够在这局势下,保住他们性命。
这些弟子们,显然误会了什么,觉得是本地有世家图谋不轨,想要杀掉他们,趁乱夺取坊市基业。
不久之后,城主柳鸣便得知了此间之事,连忙带着几名死士护卫赶来。
他来得非常匆忙,竟然都不及通知城中其他各家的来贺使者。
此外,事情干系实在重大,他或也怀着几分保守秘密的想法,先看过再说。
因此,此刻除了常驻城中的几名死士之外,他的身边,已经再无其他高手。
黄成和缪云相视一眼,黄成便径直从街角跳了出来,对着上空飞过的柳鸣祭起金宝,直刺上去。
五菱金宝带着长长的虹光,几乎只是眨眼之间便穿过人群,准确地刺在了柳鸣身上。
它的速度犹胜一般剑丸,等到五行气刃游遍全身,封镇法力,柳鸣和身边诸人这才警讯大作,猛然反应过来。
“有刺客!”
“定是杀害师兄的凶手!”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啊!”
两名死士犹如离弦的飞矢,朝着黄成扑了过来,另外两名则是警惕地守护在柳鸣身边,提防不测黄成暴起伤人。
“城主,你不要紧吧?”众灵宝宗弟子当中,一名筑基后期的弟子关切问道。
“我没事,只是法力被封镇,一时半刻提不起来。”柳鸣皱眉道。
虽然口中说着没事,但见他的面色,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一下,定然是十分难缠。
于是,众人便只好在原地守护着他,看他运功催化,破除封印。
可在这时,下方突然一个人影跃起,手中一枚巨大的,闪动着耀目雷光的球状器物抛了过来。
“轰隆!”
那球状器物在空中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一下便震动四野,惊动全城。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城中的结丹高手,都猛然惊觉,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柳鸣身处爆炸的最中心,却只见到,眼前一片雷光炸开,汹涌的雷芒,带着可怕的威力,穿透了自己全身上下。
它们不同于一般的元气法力,而是蕴含着无上雷霆毁灭一切的意蕴,异常强横。
柳鸣立时便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麻痹了,神识也被笼罩在这一片雷光之中,完全无法再感应到其他。
“柳道友……”
依稀间,他只听到遥远天际一般传来的飘渺声音。
那是赶来的世家高手在惊呼。
缪云趁这机会,一般接过空中的震雷锤,猛然一击,落在了柳鸣的身上,此刻柳鸣和身边两名死士,尽皆都被宝物所泻出的强横雷光所笼罩,竟然完全无法动弹。
赶来的世家高手,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鸣被他一锤敲破了脑颅,砰然一声,整个都炸了开来。
“抓住那刺客!”
“别让他们跑了!”
四面八方,更多的磬山修士赶来,看到这一幕,惊怒疯狂。
缪云和黄成见状,不由得暗骂一声,也顾不上检查战果,就径直朝着城外飞了出去。
他们在动手之前,早已经选定了一条出城的最佳路径,又提前服食了可以易换气机的丹药,佩戴易容面具,更换衣物,不露痕迹。
这一下事了拂衣去,倒也走得干净利落。
城中诸人穷追不舍,一连赶出了数百里。
可是这时候,能够追上两人的,只有结丹中后期的高手,在及时赶到诸人当中,也仅仅只有四人而已。
又过了片刻,一片茫茫的林海,出现在夜幕下的大地上。
缪云和黄成毫不犹豫地按下遁光,降了下去,借着浓郁的树林和万物生机遮掩自己行踪,立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七百八十五章搅乱局势
“让他们逃了!”
见到这情形,磬山各世家的高手,不由得面面相觑。
其中一名看起来似乎德高望重的后期修士凝声道:“各位道友,我们要不要再继续追下去?”
没有人回应。
在场几人,都不是热血冲动之辈,深深明白,以那两名刺客伏击柳鸣和身边死士,短短片刻功夫,便能得手的本领,恐怕便是在整个中州地界的结丹修士当中,都堪称顶尖。
这是两名拥有顶尖实力的高手,并不是自己这样的地方豪强能够轻易对付的。
目前仅仅只有四人追上来,若是一起行动,犹还可以应付,众人也都是结丹后期的高手,相信就算单打独斗不是对方对手,但以众敌寡,总也能够牵制一二,然后等来援手。
可是,这处地方林海茂密,气机浓厚,万一要是在里面搜寻,单独遇上了,可该如何是好?
见众人都沉默,一名锦衣男子冷哼一声,道:“都已经跟丢了,还追什么追?再说,现在柳道友生死不明,城中局势定然一片混乱,如此危难之际,正需要我等回去坐镇,追查凶手固然重要,可也得分个轻重缓急才是。”
另外一人赞同道:“蓝公所言极是,诸位,我看我们还是尽快赶回去吧!”
众人在林海上空商量一阵,最终还是转头往回飞去,渐渐消失在了天边。
此时,城中局势,的确一片混乱。
幸存的灵宝宗弟子见柳鸣遇刺,愤慨之下,指责后面才赶来的世家诸人保护不力,而这些前来的世家高手,尽都是些结丹修士,虽然只是些小豪强,远远比不上灵宝宗这般天下闻名的大宗,但也不是等闲的内门弟子能够指责的,于是便都纷纷冷遇,更有甚者,反过来追究他们害了城主。
总算这些本土豪强还有几分脑子,并没有人敢声称,刺客是由他们引来的,而且此时,灵宝宗使者也已经殒命,只有先安抚这些一同出使之人,才能够让他们帮忙向宗里递些好话,不至于把祸事惹到磬山来。
除此之外,缪云出手的声势实在浩大,惊动了同城不少赶来贺寿的散修高手,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这些人虽然对柳鸣贤名有所耳闻,但要说有多同情,也谈不上,大多都是出于江湖公义,谴责凶手,责成在场世家追查。
但是在场世家诸人,却感觉这些人指手画脚,不知所谓。
谁都知道,城主被人刺杀,要及时追缉凶手,查明真相,但对方出手狠辣,一击而去,该怎么查?而且,若真要查的话,除了某些野心勃勃的世家有很大嫌疑之外,在场来自各方的散修们,也同样脱不了干系,应该也查他们!
谁知道,在场的结丹散修里面,会不会有与野心之辈串通,故意搅乱本地局势的人在。
而且,还有另外一个要命的关键问题就是,此时诸事烦扰,千头万绪,纷乱无比,总要有人站出来发号施令,总领全局。
只有命令归于一处,才不会各自施为,彼此冲突,整个坊市城池,乃至于磬山诸世家的力量,才能够整合起来,铺开天罗地网对方圆数万里进行排查,追缉。
但,这个发号施令,总领全局之人,究竟应该是谁?
黄成和缪云对局势的判断非常精准,因为他们先出手除掉了灵宝宗使者,杜绝了灵宝宗使者在这纷乱局面站出来,拿下这个总领之权的可能,而其他随行弟子,虽然身份上差不多,但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正使,而且没有一人具备结丹修为,根本没有提上台面的资格。
于是,各世家高手,虽然也感觉到了眼下不宜扯皮推诿,但谁都不想承担责任,却又想要抓住权柄,各自都在互相试探,勾心斗角。
除了开始之时,迫不及待跳出来表明抓住凶手的决心,以及派遣死士护卫全城搜捕,在附近巡逻,戒严的无用举措之外,竟是没有什么实质的进展。
“……”
“缪道友,你真是神机妙算,这些人的反应,果然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在场诸人都没有察觉到,就在城中一片混乱,他们各自扯皮,推诿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之中,两个看似正常,实则是替身傀儡的身影站在外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这种替身傀儡做工着实精良,面上竟然都能露出半带戏谑的微妙神情,眼中也有异芒闪动,几乎与真人无异。
凭借着早已预留在此的两具傀儡,逃出城外的两人,并没有失去对此间之事的感知,犹还继续监视着本地豪强。
“并不是我神机妙算,而是世间之事,莫过如此,这些人群龙无首,为了争权夺利陷入混乱,甚至大打出手,也是在所难免,只是我没有料到,刚才的那一击,竟然那么顺利,当真杀掉了柳鸣!”
缪云的傀儡面上,露出了几分带着庆幸和遗憾的神情。
他庆幸的是,自己当真得手,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格杀了一名结丹后期的高手。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足以引以为豪的事情,代表着他对手中法宝的运用,还是与人战斗的实力,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遗憾的却是,这柳鸣,明显已经年老体衰,大不如前了,如果换作其他壮年修士,同等境界,绝不可能如此容易得手。
无冤无仇,又是这样的老人,击杀之,实在心中有愧。
黄成猜到了他的一些心思,安慰道:“缪道友,天下纷争之事,难免有违心之处,可是我们只要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做事,就足够了,我们是奉了李宗师命令而来,而李宗师,又是因为灵宝宗的庞维想要抢夺宝矿,自卫反击,其间因果,缠绕不清,岂是善恶正邪能够分得清楚?”
缪云哑然失笑,道:“你这话说得没错,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虽然修成结丹,可在这大局棋盘上,也只不过是摆上台面的棋子罢了,能够吃棋和被吃,还是幸运的,更加可怕的是默默无闻,连搏一回修炼上进的资格都没有。”
他摆了摆手,又道:“不说这些了,倒是现在城里查的严,想来明天开始,附近山林,也会被布下天罗地网,我们这两具替身,怎么带出去?”
替身傀儡的有效操控距离,是三百来里,他们现在已经处在接近极限的地方,如果被严密搜查逼迫离开,城中的傀儡,难免露馅。
这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也总有可能,暴露一些蛛丝马迹。
黄成想了一下,道:“按照原定计划,在城中散布谣言,把这里的局势搅得更乱一些,然后操控它们离开,实在不行,就舍了它们,找个隐秘角落就地销毁!这种替身傀儡体内,不是自备消融秘药吗?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溶解干净了,我们来时递交的英雄帖,身份也是捏造的,本来就是草莽散修,任他们有再大的本事,也追查不到,就算时候,利用占卜问卦之类的特殊手段查出了真相,我们也早已经远走高飞,不用理会。”
缪云点点头:“那好。”
两人当即便按照说好的,各自行动去了。
第二天,城中果然流传起了一些对磬山诸世家极其不利的谣言。
一夜之间,也不知道是谁先谈起,这里发生了城主被刺之事,在场的散修高手,都有嫌疑,各大世家,准备联起手来,对他们进行排查,审问。
又有人谈及,磬山林家,磬山姚家,磬山沐家都已经在暗中接触散修,各自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还有人说,灵宝宗的庞维庞长老,已经得知此间使者被害之事,雷霆震怒,决定派遣几名高手前来,严惩诸世家,并同时授意天道盟介入追查,所有嫌疑之人,一个都逃不了。
“我们本来与此事无关,何苦留下来,叫别人怀疑?不如就此离去,后会有期!”
“不错,我们要出去,快放开城关!”
“就这小小禁制,还拦不住我们,快点解开,要不然的话,我们可就硬闯了。”
一群各怀心思的散修,聚在城门前,向执掌此间的诸世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各世家见状,不由得大感头疼。
说放任不管,让他们离去吧,城主被刺一案实在蹊跷,这些散修之中,也不乏凶手帮凶嫌疑;
说不允许他们离去,强行留人吧,这么多高手闹将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磬山诸豪强,根本吃不住。
而且在场结丹散修,不乏神通广大,法术高强的高手,也是各家都想要争取的对象,并不能够轻易得罪。
于是,在没有人能够总领全局,一言而决的情况下,磬山各势力只得由五个较为强盛的大世家各自派出代表,商议决选。
最终,诸世家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各自为部分有意拉拢的散修作保,留下名状和联络方式之后,放了他们离开。
黄成和缪云所操控的替身傀儡,也因此而顺利出城,扬长而去。
第七百八十六章中州传道
寒山台,龙府别院中。
李晚刚刚接到了座下弟子和门客们递交上来的奏报,在这些奏报里面,清楚地记载着附近几大山原和地域发生之事,其中与己方息息相关的豪强动向,以及向南等人的消息,被存放在另外一沓,以显眼的朱笔标示出来。
李晚清修出来,面对初升的朝阳,喝了一会儿灵茶,便让弥烟弥罗取过这些,一一当面阅览批注。
普通事务,李晚已经放心交给弥烟弥罗两女处置,她们原本是李晚的侍卫,但李晚晋升元婴境界之后,虽然各自实力也跟着提升,却也已经难有用武之地,不过,两女都是可靠心腹,经过漫长时间的专门栽培,转向为协助李晚处置这些繁复琐事。
不久之后,两女便熟练地从这些早已经各自分拣的奏报中,挑拣出了一些较为重要的,念给他听。
正在弥烟弥罗以悦耳的声音,念着这些奏报的时候,林静姝也走进了院中。
她看见李晚在,淡淡一笑,悄然在旁边坐了下来,默默倾听。
从这些奏报之中可知,除了向南,许平,黄成和缪云几人之外,李晚座下,还有不少天南召来的散修效力,甚至不乏中州本地散修,包括伽蓝商会,吕家,罗家,慕家,封家,大罗门,丹仙门各处调集的人手。
他们各自奉命行事,各处地方纷纷开花,卓有成效。
如林翰等人,被带到了寒山台中,如灵宝宗使者,柳鸣等人被刺杀,有效地遏制了庞维四处呼朋引伴,壮大声势的意图。
等到两女念完,李晚才悠然开口道:“这些人做得还真不错,没有想到,人宝相宜的成效那么好,如今,大多数的受宝者,已经连同法宝成长起来。”
与局势相比,李晚更加在意的,反而是这些人本身。
他们表现出来的才干和能力,已经大大超出了普通散修。
林静姝也有些惊讶:“我看过这些人的履历,百年前,大多都还庸碌无为,甚至有些人,连筑基境界都没有达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李晚闻言笑道:“炼人亦如炼器,这挑选人才,发掘潜力,就是取材,祭炼,只要本身秉性够好,又有水火秘药诸法加以祭炼,改变物性,岂有不能成器的道理?”
林静姝道:“夫君,听你这么说,是打算今后继续加大力度推行?”
“当然。”李晚微微点头,“这条道路,已经被逐渐证实是成功的,些微瑕疵和隐患,也在不断改进之中破除,今后还可以凭此造就更多的高手出来,这场历山宝矿之争,我们不战则已,战之必胜,甚至今后,都有可能在天下势力占据一席之地,开创万世道统基业!”
李晚对自己开创的这一道途,信心十足,也对自己继承的道统传承深为信赖。
不过他话锋一转,却也承认道:“但庞维毕竟还是灵宝宗长老,此番又不是为个人私事,因此,能够得到背后灵宝宗的大力支持,只要有灵宝宗支持,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李晚又道:“我现在要的,也不仅仅只是让这些人成器,而且还要成大器,担重任,我的道统与天南器道的前途息息相关,只有使得这些人成长起来,他们才能成为载舟之水,把我抬得更高。”
这是李晚的大势所在,林静姝自然也明白,李晚成就了他们,肯定会有所回报。
但眼下虽然看到了前途一片光明,想要圆满达成,却还需得一番手段。
她也知道,夫君想要转变,在世人心目中,不仅仅是一位技艺高明的器道宗师,还应该是一位绝世强者。
只有这样,才能够以傲视群雄的姿态,屹立于天下强者之林!
李晚笑着和林静姝闲聊了一番,其中不免涉及时事,不过他想的比林静姝更为深远,他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在世人心目中的印象改观,还为整个天南器道筹划。
天南器道,要以对实力的真切提升,使得天下关注,追捧。
归根结底,这个修真界,还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不能把目光局限于辅助之流。
辅助一道,最高的成就,无非便是度厄神甲之类的法宝,但这只能赖以为安身立命,被人需要,予取予求。
这是一种托身强大势力,寻求庇护的生存方式,比如五大宗之流,就是如今天南器宗的盟友和靠山,但这样的盟友和靠山,始终不如自身实力更加可靠。
如果不是拥有一些自保之力,说不得,上次椤山原之战,就被逼迫“分享”了。
可以预见的是,天下大宗和各方世家,为了增加度厄神甲的产量,肯定会乐得见到这样的结果,天南五大宗门,虽然也希望这种法宝倾向于在天南本土流通,但也难以拒绝其他各地界大宗的条件,也会顺势应允。
这次李晚之所以要来到灵宝宗的地头布局宝矿,一方面,是为突破宝材封锁,尝试开辟新源,另一方面,却未尝也没有报上次一箭之仇,还以颜色的意思。
以前天南器道力量不足,各方面的人力物力,也没有整合起来,不能够立刻做出反击,但现在,潜隐一个甲子,已经小有成就。
他的本钱,不是数世底蕴积聚起来的高手,而是拔擢草根,草莽江湖里面挑选的精英!
另外,他自己和林静姝,也是两位元婴大能,亲自出手,也足可与多位元婴大能对抗。
稍迟,李晚与林静姝一起出了内院。
这个时候,几名随行弟子已经在陆明衍的带领下,前来请安了,李晚抽检了功课,便让他们各自继续努力修炼。
看着众弟子领命而去,李晚欣慰之余,也暗叹一声。
如今受到宝材限制,他并不能够给予所有弟子本命法宝,所以,暂时只能把技巧和实力分离开来。
不过,自从几年前感悟造化之力后,他也拥有了一种能够赐予普通宝材灵蕴的手段。
虽然这种人为制造的灵蕴,远远无法与自然造化的灵蕴之物相比,但却也是个稍解燃眉之急的办法,相信随着修为提升,还会像虚空造物一般,越来越实用。
到那时候,定要造就实力强大的器道大师之流,彻底终结灵宝宗的圣地地位。
“宗主,龙家的龙宇空大长老来了。”
这时,一名随行的器宗弟子进来禀报道。
“他来了?很好,叫他进来吧。”
龙宇空很快就在弟子的引领之下进来,见到李晚,连忙施了一礼,道:“见过李宗师。”
李晚微微一笑,伸手道:“龙长老不必多礼,请坐。”
这位龙宇空大长老,是龙家的几位核心人物之一,也是龙家仅有的三位结丹后期高手,李晚这番请他来,自有要事相商。
他略为沉吟,便把自己本命法宝之道的特性,以及想要在中州地界推行此道的意图告知,大意便是,想要在这龙家,寻求一些自筹灵蕴宝材,由他和门下能够炼制相应的本命法宝的炼器师,为之量身定做的人选。
这是开始向世家传道,施行人宝相宜的计划。
“我最近听说一些传言,有人恶意诋毁中伤我本命法宝道途。”李晚哂然一笑,貌甚不屑道,“说我本命法宝之道隐患极大,更兼具有破坏子弟潜力,缩短寿命的后果,这些传闻是怎么来的,想必龙长老理智之人,定会有所明悟,我可以在这里保证的就是,此事绝无可能。”
龙宇空听到,顿时沉吟起来。
说实话,他的确听到过一些中伤本命法宝道途的传闻,但心里面,也没有怎么采信。
不过,新事物毕竟就是新事物,除了那些明显破绽百出,而且几百年后一验便知的说法,其他潜伏在隐秘之处,难以探知的隐患,却是几乎无法发现的,作为一个发展多年的世家,他也不大可能,把自家的精英人才消耗在这方面上。
这正是李晚人宝相宜计划,在中州世家推行的困难之处,也是他发展强援的最大难处。
目前为止,他召集的那些散修,虽然都易于控制,但宝材无法解决,实在难以承担。
“不如这样,李宗师,我从旁支选取几位优秀人才,送到此间,您派弟子为他们量身定做。”
龙宇空不大愿意以嫡系天才试验,但又不愿意得罪李晚,说不得,什么时候,他们就要用到这份人情向他求一件度厄神甲,因此,还是愿意出人出物。
在他想来,就算当真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也当是捐献了。
“那就多谢了。”李晚心知他的想法,却不点破,神色如常地和他谈起了具体的细节。
最终,龙宇空答应出四件足以炼制珍品宝器的灵蕴宝材,以及一批旁支和附庸的潜力子弟,作为交换,李晚也将会尽心栽培这些人,甚至秘密为他龙家栽培一位足以炼制宝器的炼器师。
这种深造人才,不可对外传道,但对家族底蕴提升非常有利。
第七百八十七章隐秘后手
送走龙宇空之后,李晚紧接着,又再见了其他几位附近小世家的使者。
这些人也有意结交一位名满天下的器道宗师,只可惜,这些都是实力较为弱小的世家,就算意愿更足,能够为李晚提供的灵蕴宝材也不多,几个加起来,堪堪才相当于龙家一家。
李晚目前需要的是一些足以造就结丹高手的灵蕴宝材,这已经是炼制珍品宝器的品级,等闲世家,的确并不容易留存。
“夫君,事情谈得怎么样,都还顺利吗?”
回到内院,林静姝见了李晚,问起他召见各方世家的进展。
李晚便把结果告诉了她。
这份成果,是他这位宗师亲自出面的结果,其实并不是太理想,不过好在这一道极其优越,相信几十年后,他们便会看到好处,反而趋之若鹜。
李晚仍旧还是非常看好这前景,只道:“到时候,他们恐怕会反过来求着我,那才是真正丰收的时机。”
这时,又有弟子前来禀报,天南方面,林惊鸿和萧逸龙,正在带着一批散修高手和天南各世家豢养的死士高手赶来,很快就要到寒山台。
李晚心中一喜:“惊鸿和逸龙终于赶来了?”
自几十年前晋升到了结丹后期之后,林惊鸿和萧逸龙,已经成为李晚麾下两大得力干将,他们年轻,而且深具潜力,正处在实力突飞猛进的时候,所以,同样是后期高手,但却比之缪云这样的散修,还要更强许多。
而且,他们手中持有的法宝,也是早期天南器道灵蕴宝材充裕时期,李晚精挑细选,亲自潜心炼制出来的,品相更是好上不少。
人宝相宜,讲究的就是人和法宝彼此提升,这两者都更具优势,强悍程度,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而且说到底,他们才是李晚真正信任的门客,与那些正在拉拢的散修高手,是截然不同的。
他们的到来,必将可以使得此间局势更为有利。
李晚于是便吩咐,两人赶到之后,可以直接来见自己。
果然,数个时辰之后,两人便赶到,第一时间过来拜见。
这时已经是入暮时分了。
“东主,我们应你召唤,来此效命了。”
行礼过后,林惊鸿和萧逸龙,俱是挺立在堂中,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几十年时间过去,两人面上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稳重,更因为修为高深,隐隐间,具有了人中龙凤的不凡器宇。
两人身上散发着的气机,都已经带上了几分深邃缥缈的意蕴,竟然也开始步入了遥望元婴的道途,都是拥有更进一步资格的绝顶人物。
这样的人,修真界中并无明确区分,但却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说法,那就是圆满大成。
他们是后期高手,更是圆满大成高手,已经非同小可。
由于两人近来都在外游历,追寻际遇,李晚自己也闭关炼制“寰宇”,兼帮助林静姝晋升,已经足有五年的时间没有再见,此时发现他们变化,不禁笑着道了一声好,深感欣慰。
李晚让两人坐下,又再问起了两人所带死士和散修高手的情况。
林惊鸿道:“我们这次奉命在天南召集各方高手,托您再次荣登天罡榜的福,过程异常顺利,别人一听到说是为李宗师效命,都迫不及待赶来了。”
“这次一共有十名后期高手,二十三名中期高手,三十五名前期修士,总计六十八人追随来此,加上各家征调,借用,以及琥山李家自行派出的一百二十名死士,共计有一百八十八人。”
在林惊鸿口中的这些高手,死士,全部都是拥有结丹以上修为者,虽然只有百余人,但堪比十余个小型世家的全部实力总和,绝对不容小觑。
萧逸龙也道:“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另外几批,将会陆续赶来,不过那些就不归我们负责了,都是萧夫人在亲自督办,这是她托我们交给您的密信。”
李晚听了,心怀大慰。
果然,天南地界,更加易于征调高手,为自己所用。
他打开信封,看了几眼,也发现清宁正在征调人手,随时准备支援自己。
这些人手的具体数目,她暂时也还无法确定,不过,由于联络的世家非常之多,哪怕各方都只派出一两名结丹修士助拳,也足以达到百人以上,因此,并不需要担心。
清宁的能力,李晚是清楚的,完全足以保证后方无忧,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背后有整个天南器道支持,更控制了几乎整个天南的宝材市场和相关交易,与庞维这种大宗长老,有着根本性质的区别。
就算此时的天南器宗,实力还远远不如灵宝宗,作为“鸡首”,也断无理由在能够调集的人力物力方面输给“牛后”,己方就算客居中州,也仍然拥有不凡的势力。
此战,恐怕有机会赢得比想像之中更加轻松一些。
李晚想起一事,笑道:“那些高手何在?我要设宴款待,为大家接风洗尘。”
林惊鸿道:“大家都已经来到寒山台了,东主有召,自可以让他们来此。”
“好,你去召他们到来。”
……
数日之后,历山内外,已经布满了李晚招来的结丹高手和各家死士。
李晚派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深入矿脉,清剿一些有可能引来妖魔精怪和异常煞气的地区,并在这同时,杜绝庞维派人偷袭的隐患。
这处宝矿,有个特点,就是联通虚空,在这般的条件之下,就是连李晚,也无法预料庞维等人将会在何时何地,通过何等方式,派遣多少高手过来偷袭。
而且这些天,庞维的动向,也的确有些耐人寻味,李晚隐然之间,感觉他可能想利用这处矿脉的特性做一些文章。
“现在最大的隐患,就是不知庞维除了那些动用灵宝宗关系联络的势力之外,还暗中调集了多少人手,自从传出有意夺取宝矿的风声之后,他整个人都消失在了常人视线之中,再也没有线人见过他。”
李晚在向众人解释的时候,并不遮掩,自己在灵宝宗设有线人的事实。
这其实也早在众人预料之中。
不过,众人对李晚明确要清剿矿脉,方便接下来行动之事,还是感觉有些难以理解。
李晚究竟是如何笃定,庞维就是要以这处地方作为突破口,展开偷袭?
李晚神秘一笑,却不解释。
只是在身旁并无他人,只余陆明衍,林惊鸿和萧逸龙几人的时候,方才从宝囊之中,取出一件罗盘似的浑象天罗仪,按动机栝。
轻轻的几声鸣响,从天罗仪中传了出来,林惊鸿和萧逸龙好奇上前一看,却只见到,上面的一个盘面,显示着十几个显眼的青红相间的星点,正在不断闪烁,变幻。
这显示的,似乎并不是附近方位的地图,而且这星点的变幻方式,也不像正常的移动。
“这是……”
林惊鸿和萧逸龙隐隐感觉,这盘面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还是陆明衍见他们皱眉苦思,笑着揭破了谜题:“这是在虚空中穿梭挪移!”
“对了,这的确像是在穿梭挪移!”林惊鸿和萧逸龙猛然惊觉。
不过,得知此事之后,他们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解开,反而还变得更重了。
“这怎么可能?虚空浩瀚无垠,穿梭挪移,也是一瞬万里,行踪不定,这浑象天罗仪,怎么会能捕捉到他们的气机?”
作为器道宗师麾下的门客,他们多少还是有些器道常识的。
陆明衍见他们惊讶,开心笑道:“捕捉到他们气机?这当然不可能,不过,若是他们主动把气机外泄,以隐秘方式,通知我们呢?其实,就算是我们,也无法感应到这种特殊的气机,只有经过特别祭炼的天罗仪,才能够在仪盘上显示出来,师尊手中这件,恐怕便是全天下的独一份。”
林惊鸿和萧逸龙听到,顿时都露出了若有所悟的神情。
他们开始有些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李晚见状,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笑道:“不错,你们听到这里,大概也该明白了,庞维偷了我的断空舆技艺,但却没有完全吃透,而是浑沦吞枣,照搬用在自己的法宝上,但他却不料,有些不曾破解的禁制之中,蕴含着发出特殊气机的功效。这原本就是我设置在断空舆上的一种隐秘后手,因为当时,我是要追踪空空道人行踪,掌握他动向,但却没有想到,反而成了一种可以追踪他们行踪的手段。”
林惊鸿和萧逸龙心中一震,反应过来,却是都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情。
如果一切真如李晚所说,那庞维,可真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修士之间交战,虽然凭借的大半都是高手实力,但多人一起行动,集中力量解决对手,也是要讲究排兵布阵,计策谋略的。
这行踪之事,便是一等一的机密要事,如果己方被他来个出其不意的偷袭,也有可能损失惨重。
但既然都把行踪暴露,便注定了他们要反过来遭殃。
第七百八十八章符怀真
接连数日,林惊鸿和萧逸龙等人都在李晚的授意下深入地底,剿杀妖魔精怪,探明矿脉。
此刻,幽深的黑暗洞穴中,便出现了数个飘摇的灯火,那是林惊鸿亲自提着风灯,走在前面,带着数名修士不断深入。
行了片刻,林惊鸿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停下来对众人说道:“看这地图,很快就要到前方一个废弃矿洞了,到了那里,我们再休息一下。”
跟着他一起的,是四名死士和六名散修,自然没有异议。
“等等!”
突然,一名散修面上露出了几分欣喜的神情,在旁人迷惑不解中,走到洞壁前,仔细端详起了附近的山石。
他用手在上面敲了敲,用力一掰,从上面掰下一片青黄间杂的异色土块。
“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好奇地围了上来。
那修士哈哈大笑道:“这叫做云土,可是种好东西。”
“好在何处?”
“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修士笑着解释道:“它本身并不是什么珍贵的宝材,大多都是开采出来,填作阵基之用,但有一点,却是经常生于云灵壤矿附近,看这云土的成色,附近必定有大型的云灵壤矿在,要是找到,从中采得几块蕴含灵性的矿母出来,可都是价值近百万的珍贵宝材。”
众人闻言,纷纷大喜。
若真如此,还真是件好事。
这修士刚好有认得此物的本领,果然,很快便根据矿脉分布,大致判断出了灵气的走向,向着推算之中的藏宝之地进发。
又走了盏茶功夫,前方果然出现了微量的灵光,一枚枚有若云泥的幽白石块,镶嵌在前方山壁上。
这些都是原生的矿材,众人的目光越过大量普通矿石,很快就被其中几枚较为显眼的,散发着犹如星光一般璀璨光芒的晶亮石块所吸引。
这种是矿脉之中的精良极品,仅仅一枚的价值,胜抵周边许多。
“果然不出所料!”众人大喜道。
但在这时,众人也发现了,洞壁上似乎还悬挂着许多面盆大小,通体暗红的怪物,那些怪物被他们来到的声响惊动,扑簌簌地冲刺下来。
有人提醒了一声:“小心,是吸血魔蝠。”
众人却没有太过惊讶,反而道:“来得正好,我们把它们剿灭!”
这种魔蝠虽然面目可憎,但却只不过是些炼气境界的精怪,连灵智都还没有开启,众人又都是结丹境界的高手,如何会畏惧?不一会儿,便各施本领,把它们杀了个干净。
没有二话,众人收拾精矿,捡取魔尸,把能够卖得灵玉的宝贵之物都收拾带走。
终归是宝囊空间有限,琐碎杂物带起来也麻烦,要不然,恐怕还会留下来深挖一阵。
林惊鸿见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笑道:“各位道友,前方有的是更具价值的宝物,我们先清剿了盘踞在各处的妖魔再说。”
虽然在这地底深处到处乱钻,多有失仪,并不像是逍遥长生的修士所为,但林惊鸿等人和带来的散修们,却乐此不疲,因为他们所到之处,正好就是那些停用已久的封闭矿脉,可以一路剿杀魔头,一路收罗宝材。
不过,终究还是剿杀妖魔之事更加重要,这关系着李晚在此间的掌控,也方便今后设立法阵,派人坐镇。
林惊鸿为李家门客,自然不能放任大家,只顾着自己得好处,不干正事。
众人纷纷称是,于是,又再继续前行。
……
“明衍,现在矿脉里面,清理得如何了?”
几日之后,李晚在看完其他各地零星交战的奏报之后,也问及了林惊鸿等人的进展。
陆明衍道:“师尊,我正想向您禀报此事,在林道友和萧道友两人带领下,各散修,死士都竭诚效命,已经把甲字一号到丁字五号各矿洞都清理遍了,目前仅剩丁字六号以上三十余条矿洞没有探明,不过按照之前的进度,相信今明两天,就可以把这件事情做完。”
“快要完成了吗?”李晚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从林惊鸿等人赶来此间,到完成了清剿地底的繁琐任务,仅仅只过了不到十天的时间,这个效率还是非常高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派出的大多都是结丹高手。
有百来位结丹修士下矿洞,一路所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这等阵容,也是普通世家不可能摆出来的。
就是这历山矿原本的主家龙家,拥有的结丹高手和死士超过百人,也不可能这么做,他们不可能一口气倾巢出动,放任其他基业不管。
“以前龙家不管,一来是开采的价值不高,费用大于收成,二来是,全部都下了矿洞,一旦出现问题,就极容易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不过,现在我们把这件事情做完,手中便拥有了完整的矿脉地图,也可以根据气脉走向,布设大阵,严密监控了。”
“不错,这是控制整个矿脉的第一步,就是要建立起这样的护山大阵,然后才能坐镇中枢,管理矿脉,如果有大阵,只需要数名结丹高手轮番值守,再配合其他的历练弟子,筑基护卫,死士,就足以保证方圆数百里都安全无虞。”李晚沉吟片刻,又问道,“说到大阵,天枢门的符道友来了吗?”
天枢门是一个拥有中古传承的中州宗门,虽然比不上十大宗门,但却也是个紧随在万剑门,御灵宗,伽蓝门等宗门之后的宗门,以阵道而著称于世。
李晚虽然也粗通阵道,甚至拥有大师的水准,但毕竟不是专门精修于此,想要方便布设和维护,还得花些代价,请动这样的专门人才。
他口中提到的符道友,就是天枢门中一位叫做符怀真的真传弟子,据传出身不凡,乃是内定的六院管事人选。
李晚也是在慕家的推介之下识得此人,特意请来负责此事。
“符道友正在赶来,明日才能抵达,不过,他布设的阵图已经提前送到,还请师尊过目。”
一般而言,阵道大师受邀布设大阵,都不需要主顾干预,但既然李晚自己也有不错的阵道水平,看过还是更加安心一些。
李晚也不是寻常峰主之流,这点要求,符怀真无法拒绝。
李晚接过陆明衍奉上的阵图,看了一会,却道:“等符道友赶来,你就直接请他到工地,我要和他商讨要事。”
他似乎并不是太关心这个,反而另有安排。
第二日,李晚亲自在矿山外监督施工。
此时,已经有龙家招来的大量杂役,按照要求开山填谷,改造地形,使得地脉地形和灵气走向,都随着心意而改变。
在矿山与附近坊市寒山台之间,有一个名叫望月谷的地方,正是这次李晚选定的护山大阵的阵眼所在,将来派遣高手坐镇,也是需要在此建立别院。
“师尊,符道友来了。”
晌午之时,陆明衍果然领着一位中年男子,来到了谷中。
这中年男子,正是天枢门的阵道大师,见到李晚,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似乎也是惊讶于李晚如传闻之中一般的年轻,不过,元婴大能面前,任何年龄,辈分,身世,都失去了意义,他又不是如吕家那样的顶级门阀出身,见到还是乖乖地执晚辈礼,恭敬道:“李宗师,符某有礼了。”
李晚面带微笑,道:“符道友,你来得正好,你过来看看,这处地方风水气脉如何,可有按照你之前信中所提改造到位?”
李晚早就已经来到这处地方,自然不会干等着,什么也不做,因此,一直都在动工改建。
龙家甚至还曾为此劝诫,不要那么快便开始,至少等到局势稳定再说。
他们生怕大战一起,刚刚建好的大阵就被毁灭,到时候又得劳民伤财。
不过,李晚对此另有安排,也就没有按照他们意思等待。
符怀真看了一会儿,赞叹道:“已经改造得非常完美,看来,李宗师果然不愧是器阵双绝。”
李晚笑道:“符道友谬赞了,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这等阵道之事,还是得由你这样的阵道大师前来,指点督造,才能办好啊,我之前也不过是做些必要准备,好方便道友接手而已。”
符怀真道:“宗师过谦了。对了,不知宗师想要将这座矿山的护山大阵改造成为何等模样,还请在此明示,但有所命,符某莫敢不从。”
出乎符怀真意料,李晚并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要求,却反而饶有深意地笑了笑,摆手道:“这个不急,我请道友来此,是看另外一样东西。”
他说着,便示意身旁的弥烟,把林惊鸿等人这几段时间以来,夜以继日,不断勘探,查明的地底深处矿洞灵脉详图摊开。
这是一个庞大的地底世界,复杂的地形,煞气的走向,构成了繁复异常的天然迷宫。
李晚指着这张图,向面露微愕的符怀真问道:“我想知道,在这处地方,如果联通虚空的话,哪里最为薄弱,有可能被人突破侵袭?如果预先知道,是否有办法通过大阵接引,把来袭之人引向另外一处?”
第七百八十九章布阵设伏
“李宗师,您这是要……”
听到李晚的话,符怀真面露惊容,也不知是伪装,还是当真按捺不住心中震惊,一下便惊呼出声。
身为根脚不凡的世家子弟,这符怀真来此之前,就已经大略知道了李晚与庞维之间的龃龉,更知道自己此行所要承担的风险。
不过,身为阵师,布设大阵,乃是平常之事,就好像两名修士斗法,彼此相杀,总不能怪怨到炼制手中宝剑的炼器师头上去。
这次他还是怀着事不关己的心态而来的,只想着办完了事情,早早离开,不要卷入到这场风波中。
但他并没有想到,一来到,李晚就让他指点这个。
符怀真又再细看李晚取出的详图,心中暗暗吃惊。
这恐怕是花了很大人力物力,才探明的地底矿脉情况,再结合李晚所说,恐怕是从哪里得知了庞维将要派人来此偷袭,想要来个将计就计,布阵诱杀。
这个忙,帮还是不帮?
就在符怀真这么想着的时候,冷不防抬头,却是看见了李晚淡然之中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笑容,不觉心中微寒。
“想多了,真是想多了啊!元婴大能叫人办事,哪有推三阻四的道理,这张图能叫我看,布阵的意图也能告诉我,哪有说半个不字的余地?”
符怀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初出茅庐之辈,对这审时度势,还是有几分心得的,因此,虽然不是太情愿,但也只能闷闷地答应了下来。
要怪,就怪宗门,明知道李宗师正在和庞维斗法,还要插上一手,这下可把自己卷进来了。
好在这件事情,也不算牵扯太深,稍微注意一些,甚至都可以让人不知是谁经手的。
符怀真打定主意,也便压下了多余的心思,小心地问起李晚所想达成的效果,还有其他布阵细节。
李晚见他识相,自然也不会摆什么架子,欣然应对,倒是让符怀真大感意外。
李晚的阵道功底很深,谈及许多深奥问题,也是一针见血,精准而到位,符怀真丝毫没有和外行人索问的痛苦之感,倒是非常快就完全理解了李晚的意图,也想出几个布阵之法供李晚参考。
但李晚听完之后,接连摇头,问道:“这些办法虽然不错,但大多都是通过构筑阵基来实现,营建起来,实在太费时间。”
符怀真问道:“李宗师想要更快完成?那,请几位宗门的天工院长老来如何?他们都是专门负责土木兴建的高手,搬山撼岳,也只等闲,百丈高楼,照样可以在短短几天平地而起。”
李晚仍旧道:“动静太大,难免引人注目。”
符怀真闻言微异,旋即若有所悟道:“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利用器道法宝,充当阵基,摆设大阵,如果是修成真灵的灵宝,自当可以自行运作,但如果是宝器,那就得再加上几位高手坐镇。”
李晚道:“正是如此,不知道友可否帮我实现?”
符怀真暗叹一声,却是痛快答应下来:“宗师有命,岂敢不从?”
他这一番作态,却是也有几分自己的打算。
如今的李晚,说是名满天下,绝不为过,到处都在传扬,他是风大宗师之外,天下器道的第二人,更因为年轻有为,还有大把的上好前程,令人无法逼视。
这正是锦上添花之时,任谁带来,也得考虑一下交好于他。
很快,符怀真便辞别李晚,在另外几名修士的陪同下,准备深入地下,实体考察去了,而李晚也应他所请,亲自去挑选几件可以用于布设大阵的法宝和相应的人选。
按照符怀真的说法,此番最为恰当的,就是布设一种名为八方玄门大阵的阵势,扼守八门。
此阵运用灵气运转的道理,把八方阵眼气机相连,彼此依存,生生不息,只要落入阵中,单一往某方闯阵,都将受到八位守阵之人和整个大阵的围攻,只有其中一处生门,才是出路。
此阵简单易用,又可以结合地底深处的矿脉分布,择取数条矿洞,在极短的时间内布成,唯一所求,是寻找八位实力高强的高手坐镇。
此时,李晚手底下可用的人才不少,若是想要挑选出几位持有本命法宝的结丹高手,也完全足够,恰好此时,向南等人在外办完差事归来,如今正在休养,也被他招了过来,准备布阵所用。
除此之外,李晚又再在前段时间赶来的天南散修中,挑选了两位分别叫做莫归云和白岩的散修。
这两人,前者原本是赤阳门中一位并不起眼的外院弟子,因为出身寒门,并无根脚,又天资低下,始终都没有出头,后来屡次内院招考不过,又没有门路找到成为杂役管事之流的法子,不得已被劝退离籍,当了一名四处漂泊的散修。
但他的发迹,就是从这成为散修开始。
他自离籍之后,偶然之间,发现自己的根骨非常奇特,竟然是一种接近于天生金行圆满的融金道体,这使得他在修炼其他五行法门之时,效果极差,只能够凭着天赋,施展一些操控刀剑,凝聚罡煞的法门。
但是后来,他得李晚关注,赐予一件名为铜丸的秘宝,却是成功地激发天赋之能,实力开始突飞猛进起来。
短短三十年间,他便一扫过去龌蹉,成为了一名草莽江湖中小有名气的结丹高手,虽然到如今,依然还是仅得前期修为,但是势头之劲,令人侧目,相信不用再等下一个三十年,便能够达到中后期,成为结丹修士当中的顶尖好手。
至于另外一位白岩,则是椤山原中,因为立功受赏,受到云浩推荐而被李晚关注的修士。
他的天赋较为普通,但却善于顺势,屡有奇谋,建树功勋。
这种人,没有遇到椤山原大战的机遇之前,就已经接连在多次寻幽探秘之中得到宝藏,并且凭此而修炼到结丹境界,椤山原大战中,更是带领几位同道好友,一起投奔琥山盟阵营,挣下了不小的身家。
李晚为表彰其功绩,特意在人宝相宜的计划之外,赏赐了他一件可以与人心意相通的神兵傀儡,乃是结合神兵傀儡技艺和建木宝材炼制而成的珍品宝器,名为巨灵木精。
他自己结合自行挣得的多具神兵傀儡,日夜操练火器之术,倒是也炼成了一门相当厉害的杀敌之法,虽然本身只得结丹前期实力,但运用这些外物,同样能够与中后期高手一较高下。
向南四人,莫归云两人,再加上林惊鸿和萧逸龙,一共八位好手,便已经集齐,虽然要对付的是灵宝宗召集而来的好手,但李晚也相信,他们绝对可以应付。
更何况,按照符怀真的说法,除了这八人作为阵眼之外,阵中还可以布设其他伏兵,只要不干扰到八人作用便行,李晚于是便又从中择取四十多名散修和死士填入,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此事在李晚的亲自照应下,很快便就秘密办成了,甚至连附近的龙家都没有惊动,而后,符怀真果然没有让李晚失望,在矿洞之中一番施为,便按照他的意图,打点好了一切。
此时,在李晚所持的浑象天罗仪中,数十道光点,聚集于一处莫名的浩瀚虚空,但却不再穿梭挪移,而是在某处停了下来。
这里一共有六十余人,个个都是结丹以上的好手,修为从前期到后期不等。
……
此时,浩瀚的虚空之中,一处无人所知的神秘所在。
数十名结丹修士踏立在奇光异彩所凝聚的小小殿堂,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不可思议,当真不可思议!”
“灵宝宗的秘宝,竟然能够在虚空深处形成殿堂,让我们这样的结丹修士,也能生存于虚空只能,甚至还能凭借天行舆,在其中穿梭挪移……”
“难怪乎,庞长老要我们乘坐这样的法宝,来此偷袭!”
“那些人一定想不到,我们会从历山矿的深处杀出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带领这群修士的,是庞维特意从草莽江湖之中寻找的一位顶尖高手,名为高阳。他也是个见多识广之人,但每每想起庞维在这一事之中所展现出来的诸多手段,还是惊叹不已。
“高道友,我们在这处地方,等了也有几天了,什么时候才能动手?”
这时,身边的几名散修,也有人已经等得不耐烦,再次前来相问。
高阳倒是不急:“开启准确定位的挪移法阵,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而且我们此行潜入历山矿,也不是要与对方拼命,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矿脉深处建立起一个据点,方便庞长老他派遣更多的高手过来,甚至直接掌控整座矿源。”
“所以,请大家还是耐心等待一阵,等庞长老发来命令,再作打算吧。”
于是,大家也只好继续等待。
不过,庞维显然并没有打算让他们在这里干耗着,就过了半天不到,一扇拱形的光门,突然在他们面前打开。
第七百九十章入彀
“说什么来什么,这不,庞长老有令了!”
看见这一幕,高阳对众人笑言道。
众散修见状,纷纷提起兵刃,运起功法,一一鱼贯而入。
拱门的内里,是一个犹如深山密道的幽暗之地,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众人的神识,在这里也被压抑到了极致,几乎如同凡人,耳不能听声,目不能视物,更加感应不到彼此的存在。
好在不多时,密道的前方便传来了一道飘摇的亮光,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数丈见方的,布满了岩浆与地煞的天然岩洞,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常人难以踏足的地幔底部,已然是到了历山矿的底层,借助厚实的地幔和浓郁的矿脉气机,纵然是有大能高手在地表,也未必能够发现他们。
众人对此心知肚明,略微清点人数,便准备依计行事。
高阳清了清嗓子,鼓励众人道:“各位道友,事不宜迟,开始行事吧!我们此番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此建立一个可供他人挪移传送的法阵,并且以此为凭依,建立据点,稳固前线。这里的条件是差了点,但等到事了之后,定会有灵峰福地,佳肴珍酿供大家享用!”
众人闻言,皆哄然叫好,便各自取出准备好的各式宝材,忙碌起来。
……
“他们出现了!”
高阳等人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历山矿地底,准备开始行事的一刻,百里外的寒山台,李晚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此刻,在李晚的身前,有一方铜镜般的天罗仪,上面清清楚楚地显露出了数十红色星点闪烁,聚集于一处的情形,虽然只得平面视图,但却也大致可以分辨,是在矿区深处,乙字三号到乙字十一号几个矿洞的底部。
唯一不能确定的,是所在位置的深度。
不过,李晚早已经命符怀真在其中设好了接引虚空通道的出口,唯一能够供其出入的,就只有那么几个地方,他们若是不想引发地震,塌方等等灾害,势必利用原本便就已经存在的矿洞,因此,终归还是要落到包围圈中。
眼下,正有数十蓝点迅速围拢,那是被李晚安排在里面,守株待兔的林惊鸿等人,借助矿洞掩盖气机的特点,众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缩小了阵势,并且开始收网。
李晚见两方光点接近之后,伸手一拂,另外一边的宝镜上,便出现了数个分裂的光影,林惊鸿,萧逸龙,向南等人,各自带领散修和死士,坐镇矿洞的情景。
这似乎是固定在矿洞深处的某物所照映,所处之地,尽皆都被悬挂两侧的风灯照得一片亮堂,清楚地连洞壁的石头都纤毫毕现。
“这些矿洞都已经被清剿过,没有了妖魔盘踞,才可以设立这些,要不然的话,总是被损坏,也是件麻烦事。”
李晚座下几名弟子都暗自点头。
想要大规模开采宝矿,设立法阵,派人巡逻,必将成为常态,而这也将压缩地底妖魔的生存空间。
不过,成效是卓著的,短短几天的时间,便就已经把这处地方都纳入了掌控。
“看,他们出现了。”
突然,一个人影率先出现在了宝镜中所照映的一个百丈见方的岩洞之中。
紧随其后的,是提着“震雷锤”的缪云一班人马。
他们沿着矿洞往前,渐至另外一边画面。
随后,林惊鸿,黄成,向南……
各人也相继出现。
“轰隆隆……”
地底深处,似有一阵轰鸣传了出来,轻微的震动,悄然把其中几条矿洞打开,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变了走向,复又与另外的几条拼接在一起。
在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曲曲折折,四通八达的矿洞,渐渐变成了八座巨大岩洞彼此相交,汇聚于下方高阳等人出现之地的封闭地形,整个呈现出“米”字一般的形状。
这正是在此布设大阵的奇妙之处,利用此地原本已有的地煞灵气,可以轻而易举地改变地形,更可施展出诸如化泥为石,化石为泥等神通,把地利之便,尽为所用,而且还能够大规模铺展。
只见到,在原本平淡无奇的岩壁,似乎被一重重黄铜般的金属光泽所笼罩,使得整个岩壁,都如同金铁之物浇筑而成,一看就坚实无比。
这些金属的光泽,渐渐蔓延到了矿洞的深处,朝着高阳等人所在的地方而去。
很快,正在营建法阵的高阳等人,便察觉到了不对。
“这是什么?”
眼见着黄铜光芒蔓延过来,他们顿时便都察觉到,自己再也感应不到四周地幔的火元与煞气了,整个矿洞,都似牢笼,被紧紧封锁起来。
众人不由得惊愕道:“高道友,这……”
“我们被发现了!”高阳面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道,“不好,此间有诈,我们快找出路。”
可是众人寻找一阵,却又只见,除了来时的退路以及通往前方一处空旷岩洞的的道路之外,其他地方,都已经不通。
有人抽出飞剑,手指一点,便往前方山壁刺去,但却只听得,当的一声,犹如砍斫在铜墙铁壁的声音传了出来。
再看那山壁,表面金光依旧,只留下一道不大不小的剑痕。
“好厉害的防御,这都怕是比得上防御宝器了。”众人当中,不乏见多识广之辈,“这恐怕是被法阵笼罩所致,如果不破去阵基,就算能够破除山壁逃出去,也得被镇守此间的敌人杀死!”
“那该怎么办?有这些墙壁在,我们根本不可能做到进退自如了。”众人闻言,不由得有些骚动。
那人凝声道:“恐怕,只有闯阵一途了!”
高阳点点头,道:“不错,我们奉庞长老之命前来此地,不能空手而归,各位道友,准备闯阵吧。”
短暂的骚乱过后,众人也终于平静下来,听到高阳的话,也都只好听从。
他们此番,是奉了庞维之命,前来办差的,并不是来此观光游览,所以,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得硬着头皮顶上。
当然,这卖命的勾当,若是能有选择,还是尽量避免为上,可是他们闯荡天下已久,深知有的时候,怕死畏难,反而会死得更快,反倒是勇往直前,凭着自己手段,还有可能杀出一条生路来。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敌方究竟是用了何种手段知晓他们行踪,但未必能够做出周详安排,兴许是意外设阵,误把他们圈入也说不定,只要能够击杀对方之人,再以挪移法阵召集同伴,危机便可解除。
怀着这样的心思,众人终于踏入了前方的矿洞。
可在这时,八个一模一样的幽深洞窟,出现在众人眼前。
见状,高阳面上一惊,流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
“好像是奇门遁甲一类法阵,我们现在共计有六十三人,不宜全部投入同一道路,免得被一网打尽,但也不宜分开太散,这样,莫道友,黄道友,你们各自带领二十人,我们兵分三路,同时搜寻。”
“高道友说得对,以前我也曾听人说过,这样一类法阵,必定设有阵眼和守将,只要击杀镇守之人,就能化险为夷。”
在场数十名结丹修士的阵容,给了众人不少信心,因此,很快便如高阳所言,兵分三路探寻。
可就在他们各自踏入岔道的不久之后,伴随着一阵隆隆的作响,地底深处,又一阵震动传来。
洞中的山壁,突然像是活了过来,各自移动,接驳。
众人当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队伍被截断,连忙扑上前,想要站到一起。
这一支队伍,是由高阳亲自带领,高阳的反应也很是机敏,立刻便让大家提防不测。
可镇守这一道的,是林惊鸿,他手持诛邪神剑,周身雷光闪耀,突兀地在坚实的山壁里面飞遁出来,往人群中刺去。
汹涌的雷光,化作白色巨龙,拦腰击在了二十余人中央,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躲避,可在这时山壁变阵已经完毕,有十余被逼到角落的修士,眼睁睁地看着其他的同伴落在弯曲之处,然后,那弯曲变成了实体,已经和其他通道连接在了一起。
十余人大惊,连忙喊道:“高道友……”
也有人把目光看向另外一边,冷笑道:“先别管高道友他们了,此子落在这里,我们先收拾他。”
却是林惊鸿为了拦截他们,也跟着移动的山壁,留了下来。
他刚才显然是借助预留的隐秘通道钻出来的,但众人分明记得,刚才那通道,已经随着变阵,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一时半刻,应该无法再利用。
可林惊鸿不慌不忙,反而嗤笑一声:“是吗?谁收拾谁,还指不定呢!各位道友,都出来吧,我们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林惊鸿背后的洞穴中,便有数十个身影站了出来,这些人,一眼看去,就有四十余人之多,远远超过落下来的这些中州散修。
刚才冷笑那人,顿时笑容凝住,再也笑不出来。
第七百九十一章剿杀先锋
林惊鸿一挥手:“杀!”
身后,诸修士早已经跃跃欲试,尽皆各自出战,与眼前的落单修士厮杀起来。
“这些人,完了。”
洞中的监视禁制,清清楚楚地照映着这一幕,李晚等人安坐堂中,便可以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以眼下的情形,哪怕是林惊鸿等人修为不济,凭借着以众敌寡和士气正旺的优势,也足以击溃对方,更何况,这处地方,对诸人神通法术还大有压制之效,大多数人,只得尽量以法力操驭刀剑法宝斩杀,而不是凝聚天风地火一类的五行神通。
这更进一步放大了人数的优势,而阵中,林惊鸿和几名结丹中期高手,更是一马当先,拼杀在最前方,很快就接连诛杀数名敌人。
随着死伤的出现,剩余之人,更加没有了抵抗的力量,很快就被一一杀死。
林惊鸿等人没有片刻停留,很快便又在各自分散,转向了其他岔道。
“轰隆隆……”
地底深处,“米”字一般,纵横交错的山道,依旧还在不断轮转,接驳。
这处大阵的每一次变动,几乎都成为了高阳等人的噩梦,他们惊愕发现,守候在此的敌人,根本就不像是偶然之间把他们圈入,而是早有准备,守株待兔。
他们也不知道是利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够在此阵之中自由穿梭,但却利用山壁与金罡,把自己一方封闭起来,屡屡分而击之。
不多时,高阳等人便从几处地方,看到了战斗过后的痕迹,竟然是刚才离开的同伴,都被杀死了。
这败亡的速度,随着死去的同伴越来越多,还在继续加快,高阳等人渐渐便预感到,自己的末日,也降临了。
果然,又过了片刻功夫,经过一阵徒劳无功的搜寻之后,高阳等人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四通八达的中央石室,几面山壁之上,同时涌现出对方修士,林惊鸿,萧逸龙,向南,许平等人,各自在其中一条岔道前走了出来。
“各位道友,我……我们愿降!”
面对几乎必死的局面,几名散修崩溃了,连忙大喊道,并且非常识相地丢掉了手中的兵刃,摊开了双手。
“没有必要妄造杀孽,留几个活口,也好问一问庞维他们的动向。”
寒山台中,李晚看到这一幕,对阵中之人吩咐道。
自有禁制,把李晚的意图,传递了过去。
林惊鸿等人,很快便听到了,对那几人道:“你们站到一边去。”
几名投降的散修,连忙依言而行。
可是有几人岿然不动,依旧沉默着站在原处。
林惊鸿微怔:“你们不降?”
那几名不降的人当中,为首者正是高阳,他苦笑一声,道:“我这边几个,都是世家死士,怎么会降?”
林惊鸿点点头,若是世家死士,的确不能和散修一般选择投降,但此人谈吐气质,根本不像死士,于是问道:“那你呢?”
高阳轻叹一声,道:“食人之禄,忠人之事!高某深受庞长老厚恩,但却办砸了差事,只能以死谢罪。”
众人闻言,顿时肃然起敬。
林惊鸿等人,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
自己也是深受李宗师厚恩,食人之禄,受人栽培,将来的某一天,或许也会如同此人,为东主效死命。
他们并不愿意折辱这样的人,于是相视几眼,各自站出来。
“我们给你一个公平较量的机会。”
高阳苦笑一声,但却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祭起剑丸,看向林惊鸿。
他见林惊鸿似乎是众人首领,决定舍身挑战,或能为其他人争取一分趁乱传讯的余地。
林惊鸿见状,果然屏退其他人,和他单打独斗起来。
可在这时,高阳一方的人才骇然发现,这位看似毫不起眼的年轻高手,不仅修为高深,实力更是强横到了结丹境界的巅峰,高阳本人,不论智谋与韬略,本身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散修高手,甫一交手,便直接落入到了下风。
“真是选错人了,林道友所持,乃是师尊早期亲自炼制的诛邪神剑,运用的,乃是研创御雷大阵的成果,更与林道友本身所修雷剑仙之术相匹,人宝合一,更具威力!”
“以他现在的实力,不但在普通结丹修士之中堪称绝顶,就是遇到刚刚晋升的元婴大能,恐怕也有一战之力,因为这诛邪神剑,能够激发出诛杀神魂的强横雷霆,冷不防就能杀伤。”
“眼下林道友还算是保留了几分,并没有把此剑的威力全数激发出来,要不然的话,恐怕转眼之间,便就已经分出胜负。”
陆明衍等人,看着都暗暗摇头。
以他们对林惊鸿之事略有了解,不需继续看下去,便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倒是符怀真,不由得大感意外,他没有想到,天南之地,也有如此厉害的结丹高手。
同为结丹后期,甚至接近于圆满之境的高手,看起来,竟然犹如前中期修士一般,在他面前捉襟见肘,频频失手,不一会儿,便被逼到了角落,一剑刺入胸膛。
激涌的雷光,笼罩了高阳的全身,他身上所有的法力与元气,都随着这最后一击崩离瓦解,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力。
林惊鸿默运功法,雷芒不停,径直击毁他的心脉,复又抹杀神魂,蒸干血气,把所有生机断绝。
片刻之后,他抽剑离身,重归入鞘,便退了回去。
……
“啪!”
一声轻响,突兀地在静谧的堂室中出现,伴随着而来的,是高高供起在案台上的一面玉牌,毫无征兆地开裂,破败。
守候在此的一名内院弟子模样的筑基修士面带惊愕,站了起来。
等到他把眼凑前玉牌,看清楚这面玉牌所处的位置和书写的名字,不由得面色微变,连忙推醒另外一名正盘坐蒲团,头颅如垂钓,打着瞌睡的弟子。
“你干什么?”瞌睡弟子不满地嘟哝了一声,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他犹自还带着呵欠,闷闷地道:“不说说过,没有事情别烦我吗?”
“师兄,不好了,出事了!”内院弟子模样的筑基修士惊慌道,“高阳高道友,死……死了!”
“高阳……”瞌睡弟子嘀咕了一声,突然也似触电一般猛然一惊,几乎跳将起来,“高阳?这不是师尊派出去做事,特别交代我们要密切关注的那位高人吗?”
内院弟子道:“这人与其他人不同,出发之前,师尊特意派人送来神主牌位,必定是担当着重任。”
瞌睡弟子叹了一声,道:“管那么多做什么,师尊要我们密切关注,我们就密切关注吧,好在你发现了他牌位碎了,总算还赶得及,现在你先在这里看着,我去上峰报讯。”
内院弟子道了一声好,自无不允。
很快,灵峰上的庞维,便也得知了高阳死讯。
“东主,高道友身死,这很不对劲呀!”庞维身边,自有僚属谋士,见状不由得深究起来,“现在距离您命他们侵入历山矿,营建大阵,只有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却落得个身死的结果,看来,那里面必定有什么强横存在盘踞。”
庞维面无表情,道:“不必乱猜,开坛招魂,一问便知。”
却原来,这是一种中州之地常见的预置手段,通过神主牌位与神魂命格的关联,虽然远在亿万里之遥,也可以立刻得知关键之人的死讯,从而得知许多消息。
这种手段,原本是为一些世家所立,用来探知外出游历的族老或者老祖之流,得知他们是否健在的,可以叫族人早早做好准备。
当初,李晚等人前往钦天仙官府探险,危险未知,为了预防万一,也曾经预置过这等手段,当时还花费了不少的灵玉。
此番庞维把这等手段用在非亲非故的高阳身上,自是有着他的打算。
很快,庞维想要的法坛,便就已经准备好,一名高冠白衣,相貌奇古的修士,执着一种形似哭丧棒一般的奇门法宝,喃喃地围着法坛施展起了莫测的神通。
须臾,一束淡淡的灵光,出现在法坛上空。
庞维等人向着那灵光看去,只见到,一片似是地底深处的场景中,高阳与林惊鸿正在单打独斗,随着高阳躲避剑招,晃动身躯,四周的山壁,岔道,以及围观的人群,都一一展露出来。
这场景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如同梦幻泡影,渐渐幻灭,甚至就连那灵光,也失去了所有的光华,变得暗淡起来。
又过了片刻,就算是以元婴修士的目力,也无法从中看见任何东西了。
这是以秘法传递,高阳临死之前,最后的见闻和记忆!
“那处地方,好像是在历山矿的地底深处,看情形,好像还有修士占据那里,布阵设伏!”
“这定是李晚所为,他竟然找到了我们侵入历山矿的登临之所!”
“高道友他们,正好闯入了那里,被杀死了!”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门客和僚属们,议论起来,他们都是聪明过人之辈,一下便从这并不持久的场景之中,解读出了许多东西。
第七百九十二章再次来袭(上)
庞维却不言语,默默地坐回到了堂上。
他现在也正踟蹰,究竟应该如何是好。
“高阳他们显然是遇到了伏击,只不过,那些人究竟是偶然出现在那里,还是专门设伏以待?”
李晚的安排,矿山的环境,各自的力量对比……
这些种种,都是他这个主事之人,需要考虑清楚的。
虽然麾下有大量僚属和谋士可以分忧,但真正能够拍板决定的,还是他自己一人,无论哪个决定,都关系着诸多修士的生死荣辱,不可不慎重。
“东主,您可是在考虑,是否继续投递人手到那一处登临之所?”
有门客看出了庞维的犹豫,试着探问了一句。
庞维看了看他,问道:“依你之见,应该如何?”
那门客想了一下,道:“虽然高道友他们陷落在那里,足可证明,对方有重兵把守,但换言之,我们两方不约而同把地底深处作为关键,也是因为,它的作用实在不可忽视,如果能够成功建立法阵,就算最终不能占据整座矿山,也可以以搬山撼岳的大神通之法,把整个地脉转移,这么一来,最终的目的,便可以达成。所以,在下认为,不仅不应该畏难,反而还要趁着对方立足未稳,尽快加倍投递高手进攻!”
“何以见得,他们也是立足未稳?”庞维直指关键。
门客胸有成竹,自信道:“据消息,龙家以前并没有能力清剿地下,定然是天南李晚接手之后,派遣自己麾下部属去做的,这也说明,就算他们设立在那里的法阵厉害,也断不可能达到积年世家守护大阵那般程度,但是任由他们经营发展下去,就未可而知了,只要舍得花大代价投入,还是能够很快建立起来的。”
或许是这门客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庞维,庞维面上现出几分赞同之色,道:“有理。”
这一次,派遣过去的先锋们,大概已经凶多吉少,足足六十三名结丹修士的损失,换在一个发展世家,都已经堪称灭顶之灾,就算是他这样的大能,也不能无视这种损失。
庞维现在面临的选择,无非就是转战他处,借以止损,亦或是加大投注,挽回败局这两者而已。
庞维还是选取了后者,毕竟他这次开启战端,就是为获取矿脉而去,就此退缩的话,之前的一切所为,便都白费了,甚至连高阳等人,都将变成白白牺牲。
……
历山附近,寒山台中。
“各位道友,今次战而得胜,实在可喜可贺,我代师尊敬你们一杯,饮胜!”
“饮胜!”众修士轰然叫好,尽情地享用这庆功宴上的佳肴珍酿。
正在众人大快朵颐之际,主持这次庆功宴的陆明衍也提醒道:“接下来,敌人恐怕还会再次对地底进行侵袭,因为据我们所知,他们在联通那里的虚空深处,建立了一道消耗极大的人造星门,如果不继续利用起来,之前投入的人力物力,可就都打了水漂。”
听到陆明衍的话,林惊鸿道:“陆公子放心,我们会守好那里的。”
如今,符怀真奉李晚之命,在地底深处设立的八方玄门大阵,已经派遣有死士进行值守了。
与此同时,李晚从天南召集过来,以及龙家在本地募集的许多杂役,执事之流,也正在夜以继日地加紧赶工,力争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整个护山大阵,把历山矿经营成为一个拥有法阵防御的铁打营盘。
他们需要的是时间,因此,法阵的建设进度,将成为左右局势的关键。
陆明衍道:“林道友知道就好,师尊那边,已经有过指令,一切人手和相关物资,都会尽快到位。”
林惊鸿道:“我们需要一批治疗伤势的丹药,之前几位道友在守阵之时负伤……另外,地底深处,火煞浓重,留得久了,干扰体内法力运行,我们需要一批可以直接替代天地灵气的灵晶和灵萃露。”
陆明衍笑道:“这个没有问题,必要的时候,可以从龙家的储备之中先行调集过来,而且,师尊也已经请伽蓝门的炎长老紧急联络了一批,不日即会运到。”
“那我就放心了。”林惊鸿听到陆明衍之言,大为欣慰。
现在他们在李晚麾下做事,还是非常顺心的,李晚不仅为人开明,对他们信任有加,家族财富也非常充裕,并没有普通世家捉襟见肘的困扰。
这就是得投明主的好处。
庆功宴后,林惊鸿等人和陆明衍各自分开,然后便回到地底深处的法阵中去了。
由于符怀真改造了地底矿脉的走向,虚空深处,人造星门所能连接的入口,大半都会在阵前打开,他们所处的地方,将会成为前线阵地,真是一刻也轻忽不得。
这次庆功宴,还是趁着刚刚击溃了高阳所带领的修士,派人轮换值守,抽出空来举办的,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可能如此轻松了。
不过,得了李晚信任和支持,又有大好的前景在眼前,众人也是甘之如饴。
昏暗的地洞中,不知寒暑昼夜,又过了几日,地底法阵,一直都没有动静。
林惊鸿等人却不敢大意,每日轮番值守,闲事便在附近临时搭建的精舍休息。
虽然地底深处煞气充盈,极容易扰乱修炼,而且又闷又热,稍弱一些,都难堪忍受,但众人至少都是结丹以上修为,还不至于连呆在此地都要昏倒。
无非便是难受一些,而且无聊闷气罢了。
而且这时,李晚应诺的物资如期送到,大大地缓解了众人的难处,又把士气提振不少。
又一日,林惊鸿刚刚带着四名死士,巡逻了几条幽深的矿洞,正要回到营地休息,突然之间,感觉到了一股强横的气机降临。
这股气机仿佛凭空浮现,飞快掠过下层矿洞,朝着大阵中心而去。
“有人闯进来了!”感受到了这股气机,林惊鸿面色微变。
这人的气机,应该不是等闲的结丹修士,而是元婴大能!
竟然把元婴大能也派遣过来了!
“有敌人,速速结阵,开启禁制!”
警讯大作之中,铜黄的光芒浮现,四周的山壁,立时之间,便变得犹如铁铸一般凝实起来。
林惊鸿见状,也压下了心中的震惊,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对方如此明目张胆,应该并不是要来偷袭或者破阵,而是前来侦查的。
“林道友,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下面出现了一个强敌,我们恐怕难以应付,要小心一点!”
这时,黄成等人从另外一边的矿洞赶了过来。
林惊鸿道:“没有关系,我们利用大阵,可以拖住他一时,李宗师那边接到警报之后,会视情况予以支援的。”
那人实在嚣张,竟然连掩饰自己气机的意图都没有,很快便通过了几条前庭,来到阵中。
当林惊鸿带着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与正好在那处地方镇守的缪云等人大战起来了。
那是一名头发花白的灰衣修士,应是世家的客卿供奉之流,因为林惊鸿等人一眼便从中认出了草莽散修的气质,但修为高深有成,指掌之间,碧炎浮现,使用的乃是一种五行之外的变种异火,疑似依靠特殊禀赋修炼而成的独身神通。
那碧炎非常厉害,林惊鸿亲眼看着,一名死士不慎被一道火花击中,便如同被火星溅射的蜡油,噗嗤一声,整个身躯都融化了一大块,身上的宝衣,也立时就被损毁。
亏得有这宝衣抵挡了一下,而且其他人适时替换下他,才勉强保住一条性命。
灰衣修士五指一扣,又是几道拳头大小的碧炎激射,朝着附近众人袭来。
“让开!”
林惊鸿大吼一声,手中诛邪神剑祭起,犹如一道电光,激射而出。
转瞬之间,雷蛇贯穿了灰衣修士的身躯。
灰衣修士见众人当中并没有足以与自己比肩的人物,本来还没有多警惕,但被雷光笼罩,却突然露出一丝惊骇的神色。
只见他身上金光一闪,一股凝实的罡元具现,把笼罩自身的雷光隔绝开来。
林惊鸿手结法印,剑指一点,又是轰然一声,那灰衣修士身上宝衣,生生地被劈开了一块焦黑如火燎的破洞。
又见其他修士趁机一拥而上,各种法宝,暗器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甚至连四周的山壁矿洞,都在悄悄转移,要封闭此间,把自己围困,灰衣修士闷哼一声,终于不敢再恋战,衣袖一拂,便抽身而退。
他行止之间,身影虚幻,似在此方天地,又似梦幻泡影,只是画中之人。
竟是施展出了元婴境界的入虚之法,作弊一般突围。
众人追了一阵,便见他身影消失在最初出现的地方,一道漆黑的裂痕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不见了。
黄成懊恼叫道:“让他逃了!”
林惊鸿道:“算了,毕竟是元婴修士,真要打下去,我们也会死伤惨重,不过看他样子,倒像是来探查情况更多一些,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多敌人涌出,我们有得忙了。”
第七百九十三章再次来袭(下)
林惊鸿的猜测并没有错,此后短短几个时辰内,地底深处的地煞流转,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种变化如同潮汐,都是受到外界影响,激荡涌动而产生。
经验丰富的阵道大师符怀真闻讯赶来,稍微探查,便知这是异域有莫名存在正在连接此间,想要搭建一个稳固通道的征兆。
“这与临时的星门不同,一旦搭建完成,恐怕将会有更大规模的侵袭来至,要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符大师,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不再打算再掩饰,要在此间,大举进攻了吗?”
符怀真看了说话的林惊鸿一眼,道:“也有可能是明暗两处同时来,但,既然这处地方已经暴露,掩饰不掩饰也无所谓。”
他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但众人听到,都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的确,征战之事,并非儿戏,一举一动,打的都是钱粮和高手,如果不是想要大规模侵袭,不会无缘无故摆这种阵仗出来。
可想而知,等下的交战,必将更加激烈。
而且,的确如符怀真所言,既然这处星门已经暴露,也没有必要再掩饰了,大大方方强攻就是。
林惊鸿道:“那就请符大师先离开此地。”
符怀真并不参与卖命拼杀的事情,闻言当即点了点头,在几名随从的护送下离开。
其他人原地固守,严阵以待,八方玄门大阵也缓缓运转,进入了备战的状态。
不久之后,一阵异样的震动,果然从虚空深处传了过来。
幽暗的天然岩洞中,红艳艳的岩浆伴随着裂开的墙壁流泻,一阵阵仿佛凭空而现的虚空之气吹拂,几乎是在瞬间,便把它们吹成了坚硬的石板,与此同时,一道长长的金光,仿佛长桥卧波,从遥远的虚空深处穿了出来。
它的一半,隐没在虚空深处,仿佛云山雾罩,而另一半,却在林惊鸿等人所镇守的法阵之中,形成了具现的金色长桥,一一桥墩,廊柱,尽皆都由金光闪闪,种种异兽或咆哮,或盘卧,或张牙,或舞爪,栩栩如生,树立在两侧。
一片金碧辉煌的光芒之中,连带着禁断虚空之效的法阵也仿佛失去了作用,许多人影飞快从中涌出,沿着金桥向着这边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
看见这一幕,就连寒山台中利用禁制观战的李晚,也皱起了眉头。
“好像是灵宝宗里一件有名的法宝,万灵金桥!”龙宇空身为龙家族老,得知敌人将要大举进攻,也赶来此间观战,听到李晚的话,连忙应道,“这虽然是一件珍品宝器,但功用委实特别,因此,被灵宝宗历代高人经手加持,代代流传下来,据说,它可以用来突破许多法阵和守护禁制,连接虚空与大千世界。”
“八方玄门大阵被卡住了!”
龙宇空向李晚介绍这件灵宝宗秘宝的时候,刚刚才回到寒山台,连歇息一下也顾不上,便飞速赶来观战的符怀真也惊讶说道。
却原来,八方玄门大阵最重要的一个功用,就是变换矿洞通道,分离敌人,从而各个击破。
这件万灵金桥,似乎蕴含着一股异常庞大的万灵气机,硬生生地堵在地脉流转的通道中,使得八方玄门大阵无法顺利运转。
移山改道的神通,自然也就无法施展出来。
“快快退守其他矿洞。”
幸而林惊鸿等人也晓得灵活变通,眼见战局发生了对自己不利的变化,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退了回来。
里面还有几条矿洞是完好无损的,而且禁制也可以顺利运转。
山壁再次变成了铁铸一般的铜墙铁壁。
但在这时,地底深处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金桥竟然好似一道利剑往前铺展,直插铜墙铁壁。
天摇地动过后,金桥彻底捅穿了一道墙壁,方才彻底停住。
上百名装饰各异,看起来像是庞维从不同势力募集的结丹高手,齐齐从里面杀了出来。
整个矿洞,顿时便变成了战场。
李晚端坐堂上,目光始终不离宝镜。
他注意到,这些杀出来的结丹修士,果然都是一些各具本领的高手,其中一些,来自于过去曾经在椤山原大战之中出现过的势力。
几名操练傀儡,驭使灵宝,各种奇物的,显然是灵宝宗的偃师,金师之流。
这些都是灵宝宗内一些炼器天赋并不出众,但却同样拥有不凡修为之人所充任,他们虽然不是灵宝宗的根本,但却也担当着护法的重任,每每有对外征战,都冲杀在第一线。
几名驱御妖灵,魔物,异兽的,显然是御灵宗弟子,天下之中,能够驭使战宠的宗门或者世家,其实并不算少见,但唯有他们,才把这种手段当成精研的法门,并且以此发展出了完备的体系,是为御灵之道。
这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宗门,不过其内部,有封家和长老一派,各自并不对付!
以前椤山原大战中,便曾经有长老一派的人帮助三名伪宗,从那以后,李晚记住了这个宗门,特意联络上封家,并且与之定下了秘密联盟的大略。
经过凌元仙王之墓,搜寻长生酒一事,两家已经互有联手基础,并且对彼此的实力和诚意都有所了解,因此,李晚手中,也掌有不少长老一派的情报。
最容易区分他们的一点,就是封家擅长与妖族缔结契约,驱使妖兽,精怪,而长老一派却多重于魂灵鬼怪和各种奇诡异兽之流。
还有灵剑山弟子们,显然也是出自于青山一派,因为李晚曾经与三才老人之死大有干系,再加上上次大战已经彻底结仇,仍旧选择继续帮助庞维。
除此之外,便是尸魂宗,万剑门,阴煞门等等弟子。
这并不足为奇,上次椤山原大战的幕后黑手,也是庞维这一帮人和各自请动的盟友。
“这……”
突然,符怀真低声惊呼了一下。
李晚向他看去,见他欲言又止,眉头微皱:“符道友,什么事?”
符怀真尴尬道:“我看见了一个疑似我天枢门人的身影,不过,他大概与我一样,是以私人身份游历,被庞长老请来布阵,他手中那件旗幡,是本宗请灵宝宗高人定制的真火令旗,可以快速布下一种烈焰之阵……”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却只见,镜中那衣饰几乎与符怀真一模一样的天枢门人把手中令旗一抖,数名修士配合默契地各自扺掌,运功催化,一团灵动的火焰,便自虚无处凭空浮现,然后如同汹涌浪潮,钻入了刚才那些被万灵金桥捅穿的破洞。
符怀真惊呼道:“不好,这是三昧真火!”
此火自古皆有,一说为木中火,石中火,空中火,三种不同属性的异火凝练而成。
本来这处地方处于地底,有厚达十余里的地幔和岩层覆盖,哪怕是圆满大成的结丹高手到来,也寸步难行,但是这种火焰,却有一种自由穿梭于土石,木材,乃至于空气之中的异能,又再逃脱了八方玄门大阵的禁锢,一下便在阵外其他地方燃烧起来。
熊熊的烈焰,很快便如同凭空冒出,充斥满了上层那些矿洞。
此时,林惊鸿等人依然还在阵中与来袭之敌拼杀,不过,上层矿洞之中,却有李晚和龙家合力调集的人手,正在加紧时间施工营建,为的就是尽可能地加快完成护山大阵的建设,并且加固底下那一八方玄门大阵,加大对方攻取的难度。
这一下,顿时便就着了他们的道,李晚等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来不及逃跑,惨叫着化为火人。
一些更加上层的杂役,则是感觉到了异常的闷热,洞中似乎一下便失去了呼吸的空气,短短片刻功夫,便窒息而亡。
矿洞各处,顿时变作一片人间炼狱,惨不忍睹,只余少数人在地表的听到警讯,及时撤离,方才幸免于难。
不但如此,流淌的真火还破坏了许多这几月以来布置好的法阵阵基,许多石台,灵柱,灵井,也跟随着毁于一旦。
“李宗师……”符怀真缩了缩头,有些不敢看李晚的面色。
李晚却没有怪他,只是长长叹息一声:“没有想到,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竟然是法阵和杂役!为了赶工,我并没有让他们及时撤离,果真失算了啊。”
这一下,正是应了欲速则不达之言。
李晚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寒芒,却是凝声道:“既然如此,便让他们把派来的高手留下,给那些死难的杂役陪葬吧。”
李晚大势在握,虽然死伤了数百杂役,损毁物资无算,但却也并不是就此惨败。
因为,他还可以击杀这些来袭的结丹高手,只要这些人的伤亡达到了庞维无法承受的地步,这一战,便分出了胜负。
但就在这时,数个强横的气机浮现,几个似曾相识的人影,在矿洞中浮现出来。
李晚神色一变:“这些人……”
堂中,几名一直跟随在李晚身边,经历过椤山原大战的门客,也露出了几分吃惊的神色:“这些人,不是西北三伪宗吗?”
第七百九十四章一一现身
西北三伪宗,韩庆,风道人,葵道人!
这三人,已经是流亡在外的落败者了,但他们当初在椤山原中创立伪宗,意图分化天南器道,凭的就是灵宝宗的依仗,如今又再次在这里出现,既在意料之外,又属情理之中。
李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注视着他们的身影,寒意凛然。
“竟然是他们?难怪,再如何,他们也是三位元婴高手,虽然已经失势,但是必要的时候,同样能够上阵杀敌。”
元婴大能,对每一个势力都极其重要,若是没有元婴大能坐镇,就算拥有再多的结丹高手,也无法发展壮大。
这固然与元婴大能的朋友,同样是元婴大能,所能获得的修炼功法,资源,各种奇闻异志,秘宝,都是结丹修士难以想像的有关,也是因为,元婴大能拥有常人难以想像的寿元与实力,本身就不是结丹修士所能相比。
如果说,多位筑基修士合力,还有可能战胜结丹高手,那么元婴大能,便几乎不是结丹高手所能匹敌。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数量将会彻底失去意义。
这又是因为,结丹高手说到底,其实还是凡胎肉身,讲究精血元气,血脉筋骨,而元婴大能,已经涉足神魂之道,修成了元婴,只需要拥有这元婴种子,便能够拥有入虚,洞虚,破虚之能,诞生出许多常人难以想像的手段。
大能之名,就是由此而来,甚至于,古之修士,并不是把炼气与筑基作为仙凡殊途的分界,而是把元婴境界作为这个分界。
就在这时,林惊鸿等人察觉到了三位元婴高手的出现,果然大惊失色,毫不犹豫便就求援。
“李宗师,他们求援了,该怎么办?”
龙宇空和符怀真等人,一时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便有元婴高手出战。
“不要紧,这些人,由我亲自出手对付就是。”
李晚闻言,却是淡淡应了一声,身影立时便从原地消失。
他施展虚空挪移的神通,出现在地下岩洞的空间之中。
符怀真见状不由得愕然:“李宗师……李宗师要亲自出手?”
他们只知道,李晚是器道宗师,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与人斗法的事迹。
可是元婴修士,再怎么样不擅长争斗,也是元婴修士,他们吃惊之余,却也生起了几分好奇心思。
世人都只知道,李宗师是器道高手,却不知道,他的实力究竟如何。
那么,李宗师的实力,究竟会有何等程度?
是绝顶高手,还是元婴修士之中的最弱之辈?
“李晚……”
见到地下岩洞突兀地凭空浮现出李晚的身影,韩庆三人眼中精光一闪,各自都流露出几分惊惧愤恨的神色。
几十年时间过去,他的修为,越发高深难测了!
而且与寻常外人不同,他们曾经多次从庞维口中,亲耳听到庞维自承不如,因此并不认为李晚是个只会炼制法宝,其余杀伐争斗一窍不通的太平修士。
他们三人的修为,也分别是在元婴中期,元婴前期,元婴后期之间,更失去了作为继承灵宝宗道统的器道高手的最大依仗,说实话,底气都有几分见虚。
“嗯?你们身上,竟然连一件法宝都没有装戴?”李晚目光扫过三人,突然发现一件奇异之事,微愕过后,却也立刻便猜到了缘由,“看来,你们当真有备而来!”
“不错,李晚,据我们所知,你虽然与中州各家联络好,但是各自元婴高手都还没有到位,我们此番前来,就是专为对付你,倒是不曾想,不待我们动手,你自己却先出现了,既然如此,便作过一场,分个高下吧!”
葵道人见李晚识破了自己三人异状,大手一挥,一道神光化作虚幻光影,便笼罩了四周空间。
只听到,轰然一声,宛如两个世界碰撞的巨大声音,震响在地底。
李晚心中一冷,便知道他们果然是冲着自己而来,不过,他有绝对的自信,纵然是以一对三,也不会落于下风。
“这里是地底深处,打斗起来多有不便,还是进入洞天世界较量一番吧。”
李晚心念一动,也祭出了自己的虚宝洞天。
立时之间,一光一暗,两个截然不同的小洞天便于虚空之处碰撞到了一起,彼此交汇,争斗起来。
四人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在原处消失,遁入到了冥冥无状,不可捉摸的神秘之地。
李晚并不知道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但想来,也与引开自己,在矿中击破大阵有关,一出手,便是虚宝洪流,万千道纹禁制犹如滔滔长河,无情地冲刷。
三人顿时便陷入到了一片虚宝法印的包围之中。
他们惊讶万分地发现,虽然身上没有带着任何可供消融的法宝,但就连神念,法力,也不可避免地开始遭受侵蚀。
所有的一切,都在飞快湮灭,仿佛只要等到他们法力耗尽,便要被从此抹杀。
“果然如同庞长老所说,是足以消融一切的大神通,尤其以对付法宝更甚,我终于明白了,他这是把炼器手法与法则之力结合起来!”
三人也都是拥有一定器道造诣的修士,几乎是见到这门神通的瞬间,便大致猜到了它的运作方式。
可是,猜到这些,于破解也丝毫无补,他们本就散修出身,甚至连灵宝宗长老都不是,面对李晚这几乎是超越时代,开创道途的大能,更加不济。
危难之际,葵道人唯有大叫一声:“天殃道友,还不速速现身?”
“天殃……”
李晚闻言,心中一惊。
只听得,头顶轰然一声巨响,一股带着惨绿颜色,仿佛腐烂尸体之中浮现出来的腐朽尸气击破虚空,降落下来。
元婴大能的小洞天,乃是法则之力所演化,纵然是最弱小的洞天,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击破,这状况,倒像是早已经埋伏在此,正要趁着李晚与三人交战之际,来个突然袭击。
李晚心中警讯大作,面对这来历不明的惨绿尸气,并不敢轻易去接,连忙就身一避,想要躲开。
可是尸气也跟着一转,猛然落到了虚宝洞天的边缘。
“嗤嗤……”
仿佛烈性的酸腐之物泼到了地上,尸气剧烈沸腾起来。
李晚只感觉到识海之中一阵刺痛,竟然是整个世界,都被开始侵袭。
“哈哈哈哈,李晚,我这从万年古尸身上熬炼出来的尸毒煞气滋味如何?听说你身具器道新途大能,本身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强者,我倒要见识见识,究竟是何等的厉害!”
伴随着一阵快意的大笑,一名头戴古冠,身穿灰褐道袍的矍铄老者,出现在两方的中间。
当他出现的时候,身遭幻光浮动,竟是出现了愁云惨雾,清冷月光斜照,万千墓碑林立于大地的乱葬坟墓的场景。
此人,正是李河的师尊,尸魂宗的天殃道人!
其实七十多年前,李晚便和他结下了深仇大恨,因为李晚麾下的林惊鸿和萧逸龙,杀了他座下弟子李河,更断绝他从天南获取尸兵,壮大己身的机会。
他性情暴烈,当时便曾经想要去天南找李晚的晦气,但因李晚背后也有强大势力庇护,尸魂宗的高层不想涉足两方器道势力的争斗太深,并没有允许。
不过这一次,庞维与之争斗,却是以几件上好灵宝作为代价,把他请了出来。
天殃道人得了借口,正好以私人身份,在庞维麾下充任供奉,这样一来,纵然是宗门不喜,也奈他无何。
“你是天殃道人?你们尸魂宗人,未免太过嚣张,天南之地数百万人口性命那一账,我都还没有向你讨还,你不夹着尾巴躲得严严实实,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李晚眼中杀机大盛,见到这天殃道人的瞬间,便猜到了庞维请动他来对付自己的缘由。
与天殃道人记恨李晚一般,李晚与他,也有还未讨清的账目。
这次李晚前来中州,另有要事,自然也不可能专程找上尸魂宗,再去算这陈年旧账,但不曾想,天殃道人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李晚略一凝神,强横的法力开始反扑,凝实的罡元,猛然把尸气弹了开去。
这股尸气虽然充满了腐蚀之意,更似蕴含剧毒,但李晚法力宏大,也并没有受到多少侵害。
“你找死!”
见到李晚解开尸气,又听到李晚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一番话,天殃道人大怒,伸手一拂,便是两具散发着森然寒意的古尸踏破虚空,降临在前。
这是他以尸魂宗秘法,花费了大量宝材和心血栽培出来的尸皇!
他们的根脚,是凭借尸气修炼,诞生出了自己意识与智慧的僵尸,放在任何一方阴煞之地,都是称王称霸的绝顶高手,本身也具备了元婴境界的修为,但却被天殃道人以秘法牢牢控制!
不过反而这样,天殃道人在他们身上倾注了非常多的心血,甚至还以类似本命法宝的连结之法签订契约,彼此依存,实力非同小可。
第七百九十五章法力无边
“尸皇么?”
李晚对这样的召唤手段,已经毫不陌生了,与御灵宗的御灵之法,自己的神兵傀儡,本质上,都是相同的。
若说以多打少,从来都是胜利的不二法门,除非境界相差实在太远。
可是这两尊尸皇,分明就是两尊元婴境界的僵尸皇者,甚至达到了中期以上,对付元婴后期修士,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了。而且看这天殃道人一召唤出他们便站在后方,隐然之间,形成合击之阵,恐怕还修炼有其他利用这两尊尸皇的法门,战斗力并非是两两相加那么简单。
果然,天殃道人展手一招,竟然又再绿芒流溢,化作一具具的尸兵,从虚空中飞了出来。
这是修为稍次一等,但却也各自拥有结丹中后期不等程度的天尸尸王,数量足足有二十四之多。
“泰开,元吾,结阵御敌!”
天殃道人狞笑着,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他自己本人,尸皇泰开,元吾,西北三伪宗韩庆,风道人,葵道人,总共六位元婴高手,对付李晚一人,的确拥有巨大的优势。
与之相比,二十四具尸王,反倒像是成了添头,如果这些尸王得不到进攻的机会,又无威力巨大的特殊手段,对上普通元婴高手,威胁都几乎约等于无。
不过不要紧,他召唤这些尸王,本来就是配合布置一套合击之阵用的,也没有指望他们能够成为主力。
其实,这般大动干戈,在天殃道人看来十分没有必要,因为他自己本人就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能高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散修之流,而是出身宗门,担当长老。
单只凭他一人,对付以炼制法宝见长的李晚,恐怕都已经手到擒来,何需帮手?
他所头疼的,反而还是李晚背后所代表的天南宗门,还有据传欠下了他一个天大人情,至今都仍然庇护着他的新晋巨擘,碧波府老府主!
此外,吕家的苍旻天尊等人,甚至天南地界,中州地界,北荒地界各方有志于得到度厄神甲,为自家再添几分晋升道境希望的世家势力,散修高手们,同样都是他无法忽略的。
不过临行之前,庞维却郑重其事地留下他,做了一番交代。
庞维告诉他,李晚本身也拥有不错的实力,绝非只懂得炼器那么简单。
“庞维自己也是器道中人,炼制法宝倒是一把好手,可是真正的法道手段,他懂什么,不会是曾经败在李晚手底下,就被打怕了吧?”
天殃道人听了,当时便就暗自讥笑,不过讥笑归讥笑,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而且李晚手中,要说没有几件强横的灵宝,甚至残缺道器之流,鬼都不信,成熟的灵宝,实力都堪比元婴高手了,严加防备总是无害。
于是,天殃道人也听足了规劝,并没有带上自己赖以为重的几件宝器,甚至连两尊尸皇,也没有像以往一般全副武装,就是怕白白损毁。
他也相信,李晚或许会拥有什么秘法,能够在他所持的法宝上做文章。
他此战的依仗,改换成为了天尸傀儡,这利用天尸作战,原本便是尸魂宗的拿手好戏,倒也足以发挥出十成十的威力,寻常法宝,倒是没有什么必要带上了。
韩庆三人看到天殃道人一出现,便召唤出了两尊实力不亚于自己的尸皇,甚至还有二十余数的尸王帮手,惊讶之余,也不禁感觉意外欣喜。
有此强援,此战必定轻松多了。
“要是能够把他击成重伤,甚至擒杀,此间局势,也会迅速转为对我们有利,历山矿,就是我们的了!”
“有理!擒贼先擒王,我们拿下他,还省了其他的功夫。”
这场征战,说到底还是以元婴高手为决定性的力量,本来他们都做好了与李晚麾下召请过来的高手对阵的准备,但谁会想到,李晚竟然亲自出手?
可天殃道人才狞笑到一半,便见李晚身影一闪,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拥有千百手臂,如同巨人傲立的灵尊金身。
众人不觉一愕:“他修成法相了?”
元婴后期,未必能够修成法相,但修成法相,必定就是元婴后期之中的高手。
这与开辟洞天一样,都是需要机缘际遇的。
不过众人还是不担心,因为他们之中,天殃道人同样也是一位法相高手,而且,修炼的年月,可比李晚长多了。
法相,那是需要不断栽培,成长的,李晚才几百岁,能够有多少底蕴?
但就在这时,灵尊脑后,一圈圈色彩缤纷的光华,幻化成为环绕周身的宝光,照亮了周围。
万千光华大作之中,一股煌煌天威般的,无法想象的天量法力,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这股力量是如此之庞大,简直已经超越了六尊元婴大能加起来的总和,每一人面对着这股法力,都有种如同蚂蚁般渺小,完全无法与之对抗的感觉。
这让天殃道人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道境巨擘。
同样都是法力无边,深不可测。
天殃道人心中狂跳:“怎么可能!”
却见灵尊金身手结法印,翰若威龙的巨掌拍出,猛然击向身前的泰开!
堂堂正正,毫无花巧的一击!
但是,天殃道人却感觉,整个天地,都要随着这一击而崩塌了。
法力修炼到极致,便是不修神通法术,也同样拥有移星倒斗,搬山撼岳的大能,这是修士踏入元婴之境后,修炼神魂与法力所决定的,究其本质,神通法术,也不过是借用天地之力,掌控更加庞大力量的技巧而已,当这种技巧,遇到了本身的力量就堪比天威,抑或是,掌控了法则之力,一个念头,天地同力,便没有了意义。
故此,修真界中,一直以来都是把神通广大与法力无边相提并论,只可惜,自中古以来,天地之间元气渐衰,倒是各种神通法术,迎来了诸多巨擘大能的分享,参研,开发出越来越多精妙的法门与技巧,已经渐渐让人忽略后者。
天殃道人以前便从来没有见识过,真正法力无边的大能,究竟何等模样,这样的修士,放在任何一方势力,也是擎天之柱一般的人物。
尸皇泰开面对这一击,毫无反抗,就被击飞,在他的周身,天地虚空都被一起打破,激涌的虚空之气带着猛烈的罡风疯狂席卷,但撞击在灵尊击出的掌罡之上,却如同拍在坚硬石礁上的浪花泡沫,一下便就消失无踪。
仅仅一掌,泰开便就身负重伤,全身上下,无尽的惨绿煞气带着几分暗红精血散溢出来,形同泥捏的雕塑,整个都变形。
天殃道人甚至看到,泰开身上,一片金灿灿的骨骼,都随着血肉的震散而流露出来了。
天殃道人气急败坏,双目赤红,禁不住血气上涌,大叫出来:“你……你竟然毁我分身!”
李晚闻言,不屑冷笑:“原来这尸皇还是你的分身?是身外化身之法,还是尸皇法相,外道傀儡?不过不管是什么,我自以力破之,量你这小小法门,也难敌我灵尊金身!”
他化身法相,声音也如同在金身之口而出,势若奔雷,滚滚而来。
外人并不知晓,他经营天南器道多年,麾下修炼本命法宝之法的弟子,已经增添了数倍,就算其中每人只能为他贡献部分气运加持,积少成多之下,也足以使得他的法力远胜于寻常修士,更何况,这些年间,炼制二十余件度厄神甲,更有“寰宇”这件法宝,更使得他的鸿蒙宝气,达到了八重巅峰的最高境界,若不是境界限制,早就已经圆满大成了。
不过这并无所谓,一时的阻滞,也只不过是磨砺而已,当他厚积薄发,终于晋升到了元婴后期之后,反而把这些法力凝练得更加精纯。
因为一直都不曾与人动手,李晚的真正实力,也不曾展现出来,直到此时,方才得以畅快施展。
天殃道人虽然是个不错的大能高手,但毕竟不是绝顶人物,这一下,差距立现。
以李晚之能,对上他,就是赤裸裸的碾压。
李晚藐视了他的法门之后,果然又再手掌一翻,凝化元罡,对着另外一具尸皇元吾,便是毫不留情地拍了下去。
达到他这般境界之后,任何神通法术,高深秘法,都比不上这毫无花巧的一拍来得轻松简单了。
自古以来,大能高手,都喜欢这样凝化大掌拍来拍去,也不是没有理由。
结果便见,元吾全身上下,血肉都随着轰然一声炸裂,完全无法承受这股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同时挤压的力量。
至于其他的结丹尸王,更是在李晚心念一动之下,千百手臂幻化残影,无数掌罡狂风暴雨一般侵袭,纷纷炸散开来。
见此情景,天殃道人彻底暴怒。
而刚才还大言不惭,说要擒杀李晚的韩庆,风道人,却是彻底呆若木鸡,嘴巴都愕然张着,久久无法合拢。
第七百九十六章器法之争
“这……这李晚……怎会这么强?”
“庞长老并没有言过其实,他真的不同一般!”
可越是见李晚厉害,韩庆,风道人心中的懊恼悔恨便越盛。
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要投奔灵宝宗?如果搭上李晚这艘大船,和天南诸人一起创业,只怕如今,已经是开宗立派,称尊做祖的人物了。
混得再次,也绝不至于落得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在别人麾下充任供奉,任由差遣!
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李晚不仅器道造诣高深绝伦,就连实力,也足以傲视群雄。
葵道人则是惊惧,他并不是天南修士出身,而是中州之地一名侥幸修炼有成的散修,后来蒙灵宝宗大恩,做了护法长老,便一直为宗门效命,他的任务,一直都是襄助和监视韩庆和风道人,只可惜,这两人实在扶不上墙,称尊做祖的前途没有指望,闹到如此地步。
到如今,他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卷入一场巨大的危机之中,若不能对付这李晚,极有可能……
会死!
随着李晚化身法相,两掌拍扁天殃道人召唤出来的尸皇尸王,两方的交战,已然达到了白热化。
天殃道人猛一咬牙,运转起了一门燃烧精血的神通,全身上下,滚滚元气席卷,仿佛着火一般。
但这股“火焰”,却不是红色的,而是瘆人的森然惨白。
这是一种名为苍白之炎的冥属元气,虽然名之为炎,实际上,却并不是异火之属,而是实实在在的元气。
一种负面的生命元气!
看到这一幕,符怀真面色有些煞白:“糟了,这是苍白之炎啊!”
李晚为方便监控地底,提前设立了禁制,身处寒山台的众人,依然还是可以透过这些禁制,看到里面战斗的投影。
林静姝看了他一眼,道:“你知道这修士的秘法?”
符怀真连忙道:“禀林夫人,这是尸魂宗秘传的一种控尸法门,奥妙之处,一时难以说尽,但简而言之,却是可以使得尸傀得到加持,虽百死而复生,生死无间,非常难缠。”
林静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她嫁给李晚之后,就妻凭夫贵,自有充足的条件阅尽天下情报消息,奇闻异志,大大增长见闻。
她的见识,也远超寻常的新晋元婴,知道这种名为苍白之炎的秘法。
只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第一眼看到,没有立刻想起而已。
陆明衍迟疑道:“师娘,您要不要出手帮帮师尊……”
与旁人不同,陆明衍是亲传弟子,知悉林静姝是李家雪藏的高手,但李晚亲自下场应对,并没有让林静姝出动,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林静姝道:“无需担心,你们师尊能对付得了。”
陆明衍等人自然相信她的话,闻言都放下心来,符怀真闻言,却是神情微动。
林夫人这话,对李宗师的实力,倒是好生信任。
这时,天殃道人已经把苍白之炎的一大妙处展现出来,只见他两掌齐推,白炎落在两尊尸皇身上,一下便如同血肉精元灌注,使得两尊尸皇迅速复原,竟然在短短几息之间便恢复了身躯。
这是尸魂宗尸宗一脉的秘术,尸傀炼成身外化身,可以随意转移容纳自己元气法力,分化攻敌!
“泰开,元吾,合力攻敌!”
随着天殃道人的一声驱策,两尊尸皇嘶啸一声,猛然直扑灵尊金身,利爪如剑。
他们身为僵尸一族,修炼的自然都是炼体的法门,浑身上下在元气加持之下坚如金铁,此时得到了天殃道人的白炎灌注,更似具备了火焰和毒煞般的侵袭之力。
但李晚没有任何花巧,又再同样两掌拍下。
轰轰!
他以大法力,再次拍爆了两尊尸皇傀儡的肉身,以元婴中期之能,竟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又再次崩离瓦解了!
“这力量,实在太强横了,他的法力,究竟有多强?”
韩庆和风道人看得冷汗涔涔,他们只有前中期修为,虽然不像尸皇一般,乃是别人尸傀化身,而是拥有自己命格的人类修士,但说到底,实力也只会更弱一些,被这么几掌拍下,不死也半条命了。
“你们躲远一点,见机行事。”葵道人面容严肃,吩咐两人注意保住自己性命。
他现在已经不指望他们能够帮上什么忙。
这李晚竟然也是个高手,他们前中期修为,不添乱就已经够好了。
正当此时,天殃道人却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李晚,你的法力果然稍弱一些了,这样下去,我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李晚不为所动,道:“降服你们,绰绰有余。”
“是吗?”天殃道人眼中白芒一闪,两尊尸皇身上,血肉精元如同凤凰涅槃,再次燃烧起来!
不但如此,早前被天殃道人召唤出来,看似瞬间就被李晚拍死的二十四尊尸王,也燃起了熊熊的白炎,化身浓烈的尸煞,灌注一体。
它们竟是像被焚尽一般,连灰烬都没有剩下,悉数被吸收殆尽。
李晚见状,眼中精光一闪,也禁不住流露出一丝吃惊的神色:“能够传承不断的古代宗门,果然不同凡响!”
天殃道人哈哈大笑之中,并没有让两尊尸皇再度化形,却是一具重新立起,一具凝聚成为战刀,握在了手中。
这并非是利用器道功法炼制出来的法宝,本身亦无后天道纹禁制,法则不同,故而灵尊点化大神通,根本不可能对这样的战刀产生作用!
事实上,神通毕竟不是万能,李晚的灵尊点化大神通,就是遇到器灵强大一些的灵宝,都难以生效,这是宝体之内并非空壳,而是由器灵住胎,加以操控的缘故,或许给他时间,可以强行破解,甚至抹杀器灵,重新培养灵蕴,但战斗之中,瞬息万机,不可能做到。
重生的尸皇,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泰开或者元吾,而是一具面目模糊,浑身鲜血淋漓的血魔怪物,血魔手握同伴所化战刀,猛然就往李晚的灵尊金身斩去。
他这一道,在小千世界之中,堪称开天辟地,划开的裂痕,竟然长达千丈以上,甚至连寒山台中众人所见影像,都产生了水波一般的激荡。
整个宝镜就如同搅乱的水盆,里面的一切,再也看不清楚。
虚宝洞天中,灵尊金身附近方圆数里,天地都仿佛被斩破,遭受到了猛烈的攻击。
天殃道人一脸心痛之余,也满是快意:“我这一击,光是耗费的精血元气,都相当于十年修为,起码也得花费相应代价,才能恢复过来,没有想到,几十年不再与高手争斗,竟然会用在你这样的炼器师身上!”
就在天殃道人信心十足之际,灵尊金身却是伸出千百手臂,齐齐抓向血魔手中的元气战刀!
轰轰轰轰!
一声声的爆炸之中,数条手臂,毫无悬念就被斩破。
天殃道人惊愕之余,冷冷笑道:“愚蠢,竟然硬接!”
无论李晚再如何强悍,天殃道人也毕竟是元婴后期的宗门高手,这一击,就是其他的元婴后期高手,同样难以硬接。
然而,天殃道人的冷笑,很快便变成凝重。
天殃道人骇然发现,灵尊脑后宝光大作之中,那些被斩破的手臂迅速化为枯萎的树枝掉落在地,但很快又从其他地方重新生长出来。
千百手臂,断其数只,复又重新生长,根本形如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而且李晚法力恢弘之极,就连这接连斩破,也似没有多少损失。
天殃道人的一度畅快,当真如同丑角表演一般。
李晚的声音从灵尊之口传了出来:“李某之所以硬接,不是不识厉害,而是要以我器道神通,堂堂正正,会一会你这尸魂宗秘法,现在看来,倒是玄妙无穷,只可惜,你还未修炼到家!”
天殃道人如遭雷击,本来祭出精血,燃烧苍白之炎,变得有些惨白的面色,竟然生生地变红起来。
寒山台中,龙宇空,符怀真等人,亦是难以置信。
元婴大能的秘法,他们看不明白,但却知道,尸魂宗是货真价实的法道宗门。
什么时候,法道宗门与器道修士比拼,也要被人生生接下神通了?
自古以来,丹器医卜,符箓阵法,都是法道之余,只能算作是旁门左道,反倒是像尸魂宗这样的,无分仙魔正邪,只要直接增长修为实力,都比之他们还要更受看重。
当真无法理解,这可是同等境界之内的斗法,为何会变成这样?
“难道李宗师也是兼修法道的大高手,他才崛起多少年啊?而且……天下第二器道高人,足以青史留名的天罡名师,竟然也是斗法的高手?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龙宇空和符怀真,只想到了这样一个可能,顿时一阵悚然。
可是下一刻,李晚却又手结法印,一道紫芒激射而出,指向血魔,却又彻底打破了他们的猜测。
“大祭炼术!”
一阵奇异的金光中,血魔通体浑金,竟是在这一点之下,生生地变作了金塑的雕像,举刀斩出的动作,也彻底定格。
“这是器道神通!”
第七百九十七章接连降服
“不好,是庞维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防备的那一神通!”
龙宇空和符怀真毕竟境界不到,也没有庞维一般曾经和李晚交手过的大能亲口叮嘱,自然不可能像天殃道人一般警惕。
当李晚手运紫芒,大祭炼术施展出来的一刻,天殃道人立时便各自施展出了应对的神通秘法。
“尸傀皮囊,飞头之术!”
天殃道人飞快手结法印,竟然在血魔整个身化金塑之前,便把头颅脱体而出,连带着长长的脊椎骨柱,都如刀剑出鞘,抽身逃离!
他就像是一根白骨铸成的禅杖,头颅如革囊,褪下了面容,只余干枯的长发和颅骨。
长长的脊柱,化身成为禅杖的杖身,抽得笔直,握在手中。
泰开,元吾,还有二十四具尸王大半的精血元气,包括天殃道人之前祭出的苍白之炎,竟然没有真正损失,复又还归本尊。
天殃道人身上的气势,一下便暴涨起来,仿佛数名大能的法力集中到了一起!
看到这一幕,寒山台中,刚刚才见宝镜恢复影像,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龙宇空和符怀真,不由暗自心悸。
天殃道人这一手,可真是太高明了,刚才气势汹汹的一番攻击,竟然都是为了引出李晚神通的手段,现在李晚神通已施,他正好可以后发制人!
“李晚,看我古尸毒煞!”
天殃道人凝声一喝,一股远比刚才战刀斩击更加强横的力量,充斥了虚空,只见到,以禅杖为中心,一股尺许粗细,如同尖锥的惨绿毒云,猛然射了出来。
它在空中拖出了一道长长云尾,竟是纯粹的古尸毒煞凝聚而成的无形之矛。
轰然一声,无形之矛轰击在被大祭炼术凝聚的金身雕塑之上,纯正的黄金雕像,立时便就像是初冬的薄雪遇到了夏日的烈阳,立刻冰消瓦解。
这雕像,竟是生生地被其中蕴含的毒性和腐蚀之力消融殆尽。
无形之矛余势不止,划破虚空,继续向灵尊金身袭来,大有将要一举刺穿,把李晚的法相,甚至整个虚宝洞天也侵蚀腐化的势头。
但李晚一招手,灵尊掌中,一件羊脂白玉的晶莹玉瓶便飞了出来。
这玉瓶瓶口一斜,便似有无穷的吸噬之力,带动着毒煞化成的无形之矛钻了进去。
天殃道人不免一呆,一时想不透,什么法宝能够轻易收下自己这销金熔铁,无所不化的剧毒之矛。
他并不知道,这是李晚以古仙阳玉祭炼而成的净瓶,专克天下污秽与阴邪剧毒之物,虽然仅仅只得珍品宝器品级,但因为功用高效,针对性强,被他留了下来,果然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趁着天殃道人这一呆,李晚第三次出掌,浩然法力,猛轰在他的本尊身上。
这一回,天殃道人终于来不及再施展手段,哇的一声,口吐鲜血,凄惨之极地栽了下去。
李晚的法力,实在远远超出寻常元婴修士,纵然是平白无奇的直接轰击,也令人难以承受。
“天残神罡!”
突然,虚空的另外一边,葵道人趁着天殃道人攻击的间隙,发起了偷袭!
他原本就是一名元婴后期高手,又早有准备,寻机会发起这一击,一道凝练已久的神罡刀气划破虚空,竟是凶狠而又致命。
众人在外观战,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完全不知他是何时绕到了灵尊金身的另一边。
但却只见,灵尊金身另一手臂上,一只碧绿翠枝如同仙拂,轻轻一刷。
没有预想之中的激烈交锋,也没有丝毫烟火声响,葵道人好不容易才蓄势发起的阴险偷袭,竟然就这么烟消云散。
这是杨枝妙宝,李晚早年间的成名杰作,拥有一丝法则之力的地煞重宝!
此刻在李晚元婴后期修为的催动下,此宝的威能,已经达到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地步,怕是绝品灵宝也不过如此。
“竟然就这么挡下了?”葵道人愕然,随即却是大为惊怒。
他早已预料,李晚会比预想之中难缠,但却没有想到,竟然强大到了轻描淡写当下自己蓄势一击的地步。
虽然他并不是世间出名的高手,甚至连法相天地的神通都没有修成,但好歹,也是一名元婴后期修士啊,怎会如此?
葵道人不信邪地接连催动神通,在他身上,一阴一阳两股奇异的力量盘旋激荡,竟是极少有人能够同时祭炼融合的阴阳罡煞,而且眨眼之间,便凝聚出了足足上百之数的神罡刀气,宛如飞剑之阵,铺天盖地。
这里的每一道神罡刀气,威力都超越结丹修士发出的一击,彼此之间,更是蔚然成阵,凝聚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炼虚之力。
途径虚空,一切都在它的切割之下轰然崩塌。
千百刀气,破碎虚空,形成了一场席卷与天地之间的毁灭之流,可是面对这样攻击,李晚依然还是举起手中杨枝妙宝,接连数道神光刷下。
杨枝妙宝有刷落万物的神奇功效,对付刀罡之流的无形之物亦不在话下,若以类型而论,堪称是一件主动防御的无上秘宝,以葵道人之能,竟然连半道刀罡,都无法突破李晚刷动妙宝所形成的罡幕。
李晚轻蔑一笑:“该轮到我了,大祭炼术!”
宝光神轮之中,紫芒再次激射而出,这次却是越过空中一切,直接落在葵道人的身上。
刹那间,万千形迹各异,颜色不同的道纹禁制,宛如鲜活过来。
葵道人惊呼一声,只感觉浑身冰冷,全身上下,都被一股无可抵御的无匹伟力笼罩了。
这是造化之力,改变物性,扭曲规则的神奇力量!
在这一股紫芒的笼罩之下,构成葵道人肉身的所有物质,都开始如同宝材,发生了难以名状的惊人变化,犹如金铁浇铸的颜色不断攀援,很快便把他整个体表都笼罩了起来。
“啊……救……救我……”
葵道人面对这一击,几乎无法反抗,他毕竟是散修出身,虽然做了灵宝宗的供奉,又修炼到后期境界,但没有搞到什么珍贵的保命手段,也不是拔尖的强者高手,这样的结果,完全在李晚预料之中。
很快,葵道人由里到外,整个身躯便都彻底固化,无法再逆转过来了。
唯余神魂封印在雕像里面,但很快就被隔绝,几道禁制随之打入。
看到这一幕,尚还完好无损的韩庆,风道人两人,不禁肝胆俱寒。
刚才葵道人偷袭李晚之时,他们也尝试着帮忙,但却愕然发现,在李晚挥动杨枝妙宝,刷落万物的情形之下,并没有什么足以伤害到他的手段,就算侥幸能够穿透这层罡幕,也抵不过李晚的强横法力,单凭绝对力量上的差距,他便可以彻底把自己的手段无视了。
但李晚显然没有轻忽他们,封镇葵道人之后,立时便又再祭出几面长幡,远远一抛,插在虚空,锁定六方。
两人发现,自己的神识,与外界失去了感应。
“这是阵宝,这里被他封印了!不好……”
轰!
一股浩大的力量,随着阵宝的祭出,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内压来。
韩庆和风道人难以承受这股重压,惨叫一声,整个身体,都先后炸成了血雾!
天殃道人见着同来的三人接连遭殃,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停留。
他好不容易止住被拍飞的势头,也不再重回战场,当空便喷出一口腥浓的鲜血。
嗤啦!
空无一物的虚空,竟然被他这口鲜血溶出了一片大洞,他毫不犹豫钻入其中,飞身便要遁去。
“往哪里逃?”
李晚见状冷笑,又是一件法宝祭出。
这是一件通体都由灰黑暗纹皮索编织而成的长绳,名为万里绳!
此绳并不是李晚亲自炼制,而是器宗之内,一位大师高手与李晚交换宝材和功法之时所献的秘宝,竟是利用一种罕见的噬虚长虫皮纤作为主材,炼制而成。
此虫生长于虚空之间,以虚空之气为食,每过一年,便生长一里,最长可活近万年之久,也就是说,可以生长到足足万里之长,名副其实!
更妙的是,它虽然有万里之名,实质上,却是极为纤细的虚神灵体,所以平时可以秘法凝缩,催化之时,横连虚空,坚不可摧,便是元婴境界的大能高手被它缠上了,也只能乖乖就缚,难以逃脱。
李晚得到此物之后,经过一番祭炼,已经将之提升成为一件绝品品级的宝器,并且留下自用。
天殃道人原本就是仓皇逃窜,面对这万里绳,竟是猝不及防。
当万里绳如同幽灵一般,无形无迹地缠上身躯的时候,天殃道人吃了一惊,神识扫去,竟是无从感应究竟是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紧接着,便感觉到一股浩大的力量猛然绷紧,无法挣脱了。
他接连施展大小如意,虚身幻化诸般神通,但却只感觉,这缠上自己的莫名之物,弥散着一股凝练虚空的无形之气,竟然把身遭数尺的空间都封闭起来,无论自己施展什么手段,也只不过是在原地折腾,徒添笑耳。
凭借着远超天殃道人的强横法力,李晚拉动绳索,硬生生地把他拽了回来。
第七百九十八章僵局
当李晚提死狗一般,把天殃道人带回去的时候,龙宇空,符怀真等一众中州人士,早已经彻底惊呆了。
“活……活捉了?”
“李宗师的实力,远远超过对手呀,难怪到目前为止,都不急着从别处地方调集大能高手过来,原来他有信心亲自坐镇,一人应对危局。”
两人突然想到了此刻寒山台中没有其他元婴大能坐镇的原因,本以为,李晚还另外留有后手,但却不料,最大的后手,就是他自己。
陆明衍等人则是由衷地喜悦,能够看到师尊大发神威,对他们来说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之事。
“李晚……好……好得很……今日之辱,我不会忘记的!”
天殃道人面色惨白,吐出一口鲜血来。
李晚神色一变:“嗯?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嘴硬?”
却见天殃道人哈哈大笑起来,整个身躯,燃起了一团莫名的白炎。
他的血肉精元,五脏六腑,经络骨骼,就此在李晚面前烧成了灰烬。
这一变故来得非常突然,以李晚之能,竟然也没能阻止。
跟着出来迎接李晚归来的龙宇空,符怀真看到,大惊失色:“这不是他的真身,这是一具身外化身?”
李晚心中掠过一丝明悟,这倒极有可能,天殃道人毕竟不同于一般的修士,有几分保命手段,还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从始至终,他的本尊都没有怎么出手,也不像是真正法道高手所为。
“算了,手下败将,逃就逃吧,这人已经不足为虑。”
李晚的目光掠过手中尚还托着的化魂葫芦,却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还有这三个留下呢。”
此刻,韩庆,风道人,葵道人三人的神魂,都已经确实无疑,被他收了起来。
元婴大能与结丹修士最大的不同,不是修为法力,而是神魂,因此,当元婴修士本体破灭之后,也不会轻易死亡,李晚虽然轻易破去了他们的肉身,彻底消灭他们神魂也非难事,但却不是像刚才一般轻描淡写。
不过,他们想要逃脱,也并非易事,尤其还是在李晚这样的后期高手手中。
他把化魂葫芦交给迎上来的陆明衍,道:“封入镇神印,消磨他们反抗力再说。”
陆明衍跟随李晚学艺,自然知道如何处置这种法宝,接过它应道:“是,师尊。”
此时,得到了几位元婴大能落败的消息,地底深处,那些攻取上来的灵宝宗修士,也终于丧尽了斗志,如潮一般退下了,林惊鸿等人英勇奋战,趁机斩杀数人,但毕竟对手数量不少,还是让大部分人逃了回去。
战了一阵,他们自己也有十几人的死伤,只得鸣金收兵,暂时作罢。
……
渺渺茫茫的虚空之中,一座庞大的宫殿凭虚而立,仿佛无边黑暗之海当中的一座海岛。
这是一种名为星神天宫的庞大宝器,乃是庞维以巨大代价从灵宝宗内借取出来,作为此次攻取历山矿,驻守前线的营地所在。
此刻,庞维和几名装束各异,来自不同宗门,势力的元婴修士,正在一座大殿之中商议对策,同时观看禁制所播战况,等待第一波试探攻击的消息。
从大殿之中的光幕可以看到,地下岩洞里面的战况对灵宝宗一方非常有利,李晚麾下没有想到会有万灵金桥直插大阵,破了他们的防御禁制,而后又一口气投入上百修士,并且发动地火之阵,烧死数百杂役和摧毁阵基。
“妙,真是妙极,这一下,看那李晚怎么继续建设大阵!”
“拖延了大阵的建成,我们就还有的是机会!”
“杂役之流,尚还可以从别处调取,但布置大阵所用的宝材,阵基,却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调集,这下至少也能再拖延三五个月以上,真是痛快!”
最开始之时的战况,可以说是顺心如意,几乎完美地实现了庞维一方的意图。
但很快,李晚出战,播报的焦点集中到了小洞天的投影。
“李晚竟然亲自出战了?”
“他麾下无人,自然只能如此。”
“哼,倒要看看,他这炼器宗师,如何能与人斗法!”
“不要两三下就被擒住,这样的话,这场战争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修真界中,器法两分,一直以来,都甚少有同时把炼器技艺和神通法术修炼到极致,成为器道宗师之余,实力也达到高手层次的。
比如风大宗师之流,若论实力,其实也不过是三流之属而已。
虽然有天下大道相通,顶尖人物,可以触类旁通的说法,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一个人的时间精力,极少能够同时兼顾多样,最终还是只能偏重某样。
所以,灵宝宗内的长老们,大多都需要依仗强横的法宝,才能够与同等境界的修士一较长短。
不过,依仗法宝也是实力,众人轻视之余,也是存着几分重视之心,想要趁此机会,看看李晚能够使出何等手段。
以李晚之能,突然之间祭出什么强横法宝,一下扫荡数人,也不是无法理解。
但很快,战况便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转变,李晚身为器道修士,竟然结合自身法力和杨枝妙宝等宝物,一力镇压韩庆等人。
“这,这怎么可能?”
“竟然没有动用他的天罡重宝!”
“他本身似乎也极强,天殃他们不是对手!”
当看到天殃道人毫无反抗之力,就被万里绳束缚,拼命挣扎,都逃脱不得的时候,众人的目光不由看向大殿一边,闭目端坐的身影。
那个身影,赫然就是天殃道人的本尊。
此刻,他正面色变幻,气血翻腾,浑身上下的法力如同狂乱怒海,疯狂乱涌,终于哇的一声,口吐鲜血,睁开了眼。
“李晚……”
天殃道人气急败坏,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
“天殃道友,你……”
天殃道人目光冰冷,看向坐在上首的庞维:“庞道友,你没有跟我说,李晚还有这么强横的法力!”
“呃……”庞维一时无言。
他与李晚交手,是在上百年前,怎会知道这些年间的进步。
天殃道人怒气冲冲道:“我为这次出战,葬送两具尸皇化身,还有二十五具尸王,这笔损失,希望道友能给我一个交代!”
庞维还未说话,他身边一人却站了起来,代替他道:“天殃道友,你这么说,可就真是无理取闹了,虽然这次的确是庞道友请你出阵,但落败遭创,也是自己技不如人,如何能怨到庞道友头上!”
“你……”天殃道人怒意升腾,正想要破口大骂,但看清说话的人是谁,却又硬生生地把话咽回了肚里。
他有这反应,不是因为想要在诸多同道面前保持风度,这次落败,狼狈不堪,什么风度颜面都早已经丢尽了,而且元婴大能本性自我,也根本不必理会外人看法,但是此人名叫季午阳,乃是灵剑山中,一位极其厉害的绝世剑修。
据传,季午阳早已把一套天鹏九变神通和一门上清剑诀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都是无上的神通功法,就算在圆满大成的人物当中,也堪称顶尖。
他的实力,远远超过天殃道人,天殃道人曾经在八十多年前一次探寻秘境之中,吃过他的大亏,至今仍还忌惮无比。
更何况,灵剑山还是中州十大宗门之一,就算排名末尾,也不是他们尸魂宗可比的。
天殃道人根本不敢招惹此人!
虽然怨恨季午阳替庞维说话,但事到如今,见着大家都在看自己笑话,并没有几人站出来帮腔,他也顺从众意。
好在庞维不想把矛盾激化,同时也是安稳人心,主动道:“天殃道友莫急,你的损失,我自会承担部分。这次庞某邀请各位道友前来助拳,承蒙看重,不胜感激,若有战损,共同承担也是应该的。”
天殃道人听到,这才冷哼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虽然略感好笑,但进而深思,却又不由得凝重起来。
说到底,天殃道人虽然不算什么顶尖高手,但毕竟也是一名宗门长老,在众人中间,可以排在中游以上,除了季午阳和另外几位没有过来的道友之外,谁也不能担保稳胜于他。
但就是这样一位宗门长老,与其他几人一起偷袭李晚,也被打了回来。
庞维道:“现在韩道友等人的处境,恐怕已经岌岌可危,我们要尽快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另外,此番攻取大阵,虽然小有成就,但对方也必定会加强防范,下一次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诸位道友有什么破阵杀敌和解救人质的妙计,还请快快道来。”
众人闻言,商议起来,但一时之间,却还是没有什么一举破局的好办法。
庞维等人最后也只能决定,按部就班继续攻阵。
不过这时,庞维麾下,另外的结丹高手又再陆续就位,而且灵宝宗里,好些位高权重的长老也被说动,借出了一批珍品以上的宝器和灵宝出来,大大增强了这批高手的实力。
于是,又再一波的强攻席卷而来。
第七百九十九章纷至沓来
“杀!”
地下岩洞,八方玄门大阵之中。
激烈交战的声音此起彼伏,各色神通法术所催发的光影,法力的波动,不断激涌。
在一片刀光剑影中,人群如潮一般,相互交击在一起。
这是李晚与庞维两方的人马正在激战。
自从上次,李晚亲自出手对付韩庆等人之后,庞维一方的攻势便日渐猛烈起来,几乎日日都派遣众多高手前来攻击。
在这些人当中,不仅有作为主力的结丹修士,更开始出现了诸多筑基修为之人,显然是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虽然林惊鸿等人据阵防守,优势极大,但自从火烧矿洞之后,大阵的营建进度大大倒退,之前积累付诸一炬,李晚麾下的人手也开始陷入不足,短时间内,这地底深处的战局,竟是陷入了僵局。
在双方都各占优劣的情况下,每一日,战斗都互有死伤,这些死伤大多都发生在死士和散修之中,但渐渐地,一些明显是宗门弟子的高手也出现了伤亡。
这一日也不例外,又一番厮杀过后,终于有为首的结丹高手见势不妙,大喊一声:“退!”
带着众修士缩了回去。
“不要再追了,我们也收兵歇息!”林惊鸿制止了一些杀得红眼的修士,严厉警告道。
“他奶奶的,这些该天杀的,可还真是多!”
“老子的宝刀都快砍得卷刃了!”
几名散修顿时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是修为稍弱的。
但就算是一些中期境界,后期境界之人,也忍不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忙就地盘坐恢复。
这地方充斥地煞浊气,敌人攻击又频繁猛烈,虽然他们有充足的丹药和灵玉,但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也会出事。
林惊鸿叫来几人,抓紧时间清点战果。
“林道友。”萧逸龙从另一边的矿洞找上来,见到林惊鸿,露出几分忧虑道,“你那边伤亡怎么样?”
林惊鸿面色一暗,道:“刚才我叫人清点了一下,又死了五人,伤十三人,好在杀伤的敌人也不少,光是结丹修士都有七人,筑基境界更是有五十多。”
萧逸龙道:“就算没吃亏,这样耗下去也不太妙,我们得找东主商量一下才行。”
林惊鸿想了想,微微点头。
趁着大战间隙,林惊鸿带着两名随从离开洞窟,来到了上面求见李晚,这时李晚已经从禁制之中得知他来意,命人将他引了进来。
“惊鸿,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不必担心,各家的援军,我早已经在联络,近期即可抵达。”
见林惊鸿身上都还溅着几滩敌人的鲜血,一副经历鏖战,奋勇战斗的模样,李晚温言相慰,一上来就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林惊鸿正担心战局,听到李晚的话,不由大喜:“有援军?真是太好了,不知那些都是些什么人物?”
李晚微微一笑:“有近百人是从天南招募而来的散修,另外百人,是中州各亲盟世家的死士、散修,还有另外百人,是宗门弟子以历练名义来此参战!”
“这构成,还真复杂……竟然连宗门弟子都开始出现了?”林惊鸿闻言吃了一惊,随着却是恍然大悟,“这几天我也发觉,对方阵营之中,出现了一些疑似宗门弟子的人物,敢情他们也是庞维邀请来的!”
听到他提起此事,李晚收起笑容,正色道:“不错,我们有亲盟,庞维在中州之地经营已久,背后又有庞家、灵宝宗作为依靠,拥有的亲盟和强援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虽然李晚在大局上藐视庞维,并不将他当作自己的对手,但具体到当前局势,却绝不会轻敌大意。
李晚道:“惊鸿,你可知道,为何我这些天只让你们与敌人交战,而不是自己亲自出手吗?以我元婴境界的实力,若是参战,你们的死伤就不会如近些天一般惨重了。”
林惊鸿连忙道:“岂敢有劳东主。”
李晚摆摆手,道:“这不是劳不劳我亲自动手的问题,如果有机会,我还巴不得能够亲自出手,一举奠定胜局,可是修真界中,自有世所公认的潜规则,那就是两方交战,元婴大能不能轻易对对方的弱小修士出手,若是对方没有元婴大能坐镇,倒也罢了,若是有,一旦某方破坏潜规,就会引来另外一方的激烈报复,届时,所有元婴以下的修士都无法生存,交战的局势也将无法收拾!”
林惊鸿点头。
李晚和对方同时保持默契,以元婴对元婴,结丹对结丹,当然并不是自矜身份,或者讲究什么道义,不恃强凌弱。
相反,若是有机会的话,谁都更加愿意恃强凌弱,直接以元婴大能之尊,横扫敌方的弱小修士!
这才是以最小代价,获得最大战果的方式。
可元婴修士对上普通修士的优势,实在太大了,一旦某方开始不计后果如此施为,对方也必将还以颜色,局势必将无法收拾。
若是寻常散修,死士之流,倒也罢了,现在两方都开始将一些历练弟子投入参战,中州各方势力,也把关注的目光投向了这里,若真因为毫无节制,死伤太多英才,甚至影响到某些地方的人才基业,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李晚目光炯然,道:“所以,这些天你们在前线拼死战斗,我也在尽力寻找庞维等人的行踪!”
林惊鸿微愕,道:“东主,您这是要……”
李晚道:“当然是擒贼擒王,一举将之大能消灭,奠定此间胜局!”
林惊鸿怔了怔,良久,也只能轻叹一声。
……
李晚对林惊鸿所说的一番话,并不是单纯为了安慰他。
短短一天之后,果然有几批修士相继抵达寒山台,足足三百结丹,数千筑基修士,一下便使得整个城池都热闹起来。
自从开战之后,虽然主要的战场都在地底,但庞维一方,也曾经派遣高手上地掠杀,使得历山矿附近的散修避之不及,与战争无关的人员,已经非常少了。
留下来的,大多都是想要投机参战,博取机缘之人,不过这些人的数目终究还是太少了一些,直到现在,才开始恢复以往的人气。
不过李晚真正关心的,并不是这群普通修士,而是随着秘密到来的几位元婴高手。
“罗道友,久违了!”
中州大罗门,罗家的罗元恺,亲自带着六名结丹修士,还有五十多名筑基境界的内院弟子赶了过来!
派遣本宗弟子直接参战,这对身为中州大宗的大罗门来说,几乎便是赤裸裸的表态了,支持力度,不可谓之不大。
“李道友,久违了!”罗元恺此时再见李晚,也是欣然,“我们已经听说历山之事,特意赶来助阵。”
这时,罗元恺身边,几名元婴修士也各自见礼。
“大罗门穆向宁,见过李道友。”
“御灵宗封丘子,见过李道友。”
“山野之人清游子,见过李道友。”
“山野之人厉宣,见过李道友。”
“伽蓝门肖道吉,见过李道友。”
罗元恺,穆向宁,封丘子,清游子,厉宣,肖道吉!
这六位,都是元婴中后期不等的修士,而且与一般的太平修士不同,他们都是真真正正,善于斗法的法道高手,实力非同小可。
自然,这是李晚通过各种手段,凭借自己人脉关系和利益交换邀请而来的,每一位都不是空手而来,而是带领或世家子弟,或宗门子弟,或散修,或死士,一批李晚急需的力量而来。
也正因为如此,就连李晚也要亲自出来迎接,这将会是战事开启之后,己方迎来的第一批强援。
李晚哈哈大笑:“各位道友高义,李某要多谢你们,能够慷慨来援!我已命人在里面设好了宴席,给各位道友接风洗尘,来,请!”
众人自是一派宾主相合,进去畅饮欢庆不提。
又过了几天,天南方面,四名元婴前期到后期不等修为的散修,也各自以游访名义。来到了寒山台中拜见李晚。
这四人各自名号分别是,血煞魔尊萧瑾,清风洞主孟昊,冥火真君林明,蛟真人焦无名,在天南修真界,也都些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们或是看上了李晚这边的宗门供奉名位,或是为求灵宝重器,或是修炼魔功……
总之,都各有自己的参战理由。
此外,玉蟾宫萧家,飞仙宫彭家,还有其他李晚的亲盟实力也都纷纷来信,若是战局不利,随时都可以派遣援军再度补上。
他们如今正在由器宗牵头,秘密筹建一只拥有过百结丹高手,近千筑基修士组建的精英队伍,只待李晚需要,随时通过挪移法阵送到。
但为免刺激中州之地的其他宗门,引起并不必要的风波,目前仍旧还是在天南北方待命。
就这么几天功夫,李晚身边,多了足足十位元婴高手和各自部属强援,一些计划,也可以实施。
等到李晚给萧瑾四人的接风宴后,李晚留下众人,一同商议战局之事。
“各位道友,如今我们这边拥有的力量已经足以抗衡庞维一方,我想要在据守地底大阵之外,对他们发动一次反击,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第八百章封神大法
“反击?不知道友指的是……”
听到李晚之言,众元婴大能都不由得暗自吃惊。
罗元恺曾经与李晚一起探寻遗迹,倒是对李晚有所了解,而且他的身份和实力,在众人当中都算是与李晚最为接近的,也就作为代表开口:“恕我直言,我们据阵防守足矣,何必主动出击?”
李晚道:“我当然知道各位道友的难处,主动出击,的确多有风险,不过,若是安排得当,能够取得的战果也最大。”
其实李晚真正想说的是,这样温吞吞地打下去,每日消耗修士和宝材极多,对他来说,才是最不利的,相反,驱使众人冒险一试,虽然有可能死伤,但却是破解眼下僵局的关键。
当然话不能说得太直白,这些元婴大能,也不是他麾下卖命效力的死士,如果有什么意图想要靠他们实现,必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诱之以利才行。
这些人,大多都只愿意坐镇,不愿意拼杀,就要靠一些东西去说服。
于是,李晚便将其中利弊一一解释,并道:“……故而,此战绝不会拖延太久,若是没有机会,宁可无功而返,但一旦抓住机会,便能攻破对方大本营,从而一举奠定胜局!”
罗元恺沉吟良久,问道:“可是虚空漫漫,李道友如何能够确定对方大本营的所在?知道之后,如何赶至?”
李晚神秘一笑:“这个我自有办法,各位道友无需多虑。”
他的依仗,自然是当初在断空舆中布置的后手,以及自己断空舆等穿梭挪移的遁器法宝。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也在根据时隐时现的讯号,确定对方星神天宫的所在,但由于此行宫伫立虚空,跟随着日月星辰一起运转,具体位置是在不断变化之中的,还需一定时间,推算出其轨迹。
另外,李晚从消息之中,得悉庞维那边也有多位元婴大能,这一计划,还需另做准备才行。
听到李晚这么说,众人虽然并不是非常热衷,但也都答应了。
反正上了战场,他们自会见机行事,没有必要在这时候开口得罪他。
于是,李晚让座下弟子和龙家给众人安排下榻之所。
安排这些琐事之余,李晚也没有闲着,趁着这几日的功夫,来到了封镇韩庆三人的地方。
这是历山矿外百里,一处正好拥有下品次等福地的灵脉所在。
龙家也是一个拥有基业的世家,这种下品次等福地对他们而言,只是多处产业的其中之一,因此,暂时腾出空来,借与李晚使用。
灵脉大厅中,李晚看到了被放置在灵井深处,聚元大阵中心的化魂葫芦,问道:“这几日,他们可还老实?”
跟随进来的弟子道:“师尊,他们一直都很安静。”
李晚点点头:“此地有灵脉灌注,凝练化魂煞,想要自保,就难以闹腾。”
弟子道:“就是消耗的灵玉多了些,每日都还需近万枚。”
李晚道:“这也是没有办法,单凭这下品次等福地,可没有办法镇压元婴修士,但如果不放置在此,消耗只会更大。”
话虽如此,李晚却也明白,消磨的时间越长,三人的神魂就越虚弱,翻起风浪的可能也越小。
那种在大阵或者封镇法宝之中闹腾,越是炼化,变得越强,是极少数天赋异禀,或者奇异机缘才能做到的,韩庆三人,都只是普通散修,如何能够拥有这等禀赋?
注定了,他们逃不出李晚的手掌心!
李晚静静地看了阵眼中的化魂葫芦许久,摆摆手道:“你们先下去,我没有召唤,不要进来。”
“是!”众随从领命而去。
李晚在灵井面前,与化魂葫芦相距不远的地方盘坐下来,神念如电,投入了前面的葫芦之中。
“李晚!”
葫芦中的三人,立刻便发现了进来的李晚。
“李晚,你到底想怎样?”与韩庆和风道人的惊惶不同,葵道人倒是显得更加镇定一些,只不过他吃了李晚一记“大祭炼术”,不但肉身全毁,就连神魂也遭受了不小的损伤,呆在化魂葫芦中,不被化去就是命硬,更遑论休养,此刻全凭深厚修为在支持,这一番作势,倒是显得色厉内荏。
出乎三人意料,神念投射进来的李晚并没有恶言恶语,反而揖了一礼,笑呵呵道:“三位道友,多有得罪了。”
三人顿时惊疑不定。
李晚却不管他们,自顾自道:“你我两方执道不同,多有争端,实属无奈,故而李某将你们镇压在此,不过,若是你们肯降服于我,一切前事,既往不咎,如何?”
“你做梦!”葵道人听到李晚的话,勃然大怒,“我等虽为散修,但却也是元婴已成的修士,岂会如同奴隶之人任你驱策?”
李晚面上笑容顿时凝滞,只见他一掌擎出,浑蒙紫芒如剑而至。
大祭炼术!
“啊!”
在一阵阵的虚空扭曲中,诸多玄奥艰涩的奇异道纹和禁制不断浮现,葵道人的神魂,顿时如同水波之中的虚影,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又见李晚眉头一皱,忽然口出玄音:“封!”
一阵阵大道法则,具现成为凝实的道纹光符涌现出来,把葵道人的整个神魂彻底消融,片刻功夫,他便被凝缩成为了一枚鸽蛋大小,白溜溜的玉珠,这枚玉珠之上,散发着浓郁的灵蕴气机,竟是一种非常珍贵的灵蕴宝材!
“此术名为封神大法,乃是以大祭炼术融合造化之力,逆转灵魂,凝练成珠,所有的神魂命格,记忆意志,都将还原成为最初的灵蕴,用之炼宝,则是足以祭炼灵宝的极品宝材!”
李晚伸手接过宝珠,声音平静,但却带着令韩庆和风道人听了不寒而栗的意味,惊得连神魂身躯都禁不住地颤抖起来。
封神大法!
闻所未闻的神通秘法!
他们却是不知,这是李晚即将把《鸿蒙宝气》修炼到突破第八重境界,即将登临第九重之后,领悟的又一大能,若论威能和复杂程度,远在虚空造物之上!
鸿蒙宝气妙用无穷,从最初的百炼术,到凝气术,聚元术,加持秘法,再到改变物性,点石成金,点化神通,虚空造物……诸般秘法,都可以以此作为元气进行驱动,如今,李晚已经隐隐有所明悟,待到自己修炼至第十重大成之际,就是近乎无所不能的造化大道,可以生化万物,掌控物质,元气,堪为造物之主的化身!
造化之力的领悟,对此功法,乃是最大的裨益。
而大祭炼术,将成为此法的雏形,但却需要自己把诸多秘法一一凝炼在其中,诸法合一才能完成。
其实李晚此时还未涉足道境,对这种功法的领悟也堪称粗劣,但在韩庆和风道人眼中,早已惊为天人。
未知的事物才是最可怕的,他们根本没有见过这种力量,更为李晚转瞬之间抹杀葵道人的事实所震惊,所有的反抗心思早已破灭,连忙大叫道:“李道友饶命,我等愿降!”
“哈哈哈哈!很好!”李晚大笑起来,“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李晚又道:“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器宗长老,督传功事,教化弟子,今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帮你们把那些弟子门人接过来,让你们在器宗之内也有根基。”
西北三伪宗的出身,李晚是查过的,除了之前被他灭掉的葵道人有些不明不白,韩庆和风道人两位,却是货真价实的天南人士,李晚顺势而为,一口就许诺了他们在器宗之内担任长老,庇护弟子门人。
虽然如今,这些人大多都依托在灵宝宗名下,或是隐姓埋名,做那无名散修,但李晚这么说,也是答应他们前程了。
不过韩庆和风道人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新嫩,自然不会被李晚空口白话的许诺打动,闷着没有应声。
过了一阵,韩庆带着几分试探道:“李道友,我们现在肉身已失,几成孤魂野鬼,就是诚心为宗门效命,恐怕也无能为力。”
李晚道:“不就是想要我放了你们,再帮你们重塑肉躯吗,这有何难?”
他说罢,便退出了化魂葫芦,衣袖一拂,取出两具黑衣黑袍,禁制光芒闪烁的人傀儡。
李晚道:“这人傀儡是我效仿身外化身之法,寄托外物的手段,虽然不及原身,但也总比你们随便找别人夺舍好,如果真心顺服的话,就进去吧!”
“你……”
听到李晚的话,两人又羞又怒,俱都有种想要立刻翻脸的冲动。
这他娘的就是重塑肉躯?
这摆明了就是要利用人傀儡进行掌控,不允许他们自行恢复。
一旦进入这种人傀儡,生死存亡,恐怕就由不得自己了。
不过两人羞怒过后,却也不由得心中生起了几分悲凉。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葵道人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一句话没答好就直接轰杀了,奈之如何?
“好,好,我们进去就是!”
第八百零一章谋划
片刻之后,两具干尸一般的人傀儡便充盈气血,显露出几分活人的气机来。
两人阴着脸跟随在李晚身后,离开了洞窟。
李晚心知,这两人是口服心不服,毕竟都是丹成化婴的人物,而且曾经开宗立派,做过一方尊祖,想要他们真心顺服,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但既然他们已经开始委曲求全,将来未必就不会有顺从的机会。
“明衍,你给他们另外安排一处住所,调拨一批恢复气血和神魂的天材地宝……”
“两位前辈,请随我来。”
看到李晚带着两人来到,陆明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虽然李晚没有解释他们身份来历,但李晚前往次等福地之事并不是秘密,他也隐约猜测到了。
不过,他并不多言,只管按照李晚的意思去做。
李晚让两人离开之后,便不多管了。
两人住胎的人傀儡,相当于两具特别的枷锁,若敢生起二心,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叫他们生不如死。
虽说人傀儡本质上也是两件法宝,以器道高手之能,不是没有机会破解,不过李晚有足够的自信,这两人解不开。
现在李晚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自己借故动手,以葵道人神魂炼化而成的本命魂珠。
“我初习这一神通,也可以算作是试验了,但这种灵蕴,似乎持续时间不长,只能当作临时的加持所用。”
李晚把这宝珠鉴定了一番之后,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莫看他在韩庆和风道人面前吹得响亮,实际上,就是欺负他们不懂玄奥,自夸一番。
这种以封神大法炼制出来的灵蕴宝材,从本质上,是夺取生人灵魂为己所用,手段简单粗暴。
其他的神通大能,也不是没有类似的效果,但转化的效率,一直以来都低得令人发指。
而今,他做到了更高效率的攫夺,但却同样存在其他缺陷,那就是,灵蕴的维持时间并非永久,只能持续一段时日。
这个时日,大概应是三五年左右。
等到三五年过去,灵蕴渐渐消亡,也变得与其他手段培育的相差无几。
默默地感受了一番宝珠之中的灵蕴,李晚若有所悟:“看来,想要保存更久,还得继续强化这一秘法才行,不过现在,倒是也能把它当作临时的宝材来用。”
自从开宗立派以来,李晚一直所做,无不是将自己的本命法宝道统发扬光大,但是本命法宝虽然厉害,却也有一个不算缺陷的缺陷,那就是,必须得是具备灵蕴,拥有灵宝以上品级潜力的宝材,才能满足炼制的要求,若非如此,不能够融合神魂命格,与持宝者血脉相连。
故此,李晚出东海,定椤山,入中州,一系列的举动,都是为开辟宝材市场,寻求发展空间。
如今的器宗与灵宝宗相比,堪称幼苗,想要在短时间内具备分庭抗礼的实力,非得发展本命法宝不可,为此,李晚甚至开辟了人宝相宜的栽培人才的计划,纳草莽江湖力量为己所用。
但是,这仍旧还是远远不够。
直到修为日渐高深,李晚参悟造化之力,又再开辟了另一摆脱束缚的门路,那就是人造灵蕴一途。
若能成功,虽然以这神通法门的难度,必定产量有限,但也足可缓解不少难处,意义非同小可。
而且李晚真正需要的,并不是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而是通过此法壮大自己的势力,从而赢得更多获取灵蕴宝材的机会。
然后……
然后,就没有灵宝宗什么事了。
所谓的封杀,禁运,也将沦为历史。
想到此处,李晚默默地把这枚本命魂珠收了起来,沉吟良久。
又过了几日,地底深处,八方玄门大阵中的争斗日渐激烈起来。
庞维一方似乎卯足了劲,誓要攻破此阵不可。
他们继续派遣高手,不断率领麾下来攻,而每一次,付出伤亡代价之余,也在不停地蚕食阵基,破坏山壁,洞窟,取得了一定的战果。
陆明衍禀报道:“师尊,现在八方玄门大阵的结构,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破坏,虽然林道友等人已经尽力组织人手抢修,但却也无法阻止。”
符怀真也面带忧色:“李宗师,你命我们布置的副阵,如今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但因为地脉走向之故,并不能够起到相同的效果,对敌防御的强度,也将锐减五成以上。”
林惊鸿也几乎日日都索求援军,补充战力。
不是他一味想要争取更多的资源,实在是庞维一方的进攻太疯狂,有些难以承受。
但李晚却似乎另有谋划,每次听到类似言论,都只是淡淡一声:“知道了。”
然后便应允所有的要求,并且派出高手援助。
好在这次,增援的高手的确给力,其中不乏拥有强力神通和上好法宝的宗门弟子,在交战之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每一日,大阵都摇摇欲坠,眼看着残破不堪,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但却就是始终不破。
又一日,林惊鸿等人正在紧张抢修大阵,突然之间,听到警钟长鸣。
“当当当当……”
“该死,他们又来了!”
“快快迎敌!”
在一阵涌来的敌人之中,众高手各施本领,再次对来袭的敌人展开了迎头痛击。
不过林惊鸿等人并没有发现,在敌阵之中,一双隐秘的眼睛正在紧紧地注视着他们。
“果然不对,这里的修士,数目对不上号!”
这是庞维一方,通晓各家情报和弟子神通修为,能够凭借所见,分析出当前占据参战之人来历身份的高人。
他们混在人群之中,并不参与征战,但却同样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与此同时,星神天宫之中,庞维等人也正透过禁制观察着。
“的确,这些天,李晚一方安静得有些过分,他们似乎除了根据我们攻势调整守备力量,并没有任何其他异动。”
有一名坐在殿中的元婴大能道:“会不会是想要凭借底蕴和我们干耗,直到我们无法承受为止?”
听到这元婴大能的话,庞维面上笼上了一层阴霾。
的确,虽然一直以来,双方都各有损伤,但作为进攻一方,他们的伤亡更大。
他最担心的,其实还是这一点。
攻不破这八方玄门大阵,己方的伤亡,就不可避免要大于对方,这是麾下修士再如何英勇善战,忠诚效命,都无法改变的。
论人手,李晚从天南,大罗门,封家各处召集人手。
论物力,李晚有琥山李家,有琥山盟,有天南器宗,甚至是天南一些中小世家,势力的供奉、“捐献”,而且还有伽蓝门等中州势力帮助他交通运输,也丝毫不差。
就算他再不愿意承认,也无法否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李晚毕竟是一宗之主,他的宗门,就算比之灵宝宗再如何不堪,也不是自己一名长老能够独力应对的。
虽然自己身后也有不少世家和长老支持,也有地界主场的优势,但论起大势,没战就先输了三分。
“怪不得世人都说,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啊!”
心中微微感慨一声,庞维开口道:“其实我并不担心,他们会一直据守大阵,因为无论我们的伤亡有多大,他们的损失,仍旧不可避免。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双方战损,完全可以达到四六开,这对他们而言,也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对方战损四成,我方战损六成,表面看来,是我们吃足了大亏,但实际上,只要能够承受得住,也未尝不可。”
“关键在于,能否打破僵局,把这一形势逆转过来!”
“如果将来可以一举逆袭,杀伤更多敌人,甚至于直接夺取了历山矿,结束战争,就算损失更大,也完全可以接受。不过,李晚始终毫无动静,让我有些不安,我们的探子,也难以探知他究竟有什么打算。”
庞维继续说道。
“听说前些日子,寒山台中来了大罗门,御灵宗等几家的元婴高手,阵中出现那些宗门弟子,也证实了这一消息,为免夜长梦多,让他们施展出什么阴谋诡计来,我觉得,还是由元婴高手亲自出手,再行试探一次为好!”
听到庞维的话,众人默然,但心中却也各自有所明悟。
看来,这一次,庞维是铁了心要如此施为了。
“也罢,我们受邀而来,寸功未立,却已经蒙道友看重,供奉了许多急需的修炼宝材,这次就让袁某和二弟,三弟一起走一趟吧!”
在庞维说完之后,大殿之中,一名身穿铁甲,身材魁梧的高大猛汉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竟然有足足一丈之高,整个肩膀宽达数尺,胳膊和大腿,也足有常人的腰身粗。
再看他的身上,竟然通体都是金黄的绒毛,面上也依稀可见猿猴的容貌。
这是一位暴猿妖皇!
在他的身边,分别是一名面庞狭长,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还有一名白面玉冠,手握折扇,看起来俊美异常的翩翩公子。
庞维见状,心中一喜。这三位,可都是他请来的助阵的高人,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们愿意出阵搏杀,自是最好。
第八百零二章天才高手
“太好了,三位道友愿意出阵,定能探明那李晚意图。”
庞维不管三七二十一,高帽先给他们戴上再说。
这暴猿妖皇嘿嘿一笑,却是提起了座位边上一杆碗口来粗的长枪,抖了抖,说道:“如果他们不接战,我们三兄弟就捣了那阵法,看他们龟缩到几时。”
然而,就在说话的功夫,一件意外之事发生。
庞维一方久攻不下的八方玄门大阵,终于又再被攻破了其中一门。
此前一段时日,他们早已经利用各种手段打破玄门,使得大阵无法顺畅运转,如今更是犹如风中残烛,眼看着岌岌可危。
此番庞维一方修士的领军,是一位叫做林梦龙的御灵宗修士,与其他寻常修士不同,他也是个生而结丹,从小到大,都被当成绝顶天才的世家精英!
林梦龙如今已经年过甲子,修为达至结丹后期,功法修炼得炉火纯青,正是下山历练,崭露头角的时候,庞维一见他便心喜,任命为十大领军之一。
天才之间,互有争斗,林梦龙也一直都想要趁着这次大战的机会从庸碌之辈当中脱颖而出,获取更多的赏识,甚至得蒙前辈看重,许下重资大力栽培,但无论庞维和其他大能再赏识他也好,中州之地人杰地灵,其他领军,也大多都是些生而结丹或者万千修士当中拼杀出来的良才,论资质,论实力,甚至论家世,都丝毫不差,以他之能,竟然也没能占据上风。
于是,林梦龙也把目光放在了攻破这座大阵,立功受赏之上。
想来他也是有几分运道的,众俊杰领军率领各自部属轮番攻取大阵,一直以来都没有太大进展,但却在他之手,破了其中一门,立时之间,便出现机会。
“太好了,林师兄,此番攻破一门,敌方大阵又再弱了几分!”
一名和林梦龙同出御灵宗的内院弟子在战阵中杀了过来,兴奋喊道。
“前天那杜衡不是说,要与师兄比试一番,看看谁才是这潜龙榜上真正天才吗?我们便助师兄破了此阵,叫他无话可说!”
这弟子口中的杜衡,是中州之地一个小世家所出的天才,虽然是个生而筑基的人物,天资比不上林梦龙,但在此后另有奇遇,继承了一位中古大能的道统,甚至还凭借这道统,被中州大宗之一的逍遥门一位实权长老青睐,收为亲传弟子,如今年过四十,便成就结丹后期,势头比林梦龙还要更盛。
不过在中州之地,一个宗门世家和散修们所共同承认的年轻俊杰评价榜单,潜龙榜上,他却仍旧还是排名三十二,比之林梦龙的二十七落后数名。
两方都是常年在灵峰上闭关潜修,被雪藏起来的天才人物,各自赤子心性,与一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无异,于是便在这里相遇认识之后,互相较劲,比斗起来。
身为真传弟子的两人相互看不顺眼,要较劲比拼,他们带来的同门弟子,自然也是投其所好。
“不错,此阵是按照开、休、生、伤、杜、景、惊、死八方玄门所设,前段时间,已经被万灵金桥破去其三,而后轮番攻取,又再破去其二,此番再被我破去这景门,便只剩下了惊、死二门,离完全告破也不远了!”
“如果这次我一口气再下二城,就算有取巧之嫌,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功劳,庞长老必定会重赏于我,到时候,我就可以凭此重赏再度提升修为,甚至获得灵宝宗的奇器秘宝,实力大大增长!”
“杜衡,你不是对我不服气吗,到那时候,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和我斗?”
林梦龙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深知,这等玄妙阵法,与阵基元气雄厚程度,还有守阵之人的实力息息相关,但是这些日子接连恶战,阵基破损,守阵之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凭空变出可以依仗的阵基来。
破去的玄门越多,阵法的威能越弱,其势,如同决堤!
可以说,当这座形同堤坝一般的大阵出现明显缺口的时候,就是攻破它的最好时机,而这个时机,正好就被他们赶上了,怎么可能错过?
这时,阵中其他几名同门师兄弟,甚至一些混杂在其中的散修高手也杀了过来,纷纷表示道:“林道友,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们亦有同感。
林梦龙哈哈大笑:“各位,此时不拼,更待何时?都给我过来,集中力量,全力破阵!”
说话之间,他一马当先,祭出自己多年苦参的黑蛟龙灵,冲了上去。
林梦龙是个真正的天才人物,还未出生之时,便已经有异象产生,其母蒙氏怀上他的时候,便接连做着蛟龙出海的奇梦,族人皆以为奇,故此取名为梦龙。
林梦龙不愧其名,果然天生便对蛟龙一类的妖灵亲和力极高,年仅六岁,初习神通,便轻易驯服了寻常结丹后期修士都难以驾驭的恶蛟龙灵,而后将之作为自己的主修妖灵。
几十年间,他已经将这一妖灵和相关功法修炼得炉火纯青,此时冲阵,一经祭出,便是铺天盖地的神火喷涌,势不可挡。
在他的全力催运下,四周烈火焚烧,如同炼狱,就连修为稍弱一些的筑基修士都难以逼近。
又见林梦龙周身上下,隐约有蛟灵护身,无论敌方什么飞剑法宝加身,也只是叮当几声反弹出去。
林梦龙本身便拥有结丹后期修为,所修龙灵,同样是黑蛟一族出身的妖王强者,甚至凭借种族天赋,拥有更甚结丹一筹的战力,搏杀起来,简直所向披靡。
“师兄威武!我们也跟着上啊!”
“杀!”
看到林梦龙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众人也士气大振,跟随着一起杀了上去。
“此子就是林梦龙?果真名不虚传,是个顶好的苗子。”
“厉害,厉害,就是老夫当年结丹修为之时,也没有他这般的实力!”
星神天宫中,众大能被禁制之中播报的影像所吸引,尽皆赞叹不已。
林梦龙的表现,果然为他赢得了元婴大能们的关注,而且,其中不乏赞誉和欣赏。
就在这时,黄成的身影出现,他持着五菱金宝,带着几名结丹死士,挡在了林梦龙等人面前。
“小贼休得嚣张,纳命来!”
随着他一声叱喝,五菱金宝化身金芒,带着五行元气刺了出去。
然而,黄成只感觉,金宝就像是刺中了一堵厚实的金刚坚壁,猛然一下法力暴涨,反弹了回来。
“该死!”
感受着全身上下传来的紊乱法力,黄成咬紧牙关,看向林梦龙的眼神多了几分惊骇。
接连一段时日的战斗下来,他自然也对敌方高手和领军人物有所了解,这位林梦龙是较为杰出的一个,更加为众人所瞩目。
但黄成自己也是镇守矿洞的头目,平常护阵为先,并无机会和他过招,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强悍到了如此的地步。
“嗯?这好像是个镇守玄门的头目,正好,就用你的性命,来为我晋升铺平道路!”
中州之地人杰地灵,像他这样的俊杰想要出头,也得拼杀立功。
在这一刻,黄成已然被他看作立功的目标。
林梦龙手掌一翻,一道拳头大小的光团犹如丹形,带着逼人的热意朝黄成击了过来。
黄成急忙召回金宝,横在胸前,但还没有来得及支撑片刻,便被一股浩然法力猛地炸飞。
他哇的一声,口吐鲜血,只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被拆散一般,隐隐作痛起来,一身法力,也似是被烈焰焚身,绞得粉碎。
他心急之下,连忙催运法力,但却只感觉,更加剧烈的刺痛传了出来。
“没有用的,你的法力实在太弱,已经被我‘烈龙火’所噬。”
林梦龙大笑之中,一道神光击出,犹如锋利的飞剑,穿透了黄成的胸膛!
黄成平日里赖以为重的五菱金宝,只来得及抵挡一二,但却依然还是被林梦龙所祭出的神光击破,金灿灿的法宝脱手而出,嗤的一声,插入了身边的石壁里。
“嗯?这好像是一件不错的法宝!”另一名结丹高手上前,伸手一捞,把它夺了过来。
黄成口吐鲜血,但却伤势惨重,几乎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梦龙又再祭出一团炽烈的火球,轰然一声,抛了过来。
熊熊的烈焰之中,黄成全身的生机终于断绝。
“林公子,这件法宝归您。”那结丹高手自然不敢把战利品吞下,连忙交给林梦龙。
林梦龙看了看手中五菱金宝,轻笑一声:“不错,果然是件珍品!这人明明只有中期修为,但却也能抵挡我几招,想来也是有法宝的功劳。”
随即便把它收起,带着众部属,继续向前。
阵中诸人,以林惊鸿和萧逸龙的实力为最,其他诸人,大多都是李晚试验人宝相宜之策的计划成员,面对这中州俊杰的全力猛攻,终于出现了不支。
不久之后,又再一处阵基被彻底捣毁!
第八百零三章大阵告破
在一阵天崩地裂般的震动之中,数个承压已久的矿洞轰然崩塌,十几名来不及逃走的筑基修士瞬时就被掩埋在内。
山壁两边的巨石和泥土纷乱飞舞,甚至连一些地幔深处的岩浆,也从缺口中流泻出来,浓烈的火光和毒烟充斥遍处。
但修为深厚的修士不惧这些,纷纷趟过岩浆,穿越毒烟,继续往前。
“冲啊!”
敌人气势如虹,林惊鸿等人陷入了苦战之中。
“林道友,不好了,黄道友那边已经彻底失守,敌人全都攻过来了!”
“怎么回事?黄成干什么吃的,竟然让他们过来了?”
“黄道友……黄道友他战死了!”
“什么?”
听到麾下部属来报,林惊鸿等人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一阵惊诧之中。
不过惊诧过后,却也不由得生起了深深的无奈。
没有办法,黄成毕竟只是一名平庸散修,论修为实力,远远比不上那些老成修士们,更遑论宗门世家的精英天才。
此前有大阵护佑,他倒是可以抵挡一二,但随着大阵崩溃在即,也就失去了依仗。
或许是祸不单行,林惊鸿和萧逸龙等人接到了黄成的死讯之后,很快,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敌人已经赶到了死门,正在全力攻击阵眼!”
“什么?”林惊鸿震怒道,“现在七门已破,再被攻破阵眼,这座大阵就彻底完了!”
“没有办法,那林梦龙实在太强,道友们都抵挡不住他,连向南、许平和白岩三位道友都被他打伤了,要不是撤得快,恐怕也都已经凶多吉少!”
向南等人,挡不住林梦龙!
“你们给我挡下这边的敌人,我去那边会会他。”
林惊鸿顾不上再和这处矿洞中的敌人纠缠,当下便撤了出来,转向另一边飞掠而去。
萧逸龙心中一惊,连忙道:“林道友……”
林惊鸿头也不回,传音道:“不必担心,我去那边镇着,定要挽救大阵,萧道友你也好好守着这边,别让敌人乘虚而入了。”
萧逸龙道:“你多带些人去。”
林惊鸿却没有答话,径直消失在洞窟深处。
他知道,这边人手也已经捉襟见肘,若是被他抽调,同样有可能失守,索性自己一人独身前往。
林惊鸿全力施为之下,速度飞快,很快便越过了数里长的矿洞,在一阵弯弯绕绕,迷宫般的洞窟里面转折之后,终于来到了这座大阵“死门”所在的关键岩洞之中。
果然,一进门便看见,林梦龙正领着数名修士狂攻阵眼之上的祭坛,而己方残余的修士,正在被他所带领的麾下追杀。
向南等人已经被逼退到了另外一边矿洞的角落,人群之中,几乎个个带伤,神情萎靡。
就在这时,林惊鸿看见,本来就已经满身是血的许平被一名结丹前期的敌方死士偷袭,一剑刺穿了胸膛。
数道飞剑相随而至,虽然其中大部分都被他身上所穿宝衣阻挡在外,但却有一柄分明就是珍品宝器的银亮小剑直透心魄,刺了进去。
许平双眼通红,哀嚎一声,手中黑针如天女散花一般飞散而出。
在一阵敌方修士的惨叫中,数十名筑基修士,纷纷倒了下去。
但却马上便有更多的神光与飞剑刺杀过来,与此同时,被引起注意的敌方结丹修士也把攻击倾泻到了他的身上。
在一阵惊天动地的轰击之中,许平终于彻底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站起。
“许平!”
虽然林惊鸿和许平等人只是初识,但却毕竟共事一场,见状不由得生起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他愤怒地祭出诛邪神剑,雷霆四溢,轰然斩出。
汹涌的雷霆化作了猛烈的剑罡,几乎只是一瞬间便破去周遭十几名围杀过来的修士的护体罡气,把他们生机抹杀。
在其中,甚至包括了两名藏在人群之中,想要趁机偷袭的结丹死士!
“这人是谁,看起来修为颇深,实力倒是也不错。”
这一下,就连林惊鸿,也引起了星神天宫中众大能的注意。
带伤观战的天殃道人死死地盯住了林惊鸿的身影,几乎是咬牙切齿,把他的名字报了出来:“这是李晚麾下门客,林惊鸿!”
众人不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他堂堂一名元婴大能,和这样的结丹高手有什么仇怨,不过当年椤山原大战之事,一些大能也略有耳闻,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李河等人全军覆没的传闻。
有人道:“此子实力非同小可,恐怕就连林梦龙也不是他对手。”
但同样也有人道:“我看未必,林梦龙是御灵宗百年一出的绝顶天才,就是离元婴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不会输给这林惊鸿。”
庞维的注意,却不在这两人身上,而是紧盯着林梦龙等人全力攻击的大阵阵眼,那座设立在岩洞中央,犹如石亭一般立起的祭坛。
突然,庞维面上一喜:“他们是否对手,都无关紧要了,这座大阵已经破了!”
话音刚落,众人便见到,林梦龙等人身前的祭坛,终于彻底丧失元气,轰然一声,炸成碎片。
在这座祭坛倒塌之后,原本尚还充斥在四周的黄铜光芒,顿时便像是失去了根脚的浮萍,随着种种法力,神光,罡元的冲刷不断消亡。
林梦龙身边的几名亲信师兄弟,高声大喊起来:“大阵已破,都给我冲啊!”
冲在最前头的,是一名使双锤的魁梧壮汉,见到前方一块近丈来高的巨石堵路,毫不犹豫,一锤擂了上去。
轰!
以他的修为,轻而易举便把这块巨石敲成了碎片,复又推开塌陷之处,趟出一片空地。
没有了禁制的保护,原本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矿洞已经恢复正常,虽然地脉深处,高压锻造,形成的岩石和泥土也非常坚硬,甚至连寻常的筑基修士都难以挖开,但在这些结丹高手眼里,却也算不得什么。
越来越多的修士,随着大阵的破损之处不停涌入,他们在其他地方也听到了林梦龙身边修士的叫喊,纷纷过来支援。
与之相比,林惊鸿等人身边的修士越战越少,已经岌岌可危,林惊鸿的注意,果然很快就被陷入危机的向南等人所吸引,深深地看了攻破大阵的林梦龙一眼,最终还是没有找上他,而是一路冲杀过去,救起那些残兵败将便向外逃去。
他虽然悍勇,但却不是鲁莽之人,眼见着敌人已经势不可挡,不会留下来白白送死,再说,就算他有自信保命,其他的人,恐怕也得凶多吉少,不会因为自己一时的意气而害死这些同僚。
“庞道友,这大阵,终于破了!”
看到这一幕,殿中的修士顿时生起了几分如释重负的感觉。
果然不出所料,这大阵一旦被破,攻防的形势瞬间逆转,之前的战损比例,也不复存在了,反而因为李晚一方再次投入的人数稍少,取得了十足的优势。
不过见此,一些大能也不由得心生迟疑。
这会不会太顺利了一些?
有人道:“以李晚之能,应该有足够的人力和物力填补,不过,他好像并没有把他们派来?”
但也有人道:“应该是觉得,有大阵守护,以寡敌众足矣。”
庞维站了起来,断然道:“不用管那么多!既然此阵已破,我们完全可以一鼓作气,攻占附近矿脉,甚至于整个下层地界,现在,正是出手的机会,要是让他们缓过气来,就会变得困难了。”
众人听到,顿时收起心中疑虑,纷纷表示赞同。
的确,机会稍纵即逝,错过就不会再来了!
众大能也不是优柔寡断之辈,大殿另一角,当即有几名修士站了起来:“三位道友,我们陪你们一起去吧,不过,暂不急着出手,让众弟子攻入矿区,站稳脚跟再说。”
元婴大能不便对元婴以下修士出手,不过众大能也毫不担心,因为他们麾下,已经足有上百宗门世家子弟。
这些人都是以历练名义前来的,其中不少已经开始崭露头角,都是各方势力拔尖的精英。
这些人实力不凡,缺乏的,只是历练和成长而已。
当然,这些人不可能个个都及得上林梦龙这般的天才,但就算稍逊一筹,也不是等闲修士可比的,要不然,就妄称俊杰、天才了。
此番参与大战,各方势力也有锻炼他们的意思,终于决定把他们也派遣上阵。
“再去几位道友,一起坐镇吧。”
庞维同意了那几位大能的提议,不过也提议,分出足足一半的大能到前线阵地坐镇,因为他们要提防李晚等人下黑手。
“如此安排,理当万无一失,这次就让我们一举攻破那里,奠定胜局!”
……
“李宗师,现在该怎么办?”
透过禁制看到洞中的情形,罗元恺等人轻叹一声,随后却都纷纷收起目光,看向李晚。
李晚神情复杂,看了逐渐充斥敌人的矿洞一阵,终于才缓缓开口道:“可惜他们几个了……不过,机会果然到来,现在,我们出发吧!”
他一拂衣袖,三架断空舆便出现在了堂中。
第八百零四章直奔后方
罗元恺等人见到,顿时便都明白,李晚曾经和他们提到过的机会,终于到来了。
在李晚和庞维两方的争斗中,历山矿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场所,若是庞维等人能够攻破大阵,冲杀进来,便可以在地底深处开辟基地,建立大阵,届时,无论是搬迁矿脉,还是据阵防守,都将会有立足之地。
而李晚等人,同样要以此为据点,抵御庞维麾下的进攻,最好是能够及时建立起一个完备而又森严的护山大阵,守株待兔。
庞维可以接受六四开,甚至三七开的战损,但却绝对无法接受更大的战损。
要进攻一个完备的护山大阵,难度不亚于攻取灵峰大阵,或者其他世家基业,而且李晚麾下的势力,并不是一个普通世家之流可比。
届时,就算不甘心失败,继续进攻,也将毫无意义。
所以李晚几乎可以断定,当八方玄门大阵告破,机会出现的时候,庞维一定会抓住。
这样对李晚来说,其实也有些危险,要是因为如此,一下丧失了地底深处的控制之权,局势便无可挽回了,不过李晚此番,却是另有一番打算。
他是为了示敌以弱,才这么做。
“庞维看见机会降临,必定会压上重兵大举进攻,而有重兵,必定不能缺乏元婴大能坐镇,这样一来,后方留守的,就会空前虚弱。”
“本来他们处在星神天宫,有茫茫虚空作掩,我们也找不到那些留守之人的行踪,但恰好,我最近从一些密探处得了确切的情报,得知他们所在的具体位置,利用这种断空舆遁器,片刻功夫,即可赶至,对他们发起突然袭击!”
“就算庞维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不妥,及时求援,我们也有其他的手段拖延,届时,一举剿灭留守之人,夺取天宫,以及留在天宫中的大批物资!”
修士虽然多的是百宝囊,乾坤囊等芥子纳须弥的手段,但如此之多的高手汇聚,众多筑基修士,游历弟子,草莽散修,各自统属和执事都需要区分,大批的丹药、法宝等物资,也不可能全部掌握在庞维等人手中,而是需要存放在宝库,派遣专门管辖。
这同样亦相当于凡俗世间的粮仓要塞,若能攻取,意义非凡。
所以这次出击,说得直白一些,就是杀人越货,最大限度地削弱庞维一方的实力,使之无力再与李晚对抗。
“各位道友,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晚简单交代了一番之后,看向众人。
罗元恺迟疑道:“李道友,可方便告知一声,你的消息是从何处来,可不可靠?”
穆向宁也道:“若是我们不能及时找到星神天宫的所在,反而因为出战虚空,被敌人找出破绽,该怎么办?”
封丘子亦道:“我们这边,怎么拖住对方阵前坐镇之人?”
星神天宫的下落,是李晚沉寂这些天,根据庞维一方利用天行舆运送人员和物资之时,散发出来的气机搜寻到的,这是一个非常隐秘的后手,目前为止,也只有李晚利用自己手中那一件浑象天罗仪才能找到,自然不可轻示于人。
他把得知消息的来源,推到了所谓的密探头上,众人还以为,他在庞维身边布置了什么暗棋,对他的手段,都是感觉鬼神莫测,敬畏非常。
不过众人还是担心,此番偷袭敌人后方,自己后方其实也同样空虚,一旦出现纰漏,就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这样并没有什么利益可言。
李晚笑了笑,道:“各位道友请放心,对于消息一事,我可以担保,绝对不会有问题。”
“此外,就算中途另有变故,也可以利用这断空舆及时赶回,我自有手段保持全程联络畅通。”
修真界中,哪怕是传音入密,也只能保持在一定距离之内生效,联络传讯都需要专门的法阵才能做到,但是李晚另辟蹊径,炼制有聆讯法牌等特殊法宝,早已经解决了这一问题。
甚至在断空舆本身,都存在这样的传讯法阵。
虽然距离远了,依然还是会存在一些阻碍,但李晚自有办法。
“至于矿区这边,我打算交给静姝,各位道友莫看她只有前期修为,但是实力丝毫不差,而且,她的手中还有我专门炼制的一件重宝,足可以自保无虞。”
听到李晚这么说,众人便都明白,李晚当真是有所依仗。
联想到前段时间,李晚手中另外一件天罡重宝诞生,不由都是若有所悟。
不久之后,李晚留下林静姝,孟昊,林明,焦无名坐镇,自己则带着罗元恺,穆向宁,封丘子,清游子,厉宣,肖道吉,萧瑾八人,分别乘上三架断空舆,进入了茫茫的外域虚空。
经过接连数次的穿梭挪移,众人很快便就跨越了亿万里之遥。
“李道友,我们怎么找到星神天宫?”
断空舆中,罗元恺问李晚。
却见李晚注视着天罗仪,复又驱策断空舆,来到了一处漆黑无垠的地方。
“忽!”“忽!”
就在李晚罗元恺刚刚想问,这是究竟是什么地方的时候,眼前的虚空,突然出现了数个宛如漩涡的黑洞,又是三架断空舆从中飞了出来。
此时,李晚已经密令器宗门人炼制了数件仿制品,虽然仅仅只有珍品品级,比不上最初炼制那一架“飞天”,但却同样亦是穿梭挪移,往来虚空的上好宝贝。
数名元婴修士,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道友,有礼了。”
罗元恺等人出了断空舆,只见到,这是数名散修模样,不知来历的修士,更有一些,明显就不是人类,而是海中妖修之流。
这一行人,总数在十一人之多,其中中期境界者七人,前期和后期境界者各二人。
众人惊喜道:“李道友,这是你另外找来的帮手?”
李晚笑道:“不错,我来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我从天南,东海各地邀约而来的道友,这几位是中州宗门和散修高人……”
李晚简单给双方介绍,相互认识了一下。
实际上,这些人大多都是他在这几十年间,通过度厄神甲一门生意,认识的天南修真界的散修高人,除了度厄神甲本身,这些人对他这位器道宗师,也有法宝方面的所求,因此,平日里就互有往来。
而其中的三位妖皇高手,则分别来自于碧波府和东海散修势力。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李晚一直以来,都只对罗元恺等人言说自己还另有朋友,只待动手之时就会出现,此时一见,罗元恺等人也不由暗自点头。
李晚果真交游广泛,就是这等上阵杀敌的事情,都有那么多高手愿意出面。
“现在我们已经有十九人了。”罗元恺目光扫过众人,提议道,“不过现在并不是寒暄的时候,我们走吧。”
李晚自是无不应允:“也是,事不宜迟!”
众人于是各自登上舆驾,化作遁光,飞快消失不见。
一段时间之后,众人在虚空深处接到了历山矿中传来的消息。
果然不出所料,庞维一方推出了足足十三位元婴大能,在矿前坐镇,已经与留守原处的林静姝等人对峙起来,不过林静姝谨记李晚交代,并没有立刻出面,而是派遣麾下修士与之周旋,对方虽然占据了优势,但由于摸不透这边的虚实,也没有显露出动手的迹象。
目前,仍然还是两方元婴境界之下的修士在激烈交战着,而且,庞维一方似乎有彻底占据矿脉下层,稳打稳扎的想法,投入了不少人手在那里。
他们的重点,仍旧还是在矿脉的争夺。
此时,众人也在虚空中显露出行迹来。
荒寂无边的虚空深处,到处都是空无一物,只余不知多少亿万里之遥的日月星辰,化作点点星光,悬挂夜空。
但就在众人再度穿梭虚空之后,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大宫殿,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座百丈见方,如同凭空浮现在茫茫黑幕之中的宫殿,一道道虚空大阵的波动散发,偶而可见,元气涌动,如同水波荡漾。
在这座宫殿之内,似乎有一重凝实的守护大阵,把它与外界隔绝,若不是凭借李晚的特殊手段,众人还真无法在这茫茫虚空找到它。
“星神天宫?果然找到了!”
看到眼前出现的这一座宫殿,众人显得有些震惊,尤其是罗元恺等人,更加明白,李晚此刻有本事在虚空深处找到它,意味着什么。
“还真是神了,庞维的一切动向,都在掌握之中啊。”
“这样下去,他不失败,谁失败?”
罗元恺压下好奇之心,却是明智地没有再提李晚究竟如何找到它一事,而是关心更为实际的东西:“李道友,现在我们怎么攻进去?”
李晚指了指身下的断空舆,傲然笑道:“他有大阵,我有遁器,如此地界,对我而言,也不过是形同虚设而已。”
在罗元恺等人满面惊异的神情中,李晚发动了断空舆作为新式遁器最为强大的威能之一,一下便穿透大阵,出现在了星神天宫的内部。
大殿中,留守的十位元婴大能顿时惊觉,猛然站了起来。
第八百零五章抄了老巢
“谁?”
这十位元婴大能当中,并没有庞维,因为此刻,庞维已经离开后方,到了前线阵地亲自督战。
与此同时,季午阳,暴猿妖皇等实力较为强大的修士,也已经全数上阵。
留下来的,是天殃道人为首的几名元婴修士,其中,四人为元婴后期高手,三人为元婴中期,另外三人为元婴前期。
李晚等人从断空舆上飞了下来,收起法宝,哈哈大笑:“我等来此拜会,众位道友,失礼了。”
留守众人一阵不可思议:“你们……你们怎会来此?”
天殃道人看见李晚,更是面色突然变得煞白,一下便惊出一身冷汗来。
他怎么也想像不到,李晚竟然带着那么多的元婴高手出现在这里,尤其要命的是,此刻在星神天宫中,只有他们十名元婴修士,其他都是结丹或者筑基境界的各方势力部属,而且,还不是最为精锐的一批。
真正实力高强的,大多都被庞维等人带着前去攻敌,准备用于占领地底下层了。
八方玄门大阵告破,庞维等人要攻占那里,一举奠定胜局,因此,不可能不派出高手。
但就算庞维四处奔波,串联,能够邀约的高手也是有限的,难免顾此失彼。
天殃道人看向另外一名修士,他现在顾不上追究为何李晚等人会出现在这里,更顾不上理会他们如何悄无声息穿过守护天宫的大阵,一下便来到自己面前,他现在所思所想,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把消息传出去。
然而就在天殃道人未动之时,李晚手中一片光芒射出,犹如天女散花,笼罩了整个大殿。
“六方空玄幡!”
这是李晚炼制的一件上品灵宝,品级虽然不高,但却胜在简便,易用,而且在他祭出这六方空玄幡之后,立刻便有六名随同而来的修士占据方位,各执一幡,全力催动起来。
忽!忽!忽!忽!忽!忽!
上、下、左、右、前、后!
所有空间角落,尽皆被凝实的元气罡墙封锁起来,整个大殿变作铁桶一片。
在这六人有所动作的时候,其他修士也没有闲着,各自分开冲入大殿之外的其他地方。
众人尽皆骇然震惊:“不好,他们要杀那些弟子!”
天殃道人顾不得自己伤势未愈,全力催动法力,便把一波神光猛然轰在了罡墙之上,但却只见到,罡墙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随后,如同铁铸长城,丝毫未见动摇。
其他几人也纷纷祭出各自神通法宝,尤其是其中一位似乎妖族皇者出身的大能高手,更是变化成为一尊猛犸巨象般的黑毛巨兽,还原了自己妖躯本尊。
“轰!”
数丈长的象鼻一卷,庭柱粗的巨腿一蹬,猛轰在罡墙之上。
巨大的力量隔着禁制传了出去,守护此阵的六人,尽皆都感觉一阵心神激荡,为他的无边巨力所震惊,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力敌六人的能耐,在六人的稳健防守之下,禁制岿然不动!
李晚等人此时已经越过大殿,杀进了储藏诸多丹药,法宝,灵玉物资的地方,那里正有庞家死士和各方高手镇守着,其中,结丹修士约百名,筑基修士,倒是有上千之多,具体数目一时并未算清。
“移星倒斗,统统招来!”
罗元恺等人二话不说,轰破守护的禁制,祭出自己乾坤囊,或者干脆就是袖里乾坤的大神通,直接掠走了这些宝物。
至于那些结丹和筑基修士,众人到了这时,也没有再管什么元婴大能不便对元婴以下的修士出手的潜规则,眼见着胆敢反抗的,就是动手格杀,转眼间,便有几十上百纷纷倒下。
李晚更是穿过重重禁制,直接进入到了这座星神天宫的中枢,一座精巧的阁楼密室中。
在那里,有一座被设立为石碑样式的镇府之令,上面密布着器道镇压法宝,统辖全阵的道纹禁制。
若是换做其他人来,一时之间,恐怕也奈它无何,但李晚是什么人物?只一眼,便看出了这镇府令的大概格式,以及破解和掌御的关键。
李晚迅速神识沉浸,全力夺取这座星神天宫。
……
“梦龙,你做得很好,这次能够攻破敌阵,取得成果,应当记你首功!这件法宝名为金睛龙印,是一件有助于修炼魂灵,于你功法大有裨益的珍品宝器,就赏赐于你了,稍后我再给你一亿灵玉,你看着安排下去,也给其他一同破阵的诸人封赏。”
“谢庞长老厚赐!”
前线阵地,地底深处,庞维等人出现之后,第一时间便召见了这次攻破敌阵的大功臣,那位叫做林梦龙的天才高手。
庞维果然如林梦龙所料,赐予了他一件梦寐以求的,于他功法大有裨益的法宝。
其实,以林梦龙的家世背景,想要获得一件珍品宝器并非难事,但再庞大的豪门,其内部拥有的资源,子弟享有的财富,也是有限的,他虽然是天才,俊杰,但却并非唯一,想要什么,也得依靠自己双手去争取才行。
一件珍品以上品级的宝器,或许不难得到,但像这样名师高手炼制,适合自己的,就已经不是价值几千万灵玉可以衡量,而是要看机缘,际遇。
极有可能,庞维这样的灵宝宗长老所拥有,也就是那么一两件而已,他也是在偶然的机会下,才炼制出来,刚好合适自己所用。
这样的东西,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极大提升实力的机会。
至于其他修士,听到庞维另有封赏,亦是大喜。
他们和林梦龙这样的天之骄子不同,他们的实力不高,能力不强,要求也低上许多。
譬如一些散修之流,能够得到百来几百万灵玉,就已经满足了。
筑基境界的,更是三五十万便足矣。
这是他们十年以上的收入,一次大功能够获得,堪称梦幻。
“你先带你的部属下去休息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去找我徒黄悼。”庞维说道。
他口中的门徒,是调度各种宝材物资的管理者。
林梦龙听到,神情微动,但见人群中,那名叫做杜衡的天才正目光灼灼看着自己,却是笑了起来:“庞长老,我还想留下来,继续攻阵,请让我再做一次先锋吧。”
庞维见林梦龙不但不愿休息,反而主动请缨,亦是欣慰:“也好,既然你还有再战之力,那就随我们一起吧,不过,也不要累着了自己。”
林梦龙拱手言道:“庞长老请放心,我等必定能够一鼓作气,击溃敌军!”
庞维笑着点了点头,当即招来其他数位领军,如杜衡,林梦龙等杰出高手为先锋,从各处矿洞一起向上层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林静姝急忙调集人手,对杀上来的诸人进行反击,但一来是大阵已经失守,众人在地底深处,并没有原来的优势,二来是林梦龙等人气势如虹,发挥了超乎寻常的水准,一时之间,竟然难以与之相抗。
好在这些天以来,李晚一方的死伤比之庞维一方更小,积攒下来的人手还有不少,随着这些人手的投入,数量上渐渐占据上风,把他们的疯狂势头打压下来。
一时间,战事再度陷入了僵持。
“来人,封堵矿洞,营建法阵!”
见到这情况,庞维毫不意外。
他早已经料到,李晚麾下还有不少生力军,也没有指望着,单靠几波猛攻,就能够彻底胜利,于是召集人手,在这座矿山的最底层,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法阵和防守基地。
“真真好算计,如此一来,我们也能占据主动了。”
“是啊,这座大阵一成,我们立刻便能凭此为据点,开始挖掘矿脉,甚至,以大神通搬迁走……”
“那李晚真是不识谋略,明明有那么多的人手可用,却要攒到现在才派上来,早干什么去了?”
“哈哈哈哈,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想必他现在也正后悔莫及。”
众大能闲着无事,议论起了眼下的局势。
此时,形势无疑是对他们有利的,因为攻守形势易变,他们只要在这里建立起一个可作凭依的大阵据点,就能够从容应对接下来的一切变局了,前途必将一片光明。
对他们来说,奠定胜局才是最重要的,真正摘取果实,反而可以稍慢着来。
然而,就在众人笑谈着,感觉这场战争已然胜券在握的时候,一道无形的法力波动穿过无边虚空,来到了庞维等几人所掌的传讯信物之中。
庞维面色微变,掏出了一面洁白如玉的精致令牌法宝。
“庞……庞道友……天宫有变!”
“李晚奇袭……已然失守……”
“什么?”庞维心中陡然一惊,只感觉心神激荡,一阵冷气几乎无法自控,要从脚板底直冲天灵盖。
天宫有变!
已然失守!
这岂不是说,正当他们在前方猛攻敌人的时候,李晚早已经带着人离开,去抄了自己老巢?
那里不但有十名前来助拳的元婴大能,更有此次大战,自己动用庞家宝库和前往各方求告,到处许诺,化缘,收买得来的大批物资,若是被抄,这场大战,岂还有得再打?
第八百零六章静姝出手
“庞道友,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庞维接过令牌之后,神色便一下大变,季午阳问道。
庞维嘴唇翕动,传音在他耳中讲明。
季午阳听到,不由亦是一怔,问道:“我们究竟是赶回去救援,还是全力出手,破了敌阵再说?”
庞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旋即又变得坚决:“这次李晚倾巢出动,未尝也不是个机会,我们正好趁机端了他的大本营!”
此时,庞维只接到星神天宫遭受袭击的消息,对那边的战局,并不是太明了。
传讯法阵虽然能够跨越长远,但也存在一段时间的延迟,他估计着,天殃道人等人恐怕已经开启大阵,据阵防守了,虽然李晚等人来势汹汹,但就凭他们十人,守住应该不成问题。
有感于此,庞维的选择,是以攻对攻,一举拿下历山矿!
季午阳道:“他们的确不可能有拥有太多人手,想必是以为我们不知才发起这次偷袭,不过我奇怪的是,他们怎么得知星神天宫下落,还真的找到?”
外域虚空,漫漫无边,并不是那么容易搜寻。
元婴大能进入了其中,哪怕全力放出神识感应,也只能够维持在狭小的范围,与整个外域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而用肉眼目视,更加不可能发现星神天宫的所在。
庞维也怀疑,李晚是不是在自己身边安排了什么棋子。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
他面色一沉,恨声道:“我也不知。”
季午阳轻叹一声。
这次显然是有大麻烦了,庞维被人算计得死死,接下来的战局,可想而知。
而且就算和李晚一方发起对攻,也不见得就能夺回上风,因为李晚既然敢放心出动,那就一定留有足以守住的人手,就算不是己方对手,牵制一二,也应该不成问题。
季午阳心中,并没有对此事抱有太大期望。
不过,就算现在赶回去救援,也不是个明智之选,因为这里还有许多普通修士在,没有元婴大能坐镇,迟早被人杀光。
分兵行动,更加容易被人逐个击破。
因此,唯有尝试强攻,凭着此间足足十三位元婴大能的实力,搏杀出一片天地来。
能够信赖的,也只有自己的实力了。
“也好,无论那李晚有什么阴谋诡计,最后终究还是要回到元婴修士之间的较量,我们若是能胜,他的那些算计,也不过徒增笑耳。”
庞维显然抱着和季午阳一般的想法,当即去召集人手。
由于还不了解星神天宫那边的情况,他只对众人提说了那边遭受袭击,但却也安慰众人,那些只是癣疥之疾,有天殃道人等人在,完全可以固守待援。
说道最后,庞维慷慨激昂道:“我们正好可以出手试探一番,如果此间坐镇之人不强,就直接动手杀人破阵,各位道友,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众人闻言,自然不会反对。
于是,十三位元婴大能,浩浩荡荡,破地而出。
他们越过了正在激烈交战的战场,直扑寒山台。
以众人观风望气之能,可以清楚地察觉到,这里聚集着对方的高手,但是数量不明,实力不明,需要进行一番试探。
不过此前,庞维也有眼线盯着附近,而且凭借气机,足以判断出个大概。
这也是李晚要那些天南和东海来的元婴大能虚空待命,等待动手之时方才出现的原因,就是不想让人察觉。
“林夫人,他们往这边来了!”
此时,留守寒山台的高手当中,普通修士忽略不计,只有林静姝,孟昊,林明,焦无名四人能战,发现庞维等人越过矿区,直扑自己而来,也不由得有些紧张。
光是凭着气机感应,便足以断定,这些人实力不凡。
若不是孟昊等人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各自尸山血海,万千生灵之中历练出来的人中龙凤,此刻只怕已经全无斗志。
林静姝却是凤目一瞪,显露出了几丝迥异于众人的神情。
这神情,既有紧张,也有兴奋,更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跃跃欲试。
和大多数的元婴大能相比,她的资历实在不值一提,正是天下强者之林里的新人,不过她却知道,自己修成元婴,消耗了李晚和琥山李家多少心血,远远不是其他大能高手能够相比。
“夫君为了栽培我,光是‘寰宇’一件法宝,都消耗了百亿以上灵玉,而我所修功法,享用丹药,向玉蟾宫借取的仙灵福地洞府修炼资格,自家闭关洞府……全都是寻常修士难得之物!这样的代价,用在其他天才身上,就是栽培出五、六人,都已经足够了。”
“单是为了这些代价,我也不能输!”
她心中想着,默默祭出二十八宿星斗图“寰宇”,往空中一抛。
只见到,“寰宇”破空而出,霎时间,一道光柱直冲云霄,方圆数里的天地,都似被它击穿。
一股沛然莫能御之的浩然伟力,从茫茫穹顶传了下来。
“这是什么?”
庞维和季午阳等人远远见到这一幕,顿时停了下来。
他们面上,俱都流露出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股煌煌天威一般的气机,绝不是等闲修士能够发出的,面对着这一股庞大异常的力量,众人甚至隐约有种面对道境巨擘的错觉。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林静姝和孟昊,林明,焦无名飞了出来。
他们背后的天空,变得一片昏暗,犹如漆黑布幕般遮盖的背景中,二十八枚闪亮星斗熠熠生辉,带着不同寻常的清冷光芒,照射在四周。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扭曲。
“七杀元罡!”
林静姝见到众人,二话不说,挥手成刀,顿时就是一道横断虚空的长长刀罡斩将而出。
“吼!”
庞维身边,那名身穿铁甲的暴猿妖皇有意在众人面前显露能耐,全身法力凝聚,枪出如龙,宛如击破天穹的流星猛然击出!
在空中,两股强横的力量于无形之处猛烈碰撞到了一起,顿时间,声响如雷,整个天空都被强烈的罡风所笼罩。
但就在众人都以为,暴猿妖皇可以轻易击破对方刀罡,占据上风的时候,却只见到,枪尖一声轻响,又见纷乱的漆黑裂缝浮现出来。
这漆黑裂缝沿着枪身不断蔓延,很快便来到了暴猿妖皇的身前,在暴猿妖皇痛楚的惨叫之中,猛然暴涨。
紧接着,便是整个天空都为之一暗,众人骇然发现,自己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啊!”
暴猿妖皇捂着手臂,呲牙咧嘴地飞速退后。在他的身上,铁甲犹如被人劈砍了无数刀一般寸寸碎裂,到处都布满了细微的撕裂伤口,但这些与当胸一道贯穿身躯的巨大血痕相比,却是显得小巫见大巫,因为那血痕,竟然生生地把他整个妖躯都撕裂开来,弥漫的黑芒带着狂暴的虚空元气激涌,无穷无尽的力量,正在不停地撕扯,搅动。
暴猿妖皇瞪大了眼,全力催动着妖元压制这伤口,可是造成血痕的刀罡却是凝若实质,根本无视他的压制。
片刻之后,众人听到了一阵可怕的撕裂之声传来。
哗啦!
暴猿妖皇,就这么在众人面前,生生地被撕成了两半!
不但如此,众人本来飞在天空中,也是被这穿梭而过的刀罡硬生生地分成了两边,中间一道庞大的虚空裂痕凭虚竖立,变成了隔绝两方的黑幕天堑。
“这……这……”
众人目瞪口呆。
甚至就连李晚一方的孟昊等人,也同样一副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种破碎虚空的攻击,元婴境界的修士,几乎人人都能施展出来,它本身并不算是高深卓绝的大神通,林静姝刚才所施展的七杀元罡,本质上亦是凝气成罡,斩出攻敌的功法,也称不上玄奥。
但它的威力,却是大得异乎寻常,竟然就这么把众人之中,堪称肉躯最为强横的妖皇高手都劈成了两半,大半的精血元气,就此被一击斩破。
虽然不至于因此而丧命,但见他连气机都迅速弱了下去,几乎微不可察,便可知晓,必定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只有林静姝自己才知道,自己这一击,运用了“寰宇”的加持,此宝与自己所修神通功法完全契合,又经多番祭炼,早已经掌握了调动力量的用法,这看似普通的一击,其实蕴含着东方七宿的全部力量,若以修士的法力而论,这一击,几乎便堪比七名元婴中期以上,开辟出了小洞天世界的修士合力发出。
无边伟力,完全可以碾压一切,甚至连天道的法则,都为之撼动。
林静姝目光一闪,不待众人回神,便又是几记元罡斩出。
太阴星神,破碎虚空!
轰轰轰轰轰轰!
方圆数里的天空,顿时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虚空风暴所笼罩。
一切万物,全数消失。
足足七记攻击之后,林静姝面色煞白,身躯也为之一僵,不过头顶马上便有阴柔的星力飘落,她的身影似乎变得模糊起来,融入到了这片星空之中。
第八百零七章天罡重宝
轰轰轰轰轰轰!
一阵阵猛烈如雷的巨响之中,天地倒置,斗转星移,虚空粉碎……
天地万物,都仿佛在狂乱的虚空风暴席卷之下化为齑粉。
只有十一道身影勉强定落下来,支起全身法力。
他们就像是怒海狂涛之中的扁舟,苦苦支撑着,幸而,这一阵狂潮来得快去得也快,最终众人还是凭着自身也堪称雄厚的法力护住了自身,但却看到,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变了个模样,甚至就连那名暴猿妖皇和另外一名高手也消失不见。
他们总共有十三人,但现在却只剩下十一人。
下落不明之人,恐怕已经被放逐其他地方,凶多吉少!
“这里是外域?还是小洞天?”
眼见着四周一片漆黑的星空,众人震惊之余,已经顾不上为别人担心。
“恐怕是小洞天,我刚才感觉到,有股力量控制着虚空风暴,把我们卷进来了。”一名元婴大能凝声道,他的面色非常难看,自己堂堂一名结丹后期高手,竟然照面就被别人几记刀罡劈得七荤八素,毫无反抗,就被卷进了小洞天。
好在其他人也同样狼狈,谁也没有办法笑话谁。
此人催动法力,突然张口一吐,一道清明的铜黄光芒便从体内飞了出来。
这铜黄光芒在空中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之后,化作一柄通体笼罩神光的三尺长剑,祭在身前,便往空中刺去。
他要以破碎虚空之法,打破这一方天地,然后,从这小洞天逃逸出去!
但却只听得空中一声闷响,漆黑裂痕一闪而逝,迅速消失无踪。
这方天地,竟然无法破去!
“怎么可能,我竟然打不破这里!”
见到此景,这人不由得愕然。
其他人见状,亦也纷纷催动法力,试着攻击了几次,虽然大部分人都没有用尽全力,但却明显可以察觉到,此地的空间异常凝实,流动的虚空元气也非常浓郁,绝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打破的。
庞维此时已经和众人当中实力最强的几人汇合到了一起,其中一位顶尖高手,正是灵剑山的季午阳,他问季午阳道:“季道友,你能否打破这里?”
季午阳道:“应该能,不过即便是我出手,也要耗费不少法力,而且,我全力攻击之时,多有不便。”
庞维一听,立时便明白了季午阳和众人只做试探,并不全力出手的原因。
他们担心敌人躲藏在暗处,伺机发动攻击,如此,就算能够逃脱出去,也难免为人所乘。
就在这时,众人身前的虚空中,出现了林静姝,孟昊,林明,焦无名的身影。
林静姝一进入到这方天地,气机便仿佛与四周完美融合,空前缥缈,浩大,众人看见她,竟是隐约有种并不存在的虚幻之感。
众人心中暗惊,此女明明只有元婴前期修为,但不知为何,竟然有种犹胜圆满大成高手一筹的宏伟气机。
“她是谁?”有人并不认识林静姝,悄悄询问身边其他人。
“她是李晚道侣之一,林静姝,本来还以为只是个徒具虚名的花瓶,不曾想到,竟然也是位隐藏的高手!”知道林静姝由来的修士,凝重说道。
因为李晚崛起,各方势力,都曾经把关注的目光投向她,而在此前,林静姝拥有天南美女的名声,李晚获得大师名位之初,还曾搭上她的顺风车,增长不少知名度。
后来,随着李晚渐渐位高权重,这种名声,也就形同鸡肋了。
真正的元婴大能,极少关注这些,不过现在,林静姝修炼有成,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想不关注都难。
正当有人询问林静姝身份来历的时候,庞维已是朗声说道:“林夫人,好本领!不曾想到,你竟然是李道友身边隐藏的高手,不过我们此番前来,是为拜会李道友,还请放我等出去,不要因为小小误会而伤了和气。”
季午阳没有说话,但却手掌一翻,一枚金灿灿的剑丸虚托在手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林静姝冷声道:“各位道友,不必多言,你们如今落到我手里,有本事便杀出去就是!”
庞维皱眉道:“你当真以为我们不敢出手?”
他至今仍还感觉,林静姝是逞着李晚威风,得寸进尺,不知进退。
林静姝没有再多言,一手高举,虚指苍穹,二十八宿星斗缓缓移动,宛如宇宙深处的浩瀚星辰,带着庞大的法力灌注下来。
整个小洞天内,顿时充斥满了凝实的星元之力。
尤其是其中七颗星斗异常明亮,那是林静姝能够凭借自己实力完全掌控的。
“这世界的洞壁更加凝实了,怎么会这样?”
众人敏锐地发现了四周的变化,不由各自愕然,纷纷猜测起来。
“这恐怕是一件极为厉害的法宝,我以前便曾听人说过,有些法宝的实力犹胜普通修士,一旦祭出,便有惊天动地的威能。”
“她的丈夫是李晚,有什么样的法宝,都不足为奇,不过看这地方,到处都是漆黑一片,犹如身处外域虚空,倒是令人想起那些收摄敌人的乾坤法宝。”
“究竟会是什么?”
在众人猜测的时候,庞维也在暗自沉思,他身为灵宝宗长老,无论见识阅历,还是情报消息,抑或是器道本身的造诣,都是最适合于摸清这处地方底细的。
突然,庞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之色。
他想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可能:“这催动的……该不会是那件法宝吧?”
季午阳见着庞维面上神色不对,问道:“庞道友,你的意思是?”
庞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露凝重道:“这件法宝,很有可能就是天罡第九名,二十八宿星斗图‘寰宇’!”
“什么?那件新登天罡榜的二十八宿星斗图?”
众人听到庞维的话,不禁也吃了一惊。
若论去年至今,天下风头最盛的法宝是什么,无疑当属李晚炼制的二十八宿星斗图“寰宇”。
这是一件见证李晚荣登第二名位,被世人认可为除风大宗师之外,世间最高明炼器师的法宝,也是天南地界有史以来,排名最高的法宝之一。
除了那些惊天动地的道器、仙器,镇派重宝级数的之外,就要数它了。
在去年神兵榜揭晓之后,世人便纷纷猜测和议论,但绝大部分人都只闻其名,不见其踪,根本无从知道关于它的一切消息。
不过庞维作为灵宝宗长老,倒是也有几分自己的猜测:“这恐怕是一种阵图法宝,从它名字便可知晓,应是借助星元之力,加持人身,她刚才催动法宝所引动的天象,也证明了这一点。”
季午阳问道:“不是说越强大的法宝便越难驾驭吗?她只有前期修为,怎么好像能轻易使用它?”
庞维苦笑道:“这正是李晚的高明之处,也是我们灵宝宗视之为威胁的地方!”
季午阳眉头一皱,问道:“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的大名,就连他这样的高手都曾经听说过,不过,他以前并不了解其中内情,也没有投入太大的关注。
直到今日才发现,这门秘法,恐怕大有玄机,并不是之前所想像的鸡肋之物那么简单。
庞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面对的,极有可能是一件赫赫有名的天罡重宝,还是先合力打破这方天地,逃脱出去再说。”
作为器道中人,他可是清楚,能够名列天罡榜的,究竟都是些什么样的强力法宝,也担心留在这里太久,会产生什么不利后果。
众人听到,自然是尽皆赞同,都道:“那好,我们联手攻破这里!”
便开始把攻击汇合到一处,对着同一方虚空猛轰起来。
林静姝远远看着,也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这些人并不愿意独自一人倾尽全力,怕自己趁机下杀手,但多人一起,留有余力,却可以从容不迫。
这并没有什么玄奥,无法就是人多势众罢了。
但他们这么做,也的确有效,林静姝远远看着,并没有找到出手机会,因为众人当中,最强的季午阳几个正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出手。
他们蓄势待发,同样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哪怕拥有二十八宿星斗图加持,也绝不可能一下便打倒对方。
拥有此宝,林静姝的实力变得空前强大,但也不是无敌的,至少,绝顶高手能够与之一战,甚至有可能杀死她。
不过林静姝现在要做的,也不是杀败这些人,而是拖延时间,她忽然轻笑一声,四尊人身蛇尾,手持刀剑的水元傀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李晚得自苍龙圣府,妖皇中期修为的傀儡造物,被李晚用作参研拆卸了两尊,又曾经借与葛南坐镇红玉岛,几经波折,最后还是回到手中。
为了预防万一,李晚将它交到了林静姝手中,要她必要之时便祭出对敌。
“好机会!”
看见这一幕,孟昊,林明,焦无名三人亦是大喜,趁着四尊强大傀儡的掩护,一起朝着庞维等人杀了上去!
第八百零八章力克强敌
孟昊,林明,焦无名三人,委实打得好主意。
他们本是他方强者,与历山矿无关,乃是因为受到李晚邀约,因他人情和许诺的利益而来,卖命拼杀的事情,自然不会轻易去做,但见林静姝仅仅一人便困住了对方,又祭出水元傀儡作掩,哪里还有不主动出击的道理?
“灵明玄光!”
“无色冥火!”
“天龙真罡!”
三人各施本领。
孟昊本为天南一地散修高手,继承的是一位中古强者前辈的道统,修炼灵明诀一门神通,全身法力祭出,化为玄光,可以穿梭天地,无所不破,比等闲的飞剑纵气杀人之术还要犀利。
尤其难得的是,这门神通还兼有修炼神魂的功效,可以在玄光之中附着灵念,伤人神魂于无形。
林明修炼的倒是普通神通功法,所学也甚杂,不过他福缘深厚,曾经在筑基境界,还是一名普通修士之时,得到过祭炼异火的奇遇,收服了一株来自于幽冥之地,不知来历的无色冥火。
此火经他多年祭炼,早已经与全身法力结合一体,一旦祭出攻敌,便能源源不断,灼烧肉身,神魂,非常厉害,故而一路修炼上进,成就元婴,还创下了冥火真君的偌大名头。
焦无名则是靠近东海之地,一名蛟龙出身的妖修强者,修炼一门远古天龙流传下来的真罡法诀,飞纵杀敌,刚猛异常,不负蛟龙一族所拥有的强横天赋。
三人并没有胡乱选取敌人,而是默契地朝着一名最靠近自己的元婴中期修士而去。在眼前十一人中,个个都是高手,只有庞维一人器道出身,但也拥有后期修为,少数几位中期境界的人士,看起来最好对付。
柿子也要捡软的捏,这个道理,谁都清楚!
庞维等人正提防着林静姝和四尊水元傀儡,冷不防三人冲出,一下就把那名中期修士围困。
只见玄光冥火乱舞,真罡纵横,在空中猛烈轰击,与那人的法力碰撞在一起,绽放出阵阵绚丽而又危险的烟花,不一会儿,便把对手逼得节节败退。
“道友快快助我!”中期修士连忙向其他人求助。
其他人连忙分出两人,出手拦下他们。
中期修士得到强援,顿时压力大减,可在这时,四尊水元傀儡拖住了四人,孟昊三人又拖住三人,只有庞维,季午阳和另外两名元婴后期修士出手攻击,这处被星斗图笼罩的莫名空间,根本稳固如山,丝毫无法撼动。
每当四人各施本领,以破碎虚空之力,在这一方天地击出一道细微裂缝,林静姝便运转星元,弥补一分,滔滔不绝的法力,犹如满天星斗弥补,根本无穷无尽。
庞维猛然惊觉:“她是要拖延时间!”
季午阳也察觉到了:“我来拦住她,你们全力出手!”
等闲攻击根本打不破这一方天地,可是众人忌惮林静姝,竟然不敢全力施为。
不得不承认,这是横空出世所带来的震撼,季午阳看出了这一点,要亲自对付她,为其他人赢得机会。
“你要与我斗法,我偏不理你。”林静姝袖手旁观,却是看清了季午阳的意图,也丝毫没有成名高手的负担,一个纵身,飞到远方。
而且她还不是单纯飞远了事,不一会儿,便绕了个大圈,从另外一边兜转过来,凝实的罡元在身上涌动,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出手的模样。
季午阳见此,顿时大感头疼,他虽然是高手,但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啊!”
这时,与孟昊三人缠斗一阵的中期修士,突然痛呼一声。
众人向他看去,却只见到,他的右臂被一团灰黑的火焰缠绕,血肉精元犹如火油,嗤嗤作响。
林明寻觅机会,扬手一掷,一道白光便破空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冰冷寒芒往他身上击去。
众人惊呼一声:“方道友!”
这名中期修士,终究还是没有躲开,一下就被白光刺中。
众人这时候才看清楚,却是个两头尖尖,中间膨大的异体钉锥,形同梭子。
它通体都泛着妖异的红芒,突然腾的一声,冥火升腾,熊熊燃烧起来。
林明眼中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芒,手结法印,念念有词,却是再度祭起这枚钉锥,再次往那中期修士身上钉去。
中期修士见势不妙,连忙拖着着火的身躯避开,却不曾想,钉锥破空,火浪如刀,结结实实地把他都震得飞了出去。
这枚钉锥,并不是寻常之物,而是天南器宗为了这名冥火真君林明量身定做的一件珍品宝器,冥火锥!
此锥并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威能,也没有加持太多神通禁制,但却有几点,非常适合于林明本人。
凭借此锥,林明可以轻松地把自己的法力注入其中,操持异火,隔空伤人,更可以凭借着它压缩法力,凝火成刀,增强局部的威力,再加上他所得冥火本身威能,几乎完全弥补了远程攻击不足的劣势。
因此,这件品级并不算是顶尖的钉锥,却反而成为了林明提升实力至关重要之物,就算一些绝品宝器,绝品灵宝,也没有它的用处大。
“那钉锥有古怪,快快避开。”庞维虽然不是太了解此物,但见这情形,也猜到个大概,这种专为某人神通法术量身定做的法宝,可以把单一方面的特性发挥到最大,非常难缠。
众人依言躲避,但很快,便也尝到了苦头。
本来林明修炼的异火虽然强横,但他其他神通法术有所缺憾,本身修为也不是顶尖,威胁并不算大,但是祭出了这一法宝之后,钉锥上下穿梭,速度奇快无比,更有异火凝聚在其中,威力非同小可。
眼见着那名中期修士只挨了一记,便气机萎靡,痛苦不堪,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轻易以身试法。
庞维看得大皱眉头,他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此女果然有意拖延时间,可是究竟如何摆脱这一局面,却又无从做起。
现在已经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如果不小心防备,甚至有可能折损几人在这里!
一旦性命有失,那些应邀而来的高手,肯定各顾各,保住性命要紧,虽然他有灵宝宗长老的名位,但也不可能强迫这些人效死命。
大家都是元婴大能,谁也不欠谁,并不像那些死士之流好用。
“可恨,这里久攻不下,天宫那边就危险了,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怎样了。”
庞维心中带着几分担忧,天殃道人等人,也不知道守住了没有,若是不赶回去救援,不知能够坚持到几时。
“季道友,再这样下去,我们吃亏就大了,还请全力出手,庞某不胜感激!”
庞维暗自咬牙,对季午阳说道。他言辞恳切,目光之中,含着几分暗示,如果季午阳愿意倾尽全力帮助他,必定会有厚报。
“庞道友少安毋躁,季某已经看破他们手段,这便攻破他们就是。”
季午阳也感觉这样下去不行,手中剑丸虚托,猛然化作一道流光击出。
这一次,他是觅准机会,径直朝着肆意追杀中期修士的林明就是一刺。
林明正杀得起兴,突然感觉一道剑光犹如闪电,划破虚空袭来,不禁浑身汗毛倒竖,心胆俱裂。
“上清斩神剑!”
剑光飞逝,片刻之后,血洒虚空,林明捂着肩膀飞退数十丈!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瞬间便把他的肩膀洞穿,不但如此,他还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也跟着被猛刺了一下,几乎僵直原地,任人宰割。
但也就是在这时,林静姝身上法力猛然暴涨,一记刀罡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猛然斩将下来。
她并没有管林明,而是朝着季午阳而去。
季午阳急忙抽身而退,放弃了对林明的追杀,猛然收住剑势,飞远到一边再说,饶是如此,狂暴的罡风依旧猛烈席卷,沿途所有的一切,几乎都被绞杀。
浩荡法力,横扫虚空,完全就是一副鬼神辟易的绝世之姿。
林静姝傲然挺立在空中,长长的发丝随着狂风肆意飞扬,在众人眼中,竟是无比的光辉耀目,无可匹敌。
“可恨!”季午阳双目赤红,怒火万丈。
他只是稍不留神,就差点被一刀劈死了,刚才七杀元罡擦身而过,即便强如他这般的高手,也同样感受到了死亡迫近的威胁,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被这刀罡劈个正着,即便有宝衣护体,也难免连人带剑,一刀两断。
这强横的法力,不单只能够对付肉身,就算神魂之躯,也同样斩杀,与那些需要依靠特殊属性或者秘法诀窍才能伤及神魂,是截然不同的。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更是骇然震惊,连众人当中,堪称数一数二的高手季午阳,都险些就丧命于此,换成自己,又待如何?
当下,不少庞维一方的修士,心中都禁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并不是这一战的主角,能够为庞维所用,也是因为庞维许诺了不少东西,但要是眼见局势不利,仍还拼命到底,准得是脑子坏掉了。
第八百零九章李晚出现
察觉到了四周众人的微妙心境,庞维不禁暗叫不好。
可就算他有心阻止,也显得无能为力。
原因简单不过,这些人,大多都是追逐利益而来,打起顺风仗无比积极,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劳心费神,就会主动帮忙对付一切敌人,可一旦局势不利,就要迟疑,退缩。
毕竟不是自家的亲友,也不是利益休戚与共的同盟,外面请来的高手,就是不可靠。
“各位道友,就算此女再厉害,终究也只得一人,我们无需顾虑,一起动手,把她擒杀就是!”庞维连忙说道。
就算老脸都禁不住为之微红,他也只能把一起围攻林静姝的话挑明讲出,现在并不是讲什么道义规矩的时候,能够擒杀林静姝,才是王道。
季午阳没有开口反对。
虽然以他本身的实力,就算独身一人应对,也有几分把握,但能多一人帮忙,便多一分力量,实在没有反对的理由。
众人闻言,不由有些迟疑,可是感受到孟昊等人和水元傀儡的威胁越来越大,顿时也下定了决心。
“好,就拼这一次,就算将来传出,让世人笑话,也别无他法了!”
众人念想着如今的形势,个个心中发狠,气势暴涨。
林静姝吃了一惊。
她凭借着一件二十八宿星斗图“寰宇”力压众强,纵横无敌,本来以为,这些庞维请来的高手也不过如此,但现在看来,这些人同样亦不简单,只是之前各有顾虑,并不愿意拼尽全力罢了。
正所谓,困兽犹斗,一名元婴大能,正常状态和发狠拼命,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小心!”
孟昊等人也察觉到了庞维等人的敌意,飞快结阵迎敌,但却不料,众人突然纷纷抛下自己,傀儡,齐齐向着林静姝飞遁而去。
这些人,竟然不顾颜面,身份,联手对付林静姝!
林静姝只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强横气息扑面而来,各种神通法术,连横一片,耀目的神光,剑芒大作,充斥满了天空。
“星元之力!”
她挥手一斩,七杀元罡猛然暴涨,又是一击斩将而出。
这招虽然简单,但是动辄惊天动地,庞大的威能,无人能够正面硬撼。
果然,绝大部分的元婴大能都急忙避开,汹汹的气势,为之一顿。
但就在这时,季午阳的身影突然从旁边闪出,剑势疾如闪电,向着林静姝刺杀过来。
林静姝痛呼一声,躲避不及,胸膛立刻一片殷红。
她看了看被血染透的身躯,露出痛苦的神色。
在这一剑之中,蕴含着季午阳的法力,浩然伟正,清亮如许,当之无愧是玄门正宗的剑仙之术。
这一剑,不但击穿了她的身躯,更令得她的神魂都隐隐作痛,有种要穿心的刺痛之感。
但让季午阳和她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没有真正伤及神魂。
林静姝的神魂,坚韧得不可思议,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剑中蕴含的后续攻击。
“是仙王残魂?”
林静姝几乎立刻便想到了融合在“寰宇”之中的仙王残魂,这是这件法宝的器灵所在,更因为本命法宝之法,与自己神魂命格相连,气机合一,为自己挡下了攻击。
季午阳的剑诀,能不能刺破仙王残魂?
答案显而易见。
这世间,除了达到同样仙王层次的力量,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能够真正伤及它的。
就算过了数百万年之久,又再被雷劫轰击,黄泉之血洗练,亦同样如此!
事实上,若不是林静姝与远古的凌元仙王,有着拐弯抹角的亲缘关系,而且御天戎车,也曾经是凌元仙王的座驾,李晚施展的分化神魂之法,也根本不可能成功,一来是无法分化,二来,就算勉强分化,两边残魂,都将灰飞烟灭。
季午阳不明就里,则是惊诧得近乎惊恐了。
他自修成元婴以来,凭借灵剑山的高明剑诀,还有自己深厚修为,几乎所向无敌,面对着以犀利强横著称的剑仙之术,就算是同等境界,甚至修为更加深厚的对手,也鲜少有人胆敢硬接攻击。
这种中了全力一剑还若无其事的,几乎前所未见。
就是在这一阵失神之中,林静姝更快一步反应过来,反手就是一刀。
她修炼七杀元罡已久,凭此攻敌,几乎已成本能,而季午阳为了偷袭她,也亲身靠近,完全无处可避。
轰然一声,一阵天崩地裂的猛烈浩劫之中,季午阳血肉飞溅,大半身躯,只在一击之中便被毁去。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全身法力猛然暴涨,万千剑芒,陡然激射。
在一阵绚丽的剑芒之中,寸寸元罡接连消融。
他在短短弹指之间,便刺出了千百剑,这里的每一剑,几乎都准确落在林静姝斩出元罡的侧面薄弱之处,完全避开了前面的锋芒。
威力足可毁天灭地的强横元罡,竟然飞快湮灭,消散,而季午阳看似伤势惨重,但却保留了神魂要害,并没有一下便丧失再战之力。
剑法高绝,玄妙,可见一斑。
但出乎林静姝意料的是,他就算仍还留有再战之力,也没有再继续上来,反而一个纵身,化作青芒,依附在身前金色剑丸之上。
剑丸嗤的一声,破空而出,竟然一举刺穿了二十八宿星斗图“寰宇”所化的寰宇世界,全力破界而去!
这让林静姝都吓了一跳,不曾想到,季午阳突然之间爆发出来的这一击竟然如此厉害,连“寰宇”都没有能够困住。
不过他这明显爆发力量的一击,来得快去得也快,法力的气机很快便就消弱下去,更是随着刺穿了这方天地,逃遁出去,彻底消失不见。
林静姝连忙分出几丝神识到外面,担心他趁机攻击战场上的普通修士。
但季午阳的举动,再次出乎林静姝意料,他竟然飞快往外逃遁而去,就这么径直离开,消失不见!
“这么怎么逃了?对了,他准是被刚才那一下硬接刺杀给吓坏了,以为我除了身上宝衣之外,还有别的什么远超元婴境界实力的后手。”
林静姝很快反应过来,暗道好险。
事实上,那仙王残魂与“寰宇”融合一体,将来必定前途无量,但现在,仍还远远没有达到召唤它作战的地步,除了被动防御,暂时也没有别的用处了。
而且拥有这残魂,也不是无敌的,若然能够寻觅机会,攻取别处,仍然还是可以绕开它,直接杀伤自己。
不过林静姝心中也不由得暗叹,这人当机立断,机敏果决,果然不是凡人可比,既然断定了无法在短时间内杀伤自己,便立刻趁着还有余力,刺破虚空远遁而去,完全避免了消耗过大之后,难以逃生的危险。
林静姝心中感叹的时候,庞维和其他几人,却是彻底傻眼了。
季午阳一击不中,远遁而去,倒是逍遥自在了,但却留下他们一群人愣在原地,进又不是,退又不是,尴尬得要命。
水元傀儡和孟昊等人趁机围了上来,不断骚扰,尤其是孟昊三人,不敢与众人正面对抗,但是时不时蓄势待发,虚实难料,反而比水元傀儡还要难缠。
他们似乎已经洞悉众人弱点,并不再分散游击,而是三人集合到一处,共同进退。
而且,他们并不针对某一人,但无论任何人,只要稍有松懈,便立刻做出要全力攻击他的样子,让人嫌恶之余,却又不得不防。
“这样太被动了,但是我们就算识破对方诡计,也无能为力,因为他们可以联起手来不断骚扰,我们处在弱势,却不能以牙还牙。”
庞维心中一片苦涩,不曾想到,自己这一方明明人数更多,实力更强,却反而还要算作弱势一方。
不过,他心中也明白,这是“寰宇”祭出的缘故。
这是一件阵图法宝,一旦祭出,便相当于天时地利,再加上林静姝的实力出乎意料的强横,竟致形势朝着失控的边缘恶化。
尤其是季午阳不战而逃之后,余下众人,更加丧失心气,开始思虑着,自己是不是也要跟着逃了。
双方又再缠斗一阵,突然,一道漩涡般的汹涌元气凭空涌出。
众人抬头向那元气涌出的地方看去,却是愕然发现,一架样式古朴,棱角分明的青铜金舆,不知何时跨越漫漫虚空,径直出现在了这里。
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机,顿时出现在众人感应之中。
庞维心中一惊,失声惊呼:“李晚!”
他认出了这气机,道破了李晚的身份。
众人大惊失色:“李晚不是去奇袭星神天宫了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元婴大能穿梭挪移,能够跨越遥远距离,但是连续多次施展,也绝非易事,需要放出神识,找准方位,并且消耗巨量的法力才行。
若非有特殊手段,就是花费大半时辰,也远远不够。
更何况,星神天宫那边有天殃道人他们镇守,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难道,那边已经被攻下?”庞维虽然知道自己胡思乱想并无用处,但却依然心神大乱。
林静姝见到这一幕,却是大喜:“夫君,你回来了!”
第八百一十章击退
此刻出现的,的确正是李晚。
他正襟危坐,矗在战车里面,身形竟是显得无比的伟岸。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之感从他身上传了出来,这里既有御天戎车本身作为仙王座驾,曾经猎杀无数魔神的杀戮之气,也有御天戎车融合另外一半仙王残魂之后,与“寰宇”形成一对,气机相连,彼此呼应的灵犀感应。
这方天地,实则是“寰宇”内部的寰宇世界,面对这辆战车,便与面对整个天地无异!
更有李晚本身修为达至元婴后期,法力数倍于寻常修士,给众人带来的莫名压力。
以前的李晚,以器道造诣和宗师之名闻名于世,就算别人知道他的修为高深之极,也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依靠了无尽财富,凭借无数丹药,仙灵福地,机缘际遇堆积而来,并不是和其他法道高手一般,凭借万千磨砺,经历了无数劫难而来的真本领。
这样的修士,修真界中,有一个称呼,叫做太平修士。
太平修士从来都是弱小的代名词,空有修为,却无实力,但谁也没有想到,历山一战,李晚一口气擒杀韩庆三人,击伤天殃,如今又携辉煌战绩重临于此,再加上众人失了斗志在先,竟然有种难以面对的沉重之感。
如果说,以前的李晚,是一把尚未出鞘的神兵利器,锋芒不为外人所知,但现在,却是已经渐渐显露于外,除了庞维之外,其他人也把他当作一名真正的高手了。
这份威慑,与器道宗师、器宗宗主、天罡名师等等身份都毫无关联,完全就是自身实力带来。
“你们竟然敢伤静姝?”李晚看了受伤的林静姝一眼,感觉她虽然受伤,但却并无性命之忧之后,目光又再重新落到了庞维等人身上。
庞维等人突然一阵心悸,他们并没有感觉到李晚的目光落在任何一人身上,但却都不由自主地生起一种死亡迫近的危险预感。
毫无征兆地,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亮起,照耀在这片漆黑深邃的寰宇世界中!
众人当中,站在前方的一名后期高手猛然瞪大了眼。
他什么也没有察觉到,甚至无从感应到战车的靠近,但是身上传来的痛楚,却明白无误地告诉他,自己遭受到了攻击!
一阵难言的撕裂之感,从身上传了出来!
宝衣撕裂!
身躯撕裂!
神魂撕裂!
而在他人所见,却是一束金光挑穿了这名后期高手!
突然之间,金光变得更加凝实!
陡而,又再更加凝实!
接连数道,电光一般击落在他的身上。
“这是什么神通法术?”
除了知道御天戎车底细的李晚本人和林静姝之外,其他的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生起几分这样的感想,以他们的神识感应和目力,根本无从得知真相。
事实上,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再简单不过,那就是李晚驱策御天戎车,直接撞击到了这名后期高手身上。
后期高手毕竟实力非凡,而且身上穿着品级不明的防御灵宝,也不是那么容易击杀。
当御天戎车上的尖锐前辕和青玄冲角击穿了这一灵宝的时候,他还保持着生机,并没有杀死,但是李晚马上便发动了这一战车飞遁挪移的神通,重新出现在千丈之外,继续往前冲去。
然后,又再一次撞击在了他的身上。
一阵天崩地裂般的撞击之中,这名后期高手气血精元几乎爆散,生命犹如风中残烛,随时覆灭。
不过他似乎还另有保命手段,清澄玄光,紧紧地保护着最后的生机。
李晚毫不迟疑,又再一次发动了挪移神通,于是回归原处,再次往前冲去。
接连的冲刺,撞击,无穷无尽的杀伐之力,随着不断的冲刺加速,不断叠加。
什么音杀之术,什么百倍音速,千倍音速,万倍音速……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御天戎车瞬息百万里,速度超越光芒!岂止是数万倍音速能够相比?
它更具有其他种种玄妙之处,哪怕以普通元婴后期修士之能,也同样目不能视,念不能感,甚至就连生死存亡之间的心血来潮,都统统失效。
如果不是顶尖高手,绝世强者之流,就只能茫然无措地任凭冲撞,毫无反抗。
短短弹指间,众人便看到,李晚和那架古朴无华的青铜战车依旧停留在原地,而那后期高手却连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这么身化血雾,猛然炸将开来。
“封神大法!”
御天戎车经李晚祭炼之后,安装上了炼魂灯,可以吸收和炼化敌方被杀的修士,因此,那后期高手的神魂,并没有能够逃脱。
他此刻虚弱之极,李晚只是分出几分力量,便轻而易举把他的神魂摄拿出来,然后炼成本命魂珠。
众人只见到,李晚凭空一抓,手中宝光四溢,一只鸽蛋大小,珍珠一般的洁白珠子,便出现在了手中,那珠子里面散发出来的,赫然就是那后期高手的气息!
凡人以身形相貌识人,修士以元气气机识人,而元婴以上修士,却是以神魂本质识人。
这断然不会有错,那后期高手就在李晚手中,被硬生生地炼成了一枚宝珠!
“莫道友!”
众人尽皆眼睛圆瞪,满面不可置信。
堂堂后期高手,竟然就这么死了?
一股极度的危机之感从心底涌起,众大能纷纷各施本领,神通法术齐舞。
在这一刻,他们空前齐心,就是要合力解决眼前威胁。
可是李晚再度驱动御天戎车,电光火石之间,同时来到数人面前。
没有错,就是数人!
以御天戎车流光飞逝之能,穿梭挪移只作等闲,也几乎没有停滞和僵直之说,他先后在数人面前出现,径直冲撞,身影尚未淡去之时,复又重新撞将上来,攻势连绵不绝。
“嘭!”“嘭!”“嘭!”
接连三人身化血雾,惨被撞得粉身碎骨。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已经受伤的方姓中期修士,他的修为最弱,法力不继,一下便遭了殃。
另外一人,同样是位中期境界修士,他挣扎着想要逃脱,可是御天戎车上炼魂灯亮起,无形的吸噬之力紧抓,生生地把他吸了进去。
他在刚才的撞击之中,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害,竟然没能抵过这股吸噬的力量。
最后一人是位后期修士,实力明显高上一线,生死存亡之间,突然接连燃烧精血,献祭神魂,以大损耗的秘术催发生机,一下便爆发出了数倍于平常的速度。
转眼间,他身化银芒,一下击穿世界,从这一方天地逃脱出去。
“我们走!”
见这情形,其他几人早已经没有了斗志。
他们本来就已经萌生退意,如今季午阳逃遁,其他几人陆续被擒杀,剩下的人,就算能够战胜,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尤其吃亏的是,他们的胜利,已经没有丝毫意义,反而还要得罪天南器宗这么一方势力。
于是,众人纷纷倾尽全力,把压箱底的本领都施展了出来。
“想逃?”
李晚冷笑一声,驱策御天戎车直冲而上。
这一回,他对准的是被众人护佑在内的庞维!
本来众人有心保护他,便夹在中央,密不透风,但是顾着打破这一方天地时,不可避免出现漏洞。
仅仅只是一丝漏洞,就被李晚敏锐察觉。
若在平时,就算被别人抓住机会,也难以杀他,因为庞维本身也是元婴后期修士,身边众人,也都是顶尖高手,实力非同小可,但是李晚乘坐御天戎车,来去自如,自然没有太多顾虑。
这一冲,立刻便让庞维陷入了九死一生的险境之中。
“忽!”
千钧一发之际,庞维的头顶,一道书写着无数蝌蚪一般密纹的古旧黄符燃了起来,一束灵光闪耀,笼罩全身。
“清虚护神符!”
此符乃是灵宝宗内高人所赐,并不是当代所有,而是在一次意外的仙府发掘中,从古迹之中寻找出来。
它拥有的功效,是守护修士神魂不受侵害,无论任何神念真元,罡煞法力,都将抵挡。
而且,它所调动的,乃是天地之浩然伟力,就连道境巨擘出手也难以攻破,在万分危急之时,足可救人一命。
不过这种神符,当今时代已经极为罕见,可以说是用一张少一张,珍贵非凡,就连庞维这般的灵宝宗长老,也不是太容易获得。
这还是他费了不小代价,从那位高人手中换取而来,不曾想,竟然会在这个关头自动护主。
“轰!”
李晚驾着御天戎车,猛地撞了上去。
一片绚烂的光华绽放,旋即,寸寸破碎,罡元乱涌。
“可恨啊!”
庞维口吐鲜血,带着满面的不甘倒飞而出。
但是神符之威,果然不同凡响,李晚这一击,并没有能够杀掉他,反而被强横的力量反震,僵在了空中。
这时,众人忙着打破天地,竟然无人援手,不过庞维也顾不上责备他们,连忙收住倒飞的势头,默不作声地重新回到人群中。
他实在是被李晚这种神出鬼没的强横杀招吓怕了,只要能够保命就行。
第八百一十一章胜利在望
这一耽搁间,几名元婴大能果然合力击穿了一个虚空裂痕,然后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在此过程,水元傀儡和孟昊等人仍旧持续攻击着,玄光,冥火不停绽放,又再重伤几人,但最后却还是没有能够把人留住。
三人各自都消耗了不少法力,尤其林明,身上伤势也不轻,毕竟力有不逮。
“算了,放他们出去!”见孟昊三人似有拦截之意,李晚传音道,“不必再追了。”
孟昊停了下来,道:“李道友,刚才可是一举把他们歼灭的大好机会,何以放过?”
李晚道:“没有必要,这些人就算再厉害,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如果以后还敢回来,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话虽如此,其实也有众人各自都有保命手段,若非突然袭击,并不容易全部格杀的原因。
李晚固然可以拼尽全力,追杀他们,但自身损耗也必定不小,如今世道并不太平,还是留着力气预防万一为好。
孟昊等人点点头,赞同道:“既然李道友都这么说,那就暂且放过他们一回。”
他们考虑的是,追上去大打一场,固然有可能击杀数人,取得不俗战果,但己方必定也有所损伤,而这损伤,极大的可能还是落在自己头上,实在没有必要。
李晚降了下来,收起另外两人神魂,同样施展封神大法,祭炼成为本命魂珠。
倒不是他不愿意放过这两人,实在是御天戎车全力撞击,造成的伤势异常惨重,就算能够救回,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李晚可没有那么好心,花大代价治疗他们。
尤其这两人实力不上不下,用处不大不小,实属鸡肋人物。
李晚收起三枚本命魂珠,道:“矿区的战况怎样了?”
林静姝飞了上来,道:“应该还在僵持之中。”
李晚略为沉吟,道:“现在也没有必要陪他们慢慢缠磨了,派出全部精锐,直接平推吧。”
林静姝闻言,喜道:“夫君,星神天宫那边……”
李晚道:“自然是已经攻陷,我担心这边战况,先赶回来看看。”
林静姝道:“太好了,这回当真是大局已定!”
正如两人所言,随着李晚奇袭星神天宫成功,又赶跑了庞维等人,剩下的那些结丹高手,筑基修士,已经不足为虑了。
李晚取出几份极品的恢复丹药和疗伤丹药,分发给孟昊等人,自己则带着林静姝亲赴前线,调度人手。
见李晚归来,麾下门客心中大定,顿时便把所有的结丹高手都派了上去。
……
此时,战场上,林惊鸿等人正在苦苦支撑着。
由于李晚另有安排,留在矿区的人手并不是太足,只能勉强抵挡敌人的进攻。
可是林梦龙等一众高手并非等闲之辈,被他们抓住了机会,便只能被压着猛打,小半个时辰的鏖战过后,已经连丢几个矿洞。
“真是太窝囊了,我们的援军始终不到,这仗还怎么打得下去?”
“哎,我们的人手,始终还是不够啊,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一群暂时退下来休息的修士,无奈抱怨着。
林惊鸿正在巡查四周,听到他们的抱怨,严肃说道:“此间之事,东主另有安排,各位道友少安毋躁,听命行事就是。”
那几人看了看林惊鸿,道:“林道友,我们也知道李宗师不容易,这里毕竟是中州,是不是调度有什么困难?”
这几名散修虽然是草莽出身,但看问题一针见血,倒是也颇有几分见识。
林惊鸿听到他们的问题,顿时一阵为难。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若是承认此间的确没有太多人手,难免暴露机密,也容易动摇军心。
但若不承认,这里的状况,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也瞒不了太久。
“这些散修都是见风使舵之辈,如果战局有利,自会用心效命,但一旦开始溃败,逃得比谁都还快!”
林惊鸿自己也是散修出身,散修是什么想法,他再清楚不过。
真要到了关键时刻,不要说什么李宗师,就是天王老子来也不管用。
“还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之前开出的丰厚赏格,总算还能稳住阵脚,可是单凭这些人,终究还是弱了几分势头,坚持一时半刻没有问题,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就要一败涂地了。”
林惊鸿心中隐隐怀着几分担忧,他也不知道李晚究竟在做些什么,李晚的计划,不要说他,就是那些个元婴大能,似乎也没有几个清楚。
不过林惊鸿也相信,李晚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或许,是要趁着这次机会诱敌深入,一举杀伤更多的敌人。
只有这样,才能使得敌人伤筋动骨,尽快结束这一次的战争。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遵命而行,完成坚守任务。
就在这时,矿洞的另外一边,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有人惊呼道:“敌人打过来了!”
林惊鸿拔出神剑,横在胸前,眼中透出几分寒芒:“可恶,竟然这么快就打过来了!”
几名或盘腿打坐,或倚壁休息的修士也各自站了起来,提起各自法宝兵刃,纷纷上阵。
众人冲到洞中,果然见到,一群人正在几名结丹高手的带领下冲杀过来,己方留守的护卫已经被杀数人,渐渐难以支撑。
突然,另外一边的岔道传来几声大呼:“给我杀!”
“轰!”“轰!”
熟悉的剧烈爆炸声,从那里传了过来。
林惊鸿微怔,随即却是大喜:“是火雷炮!”
这种爆炸声,他可一点都不陌生。
旋即,又是几声惊呼传了出来,一阵阵怪异的响声,随着几十个咔咔作响,骷髅一般的木头傀儡映入眼帘而出现。
这是李晚门下特产,神兵傀儡!
“好多……我们的援军,终于到了吗?”
看着满满当当,数以百计的筑基境界好手在十几名结丹修士的带领下杀了出来,林惊鸿和身边诸人看到,皆是心中大震。
类似的事情,同样发生在其他矿洞,几乎每一处发生战斗的地方,都有几十上百的李晚一方修士杀出。
他们仿佛神兵天降,不但自身修为和人数丝毫不差于庞维一方,就是手中各式法宝兵器,也极具杀伤力。
等闲的筑基修士,根本无从抵挡他们手中火炮和神兵傀儡的威力,不一会儿就被杀得大败,而阵中的结丹修士也大多都被他们的结丹高手围困,陷入了苦战。
“庞长老他们怎么会坐视不管?快,快去禀报啊!”
“敌人开始倾巢出动了,有请各位前辈出手相助啊!”
众结丹高手叫苦不迭,抵挡攻击之余,也把希望寄托在了督战的庞维等人身上。
可元婴大能们的出手没有等来,林梦龙和杜衡等宗门世家弟子,却是收到了一个令他们震惊异常的消息。
“什么?庞长老他们已经败逃……”
毫无例外,这些消息灵通之人,出身都非同寻常。
“庞长老他们现在已经顾不上你们了,速速离开此地,到三万里之外的鹤城汇合!”
“我们这就撤离?可是其他人还在战斗,他们怎么办?”
“只能牺牲他们了,让他们留下断后,你们能够带上多少自家部属,就带上多少,但是切记,不要妇人之仁,误了大事!”
传令之人简单交代过后,便又循着气机,到其他地方寻找目标去了。
多位领军,先后都接到了通告,纷纷带领麾下亲信杀向了一些偏僻的矿洞,然后以轮休之名暗中撤离。
但是战场上,那些死士高手和受了悬赏吸引,各自为钱财,丹药,法宝,功法等等赏赐而来的散修们,却大多都留在了原地。
他们并未得到消息,都被当作了断后的弃子!
厮杀又再持续了片刻,终于才有人发现不对,纷纷私下惊疑,更有一些机敏之辈开始丢盔弃甲,觅机逃脱。
但是到了这时,无论是先行离开的林梦龙等人也好,被当作弃子抛下的死士散修也罢,全部都已经注定了在劫难逃,李晚的人手早已经把整个矿山和周边地区都包围起来,甚至还有专人把守在各方要道,天上地下,不断巡弋。
之前洞中人手紧缺,竟然都是被分配到了战场周边,把方圆数百里地都严密监控起来。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两方强弱之势,很快就彻底被逆转,不但之前丢掉的几个矿洞收复,就连下层布设八方玄门大阵的原址,也开始被夺了回来。
而就在这时,林惊鸿等高手也纷纷接到紧急指令,那就是离开矿洞,追杀那些出逃的宗门世家子弟们!
那些人大多都身份不凡,如果能够截杀下来,必将可以极大地震慑各方势力,为李晚立足此地,赢取丰厚的本钱。
“各位道友,此事非同小可,这场大战能否完美收官,就看你们的了,无论是当场击杀也好,擒回关押,作为人质也罢,都凭你们各自临机决断,还请即刻出发!”
“明白了,我等这便去办。”
林惊鸿等人自无疑虑,纷纷领命而去。
第八百一十二章抓获
“林……林师兄……我们快飞不动了!”
苍莽大山中,一群人的身影急速飞驰,疾快无比地穿梭在一片茂密林海之中深处。
这一群人,正是出逃的林梦龙和其麾下部属。
“我们已经接连逃了五个时辰以上了,难道还不能停下来歇息一阵吗?”
听到弟子们叫嚷,一名同样结丹境界的修士亦是面露忧色,对林梦龙道:“林师兄,我们结丹以上修为的,倒是还可以支撑,可他们只有筑基修为,当真支撑不住了。”
另一人也苦着脸道:“我们之前就已经鏖战许久,大家不是带伤,就是早已耗尽法力,实在不行了。”
“再这样下去,不待敌人追来,自己就要先活活累死!”
林梦龙面色难看起来,但也只能轻叹一声:“好吧,大家停下来,休息片刻!”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各自停了下来。
看着众人或是盘腿运功,或是瘫软在地,更有甚者,干脆一下趴倒地上,累得直喘气,林梦龙无奈摇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离开历山矿了吗?”
越过狼狈不堪的众人,林梦龙来到几名结丹修士中间,问道。
有人道:“这里是历山矿以南一千六百多里,应该算是离开矿区了,不过,我们之前还见到,有可疑人物在荒野上空巡弋。”
林梦龙道:“会不会是路过的散修?”
那人摇摇头道:“应该不是,他们的衣服,和矿洞里面那些死士是一样的,而且,就算当真是路过散修,也一样会通风报信,我们飞得太高,肯定暴露行踪。”
“可恨,不能飞高,遇到山高林密,就不能越过去,而且还要避开天上的耳目,这样一来,大半的时间都浪费在了躲藏和绕路上!”
林梦龙一拳捶在身边的大树上,直把整棵大树都震得簌簌作响,片片枯叶,从上面掉落下来。
他们的确一直都在迂回,明明走出了五千里以上,但直线的距离,最多不过就是一千多里。
敌人虽然要四处搜查,但要追上来,也就是个把时辰的事情,实在太不利了。
有人建议道:“实在不行,干脆我们和内院弟子们分开,各自回到鹤城。”
林梦龙听到,断然拒绝:“不行,这次是我把他们带出来参加历练的,如果放任不管,迟早全部玩完,就算能够平安归去,叫我如何面对宗门?”
众人谈到此事的时候,也免不了带上几分惶惑和不甘。
矿洞中,他们奋力拼杀,明明已经取得场面上的优势,但是元婴大能们的败绩一传来,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真是情何以堪。
不过就算到了如今这般境地,林梦龙也不能就此丢下这些筑基修士不管。
这些人虽然修为不如自己,但却也有不少出身不凡,乃是跟随着出来历练的世家精英,又或者,身具各种天才禀赋,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各方势力把他们的子弟交给自己,成长起来,必定是强大助力,就算自己丹成化婴了,许多事情,也离不开他们。
更何况,还有宗门法规,各种戒律,如果这些人全部被杀,不仅各方面的压力自己难顶,更有平常的对头趁机攻讦责难,攫夺名位,权柄,晋升前程,更加艰难。
想到此处,林梦龙也别无他法,唯有仰天长叹:“可恨啊,庞长老他们顶不住,竟然就这么逃了!”
就在这时,北方山林突然有一阵飞鸟惊起。
众人微怔,向着那边看去,却发现一群人影各自泛着遁光,飞驰在不远处的天空中。
“有人来了,快躲起来,注意屏息!”
林梦龙心中一惊,连忙传音提醒道,与此同时,各自伏在附近,借着山石草木,荫蔽自己。
当看清楚天空中飞过的人影之时,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支由十六名结丹修士,近两百名筑基修士组成的搜捕队伍!
林梦龙看了看自己身边一群不满五十之数的残兵败将,暗自摇头,这些人,根本不够对方吞的,就算是自己实力高强,对方当中,也有气机深沉,一看就不好惹的高手之辈,真要被发现,随时都有可能全军覆没。
现在,他们也唯有寄望于对方大意飞过,并没有察觉到浓郁生机掩藏之下的自己这一群人。
林梦龙并不知道,这一群修士的领队,正是林惊鸿。
他领受了命令出来,追击数个时辰,已然大致确定了这一班人马的躲藏范围,更有林梦龙等人所不知晓的探查气机手段——天罗仪,时刻侦查着附近的法力波动。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探查到附近方圆数里,有异常的气机出现,如果不是某些成妖成精的灵兽,就必定是逃跑的敌人。
“这附近虽然山高林密,可却不像是灵气积聚,精怪栖息之所,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反应……没有错,就是你们了!”
突然,林惊鸿心生感应,拔出诛邪神剑,就是反手一剑,往着林梦龙等人藏身的地方劈了下来!
一群人中,有不少修士,各自修为实力参差不齐,高明之人,自然能够躲藏得极好,但另外一些人,却是露出了马脚。
林梦龙一见到这情形,顿时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翻身而起,躲了开去。
“轰隆!”
犹如晴天霹雳,一道雷光劈将下来,径直把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都劈成了两半!
“在那里!”
“火雷炮准备……放!”
林惊鸿麾下,众人齐齐转头,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下方,顿时便是一阵炮弹如同暴雨倾泻。
连绵不绝的炮火声中,成片成片的树木被轰得粉碎,一些来不及躲避的弟子和随从们,纷纷粉身碎骨。
“杀!”
面对着一群被直接打蒙的对手,众人毫不留情,直扑下去。
战斗的结果毫无悬念,即便强如林梦龙,面对这种状况,也只有败逃或者被擒杀。
可就在林梦龙心存犹豫,一时还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林惊鸿却找上了他。
林惊鸿注意此人,是因为他领军攻破了自己镇守的八方玄门大阵,让黄成,许平等人命丧黄泉,他早就想亲手解决他了。
两人很快便在林中激战起来,可是林惊鸿的实力本就高出林梦龙一线,此时林梦龙又在逃亡路上,一路鏖战,逃窜,也耗费了不少法力,更加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林惊鸿抓住机会。
“小子,受死吧!”
林惊鸿剑出如龙,狂雷乱舞,肆意飞扬的雷光冲天而起,紧接着,化作凶猛的剑芒斩落下来。
林梦龙感受着从林惊鸿身上传出的强横气息,面上不禁露出了几分吃惊的神色,不过他亦不是等闲之辈,返身之间,龙灵涌现,无尽的法力带着庞大的力量冲击而出,一道淡淡的蛟龙身影凝实,宛如实体。
四周的一切,都在两人的法力重压之下化为废墟,到处都是飞沙走石,树倒土翻,就连身边其他修士,都被卷了出去。
“轰!”
两股庞大的力量,狠狠地撞到了一起。
然而,林惊鸿所斩出的雷光,很快便穿透了蛟龙的身影,一瞬间,身躯酥麻,法力消散。
这是强横的雷霆之力,在体内肆意破坏,猛烈地摧残着林梦龙所有的抵抗。
林梦龙只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气劲,犹如薄雪遇到了烈阳,飞快消弭,身躯也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猛然被撞了出去。
他被雷光当胸劈中,就连护体的宝甲也随着应声而破,胸口数寸尽皆焦糊一片。
这还是亏得他身上的宝甲品级不低,拥有的防护效果也非等闲,虽然被一击斩破,仍旧还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否则的话,此刻只怕早已重伤不起,甚至一命呜呼了。
林惊鸿沉喝一声,挺剑而上。
又是一道雷光闪耀,诛邪神剑的剑锋,穿透了林梦龙的肩膀。
这还是林梦龙见势不妙,极力闪避的结果,刚才的一瞬间,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已经就要死去。
林梦龙咬紧牙关,低吼了一声,就要鼓动龙灵,逆袭反杀,但是林惊鸿出身散修,深知困兽犹斗的道理,早已经把他意图看破,抽出剑锋就是一削。
“啊!”
一声惨叫中,虚实相间的龙灵影子竟是被他一剑斩断,汹涌的雷霆沿着灵体侵入,雷光伴随着元罡四溢,惨烈无比。
林惊鸿剑锋一转,突然伸出一脚,踢在林梦龙身上,不待他重新站起,便剑锋直指,停在他胸前。
“本来我想杀了你,不过,看你样子,也不是寻常修士出身,还是活着用处更大一些,来人,给我把他枷起来。”
林梦龙面色煞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名筑基修士冲上来,把自己绑紧,枷住。
“林道友,这里三十余人已经被擒获,十二人被杀,无人逃出。”
很快,密林中的战斗就彻底结束了,有人回来禀报。
这个结果,并不超出林惊鸿预料,虽然他已经吩咐尽量活捉,但双方打出了真火,杀死敌人也在所难免。
不过这时候死掉的,几乎都是对方修士,他也没有管那么多,大手一挥:“带走!”
于是,一群人便带上俘虏,往历山矿飞去。
第八百一十三章大鱼,小鱼
在林惊鸿等人踏上回程的时候,其他地方,也有萧逸龙,向南,缪云等人带领的搜捕队伍不断搜罗,堵截。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禀师尊,经过各位修士全力围剿,如今矿洞之内的敌人,已经基本厘清,共计杀敌一千二百,俘虏两千,其中,结丹以上修为者百八十人……”
“缴获的战利品共计有,星神天宫一座,天行舆五架,各式珍品灵宝十二件,上品灵宝三十二件,珍品宝器八十六件,上品宝器三百五十件,珍品真器一百八十件,上品真器八百五十件……”
“除此之外,还有现灵玉一百二十亿,各式丹药、宝材,价值约五十余亿,各式等级功法六十余部……”
寒山台,大堂中,陆明衍正在照着清单,向李晚禀报麾下众人连夜清点的结果。
这一次,李晚一方大获全胜,收缴敌人物资和杀伤敌人不少。
这些东西,绝大部分都是得自于星神天宫,原本是庞维准备囤积起来,为上次麾下修士,促使他们忠诚效命,卖大力气所用,但却被李晚获得。
哪怕富裕如庞维这般的灵宝宗长老,也不可能达到李晚一般掌控整个天南地界宝材生意的地步,因此,这总值一百余现灵玉,加上价值不菲丹药,宝材,法宝的损失,简直堪称惨重。
“很好,这些都尽快入库,待得清点完毕,我自会犒赏大家,重重有赏。”
用敌人的物资犒赏自己麾下,简直再划算不过,李晚也丝毫不吝啬,决定从中取用大部分。
“至于俘获敌人的个人财富,就按照修真界中纷争的规矩,不动他们的好了,你也传令下去,各方散修不得随意劫掠,我们此行是为历山矿而来,不是杀人夺宝。”
其实说到底还是杀人夺宝,不过作为宗师大能,行为处事,自然不可能太过小气。
盯着那些人,只不过是些蝇头小利,占据历山矿这块飞地,定鼎大局,才是大利。
“师尊,我明白了,这就吩咐下去。”
陆明衍听到,有些为难,因为这一夜过去,有些散修早就已经动手了。
不过还好,那些散修针对的都是些修为不济的低阶修士,那些身份和修为不凡的,早已经另外关押了,负责看管他们的,都是自家琥山盟的执事,能够完全听从号令。
这里需要灵活变通,才能处置好善后事宜。
李晚又询问了一番其他事情,期间,自然是关心起了逃脱出去的那些宗门世家子弟。
“据我们所知,那些人的确收到了庞维的传讯,能够在那种混乱战况中得到照顾,及时逃脱,可见,必定都是出身来历不凡的。”陆明衍道,“然后我们便问了一下俘获的人,得知了其中几人身份。”
“其一为林梦龙,乃是御灵宗长老一派,林氏家族的人,这个人,相信封前辈也有所耳闻。”
李晚沉吟一阵,默然点头。
御灵宗的情况,他略有所知,封家一派,和长老一派,的确存着一些分歧,表现在对外态度,便是这暗中参与到各方势力角逐,竟然会各为其主,打起擂台。
同样是御灵宗之人,封丘子前来帮助自己,而长老一派,却派出了林梦龙和其他宗门弟子。
“这林梦龙生而结丹,一直都被认为,将来必定能够丹成化婴,甚至达到绝顶高手的境界,就算最终不能成道,也为长老一派添加一员新贵……”
元婴大能的重要性无需多言,多出一位元婴大能,便多出了一个山头,一方势力,尤其这位林梦龙,还极有可能成长为普通元婴修士都需要仰望的绝顶高手,更加不是寻常之人可比。
陆明衍继续道:“其二为杜衡,此人是个生而筑基的天才,据称,曾得一名中古大能的道统,被逍遥门中一位实权长老看重……”
这同样也是位深具潜力的人中龙凤,将来极有可能继承那位实权长老的衣钵,成为逍遥门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陆明衍着重挑拣了一些关于此人的传闻,果然不出所料,势头非常强盛。
“其三为任海,此人的根骨,倒是比不上刚才所说的两位,不过,其天生聪明智慧,悟性绝佳,无论什么艰深功法和高深奥义,也能够极快融会贯通,硬是凭借着这一点,修成了玄天门中失传已久的‘三清妙法’,也是个非常杰出的人物。”
陆明衍眼中也不禁流露出几分佩服,道:“不过此人乃是毫无根脚的寒门出身,如果单只凭借这一点,恐怕还远远无法受到那些巨擘大能们的关注,最多就是列为灵峰峰主之流而已,但据传闻,他的悟性,极有可能帮助玄天门参透自古流传下来的‘无字天书’,从而为宗门赢取开创道途,整理典籍的大功德,也被宗门一位实权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一应待遇,丝毫不差于那些顶尖门阀出身的世家子弟。”
根骨不行,悟性弥补,悟性绝佳的天才,就算自己最终的成就不高,大多也能够教化弟子,整理典籍,同样是宗门不可或缺的人物,有的时候,宗门大派为了发挥他们的价值,甚至会不惜代价,花费比平常天才更多的资源照顾他们。
现在的时代,早已经不是一片乱战的中古了,除了直接转化为战力的那些实力天才之外,其他各方面的天才,也是非常重要的,受到的关注并不会少。
“这三人是庞维一方阵营中,价值最高的三个,除此之外,另有卫豪、卜华、倪语瑶、刘彭年、尹钰儿五人,是修为和潜力都稍次一等,但是出身豪门嫡系,都能为我们带来丰厚回报的大鱼。”
“他们分别出身于灵宝宗卫家,灵剑山卜家,灵宝宗倪家,万剑门刘家,真灵门尹家……”
由于在场没有外人,陆明衍言辞之中,毫不掩饰地把他们称之为“大鱼”。
没有错,现在这些堪称人中龙凤的天才,也只不过是一些“大鱼”而已。
能够以结丹修士身份,被认为是大鱼,他们也足以自傲了。
就这样,还不是因为自己的修为实力所致,而是依靠了各自势力背景,否则的话,他们的下场,并不会比那些在战争之中被碾压的其他高手更好。
“此外,还有一些实力不错的结丹散修,此行负责指挥调度的领军人物……”陆明衍又再报出了十来个人的姓名。
这些也是鱼儿,但却是小鱼。
事实上,这些人目前的修为和实力,与刚才八人相比丝毫不差,但却缺乏后劲,也缺乏根脚和身份,故而用处没有那么大。
不过,相比那些连鱼儿都称不上的虾米之流,可谓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就陆明衍所知,战争之中一些结丹高手若是死去,哪怕达到了后期境界,也同样默默无闻。
无论他们生前名头再响,人面再广,也比不上真正具备价值之人。
李晚听完之后,道:“明衍,你让人把他们的名单都列出来,然后看看,是否已经擒获或者击杀,最好是想办法通知搜捕队伍,尽量生擒他们。”
“是,师尊。”陆明衍应了一声,便告退去办了。
陆明衍跟随在李晚身边历练,是按着独当一面的大师,甚至宗师苗子来培养,自然也不是那种只会炼制法宝的古板之人可比。
他非常清楚,自家师尊的意思。
那些人活着比死去的用处更大,能够为己方带来的利益也更大。
至于名单上没有的人,非常抱歉,是生是死,没有多少人关心,等到战后,若有人来赎,付出代价,释放亦未尝不可,若无人来赎,便只能投诚师尊门下,弥补罪过了。
很快又再过去几个时辰,在李晚的关注之下,麾下各方的搜捕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很快,喜讯相继传来,那些逃脱出去的大小鱼们,相继落网了。
这其实要归功于李晚之前的安排,李晚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他们,故而在矿洞之外,矿区地表各处要道,都安排了明岗暗哨,密切关注周边动向。
这虽然在最开始的时候,造成了一些人手上的不足,被林梦龙等人连破阵关,但也达到了示敌以弱,诱敌深入的效果,等到林梦龙等人费尽力气鏖战许久之后,却又突然传来庞维等人败逃的消息。
转眼间,一切成空,他们想到要逃跑之时,都已经太迟。
历山矿内外数千里,都处在了严密的监控之中,这些大小鱼们无法全力外逃,等到林惊鸿等人追上来时,也只能束手就擒。
陆明衍很快回来禀报:“师尊,林梦龙,杜衡,任海三人俱皆生擒,卫豪五人中,卜华被杀,刘彭年垂危,卫豪、倪语瑶生擒,尹钰儿下落不明……”
“除了他们之外,另外十八人共五死四伤,其余六人轻伤或者无伤,三人下落不明……”
李晚一拍椅沿,喜道:“很好,传我之令,重赏有功之士!另外,好生看管着那些人,稍后自有用处!”
第八百一十四章善后谈判
正如李晚所言,那些人不仅有用,而且还有大用!
因为历山矿之争一事,天下但凡耳目灵通之辈,都被关注的目光投向了这里,本来他们大多都以为,天南器宗方兴未艾,此地又不是他们的主场,以李晚之能,完全没有胜算,但最后结果,却是大大地出乎了意料。
李晚奇袭星神天宫,击退季午阳,庞维一众人等,擒获林梦龙,杜衡,任海……
短短几日功夫,有关此间的消息通传便甚嚣尘上,渐至沸沸扬扬。
……
此时,离历山矿数万里之外,一座平静的小坊市中。
几名气机深沉的锦衣修士分坐在议事大厅两边,上首是一名须发皆白的紫衣老者。
下方,几名稍显年轻的弟子正在禀报,告知厅中众人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
这位老者,并不是普通人物,而是灵宝宗卫家的一名长老,名叫卫恒。
卫氏家族,是以卫阶卫宗师为核心,成立起来的一方势力,千年来,其家族和门下诞生出了数名长老,冶子、十余位大师高手,是一个非常强盛的器道豪门。
这一次,历山之战爆发,卫家因着与庞氏一门的亲盟关系,派遣了自己的嫡系天才到庞维麾下历练,本意是趁这机会,让自家的天才子弟得到锻炼,将来才拥有历事经验,能够独当一面,此外,也是想要趁机博取利益,参上一脚。
如果庞维能够战胜李晚,夺取历山矿,便拥有了天行舆的宝材供应,能够在整个中州推行新式遁器。
这是一门非常不错的营生,虽然以卫家的立场,不可能喧宾夺主,去和庞家争夺其中蕴含的丰厚利益,但与之合作,共同做大,却是顺理成章。
即便失败,卫家并非战争主角,也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这原本是个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做法,但却不料,庞维兵败如山倒,倒霉得实在太快,竟然把卫豪也坑进去了。
卫家掌控的势力不小,想要传承下去,不但需要天才,更加需要自家嫡系的天才,像卫豪这样的人,虽然远远称不上惊世绝伦,但其出身和血脉,注定了远比其他寒门天才更加珍贵,他们也是损失不起的。
“长老,我们刚才在外面,听到不少消息……其中有关于庞长老败走鹤城的……还有李晚通报战俘安置事宜,告散修书……另外,还有犒赏三军,招募巡逻卫队,矿山执事……”
卫恒听完几人禀报之后,沉吟道:“看来,传闻是真的,李晚得到了星神天宫。”
犒赏三军,招募人手这些传言,可以看出李晚此刻的状况和意图,正是准备大行其道,建立基业的表现。
想要救回卫豪,还得从这几方面着手。
不过除了和李晚斡旋,庞维那边,甚至其他宗门世家势力,御灵宗,逍遥门,玄天门等等各方,也要联络,卫恒是经验老到之辈,自然不会轻举妄动,轻易去找李晚开启谈判。
如果贸然开启谈判,难免任人宰割,到时候,开出什么条件也得接受。
厅中一人听完,道:“长老,我们是不是先到鹤城一趟,看看庞长老那边怎么说?”
卫恒点点头:“当然,我们越是着急,就越不能轻举妄动,如果不去鹤城,而是直接到寒山台,无疑是告诉李晚,可以狮子大开口。”
另外一人听闻,略带担忧道:“但他们正在处置俘虏,我们没有卫豪的确切消息,也不是个事,起码人是死是活,有没有受伤,这些都要知道吧?而且,为免对方恼羞成怒,斩杀俘虏以威胁各家,还是先打个招呼为好。”
卫恒微怔,道:“倒是也有几分道理,这样好了,书信可以到,人却不用派去。卫楷,卫定,你们持我名帖,前往历山矿打个招呼,其他的人,随我去鹤城。”
众人见此,也就没有异议了,如今局势未明,也只能暂先这样安排。
很快,这一群人便收拾行装,来到了鹤城。
这时已经是两日之后。
庞维带着一脸倦容,出来迎接。
此时的庞维,看起来气色奇差,因为他被李晚那一撞伤到了元气,虽然一时并无大碍,但连日来的接连打击,琐事烦心,竟致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几分。
卫恒见状,不由得吃了一惊,对战场中传出来的那些消息,越发惊奇起来。
“庞道友,你……你还好吧?”
庞维苦笑道:“庞某现在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让卫道友见笑了,卫道友来此,可是为了赎回卫豪?”
卫恒点点头:“正是。”
庞维道:“李晚那边,已经按照规矩给我发来照会了,俘虏的名单中,的确有卫豪在。”
卫恒微怔,问道:“他现在怎样?”
庞维道:“只受了些轻伤,没有大碍,你就放心吧。”
卫恒心中顿时一松,但旋即,却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来,李晚当真是想要通过谈判解决俘虏问题了,这场历山之战,竟会这样收场,真是意想不到。”
庞维苦笑道:“我也没有想到。”
卫恒问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庞维说道:“还能怎么做?只能是一面与李晚周旋,一面安抚各家。”
庞维说到此处,声音中也不禁带上了几分凄凉。
事到如今,就算他不愿意承认失败,也是失败了,他并没有能力再组织起足够的人手,对历山矿发动反攻,也就没有了翻盘的可能,与此同时,各家各派,雪片一般飞来的问询和追责信函,也快把他淹没,连日来都是焦头烂额。
这卫家与他有旧,又同样是灵宝宗门人,还算客气,那些个逍遥门,玄天门等等势力,却都已经在鼓动,要他交出大权,把历山之事交由灵宝宗内其他长老负责了。
他们纷纷要求,要灵宝宗想尽一切办法解救他们子弟,或者责成李晚放人,但谈到赎回人质代价问题,却又个个左右支唔,语焉不详。
这并不是他们不知道事情紧迫,而是想要把损失转嫁,更多责任都推在庞维头上。
庞维对此心知肚明,但却也无可奈何。
“就算他们不派人来,不积极营救,李晚那边,应该还会留得他们性命,暂时不对那些子弟动手,不过这样一来,庞道友你的压力就大了,一旦出什么事,就是你的责任。”
卫恒见状,也不由得对他生起了几分同情。
但同情归同情,若真到了有必要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学着其他各方势力一样做。
在卫恒来到了鹤城的几日后,御灵宗,逍遥门,玄天门各自的使者,总算姗姗来迟。
和卫恒一样,他们虽然心系自家子弟安危,但却也不曾私下里与李晚开启谈判,因为他们都明白,单独谈判,极有可能被李晚漫天要价,陷入不利的局面。
他们都选择了前来鹤城,向庞维打探第一手消息的同时,私下里展开会谈,商议共同进退之事。
最后,卫恒和御灵宗的一位方长老,逍遥门的莫长老,玄天门的何长老组成了这次使团的核心,由他们牵头,带领其他各家,去与李晚展开赎回林梦龙,杜衡,任海,卫豪,刘彭年,倪语瑶等一众被俘子弟的谈判。
与此同时,灵宝宗内,也紧急调派了一位叫做柳焕的护法长老过来,协同庞维处置善后事宜。
凡事不必说尽,何为“协同”,可想而知。
……
“那些人,竟然在鹤城串联?”
李晚在附近一带自有耳目,随着历山之战的胜利,并没有把他们撤掉,再加上对方似乎有意放出风声,并没有掩饰什么,很快便也得知了。
对此,他只是冷笑一声,但却没有太在意。
“我们胜了大势,这些许小谋,就不足为虑了。”
对李晚这般的想法,身边众人都深表赞同。
无论那些人在鹤城图谋些什么,只要他们组织不起人手,反攻历山矿就行。
现在李晚已经在加紧赶修大阵,并且增强历山矿防卫了,那些从天南、东海来的元婴大能们,也堂而皇之地入驻寒山台,开始在明面上坐镇,只要对方还不想再陨落几名元婴大能,就不敢轻易挑起事端,再启大战。
不过在这时候,罗元恺也给李晚带来了一个他打探到的消息:“李道友,要注意柳焕,那人是灵宝宗内长老会的代言人,他出面处置善后事宜,可能是灵宝宗的长老会,有什么想法。”
“哦?”李晚听到罗元恺提起此事,不由也有些惊讶。
灵宝宗的长老会,是灵宝宗的真正核心,如果当真按照罗元恺所说,此人是长老会的代言人,还真有可能生出一些变故。
一个庞维,无论玩什么花样,他都有绝对的信心镇压,因为庞维毕竟只是灵宝宗内一名长老,并不代表着整个宗门的全部力量,但若长老会出面,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带着这样的几分警惕,李晚接到了柳焕,卫恒等人即将前来拜会的照会。
善后谈判,即将展开。
第八百一十五章李晚的条件
“柳长老,这里就是寒山台了,请……”
寒山台外,荒野小径上,几名紫衣华冠的元婴大能步行而至。
在他们的身后,一众结丹弟子,筑基弟子相随,长长的人龙隔了一截,但却紧紧跟随。
这几名紫衣华冠的修士,正是此行前来与李晚展开谈判的柳焕,卫恒等人。
柳焕年过九百,已经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年修士,但却精神矍铄,依然保持着充沛的精气神,堪称老当益壮。
他并不是器道中人出身,原本就是一位赫赫有名的法道高手,后来投在灵宝宗内一位故去大拿的门下,做了供奉高手,后来才渐渐融入到灵宝宗的体制。
所以,他现在的身份,是护法长老,所谓护法者,正是专门为宗门、世家保驾护航,为其他战力不强修士解决麻烦的高手。
修真界中,强者为尊,他本身是一位顶尖高手,又是老前辈,哪怕卫恒和方长老,莫长老,何长老等人,也要对他表示足够的尊重,更何况,他此行还代表着灵宝宗的长老会。
“这地方,龙盘虎踞,气象弥天,果然是有几分冲天而起的阵势,只可惜,这样的人物,最终还是选择了与我灵宝宗为敌。”
柳焕在走向寒山台的时候,抬头观望了一阵,突然喃喃自语道。
旁人心知他意指何人,但却没有太在意,因为此时,李晚派出迎接他们的队伍,已经出来了。
这是以罗元恺,封丘子几人为首,数名天南散修作陪,陆明衍随侍的阵势。
李晚并没有出面,因为此时,他已经是天下有数的宗师高手,又是此战的胜利者,完全有资格安坐城中,等待他们入内。
这也是他在迎接仪式上安排的小小手段,此地虽然不是他的地盘,但既然胜利,就该作出主人姿态。
更何况,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客人,而是前来谈判的对手。
众人都是各方势力的主事之人,对这场面暗含意义,自然也心知肚明,一时间,神态各异,也各自若有所思。
他们都在暗中猜测着,李晚如此安排的用意,以及等下见面之后,如何在气势和场面上夺回主动。
柳焕见状,却是冷哼一声。
他虽然不是位高权重的实权长老,但身为长老会代言人,本身又是高手,无论何时何地,都受到各方礼遇,敬重。
而今到来这里,李晚安坐城中,等待他入内会谈,无形之中,便好像高了他一头。
虽然李晚是名满天下的宗师人物,又是器宗宗主,但在他眼中,仍旧还是年不过两百的年轻后辈,如此做派,实在恼人。
柳焕并没有给罗元恺等人太多好脸色,阴沉着打过招呼,任其他几人略微寒暄,便径直入内而去。
罗元恺等人见状,也没有和他计较,只是对其他人笑道:“各位道友,李道友已在城中等候诸位已久,请吧。”
众人鱼贯而入,进了这处原为龙家控制的小小坊市。
一路走过,柳焕等人看到了不少筑基境界的修士,间杂着一些结丹高手。
这些都是来自各方,为李晚效力的人们。
此刻战事已过,众人休养生息,受伤之人,也得到了治疗,尽皆显露出了经历战火过后的锋芒。
“这些人,好像得了不少好处啊。”
卫恒看着不远处路过的一名筑基后期修士,突然目光一凝,注意到了一些常人可能会忽略过去的细节。
这名筑基中期修士,明显就是散修之流,年纪已经过了壮年,修为停滞,潜力也用尽。
按理说来,这样的人常年奔波劳碌,但却没有太多财富,就是保持修为,也已经不易,但他却从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孔上,看到发自内心深处的满足笑容。
他更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绝不寻常的气机,似乎是刚刚服食过一些品质上好的灵丹妙药,提升了不少修为。
此刻,他正在向着筑基后期而去,正有更进一步的迹象。
不但如此,他的身上,似乎还有几件品级不低的真器法宝,背上负着的一把长剑,更是精致华丽,完全迥异于一般散修所用的上品,甚至凡品法宝。
“这把剑,就连剑鞘,恐怕都超过五十万价值,整把下来,至少也在三四百万之间,寻常散修就是攒个一百年,也未必能够享用得起,更何况,他还只有中期修为。”
卫恒暗暗想道。
这若不是战利品,就是上面发下来的犒赏。
这一战,死伤不少人,但相应的,也注定了会有人从中崛起。
发家致富,博取功名,都是靠着从中搏杀而来。
方长老,莫长老,何长老等人,也各有关注对象,一路所见,城中秩序井然,各位修士或三五成群结队巡逻,或闲谈,休息,丝毫看不出大战过后的悲痛和疲惫。
虽然这极有可能是李晚作出来给他们看的景象,但也同样能够说明,他们已经极快地恢复了元气,随时都可以再战。
不久之后,众人来到了寒山台内,李晚暂居的会馆。
此时,李晚座前,罗元恺,穆向宁,封丘子,清游子,厉宣,肖道吉,萧瑾,孟昊,林明,焦无名……
包括林静姝,足足二十三名元婴境界修士齐聚,宽敞的大堂里,诸人气机混杂一处,竟是形成了强烈的威压。
柳焕和卫恒几人踏入其中,顿时便感受到了一股略带压抑的气氛。
这不是真正的压抑,而是两方隐约较劲,气机彼此对抗所形成的冲突。
柳焕环顾四周,暗哼一声。
不过,他板着面孔走上前,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李晚立在阶上,看着走过来的众人,面带微笑道:“各位道友,欢迎来此。”
“李道友,有礼了。”众人见过李晚,然后便宾主分坐,各自在堂中坐定下来。
“此番我们的来意,李道友想必也已经清楚了,历山一事,我们双方之间,可能存在些许误会,庞道友误入此地,遭到了道友攻击,但既然他都已经撤离,最好便是以和为贵,尽快解决残余诸事,还历山地界和各方修士一个太平。”
双方在其他闲事上面寒暄一阵,又再彼此通名,认清了身份来历之后,便直奔主题,商谈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柳焕此番,是代替灵宝宗,来跟李晚商谈停战的。
“好一个以和为贵,我其实也正有此意,不过,庞道友来此,可不像是误入那么简单,贵宗恐怕还得给我一个交代才行。”李晚面上带着笑意,眼神之中,却是掠过一丝不屑。
灵宝宗打赢了就想占据历山矿,打输了就轻轻揭过,还不是仗着此地是中州地界,自己的掌控力量不足,凭此拿捏?
李晚早已经看透他们意图,并不甘心于轻易让步。
柳焕道:“李道友,何苦咄咄逼人?来此之前,庞道友已经托我向你转达歉意了,他也有过声明,此番并不是有意生事。”
李晚轻轻摇头。
虽然柳焕这一番话说得无耻,但毕竟是宗门大派,讲究脸面,他也懒得计较那么多,只是紧守自己主张,坚持不肯让步。
“我绝不承认此事只是误会,要道歉,也不是这么个道歉法,而是要正告天下,拿出诚意来。”
“此外,人质可以全数赎回,归还你们,但必须要各方共同承认天南器宗在中州地界的一切经营,以后但凡是以中州规矩收买并购,联盟合作,都不得横加干涉。我们在此战之中的一切损失,也都要由贵宗或者庞维本人进行赔偿,所以,除了赎金之外,贵宗还得再拿出一笔赔款,让我好对死伤修士和捐资助战的各方有所交代才行。”
李晚的主张,有着明显的脉络,一是宣明此战的性质和结果,以正视听。
他要借此机会,震慑各方打着他所拥有矿脉主意的势力,谋求安稳太平。
其二,各家曾经与庞维联手,遣人助阵,今后难保不会再度联合起来,与自己为难,他也需要这些人保证承认自己在中州的经营,作为代价,他将善待这些势力各自的人质,以合适代价,让他们赎回。
其三,就是针对战争善后,索求赔款。
李晚在战争中也消耗了不少的物资,更死伤不少人手,林林总总,总是个上百亿级数的消耗,这笔开支,没有理由自己一力承担。
不过李晚也明白,这毕竟不是个攻城略地的征战,自己暂时也还没有办法威胁到灵宝宗的实际利益,所以,就算灵宝宗奈何不得自己,也完全可以就此撤离,不予理会。
说到底,还是看双方各自掌握对方弱点,拿捏要害。
柳焕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凭着就算不答应,也不过是在人质一事上做文章的想法,与李晚周旋。
在他看来,李晚手上掌握的最大筹码,莫过于人质,但就算李晚有心拿捏,最多也就是扣押着不放人,绝不至于轻易滥杀,平白树敌。
卫恒等人在一旁听着腻歪,可是又不太好插口,除了一些必要的提点和暗示,说些以和为贵,各让一步等等废话,也毫无建树。
这场碰头会谈,就此不欢而散。
第八百一十六章历山和约
“师尊,这些人真是太可恶了,竟然又想赎回人质,又不赔款割地,真当以为,我们在此根基浅薄,奈何不得他们不成?”
当首次会面的谈判结束之后,陆明衍作为李晚的亲传弟子,很快便也知道了谈判的结果,虽然早已有所准备,但却仍旧还是感觉到了几分莫名的愤怒。
这些宗门世家,太不把师尊放在眼里了。
李晚倒是并不着恼,一笑了之:“他们还当真就是觉得,我们奈何不得他们,如果谈判拖延下去,历山矿也无法正常开采。”
陆明衍想了想:“师尊,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晚沉思一阵,道:“不要紧,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就是。我本也没有指望,他们能够全盘答应,就看最后谈判的结果,是否能够保证我们在此地的利益。”
李晚倒是很豁达,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就在李晚与陆明衍密谈的时候,柳焕,卫恒等各家,也在下榻之处私会,彼此通气,商议。
“诸位道友,李晚所求,已经非常清楚,一是要我们承认他在此地经营开采历山矿,图山矿,希山原三处大矿的权利,二是正告天下,赔款补偿,三是各家子弟,俱交付赎金,这三者,我们唯一能够考虑的,就是私下里交付赎金,赎回人质,但是赔款割地,休得再提!”
“道友这么说,倒是简单明了,可李晚就是咬准了三个条件彼此关联,若不同时答应,他就不放人,应该如何是好?”
柳焕沉默良久,才道:“那就与他慢慢谈,看谁能拖得过谁!”
柳焕说出此言,可谓是底气十足,这里毕竟是中州地界,并不是天南,一旦李晚得胜的大势不能迅速得到承认,慢慢拖延下去,恐怕会生起一些不必要的变故。
卫恒等人闻言,心中微怔。
“柳道友,愿闻其详。”
柳焕冷着脸,对众人道:“这里毕竟是中州地界,若有侠义之士,看不惯他挟质自重,漫天要价,杀他几个弟子门人,抑或是愤而出手,拔剑相助,也未可而知,到时候,他方有失,倒要看看,如何好意思跟我们再谈!”
卫恒等人深思起来。
他们的确没有考虑怎么暗中出手,挟持李晚的门人,或者派人去救那些人质,但这位柳焕柳长老,却堂而皇之地把这件事情提了出来。
“这,这若是弄巧成拙……”
众人心中,当然也有顾虑,尽皆犹豫不决。
柳焕却极具信心:“各位道友无需多虑,此事我已经有所安排,我们一面与他们谈判,一面尝试营救,就算最终一无所获,也可以警醒李晚。”
……
正如柳焕所言,他们在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果然安排人手,对历山矿各处的防备展开了试探。
他们的目的,就是找到关押林梦龙等人质的地方,进行营救。
就算最终一无所获,也可以让李晚知道,他们还有这等手段,一时救不回人,还有二时,三时。
借此,他们便可以在谈判之中对李晚进行施压。
时间很快过去了几天。
短短几日间,整个历山上下,果然事故频发,风声鹤唳。
不过,李晚掌控历山矿,建立起了完备的镇守和巡逻,劫囚营救或者破坏之事,自然也有所防备。
柳焕等人很快便发现,他们派出去的人手虽然不少,实力也不算太低,但却屡屡无功而返,不是没有发现什么值得下手的地方,就是重要之地有元婴大能镇守,一旦惊动,就是他们亲自出手的下场。
除此之外,林梦龙,杜衡,任海等人,尽皆下落不明,都已经被李晚及时转移到了星神天宫,在茫茫虚空里面隐藏起来。
莫说寻常的结丹修士找不到他们,就是元婴大能前来,同样要无功而返。
“柳道友,这一招,好像没有什么用处啊,我们派出去十多位高手,进行了多次试探,但却无一成就,不但如此,还有几人因此受伤,若不是我们及时出手遮掩,恐怕已经被擒杀。”
“是啊,再这样下去,不但人救不回来,说不定,还得多添几个俘虏。”
卫恒等人,或明示暗示,反对了柳焕的施压办法。
“可恨,那李晚竟然早有防备!”见此,柳焕也只能暗恨不已,根本拿李晚没有办法。
不过,柳焕似乎打定了主意绝不松口,即便营救受阻,也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坚持,李晚等人与他连谈多日,依然没有真正的进展。
陆明衍等不及,暗恨道:“干脆杀他几个人质,让他们好生瞧着好了,若不强硬一些,他们还当真以为,我们是开善堂的,要帮他们养吃白饭的人!”
李晚闻言,却是暗哂一声,训斥道:“糊涂,我大费周章,用中州地界的规矩与他们交换,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得一个谈判的机会?杀掉他们的天才容易,可今后,你们师兄弟,怕是连中州地界都没得踏入了,你们想要到了任何地方,都被别人喊打喊杀不成?”
李晚之所以和他们谈判,自然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喊打喊杀,并不是个办法。
以他现在的立场,也是制定规则的一方大能,自然喜欢大家都守规矩。
陆明衍闻言,面色臊红,讷讷无言。
他刚才那么一说,的确有欠考虑。
李晚见他知错,倒是也笑着预言道:“你少安毋躁,就算白养着他们的人,也费不了多少代价,尽管养着就是。”
……
时间很快又在僵持中度过了几天,这个时候,柳焕倒是显得气定神闲,依旧慢悠悠地派遣执事与李晚麾下执事锱铢必较,可卫恒等几人,却是显得有些难以忍受了。
他们与灵宝宗的关系,既不相互统属,也各无责任,如果柳焕与李晚的谈判不利,最终还是吃亏。
因此,他们开始派人李晚商议,询问赔款额度和各自赎金。
柳焕得知这些人的举动,大为惊怒:“各位道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卫恒等人就知道,这样会激怒柳焕这位老修士,但却仍旧还是坚持己见:“柳道友,我知道你不愿意放弃这座历山矿,但我们的人在李晚手中,我们总得为他们安全负责才行。”
柳焕闻言,顿时哑口无言。
他这些天,为了不让李晚占得便宜,的确没有做出丝毫让步,可是李晚同样强硬,双方在此纠缠不休,始终没有丝毫进展。
在这些日子,李晚一方也在积极营建法阵,加派人手,加强了对整个历山矿的掌控,寄望于派遣高手潜入骚扰,已经落入下乘了。
柳焕终于松动:“既然这样,与他谈谈价码就是。”
柳焕松动的消息,很快传到李晚耳中,李晚和麾下众人闻言,俱是大振。
愿意松动,就有的谈了。
果然,此后的几日,众人开始就具体的赎金数目和战争赔款商谈起来。
李晚的主张,是灵宝宗要出价值一百五十亿的物资,弥补自己在这场战争当中的损失,与此同时,公开宣扬此战的来龙去脉,正告天下,以正视听。
至于卫恒等人关心的赎金,是一名天才两亿灵玉,或者价值相等之宝材,丹药,功法等物。
还有正式承认自己对历山矿,图山矿,希山原三座矿脉掌控之权的附加条件,今后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和借口再启争端。
详细条约,终于开始一一倾谈,双方进入到了讨价还价的地步。
柳焕负责此事,犹自还有几分不甘,因为最终的结果对李晚一方越是有利,便意味着他在此一事上让步越多,虽然不至于因此而失却权柄,或者受到灵宝宗的处罚,但也终究不是件光彩之事。
于是,柳焕依旧抓住具体的数目做文章,时不时地挑错,阻挠。
不过正如李晚所料,事情一旦到了倾谈细节的地步,饶是柳焕再不心甘,也无可阻挡了,因为同行的还有卫恒等人,他们虽然敬重柳焕这位老前辈,但却绝不会任由他摆布。
在一阵你来我往的交锋过后,最终,李晚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各家承认自己掌控矿脉的协定,但整个赔款,被压到了整整一百亿的地步,各位天才子弟,人质,价目也略有下降,从一亿多至数百万不等。
总的来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已经大获成功,双方谈判过程虽然多有曲折,的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的共识。
又一段时日过后,寒山台外,府院广场上。
到处都是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溢。
今天的寒山台,仿佛披上了盛装的绝世佳人,迎来了意义非凡的一天。
“各位道友,请!”
长长的大案摆在空地上,李晚在一阵繁复的祭祀典礼之后,率先在面前的和约之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紧接着,柳焕,卫恒,方长老等人也各自上前,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在一阵喧天的锣鼓声中,这场持续近半年的历山矿之战,终于正式宣告落下了帷幕。
紧随其后的,就是各自履约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消息突然传来。
第八百一十七章返回天南
“什么,葛道友他……成功突破了?”
据天南密报,李晚麾下门客葛南,在从红玉岛回来之后,闭关潜修,冲击元婴,最终得以成功。
李晚得悉此事,尤其欣喜,因为这不单意味着他的麾下又再添了一位元婴大能,还能极大地鼓舞士气,振奋其他结丹修士为自己效命。
这更加证明,自己的本命法宝道途行之有效,今后只要炼制出品级足够高的天罡重宝,便能最大限度地帮助他们突破,得到丹成化婴的前程。
陆明衍笑言道:“是的,葛道友第一时间,便让人告知师尊。”
李晚道:“我还正在考虑,让谁来此间镇守更加合适,但现在看来,倒是可以让葛道友试上一试,红玉岛那边,就改由林道友等人去主政一方,进行历练好了。”
本来李晚的考虑,是让吕玉岱来此坐镇,他毕竟是中州修士,又是吕家人,极其合适,但既然葛南的修为也提升到了元婴境界,让他前来,亦不失为一个明智之选。
此后,又过了一段时日,李晚在历山矿这边处置好善后事宜,便决定返回天南了。
他并不担心自己离开之后,中州各家会立刻撕破面皮,对自己的三座大矿进行破坏,一来是双方已经签署了和约,这些势力,大多也是有头有脸的存在,并不会轻易毁约,惹人闲话,二来是他们在之前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短时间内,也无力再战。
李晚倒是并不寄望于,道义规矩这些能够一直约束他们,不过他也深深明白,像这些大的势力,赖以为生的东西就是秩序,如非必要,他们就是最坚定的秩序守护者,自觉维护这些宗门世家统治根基。
……
数月之后。
“李宗师到……”
在司仪响亮的唱喏之中,鼓乐奏响,锣鼓喧天,到处都是一片喜庆欢腾的气氛。
李晚紫衣华冠,一身盛装,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里是在天南器宗的铜山山门,因为得知了李晚二宝同登天罡榜,又获得历山矿,图山矿,希山原三处青纹元磁矿脉,获得断空舆宝材垄断的大喜事,器宗门人都商量着,给他举行一场盛大的庆典,庆祝这几年以来的成功发展。
“恭喜恭喜,李宗师二宝同登天罡榜,威名更盛……”
“恭喜李道友了!”
“李道友获此殊荣,实在是为我们天南争光。”
在庆典上,自有天南五大宗门派来的使者出席。
这些人全部都是元婴境界的钦天院长老,谈笑有大能,往来无闲人,显示出了各方势力对此一事的重视。
此时,众人看着盛装走来的李晚,也是各自感慨。
李晚二宝同登天罡榜,实在意义非凡,各方势力地对天南器宗的发展前途立刻变得更加看好。
如果说以往他们只是因为李晚崛起,对其成立的天南器宗持可有可无的态度,此刻,却是变得越发看重起来,有了更进一步扶持它,使之发展成为足以与灵宝宗抗衡的器道势力的打算。
这听起来有些市侩,但天南五大宗门,毕竟要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如非必要,他们也不可能扶持起足以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大宗门,争夺他们的人才和地位。
因此,想要得到他们的扶持,非得是利大于弊,让他们看到更加有利的结果才行。
“多谢各位道友赏脸来此为我庆贺,李某不胜感激。”
李晚面带笑意,一一谢过各方来宾,并商议起了今后各方势力对天南器宗的扶持计划。
李晚深知自己天南器宗兴起,对各方宗门的好处,因此,在感谢众人前来庆贺之后,着重提点了一番,阐明自己宗门的立场和主张。
“我天南器宗之崛起,并不是要和人争斗,至少在天南地界,我们无意与任何宗门势力争斗。”
“假如我天南器宗能够取得成功,天南地界,也算是拥有了自己的强盛器道势力,不必再像以往一样,到中州灵宝宗去求取高阶法宝。
此外,各方宗门掌控洞天,矿脉,也有不少宝材出产,这些在天南器宗崛起之前,只能够远销中州,最终大多还是落到灵宝宗手里,而若是天南器宗兴起,不但可以打破灵宝宗一家独大的局面,也让各家有了获取更加丰厚收益的可能。“”故此,我们的崛起,对各方大宗有百利而无一害。”
“再者,中州地界人杰地灵,能够拥有十大宗门,各方中小宗门不可胜数,我们天南也不差,七八大宗,数十中宗,也是能够容纳得下的,我天南器宗,正好可以填补空白,成为天南地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各方宗门使者听罢,若有所思。
李晚所讲的这些,他们并不是想不到,但却还是第一次从器宗门人,而且还是李晚这样的当任宗主口中表述出来,倒也颇有几分新鲜的意思。
新鲜过后,各方使者也是纷纷称赞。
无论他们心底是否认同李晚这一番表态,至少此刻,听起来还是非常不错的。
对此,李晚也是一笑置之:“这些宗门,就是喜欢见风使舵,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我们一直保持发展势头,就不必担心失去支持!”
因为李晚再次获得天罡榜殊荣,各方势力,送来了不少隆重的贺礼,有些就是各方宗师,也几乎没有储藏,大大地充实了天南器宗的库存。
李晚让萧清宁负责清点它们,准备按照宗门规矩各自分拣。
有些珍稀难得的,他准备留下来,自己私用,而那些宗门急需的,则是存入公库,以备待用。
庆典过后,李晚召见了刚刚晋升元婴的葛南。
此时,葛南正是丹成化婴,重获新生的时刻,原本已经稍显老迈的身躯寿元,都得到了十足的提升,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浓郁的生机。
而且因为融炼本命法宝的缘故,他的修为,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能够发挥出来的万魔幡威能,更显强大,整个人都充满了顶尖高手一般的自信。
李晚对此并不意外,万魔幡虽然排名不如“寰宇”,但终究也是一件天罡榜重宝,以本命法宝之道气机相融,充分利用,对修士的修为提升,是异常强大的。
本来葛南都在考虑着,自己凭借此宝修炼到了元婴境界之后,是否要转修其他法道神通,但感受到了本命法宝的好处,却是又有些难舍难分了。
毕竟,他相信李晚不会谋害自己,虽然本命法宝受控于东主,但终究还是一件强大的宝物,使用它的益处,远远多于隐患。
“葛道友,这次你能晋升元婴,实在是太好了,我在中州地界,刚好有几处矿脉需要你前去坐镇。”
李晚对葛南提起了历山矿的来龙去脉,葛南听了,顿时也立刻便明白,此地对李晚,对天南器宗,都意义非凡,如果能够好好地保住它,将来炼就更多断空舆,必定能够对整个天下的遁器法宝产生深远的影响。
“东主请放心,我必不负使命。”
李晚点点头:“红玉岛那边,你与惊鸿和逸龙他们交接一下,我打算让他们去那边历练一二。”
这是早已议定的调动,此时葛南功成身退,需要担当更加重要的使命,也的确需要交接一番了。
葛南自无异议,应诺下来。
过了一段时日,葛南调往历山矿,林惊鸿和萧逸龙出任红玉岛,各自调动了一番。
执掌一方,对葛南而言,早已经是驾轻熟就,不成问题了,而且以他此时元婴境界的修为,还有手中万魔幡,坐镇那里并不成问题,李晚也在中州安排了一些朋友帮忙照看,必要之时,自有御灵宗,大罗门等势力出手相助。
倒是林惊鸿和萧逸龙,还显得有些有些青涩。
不过红玉岛那些局势安稳,东有碧波府照看,西有罗湼国臣服,怕是也没有丝毫问题。
等到各人都离开之后,李晚便开始关注起了开采青纹元磁,炼制新式遁器“断空舆”之事。
“鉴于当前局势,不宜过分刺激灵宝宗,还是以每年十件左右的出产较为稳妥,不过,青纹元磁的出产,我们要彻底掌握,最好是开采出足够多的矿藏,存入宝库。”
“夫君,你的意思是,尽量多采少炼,暗中把青纹元磁储藏起来?”
“不错,此物是革新遁器技艺的重宝,想必灵宝宗也十分看重,如果我们不余遗力大力炼制,他们也会不惜代价,以各种方法开采的。”
“倒也是,对付灵宝宗这样的强盛势力,还需得有耐心才行,不可能单凭一样断空舆就把他们一棍子打死,若真计较起来,他们有的是反制的手段,到时候,就是自己难受了。”
萧清宁深以为然,也完全赞同李晚的大略。
此后的时日,李晚便把这件事情交给了萧清宁照看,自己则是继续参研母器法宝和新式遁器。
现在李晚已经发现,每当一种新式法宝夺取名位,大行其道的时候,都有一股热潮可以利用,利用这股热潮,可以把自己天南器宗的影响发挥到最大。
第八百一十八章庞维的决定
正在李晚返回天南,派遣葛南前往坐镇的时候,中州地界,因为历山矿战争一事而引发的风波,却是远远没有得到平息。
此前,各方一直都密切关注战后谈判,赎买人质,班师回宗诸事,对挑起此战的罪魁祸首庞维,还没有来得及进行处置,而且,庞维毕竟是一方大宗的长老,就算各家对其有所不满,也只能够施压于灵宝宗,使其上禀长老会,殿议商谈。
接连几个月,关于此事的争论,一直都甚嚣尘上。
庞维的亲盟,自然是以力保他为上,因为庞维的失势,不但意味着他自己被废,更意味着,他这一支势力的没落,也是大家的损失。
有鉴于此,平常便与他们不对付的宗内对手,却是不遗余力,加大力度收集他的罪证,旁征博引,滔滔不绝,甚至不惜发动宗内中下层弟子,声讨这个给宗门带来失败和耻辱的不称职长老。
到了这地步,这场争端,其实已经和庞维本人无关,他的存在,已经成为双方角力的一枚棋子,唯一可见分晓的是,对他亲盟而言,形势极其不利,而对他敌人,却是形势一片喜人,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机会。
渐渐地,争论之中,庞维亲盟一方的声音被压了下去。
庞维本人自从鹤城归来之后,便一直在鼎山仙城之中闭府谢客。
这是对外的体面说法,实际上,就是宗门为了防止其叛逃,或者做出其他不利于宗门举动而进行的软禁和监视。
但庞维一直没有失去对外消息的获知,闭府期间,也有专人每日准时奉上简报,禀告要闻。
随着亲盟一方的逐渐失声,庞维似乎也预感到了问罪时日的到来,突然招来自家仆从,吩咐道:“去请黄长老、石长老、林长老三位过府一叙。”
“老爷……这……”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看着连平日都恭顺无比的家仆,都对自己命令质疑起来,庞维纵然心灰意冷,也还是禁不住生起了几分怒火。
却听得仆从支吾道:“老爷,府外有鼎山秘者把守,每日除了专人,其他人根本无法进出啊。”
庞维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仆从,轻叹一声,道:“那就与他们分说一番,让他们去请吧。”
说到此处,却是自嘲一笑:“虽然你家老爷我现在已经失势,但黄长老他们可没有,他们会答应的,去吧。”
仆从应诺一声,退了出去。
事实果然印证了庞维所言,虽然庞维如今已经被软禁和监视,但要见几名亲盟长老,却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各大世家彼此勾连,结盟,利益纠葛,早已根深蒂固,就算庞维落到了如今这般田地,黄长老等人,依然还是会去见他。
而庞维在如此敏感时刻与这些人相见,自然也不是找他们叙家常,或者做些告饶求情之类的无聊举动。
“三位,我庞某决意自请门规,褫夺长老名位,从今往后,庞氏一门,便要有劳你们照看了。”
他在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之后,第一句话,便让三人吃了一惊。
“庞道友,你……你这是何苦?”
庞维无奈道:“我倒是不想这么做,可事到如今,还有别的选择吗?莫看你我昔日风光,可这些,毕竟都是靠着宗门得来的,说实话,这样还真比不上那些个小门小户的长老,宗主之流,好歹也是个一方首领,别无掣肘,正应了那句话,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啊!”
“再比之那些散修之流,人道是羡慕我们权柄在握,主宰一方,可却不知,大难临头时,这些却又反而成了杀人于无形的利剑,哪里比得上他们没有根脚的逍遥自在?”
三人各自轻叹,沉默不言。
其实仔细想想,庞维的话,也的确有几分道理,像他们这样的大宗长老,得势之时风光无限,失势之时,却也只能惨淡无华了。
这正是权柄和名位所致,这就好比一把双刃剑,无法掌控它,便注定要为它所伤。
庞维又道:“当然,现在说这些,未免也太矫情,如果我们当真出生在寒门,还真未必能轮得上修成元婴,得享权柄和名位,而若是没有了权柄和名位,我们子孙后人,便要沦为寒门,被别人死死压制。”
黄长老忍不住道:“那你还主动放弃?”
庞维道:“我不这么做,历山之事,便始终难有定论,到时候,即便只是我自己一人过失,也难免牵扯到他人身上,那便遂了对头所愿了。”
庞维惨然一笑,似是劝解三人,又似是说服自己,道:“你们不必再劝,其实,早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前,我把庞山送到浮火洞闭关修炼,就是防备今日了,此外,我庞氏一门,这千余年来,也收罗了不少秘法和珍稀宝材,这次请你们三位过来,就是想托付给你们……”
庞维深知,此刻自己出了这些真正的亲盟势力,已经别无依靠,索性摆出托孤姿态,把一切都交给他们了。
这倒不是他真的大公无私,到这地步,还为盟友着想,而是遵照天下各方势力一些不成文的规矩行事。
由于他并不是寿终正寝,也没能保住自己长老名位,以往的门生故旧,师门同僚关系,都不好再动用,单凭元气大伤的庞氏一门,根本无力保住那些财富,与其留着让人惦记,倒不如分给信得过的亲盟,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
至于舍不舍得……
庞维也不是守财奴,连长老名位都愿意自请褫夺了,这些东西,留着又有何用?交到放心的人手中,还可以换取他们的支持,保庞氏一门其他人无事。
将来,待得庞山修炼有成,或有机会重振声威,再获名位,这些受益的亲盟,同样是他最大靠山。
……
此时,在天南,器宗上下,却是呈现一派欣欣向荣的发展势头。
萧清宁果然不负重托,接连在宝材存购,弟子收录,人才栽培,宗门外交,武备积蓄诸多方面深有建树。
再加上,经过整整七十年时间的发展,她已经成功地把一些基本的规制建立起来,并不需要事必躬亲,便可以治理得井井有条了。
又一日夜幕降临,李晚在外巡视器宗各方别院和道场归来,偕同她一起漫步在青龙峰上的山道中。
“夫君,这几日你巡查各方,感觉如何?”萧清宁面上带着几分笑意,说道。
李晚目含赞许道:“很不错,这些年来,宗门各方别院,道场,发展非常迅速,真是大大超出预期。”
萧清宁抿嘴一笑:“这也还是多亏了夫君,在内研创新式技艺,在外开辟亲盟,矿脉,坊市,若非大势喜人,我也无从发挥。”
说到这里,萧清宁突然想起一事,无奈苦笑道:“我现在总算明白,夫君当初一片苦心了。”
李晚微怔:“你是指……”
萧清宁道:“夫君当初劝我放开天工坊,改为打理家业,说实话,我本是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打算,才无奈答应的,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选择,让我得到了更多施展所长的机会,也不必再拘泥于坊内争权夺利的争斗。”
萧清宁的性情,本就不适合在争权夺利的小小工坊主事,因为她狠不下心来清洗不臣,整肃门风,对众人只有恩德而缺乏威仪。
但这一点,在脱离了天工坊之后,凡事皆有李晚撑腰,命令之下,无人敢违,已经能够扬长避短,发挥所长。
这些年过来,她更逐渐体会到了执掌天南器道大权的妙处。
不提别的,单只过往还对自己阳奉阴违的工坊长老,如今都要仰夫君和器宗鼻息而生存,萧家人也因为掌握与夫君对话的渠道,重新执掌工坊大权,进行一系列的革新和分权,把坊内各方治理得服服帖帖。
再看其他许多丝毫不亚于天工坊的中小势力,世家,同样要臣服于器宗的掌控之下,便可知晓,天南器宗这个盘子,的确比自己以往执掌的势力大上无数倍,同时,它的潜力,也不是受制于天生体量,无法轻易炼制宝器、灵宝,只能着眼于低阶法宝的普通工坊可比。
还有一个最大的妙处就是,这些才是真正属于夫君和自己的事业,远远不是局限于天工坊一隅之内,周旋于那些贪鄙长老之间可比的。
李晚听罢,却是暗道一声惭愧。
其实他当初,也的确是存着几分私心,欲要萧清宁一心一意为自己效力,不要分心太多在天工坊,幸好自己的事业也发展迅速,更为她谋取了结丹修为和延年增寿的前程,总算没有辜负她这一番付出。
两人成亲多年,李晚这一番神情变化,并没有瞒过萧清宁,不过她也早已不怪怨李晚,反而还主动安慰道:“其实,就算当初夫君不那么做,我作为一外嫁女子,又岂能保有坊中权位?与其与他们争执不休,还真不如我们夫妻同心,一起做番大事业出来。”
第八百一十九章新的年宝
李晚闻言,淡淡一笑:“得妻如此,我李晚夫复何求。”
不久之后,突然有一人从山道上追了下来,却是李晚身边的弥烟。
李晚和萧清宁回头看了看,也停下脚步,果然不出所料,是有要紧的秘事奏闻。
“主人,灵宝宗裁撤庞维长老名位的决议出来了,庞氏一门,被强行解散,其门人弟子尽皆被其亲盟接受庇护……”
李晚神色微动,接过弥烟手中的密报详文,看了起来。
萧清宁也好奇地一起看了起来,良久,方才略带感慨道:“这庞维,竟然是自请褫夺名位,放逐到思过崖上闭关。”
对大宗门的长老权柄和名位这些,萧清宁这些年间执掌天南器宗,也算有所了解了。
天南器道六大宗师,缘何一直想要崛起,自立门户?缘何支持夫君,忠心不二?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这些。
这可不单单只是他们一片公心,想要整个天南器道变得更加美好,而是这样有利于他们和他们的后世子孙,而夫君恰逢其会,顺应了天南器道崛起的大势,这才一下被推上台面,成就如今辉煌。
此后的结果,也显而易见了,夫君和六位宗师,在整合天南器道,成立天南器宗一事之中,几乎享尽了气运加持的莫大好处,不但继承前人遗产,享用洞天,灵峰,还受万千本地炼器师尊重,各方修士膜拜,享有的权势地位,远远不是过去作为散修之时可比。
或许寻常散修见到庞维的结局,还会感觉他闹到如今地步,只是褫夺名位,已经足够幸运了,但事实却是,像庞维这样依靠权柄和名位修炼上来的修士,一旦失去这些,那就是脱毛的凤凰不如鸡,再也没有什么威风可言,甚至于,连今后的自由,都要大打折扣。
“有道是,君以此兴,必以此亡,庞维依赖的是灵宝宗长老的权柄和名位,这次失利,当然要为此而付出代价。”李晚沉默良久,直到萧清宁也看完密报之后,才开口说道,“不管他是不是自愿,结果其实早已注定,这次历山矿一事,也终于算是结了,不过,这次庞维彻底失势,再也无法与我作对,却还有黄维,林维,张维,李维……只要灵宝宗有意与我为敌,总是能够涌现出许许多多这样的长老出来,哪一个,也都不好对付啊。”
萧清宁道:“这倒是个大难题,只可惜,我们若是想要崛起,灵宝宗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也是在所难免,唯有引来天南的大宗支持,才能够维持下去。”
李晚道:“清宁,不要忘了,还有北荒器道和北地三神的宗门,都说天下一盘棋,他们想来也会看到这个崛起机会,与我们合作的,当然,我们最近新得三块飞地,都大有价值,将来未必不能与灵宝宗换取一些好处,最近几年,就还是低调一些,以免过度刺激他们好了。”
萧清宁轻轻一笑:“夫君说得有理。”
李晚一拂衣袖,道:“好了,庞维的事情,我们就不必操心了,让人好好看着就是,若是再有重大变故,再来报知。”
后面半句话,却是对弥烟说的。
弥烟恭顺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此后接连几个月,中州地界,果然又陆续再有庞维失势一事的后续情报传回来。
果然不出李晚等人所料,灵宝宗内,为了最近这一个空缺出来的长老名位,争得不可开交,竟致渐渐盖过了原来历山矿之争的风头。
当消息传回到天南器宗的时候,李晚和萧清宁暗感好笑之余,心中却也暗暗生起几分隐忧。
“都道山头林立,喜欢内斗,是古老世家和大宗门的通病,这灵宝宗也算是天下有名的大宗了,遇到这样的事情,同样陷入争权夺利的内斗之中,现在我们固然可以利用这一点快速崛起,可是将来,十世,百世之后,换成我们做大,恐怕也同样难逃这一宿命。”
两人苦思一番,可是这种古往今来,几乎所有宗门,世家势力都难以逃脱的兴衰宿命,又岂是一时苦思便能够解决的?
最终,还是李晚看得开,轻叹一声道:“算了,不必杞人忧天,还是管好眼前再说吧。”
抛开了这件事之后,李晚果真便“管好眼前”了。
而眼前最重要之事,无疑当属历山矿,图山矿,希山原三处矿脉的开发和利用。
此时葛南已经前往历山矿坐镇,宗门又再另遣两位元婴大能前往。
三位元婴修士,加上一些结丹,筑基境界之人,这样的阵容,远比之前弱小许多,不过现在毕竟是和平时期,李晚与灵宝宗,御灵宗,逍遥门,玄天门等各宗门使者都签署了和约,在这份和约撕毁之前,也已经绰绰有余。
在这样的形势之下,三处矿脉那边,自然是风平浪静,天下太平。
虽然李晚等人已经回来,但营建法阵诸事,一直都没有断过,因此,现在也逐渐出现雏形,葛南近日便连发喜讯,说是法阵阵基各处节点都已经连接起来,已经可以驱运部分禁制了,这无疑更加加强了矿区的守备力量,开采之事步入正轨,也是迟早之事。
李晚见此,也是大为欣慰。
在这一段时间,韩庆,风道人两人,也通过秘密渠道,加入了天南器宗,却是李晚兑现了当初招揽他们的承诺,让他们进入自己宗门,得享太平。
器宗之内,得知他们身份的,除了李晚,萧清宁,林静姝,六位宗师等人,也就只剩下少数亲信弟子。
其实当六位宗师知晓此事的时候,也曾经大为不解,询问为何不干脆杀了他们。
韩庆和风道人,毕竟曾经为灵宝宗效力,而且还曾经与器宗诸人有过龃龉。
虽然当时是李晚出面应战,但实则上,整个天南器道,都已经将之视之为叛徒,异类,难以接受!
李晚自是以宗门利益劝说:“各位前辈请听我一言,我天南器宗处在发展之初,正是求贤若渴之际,我既有办法控制住他们,又何必赶尽杀绝?不如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将功补过好了。”
听到李晚这将功补过之说,六位宗师虽然不甚满意,但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也就只好默认了。
好不容易劝走了这几位,李晚却是苦笑一声,暗自摇头不已。
其实,他又何尝想要留下这两人?
但一来,正如他所言,现在天南器道正是求贤若渴之际,能够修成元婴,总算是有几分本事,一身伪宗的器道造诣,也不是白得的,留下他们,至不济,也可以极大地充实器宗功法,增加宗门底蕴。
二来,李晚现在也正有意识地增加自己的班底,增添能够为自己效力的人手。
这人手,并非是指林惊鸿等结丹修士,这些人固然潜力巨大,但未有修成元婴之前,始终难以成为决定性的力量!非得是元婴以上境界的修士不可。
这倒不是李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天南器道各方面的势力纠葛不清,六位宗师虽然有意捧自己上位,但自身力量实在过强,并非是宗门之福。
“我为宗主,便是‘君’,你们虽是前辈,但毕竟也只是‘臣’,若是君臣不分,伦常颠倒,我与傀儡木偶又有何异?实在由不得我不如此安排啊!”
李晚摇头过后,轻叹一声,却是不知该向谁人言语了。
好在这时,又有另外一则好消息从宗内传来,冲淡了李晚因为接引这两人进入宗门而生起的一丝阴霾,却是之前他所主导参研,并且为之付出了几十年时间闭关为代价去修建的器道至宝“分宝崖”,似乎终于有所成就了!
分宝崖设立在宝尊谷外,乃是以铜道人寄身的造化鼎为核心,移摄六座灵峰福地,组建而成的庞大阵群,功用便是参研造化之道,自然凝聚法宝,乃是处在母器法宝和造化法则前列的尖端技艺。
不过此物早就出来之后,无论是“日宝”、“月宝”,还是“年宝”,尽皆以平庸的凡品、上品居多,并没有出现什么值得惊动李晚的佳作。
或许是应了“双喜临门”之语,在李晚得到历山矿之后,这一分宝崖,却是开始呈现出一片元气凝聚不散,天地法则融入其中,似有重宝出世的异象。
铜道人的残魂最先感知到,于是便通知了李晚。
李晚得知之后,也在第一时间邀请六位宗师,齐齐前往观看,果然发现,这一期的“年宝”,诞生出一件珍品,甚至绝品的机会很大,甚至于,像是李晚当初炼制的杨枝妙宝一般,蕴含法则之力,具备某些普通宝器难能具备的奇特威能。
若真如此,不但可以为宗门增添一件强大的法宝储备,更将是今后源源不断收获的开始,李晚的母器法宝,也将可以正式宣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一时间,众人都越发期待,此宝真正凝聚出来的时日。
第八百二十章银尖魔剑
由于此事是机密,李晚便和六位宗师约定,暂不外泄出去,也不请人观礼,几人自行等待即可。
一晃就是数月时间过去,分宝崖上,依旧每日每月都有各种异宝诞生,但是李晚等人的关注,全部都投在了那股依旧还在酝酿之中的宝气之上,与此同时,也越发地对这件即将降世的年宝期待起来。
终于到了时日,李晚和六位宗师一同来到分宝崖上,即将亲眼见证。
此时,宝尊谷外,分宝崖上。
一道道迷蒙的宝光大作,似从山体里面透过土幔照射出来,流动的元气,构成了水流一般的奇特潮流,在整个山谷里面循环往复,周转不休。
不时可以看见,宛如轻烟,又似云雾的道纹禁制在空中隐现,或似游鱼穿梭在这些元气构成的潮流之中,或凝聚成团,组成模糊不清的虚宝。
“真真奇妙,简直鬼斧神工啊!”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场景,但六位宗师见此情形,依旧还是忍不住赞不绝口,对李晚的精巧构思和高深造诣表示了深深的钦佩。
似分宝崖这等法阵和法宝相结合,能够自动炼制法宝的法宝,他们以前不要说见,就是想也没有想像过。
这已经不再是等闲的炼器造物范畴,而是造化了。
感慨过后,妙宝散人问道:“宗主,你可能够控制此宝,让它按照自己意愿生成指定的法宝?”
李晚道:“这恐怕不能,我创造此物,就是利用了万千道纹禁制彼此组合,蔚然成阵的原理,任由它们在阵中凝聚和演化,如果横加干涉干涉,反而容易破坏这一方天地的法则,导致法宝无法成功孕育出来。”
“哦?还有这等事?”众人闻言,不免有些遗憾。
但李晚旋即又解释道:“这便是自然造化,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利用这分宝崖凝聚而成的宝物,才更加容易具备原本难得的法则特性,真到了有必要干涉它之时,只需要适时调度大阵,转化成为凝聚更多某一二种类型的法宝就行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就在说话间,山谷里面的宝光越来越盛,竟致如同烈日骄阳,连其他虚宝的影子都模糊不清了。
李晚心中一动,看了看天色:“正午快到,看来,它就快要出来了。”
但李晚的这一预言,并没有实现,反而在这之后,又再等待了足足六个时辰。
眼见着天色已晚,时近午夜,宝光依旧氤氲着盘踞在山谷中。
李晚和六位宗师尽皆感觉莫名其妙,但却还是耐心地继续等待了下去。
终于,就在午夜到来的一瞬间,山崖上吹起了急促的灵风,一股淡淡的光华自地底深处升起,而后飞速上升,直冲云霄。
再认真看去,这却并不是什么淡淡的光华,而是一道宛如滚滚黑烟的巨大光柱,若不是四周尚有星光照耀,恐怕便将溶于黑暗。
李晚道了一声:“终于出来了!”
只见到,一柄造型奇特的古朴阔剑,出现在不远处的石台上。此剑约有四指宽,三尺长,刃尖是一抹铜钱大小,令人无法忽视的银亮锋芒,整个剑身却通体浑黑,与银亮的剑尖迥异。
但它却并不同于一般的黑色长剑,而是呈现出一种诡秘的黑雾缭绕的状态,整把剑看起来,介乎于有形无形,虚实之间。
剑柄处,倒是实体的乌黑骨质,上面用最初的远古仙文,端端正正地铭刻着“银尖魔剑”四字。
“银尖魔剑!”
妙宝散人等人见状,尽皆再次震惊。
“当真是造化钟灵,天降奇宝啊,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已经有了。”
“银尖魔剑,此剑剑锋有一抹银尖,整体黑雾缭绕,魔气森森,的确名副其实。”
不过在震惊之余,几位宗师更加深觉敬佩,这敬佩的对象,自然是创造这一切奇迹的李晚。
这等手段,果然已经不再是寻常造物炼器,而是近乎远古大能们以神通道法变化万物,锻造神兵和仙器的手段了,所不同的是,当今之世,炼器体系更加完善,对造化法则的理解也更加透彻,或许,李晚还当真有不小的可能,可以领悟古往今来,几乎没有人能够掌握的造化大道!
“终于成功!此物的品级不低,已达绝品宝器,如果不是内里没有器灵,只怕立刻飙升到绝品灵宝,也不足为奇。”
李晚心中亦是欣然,分宝崖上,能够出产这么一件法宝,意义可不光是得到它那么简单。
他更加看重的是,自己所领悟的造化之力,所追寻的造化大道,是否正确。
大剑师嵇庄急道:“快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神奇功效,竟然那么久之前便显露异象。”
众人知他痴迷炼剑,品剑,尽皆相视而笑。
李晚也不好让他久等,道了一声请,便收起魔剑,走下石台。
众人一起来到崖下一块巨大的试剑石前,由李晚亲自提剑,轻轻一点。
此剑轻若鸿毛,但是经由他灌注法力之后,却似乎一下便变得沉重无比,只见到银芒一闪而过,整个剑尖,便似软鞭一般被甩了出去。
黑雾缭绕的剑身,不知何时竟化作虚无的长长锁链,虽然隔着数丈,依旧连接剑身与剑尖。
紧接着,便是轰然一声巨响,整块试剑石,都被炸出一个丈许大小的巨大坑洞来。
众人朝里看去,只见到,金曜石质的试剑石内部,早已经化作一片棉絮般的烂糊状,显然是被李晚的法力所伤。
李晚眼中异色一闪而过,复又一抖剑柄,银尖便嗤的一声从石中飞了出来,灵活无比的连续戳刺。
看它灵动迅捷的模样,完全就像是一条生猛的妖蛇。
不但如此,黑雾缭绕之中,一团团犹如烟气的黑暗魔火,也在银光闪现过后,开始燃烧。
李晚每指一处,魔火威势便更甚一筹,最后竟在整片巨石上都蔓延开来。
最后还是李晚担心魔火延及分宝崖,产生什么不必要的变故,这才主动停下,并且出手将之熄灭。
熄灭魔火的过程中,李晚又发现,此火似是一种秉承阴煞魔气而生的异种冥火,与去年曾经在历山矿之战为自己效力的冥火真君林明的冥火相比,威能也不逊色太多了,这还是诞生之初的魔剑所自带,如果加以其他宝材精炼一番,甚至借此机会提升至灵宝品级,甚至有可能超越他,届时,光是凭着这股魔火,也将成为一件斩将杀敌的利器。
“此剑的攻击方式有二,一是剑锋银尖,锋利无匹,等闲的防护,根本无法阻挡分毫,据我感知,恐怕还有破甲,破罡,穿透种种特性,第二就是这魔火了,可是随时凭借银尖攻击灌注进去,不仅威力绝伦,而且还足以令人难以防备。”
李晚通过自己亲身试用,大致鉴定出了它的特性。
妙宝散人等人闻言,也各自接过来,试验了一番,这时候他们惊奇地发现,这把剑,竟然不能像其他法宝一般,通过道纹禁制和法阵布局来进行鉴定。
李晚解释道:“这其实已经称得上是一件天地造化的先天法宝了,道纹禁制,与宝体真正融合为一,我们只得其用,但却无法像其他沿袭器道道途炼制出来的其他法宝那样进行鉴定,所以,或有其他暂未发现的特性也不足为奇。”
李晚解释完后,便与妙宝散人等人商议起处置此物的办法。
分宝崖虽然是李晚自己创造,但其过程耗费的,都是器宗的财产,另外,每日,每月,每年,都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六座灵峰的力量,更需要宗门时不时地添加宝材,派人守护,照看,也就决定充入公库,收到青龙峰后藏宝渊里面。
“如果将来有门中弟子或者护法高手之流能够用得上,再行赐予吧,当务之急,是尽快调取这一整年的大阵运行记录,参研其诞生过程!”
从始至终,李晚在乎的都不是这件法宝,而是诞生这件法宝的过程。
因此,安置好这件银尖魔剑之后,李晚便再次对外宣告闭关,一心扑在分宝崖上,全力参研起来。
经过整整三月时间的调取,观察,分析,又再对组成分宝崖的大阵进行调节,李晚逐渐确认了一些促成这次重宝生成的因素。
于是,他便开始和铜道人商议,如何据此进行改进。
此时李晚对造化之力的领悟早已更胜往昔,铜道人又是曾经的道境巨擘,对器道理解也非常深刻,两人通力合作,再加上有整个天南器宗任由他们予取予求,进境非常喜人。
在耗费了一大批价值不菲的珍贵宝材,以及近半年的时间之后,李晚终于成功按照自己意图,对分宝崖进行了一番整修,使之凝练法则和造就法宝的能力更具针对性,生成的品级更高,威能更强。
“大功告成!不过,是否当真有用,就要看接下来的法宝生成了!”
李晚结束了闭关,满怀期待,等待起了下一次的月圆之夜降临。
第八百二十一章英雄会(上)
这一次,李晚心目中寄以厚望的法宝是“日宝”和“月宝”。
按照分宝崖凝聚生成法宝的规律,“日宝”和“月宝”只是法器、真器品级,但是此刻,李晚在乎的并不是法宝的品级,而是这分宝崖究竟能否按照自己的意愿运转。
而分宝崖果然也没有令他失望,在经过一段时日的酝酿之后,当真再次生成了十余件绝品法器和珍品法器,月圆之夜那一天,更是生成了一件绝品真器。
“比之过往,大大提升啊,这下可真是好极了!”
李晚一一品鉴过后,心中越发满意起来。
“不单只是这些法器、真器能够达到珍品以上的品级,更重要的是,它里面又再次出现了与上次孕育银尖魔剑相似的气机,可见,又有一件蕴含着法则之力的宝器即将诞生了,等到下年,必定可见分晓。”
妙宝散人等人也抽空了解了一下李晚的进展,见此情形,亦是欣然恭贺道。
李晚点点头,他的确发现,这座分宝崖里面,还有不少宝物可以生存。
萧清宁关注的则是另一件事。
“夫君,各位长老,你们不觉得,这般的盛事,却于无声无息间度过,实在太可惜了吗?”
“萧夫人,你有什么话,不妨就直说好了,今天趁着大家都在,也可以一起参详参详嘛。”妙宝散人和善笑道。
以他身份地位,对萧清宁这样的小辈客气,却是多个原因同时作用所导致。
这一来,是因为她的身份,再如何小辈,也是李晚的夫人,如今更代他履行宗主之责,执掌器宗大权,就算是他们这些长老,轻易也不会驳她的脸面。
二来,却是萧清宁在坐上代宗主这个位子之后,所实行的一系列举措,大政,实在深得人心,就连他们,也完全认可。
三来,几位宗师都是开明之辈,天南器道也素有开明之风,要不然,不会连李晚这样的青年一代都能坐上领袖之位,也不会让她这样的女流之辈干政,代政。
萧清宁淡淡一笑,却出人意料道:“我的意思是,不妨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有为青年,才俊人物,以及成名高手来我器宗山门,免费赠宝!”
众人闻言大奇。
这器宗开门,虽然能以商贾之流比之,但器宗门人,上下子弟,也是需要灵玉、宝材的,欲要求宝,从来都是各方才俊在商铺里面,甚至拍卖会上竞买所得,要么就是各方灵峰峰主和宗门世家定制,哪里有免费赠送的道理。
“不过,真要论起来,其实也还是有的,宗主的‘人宝相宜’计划,岂不就是挑拣合适的高手种子,赠予法宝吗?”
在众人各自皱眉之时,玉矶子却是想起了李晚的人宝相宜一策。
萧清宁道:“这次与它不同,正如各位长老所知,这人宝相宜,其实就是为了招揽和拉拢能够为我器宗效力的高手,故而不惜血本,不计代价,需要的,也只是可用的人才,但这次我想要的,却是充分利用诸多神兵利器的存在,为整个器宗增光添彩。”
六位宗师闻言,若有所悟:“愿闻其详。”
李晚也笑道:“是啊,清宁,你就不要再各位宗师面前卖关子了,有什么想法,尽管交代出来吧,如果不可行,还可以商议着改进,如果可行,自会举阖宗之力,甚至整个天南器道的力量大力支持。”
众人闻言,并没有表示异议,事实上,若真对器宗有好处,的确就该大力支持。
萧清宁于是便详细解释起来。
原来,她是收到了天罡地煞神兵榜的启发,欲图在此榜之外,树立另外一个为天下人所公认的典范榜单,借以减少灵宝宗的话语权,削弱他们的权威。
与此同时,自然是增加器宗的话语权,增加器宗的权威。
这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之时,无论是本命法宝,人宝相宜,还是岘山大会,从功法、法宝、宝材、高手、子弟诸事,都需要齐头并进,并且各自取得一定的成就,才可以达成。
“不过,我们现在在法宝一物上,可能还会略有盈余,这些法宝,与其全部收藏在藏宝渊,静待有缘,不如充分利用起来,举办盛会,招徕人气和关注!”
“具体做法便是,在合适的时间,举行夺宝大会,召请各方英豪,共同在我器宗设下的种种考验之下进行角逐,择其优胜者赠宝。”
“此举不但可以在天下修士之中,发现潜力过人的才俊,为人宝相宜计划再作补充,更可以结交他们,将来有必要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便是一个引子,还可以借此机会扬名立万,传播名气。”
“当然,这些种种好处,与另外一件事情比起来,反而都有些难上台面,这个好处便是,在整个天下,营造出一种我器宗出品的法宝,天下才俊尽皆想要,各方豪门大族,宗门世家,共同追捧的气氛,潜移默化之下,必能反压灵宝宗一头!”
当萧清宁讲解完这一切的时候,众人尽皆沉默思索起来。
良久,几位老宗师方才长叹一声,感慨起来。
“此事大有可为之处,可行。”
“岂止是可行?依我看,理应大力为之,尽力为之!”
“萧夫人,你这是给我们出了个好计策,也是给器宗指了一条明路啊。”
“我们这些老朽之辈,头脑就是不如年轻人灵活,这等有利之事,打破我们的脑袋,恐怕也想不出来,哎。”
李晚看着众人神色,又考虑了萧清宁这一番提议的方方面面,也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清宁,稍后你拿出个章程来,让我和几位宗师再看一遍,看看到底要怎么来举办这‘夺宝大会’。”
现在天南器宗什么也不缺,缺的就是实力。
不过,实力也有硬实力和软实力之分。
硬实力,李晚在历山矿的时候便就已经感受过了,莫看他赢得轻松,实际上,灵宝宗根本没有认真应对,一直在前台与他作对的,也仅仅只是庞维一人而已。
对付庞维这样的长老,都需要他这样的宗主亲自出面,这便是目前的格局。
故此,李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见好就收,暂时不打算再刺激灵宝宗。
软实力,却是众修士所缺乏关注的。
叮嘱完萧清宁之后,李晚感慨道:“这要是换成在中古时代,天下各方混战,到处都是弱肉强食,不要说豪门大族,就是宗门,道统传承,也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软实力这三个字,根本就是个笑话!”
也许是这个时代的影响太深,虽然到了当今,各方还是习惯于元婴大能,道境巨擘这些强者坐镇,中下层修士经营发展的模式。
这固然是万世不易的存世根本,但若想要做大做强,还是得要在细微之处多下功夫。
众宗师抚须笑言:“呵呵,宗主所言极是,大而不强,任人宰割,强而不大,又未免可惜,我们有机会的话,还是把这强和大,一并发展起来为最好。”
萧清宁见自己的提议得到了夫君和几位宗师长老的一致首肯,也是欣然去办。
拿出具体的章程,对她而言,并不是件难事,困难的是,如何把它做大做强,直到发展成为足以影响天下各方势力,为天下人所关注的超级盛会。
若想办到这一程度,首先一条,盛会主题所挂钩的法宝,绝不能寒酸了。
这并没有问题,天南器宗什么都不多,就是法宝多,从中择取几十件各具特色的精良之作,就已经足够。
对各方的宣扬,英雄帖的发布诸事,同样不成问题,至少,可借用经营宝材和组织寻幽客的渠道,延及整个天南修真界。
对天南地界的豪门大族,也可以靠着李晚和几位天南本土宗师的人脉去打动,相信就算是那些豪门才俊,成名高手之流,同样会对一些现成的珍品、绝品宝器感兴趣。
举办的场地,组织的人手,亦同样可以由器宗弟子和各方杂役之流胜任,甚至连招呼其他尾随人潮而来的观礼观众,草莽散修,也绰绰有余。
坐镇铜山,维护秩序,亦可临时请动各方元婴大能。在天南的地界里,无论哪方高手,都会给些面子,自觉维持体面,想来也出不了大事。
那么便剩下了一个问题,也是最为关键之事——如何冲出天南,走向天下?
不过此事虽难,萧清宁作为主动提出之人,心中也早已经有所计较。
她决定将这等白送法宝的好事,与长生逍遥,增长实力,扬名天下诸多美事集合起来,举办成为一个各方英豪比拼才智,神通,法力,机缘,身家诸多条件的大擂台,让属意功名者得功名,属意利禄者得利禄,属意长生者得长生,属意仙缘者得仙缘……
总而言之,这并不单只是一场简单的,“白送法宝”的器道盛会,更将成为各方英豪聚首论剑,比较高下的英雄盛会。
第八百二十二章英雄会(下)
由于要与天下间影响最大的器道盛会,“天罡地煞神兵榜”错开日期,这英雄会,最后被定为神兵榜后六年,也即是现今的四年之后进行。
为此,整个器宗上下,除正常发展事务,就是集中在筹备它之上。
此事一经宣传开去,丝毫不出意料,取得了天南地界各方豪杰的热烈反响。
……
“各位道友,你们听说了吗,天南器宗,将要举办‘英雄会’呢!”
“什么‘英雄会’?”
此时,琥山原外,一座中型坊市的酒馆中。
旅人往来,三教九流的各方修士讨论起了此事。
这与李晚的“人宝相宜”计划,其实是有所不同的,人宝相宜,不少人都听过,但却都是李晚敕命琥山盟主动挑选高手种子,从不接受主动报名,自然,也不在众人考虑之列。
而这“英雄会”,却是经过了大规模的宣扬,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各方便就都已经传开。
天南器宗里,除了李晚自己控制的琥山盟之外,六位宗师也各自控制着一些联盟和散修,一旦他们决定支持,整个器道都已知晓。
最先得闻消息的,不用问,自然又是那些以消息为先的散修们。
“英雄会,既有广邀天下英雄之意,也寓意‘英雄配宝剑,红粉赠佳人’,简而言之,就是器宗挑出十件宝器、二十件真器,白白赠送天下英雄!”
“什么,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告知大家消息那人道:“不错,而且这些宝器、真器,可都不是什么普通凡兵,而是神兵利器,件件都是珍品以上的佳物!”
修真界中,大家其实习惯于把凡品、上品法宝当作普通的“兵刃”,而珍品、绝品法宝,才是真正的“法宝”。
但凡达到了珍品以上级别的,散修都极难接触,因为即便是珍品真器,往往也价值三、四百万以上,并非等闲人物能够享用得起。
而达到了宝器以上,珍品宝器,更是价值八千万、一亿、二亿……
用任何语言表现它们的价值,都显得苍白无力,但却可以用修真界中,广大修士都熟悉的行情来计较:一名结丹后期修士,如果一辈子都没有宗门世家,中型、大型势力照拂,或者他性喜自由,只愿意自己打拼,那么,一辈子的财富也只不过是一亿多。
结丹后期!
一亿多灵玉!
可想而知,一件珍品宝器的价值,便就已经足以改变一名修士的人生轨迹。
有人问道:“这次器宗缘何如何大方?”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们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只要能有机会参加这场盛会,不久行了吗?”
“付道友所言极是,如果到时候有机会参加,一定不能错过。”
“哈哈,这个大家大可以放心,前几天我就已经打听到,这此盛会,的确是面向天下各方英雄,所有人都有资格参加的!虽说到时候必定宝少人多,需要经历一番挑选和考校,才能决出得主,但主要都是看重机缘际遇,并非完全依靠实力、财力而得!”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去碰碰运气?”
“正是!”
众人闻言,顿时一片哗然。
大家都可以去碰碰运气,这与那些拍卖会,比武会,便有了本质上的不同。
各方修士听到,都感觉自己还是有那么几分机会的。
……
而正当各方正在纷扬传说此事的时候,一些关于英雄会上即将出现宝物的消息,也流传了出来。
银尖魔剑,银尖锋利无匹,魔剑魔火滔天,乃是一柄绝品宝器长剑。
偃月,圆月弯刀,无坚不摧,乃是一把绝品宝器弯刀。
秘罗玄机盒,蕴藏玄煞,风沙噬人,乃是一件绝品宝器宝盒。
荒神风雷斧,风雷双斧,威震天下,乃是一件绝品宝器双斧。
玲珑鞭,神鞭随心,百变如蛇,乃是一件绝品宝器长鞭。
天风凤爪簪,神煌天凤,仙灵附体,乃是一件绝品宝器玉簪。
五蕴丧门钉,五元蕴体,丧门绝命,乃是一件绝品宝器暗器。
如意天龙扇,天龙画扇,宝图有灵,乃是一件绝品宝器宝扇。
天罗瓶,天罗地网,蕴水云瓶,乃是一件绝品宝器宝瓶。
斗元玄旗,斗转星移,玄元万钧,乃是一件绝品宝器阵宝。
这些自然是萧清宁精挑细选过后,有意泄露出去的,让各方修士倍感惊异的是,竟然都是些达到了绝品宝器品级,光是想想,就都深觉不凡之物。
要知道,不要说普通的散修,就是那些宗门大派的真传弟子,灵峰峰主之流,也同样追求珍品以上宝器,尤其是达到了绝品品级的,更加是等闲炼器师毕生难得的杰作,无论实用价值还是炼制难度,都不是等闲可比。
足足十件绝品宝器,一下便连他们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哼!这器宗到底想要干些什么,竟然这么舍得下血本?”
赤阳门,暾炎洞天里面,烈家一位叫做烈定的年轻才俊,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到了关于这场英雄盛会的消息,亦是不由暗自为之震惊。
“管他那么多?烈少,你不是一直以来,都想要一件趁手的法宝,配合你那‘火行神风煞’吗?据我们所知,这次器宗放出的十件绝品宝器中,那件‘秘罗玄机盒’,就正好可以满足你所需,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出山,一举把它拿下?”
“对呀烈少,我们到时候,就去参加那英雄会吧!”
烈定身边,几名内院弟子模样的年轻修士七嘴八舌提议道。
烈定在家族福地里面修炼多年,虽然一直以来,什么天材地宝,神兵利器都不缺,但却苦于这些并不是真正适合他的趁手法宝,怎么看都不甚满意。
尤其最近,他修炼一门火行功法有成,最想要的,还是一件足以发挥出他功法威力的绝品宝器,但是请遍各方名师高手,都说难以按照他的要求打造,而像李晚和六位宗师,又不是等闲结丹修士可以请动。
正在为难之际,却突然传来有关英雄会的消息。
烈定一直以来都认为,只有达到了绝品品级的宝器,方才能够配得上他烈公子,这几名弟子的提议,他也听在耳中。
“也好,到时候,本公子就干脆出山一趟好了,虽然据消息称,这次盛会并不单只以修为实力取人,但只要有考校,无论如何,本公子必定都可以脱颖而出!”
烈定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旋即,便下定了决心。
……
正气门,善成洞天中。
一名使双斧的彪形大汉正在城门口奋力劈斩着成群结队冲上来的妖魔,乱舞的罡风带着狂暴威势如潮涌动,一片片妖尸血肉横飞。
在这妖魔横行的乱战之地中,这位大汉镇守此间,简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战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却见大汉手中巨斧突然咔嚓一声轻响,磨盘大的斧面,突然出现蛛网一般的裂缝,然后,全部炸散开来。
“该死,这把破斧头,又给我废了!”
大汉嘟哝一声,无奈地丢下这柄才堪堪使用一日的巨大法器斧头,一跃而起,跳上城头。
好在这时,这波来袭的妖魔也已经被消灭得七七八八,其他人配合着城中卫队出击,不久之后,便把剩余的都彻底剿灭。
“哈哈,元浩,你该换把武器了。”一名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大笑着,走了出来。
这名叫做郝元浩的大汉,是宗门派驻在此的除魔使者,而中年修士,是另外的巡察使,这些年间,双方打过不少交道,彼此都已经非常熟悉。
郝元浩郁闷地甩了甩手,一脸烦躁道:“陆师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个珍品宝器,又贵又不经使,实在没有意思,而换成普通真器、法器之流,便宜是便宜了,但更加粗劣不堪,我都已经够烦了,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中年修士哈哈大笑道:“我当然知道你的苦衷,不过说说话,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尽量找件能够承受得了你法力的神兵利器,一次解决好了。”
郝元浩道:“我修炼的‘霸龙归元气’霸道无比,想要能够承受得住它,等闲珍品宝器,恐怕都不能做到,非得是特殊材质炼制而成的绝品宝器不可,但这等宝物,完全可遇而不可求啊!”
中年修士微笑道:“不然,这次我到外面,就刚巧打听到一个好消息,有一对叫做‘荒神风雷斧’的绝品宝器,乃是以赤龙精金配合天外星辰铁融炼而成的特殊材质所打造,正是满足你一切所需的绝世神兵,有此一物,必定可以让你得以放心施展绝学,从此不再受到掣肘!”
郝元浩本来并没有对这事抱有多大期望,但听到“赤龙精金”,“双斧”,“绝品宝器”等等字眼,却是眼神陡然一亮,连忙道:“陆师叔,你说的,可都是真的?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这对神兵?”
中年修士呵呵一笑,当即便把英雄会的来龙去脉道了出来。
第八百二十三章幻世塔
除烈定,郝元浩等人之外,其他一些宗门世家子弟,成名高手,也或多或少,拥有非得这些法宝不可的理由。
他们或是修炼的功法特殊,长久以来,欲求一宝而不得,或是一直被雪藏起来,作为隐秘的人才而栽培,正需要通过类似的盛会展现自己,再加上天下间,绝品品级的宝器,的确足以堪称珍贵,就算是一些灵峰峰主,大宗真传弟子之流,拥有三五件珍品宝器法宝,就已经了不起,极少能够拥有染指这样绝品宝器的机会。
好不容易碰上,那是肯定不容错过的。
于是,越来越多的修士,把关注的目光投到了这边来。
器宗也在这时候,适时公布了一些关于这次盛会的规则。
首先便是,年过百八十者不候。
英雄会,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少年英雄们的擂台,一个老成修士,甚至老朽之辈上台与人争夺,难免惹人闲话。
其次,大奸大恶,不为世人所容者不候。
这条没有什么可解释的,虽然英雄不问出处,但天南器宗不乐意与人人得而诛之奸恶之徒往来,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再次,修为不济不候。
这一条主要是针对一些异想天开的炼气境界散修,虽然英雄会并不单只比较修为实力,而是看重人品,才情,潜力,诸多方面综合考量,但也绝不会将神兵利器交到修为过低者手中。
除了这些与会者资格的限制之外,便是一些期限,细则,诸多条文,也被器宗一一制定出来。
“夫君,这些便是初拟的大会条文,你看看是否可以按此颁布?”
在外界进行着热议的时候,青龙峰上,萧清宁也找到了李晚,征询他的意见。
李晚见到,微微一笑:“无规矩不成方圆,制定这些,的确是保障英雄会顺利举行的必要举动,不过,有几条,是否过于严厉了些?”
萧清宁问道:“哪几条?”
李晚指着条款,道:“譬如这,各人报名自己属意法宝,参与角逐,我就感觉没有必要,虽说神兵降世,归属自有缘定,但限制各人所求宝物数量和种类,无疑将会令得争夺的场面冷清许多,不如去掉,任参与者各自自由角逐吧;
还有这一条,大奸大恶之徒,为世人所不容者,不得参加。一般说来,这样的人本身便就已经受到各方通缉和追杀,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前来,但万一要是有胆大包天之辈,易形变化,奈之如何?万一他不仅参加,还成功夺取重宝,宣扬出去,反而对我们不利,还不如从一开始便不提资格之事。”
李晚有过实施“人宝相宜”的经验,对这英雄会,也有几分自己的见解,便就此事的具体细节,与之商讨起来。
“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萧清宁听罢,也结合实际删改几条,更进一步完善。
又过了一段时日,萧清宁渐渐把修改过后的规则整理。
“我们为神兵挑选主人的原则,首重机缘,此机缘,便是神兵与应选者本身的契合程度,以及为之争夺的决心和努力,宜当以铜道人前辈与天南宗师们判断为准……”
“其次,便是展示于世人之前,考校实力,才智,德行三者的各个考验环节……”
“再次,便是观众观礼,弟子执事诸多琐事……”
举办大会,并不是干巴巴一句话下去,便能够办成,首先得要先有场地,然后还要有人手,并且,协调各方关系,组织调度,如臂使指,方才能够完成。
萧清宁执掌一方势力,对这些琐事也早已经不陌生,一应细节,全部都办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在这时候,一个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场英雄会,影响的范围和参与的人数,都将达到空前规模,以我天南器宗的山门广场和执事弟子,恐怕也无法完全接纳。”
“是否该对整个山门进行一番扩建,还是想办法寻找其他解决之道?”
萧清宁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李晚和六位宗师。
“唔?这听起来,倒还真是个问题,不过,专门为了此事对山门进行改动,实在没有必要,依我之见,还是大力发展‘幻世塔’为好。”
李晚和六位宗师就此事展开了商议,最后,却是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幻世塔”,这是一种介于法宝与建筑之间,内蕴洞天的大型宝物,栽培到深处,还能具备灵蕴,形成独特的塔灵,完全可以作为承办这种大型集会和特殊活动的宗门设施。
须当注意的是,此物虽然有塔之名,但却绝不是建筑,而是归在法宝一类。
其内里采用各种法宝的道纹禁制和法阵布设之法,形成集蕴灵,调集,驱御,防御诸多功能与一体的效用,进入到其中,便与进入到一个庞大的连环阵群无异。
以器宗门人的手段,炼制这样一件法宝,其实也不难,毕竟器宗成立这些年,各种相应的宝材都囤积了一些,前段时间李晚为了炼制二十八宿星斗图“寰宇”,收集世界之心,更是趁机准备不少相应的此类宝材。
萧清宁得闻此事,便好奇地跟随李晚前去巡视,想要看看,这“幻世塔”究竟是怎样一种神秘的宝物,结果却讶然发现,它似乎与过去自己所见的某样事物相似。
“这不是当初在灵宝宗里的时候,夫君你参加大师评定会,进入过的考验场地‘元符塔’吗?”
“夫人好眼力,其实,此物原本就是仿照灵宝宗的‘元符塔’而制,是为了供弟子历练,进行检验,测评之用!”
奉命督造此物的宗门长老,听了萧清宁的话之后,大笑说道。
李晚也笑着解释道:“修真界中不乏这一类宝物,因为弟子的成长,乃是宗门发展的大事,但全部采用实战历练,代价未免太大,不得已要用到一些模拟大阵。”
萧清宁听到这里,顿时也完全理解了。
的确,宗门世家,需要动用一些手段,对门下弟子进行测评,考验,一处能够完全掌控的地方,是必不可少的重要设施。
“此物若是具备了塔灵,便是堪称完美的历练之地!”
李晚对萧清宁解释道。
“幻世塔之名,幻世二字,便在于它能够通过阵法和道纹禁制,形成接近于外界的真实体验,无论是打斗杀敌,还是通关闯阵,都极具意义,说起来,这也算得上是我器道一途和阵道联手,对整个修真界神通法术发展所做过的巨大贡献。”
李晚说到此处,面上还带着几许遗憾。
这物其实是首创于灵宝宗和天枢门,距今已经拥有大约五万多年的历史,早已经和自己器宗无关。
不过遗憾之余,李晚也感觉,若能在前人基础上将之发展一番,演变成为功能更多,威力更强的法宝,还是具备重大意义的,因为这意味着,它将能够为弟子们历练提供更加广阔的场地,更加恢弘的场面,甚至更具真实感的经历。
不过如今,也不是开启此事的时机,李晚便没有当场提出来,而是嘱咐督造此物的宗门长老,要用心做好眼下。
这位负责督造的宗门长老,正是当初那十五位元婴大师之一,名叫薛华,时任天工院管事长老。
见李晚认真,他当即也郑重表示,会用心办好:“别的薛某不敢保证,但到时候英雄会举行,必定能有场地和设施,容纳参加考验和前来观礼的各方修士!”
李晚道:“有了此物,好处可不仅仅只在举办英雄会那么简单,因为它还可以留下来,供我器宗弟子进行其他历练、考验之用,更可以作为将来的宗门基业,不断循环使用,所以,不必顾惜宝材和其他花费。”
其实不单只是幻世塔一物,这次举办英雄会,还可以带动宗门内部不少东西的成长,好处远远不止这一次那么简单。
如果能够顺利举办起来,以后甚至可以定为常例,然后,天南器宗便拥有一个全新的,对抗天罡地煞神兵榜的利器了。
此举,意义实在重大。
薛华赞同道:“宗主所言极是。”
他对此事,虽然不是看得非常透彻,但宗里各位宗师特意打过招呼,李晚这个宗主的又亲自来看,重要性不言而喻。
因此,对手头上的事务,他也还是非常看重的。
见这个问题得到了圆满的解决,萧清宁也彻底放下心来,继续为其他事情奔走。
其他宗门大派,豪门大族,天南、北荒、中州各地的天道堂组织,各地的名家,好手……
需要考虑的人和事,实在太多,太多了。
直到这时候,萧清宁方才明白,为何明明有天罡地煞神兵榜颁布这一盛事,天机门和灵宝宗都不将之利用起来,大为宣扬,原本以为,他们完全是中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强者心态作怪,看不上这些旁门左道,但现在才明白,原来搞这些繁琐复杂之事,当真不是那么容易,一不小心,还有可能吃力不讨好。
不过她原本就不畏这些,依旧还是甘之如饴,极力地将之做好。
第八百二十四章纷至沓来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中,几年一下便就过去。
神兵榜过后的第六个年头,也即是预定之中的英雄会之年,终于来到了。
正当此时,天南器宗对这一盛会的各种准备,也进行到了尾声。
该搞的,有能力一次搞好的,全部都已经搞好,其他实在暂时无法的,也继续留待将来解决。
器宗上下,再无旁骛,潜心等待英雄会之期的到来。
平日里,一片宁静的器宗山门,开始渐渐变得热闹非凡,除了一些收到英雄帖,前来列席观礼的大人物们之外,各方修士,英豪子弟,成名高手,陆续出现在铜山附近。
在这样的境况之下,李晚一声令下,整个器宗山门开始戒严,严防意外发生。
……
“哇,好热闹,好多人!”
在赶到了传闻之中的铜山之后,烈定身边,几名略显年轻的内院弟子,也禁不住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他们看着熙攘的人群,为这次盛会的热闹程度所震惊。
烈定倒是显得淡定自若:“这有什么出奇,器宗邀请的,可不仅仅只是我们,据说,除了天南本身的修士之外,东海,北荒,中州各地,都有人来,场面不会比天罡地煞神兵榜差上多少。”
几名年轻的内院弟子闻言,不禁奇怪问道:“师兄,你说这器宗费那么大力气搞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是他们心底的一个疑惑,也是长久以来,各方修士所热衷于议论,猜测的。
烈定淡淡一笑:“我又不是器宗高层,怎么会知道他们的意图?不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想来他们举办这场盛会,也离不开一个利字,大概是为自己宗门作宣传吧。”
众人暗暗点头:“应是如此了,要不然的话,没有理由白白送出那么多上好的宝贝啊。”
烈定道:“不管他们目的如何,既然向天下人公布,要白送法宝,就不会食言,本公子终于有机会大显身手。”
几名内院弟子连忙奉承道:“那是,师兄出手,绝对手到擒来!”
更有人叫嚣道:“有师兄在,天下英雄休矣!”
烈定哈哈大笑,道:“本公子不知天下英雄如何,但那‘秘罗玄机盒’,我是志在必得,谁也别想和我争!”
他言语之间,对看中的宝物,已然是志在必得。
却在这时,一声嗤笑,从不远处的山门通道传了过来:“还真是大言不惭!”
“嗯?”烈定眼中精芒一闪,转头看去,却见是一位锦衣罗衫,手执白扇的俊美公子,在一群少年少女的簇拥下,也刚巧向着山门这边的方向而来。
这群人显然也不是等闲出身,而是名门大派的弟子。
烈定在那为首的俊美公子身上,感受到了丝毫不亚于自己的深沉气机,显然也拥有结丹中期以上修为。
看此人年轻异常,但却已然拥有如此成就,必定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烈定心中好胜之意一涌而起,冷笑道:“本公子赤阳门烈定,阁下可敢通名?”
“哗啦!”俊美公子手中白扇一收,斜着眼看了看烈定一群人,似乎是感觉他们来历也不凡,便把手中白扇递给了身旁一名长相娇美的女弟子,笑道:“我道是谁,那么大的口气,原来是赤阳门的烈定呀,好说,本公子彭少真。”
“彭少真!”烈定眼中精芒骤闪。
“彭少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对了,这不就是那个传闻中生而筑基,一修炼,便修为直奔结丹境,年仅二十余,便修成飞仙宫秘传《琉璃天经》第七重的绝世天才吗?”
“我也曾经听人提起过,这小子,可不得了哇!”
“不过那烈定,好像也不是等闲人物?他烈家秘传的《赤阳真经》奥义,乃是赤阳门的真正不传之秘,绝非外界通传所能比拟。”
“没有错,赤阳门这些年,势力越来越盛,隐然之间,有天南第一大宗门的气象,这其中,烈家人高手频出,占据了不小的功劳,这位烈定,我似乎也曾经听人提起过,是烈家年轻一代里,最为杰出的几位天才之一。”
“真真不得了,这样的结丹高手,我们一辈子都难望其项背,而他们年纪轻轻,恐怕都还没有过百岁,却已经拥有了现在的成就。”
“谁说不是呢,人和人,根本就没有得比呀。”
正当在烈定和彭少真对峙的时候,周围一群人认出了他们各自的身份,发出了不小的惊叹。
彭少真目光灼灼,看着眼前这位与自己同辈,才情和名气毫不逊色的赤阳门天才,显露出了极大的兴趣:“听你口气,似乎还真把这次英雄会所列宝物,视为自己囊中之物了?哼,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本公子懒得理会你这种人,等本公子取了自己想要的宝物,再来夺你心头好,看你怎么说。”
他生起这念头,却是一时也没有觉得,自己比之那烈定还要更加嚣张几分,不但把自己想要的法宝当作了囊中之物,甚至就连别人的心头所好,都盯上了。
不过彭少真少年英雄,就算想到了,也不会再改初衷,这次英雄会,已经不再是诸人夺取自己所认定宝物那么简单,还包括了彼此宗门、世家,还有个人之间的争夺和比较。
飞仙宫虽然和赤阳门同列天南五大宗门,但排名一直比不上赤阳门,对此,飞仙宫中的真传弟子们,也早已经有所想法。
“我道是哪家的天才高手在这边堵着路口不让人进,原来是烈道友,怎么,你这就已经等不及了,人家东道主安排的考验都还没有公布,就要先和这位道友来场比试?”
就在这时,后方的人群中,再次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这一回,却是另外一大宗门,清瑶宫的弟子们出现了。
“姬无尘……”
看见此人,烈定面上神色一变,流露出了一丝忌惮的神色。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到,是一位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年轻公子,在几名同门的陪伴之下出来。
此人生得唇红齿白,一身白衣襟带飘飘,缥缈出尘,落在人群之中,也自有一股不同于寻常的独特风姿。
彭少真并不认得他,但身边的几名年轻同门,自有消息灵通之辈,连忙在他耳边传音说明。
彭少真这才知道,原来这也是一位身份地位和实力绝不亚于他们的年轻高手,其修为和实力,甚至还要压过烈定一头。
“难怪这烈定一脸郑重的样子,看来,又是位顶尖天才呀,只是不知道,他看中的宝物究竟是哪一件。”
彭少真虽然年轻气盛,可却绝不是有勇无谋之辈,见到堵在这边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的天才,高手,也绝非等闲之辈,眼珠一转,突然朗声说道:“本公子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告辞!”
却是就此飘然而去,好不自在。
烈定和姬无尘见此,也知道此人并不愿意在这公众场合,与自己这样的天才高手发生冲突。
烈定看了看彭少真离去的背影,道:“烈某有事,先走一步了,姬公子,若是有机会,我们会上再见。”
姬无尘面带微笑,点点头道:“好说,烈道友请。”
亦是说上几句场面话,便就此离去。
烈定心里非常清楚,顶尖天才,不能像三教九流的小人物一般,轻易打架斗殴,意气用事。
有的时候,自己吃亏不要紧,关键是,宗门和家族的脸面不能有失。
这地方不是什么好擂台,又人多口杂,传扬成什么样子,都难说。
而姬无尘则是出口怂恿两人相斗不成,自然不会久留于此,反叫别人找到机会。
也正因为如此,两个年轻气盛的天才碰到一起,很容易就针锋相对,对峙起来,但再多一位,却反而各自散去,不愿意让别人看了笑话。
众人见没有了好戏可看,自然也不会久留在此,也各自离开。
但就在这看热闹的各方都离开之后,这条通往器宗山门的山道旁,却仍然还有几个身影一直未动。
这是几个站在高处,眺目下方的异服男子,看其模样,并非一般宗门世家子弟,也不是普通寻幽客和草莽散修之流,倒像是一些死士护卫和大势力的执事。
“舵主,那几个人,会不会是情报中所说的可疑分子?”
几名异服男子收回目光,看向上方一名站在土岗上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赫然就是曾经引领琥山盟执事,为李晚立下过赫赫功绩的椤山原分舵舵主,云浩。
云浩曾为散修,投效李晚之后,得到了人宝相宜计划的扶持,又在椤山原一战之中,担当重要职责,到现在,越发位高权重起来。
他为李晚掌握了天南北方地界诸多眼线和暗部力量,这次之所以出现在器宗山门,却不是为其他,而是为盛会顺利举办保驾护航。
这一次,天南器宗想要极力促成此事,使之圆满举办,但也有某些势力,不愿意看到他们称心如意,暗中派遣了高手前来破坏。
第八百二十五章大会开始
云浩道:“应该不会,那几人身份来历,自有源头可查,反倒是一些以散修之名突然出现的高手,更加值得怀疑,这次侦查的重点,还是放在那些人身上。”
刚才的一番骚乱,他再清楚不过,虽然极有可能演变成为一场激烈争斗,但说白了,还是年轻天才们争风,闹不出什么大问题。
听得云浩之言,众人也都表现得很是信服。
这么多年,云浩为琥山盟鞍前马后地奔走,也立下过不少功劳,无论眼力,智慧,还是实力,都堪称超群,要不然,也不可能得到东主赏识和麾下信服。
不过还是有人略带担忧,提出道:“可那些人,刚才就差点惹出麻烦,也不好放任不管吧?”
云浩嗤笑一声,却也暗暗点头:“虽然他们可能无心,但也同样容易惹出麻烦,的确叫人难得省心!”
他看了看身旁,道:“这样好了,分出一批弟兄,好生看着他们,一旦有风吹草动,速来禀报。”
众人闻言,俱是暗自点头:“暂时也只能这么安排了。”
……
云浩实在没法在这些人身上投入太多的关注。
以他此时身负的重任,的确不能再为这些人浪费时间了,因此,山门前的一次偶遇之后,他便把对烈定,彭少真等人的关注,转移到了其他一些难以追查根脚来历的散修身上。
那些人才是真正的麻烦,也是最有可能得到中州灵宝宗授意,欲要破坏英雄盛会的危险人物。
不过鉴于烈定等人的出身,他也没有彻底不管。
原因非常简单,这些人太特殊了,一旦各自之间打斗起来,立刻便能闹得沸沸扬扬,而且,倘若有人想办法暗杀掉他们,立刻便可以引发各方宗门和世家不满,使得各方人心浮动,议论纷纷。
这些意外状况,都将极大地影响到英雄会的顺利举办,他们不得不防。
于是,云浩麾下的执事们,也不得已一面监视各方修士,一面派出人手,保护要人。
以他们的实力,并无可能护得所有人周全,不过,但凡是有可能引发骚乱的关键人物附近,都安排了眼线,好歹要知道各方人士的动向和彼此往来,一旦出现意外,便可以立刻找到相应的见证人。
凭借多年来领命办差,积蓄下来的丰富经验,云浩也很快就在诸多与会的修士之中,找出了几位最为可疑的人物,并且派人严密监视起来。
这几位可疑人物,分别叫做唐一苇,林云,褚真,孙义,贺南明,之所以怀疑他们,却是因为,他们不如其他修士,根脚来历俱皆有据可查,而且,各自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结丹以上,若真是有意捣乱,这般的实力,恐怕就是入门底线。
反过来也可以说,若是连结丹实力都没有,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并没有必要太过在意。
这个时候,各方来宾陆续进驻铜山,俱皆按照天南器宗的安排下榻。
天南器宗的弟子们,也都被发动起来,招呼各方来宾。
这对门中执事而言,是一项繁重的任务,因为受邀而来的,持有英雄帖之人,少说也在三百之数,但各方英雄,绝不可能就只有这么些,那些个不请自来的,各自流浪的,随扈而来的,更在十倍以上。
成百上千的结丹修士,筑基高手,想想都足以令人头疼,就不要提当中还可能有人故意招惹是非,生起麻烦。
好在李晚也不是等闲之辈,因为有着足够的实力,他在天南一地,交好了许多巨擘大能,单是凭着彼此交情和利益相合,就足以令得各方大能约束自家子弟,强令他们不得造次。
名门出身的规规矩矩,听从安排了,而那些个家世背景不如豪门的小世家,甚至普通散修之流,更加不敢轻易闹事。
整个英雄会的场面,也得以维持在总体安稳有序之中。
不几日,众英豪在参加了一场简单而又不失隆重的开幕大典之后,终于迎来了大会的正式开始。
这一次,天南器宗为了尽快分清来人是否有资格参与重宝角逐,决定在总数三十个地点同时进行考核,每一处考核地点,都将决选出十位入围人选。
只有这些入围人选,才有资格参加最后“幻世塔”中的角逐。
“各位道友,本宗素来秉承公平公开之原则,所有与会者,俱都平等对待,公平较量……”
“下面,本宗将向大家宣布此次考核的规则,还望各位道友谨记!”
“若有通过者,将获得进入‘幻世塔’,参加最终角逐的资格,其中表现优异者,将获得下一届英雄会的免试入围资格。”
器宗的规矩一出来,各方来宾,纷纷讶然,不过总的来说,都还在预料之中,因为报名参加这次大会者,总共有千余人,而器宗拿出来供大家角逐的法宝,一共就十件绝品宝器,二十件珍品、绝品真器,可谓是竞争激烈。
那么多人,不可能不进行一些考核,评定高低,区分贵贱。
各方实力强大,修为高深的,早已摩拳擦掌,而一些对自己其他各方面有信心的,则是议论起了之前天南器宗公布的东西,猜测所谓才情,品德各方面的较量,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更多人则是注意到,这次器宗一下便开启了三十个考场,同时进行招选,其中每个考场,都将选出五位优胜者,这将会是有机会进入“幻世塔”进行角逐的入围人选。
三十件法宝的归属,必将在“幻世塔”中进行,这便是相当于入围资格的遴选了,若连入围都做不到,一切休提。
于是,各人也注意起了各自场地的选择,结果却讶然发现,这些考场的名目,正是与之前公布各件法宝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这些入选考场的选择,便将决定着最后角逐的归属,本公子对那件斗元玄旗志在必得,不用说,也是选择它了。”
“哼,本公子倒要看看,能有几人来这玲珑鞕的考场,与我争夺。”
不少世家公子,成名高手,都早已经有了心仪的目标,因此,这入围场地的挑选,并没有任何问题,各自报名参加就是。
一些品级较低的珍品真器,则是引来不少意图捡漏的人士青睐,避免了与那些顶尖高手们的争夺。
有好几件珍品真器,甚至连一位结丹高手都没有报名,显而易见,已经被高手们放弃,成为一些内院弟子和普通修士的争夺之地。
不过就算这样,竞争也同样并不轻松,毕竟对大部分人而言,一件珍品以上法宝的价值仍旧不菲,宛如足以引得他们抢破头了。
激烈角逐,很快便就开始。
出乎众人意料,这第一场的初选,就不是武斗,而是经由器宗门人精心准备的器道知识考验。
各方修士同时进入到一个介于幻境和擂台的特殊场地,根据考题,搜罗早已准备好的各式信物。
这些信物,大多都与炼制法宝有关,更兼具一些智慧和才情方面的考验,算得上是难易适中。
结果好一番折腾下来,还真有好些智慧绝伦之辈,开始脱颖而出。
因为在场本就已经存在提示,同场参考之人,有些能够通过这些提示得出答案,有些则不能,高下之分,立时便显现出来。
“现在公布本场考验正解,理应是金行火鳞甲,故此,所有挑选相应信物者通过……”
“第二题,非金非木,水火同源者,应是指无明珠……所有挑选此物者通过……”
“第三题……”
初选总共十来题,完全答对者仅在少数,不过更多人是只答对数题,这样便以掌握的相应信物多寡为凭依。
彭少真彭公子,这一次也大大地露了回脸,因为他凭借着家学渊源了解的器道常识,轻而易举便就通过这接连十余题的考验,再加上场上本就已有的提示,竟然得了个完全正确。
相比之下,和他同台较量的对手就逊色了几分,总是有那么两三道答错。
最终下来,他成功地夺取了同场的第一,率先获得进入幻世塔的资格。
在这时候,和彭少真齐名的烈定,姬无尘,郝元浩等人,也各自获得了应有的入围资格。
这是因为他们各自都不在同一个考场,彼此之间错开竞争,要顺利入围,难度小了许多,而以他们见识和智慧,纵然便是不能全部答对,也总能得个前五。
这些人并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时,暗中观看初选的器宗名师们,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的天呀,宗主交代下来的任务,可算是完成了!”
要出考题,不能太刁钻古怪,但又要能够分出胜负,这些人也只得尽量以预设的方向为凭依,结果便是,世家出身,或者身具丰富游历经验者大占便宜。
老实说,这场所谓的智慧考验,并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不过总的来说,还算公平公正,各自能否通过,就要看平日积累和各自才思了。
第八百二十六章流言风波
“好多妖魔!给我杀!”
残酷的战场上,万千妖魔蜂拥而至,各方修士上阵,与之激烈交战。
涌上来的妖魔千奇百怪,但各方修士们,亦是神通广大,手段百出,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勇武和能耐。
不过一会儿,众人所见之地,便已经堆满了妖魔的尸体,到处都是鲜血横飞,硝烟四起。
但这一切,却不是发生在宗门洞天的星门战场,而是在天南器宗的“幻世塔”中。
“幻世塔”作为一件介于建筑与法宝之间的大型阵宝,自有各种化虚为实的法阵,能够催发逼真幻境,引人厮杀。
除非达到勘破幻境的地步,否则,在里面发生的一切,几乎都与真实无异。
此刻,天南器宗正是通过这一手段,营造出了一个大型的战争场面,将各方入围者投入其中,颁发各项任务,令其为之搏杀,拼命。
“这一关,考验的可不是什么聪明才智了,全都是实打实的真本领呀。”
“我就说嘛,没有本事的,怎能称作英雄?这最后的得宝之人,也得有万千军中厮杀的本事才行。”
“没有那么简单,这次考验,虽说各方修士都要入场搏杀,但却是依照各自骨龄和修为高低区分难度,年龄越低,便越占便宜。”
“哦?还有这么一回事?”
场下,一些观战的观众,正在议论。
得知了这次的入围考验,竟然要以各自骨龄和修为实力区分难度之后,他们倒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世人多追捧少年英雄,年纪轻轻,却能拥有高深修为,也经常被看作是潜力巨大。
反之,若是年纪大了,却与年轻天才一般修为,难免就会被人看轻几分。
而且众人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场考验,并不仅仅只管众人实力那么简单,还包括了利用战场上种种法宝和有利形势,但凡能够坚持下去的,无不都是智勇双全,能耐过人之辈。
可以说,器宗一直都是在按照着大众所认定的杰出人物标准,挑选优胜者。
“你们看,有人杀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率先越过战阵,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一马当先,拿下了插在城头的旗帜,高高地举了起来。
“是烈家的烈定公子!”
“是他呀,难怪……”
这第一个杀出大阵的,果然是烈家的烈定公子。
“看,其他人也杀出来了。”
片刻功夫之后,又几个人影陆续穿过战场,杀了出来,却是彭少真、姬无尘,郝元浩等一众结丹高手。
除了他们之外,为云浩等人所怀疑的唐一苇等几人,也同样杀了出来。
他们的修为不俗,年纪又轻,脱颖而出,不足为奇。
“恭喜各位通过入围考验,现在有请大家上交信物,进行下一场角逐……”
主持大会的器宗司仪出现在广场上,笑意盈盈地向众人恭贺道。
总数在百五之数的入围者,纷纷依言上交信物,然后便跟随着来到下一关,开始了接下来的考验。
又是一番斗智斗勇的考验,在这过程之中,各方英豪分成三十组,按照各自心仪对象划分目标,当然,其中也布置了转换目标的机会,尽予各人自择。
整个过程,都在天南器宗的精心策划之下进行,又派遣诸多执事严密控制,没有出现丝毫差错。
云浩等人暗中关切着大会进行,期间自是既欣慰,又紧张,结果最后,什么意外状况也没有发生。
但也许是有人不想他们太好过,就在大会进行到了尾声,多位入围者,即将决选出真正的法宝得主时,一个令人始料未及的意外变故,却突然生了出来。
竟然是有人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份所谓的内定名单,煞有介事地宣称,这次英雄会,从始至终,都是专为某些世家公子和成名高手准备的。
只有他们,才能够得到最后的重宝,其他人,不过陪衬而已。
这个谣言一出,顿时之间,舆情哗然。
……
“各位道友,你们听说了吗?那份名单……”
“这件事情自昨天起便闹得沸沸扬扬,怎么会没有听说?不过说起来,若真如此,器宗未免也太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是啊,要我们给人作陪衬,不是糊弄人嘛?”
“话可别那么说,其实真论起来,名单上的那些人,个个实力非凡,也不是等闲之辈能够相比的,就是他们最后得了法宝,也不能说明什么?”
“谁管那么多呢,反正现在流言蜚语到处都是,那些人就算没有嫌疑,也变得有嫌疑了。”
“我看哪,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搞不好,有人在暗中捣鬼。”
“不管有没有人暗中捣鬼,都不好收场了……”
……
听着坊间一些与会修士的暗中议论,云浩和身边众执事俱是一阵面色发白。
云浩把拳握得紧实,连指节都开始变得青白起来,可最后,却依旧还是只能不轻不重地在桌上一捣,愤然暗骂道:“卑鄙!”
他和部属奉命监察四方,眼见着这些流言突然兴起,一下便传得沸沸扬扬,如何会不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捣乱。
与一些明白人心中所悟的相同,这次他们也明白,英雄会,不太好收场了。
“天南地界,本就该在我们掌控之中,这次却让不利的传言兴起,的确是我们失职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去求见东主,请他决断!”
“舵主……”
听得云浩之言,众人都大吃了一惊。
以云浩此时的身份,这般去见东主,差不多便是相当于请罪自裁了。
他现在怎么说,也是一方舵主,沦落到这地步,实在情何以堪。
云浩却摆了摆手,正色对这些自己的部属道:“现在大家关心的,已经不再是事实真相,而是器宗将会如何处置重宝归宿,兹事体大,须当及时上禀东主,使东主有所防备才是,你们也记着,我们这些为东主办差的,无论何时何地,遇事都要第一个要想到是否对东主有利,万万不能以自己前途为念,反而耽误了大事。”
云浩说得此言,心里却默默地道:“越是只记挂自己前途,不把东主放在眼里,倒霉得越快。”
云浩不是没有私心,可是这份私心,在多年为李晚办事,熟知李晚性情之后,却难生得起来。
他深知,这次自己已经犯下失察之罪了,但若能够及时上禀,还有挽回余地,一味推卸责任,反而才会招来大祸。
云浩在这边说完之后,果然也便入山求见李晚。
此时,英雄会举办正酣,身为东道主的器宗宗主李晚,却独自闭关在谷,并没有如常人所想一般出来招呼各方来宾。
这却不是他有意怠慢,而是因为此时,分宝崖上,天机演变又再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生成的法宝,品级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炼器技艺才是天南器宗的真正根本,相比之下,其他事情都次要多了。
李晚是个分得清轻重的人,自然也就把英雄会交给清宁和宗门长老们,自己则潜心参研。
云浩的禀报,让他感觉有些意外,不曾想到,外人竟然会以此来进行破坏。
只不过,李晚的反应亦是平淡之极:“我明白了,此事的确令人左右为难,不过,不要受到流言影响,只管按照原定计划,公平择取就是。”
云浩吃了一惊:“不管流言?”
李晚轻轻一笑,却是道:“流言之所以是流言,就在于它们往往只能引发骚乱,却无关大局,须当谨记,我们的所做所为,才是定论,让别人说去吧,我们只管做就行了。”
云浩迟疑一下,问道:“那,坊间议论该怎么办?”
李晚沉默了一阵,道:“等我出关后,各家都会打声招呼,不用担心。”
他说完这话之后,却又是正色对云浩道:“你现在的任务,是把暗中传播这流言的小人揪出来,还我天南一片朗朗乾坤,可有信心做到?”
云浩心中一凛,肃然道:“云某愿以身家性命担保,一定尽快找出真凶!”
之前被人传出这流言,是敌暗我明,不利防备,但传出之后,还揪不出罪魁祸首,那就显得他无能了。
云浩并不是个无能之人,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很好,你先回去吧。”
李晚挥了挥手,便让他退下去了。
云浩并不知道,在李晚心目中,这件事情虽然不大不小,算是个麻烦,但终归也只是麻烦而已。
英雄会准备多年,其势早已无可阻挡,将要形成的名声和影响,以及在此之后,为考校弟子,选拔人才所积累的经验,才是真正的收获。
最坏的情况,便是各方修士对这场英雄会的结果有过质疑,但质疑归质疑,重宝得主,自会用心维护其声誉,而各方修士,同样会贪图重宝,下次举行,仍旧趋之若鹜。
而且就他所知,人们都是非常健忘的,就算这次英雄会当真闹出丑闻,但只要不伤到根本,下次仍旧还是可以卷土重来。
第八百二十七章暗战
虽然这件事在李晚心目中,只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不过,既然云浩立下保证,麾下各方执事也接到命令,层层下压,那便当真是如同天一般大了。
琥山盟上下,俱皆得令,然后迅速行动起来。
关于这次流言,他们也已经开始有所警觉,很快便就顺藤摸瓜,找到了极有可能是始作俑者的两名散修。
云浩等人办事,自然不需要什么证据,在天南器宗的地头上,严密控制散修,也不是难事,很快便在当天的晚上,把正欲出行的两人堵了个正着。
当时正是深夜,宾客下榻的山院处,一片寂静,各方修士,大多都正在自己的精舍阁楼静修,但这两人却出现在山道上,一副正欲离开的模样。
“果然有问题,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云浩亲自带人动手,一见到这情景,哪里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两人显然也没有想到,琥山盟的人会如同神兵天降,都吓了一跳,但却非常警觉,连忙叫道:“你们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器宗的地头,我们是参加英雄会的宾客!”
去见李晚之前,云浩可能还有些顾忌,不过见了李晚之后,得其默许,对行事的尺度也有所把握,自然不会再缩手缩脚。
因此,听到这两人的话之后,他也只是冷冷一笑,却并不叫人停手。
他心底已经想得非常明白,等到东主出关之后,自会向各家打声招呼,天大的纰漏,也压下去了。
现在,不管是真宾客也好,假宾客也罢,照抓不误!
“不好,这帮人要动手。”
眼见情况不妙,这两人竟然一跃而起,就想要从山道跳下丛林,夺路而逃。
但他们显然都只有筑基中后期之间的修为,远远不是云浩等人的对手,片刻功夫,众人一拥而上,便把他们生擒下来。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们!”
“来人啊,救命……”
两名散修自是奋力求救,只可惜,这里是器宗的地头,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哼,两个蠢货,我们动手之前,不会把四周封锁起来?就算有其他宾客意外出现在附近,也不会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云浩显然也看出了两人极力呼救的意图,但却只是冷冷一笑,便低喝道,“我们走。”
把人带回去之后,自然便是开始审讯。
说来也可笑,这两人,起先竟然还打算顽抗到底,不过云浩等人行事,可不会跟他们讲究什么先礼后兵,直接就是一番大刑伺候,再加上抽魂炼髓的威胁下来,铁胆也得给敲碎了。
很快,两名蟊贼便不得不老实招供,把自己所做过的一切都交代。
却原来,这两人是真正的散修宾客,这次前来参加英雄会,原是为了得到法宝而来,不曾想,仅仅只过了两三关便被淘汰,连幻世塔的入围资格都没有获得。
他们原本也不甚在意,只想着看完热闹就走,但就在这时,一个神秘的修士找上门来,给了他们每人两万灵玉,要他们帮忙传播一个流言。
两人无事可做,自然也不会错过赚钱机会,于是便有了那内定名单的风波。
这个结果,并不出乎云浩意料,沉静问道:“可知道是谁?”
麾下执事道:“暂时不得而知,那人与他们商量此事时,也没有露出真容,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拥有结丹修为。”
云浩道:“看来,幕后主使,还另有其人啊。”
麾下执事问道:“舵主,那两人该怎么处置?”
云浩想了想,道:“先关他们一阵,等英雄会结束再说。”
这种人,杀又不是,不杀又不是,他也不想因此而生出另外的麻烦来。
虽然他有许多办法,让这些人秘密消失,但事到如今,就算杀人,也只能泄愤而已,对事情并没有裨益。
不过,就在云浩以为事情还有的麻烦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好消息,却从李晚处传了过来。
原来,李晚得知他们找到了流言的线索,派人送来一件法宝。
“此宝名为‘搜魂镜’,能够凭借一丝气机接触,搜罗修士神魂特质,配合天罗仪,当可找出近期之内,与之有过接触之人。”
李晚处置此事的办法非常简单,也完全符合他器道宗师的身份。
云浩得宝之后大喜,一试之下,果然发现,不同凡响。
虽然抓到的两人,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接触过的幕后主使气机,而且对方有意隐瞒身份,也没有丝毫线索留下,但是凭借着李晚派人送来的“搜魂镜”,还是锁定了气机,并且照录在了浑象天罗仪之上。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多了,凭借着浑象天罗仪,云浩等人很快便在诸多宾客之间,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
林云是一名出身于天南北方的散修。
与其他有幸修炼到结丹境界的修士一般,他在早年间,也有一番奇遇,并且凭此超越诸多平庸修士,晋升到了结丹境界。
不过,随着修炼之途的日益精进,他却是越发地感受到了前方瓶颈的阻碍,等到修为达至中期之后,更加逐渐减慢下来。
后面的几十年间,他甚至已经再没有过一丝进步,终日奔波劳碌,辛苦修持,也仅仅只能勉强保持而已。
这样的境况,让他感觉到万般无奈,曾经的雄心壮志,也随着岁月的煎熬渐渐消磨,乃至于,后来他都认清现实,只想着能够凭借一身所学,在某位大人物的庇护之下出任门客,保持富贵逍遥,了此残生便足够。
像他这般的散修,为了修炼和进步,四处奔波劳碌,过过不少漂泊无依,甚至不乏凶险的苦日子,心中最是清楚,所谓逍遥自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就在几年前,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一位来自中州的大能修士,却是意外看到了更进一步的机会。
从那之后,林云熄灭已久的雄心,一下便又重新燃烧起来。
为了锦绣前程,他奉命来到这天南器宗山门,以散修名义,参加这场盛大而又热闹的英雄会,不过与其他为了夺宝而积极奔走的修士不同,他对自己得宝,却是并无多大兴趣,真正关心的,还是办成那位大能修士交代的事情。
这件事情说来简单,但做起来,却是一点儿也不轻松,那便是尽可能地破坏大会,令其沦为笑柄。
不过,那位大能修士曾经许诺,只要办得成,一辈子的荣华与逍遥,都可以保证,林云也算是尽心尽力,去为完成这一任务而积极奔走了。
这次他并非独身一人,而是跟着一个隐秘的组织而来,他们利用灵玉开路,着实找到了不少可堪一用的棋子,并且利用这些棋子四处活动,散播不利于器宗和英雄会的流言。
此刻,林云正行走在器宗山门外的一条小道上,脑海中依稀浮现着不久之前与线人秘密接头,所接到的一番指令。
……
“这些流言,终归还是无法完全破坏英雄会,不过不要紧,这些原本就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真正的杀招,还得在分出结果之后显露出来。”
“林道友,你的任务便是,盯紧那些名单上的散修,但凡有势单力薄,又有幸得到了重宝的,便劫杀他们,嫁祸于器宗,我们自会对外宣称,是器宗不满他们破坏规矩,出手暗杀!”
“凭此,既坐实了内定名单的传闻,又扩散恐慌,令得各方修士,对这器宗举办大会的目的存疑,器宗威信,必将大大丧失!”
……
“哎,这些人,还真是不得安生啊。”
林云虽然业已结丹,可却还从来没有被卷入到这样波云诡谲的斗争之中。
老实说,要他面对面地与人搏杀拼命,他可能都还更加适应一些,像如今潜伏在敌营之内,秘密做这些,却是有种难言的压抑。
“好在现在,差不多也该结束了,等到大会一完,动手杀人夺宝,一切便都解决。”
想到此处,林云心中,反倒稍微安定下来。
现在,别人已经帮他选好了几个潜在的目标,他只要等待大会结果确认,动手杀人夺宝就行了。
可就在这时,林云突然感觉到,四周的虫鸣,一下就被一股莫名的压抑盖了下去。
荒野突然变得一片寂静,四周的星空,也似乎被一张无形的大幕遮盖,到处都是昏黑阴沉,星月无光。
林云惊觉道:“什么人?”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山道上方传了下来:“林云,你的事发了,投降免死!”
林云也不是吓大的,自然不可能因为别人一两句话便束手就擒,但却只见到,数名死士模样的结丹高手一下便从旁跳了出来,刀光剑影笼罩。
林云虽然有几分本领,但事发突然,又寡不敌众,片刻功夫,也便失去反抗之力,被生擒在地。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却见来人根本没有废话的打算,拿着一件莫名的宝镜法宝便上来,当头一照。
一阵晕眩过后,林云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第八百二十八章落幕
随着英雄会日程的进行,一场又一场的选拔,考验过去,终于也迎来了将见分晓的时日。
所谓英雄会,在散修和一般子弟看来,无非便是器宗门人吃饱了没事干,想方设法摆阔送宝。
或许这对器宗而言,可以招徕人气,为自家法宝和技艺作一番宣扬,也算是让世人见识到宗门气派,但各方还是各有自己的打算。
其中,能够获得法宝赠予的,自然是喜出望外,不能得到的,也当看了一场免费的热闹,还可以在器宗的地头参观游览,顺道与其他来自五湖四海的同道交流互助,一些机敏的修士,甚至借此机会与人互换宝材和功法,凭空得到了不小的晋升机会。
各方修士们,总是擅长在这样的盛会各得其所,各自找到有利自己的东西,也便不去计较那么多。
不过,真要论起来,最大的赢家,无疑还是这次盛会表现最为突出的几位神兵得主们。
他们在经历了一连串的器宗考核试练之后,终于被评选为优胜者,获赠重宝。
这些到手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玩意,而是真真正正,神兵利器。
正如大家当初所认定的那样,绝品宝器,便是连一般的灵峰峰主也难以获得,通常而言,都是两三件珍品宝器的居多。
因为得到这么一件神兵利器,从而拥有了超越当前境界的实力,一下便拥有修炼上进,甚至遥望元婴的本钱,这在修真界中,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相反,还有不少实例可证。
就算是那些珍品真器,绝品真器,乍得到手,也同样堪为超越当前境界的本钱。
这是因为,得到真器的,大多都是筑基中后期修为的人,凭此一件法宝,也同样实力大进,前途一片光明。
再不济,这些法宝也是价值不菲的宝贝,几百万上千万还是值得的,这要是换成普通散修的收入,便是几百年也难赚到的财富。
一名筑基修士,能有多少寿元,还不就是那么二百多年?所以,这基本上就是一笔巨大横财。
此时,器宗山门广场上,便正有司仪,在宣布最后的结果:
“现在公布各件神兵得主,绝品宝器银尖魔剑,得主是姬无尘姬道友……”
“绝品宝器秘罗玄机盒,得主,烈定烈公子!”
“绝品宝器如意天龙扇,得主,彭少真彭公子!”
“绝品宝器荒神风雷斧,得主,郝元浩郝道友……
“绝品宝器玲珑鞭,得主,唐一苇唐道友……”
……
在一阵喧闹的热烈欢呼中,众修士共同见证了此次大会的落幕。
或许是被这股堪称喜庆的气氛所感染,所有的人,都是一片欢腾。
“这下可真是太好了,咱们公子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想要的法宝!”
“我听说,就是一些灵峰峰主,也没有这样品级的法宝,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重宝啊。”
“是啊,一件绝品宝器,就是请动大师出手,也未必能够成功炼出,而今却能到手现成的,当真好运气!”
“我看那些得到真器的也不错,想想这天下间,珍品以上品级的真器,若是用料精良,威能也堪比上品宝器了,达到了绝品品级的,更是能比珍品宝器。”
“是啊,而且这真器好处还不止这些,更胜在能够在筑基境界便如意驱运……”
众人当中,有庆幸称颂的,有欢喜庆祝的,有酸溜感慨的,有羡慕嫉妒的……
种种表现,不一而足。
“总算得出结果了,怎么样,各方有什么说法?”
云浩远远看着这一幕,却没有把心思放在那些风光无限的神兵得主身上,反而关注起了其他人。
一名白衣文士模样的修士轻摇羽扇,笑道:“舵主不必担心,虽然各方修士私下里还是有一些闲话,但因为各位神兵得主实至名归,也完全足以平息流言。”
云浩松了一口气,苦笑道:“之前传出所谓内定名单的流言,还真把我们整得够呛。”
白衣文士笑道:“正所谓,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若不是东主料定此事不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影响,我等还真不敢听之任之啊。”
听到他这话,云浩轻笑一声,反而露出了几分轻松自在的神情来。
虽然之前出现了所谓内定名单的风波,不过,结果出来,众人却是意外发现,就算当真名单上的那些人得到法宝,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之事。
那些人,大多都已经是热门,阴谋小人,也只不过是抓住了预测的规律而已。
再加上天南器宗及时抓捕祸首,消弭舆情,不明就里的修士们,也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终归还是东主英明啊,这一下,抓住祸首,就把麻烦解决了,稍后注意一下漏网之鱼,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也再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白衣文士点了点头,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情。
“那些蟊贼,也只能耍弄阴谋诡计的手段,遇上堂皇阳谋,便没有了丝毫用处。”
这场关乎英雄会和器宗威信的暗战,最终还是以他们大获全胜而告终,因为在林云就擒之后,一帮人顺藤摸瓜,果然找到了幕后主使,并且成功将之擒杀。
虽然最后,整个组织还是有少量余孽,但顺藤摸瓜,追查下去,也只在朝夕之间。
而今,琥山盟上下的眼线和爪牙,都已经被全部调动起来,云浩等人也深信,只要大索四方一段时日,必将可以把这些漏网之鱼擒杀一空,彻底挫败对方欲图破坏英雄会的阴谋。
这便是阴谋遇到大势的局限之处,任何阴谋诡计,都不可能敌得过大势。
当然,他们也深深明白,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器宗已经把天南这边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势力庞大,力量严整的前提之下,只有满足这些前提,才不会给那些小人可乘之机。
“舵主,好消息,那些漏网之鱼,我们找到了!”
就在这时,云浩和白衣文士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传讯的使者。
听到这话,两人便就连远望赠宝大典的心情都没有了。
云浩露出几分喜色,站了起来:“走,我们过去看看。”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便都顺理成章了。
云浩带人赶到了发现漏网之鱼的地方,经过一番并不算艰难的战斗,终于把他们彻底擒杀,各自处理。
第二日,云浩再次求见李晚,向他禀报此事的处置结果。
“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吗?”李晚得知云浩等人连日来辛苦操持的成果,倒是勉励了一声,“辛苦你们了。”
云浩垂首道:“我等深受东主隆恩,不敢有失本分,这些都是应该的。”
李晚道:“我已经看过这一事的详细呈报,看样子,天南地界,仍还保留着一些灵宝宗的残余势力,让他们渗进来,却是天道堂失职了。”
云浩心中一凛。这天道堂,是大宗门牵头,各方势力联合起来,共同组建的武装力量,原本便负有监察四方,侦缉不法的重任,这次有人意图破坏英雄会,原该是由他们侦缉出来,予以捣毁才对。
也难怪东主会怪怨到他们头上,与平日里接受的供奉比起来,这天道堂,还真是没有什么用处。
不过李晚显然也明白,这股势力,究竟是做什么用的,笑了笑,又道:“终归还是我们自己的力量更加可靠,云浩,你要多多用心。”
云浩正色道:“东主的意思,云某明白,定然不敢有负所托。”
他深深明白,与只会维护大宗利益的天道堂比起来,还是自家的力量更加可靠一些。
琥山盟几乎便相当于东主的私产,自然也要担负起这个重任来。
这边云浩心中有感,明白东主将会更加重视琥山盟各方分舵及其麾下执事,那边李晚自己,却是也有所感触。
李晚已经意识到了,在对各方高手和暗部力量的掌控上,天南器宗,是远远不如灵宝宗。
从以前的椤山原大战,到后来的历山之战,再到这次英雄会暗战……各方世家宗门的取向,各方修士投靠,利用,都可见一斑。
灵宝宗总是能够拥有许多可用的人手,到处收买人心,利用散修,也远比天南器宗方便。
“随着器宗和灵宝宗分庭抗礼,逐渐能够掌控天南局势,赢取大宗支持,彼此之间的交锋,更多体现在这些隐秘之处了。”
“和灵宝宗比起来,我天南器宗在各方面的力量,的确都薄弱许多,而且这份薄弱,乃是源于先天不足,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弥补过来。”
“不过,我天南器宗要崛起,也不会甘心于在这些方面落后于人,总该有办法迎头赶上,甚至能够超越才对!”
“我近日闭关,有所感悟,却是想到了一个极力利用人宝相宜与器道栽培高手的办法,也将会有一批全新的实用法宝,用在各方分舵的执事身上,你从麾下执事当中,挑一些忠心可靠,又有本领的出来,先在他们身上进行试验。”
听到李晚的话,云浩自是诺然答应。
第八百二十九章天下大势(上)
六月过后,轰轰烈烈的英雄盛会,已然是圆满落幕。
不过,它的一系列深远影响,正才刚刚展现出来,而且,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原因也非常简单,那些神兵利器的得主们,抛开二十件真器的不论,十件绝品宝器的得主,都是货真价实的英雄豪杰,他们不是出身于真正的高门大户,就是成名高手,顶尖人物,总之,个个都各具本领,拥有不俗的出身和实力。
这天下间,但凡这般的修士,想要出人头地,那是再轻松不过,更何况,英雄会余热正盛,各方舆论也正关注着他们得到了器宗所赠神兵之后的表现,再加上天南器宗有意鼓吹,宣扬,又怎么可能会受到冷落?
于是,关于此次英雄会神兵得主们的种种传说,也逐渐地在各方兴起。
先是本就已经小有名气的清瑶宫真传弟子姬无尘,在得到了银尖魔剑之后,实力大进,竟然是独身深入玉琼洞天,连斩三头强大的中后期妖王,一举平定了原本妖魔横行的乱战区域。
这三头妖王本领高强,灵智又高,姬无尘此举,也算是为宗门剿灭了极大的潜在危害。
或许也是清瑶宫有意栽培此人,眼见着其实在功勋卓著,索性连接着封了几个大功。
这姬无尘,原本便是清瑶宫豪门,姬家的嫡系天才,蒙受家族庇荫,这连串的立功下来,竟然接近于获赐灵峰,成为峰主的水准了。
此时,姬无尘年纪还不过百,能够在如此时刻,便获赐峰主名位,将来必定能成大器,甚至有望直入中枢,成为掌握实权的宗门长老。
这对清瑶宫而言,也是一件关乎宗门势力分配的大事。
又有正气门真传弟子郝元浩,原本便是郝家雪藏的一位天才高手,他修炼有一门叫做霸龙归元气特殊功法,普通法宝难以承受得住,非常容易便被崩裂,瓦解。
这对真正的高手而言,虽然不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但却终究实力受损,不能尽兴发挥,而且,时常更换兵刃,多有不便。
结果,得到了“荒神风雷斧”之后,郝元浩突然之间便实力大进,索性趁势而起,把自己实力在人前展露出来。
与姬无尘一般,郝元浩也是把新得的神兵兵锋用到了妖魔身上,一下便在自己镇守的洞天城池之中,连斩数头强横妖王,立下赫赫功劳。
这里不得不提到郝元浩的出身,正气门中,郝家也是个不凡的家族,地位大概相当于如今器宗的琥山李家,乃是嫡系正宗的传人!
正气门开山祖师为中古散修郝真人,门下传有《浩然正气经》一部奇书,乃是郝真人从一处远古仙府发现,并借以成道的无上功法,不过自中古之后,郝家逐渐没落,已经鲜少有人能够把这一功法修炼到九重以上,甚至成道了。
这使得正气门的顶尖高手有所缺失,连带着整个宗门势力,都开始式微,只能靠着真人遗泽支撑。
这次郝家的子弟能够崛起,也是宗门所乐见。
不仅仅郝元浩如此,其他任何天才子弟,也都是各方势力所珍视的财富,器宗法宝能够对他们有所帮助,算是帮了一个大忙。
其他神兵得主,如烈定,彭少真等人,情况也与姬无尘等人大同小异,都是得到了神兵之后,实力突飞猛进,对各自势力大有裨益,从而得到锦上添花的助力。
唐一苇等散修出身的成名高手,却又是另一回事。
他们幕后并无强横势力,起先的时候,受到了不少眼红的看待。
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凶徒,意图劫杀他们。
毕竟财帛动人心,平常大家得到重宝,并无外人得知,倒也罢了,这次得到绝品宝器,却是天下有目共睹,任谁来,都能知道个大概。
结果几场搏杀下来,却是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
得到了神兵相助的唐一苇等人,实力大进,轻而易举便反过来击杀那些觊觎自己宝物的高手。
不但如此,当中过程,还出现了天南器宗的身影,该宗已是在英雄会之后,与这些人有所联络。
据江湖消息,虽然唐一苇等人最终还是以逍遥自在为念,并没有答应器宗的招揽,不过,接连欠了赠宝保命这么大的几个人情,还是对天南器宗充满好感,也答应与之合作,必要之时,为其效命,算是做了个外围的客卿。
……
这些故事,在整个修真界,都是为人所津津乐道。
但凡是有见识的,都已然能够看出,通过这次英雄会,天南器宗与那些神兵得主结了个善缘,与此同时,他们得到神兵之后,实力大进的事实,也着实吸引了不少欲求法宝而不得的高手,一时间,天下各方,亦是对天南器宗的高端法宝越发地感兴趣起来。
“看来,我们举办这场大会的目的,是完全实现了,清宁,你居功至伟啊。”
几个月后,得知关于这场盛会的各方反馈,李晚已然是下了论断,在一次与萧清宁的闲谈之中,也明确地提了出来。
萧清宁听到夫君赞扬,亦是欣然,不过还是谦虚道:“这都是宗门上下用命,齐心协力的结果,如果不是大家支持,我们就算是想要举办大会,也办不起来。”
李晚笑然道:“举办这样的大会,的确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不过万事开头难,能够成功举办一届,下届开始,也可以循着旧例,更加从容应付,所以,这首届之功,利在千秋,你也用不着太谦虚。”
他又继续道:“该领受的封赏,自行领受,该下发的功劳,及时下发,宗门上下,都要动员起来,继续为下一届的大会做准备。”
如今,李晚的目光,已然不是放在这一届大会之上,而是放在后续几届了。
几十年时间的,持续的潜移默化,足够把这场盛会的影响普及开来,成为修真界中举足轻重的一大盛事!
正如他所言,万事开头难,但凡某事有了前例,都可以更加轻松从容。
不过在这之中,李晚也看到了一些不满意的地方。
由于萧清宁并非外人,他便直言道:“我们器宗,还是缺乏自己的眼线和爪牙,本来我还以为,凭借云浩等盟中执事已经够用,但现在看来,与灵宝宗通行天下的势力相比,仍旧远远不如。”
萧清宁笑道:“夫君,灵宝宗好歹也是天下大宗之一,它的势力,是经历数万年才发展起来的,甚至可以追溯到中古时代,我们宗门新立,又怎么能在这方面与之相比呢?”
李晚轻叹一声,道:“这也正是我深感无力的地方,势力不如人,难免处处受制,有的时候,明知对方捣鬼,还只能守着,如果我们也有遍及天下的可用之人,就算不用来还以颜色,也可以制衡对方,那困扰我们的封锁之策,也无从谈起。”
萧清宁心中一动。
这似乎已经不是李晚第一次提起此事,早在以前征讨伪宗,他便就已经萌生过这样的念头。
这么多年夫妻下来,萧清宁对李晚的性情,也算是非常了解了,深知他并不是个甘于现状的人,如果屡次三番提到受制于灵宝宗,那是肯定要反戈一击的。
不过,除了默默积攒实力,不温不火地发展,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机会了。
萧清宁若有所思,问道:“夫君,你可是有什么打算?”
李晚道:“我器宗身为器道宗门,存世立足,自是以器道本身为先,如果学那些古老世家,或者法道宗门之流,大力发展武备势力,一来是没有足够的基础,发展不起来,二来,容易受到其他宗门的排挤和提防。”
“我思来想去,还是感觉,只有在器道本身下功夫,着实搞好这一方面,才能在如今的形势之下积攒起足够的本钱,这也将会是我天南器宗兴旺发达的大道!”
萧清宁微讶,问道:“那是该怎么做?”
李晚所言,她其实也有过了解,各方宗门,世家势力,看似随意散布,但实际上,各自都是拥有自己立足根基,彼此之间界限很深,堪称壁垒森严。
比如丹仙门为天下势力提供灵丹,妙药,天下丹道,以之为首。
灵宝宗为天下势力提供法宝,天下器道,奉为圣地。
伽蓝门乃是商贾作风,商号商行遍布各方坊市。
飞仙宫是天南之地的伽蓝门分支,乃是由其在中古时候的分舵分裂出来,本质并无二致。
御灵宗,尸魂宗等等宗门,也各有自己的传世功法和势力范围……
凡此种种,大多都可以看出,各方势力,须得拥有自己的本钱,才能借以庇身立足。
这些本钱,或为武力,或为其他方面优势,但细究下来,大多还是法道宗门占据灵山福地,并且以此为根基,武力存世,而旁门左道,凭借他们余荫生存,并且为之提供辅助。
器宗应是算在旁门左道,如何才能在这些大宗、豪门的夹缝之间发展壮大?
第八百三十章天下大势(下)
李晚道:“天下各方势力,立足根本名目繁多,种类不一,但真正凌驾于其他宗门势力之上的,依我看,也就是都天门,玄天门两大宗门而已。其他天南五大宗,北地三神,东海三妖宫之流,其实只能算在二流,乃是各自勾连结盟,共同进退,维持稳定局势。”
“深究起来,却是这些各方大宗都有一共同根本,那就是道境巨擘!”
“拥有道境巨擘坐镇的,无论如何,也能在天下大宗之间占据一席之地,并且凭借他们的长寿、强横,发展起雄厚的附庸势力来。”
“退而求其次,便是元婴大能坐镇,这在各方看来,应是中小宗门,普通世家之流,也是天下间的三、四流势力。”
李晚苦笑一声,无奈道:“目前而言,我天南器宗,便应算在三流不足,四流有余!至于第五流,甚至不入流的,才是那些个结丹高手,灵峰峰主坐镇的小世家,小门派,不过相比无依无靠的散修之流,也算得上豪强。”
李晚身为器宗宗主,这么多年,也不是白过的,已然是对天下大势和各方形势,拥有了深刻的认识,才能够在谈及这些之时如数家珍,一一罗列出来。
“这天下的格局,莫不是豪强占据灵山福地,天材地宝,甚至把其他一切修炼上进的资源囊括在内,散修和小势力,想要在这其中获利,只有替其卖命,效力,才能够得到一丝分润。”李晚面带冷意,缓缓说道,“灵宝宗之所以能够占据中州灵秀之地,对我器宗实现宝材和技艺的封锁,也是由此而来,故此需得有清醒认识,天下气运有限,非争莫能取之啊。”
萧清宁闻言,暗暗点头。
相比灵宝宗,天南器宗作为新兴的器道宗门,占据的宝材出产和法宝交易,其实还是非常少的,甚至就连天南之地的大宗门,大世家,都还是习惯于向中州之地求宝。
天南器宗把持了天南之地千名本土大师,可谓是一地豪强,但这份实力与灵宝宗相比,还是远远不足,自然,其他各方面也差上不少。
这看似只需要加把劲就可以打破,但现实是,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现在的格局,对我们其实也还是几分利处,现在毕竟不是中古时代,各方豪门大族发展,中小势力兴旺,已经渐渐地呈现百家争鸣的态势,哪怕对方是圣地大宗,我们立足天南,也有足够的本钱,与之争上一争!”
李晚陡然话锋一转,却又是充满自信,说道。
“我常思量,宗门势力发展之道与个人一般,需得适逢其会,撞上机遇,天南方面厚积薄发,实则是蛰伏许久才突然兴起,我自己,便是这场机遇。”
“现在摆在器宗面前的一大机会,便是我李晚能够晋升道境,成就一方巨擘!只要我成为了道境巨擘,自有机会拔擢更多宗师高手,大师冶子,从根子上令得器宗兴旺发达起来,不过这晋升道境之事,实在难有保障,即便我接连奇遇,又有整个天南器道的气运加持,也未必能够做到。”
萧清宁深以为然,道:“现在有不少中古传承下来的宗门、世家,之所以没落,也是把太多的本钱投到了晋升道境一事上,这固然是跻身豪强的不二法门,但风险实在太大。”
在萧清宁的认识中,这道境巨擘,对各方势力而言,实在是一个并不稳定的危险赌博。
如果把培养巨擘的本钱,投在其他元婴大能,甚至结丹高手身上,几十上百,都能够产出,但就算几十上百元婴大能、结丹高手加起来,对一方势力的意义,显然也比不上一位道境巨擘。
古往今来,不乏赌博成功,从而一举成为一二流势力的,但亦同样也有,因为接连数万年加大投入,但却一无所获,结果白白浪费中古传承,乃至于逐渐没落的。
元婴大能、结丹高手方面的栽培,亦是同理,甚至可以推及到一件道器、一件天罡重宝的炼制,各方面的技艺开发,遗迹发掘……
所有宗门,世家势力,对灵玉、人才的运用,直接决定着将来的前途命运。
现在器宗虽是新立,但也到了面临这些抉择的时候。
“万幸我们还是拥有许多选择,我晋升道境一事,并非如同其他宗门世家一般迫切,完全可以在千年之内,随缘而定,如果能成,固然是美,但就算不能成,我也必将获得天下第一宗师的美誉,从而为器宗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现在我们的处境虽然艰难,但再过个千百年,甚至更短时间,也好受多了。”
李晚语气轻松,显然也是对自己宗门的前景充满了乐观。
事实上,器宗之所以能够成立起来,也是赶上了拥有六位宗师的好时机,虽然六位宗师已老,但又有他春秋鼎盛,完全可以紧接着延续。
“唯一麻烦的是,灵宝宗对我们的压制,还会持续许久,直到我们在各方面都能与之抗衡,甚至远远超越它为止,我们不能坐视如此境况,因为这将拖延本宗崛起,甚至丧失发展良机。”
“在我看来,器宗发展,肯定是能够发展起来的,拥有历代先贤的厚积薄发,灵宝宗本身又处在衰败之期,这股大势,极难阻挡。”
“不过,究竟是形成二、三流的天南大宗,还是圣地级数的天下大宗,结果截然不同,这甚至涉及到天下势力之间,法道与旁门左道的争锋。”
“未来形势究竟如何,我们难以预知,但终有一点可以确信,还是要靠今人闯荡出来。”
“如果能成,我们便是未来器道圣地的先祖,地位与那些前辈先贤,中古大能,甚至远古圣人都相仿,如果不成,便是庸碌之辈,千古罪人。”
萧清宁笑道:“夫君能够看穿这一点,想必早已经胸有成竹。”
李晚道:“胸有成竹说不上,不过这些年来,我们经历了不少是非,有些东西,该想明白的,还是早已想明白。”
“我体会最深的一点便是,今后的世道,恐怕便是凡民和普通修士的时代,你有没有想过,自中古以来,天地灵气渐失,长生不老者和巨擘大能越来越少,普通的炼气修士,筑基修士,却越来越多,乃至于在宗门世家之外,明明道途艰难,却还是拥有无比繁荣兴旺的散修江湖?”
“故此,我还是感觉,今后我器宗发展道路,还是要以宝器为主,道器和仙器这一方面,有之固然可喜,但却绝不可去强求,这个道理,就和博取道境巨擘坐镇,是一样的,今后时代,恐怕都将不合时宜。”
当今时代,各方大能,高手,仍旧热衷于晋升更高境界,故此,度厄神甲推出之后,广受各家推崇,但李晚却反其道而行之,认为今后的世道,必将会是凡民和普通修士的时代,宝器这一中端法宝,必将大为盛行。
这些话语,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会引发轩然大波。
不过,李晚出身于微末,乃是依靠际遇,一步一步,晋升上来,沿途看过不少中下层修士,又对他们生存状况和各自处境深有了解,后来兴办道场,把持宝材、法宝交易,对各方势力的状态看得通透,自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别的不说,光是那些宝器、真器买卖生意,各种宝材交易,能够达到数以十亿,乃至上百亿的规模,能够供养得起天南器宗这般的势力,屡次大战,能够招募散修,雇佣任用,也足以可见一斑。
以前的时代,都是巨擘大能话事,从来没有听说过,靠着开办坊市,商贸交易,雇佣散修这些能够存活。
又见自从中古之后,着眼于中下层修士的宗门世家,都渐渐止住了衰败的势头,各方坊市、联盟组织,中小门派,世家如同雨后春笋出现,末流或者不入流的势力越来越多,便可知道,中下层修士的时代降临了。
这一点,不是微末出身之人,不会感觉得出来,越是古老世家和顶尖豪门,就越容易沉湎于过去的荣光之中,迷信巨擘大能的力量。
殊不知,天地在变化,世道也变迁,今后时代,未必能够依靠这些。
当然,巨擘大能们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觑,目前仍旧还是他们当道,若然拥有这样的人物坐镇,对宗门世家的益处最大。
这就需要高瞻远瞩,合理分配才行。
说到这里,李晚已然是越发坚定了自己心中所想:“我们虽是旁门,但也有旁门的好处,那就是可以仰仗法道宗门,借势庇护,而趁着这机会,大力发展结丹、筑基两大境界,以及相应宝器和真器的炼制技艺。”
“修罗宗的死士栽培之法盛行天下,为各方势力提供了可靠的武备力量,丹仙门丹药传世,也有筑基丹,结丹灵药供应,我们器宗,可以在此一道与他们进行合作,着眼于提升中下层修士的实力,若能成功,不仅可以增益自身,更将能够收获大量盟友奥援。”
第八百三十一章合作
其实这一番话,与过去李晚研创度厄神甲,堪称背道而驰。
不过,当时李晚为了获得开创宗门的根基,保住天南器道地位,急需各方大阀和顶尖高手的支持,着力于满足他们需求,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已经足够敷衍他们,理应把更多的精力和本钱,投入到结丹修士、筑基修士身上了。
关于这一阶层的修士,还有个极大好处,那便是他们承前启后,既可以顺应未来发展所需,又有可能乘风化龙,晋升元婴、道境。
加大对这一阶层的修士和法宝投入,实在是稳赚不赔。
萧清宁也算是有眼光见识之人,听着李晚这一番话,并没有表示反对,反而饶有兴趣地问起他打算如何去做。
李晚道:“器道本身,自然是大力栽培名师、大师,提升我天南器道炼制宝器、真器的能力,天罡地煞神兵榜上,也要着力于地煞榜的争夺,而天罡榜,只需要我一人负担即可。”
“其实以现在的形势,有我在前头吸引天下注意,反而更有利于我天南大师们韬光养晦,等到今后,名师、大师盛行,必将震撼各方!”
几十年过去,天南地界的名师、大师们,水准其实都提升了不少,这些暂时并没有在天罡地煞神兵榜上表现出来,毕竟这一榜单,竞争实在激烈,不过李晚和萧清宁都清楚,他们炼制上品宝器的水准,的确提升不少,就连珍品宝器的出产率,都提高许多。
今后推及绝品宝器之时,必将会迎来一个丰收的时节,毕竟,绝品宝器,将会拥有争夺地煞榜的资格。
在李晚的心目中,这一时节的来临,是数百年,甚至千年之后,恰好是自己徒子徒孙们的年代,到了那时,自己若是能够晋升道境,便足以庇护他们,天南器宗的发展机会,也将达到最大。
不过,那时候,不能仅仅只在炼器技艺一方面有所进展,这次英雄会,灵宝宗能够轻易调动散修潜入,图谋不轨,还是给李晚提了个醒。
“到那时候,宝器、真器方面的技艺,要充分利用起来,切实提高我天南器宗的武备实力。”
“器者,修真之宝也,人善假于外物,虽于性命无碍,却能护持己身,征战杀伐,乃至以器入道……”
“因此,实用二字,才是我器宗发展的真正命脉所在,无论何种法宝,技艺,都要拥有实用之效,把作用发挥到实处才行。”
“母器法宝,便是我寄托很大希望的所在,但愿此物能够大量出产合格的宝器、真器,一举逆转我天南器道人才不兴,名师、大师缺乏杰作的格局,熬过这无法避免的几百年短缺时期。”
萧清宁微怔,笑道:“原来夫君专注于这母器法宝,还有这一层打算?”
李晚点点头,道:“除此之外,我刚才所说,与修罗宗和丹仙门这样的宗门相互合作,却是也有很大实效,具体说来,便是利用他们法门,大力发展依靠法宝的强力死士,把这一阶层的武备力量充实起来!”
“清宁,你也应该有所体会,巨擘大能们在椤山原大战,历山之战这些争端中,彼此行动,都受到对方制衡,作用反而还比不上结丹、筑基高手。”
“如果光是靠着结丹、筑基高手,便能打败对方,那么,除非元婴大能们撕破面皮死斗到底,否则,极难改变争端结果。”
“便是我们当初赢得战争,也要依靠惊鸿他们杀败对方高手,抓捕逃窜修士,看似不起眼,但意义极其重大。”
“我们利用各方盟友和大宗庇护,已经足以保证制衡灵宝宗,也该是时候考虑一下,结丹、筑基高手的栽培了。”
萧清宁闻言,疑惑道:“夫君,你之前的人宝相宜之策,不正是为了这吗?”
李晚道:“那是长远谋划,不过,现在我们更需要的,是这几百年间的短期利益,之前我们不是大力扶持了火器法宝和神兵傀儡吗?正好,现在便可以靠着死士、火器、傀儡三物,把这目的实现,此外,你也将会看到,之前我们投入大量代价研创的母器法宝,并不仅仅只能用于器道本身。”
在谈及此事之后的不久,萧清宁便终于明白,李晚所指,究竟为何了。
就在不久之后,修罗宗的钦天院首座,秘密访问器宗,与之谈及了一大笔的死士武备定契和合作计划。
这一次,是李晚亲自出面,不过,宗内几位长老和萧清宁,也出席了会谈。
修罗宗的钦天院首座,名叫卢星宇,此行乃是奉了宗门之命而来。
他看着对面主位上坐着的李晚,心中不免带着几分奇怪,因为这一次的秘密会谈,是由李晚主动提起的。
本来修罗宗人对自己宗门与器道宗门的合作并不太感兴趣,不过,李晚的声望与名气,还有李晚背后依靠的宗门势力与巨大财富,还是使得他们多了几分耐心,并没有急着拒绝。
结果,修罗宗人惊讶发现,李晚精心地为他们的死士研创了一整套的法宝武备,经过宗内高手试验,确实能够大幅提升实力。
“据我们所知,利用了这一套‘御神武装’,可以使得贵方筑基以上死士,实力提升整整一个台阶,也即是说,前期境界者,能够达到中后期水准,中后期境界者,能够达到后期,甚至圆满水准,而对于结丹死士,更是突破了过往难以超越前期的瓶颈,达到中期以上。”
“这种提升,与过去一切花费巨大代价所达成的效果截然不同,过去虽然也有各种方法,能够零星造就出实力堪比中后期高手的死士,但不是限制太大,难以适逢其会,就是代价巨大,并不适宜推广……”
“贵方对死士栽培之道深有研究,想必也应该清楚,如果能够用上这种‘御神武装’,究竟意味着什么。”
说话之间,李晚拍了拍手,已是召唤出几名身穿奇特衣甲,通体上下,都被一套特殊法宝所包围的武装死士。
他们当着堂中众人的面演练了一番,以堂中众人的见识,都可以明确,这套衣甲的效果,的确真如李晚所言,对死士实力,拥有极大的提升效果。
卢星宇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演练,但再次确认,还是免不了带上几分震撼。
但在震撼之余,他还是保持了冷静,略带为难道:“的确,能够用上这种‘御神武装’,对我修罗宗而言意义极大,不过,李道友想要本宗‘修罗血炼大法’,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李晚道:“我们想要这门秘法的初衷,是为了栽培速成的高手,并非与贵方竞争。”
卢星宇轻轻摇头:“实在抱歉,本宗恕难从命……”
他当然相信李晚所言,也深知,天南器宗乃是器道宗门,并不会无缘无故转投远古杀戮道统,但此事关涉重大,是绝不可能让步的。
李晚与身边宗内长老,还有萧清宁对方一眼,终于也不再坚持,松口道:“既然如此,就用贵方保证死士忠诚和便于组织调度的秘法如何?”
“这个……”卢星宇闻言,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
但他神情之间,却似有所松动。
李晚所说这些,虽然也是修罗宗赖以为重的秘传法门,但若能够得到一整套“御神武装”的交换,以及今后廉价火器和神兵傀儡的特供之权,还是可以商谈。
于是,这卢星宇也便开始一面露出为难之色,一面与之商谈起来。
李晚等人自然也能看出他的松动,便与之讨价还价起来,最后,双方商定了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代价,顺利完成这笔交易。
继卢星宇之后,丹仙门曾经与李晚有过往来的那位青长老,也跟着访问。
这位青长老,曾经与李晚交换过长生酒,得其寿元裨益,可谓是欠着不小人情。
不过,即便是他,也不可能把筑基丹和结丹灵药的秘方出卖,因为这些是丹仙门的立足根基,根本不可能外传。
就算外传,天下各方的药材出产和料理之法,也在他们垄断之中,没有丹道势力能够打破。
但是这并不要紧,因为李晚从未奢望得到秘方,他所提出的,是另外一种合作方式。
“丹炉换丹药?”
青长老听着李晚所言,一副极感兴趣的模样。
李晚自信笑道:“不错,本宗对母器法宝一道略有研究,已然开创出一种可以裨益炼丹的丹炉法宝,还请青长老鉴赏!”
李晚带着青长老进了宝尊谷,并且在他面前,展现最近几十年间,研创母器法宝所得的一样额外成果,母器丹炉!
这般法宝,原理却是简单,乃是通过道纹禁制,模拟修士炼丹,对宝药灵材进行枯燥而又繁琐的处置。
母器法宝,妙就妙在可以用来炼制法宝,故而名之“母器”,自然,也可以转在丹道,用来炼丹。
如果推广这种丹炉,不但能够使得炼丹过程变得更加轻松简单,还能够切实提高成丹数量,增加出产。
“我们要的,非常简单,就是这增加出产的一半数额优先供应,并且予本宗平价购买之权……”
第八百三十二章组建御神卫
天下灵丹妙药,大多出产于丹仙门,所谓供不应求,比器道的格局还要更加明显。
器道好歹还有天南器道,北荒宗师这些与之竞争,但这丹道,却甚少有其他大师高手,大多都是被丹仙门所垄断。
尤其是李晚现在需要的筑基丹和结丹灵药,更加是各方势力都急需之物,不但卖得死贵,还各自拥有配额,不能随便敞开供应。
李晚和萧清宁对这一宗门非常看重,感觉这丹仙门前途无量,甚至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时代登顶,成为天下举足轻重的超级大宗,这一点,与他们判断未来将会是凡人修真的时代,是相互呼应的。
巨擘大能的时代,丹仙门这般的宗门不可能会有大前途,但凡人修真的时代,可是把握晋升之途。
李晚所求倒也简单,就是得到部分特供资格和平价采买之权,并且与之建立良好关系。
青长老明白了李晚的意思之后,并没有急着答话,而是按照李晚介绍,试验起了眼前所展现的母器丹炉。
只见青长老在器宗展示的母器丹炉前,取出炼制益气丹所需的各种灵药宝材,命随行弟子们一一装入,然后升炉开炼。
整整十多个时辰,他都在这里,亲自观察炉火和药膏状态。
李晚等人也陪同在旁,时不时回答一些与此丹炉有关的问题。
等到弟子们前来禀报炼制完毕,青长老亲自开炉。
在一阵沉重的炉盖打开声中,灵气四溢,一大团充满浑厚之感的灰黑膏药带着浓浓的药香扑鼻而来,充盈满室。
青长老亲自蘸了些药膏品尝,点点头道:“不错,熬炼得很好,丹成上品。”
等到弟子们给整团药膏称重,他又是眼前一亮:“分量也很足,比平常还多了。”
他挥挥手,示意随行弟子们处置剩余的捏制,分装等等手尾,回过头,却是面带笑容,赞不绝口道:“神物,当真神物啊!本来这炼丹之术,有火候,淬炼,凝丹,聚气诸多讲究,但用上这种丹炉,却把许多细节取代,只需要专注掌控火候即可,成丹品质和数量,也能够提升一成左右。”
显然,这试验的结果,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李晚见状笑道:“若是贵方有兴趣,我们还可以加大投入,更进一步进行研创,太多我不敢保证,但应当可以达到提升二成以上产量,并且节约二成人工。”
青长老略为沉吟,道:“听起来不错,增加产量,减少人工,此消彼长,便是五成以上提升。”
或许是震撼于此宝的神奇,又或许,是感念于李晚的人情,青长老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母器丹炉的欣赏,但还是略带担忧,问道:“就是不知,用在其他丹药效果如何?”
李晚自信道:“绝无问题,这母器法宝,炼制各种丹药的道理,都是相通的,最多便是难以炼制的丹药,功效略有减少而已。”
青长老得了李晚许诺,自是更加欢欣,当场表示道:“若真如此,那便是天下修士的福祉了。”
李晚闻言轻笑,此时扯上天下修士,未免太过宏大,不过,对丹仙门与天南器宗都有好处,那是肯定的。
……
在确信母器丹炉大有可为之后,青长老便代表丹仙门,开始与器宗商谈这丹炉换丹药之事。
双方商定,由天南器宗为丹仙门提供此类法宝,丹仙门便依照这些丹炉的出产,增加供应器宗的配额,以及减免部分购丹款项。
丹仙门几乎垄断全天下的丹药生意,这次合作对器宗而言,无疑是获得更多灵丹宝药的途径。
这更将意味着,能够有更多的器宗门人,通过这一事得以晋升筑基境界,甚至是结丹境界。
然后,便可以炼制更多真器、宝器。
这一事,对双方来说,都是互利互惠的,以丹仙门的立场,也无需通报灵宝宗,更不用看它脸色而行。
这对器宗而言,更是避免了遭遇封锁和宝材禁运的麻烦。
这更让李晚看到,只要选取拥有足够实力的合作对象,灵宝宗的封锁和打压,便将失效。
只可惜,大多数的灵蕴宝材出产,各方灵矿矿脉,还是被灵宝宗掌握在手,修罗宗、丹仙门这般的宗门势力,在这方面都无法满足器宗所需,只能是互换所长了。
时间很快便到了次年二月,在器宗山门之中,一处秘谷禁地中。
“宗主,一共六十御神卫,八百影卫,皆已就位,还请检阅。”
“很好。”
李晚在几名器宗门人的引领下,来到秘谷东侧悬崖上的高台,看向下方。
此刻,在下方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八百余人,尽皆都是玄衣劲装的死士装扮。
这些人,都是以宗门大义,发动各方长老、真传弟子筹措而来的死士。
自然,这一事的发起人是李晚。
李晚以宗门名义,通过秘药、法宝帮助其提升实力,然后编入戒律院护法堂麾下,使之成为专为宗门效力的武装力量。
他在英雄会时,感觉本宗武力不足,有心在琥山盟之外,专门组建一支这样的武装力量,为此,还专门抽调了五十余亿的宗门财富,以及其他不小代价。
如今看来,这支武装力量已经初具规模,倒是颇为令人欣慰。
李晚在高台上坐下之后,笑着对身旁一名门客说道:“向道友,你从中抽选几名死士,试试他们成色。”
身旁门客躬身道:“是!”
这名向姓门客,正是六年前参加历山矿之战的散修向南。
不过此时,他已经不再是漂泊无依的散修,而是正式投在琥山李家,成为李晚麾下的门客了。
本来李晚麾下有林惊鸿等人,但用得上的人才,自是多多益善,而且林惊鸿和萧逸龙都已经去了红玉岛,李晚身边正需要其他门客效力,便不吝啬名位与财富,给了他们这一帮人护法客卿的封赏,并且还许以厚禄。
这样的门客,按理说来,与器宗并无关系,不过因为李晚乃是器宗宗主,所以实际上,也是器宗客卿。
在李晚的授意下,向南来到空地前,挑选了两名结丹境界的御神卫,然后便与之对战起来。
按照李晚的说法,这些人都是按照修罗宗秘法栽培出来,虽然和天下死士一般,只拥有结丹前期的修为,但加上器宗专为他们特制的新式法宝“御神武装”,便拥有了堪比中后期修士的实力。
结果,众人果真便看到,向南与两名御神卫激烈交战,相持不下。
向南虽然只拥有中期修为,但却是江湖经验丰富的散修,各种神通法术,实战经验,都不会差,更在加入琥山盟之后,获得了足够的灵玉供养,有机会补齐自己的一切短板,正式投在李晚麾下之下,更是得到李家秘藏和进入闭关洞府修炼的机会,更进一步提升。
他此刻的实力,早已堪比结丹后期的顶尖高手了,但在这两名御神卫面前,还是表现得束手束脚,如果再多一人,便要危急。
这正说明,这些御神卫的确远超一般死士,实在是实力不凡。
一旁看着的缪云等人,是和向南同一批加入的门客,对彼此实力都深有了解,见状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些死士,还真是厉害。”
更有人若有所思道:“向道友的本命法宝是‘绝命剑’,一出手必见人命,在这场合是不能用了,但他就算不用这剑,也拥有后期实力,按理说来,绝不至于如此……”
“这些御神卫的手段非常之多啊,通体上下又坚逾金铁,无论是攻防腾挪,都有几位难缠。”
“看,向道友又刺中那人了,但却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那宝衣,还真是坚韧,比一般的珍品宝衣都还要好!”
御神武装,乃是包括了战盔,宝衣,宝靴几大通用部件,各种小件按需搭配的成套法宝,李晚独创性地将之作为一种整体武装,并且利用公布图谱和掌握核心部件的方法,授予宗内名师,并由他们作场批量生产出来。
这样的一套法宝,达到了珍品宝器的品级,市价接近两亿枚灵玉,即便按照成本价,也是五千万之多,用在死士身上,简直堪称奢豪。
不过如今看来,这份昂贵,极有价值,搭配其他一些傀儡神兵,火器法宝,这些御神卫招之能战,战之能胜,又因为是死士,忠诚效命,自有比之其他散修门客更加好用的优势。
缪云,莫归云,白岩几人见猎心喜,很快便各自上前,亲身试验一番,结果发现,即便是他们这般拥有本命法宝的高手,面对这些御神卫,也非常吃力。
连他们都只能同时对付两至三名御神卫,毫无疑问,面对普通修士,将会呈现一面倒的态势。
不久之后,众人又再召唤筑基境界的影卫,与同样筑基境界的门客高手对战。
结果,后期死士配上相应的珍品真器御神武装,竟然还能够反压散修高手一头,只有少数几名被纳入人宝相宜计划,实力高强,前途远大的,才能够在单打独斗中取胜。
第八百三十三章任命统领
“看来,这御神卫的组建,是成功了。”
看着检阅的结果,李晚亦是满意。
这六十结丹死士,八百筑基死士,分别被授予御神卫,影卫的名号,又统一归入到名为御神卫的护法堂口掌管,今后便将以此为名调度行事,堪为宗门眼线和爪牙。
组建这么一支武装力量,耗费了远比寻常死士更加高昂的代价,不过如今看来,也是物超所值。
李晚身旁,陪同观看的戒律院长老感慨道:“宗主,我们现在已经和修罗宗还有丹仙门合作,得其秘法和灵丹,再有我们自己出产御神武装,今后还可以造就更多的御神卫出来,看来这大批栽培,是有望实现了。”
不过他在这时,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忧:“不过,这统领一职,应该何人担任?我们宗内门人,大多都是炼器师,恐怕难以胜任啊。”
李晚点点头。器宗门人,主要分为炼器师和护法两大类,其中炼器师们是根本,护法是通过各种手段笼络的实力高手。
目前而言,宗内结丹以上炼器师八百余人,但护法高手才八十余,后者人数远远不足。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施行人宝相宜之策,不断笼络和栽培高手,以后至少要把人数提升到炼器师的三成左右,至于现在,就让向南他们掌管吧。”
李晚对增加护法高手一事,还是有几分信心的,至于如今,他打算任用自己门客。
琥山李家的基业在玉蟾宫,如今,千湖峰已经由李晚嫡子李兴掌管,但那边太平无事,招揽到的门客高手也无用武之地,还是放在宗内更为合适。
见李晚如此安排,几名器宗长老也没有异议,毕竟李晚是器宗宗主,他的人掌管宗门眼线和爪牙,还是让人放心的,只要今后逐渐转为宗门掌管便可。
李晚自然也清楚公私之分,对众长老承诺道:“他们都已经是本宗护法,归于戒律院管辖,今后功赏过罚,尽与其他真传弟子无异。”
众人闻言,自是称赞李晚英明。
等到向南等人与御神卫切磋完回来,李晚便当众宣布了对他们的任命。
“戒律院首席嵇长老,兼任正统领,向南、缪云、莫归云,白岩,你们四人,为御神卫副统领。”
众人皆道:“谨遵东主法旨。”
李晚道:“从此之后,你们也正式加入器宗,改称我宗主吧。”
众人自是遵命。
李晚口中的戒律院首席嵇长老,就是大剑师嵇庄,以他器道宗师的身份,还有更多重要使命,御神卫这边,自然是挂名了事,不会真的掌管。
故此,御神卫主要还是由这四名副统领话事。
李晚有意让他们把护法堂真正营建起来,便留下他们,面授机宜。
这些包括宗内防务和各方分舵的组建,另外,还有与琥山盟的配合。
琥山盟是李晚所创建,但不适宜加入器宗,所以才要额外组建这御神卫。
双方之间,一内一外,一公一私,正好可以互补和配合,发挥更佳的作用。
训话过后,李晚想起一事,又道:“各位道友,你们可知灵宝宗内的护法堂口?”
向南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缪云站了出来,道:“我似乎曾听人提起过,灵宝宗的护法堂口,是由偃师,金师,纹师三大部分组成。”
李晚赞赏点头,道:“不错,这三师,的确正是构成灵宝宗内护法堂口的高手,再加上他们在宗里内外招揽的其他法道高手,便形成守护宗门的武力。”
“各位道友想必也都对宗门之事略有了解,作为旁门宗门,没有护法,是不可能存立于世的,我之所以组建御神卫,也是考虑到了如今形势。我天南器宗,虽然处在本地五大宗的庇护之下,而且当今世道和平,鲜有灭宗,但却也仍有可能,与灵宝宗这般的势力发生冲突。之前东海之争,椤山原大战,历山矿之争,便都是铁证。”
“当冲突生起之时,单只依靠外部力量,总是没有自己的武力顺手,因为,这御神卫,也是为长远谋划。”
听到李晚这一番话,众人尽皆暗暗点头。
李晚虽然是器道宗师,但对法道宗门和各方势力,有着足够清醒的认识,绝不是那种只晓得埋头炼器的痴人可比的。
他趁天南器宗立足渐稳,又有本地五大宗庇护,宗内财力雄厚等等优势之时启动此事,正是时候。
所谓未雨绸缪,不外如是。
李晚直言道:“御神卫的假想对手,就是这灵宝宗的护法堂口,你等需要尽快了解偃师、金师、纹师这三种高手,将来也好有所应对。”
“不知你们有无发现,在之前的冲突中,灵宝宗很少派出他们,大多都是利用法道高手,这是因为,与我们起冲突的,并不是灵宝宗本身,而是宗内某位长老,或者也可以说,是某一派的党羽。”
李晚提起此事之时,略带忧色。
正如他所言,之前的争斗,灵宝宗其实都并未曾真正重视,要不然,也不会任由庞维等人施为,单只依靠他们自己的麾下。
以李晚的实力,对付庞维这般的灵宝宗长老,并不困难,这也是他之所以取胜的原因。
但可想而知,一旦灵宝宗真正重视起天南器宗,并且认真应对,天南器宗所将受到的打击和压制,将会达到最大。
届时,强大的武力,便是保证宗门利益不受侵害,能够发展壮大的保障。
最不济,也可以用来震慑灵宝宗,减少自己损伤。
李晚并不介意直言这些,为的就是让向南等人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的重任。
众人闻言,尽皆称是,各自都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李晚又道:“今后御神卫的训练,就按照我和几位长老修改过后的进行,这秘法,乃是得自于修罗宗的豢养死士之法,但与过去不同,我们根据御神武装特性,对它进行了一些必要的改动,稍后你们可以了解一下。”
向南等人很快便明白李晚所说了。
他们就任御神卫统领之后,花了一段时日,参研了解御神武装与御神卫的特性,也终于明白,李晚等人改编秘法的根据所在。
但凡死士,大多都是资质平庸之辈,利用各种秘法、秘药,速成造就。
死士因其训练有素,忠诚效命而著称,但一般而言,各方面都有所缺陷,修炼的神通法术也极为单调,往往无法满足复杂任务所需。
此外,死士大多都没有同等境界修士的寿元,也没有成为顶尖高手的潜力,大多都只被当作奴隶,贱役之流看待。
死士最多只能成为眼线和爪牙,绝不可能独当一面,这便是速成的代价。
李晚虽是器道宗师,但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一点,尤其关涉寿元和所修神通法术。
不过,器道根本,就在于增益修士,无论攻防、辅助,还是其他各个方面,都可以因地制宜,巧妙发挥。
御神武装,正是立足于此,专为死士一道研创出来的套装法宝。
李晚选取了呉字纹、金迹纹,御神纹等等道纹禁制所造就的出来的特殊宝衣为主体,大大地强化防护效果,并且运用上了本命法宝祭炼之法当中,抽取神魂命格,相互关联的秘法,把麾下死士与各自武装一一对应,堪为本命法宝的残缺版本!
这种秘法,对修士神魂和晋升潜力不仅没有裨益,反而还有不小损伤,更是对寿元大限有所损害。
不过,死士最不需要的,恐怕就是晋升潜力了,寿元大限方面,经过李晚一番改进,也压缩到了同等境界正常寿元的一成之内。
这种注定为正常修士所摒弃的负面效果,带来的,却是极大的提升,普通死士,也能一下便拥有超越当前境界的强悍实力,能够百战不殆,至死方休。
在以此为基础的前提下,李晚又运用火器弹药,御雷大阵等等器道技艺,造就了一大批极具威力的强悍杀器。
这些杀器,片面强调杀伤效果,以及各种配合死士发挥的特殊威能,动不动就是损耗根基,元气大伤,或者以命搏命,一往无前。
普通修士,若没有相应秘法,或者足以保护自己的御神武装,根本无法掌握。
再配合一些辅助法宝,完全可以适应各种监视,侦查,擒敌,守护,追杀的任务。
这在修真界中,也是极为罕见的创新,因为过去修士们大多专注于提升自我,这般凭借外物,大大违逆修真之道,乃是一直被看作下下乘的东西。
不过,死士也不需要讲究什么前途,正适合于此法,修罗宗闻知之后,感觉对他们大有好处,也便同意了与天南器宗的合作。
他们对未来世道的判断,未必如同李晚一般,但却认为,死士之道,正好适应凡人修真的特点,也是难得的契合点。
为了适应这一套法宝,他们也对死士训练秘法进行了一些必要的改进,比如,专长于某些杀敌秘技,增强法力,掌握法宝使用等等。
第八百三十四章器宗护法
正在器宗之内,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御神卫组建一事的时候,远在中州的灵宝宗,却是又有了新的动静。
依然还是和庞维之事有关。
在庞维被褫夺长老名位,一撸到底之后,历山矿之争的风波逐渐平息下来,此后又再发生了天南器宗举办英雄会,灵宝宗大能派人侦查,骚扰之事,但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某些与庞维交好的大能私下所为,灵宝宗内,大多数的宗师长老,大师冶子们,还是把关注的目光投在庞维退下之后,凭空多出来的长老名位之上。
当李晚接到密报,并且与周冶子等人书信往来,与之述说的一些见闻相互印证之后,立刻便就明白了。
这是灵宝宗内,各派同时盯上了这块肥肉,欲图展开争夺。
“清宁,这应该是个机会,依你之见,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李晚找到萧清宁,向她问计。
“灵宝宗内,原本便分为两大派系,周道友他们此番也正想要趁着庞维犯错,拿下这个长老名位,如果我们能够促成此事,不仅可以交好开明一派,还能打击庞维同党,实在是一举两得。”
萧清宁惊讶道:“这是灵宝宗内政,我们这么做可行?”
李晚笑道:“换作平时,自然不能,不过,我们把三大矿的开采之权与之分享,使得周道友他们能够获得天行舆经营之权,灵宝宗会不会看在有利可图,同意交换?如果有机会,甚至能够以宗门名义,争夺天行舆技艺和庞维一切参研成果。”
“换言之,我是想要勾连灵宝宗内开明一派,对敌视我们的保守一派进行反击!”
“虽说此事背后,有我们着力,但终究还是灵宝宗内两派争锋,说不得,还真能够做到。”
李晚之言,是利用开明一派,去攫夺庞维的名位,成果,当然,获利的主要是开明一派,但这一派获利,势必打压对头,也是对李晚和天南器宗有利。
李晚又再说道:“当然,我们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手的灵矿,也不可能白白送给他们,想要的话,就得拿中州之地出产的灵蕴宝材来换。”
萧清宁道:“如果真能换得我们急需的灵蕴宝材,似乎也不错,不过,得派得力之人去谈才行。”
李晚笑道:“我们天南,不是还有那些个赋闲的元婴大师吗?据我所知,他们当中的不少,也与灵宝宗有所联络,待我问问看,谁人关系更近。”
把这件事情交给了萧清宁之后,李晚复又闻悉,天南北方某地,一座遗迹被人发现。
这正是应了那句话,穷无义士赠金帛,富有高人献药方。
以李晚此时的身份和地位,天南各方,都有意无意,把“药方”向他奉献。
这是因为,李晚的名望早已达到天罡榜名师的程度,别人自然而然,要敬让三分,尤其是在宝材和法宝一事,更加不会与之争夺。
结果问过之后,方才得知,发现这座遗迹的,是飞仙宫中一个林姓的新兴世家,他们猜测里面可能会有器道相关宝物,提出了器宗门人前往探查的邀请。
由于此事还没有在修真界中传开,前往探查,将会是开荒,便是连李晚这般人物,都生起了几分兴趣。
经过一番思量,李晚决定,派自己的亲信弟子前往。
由于探查遗迹,存在一定危险,他选中的是众弟子当中,修为已经达到中期境界的周彦,此时周彦已经融合本命法宝,又拥有地煞榜名师的名位,无论实力,身份,都已足够。
除了周彦之外,李晚还下令向南等人,派出四名御神卫跟随前往。
御神卫组建的初衷,就是要给器宗的炼器师们护法,而炼器师们涉足险境,除了仇杀,争斗,往往就是在这寻幽探秘之中。
这也将会是考验他们用处的又一测试,李晚也想要看看,若用这些人探寻遗迹,搜罗宝材,会有多大作用。
“周彦,如果在那遗迹发现什么特别之物,献上与我,我自会有封赏给你,要是没有,就自己收了,或者纳入宗门宝库也好。”
临行之前,李晚将御神卫交到周彦手中,又借他几件强力法宝,用于防身,末了,特意叮嘱道。
“师尊请放心,我等定会用心探查。”
周彦自然明白,自家师尊口中的特别之物是指什么。
如今李晚正在参研造化大道,所谓特别之物,便是常人所难见的宝材,或者其他未知事物。
如同黄泉之血,利用虚空造物的无上神通造就出来,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而李晚想要将之纳入这门神通的前提,就是了解其物性。
这也将会是完善这门神通大能一种手段。
“嗯,去吧。”李晚满意地点点头,让周彦退下。
……
时间一晃就是数月过去。
在接连几十日的筹备,出发,探寻之后,周彦一行人,历经千辛万苦,终是深入古府遗迹,成功地从里面取出了宝藏。
“师尊,这次我们收获颇丰,除了数部中上乘的中古功法之外,还有数种失传灵药,一壶无名灵液。”
周彦一一将精挑细选的收获上交,并且大赞跟随前往的御神卫。
在这次探寻遗迹的经历中,四名御神卫表现抢眼,他们发挥出了不亚于顶尖高手的实力,屡屡在困境之中护主杀敌。
这次大家能够安然回归,甚至大有斩获,离不开他们。
由于这次林家准备充分,遗迹的危险程度也只算中上,除了数名修士负伤,并无人员遇难。
御神卫们,也只有两人受了些轻伤,很快就可以恢复过来。
李晚闻言,亦是暗暗点头。
和他料想一般,御神卫能够在这场合派上用场,今后便将可以胜任更多任务。
他从周彦手中接过那数种失传灵药,看了看,嘱咐弥烟收好。
至于那无名灵液,也是一般处置。
他将利用自己领悟的虚空造物神通,尝试炼制它们,并且弄清楚其构造,作用,若是有必要保密,则封存不动,若是没有必要,则转移到各方,换取自己所需。
等到犒劳完周彦等人,并且对众人贡献,一一作出赏赐之后,李晚回到青龙峰,仔细参研起了他们上交的特殊宝物。
李晚先是一一研究其物性结构,大致鉴定一番,然后又再尝试炼制。
结果这一番下来,却是意外发现,那壶无名灵液,似乎对金铁之物拥有特别的加持效果。
它可以浸润金铁,融合强化,大大增强其品相。
就算在《器宗大典》里面,类似的灵液也极少记载,而且,它的作用,犹还远远超出。
又再尝试一番,李晚发现,它并不像黄泉之血一般难以炼制。
此时,李晚的虚空造物神通尚未修炼至大成,对复杂之物,尚还难以施为,但一些简单之物,却可以非常方便地造就出来。
李晚心中隐隐存着一个野心,那就是无论灵蕴宝材,还是灵丹妙药,各种奇宝,等到自己完全熟悉这一神通,甚至掌握造化大道之后,都可以直接造就出来。
不过,那恐怕需得拥有道境以上修为,能够施展相应的大能才行。
而且,要把此法留传后人,也当有循序渐进的修炼晋升之道,还是要尽量收罗天下宝物,进行参研才行。
又过了一段时日,李晚闻悉,宗内一名拥有真传弟子名位的结丹名师遇害,乃是在外游历过程中,被人无端杀死。
此事背后,似有杀人夺宝的凶嫌。
“竟然敢杀害我器宗门人,当真不可饶恕!”
李晚震怒,立时便命琥山盟发动各方分舵眼线,追查此事。
与此同时,他也下令前往天道堂任职的金骆长老,利用天道堂眼线协助。
结果很快出来,谋害那位结丹名师的,竟是两名结丹前期草莽散修。
事情的起因是,那位结丹名师在一次拍卖会上高调买宝,与他们起了冲突,而两名草莽散修,也是凶悍胆肥之人,一不做二不休,便在拍卖会后杀人夺宝。
“岂曰我器宗无护法之人?向南,缪云,你们立刻调拨御神卫,擒杀这两人!我会让天道堂和琥山盟配合你们。”
以往发生类似之事,各方炼器师,都只能靠着各自人脉关系和亲友门人进行复仇,行的乃是散修手段。
甚至如当初李晚诛杀安大师,洪熊山等人,也没有个主事的出来,要进行追究。
这固然是妙宝散人等器道前辈惜才,有意偏帮李晚,也说明当时的天南器道,并未整合一体。
不过现在,李晚想要彻底改变这一格局。
向南和缪云领命而去,很快便带着十余御神卫,飞奔凶案发生之地,对那两名草莽散修展开了围追堵截。
天南器宗在天南地界的势力展现出来,在各方都有意无意予以配合的情况下,区区两名散修的行踪,简直如同夜里明灯一般显眼。
两名散修完全没有料到,器宗会那么快做出反应,在他们看来,自己虽然动手,但却是在荒僻无人之处进行,别人连是谁动手都不知道,更不会特意寻仇。
结果,短短半月之后,在一处北方坊市的大街上,一群天道堂执事联合御神卫,把他们堵个正着。
十多名高手一拥而上,毫无悬念地将之当场诛杀。
第八百三十五章热议
初升的太阳照射在这个北方坊市的大街上,柔和之中,带着几许舒服的暖意。
但是,往来不绝的各方修士,旅人们,却都只感觉到了如同冬日的寒意。
这是因为,长长的街面上,刚刚才结束一场战斗,拖行的血迹延及数丈之远,大片的砖石翻覆,街道两旁的石台,廊柱,附近的商铺,依稀可见飞剑剑痕和爆炸余烬。
几十尺内,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此时,正有一群修士正在收拾残局,更有两人在围观人群的注视之下,把两具尸体拖走。
那是两名不久之前还鲜活的结丹修士尸体,但现在,却被人用铁钩穿过琵琶骨,长长的锁链如同牵狗,擦着地面拖行。
看到这近乎于辱尸的一幕,围观的人群不禁议论纷纷。
“这两人是谁,犯了什么事情,竟然落到如此下场?”
“嘘,小声点,你没有看到,那群人是天道堂执事吗?天道堂办差,终归是江洋大盗之流。”
“这倒也是,虽然天道堂也是大宗爪牙,但一般都只对杀人夺宝的凶徒,魔头下手,不会轻易波及普通修士,这两人,定是肆意胡来,闯下弥天大祸!”
“不过说起来,那些天道堂执事旁边的,又是什么人?看他们服饰一统,应该是某个势力的部属。”
“你说得没错,我刚才问了一下,正好有人认得他们衣饰上的标徽,那是器宗护法堂之人!”
“什么?器宗?你说的,可是李宗师所立的天南器宗?”
“除了这一宗门,还能有甚?”
“原来,这些是器宗之人!”
这里到处都是来自各方的修士,各自交流,也都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很快,便有人打探到,这被拖行的两具尸体,竟然敢对器宗的名师高手下手,结果惹得李宗师震怒,派人追杀。
正在众人感慨之时,御神卫中,一名负责带领死士的护法执事转过头,对围观众人拱了拱手,道:“各位道友,我等乃是天南器宗护法堂之人,如今当街杀人,却非恃强凌弱,而是事出有因。”
这人原本便是草莽江湖一散修,虽然投身宗门,但江湖经验仍在,最是清楚,这等人多口杂之地,应该如何去做。
他奉了护法堂之令,带领御神卫出击,除了追杀凶手之外,还肩负着维护宗门形象,对外解释等诸多重任。
他生得相貌堂堂,这一番话,亦是朗朗清冽,理直气壮,围观众人听到,顿时便先生起几分好感。
有好事之人道:“这位道友,详情究竟如何?还望告知。”
围观之人,亦是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护法执事道:“好教各位得知,这两人,原本便是凶悍之辈,人称‘常山双煞’,素来以武力横行江湖,作恶多端,半月之前,其在伽蓝门小山城拍卖会上,与本宗炼器名师王林相遇,竞买两枚元华灵丹,结果这常山双煞财不如人,买卖不成,却归咎于王道友,于城外千里荒地伏击,将其杀害,并且夺取灵丹及随身财物!”
“李宗师有令,如此暴徒,实乃玄门之祸,吾辈修士,人人得而诛之,特命我护法堂联合天道堂,对其展开追捕。”
“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常山双煞,虽然妄图逃避罪罚,但却还是于今日被我们找到,本来应当将之擒获归案,明正典刑,但其做贼心虚,竟敢反抗,我等为安全顾,只能将之当场诛杀。”
众人闻言,啧啧惊叹:“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护法执事理直气壮,所述经过又是清楚明白,在先入为主的情况下,众人便认同了他一番所言。
更有消息灵通之辈,也了解天南器宗炼器名师被杀一案,向旁人讲述起来。
结果,这一事竟然赢得了众人的交口称赞。
“这是为我们除一大害啊。”
“杀人夺宝,无法无天,实在该杀!”
“这两人我也听说过,一直横行霸道,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
护法执事淡淡一笑,又再向人群拱了拱手,便跟上其他人,飞离了这条街。
“没想到,王道友被害一案,这么快就告破了。”
看着天道堂和御神卫诸人离去,人群之中,一名修士也感慨了一句。
他身后跟着一群风尘仆仆,散修模样的修士,看样子,是寻幽客的身份。
这些人走南闯北,眼界开阔,消息也非常灵通。
他们比之寻常散修,看到的东西更多。
“这正说明,天南器宗也开始拥有了自己的爪牙,能够真正以宗门身份,对付违逆他们的人了。”
“你们在说什么,那王林好歹也是炼器名师,常山双煞瞎了狗眼,竟然招惹到他头上,现在被诛杀,不很正常?”同行的一名修士说道。
在这修士看来,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常山双煞杀人夺宝,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普通修士是没有力量报复,但炼器名师王林,好歹也是一位结丹修士,在过往未曾建立天南大师评定会的时候,可是被称为大师的存在,普通修士与他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说有散修杀了这样的人,遭到报复,再正常不过。
“不,你说的,那是以前,一般而言,名师高手被害,自有其亲友门人报仇雪恨,名师高手的亲友门人,自然也是不凡之辈,所以给人的印象便是不好招惹,不过就算是他们,往往也无力四处海捕,甚至把整个天南北方掘地三尺,短短半月之内,就找到凶手。”
“的确,过去那些名师、大师被害吃亏,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都是凭着各自实力报复,这次换成器宗出面,说明天南的器道已经逐渐被整合起来,所有炼器师们彼此抱团,真正生出了力量。”
听到同行之人如此说,刚才反驳那人,终于哑口无言。
……
凶案迅速告破,在天南器宗内部,也引发了一阵热议。
能够看到其中深意的人,自是欣喜激动,就算看不到的人,也尽皆因为身份立场,表示出了十足的支持之意。
以前,他们虽是名师高手,各自拥有巨额财富,炼器手艺,受到各方尊敬,地位超然。
但炼器师毕竟就是炼器师,没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实力,同等修为境界,往往都不是平常修士对手。
修真界中,从来不乏凶恶之徒,专门盯着拥有巨额财富的人。
炼器师、丹师、阵师,甚至宗门世家的天才子弟,潜力之星,都是下手的目标,击杀这些人,往往能够拥有大收获。
又或者,同样散修之中,正好相遇的弱者,也是猎物。
他们到处流窜作案,行无定所,一旦得手,便隐姓埋名,逃之夭夭,因此,哪怕是宗门、世家,实力不足的,往往也无法擒杀他们。
天道堂正是在这样背景之下成立的组织,为的就是监察四方,维持秩序。
但即便是天道堂,也只能维持大体,无法顾及到中小宗门、世家的方方面面,因此,只有贵人遇害,或者影响极其恶劣的灭门惨案,所涉财富巨大的惊天巨案,才会真正尽力。
各方中小宗门、世家,还是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维护门人,保护子弟。
以前天南器宗未立,各位炼器师们,也还没有尝到宗门庇护的甜头,大家都是凭借各自人脉和实力行事,但现在,他们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头上还有宗门,或许宗门也无法贴身保护大家,但遇到事情,必定为之出头,追讨公道。
“宗主,这一事通报开去之后,果真如您所料,引发了大家捐献财物,支援营建的热情,我们现在正配合功德院建立功赏制度,相信再过一阵,护法堂扩张所需的经费,还有增添御神武装所需的宝材,人手,都能够筹措完成!”
在青龙峰上,一名护法堂执事,面带激动,向李晚禀报近来反响。
李晚满意而笑,道:“即便是宗门行事,也得有广泛的支持,这次能够为御神卫打响名头,让大家看到好处,也便有了扩建的根基,从前几次试验的情况来看,这御神卫的确能战,也能胜任各种复杂任务,但是现在人数还是太少,万一遇到大战或者其他紧急情况,派出力量恐怕不够,所以,近期的目标便是,将之扩张到百人以上,筑基各境界的影卫,也要达到千人以上,甚至可以更多!”
“经费和宝材之事,不必你们操心,我自会想办法解决,你回去告诉四位副统领,要尽快熟悉麾下,建立规制,以及各自任务的行事章程。”
护法堂执事,自是遵命,带着李晚的旨意而去。
李晚也有些意外,自己一时的试验之举,能够引发宗内众人那么大的热情,不过现在最好便是因势利导,借助这股热情完成御神卫的扩建。
相信当这支力量真正扩充起来的时候,便是连灵宝宗也不敢轻撄其锋。
那时候,才是天南器宗摆脱掣肘,发展壮大的良机。
第八百三十六章长老位定
李晚深晓趁热打铁的道理,在诛杀恶徒,为门中名师报仇雪恨之后,又再下令,找来那位死难名师的亲友门人。
他给这些人慰问抚恤,并且做主,为其中跟随死难名师较久的弟子安排作场,使得他们今后修炼和生计都有着落。
至于那些入门不久的新弟子,以及年轻聪慧之辈,则另有安排。
在一次宗门聚议之后,李晚传召几位定居铜山的结丹名师,然后把精心挑选的几名弟子履历交予他们,提起转换门庭之事。
“五位道友,你们看,这几人可能入得你们法眼?”
五位受邀而来的名师,都略带诧异:“宗主的意思是,让我们收他们为徒?”
李晚道:“不错,我天南器宗新立,要的就是团结互助,能帮一帮同道,也是好的,而且依我看,这几人都是不错的苗子,如能好好教导,或能成才,到时候,各位也有了衣钵传人。”
五位名师沉吟起来。
天南地界风气开放,这改换门庭之事也早有前例,他们并不是不能接受。
不久之后,五人便都有了决定。
“我与王道友有些交情,这次他不幸罹难,收取他弟子,也算得上是善举,那就如宗主所愿吧。”
“我等亦愿为之,还请宗主安排。”
李晚满意笑道:“五位道友深明大义,堪为宗门表率!既然如此,你们各自挑选一下,然后报予钦天院知晓,我会让他们特事特办,尽快解决门籍之事。”
解决罹难名师亲友门人之事,是李晚做出给宗内之人看的,也是切实增加宗门凝聚力的办法。
其实一直以来,李晚都致力于整合整个天南器道的力量,因为在器宗建立之前,各方名师、大师,都是各有住所和基业的,这固然是各人立足的根本,但也不利于转移,集中。
李晚并不想看到,这些人疏离宗门,他不仅仅收取那些结丹名师为真传弟子,更在铜山洞天,为他们置业,安居,尽量搬迁至此。
有些基业庞大,难以搬迁的,也开辟别院和宗门处所,使之成为坐镇各方的诸侯。
事实证明,这些举措都行之有效,宗门一统的理念越来越深入人心。
想必再过个百十年,天南器宗在新弟子的心目之中,便将成为真正的根基,而那些各自根深蒂固,难以融入的,也将成为蔓延在外的枝叶,同样对宗门有益。
等到一段时日过后,五位名师,果然各自收取了自己满意的王氏门人为徒。
这件事情是李晚牵头,鼓励进行的,也没有人闲话,反而皆称仁义。
各方名师高手也都知道,一旦师尊丧生,门下子弟无人教导,前途甚至生计,都将大受影响。
但现在,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器道造诣都不亚于他们原本师尊的名师收了他们,也算是寻找了新的靠山,今后同样还有修炼上进的门路。
就在这时,中州那边,也有消息传来。
据称,庞维空出的长老名位争夺,已经进行到了如火如荼的白热化阶段。
这一名位高悬多年,各方势力为了自己一党能够多出一位长老,都是使出浑身解数。
李晚选在这时派出使者,与周冶子等开明一派联合,甚至主动提出,交付历山矿开采之权,换取灵蕴宝材。
按理说来,灵宝宗敌视天南器道,理应一口拒绝才是,可事实却是,天下没有永恒的敌人,各方宗门,并不会为了斗气,抛弃有可能到手的利益。
他们也要为门下子弟利益顾,尽量争取更多的灵玉、宝材。
再加上,开明一派力主议和,用合作达成目的,也算是为上次历山之战寻求解决之道。
一个是顺利得到青纹元磁,推行天行舆,能够占领中州市场,满足各方宗门和世家势力所需,而将付出的,却是对灵宝宗而言,并非关键的宝材交易。
一个是与天南器宗死扛到底,自己得不到青纹元磁,或者只能以巨大代价从别处换取,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天南器宗大炼断空舆,以更胜天行舆一筹的新式遁器抢占中州市场。
如此一来,灵宝宗仍旧保持灵蕴宝材禁运,但天南器宗也有可能通过断空舆的交易,与中州各方宗门和世家建立盟约,暗通款曲。
利弊之间,主要是在市场与宝材。
灵宝宗的高层对此自有决断,当然还是以保住现有的基业为重,至于灵蕴宝材,放松一二,也未尝不可,只要不是全面解禁就行。
宗门使者很快便传回消息,不单是开明一派表现出了谈判的兴趣,就连灵宝宗高层的那些实权长老们,也派人来谈。
他们开出的条件是,灵宝宗愿意解除数种灵蕴宝材的禁运令,使之能够正常流通和交易,但若有紧俏,断货,提价等等情况,皆以最新市价而计。
此外还有一大关键,就是新式遁器分而治之,双方各自占据中州、天南两地市场,不得彼此侵犯。
“中州市场,无疑远比天南市场广大,这么看来,还是我们吃亏了,不过我们现正处在发展之初,就算真能垄断青纹元磁,也不可能一举完成占据!”
李晚得知密谈的结果之后,暗自苦笑。
“我们的结丹名师还是太少,而且就算是结丹名师,也未必掌握断空舆的炼制技艺,相比之下,灵宝宗里能够掌握天行舆技艺的炼器师,就多得多了。”
李晚对此有清醒的认识,虽然天南这边有炼器方式和规制、风气上的优势,但这些对于炼器,都只是辅助,关键还是要看名师、大师们的能力,这些也是宗门根基所在。
目前而言,能够保住天南地界的本土市场,就已经是极大的利益了,归根结底,还是天南器宗不够强大,无力发起强攻,抢占中州市场。
李晚最终还是决定,按照这一条件去谈,这倒不是他软弱退让,而是彼此实力决定了,能够有目前的结果就是最好。
而且,从长远来看,青纹元磁换灵蕴宝材,也未必就会吃亏。
青纹元磁代表的是新式遁器,最大的好处是能够稳固市场,并且获得大笔灵玉进账,而灵蕴宝材,代表的却是本命法宝,新晋名师、大师。
两者孰优孰劣,并不能够直接断定,但毫无疑问,一个是短期利益,一个是长期利益。
灵宝宗想必也是对本命法宝的认识不足,并未能够体会到它的好处,但李晚在静姝、葛南接连晋升元婴境界之后,对此一道的前途更加看好,哪怕付出更大代价,也要争取。
在李晚下定决心之后,谈判底线也被秘密传到了使者处,接下来,便不需要时时关注了。
那位派出的使者,是天南之地十五位元婴大师中的章庆兰章大师,现任钦天院管事长老,执掌外交诸事。
章庆兰原本便是交游广泛的知名人物,曾经多次游历中州,在灵宝宗内有不少朋友。
更何况,这次还有灵宝宗内部的人帮忙促成,应当会一切顺利。
果然,时隔半个多月之后,章庆兰传来消息,灵宝宗任命了开明一派的新晋元婴大师袁昊为钦天院长老。
但除此之外,保守一派的另外一名长老,也被提名为院堂管事的候选者,无论名位,还是权柄,都比袁昊这普通长老高了一截。
如果今后,他能够顺利上位,更将成为袁昊的顶头上司。
对此,李晚只是淡淡一笑,道:“不用理他,这只是灵宝宗内部的平衡手段,袁道友他们也不是无党无派,背后自有高人给他撑腰。”
能够顺利扶持袁昊上位,他已经满足了。
萧清宁得知,不禁问道:“这位袁道友,可不可靠?”
李晚道:“此人我当初游访灵宝宗时接触过,确实是位亲善天南的开明人士,而且,他的上位与两方谈判搭上了关系,不管愿不愿意,都被打上了亲近天南的烙印,今后他在钦天院中,谋取名位和权柄的手段,也将会是持续与我们交涉,这样便给了我们对他施加影响的机会,不用担心。”
此事随着袁昊的上位告一段落,很快,灵宝宗便也委任袁昊为使者,与章庆兰谈起了青纹元磁与灵蕴宝材交换之事。
这不是几十几百灵玉的交易,而是动辄上亿,甚至更多的交易,两方都暂时摒弃了私交,公事公办,就价格和交易方式诸事谈判起来。
此时,李晚早已忙碌起了母器法宝,人宝相宜,御神卫诸事,并且,由于离下一届的天罡地煞神兵榜只剩下五年,他也开始为此准备起来。
李晚一面督促门下弟子用心炼器,力争上榜,一面也自己寻求突破。
炼制天罡重宝,并非易事,以李晚之能,如今也只有万魔幡和二十八宿星斗图这两件蕴含顶尖器灵的法宝上榜,其他法宝,不是宝材不足,便是器灵太弱,都未成功。
不过就在这时,一件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却打破了修真界的宁静,各方势力,一下便都把关注的目光投了过来。
第八百三十七章天降灾厄
器宗山门,议事大殿。
一行人带着各色遁光,各自从远方的天空飞了过来。
冬日的寒风呼啸着,但早有准备的弟子们,已经燃起了天火石,熊旺的热意驱散众人带来的寒风和冰雪,前庭中,早已经有一大群修为不浅的结丹名师,大师们齐聚,这些都是来自天南器宗各院堂,拥有真传名位的弟子们。
由于大会还没有开始,一些人便在庭下三五成群,议论起了这次宗门急召的原因。
天南器宗自成立以来,聚众议事,发生过多次,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单独通知相关院堂和弟子,交由专门的执事去处置,而且,断然不会连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游访之人都召回。
众人暗自猜测,准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执事服饰的老迈修士从里面走了出来,朗声言道:“众位,入殿议事。”
众人闻言止住闲谈,鱼贯而入,然后便在各自座位列席而踞。
一阵之后,清脆的玉磬声音荡响,唱喏之声高高扬起:“宗主到!各位宗师到!”
众人站了起来,目视殿上,果见李晚和六位宗师,八位元婴大师一起,从侧旁的入口走了进来。
众人不免有些愕然,这些人,几乎便是整个天南器宗的支柱,除了坐大关,或者另有要事,实在抽不开身的,几乎已经全部齐聚于此。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心中,不免更加地惶惑起来。
但这时已有执事提醒见礼,众人也只得收起猜测的念头,执礼拜见。
李晚在上首坐了下来,待得六位宗师和八位元婴大师也在两侧入席之后,挽袖言道:“免礼。”
众人重新坐下,大殿安静下来。
李晚举目环顾四周,清了清音,开口道:“各位,今日急召你们前来,是因为我们刚刚收到一个紧急消息,中州与天南交界处,黄罗山中的那座星门突然被异常力量大幅扩张,据守该地的诛魔堂执事苦战不敌,近百结丹,千余筑基修士都溃败,死伤惨重。”
“现在,不计其数的妖魔鬼怪正在凡民国度肆虐,短短几日间,便有数千万人遇难,还有十数亿处在巨大威胁之下。”
李晚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功德院长老藤鹿:“你把详情给大家说一下。”
功德院长老藤鹿颔首称是,站起身讲述起来。
众人这才从他口中闻知,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过所有人想像。
这不是普通的妖魔侵袭事件,而是数千年,甚至数万年都难得一见的大灾!
魔灾现象,可以追溯到远古以来,弥散在诸天万界之间的混沌魔气。
故老相传,混沌魔气乃是弥散于诸天之间的一种特异煞气,与清灵的仙气、灵气相对。
魔怪、夜叉,凶神恶煞的一类怪物,都是源自于普通的妖兽,感染了混沌魔气而形成,这些怪物,往往肉躯强横,性情凶猛,迥异于原来的种族。
而诸天万界,包括了众人所居的大千世界,以及诸多洞天,它们彼此相通,犹如蚁巢,分布在不同的虚空界域。
偶有虚空之气流动,犹如潮汐,造就出各方世界移动、相交,甚至接壤,一些虚空裂缝,甚至更大的星门都随之出现。
居于无垠广阔的幽冥之地,存在无数妖魔,每当与大千世界接壤的时候,就会从中出来。
这些妖魔乃是受混沌魔气侵染而转化,对血肉有着天然的饥渴,尤其修士体内炼化的纯净元气,更加深具魅力,因此,将会不可避免地侵袭,掠杀,泛滥成灾。
不过这种接壤并非就一定可怕,绝大多数时间,虚空裂缝和星门都只会在小范围内开启,各方宗门和世家,各自都在关键要地堵截,甚至建立坊市、城池,使之成为子弟和散修历练之所,不但不会形成危害,反而还成为一种财富和经验的来源。
此外,各方大宗,豪门,也与设立天道堂一般,专门设立了一个叫做诛魔堂的组织,对这些侵入世界的妖魔进行剿杀,更有各方散修寻幽客,猎魔人,也以猎杀这些妖魔,贩卖宝材和内丹为生。
妖魔要吃凡民和修士的血肉精元,修士也同样可以把它们剥皮拆骨,夺取内丹,一直以来,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是这次略有不同,黄罗山那处的星门受到神秘力量影响,大幅扩张,侵入大千世界的妖魔,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比之寻常要地高出许多,镇守那里的诛魔堂无法承受,终是酿成了大祸。
这有些像是堤坝被洪水冲垮,超过了承受阈值,便一泻千里,波及数十国和天下宗门。
由于黄罗山所在位置,是在中州与天南交界处,附近有许多中小凡人国度,数个大王朝,人口各自都在数百万到数亿不等,一旦全部被掠食,这些妖魔的实力,将会急剧增长,直接威胁两地各大宗门、世家,各方灵峰、灵谷福地,也由极大的可能被它们占领。
更加可怕的是,该地的星门迟迟无法关闭,幽冥之地无穷无尽的妖魔都会从中涌出,最终酿成无可挽回的滔天大祸!
“为此,中州十大宗门,偕天南五大宗门发起动员令,号召天下有志之士,无论宗门,世家,联盟,散修,皆前往黄罗山一带进行围剿,此次将会由中州都天门和中州玄天门共同牵头,组建诛魔联盟,我们天南器宗,以及中州灵宝宗,都在邀请之列。”
“这是刚刚收到的正式通函,各位道友若有兴趣,可以传看。”
在藤鹿说完,高举一卷帛书,向众人展示之后,众人终是难忍心中震惊与激动,嗡的一声,小声议论起来。
如此大事,断然不会有假,他们之所以没有听说,也是因为耳目不如宗门灵通。
但,相信很快就会有相关的消息传出来,这般大事,注定了很快便要哄传天下。
不过和一般人担心魔灾泛滥的恶果不同,这些炼器师们,隐隐之间,却是也有些期待。
魔灾泛滥!
这固然是一件不利各方的大事件,必然会有许多人在与无数妖魔的战斗中伤残,丧生,甚至破家灭族,损失惨重。
但,妖魔毕竟也蕴含不少价值,其中不少高阶的,甚至堪称全身是宝,无论血肉,皮毛,爪牙,骨骼,还是内丹,都可以作为入药或者祭炼法宝的材料。
这也意味着,如果运作得当,这场灾难不仅对天南器宗没有害处,反而还将成为难得的兴起机遇。
如果本宗能够趁此机会,一举获得发展初期急需的天量宝材,转换成为巨额财富,以及栽培出诸多熟手匠师,天才弟子,名师大师……那得是多么巨大的利益?
不过也有可能,是连人带物陷在那里,被妖魔屠戮,吞噬。
想到此处,众人终是明白过来,为何宗主和诸位宗师,会在第一时间急召众人。
“都明白了吧?这次魔灾,将会成为我天南器宗兴起的关键,不过,这将会在都天门、玄天门两大宗门引领的抗击妖魔一事之下进行,我们想要把握机遇,就必须加入这个联盟,并且向天下修士证明,我们拥有器道宗门的担当,能够为天下修士提供他们所需法宝才行。”
李晚并没有阻止众人议论,在一阵之后,方才压下他们声音,开口言道。
“灵宝宗素来以器道圣地和天下大宗自居,这般大事,不可能不参与,故此,我们极有可能与之直接对抗,共同争夺这次魔灾当中所得的宝材和炼器订单,我召大家前来,也是想要发挥众智,商量看看,应该如何应对各种机遇和危险。”
众人会意,畅所欲言起来。
现在需要首先决定的,是这次应征结盟,所派遣的人员和主推的法宝。
此外,为大量收购妖魔宝材和承接联盟任务,需要准备大量财资,这些也需要各方齐心协力,共同筹措。
萧清宁提议李晚以宗门名义向全体真传弟子举债,以宗内资产和将来预见的收益为抵押,发行五厘单利的短期债券。
也就是说,即便这次宗门大亏,并没有在魔灾一事之中有所收获,他们也将在到期之后,获得全额赔付和相应收益。
魔灾起码要持续数年,宗内周转也需要时间,这几厘到一分的收益,堪称丰厚了。
修真界中罕有理财,这一举措极大地刺激了众人热情,当场便凑出两千多亿,再有过去宗门积累的财富,还有李晚,妙宝散人等几位宗师长老的私产,预计可调度的财富,高达五千多亿。
这是现灵玉五千亿,不是等价的宝材、丹药、法宝等物,故此,堪称天量,且非常坚挺。
派出和留守的轮换制度也很快确立,李晚甚至为此专门开辟一条断空舆往来接送的航道,专供众人往来于铜山和黄罗山之间。
在器宗内部准备好了财富和人手之后,当天夜晚,便有首批器道名师出发,赶赴联盟总部处报到。
李晚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去,而是留在宗内继续准备,不过第三天,诸事步入正轨,他也施展大挪移神通,前往黄罗山。
第八百三十八章诛魔联盟
北方,清风原。
一道炽烈的金芒犹如利箭划过天际,转眼之间,已是飞出数百里之遥,而后复又消失在远空。
这时,下方原野的景象,已经由一片茫茫的林海,转换成为起伏的丘陵。
下方地形,山河川谷,沼泽苇荡一应俱全,起伏之中,不时可见妖魔肆虐过后的战斗痕迹,举目远眺,满是山崩地裂,河谷断裂,尸横遍野的场景。
这里正是黄罗山外数万里,魔灾爆发的前线,李晚出发之前接到最新消息,天下各方大宗和世家势力迅速反应,已经派出多位元婴大能,在此开辟出了一个大型营地,作为前线指挥调度的总部。
此刻,天南器宗已经正式响应大宗号召,加入诛魔联盟,李晚此刻正是赶往诛魔联盟在前线建立的总部大营。
不久之后,李晚来到了一片三面环山的盆地,看到山坡低陷处,早已经有人安营扎寨,布下了大量的阵桩与精舍,时不时可见修士出入,忙碌异常。
他收起御天戎车,降落下去,果然不出所料,下方正是一个被大阵保护起来的营地,这一降下,立时便显露出了里面的真实情况。
似乎是察觉到有强横法力之人靠近,几名戍卫外围的诛魔堂执事飞过来查看。
李晚朗声道:“天南器宗李晚,来此拜会诸位道友,还请代为通传。”
“天南器宗?”诛魔堂执事也与天道堂执事一般,都是从各大宗抽调而来的子弟,见识显然都不平凡。
再加上李晚名头早已传遍天下,他们也立刻想起了他的身份。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李宗师!还请降下来,我等这就去通传。”执事连忙说道。
不一会儿,李晚的到来惊动了里面镇守的大宗修士,一群元婴大能出来相迎。
李晚目视过去,其中一些人,他并不认识,但从服饰上可以判断,都是天下大宗的长老之流,其中有两人,还是出自于灵宝宗。
另外一些人,则是曾经在各次庆典,往来游访中见过,略感眼熟。
众人却似都认识李晚,这不足为奇,毕竟李晚二宝同登天罡榜,已经是天下器道罕有的顶尖人物。
“这位便是我们天南器宗的宗主,李晚。”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也在人群之中,见李晚走过来,主动向众人引荐。
“李道友大名,我等早已如雷贯耳,如今终于有幸得见。”
“上次开宗大典一别,至今已有近八十年,道友可别来无恙?”
认识或不认识李晚的大能们,都纷纷向李晚致意。
不过在这一派友好的气氛中,也有几人目光阴冷,神情漠然,并无丝毫上前示好的打算。
李晚微微一笑,也不理会那些人,只是向对自己示好的人回礼。
寒暄一阵过后,众人重新回到精舍,商议起刚才谈及的事情。
原来,此地虽然已经被赶来的大宗大能们收复,但由于刚刚才被妖魔肆虐,附近方圆万里,都已经了无人烟,而且到处都充斥着妖魔鬼怪,普通修士,根本无力进来。
为了建立营地,阻止其继续肆虐,诛魔堂需要急召各方修士,尽快对周边地带发起清剿行动,以便打通向南、向东、向西三面的通道,待得更多修士和物资涌入,甚至连草莽散修也闻讯赶来,才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反攻黄罗山,甚至彻底摧毁星门。
天下各方,都没少经历中小型的魔灾,对此,也早已经总结出了一套应对之法。
“现在,被我们探查到的皇级妖魔就已经有三十多头,那些暂时没有发现的,只多不少,不过妖魔相互之间并无统属,反而还要争夺食物,领地,彼此之间,甚至要相互攻伐,因此,摧毁黄罗山附近凡民国度之后,向外扩张的速度便缓慢下来,最近几天到一个月间,将会是它们消化吸收所噬人兽的时间,也是堵截它们对外扩张的最佳时机,还请各位道友为天下苍生顾,精诚合作。”
坐在上首的两位,是来自中州都天门和中州玄天门的使者,各自都是钦天院管事长老级数的人物,他们对在场诸人通报了一番情况之后,照例以大义为名,要求大家为这次抗击魔灾贡献力量。
但是大义并不能够打动在场众人,谈及各自宗门任务,以及负责区域摊派问题,气氛还是略显紧张起来。
镇守任务,涉及到抗击妖魔的难度,以及子弟死伤问题,更涉及到战利品分配,功勋记录。
无论是为了哪一样,都值得在场的各方宗门长老们争个面红耳赤,倾尽全力,争取有利。
所有的人,都倾向于目前探查到的,镇守难度最小,或者可以获利最多的区域。
由于妖魔都是以族群区分彼此,除了一些实力强横,习惯独居,或者已经丧失族群,流浪在外的,其他都是一大群盘踞在某地,与其他族群进行征伐,争斗。
根据密探侦查的情报,可以大致判断出,那一地带是否划算。
一些容易对付,却又全身是宝的妖魔盘踞之地,成为了争抢的热门,而一些难啃骨头,偏生魔尸也价值微薄的,大家都是避之不及,唯恐被分配去对付它们。
刚才李晚来时,各宗门世家的使者们,就正好为此争吵不休,一下全部出来迎接,除了尊重他这位天罡榜名师,也有几分稍缓再议的意思。
李晚见争端一时半刻难以解决,悄然传音问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自己器宗分配到了什么。
妙宝散人苦笑传音道:“我们并非法道宗门,按照联盟的意思,倒是并不会分配困难之地,只要在这个总部附近三千里的一处峡谷建立炮阵,阻挡结丹及结丹以下妖魔通过即可。”
妙宝散人所说的那处地方易守难攻,而且,各方也在椤山原一战中,打探到天南器宗拥有火炮,正适合镇守这种地方,对付大批迁移的妖魔。
李晚立刻发现了问题。
这样等若是被动防守,不像那些剿杀妖魔的势力,可以随意出击。
而且,镇守交通要道,将要面临的妖魔种类和数量都难以确定,也无从知道收获如何。
更重要的是,一旦妖魔发生大规模的侵袭,镇守之地失守,责任也难以区分,免不了会陷入无谓的争执之中。
妙宝散人又道:“另外,联盟还有意向我们递交大笔法宝器物订单,要我们负责联盟大军的消耗用度,这些订单,大多都是平价,并不能像过往一般,获得大量利润。”
李晚皱了皱眉。
器道一途,原本便是暴利,炼制者的名气,还有法宝品级,甚至卖相,都可以用来赚钱。
比如,一件上品宝器,成本二百余万,都可以卖到千万之多,这里面的利润,便是七、八百万。
但诛魔联盟的要求,却是平价订购,那就只能在成本之外,收取一定的辛苦酬劳和联盟补贴,利润将会大大压缩,可能只卖到四五百万。
不过,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不可能按照平常价格来算。
李晚略为沉吟,道:“不要紧,器道一途,本是暴利,不能卖到四五倍,便二三倍,也未尝不可,虽然看起来是少赚许多,但战争时期,订单数量远比平常要多,也是有利可图的,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条款注定了只能对普通炼器师和普通法宝生效,珍品以上,所受影响极小,至于绝品之物,更加可以完全无视。”
妙宝散人闻言,面露笑意:“这倒也是。”
他刚才之所以不强硬反对,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李晚又道:“我们真正需要的,并不是趁这机会大发横财,反正就算大发横财,最终也要用到囤积宝材之上来,增加本宗宝材的储备,才是第一要务。”
在来此之前,李晚便早已经通告宗内,把囤积各种宝材,尤其是灵蕴宝材,作为这次魔灾事件当中的第一要务。
第二要务,是增加天南器宗的影响力,在接取和完成订单的时候打响名头,平价也可以接受。
至于第三要务,便是交好各方大能,招揽散修高手。
其他诸事,视轻重缓急,酌情处置。
“不过,该赚不赚,就是亏了,这句话,放在魔灾当中也同样适合,我们平价接取订单没有问题,但诛魔联盟必须给予相应的补偿,尽量凭此争取吧。”
李晚嘱咐道。
妙宝散人微微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李晚所言,正是英雄所见略同。
不久后,众人的争执终于告一段落,几名中小宗门的使者,终是同意了联盟的安排。
当然,这并不是他们深明大义,而是主持联盟的都天门和玄天门有手段,或软或硬,进行调解,那些宗门使者,也都只好接受了联盟安排。
但在这时,李晚等人听到一项决议,却是不由得面色微变。
灵宝宗作为同样的器道宗门,竟然只需要为联盟提供后勤保障即可。
他们并没有被摊派和天南器宗一般的镇守任务,相比之下,享有的自由更多,背负的责任却更小。
李晚略为沉吟,开口打断道:“等等,我们对这一决议有异议!”
第八百三十九章高手,重宝
“李道友,你有什么异议?”
听到李晚的话,都天门和玄天门的两位长老使者都有些诧异,其他各方宗门世家的使者,也神情各异,看向了他。
李晚正色道:“我们天南器宗与灵宝宗同为器道宗门,但为何我们需要担负镇守珉峡间的重任,灵宝宗却无需如此?”
“这个……”
尽管对李晚当众提出这个有所不满,但两名使者也明白,李晚身份非比寻常,乃是代表着整个天南近千器道名师的大拿,还真有必要解释一番才行。
两人对望一眼,都天门使者开口道:“灵宝宗并非无事,他们负责联盟的后勤保障,也是重要职守。”
李晚冷笑:“道友这么说,我们器宗要是继续纠缠,反倒显得无理取闹了?”
使者硬着头皮道:“还望道友以大局为重,接受联盟安排。”
大局?
李晚心中冷笑。
大局和道义,的确是个好东西,帽子扣下来,谁也难以反对。
但事实却是,灵宝宗的历史远比天南器宗悠久,受到天下各方的认同和尊重也更多。
这摆明了,就是欺负器宗新立,远远不如灵宝宗重要。
李晚本欲再说些什么,但突然心中一动,接到了妙宝散人的传音:“宗主,此刻不宜与联盟闹翻,依我之见,还是算了吧。”
凌阳仙师的声音也隐秘传来:“联盟早有决议,强求更改,不仅难以通过,反而还要落得里外不是人。”
在场宗门尽皆已经各有值守,无论怎么调剂,都容易得罪人,凌阳仙师之言,乃是考虑到这一点。
李晚略为沉吟,终是面色一沉,道:“那好,我们服从联盟的安排!不过李某有言在先,灵宝宗的法宝,未必能够满足这场诛魔大战所需,如力有不逮,还是转成由我天南器宗供给为好。”
“李道友不必操心,我们灵宝宗屹立修真界多年,承担区区一场大战,自是手到擒来。”听到李晚绵里藏针的一番话,灵宝宗的两名使者尽皆面露怒色,出言反驳。
“不错,天下器道,有我们灵宝宗就完全足够了!”
此言之意,更是不言而喻。
“是吗?”李晚斜着眼瞄了他们一下,“两位道友如此自信,想必是贵宗的顶尖高手了?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这两名灵宝宗使者傲然道:“顶尖高手不敢当,某乃高林,灵宝宗内冶子。”
“鲁宏图,灵宝宗大师。”
平心而论,灵宝宗内的冶子和大师名位,还是非常坚挺的,在天下间,也是难得的器道高人了。
但李晚闻言,却只冷哼一声,缓缓道:“恕李某孤陋寡闻,未曾听说过。”
两人的面色,一下变得涨红。
在场诸人,神色也迅速变得怪异起来,绝大部分的人,都是一副想笑又不便笑,憋得辛苦的模样。
两人心中大怒,但偏偏,众大能当前,也不便发作,只能面色阴冷地别过了头,不再理他。
“好了,各位道友,若要寒暄,等下还有的是时间,我们还是先来议一议,这抗击魔灾之事……”
两名大使赶紧出来圆场,他们看得出来,双方都有火气,这要是闹将起来,可不得了。
不过他们也并不在意,这些器道方面的争端。
天南器宗要和灵宝宗别苗头,那是他们两方的事情,只要不影响大局便可。
最终,天南器宗还是接受了联盟的安排,将要派人镇守珉峡间。
离开聚议之地,李晚面色漠然,看不出是什么心情,不过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都知道他心中不快,在旁劝解。
李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道:“不必担心,我没事,既然答应了联盟,那也将会做到,不会横生枝节,授人于柄。”
听到李晚如此说,两名长老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们怕就怕李晚年轻气盛,闹出什么变故来。
不过从李晚一贯的表现,还有现在的承诺来看,显然不会如此。
李晚沉默了一阵,道:“我明白两位长老的意思,现在联盟势大,我们想要加入其中,为各方所接受,也暂时只能如此,不过,我们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难以改变联盟初衷,那就最大限度利用镇守珉峡间之事,创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大利来。”
妙宝散人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李晚道:“我刚才已经仔细考虑过,其实镇守珉峡间这一任务,还算是较为轻松的,只是职守在身,注定了要被牵住部分人手,无法擅离而已。
但,如果我们有多余力量,完全可以在联盟安排之外自由游猎,比如,派出御神卫和护法弟子四处诛魔,或者驱赶妖魔族群,大规模猎取宝材,等到此地变成收获重利的聚宝盆,我们有联盟职守在身,反而可以光明正大地收取战利品,不让灵宝宗分润丝毫!”
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闻言,眼睛一亮:“这倒也是个办法,是否有利,其实不看任务本身,只看我们是否拥有足够的实力!”
李晚继续道:“不错,好的机会联盟不给,难道我们还不能主动争取?”
妙宝散人笑道:“看来,你已然有所定计。”
李晚点点头,冷笑道:“这次退让,乃是以退为进,避免与联盟作对,但等到机会来时,灵宝宗同样也得以大局为重,退让我们,那时候,才是争取更大利益之时!”
李晚说到这里,眼中已是闪现出了野心勃勃的精光。
联盟决议之后,各方迅速就位,很快,天南器宗分配到的镇守之地,一个叫做珉峡间的荒野峡谷,也迎来了他们派遣的修士。
一群人在峡谷两旁架设火炮,戍卫巡逻,很快便就把方圆百里内外都控制起来,游荡在附近的低阶妖魔,也清扫一空。
但李晚并没有亲自赶赴那里,因为这一镇守任务,还是相对轻松的。
这其实也是李晚能够接受的原因,宗门大事,没有意气一说,各自都是利益为重。
虽然不是太满意,但能够接受,也便接受了,还可以利用这一点做文章,将来为自己争取更多。
器宗门人实地考察之后,很快便又发现,情况比想像之中还要好上一些。
这是因为,珉峡间是一个方便设阵的地形,尤其天南器宗擅长的火器弹药,可以完美地架设于高地之上,对准妖魔来袭的通道猛轰,两翼空档,也可以利用大阵隔绝,形成一个易守难攻的屏障。
而且,此地离联盟大营只有区区三千里,无论遇到何等变故,都可以发动大能力量,予以镇压,真要连联盟大营都无力支援,那也是非战之罪,无可指责。
这样一来,镇守此间,就基本没有压力可言了。
这一任务,远比需要正面作战的法道宗门轻松,或许唯一不利的地方,就是注定了要拖住一些人手在此镇守,减小自由游猎的规模。
不过器宗之内自有人才,很快便又有跟随妙宝散人等人一起来的随从提出,可以以此为基地,设立一个吸引各方散修和宗门修士前往的临时基地。
具体计划,还要看诛魔的形势。
现在,天南器宗正在利用多架断空舆和飞舟宝器,源源不断地运送各方高手前来。
无论如何,先把架子搭建起来。
李晚让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留在联盟大营,督导开场炼器,与灵宝宗争夺影响诸事,而自己却乘驾御天戎车,到了魔灾肆虐的地区查看情况。
短短一天的功夫,他便把珉峡间附近一带的地形掌握,又再利用浑象天罗仪,大致判断各方妖魔族群强弱。
渐渐地,他的心中,对于接下来的计划已然拥有了十足的把握。
……
“高道友,那李晚实在太可恶,竟然仗着自己是天罡榜名师,当众羞辱我们!”
在李晚外出的时候,联盟大营中,镇守此间的高林与鲁宏图两人,郁闷地在自己的精舍密谈。
他们对昨日之事,还是耿耿于怀,倒不是他们吞不下这口气,而是突然发现,以自己管事长老的身份,在李晚面前,根本毫无抵抗之力,没有体现出器道圣地的威风不说,反而还被压制,长此以往,他们也担心把宗门的差事办砸。
高林听到鲁宏图之言,眼中也闪过一丝苦闷。
不过他想起一事,很快便又神情舒缓下来,安慰道:“不必担心,宗门早已料到李晚会来,这一次,自会有人来应付他。”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陡而面现狂热之色,道:“而且,如此大战,正是本宗法宝大显神威的良机,甚至如天罡榜上重宝,都将有机会现世,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他和他的天南器宗,还有什么可仰仗!”
鲁宏图闻言,心中一动:“哦?你的意思是……”
高林神秘一笑,道:“不必多言,到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过了几日,各方宗门的大部队终于陆续就位,这个时候,几个消息哄传。
天邪宗宗主尹红尘,携原天罡榜上排名第二法宝,白骨浮屠到来。
大罗门长老姜琴,携原天罡榜上排名第五法宝,天龙剑到来。
御灵宗长老袁骆,携天罡榜上排名第八法宝,四象灵塔到来。
第八百四十章重宝之威
一日之间,三大着名高手和三大天罡重宝驾临!
这一事,在联盟大营之中,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各方先期赶赴的弟子,尽皆士气大振,大受鼓舞。
这些人的到来,不仅意味着他们这一方再添数位砥柱,更意味着,后方的力量已然准备就绪,更多的大部队,即将陆续赶来增援,很快便就可以助他们立稳根基,并且对正在肆虐的妖魔发起反攻。
大批的妖尸,内丹,各式宝材,精气,魔血……
巨大的财富,都将有望得到。
李晚等人也听说了这一事,虽说如此大战,出现顶尖高手和顶尖法宝正常不过,但却似乎也有几分灵宝宗特意安排的痕迹。
这些人,大多都是与灵宝宗有所牵连,各自姻亲,盟友关系,亲密异常。
他们此行携带着的,除开普通法宝不论,三件大名鼎鼎的天罡榜重宝,随便哪一件,都是在李晚炼制的法宝排名之上,立时便把天南器宗压了一头。
对此,李晚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面色凝重,和妙宝散人,凌阳仙师一起出席聚议,准备迎接各方援军的到来。
高林和鲁宏图一扫几日前的晦气,看向李晚等人,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戏谑。
“李晚,你不是嚣张吗,现在真正的天罡榜重宝出现了,三件都是我灵宝宗的顶尖高手所炼制,排名在天罡榜前列,且掌握在那些圆满大成的顶尖高手手中,能够发挥出的威力超群绝伦,看你还有什么可仰仗的!”
虽然自感不如李晚,但高林和鲁宏图两人,此刻都有种报仇雪恨般的痛快感觉。
他们急迫难耐地想要看到,李晚见识到了那些名列前茅的天罡重宝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旁人倒是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是顶尖高手和名器重宝来临,必将极大地增强诛魔联盟的实力,免不了兴奋热议。
“这下可真是太好了,尹道友,姜道友,袁道友,都是成名已久的顶尖高手,据传他们,甚至都在已经开始领略道蕴,参悟了一丝道境巨擘的境界,只要度过天劫,便能成就了,有他们加入,纵使妖魔千万,又有何惧?”
“哈哈,本来我还担心,这边镇守的人手不足,但有了他们几位坐镇,就万无一失了!”
“还有那几件天罡榜重宝,我也早已有所耳闻,但却一直无缘得见,这次说什么也得好好见识见识才行!”
“不错,那几件法宝,据传也各自达到了绝品巅峰,都是惊天动地的顶尖灵宝,真不知道,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听着众人热议,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的面色都有些凝重。
与此同时,也难免地生起了几分失落。
灵宝宗此举,有些像是法道宗门炫耀武力,但比寻常的炫耀武力,还要更加令人无奈。
他们炼制顶尖法宝,发展亲盟,已然与天下大宗利益彼此相合,这些都是异常稳固的根基,短时间内,天南器宗难以撼动。
“话说回来,现在已经到了午时,为何各位道友还没有到达?”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问了一声。
旁人笑言道:“附近到处都是妖魔肆虐,可能是路上碰到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吧。”
果不其然,在这人说话之后的不久,便有盟中执事前来禀报。
都天门的使者接到一个消息,很快便向众人宣布道:“各位道友,尹道友他们在路上遭遇大批妖魔,恐怕要迟到了,不过,他们已然遣人先行,送来录有监察禁制的宝镜一面,我们可以在此观看战况。”
说话之间,他衣袖一拂,招出了一面数尺大小的铜镜。
只见到铜镜当空一转,镜光照耀,很快便在众人身前的半空中悬浮起来,形成一面丈许大小的光幕。
光幕之上,照映出来的是一艘宝船横空,在一片林海上空飞行的场景。
那是一个已经被妖魔与鬼怪煞气笼罩,漫空雾霾弥漫,死气沉沉的林海,众人虽然没有身处其中,但这禁制似乎十分高级,竟然连各种气机的感应都一一投射过来,恍如身临其境。
“好多妖魔!”
突然,有人轻呼一声。
众人向那光幕看去,果然发现,一片黑色身影,犹如风暴一般袭来,都是妖魔当中的飞行种族。
除此之外,大量身具筑基修为的大妖,炼气境界的小妖,也在天空,地面,树林,山谷,各处地方出现,密密麻麻的身影,充斥在苍莽大山和茫茫林海之中,竟似蝗群过境,令人视之,不觉生起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免打心底起生起几分惊骇之感。
虽说魔灾泛滥,妖魔横行,再恐怖的场景,都应该早已有所预料,早前听到诛魔联盟通报,也得知这次星门受到神秘力量扩张,过境的妖魔极多,但这铺天盖地的大军,仍然还是许多人生平所仅见,与之相比,以前在各自洞天,小型星门,不过是零星散部,小打小闹而已。
不少人见到这场景,早已是面色变幻,神情凝重,再也没有了丝毫轻松谈笑的心情。
甚至就连一些元婴大能,也都面露震惊之色,然后阴沉下来。
成百上千的妖魔,对他们来说,不难对付,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只要其中妖王不是太多,又无强横妖皇领导,也可以杀尽。
但上百万,上千万,甚至过亿级数的大小妖,加上其中不计其数的妖王,妖皇,便难以对付了。
这样数量的妖魔,必将形成足以摧毁一切的风暴,所过之处,无一生灵能够幸免。
但是,这星门仍旧大开,源源不断的妖魔,仍将受到清灵元气和修士气机的吸引,从浩瀚幽深的幽冥之地涌入这一方天地,所能形成的魔灾,如何能够预计清楚?
在这一刻,无穷无尽,绝不是虚幻的形容,而是摧毁星门之前,真实不虚的描述。
就如眼前所见的一幕,只是魔灾的一小部分,但其中妖魔的数量,保守估计也得有千万之众。
以众人抗击妖魔的经验来看,一头大妖,便可统领数十到上百小妖,一头妖王,又可以统领数十到上百大妖,这千万之众的妖魔族群,便将产生千数妖王,这其中,又难免诞生出数尊妖魔皇者。
“至少也有三千万,我在其中,感受到了二十四妖皇的气机,还有三千余众的妖王!”
李晚默然以神识感应了一阵,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是通过禁制投射过来,气机依然还是隐约可辨。
妙宝散人等人暗暗点头,各自也都赞同他这判断。
很显然,这么庞大的妖魔族群,是被宝船装载的宝材、灵丹物资,甚至是宝船之上众多修士吸引而来,这些宝船不像此地的大营,专门设立屏蔽气机的大阵,故此,容易吸引火力。
不过这也极有可能是宝船上的大能们有意为之,他们送来宝镜,绝不可能是让大家看他们如何被妖魔围攻,受戮。
果然,就在众人都震惊于妖魔族群的庞大之时,宝船之上,突然飞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名身穿御灵宗服饰,紫衣玉冠,器宇不凡的中年男子,面对着铺天盖地而来的妖魔,祭出一尊八角宝塔。
此塔样式颇为古朴,每隔一角,便有一尊栩栩如生的灰黑雕像盘踞其上,虽然隔着禁制,但众人目力非凡,竟然都能隐约看清,那是传说之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灵兽的造型。
在这四尊灰黑雕像之上,各自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法力,在这中年男子把宝塔祭出的一刻,竟似都如同活了过来,齐齐发出震天的鸣啸。
四方灵兽的虚影凭空飞出,在空中结成大阵,笼罩方圆数十里。
这四方灵兽的虚影,修为境界极其高深,竟似都拥有元婴后期的水准,结成阵势之后,更似具备了沟通天地,借用其威能的奇异神通。
众人只见到,庞大的法力犹如风暴,不久之后便席卷了充斥着密密麻麻妖魔的天空。
大片大片的大小妖在其中嘶嚎,吼叫,但却无法逃开那恐怖风暴的范围,转眼之间,便被击杀了成千上万。
天空犹如降下了一场血肉暴雨,那是被风暴绞碎的妖尸,不分修为,种族,全数混合在一起,向着四周抛洒。
妖魔凶悍异常,受到同类血肉刺激,不仅不退却,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进来,但那四灵大阵之外,法力风暴凝而不散,犹如一道熊熊燃烧的篝火,散发着无穷热意,吸引它们不断扑来,绞碎。
血肉飞溅,方圆数十里,一片腥红,暴雨挥洒。
迷蒙的红色雾气,甚至遮盖了众人的视线,屏蔽了他们神识!
见识到这犹如炼狱一般绞杀妖魔的场景,众人都不由得深深地倒吸一口凉气,为那出手之人的强悍修为和所祭法宝的绝强威能震惊不已。
有人暗叹一声,道:“那人是御灵宗长老袁骆,他祭出的,正是天罡第八名的重宝,风大宗师所炼制的四象灵塔!”
第八百四十一章商云
正当在这边观战的众人震撼感慨之时,突然之间,密密麻麻的妖魔群中,飞出数道与众不同的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是一头身形如飞蚁,狭长凶恶的虫族妖魔,长长的口器犹如利矛,足有十来丈长,通体泛着黑红相间的异样光芒。
它的全身密布着一种奇特的螺旋暗纹,一股不容忽视的特殊灵蕴笼罩其上,仿佛能够把天地的灵气都吞噬。
另一道身影,是一头身如巨人的猿类凶魔,它全身上下肌肉膨胀,魁梧的身躯高达百丈,看起来如同一座山峰,此猿巨大的眼中泛着赤红的光芒,通体上下,都是暴戾,凶悍与血腥的气息,行走在大地上,每踏出一步,都是树木倾倒,山河震动。
又一道身影,是一团全身笼罩在漆黑烟雾之中,呈现球状,无手无脚的怪异身影,无数手臂粗细,百丈来长的烟气丝线如同触手,紧紧地粘附在周遭,时不时地蠕动,挥舞,一股充斥着冰冷之意的银白光芒,从两只狭长的眼瞳之中透出。
另外几个身影,也各自都是凶恶狰狞的模样,一头头身形庞大,妖力滔天,展露出极其高深的修为,从结丹中后期到元婴前期俱有。
它们紧紧跟随在那三大妖皇首领身后,硬闯法力风暴,朝着宝船扑了过来。
“孽畜,找死!”
宝船之上,一些蕴含元婴大能气息的身影飞了出来,这些都是来自于中州各方大宗的高手们。
有人祭出一群黑影,向着三大妖皇和诸多妖王飞射而去,也有飞剑凌空,化作利箭刺杀,各式法宝,神通法术所散发出的光芒,笼罩战团。
但就在这时,那凶猿妖皇张口一吐,一声恍如洪钟的巨大声响震撼万方,漆黑的空间裂纹,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飞剑纷纷折碎。
妖灵,凶魂,毒兽等物,纷纷发出哀嚎,消散一空。
祭出的阵旗,法宝诸物,也为之一震,纷纷碎裂。
凶猿妖皇隔空捣出一拳,拳势如雷,狠狠地击在众人身前的空中,庞大法力就像是无视了时空的界限,猛烈震击在诸人身上。
几名后期大能面色一变,运功挡住。
几名中期大能纷纷运转看家本领,祭出护体宝器,法力激涌。
几名修为浅薄的前期大能,却是哇的一声,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好凶悍的妖皇!”
即便远在诛魔联盟大营,观战众人,依旧看得心惊胆寒。
他们自问修为与参战众人也差不多,面对这头凶猿妖皇,不知是何结果。
这时那全身笼罩在漆黑烟雾之中的球状怪影也飞纵上前,在它的体内,似乎酝酿着一股极其庞大的元气,突然身形一涨,然后猛然缩小,一团如同闪电的银白光芒,便从中迸射出来。
这银白光芒的攻击目标,正是那天空上方,形成法力风暴的四象之灵。
被银白光芒集中,东方青龙虚幻的身躯猛然一震。
球状怪影眼瞳一缩,就想要再运神通,但很快,一名紫衣修士从宝船中飞了出来,远远就是抽剑一斩。
一声仿若龙吟的清亮震鸣,从他手中之剑发出,巨大剑光转瞬间便穿透虚空,落在球状怪影身上。
众人看到,那剑光之中,竟然隐含着一头长达千丈的巨大龙影,龙影带着无可匹敌的滔天威势,径直在球状怪影身上穿透而过,怪影身躯无法经受,整个轰然一声,猛烈炸散开来。
球状怪影妖皇,死!
龙影余势未止,击碎那怪影妖皇之后,竟是一转,陡然冲向凶猿妖皇!
凶猿妖皇一击震伤数名大能修士,在元婴高手眼中,也堪称绝强了,可在这千丈龙影面前,却似大受影响,无法躲避。
“吼!”
凶猿妖皇口中发出了愤怒的吼叫,高举双臂,如山的庞大身躯上,无数血浆迸射,陡然化作浑蒙的光芒笼罩全身,原本便就已经庞大的身躯,竟然又再暴涨,生生地拔到了百五十丈之高。
它身上的法力变得极其狂暴和强横起来,单是散发出的气势,便就已经带出丝丝黑线。
这一方天地的虚空,都如同冰层,开始消融瓦解。
凶猿妖皇迎着飞来的龙影,猛然击出了自己的巨拳。
霎时间,天崩地裂。
可那龙影身上光芒大盛,竟然完全无视了这凶猿妖皇所发出的绝世一击,径直从它拳上钻了进去。
龙影飞掠,凶猿妖皇怔立原地,但是全身上下,多了无数的蛛网一般的血线,然后也步了之前那球状怪影的后尘,轰然一声,炸成碎片!
看见这一幕,身形如飞蚁的虫魔妖皇三对复眼凶光大作,全身螺旋暗纹如同活了过来,缓缓转动。
天地间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元气漩涡,把漫天云气和随着刚才破碎虚空涌入的虚空元气搅在一起,难以言喻的庞大力量,正在其中酝酿。
众人见之,尽皆悚栗,眼前所见这情形,赫然和天劫降临的景象极度相似。
这恐怕是一尊达到了大圆满境界的绝世妖皇,实力比之刚才两头,更胜一筹!
只见林海上空,巨大云气漩涡不断旋转,逐渐黑白分明,组成一个奇异的阴阳鱼图。
隐然之间,一股红色光芒在漩涡中心涌动。
在看到这股红色光芒的时候,就连远在诛魔联盟大营的观战众人,神识也禁不住惊颤不止,仿佛有什么恐怕之物将要从中飞射而出。
但在这时,千丈龙影冲入漩涡,长长的身躯一卷,张口便发出一阵更加洪亮的龙吟。
轰隆!
那漩涡,终究不是真正天地形成的劫云可比,在这一声过后,寸寸碎裂,层层消散。
龙影势如破竹,很快穿透漩涡,降临虫魔妖皇身前,然后毫无阻碍地钻了进去
在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中,虫魔妖皇身上,一股剧烈的红芒闪耀,紧接着,整个天地都仿佛与之一起炸碎,大片的漆黑虚空背景呈现在众人眼前。
无数的大小妖魔避之不及,不是被爆炸的余波席卷,就是被深邃的黑洞吸入,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众人所视角度看去,这一爆炸,竟然在铺天盖地的妖魔大军中撕开了一片,生生抹去一角。
命丧其中的,少说也有高达百万之多!
“那是大罗门姜长老!”有人声音干涩,道出了出手那名紫衣修士的身份。
“姜琴姜长老?果然不愧是一只脚踏入了道境门槛的人物,他手中的天龙剑,也是封印着一尊真龙残魂的绝世宝剑,催动起来,简直无人能挡啊!”
“此等大能,堪称天威,吾辈望尘莫及啊。”
众人暗暗感叹。
在失去三大妖皇首领之后,这一波千万之数的妖魔大军,也终于无法抵挡法力风暴的威力,被冲得七零八落。
所有尚有理智残存的妖魔,都惊恐地四散逃开,那些早已被混沌魔气侵蚀心志的,则是仍旧悍不畏死地上前送死,最终,前后脱节,尸横遍野。
妙宝散人看向李晚,略带凝重说道:“宗主,这两人不简单啊,不愧是领略了道蕴的人物。”
李晚收回目光,冷然道:“道蕴乃是横亘于道境和元婴两大境界之中的虚无之物,领略了道蕴,对元婴修士大有好处,实力也能凭空提升不少,不过,我经多年苦修,也领略了一丝造化之道,应该足以抗衡他们!”
“至于他们手中的重宝,哼,在我灵尊金身面前,天生便受克制,不提也罢!若他们不与灵宝宗勾连,彼此相安无事最好,若与灵宝宗勾连,休怪我辣手无情!”
若是让外人得知,李晚竟然有信心对付他们,只怕会贻笑大方。
在常人看来,修炼器道的修士,乃是太平修士,或许修为境界相同,但杀伐争斗的实力,远远无法与之相比。
不过妙宝散人知道李晚不少秘密,也早已得知,李晚给器道开辟了一条另类的通天之途。
像他这般开辟道途的大能修士,最是难以常理揣度。
更何况,李晚还两度经历雷劫,在晋升道境这条路上,走得很远,未必就会差于眼前这些人。
对于这次在魔灾中有所作为,妙宝散人也充满了信心。
他赞许点头,但也略带遗憾,点明道:“只可惜,没有看到尹红尘出手,不知他实力如何,手中‘白骨浮屠’,又有何等威能。”
李晚道:“不要紧,他们是来抗击妖魔,又不是来针对我们的,就算真的与灵宝宗亲善,也不会涉入我们之间的争斗太多。”
妙宝散人闻言,面色略缓,但神色间,仍然还是怀着几分忧色。
在击溃了妖魔大军之后,宝船终于得以继续行进,等到夜幕降临之时,终于来到了这处大营所在。
一批批的修士,宝物,从这艘伽蓝门的极品宝船之上降下,李晚突然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之人。
李晚微愕过后,终于想起了他是谁。
此人,正是商云!
“李晚?”似乎感应到了李晚的目光,商云神色一凝,也看了过来。
第八百四十二章离开大营
自从九十二年前,李晚在灵宝宗庆贺风无痕六宝同登天罡榜,加封大宗师以来,修为飞涨,身份也节节高升,早已不是过去曾和商云比斗技艺的年青俊彦可比。
商云虽然也称得上是俊彦之才,但在李晚光芒笼罩之下,仍旧显得黯淡无光。
不过李晚似曾听闻,商云脱离了吴冶子的道场,拜在风无痕门下。
自此以后,商云便被雪藏起来,不仅坊间再无他的消息传扬,就连神兵榜上,也再无动静。
但不曾想,九十多年过后的今天,又再见到了这位曾经和自己有过一战之缘的对手,而且,他的修为也已经突破结丹,达到了元婴境界,甚至还不是最初的前期,而是后期。
没有错,此时的商云,已经是一名元婴后期修士!
到了这般境界,虽然离晋升道境还有不小差距,实力也未必强横,但以器道的眼光来看,已经具备了炼制所有层次法宝的可能,无非便是随着技艺高低,难易程度不同而已。
很明显,在这九十多年的时间里,他得到了灵宝宗的大力栽培,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服食不少,但灵宝宗不会白白栽培太平修士,配套的炼器技艺,肯定也有所传承。
商云与李晚对视一眼之后,微笑颔首,主动走了过来道:“李道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李晚看了他一眼,别有深意道:“商道友,真是好造化,恭喜你修成元婴,步入大能之境,从此之后,宗内长老和宗师名位,都唾手可得了。”
商云淡淡一笑,道:“哪里的话,我商云虽然蒙恩师拔擢,但也仍有许多不足的地方,能够在各位前辈和道友指点之下任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万万不敢奢望更多。”
此言谦逊之极,完全不像是年轻才俊应该说出的话,但李晚却在他眼神之中,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锐利锋芒,显然他真正的志向,绝不可能是受制于其他长老、宗师,长久身为小辈那么简单。
此刻他修为高深,技艺长进,又离开雪藏之地,来到这世人关注的魔灾前线,想必将会大有作为。
两人同为器道高手,在此寒暄,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很快,两人便相互告辞,各自去与其他相识或不相识的道友攀谈。
这次诛魔联盟成立,各方大宗和世家豪门的高手齐聚于此,也是个交际的好地方。
夜晚,两位大使给这一批来援的修士举行了盛大的接风宴,李晚也出席其中,但却没有与今日大显身手的袁骆和姜琴接触,也没有关心那位不曾动手,令妙宝散人颇为忌惮的天邪宗宗主尹红尘,反倒把更多的注意留在商云身上。
之前作为使者到来的高林和鲁宏图两人见到商云,似有兴奋之意,行止之间,也隐约以他为尊。
察觉到这一点,李晚眼中异芒闪过,但却只是默默举杯,把手中灵酒一饮而尽,暗暗思忖:“有点意思……商云,你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这一行,又担负着什么重任?”
宴席间,两位大使把之前的决议又再说了一遍,各方势力早已经接到使者通报,也对各自使命有所了解,自然是领命而行。
李晚注意到,尹红尘,姜琴和袁骆三人,被委托前往星门大开之处,堵截从中而出的妖魔大军。
这是一项危险的任务,但也是最为关键的任务,只有先堵截妖魔大军,减少它们数量,在清风原一带的联盟修士,才能够诛除肆虐横行者,会师星门。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各方大宗各有高手随行,很快便也集中起了数十名大能高手。
这些都是元婴中后期的法道高手,实力非同小可,纵然及不上尹红尘三人,也足以为他们分担不少压力。
李晚心中默然认同,这样的一支力量,充分利用妖魔之间也会彼此攻伐的特性,也足以堵住星门一时了,但即便是他们,面对无穷无尽的妖魔大军,也不可能长久坚持下去,唯有尽快行动起来,发起反击。
第二天,各方修士便奔赴前线,各自剿杀妖魔去了。
李晚离开大营,略为沉吟,便伸手一拂,泛着金芒的御天戎车出现在身前。
他飞上御天戎车,身化遁光,很快便就破空而去。
御天戎车瞬息万里,堪比乾坤挪移,而消耗的法力却比这一大神通少的多,以李晚收纳本命法宝道途气运,万千修士为己所用的大能,几乎是行遍天下,无所顾虑。
这也使得他可以非常方便地巡弋战场。
片刻之后,御天戎车便出现在离大营五千多里外,普通修士们镇守的一座荒山上空。
此时,荒山之上,正在进行着一场艰苦卓绝的人魔大战。
一片黑压压的妖魔大军,正在族群中通了灵智的妖王驱赶之下,或奔或跃,沿着山坡冲击阵地。
镇守此间的,是一群不知何方门派的弟子,只有百余筑基,三名结丹,面对光是妖王便有八头的妖魔大军,显得非常吃力。
李晚目光微凝,把战况看得一清二楚,那三名结丹修士,其中一人是中期修为,两人前期修为,虽说拥有丹药,法宝,实力比起茹毛饮血的妖魔胜出一筹,但也只是相对同等境界而言,除了那名中期修士独斗三头妖王,仍旧堪能抵挡之外,其他两名前期修士与五头妖王混战,显得非常吃力。
其中一人更是身上带伤,面色苍白,显然是之前已经受伤不轻。
他攻防之间,破绽隐现,形势岌岌可危。
突然,一道血光飞过,一头隐藏在妖魔群中的瘦小异兽,向此人发起了偷袭。
此异兽虽然只有筑基后期修为,但却似乎颇具异能,与其他筑基大妖,也生得完全不同,只见它眉目之间,一道竖瞳突然打开,血光如剑,深深地刺入了这名结丹修士腹中。
结丹修士面色一变,一口鲜血禁不住狂吐而出,全身上下的法力气机,一下便变得紊乱起来。
“陆道友!”
旁边的修士惊呼一声,又见另外一头妖王凶狠地扑将上来,连忙横剑抵挡,但却冷不防,刚才击退的妖王冲了上来,猛然一爪抓在左肩。
嗤啦一声,大片的血肉,被那妖王撕了下来。
不他站稳脚跟,又一头身形魁梧的狼妖扑击,狠狠地往咽喉处咬去。
“孽畜!”
这结丹修士大骂一声,手掐法诀,身上金芒一闪,一尊塔状法宝飞纵而出,无形的屏障,把狼妖弹开。
但他缓得一时,口吐鲜血的陆姓修士,却已经危在旦夕。
两头妖王趁着他身受重伤,再次扑了上去,眼看着,就要丧命。
“莫非今日我就要命丧于此?”
陆姓修士眼中闪过一阵悲哀,他乃中州小宗还真门的真传弟子,本以为,这次魔灾是自己建功立业,赢取上进机会的大好时机,但却不料,被分配到了一处艰苦难耐的险恶之地。
他们刚刚才来到这里,镇守营地都还没有建好,就遇上大队妖魔迁徙,竟是有数个不同族群混居其中,数量和实力,都远远超出预计。
他们在猝不及防之下,与之大战,但却根本无法抵挡,虽然及时发出了求援消息,但像他们这般的小宗,又有几人关注?说不得,等到联盟派遣的结丹高手到来,他们这一批人,早已命丧黄泉。
至于元婴大能出手,倒是能够在短时间内跨越数千里距离,只可惜,联盟的元婴大能也有限,更多的,还是要用在刀刃之上,若非此地有豪门嫡系,大宗要人,又岂会轻易出动?
更有一些高手,是联盟也无法驱使的,这样使得可以调派的人手更少。
无论妖魔,还是修士,都没有发现,荒山的一侧,出现了李晚的身影。
李晚面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突然伸手虚抓,一股蕴含造化意蕴的法力弥散虚空。
“化虚为实!”
成百上千宛如烟雾一般的丝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战场上,几乎所有冲上山岗的妖魔都被牵住,而后,这些丝线迅速变得坚实起来,化作一种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奇异之物。
此物正是噬虚长虫皮纤所制的长绳,与连元婴大能都能困缚的万里绳,乃是同一材质之物,李晚此法,乃是以平素准备好的宝材突然撒出,然后虚空造物大神通祭炼,瞬间充斥战场,比之寻常祭出法宝,不仅突然,而且无形无迹,几乎无法察觉。
在陆姓修士等人惊骇的目光中,所有被困缚的妖魔俱皆发出惊恐的悲号,各自内丹,精魂脱体而出,被一股无形的法力席卷而上,落到了从旁飞出的一名紫衣修士上空。
那名紫衣修士伸手一接,成百上千的妖丹和精魂便融炼一体,迅速变作一枚圆形的弹丸,滴溜溜地打转。
“封神大法——封!”
紫衣修士伸手一按,刚才还凶悍异常的妖魔,转眼之间,便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纷纷倒地毙命,甚至连一丝抽搐都没有多出。
第八百四十三章夺灵封神
“元婴大能!”
三名结丹修士感受到了那股迥异于自己的深邃法力,一丝惊怖之感,顿时从心底涌出,态度也变得恭谨无比。
他们顾不上战况,连忙施礼道:“晚辈还真门弟子范英、陆兴、时云,参见前辈,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李晚落在地面,并不理会他们,而是看了一眼仍旧试图冲击阵地的妖魔大军。
虽然妖王和大妖主力被杀,但是剩余的妖魔仍有万数之多,以这些人的法力,恐怕坚持不到援军到来。
“罢了,帮人帮到底。”
李晚心念一动,庞大的法力笼罩荒山,在他神识操控之下,化作无数光练飞射而出。
“大祭炼术!”
紫光如虹,充斥整个战场。
范英、陆兴、时云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因为在李晚一掌挥出之后,那些妖魔产生了惊人的变化,全数都从原来的血肉之躯,变作一尊尊的金色雕像,所有凶悍表情,奔跃动作,尽皆凝滞在原地。
片刻之后,整个战场上,已经再无存活妖魔。
李晚衣袖一拂,负手而立,看着下方大群金雕。
“我的大祭炼术,已经修炼到了大成境界,更是试图凝练百炼术,点金术,启灵术诸多法门,转化成为接近造物的大神通,只要这门神通与造化法则融炼在一起,必将能够使得我的道蕴更上层楼。”
李晚其实也早已经修炼出了道蕴,所谓道蕴,正是法则之力接近于大道本质的表现,掌握了法则之力,就有机会接触,但是道蕴也有大道小道,简繁难易之分,不同的道蕴,具备的威能和功效不尽相同,各自差距极大。
低阶修士,注重灵根资质,以身体能够吸纳和炼化的灵气为凭依,中阶修士,却是注重神通法术,还有法力,但到了李晚等人这般境界,注重的,却是这道之一字。
元婴大能只能够发挥出有限的道蕴力量,更多还是依赖神通法术,但到了道境,尤其是后期与道合真的层次,这种领悟,将会造成天壤之别。
所幸李晚的道,是器道衍生出来的造化大道,本身便是最为顶尖的几种大道之一,如果继续修炼下去,前途远大。
不过越是大道,越难领悟和掌握,李晚也是依靠了上古器宗诸多前辈先贤的加持,方才能够进境迅速,但那些前辈先贤,本身也大多都是宗师、大师,并不见得比现今的李晚高明,今后道路,还需要他自己去开辟。
李晚沉吟之时,范英三人尽皆心中打鼓,不知道这位前辈在想些什么,不过见到漫山遍野的妖魔金雕,还是感觉不可思议,有种凡人看到了飞天遁地的仙魔神通的感觉。
和高阶修士一比,他们就是凡人。
李晚回过神,看向范英三人和那些震惊万分的筑基修士们:“你们是还真门弟子?”
范英小心翼翼道:“如前辈所知,我们正是。”
李晚道:“此地数千里外,还有几个大型族群盘踞,最好提请联盟多派援军,早做准备。”
范英苦笑一声,点头应是,但心中却也有些不以为然。
像他们这般的修士,就算修炼到了结丹境界,也没有什么靠山庇护,哪里比得上那些世家子弟,天才俊彦受人关注?
就算有援军,也是先派驻在他们那里。
李晚见他们神色有异,略感疑惑,但旋即也明白过来,转口道:“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你们可去寻大营附近器宗分舵,那里正在为联盟中人炼制特效法宝,那些特效法宝,都是专为这次魔灾而作,当可大大增强你们实力。”
“不用担心买不起,这次魔灾,有的是赚取财富和功勋的机会,只要你们好好把握,前途无量。”
说完这话,李晚也没有再理会他们,飞上天空,便驾着御天戎车离去。
“器宗……器宗……”
范英等人念叨着李晚留下的这一线索,陡然一震:“刚才那位前辈,是器宗的李宗师!我想起来了,他宝衣上的配饰,正是器宗标志,一定是李宗师没错!”
……
因为前日便已探查过,李晚此番在清风原上巡弋,是直接前往那些已知的,可能存在通灵妖魔的盘踞之地。
通灵妖魔,堪称妖魔之中的异类,寻常妖魔受混沌魔气影响,都是神志不清,凶暴残虐,但它们却都因为修为高深或者另有奇遇,抵抗住了魔气的侵蚀,重新开启了灵智。
这样的妖魔,往往更加难以对付。
但是此刻,李晚寻找它们,却是另有用处。
“我的封神大法,快要小成了,历山矿时,虽然封印几名元婴修士神魂,但却因为神通所限,无法完全祭炼,只能看着他们白白消散,这次定要利用妖魔精魂和精血元气,炼制出真正的人造灵蕴来!”
“哪怕这些灵蕴品级再低,终归也是灵蕴,或可解决本命法宝宝材的问题,更可以在此后,把虚空造物与封神大法结合在一起,完善造化大道!”
虚空造物,是“形”,封神大法,却是“神”。
两者合一,对李晚炼制灵蕴宝材,领悟造化大道,有着极大的裨益。
更可以解决灵蕴宝材缺乏,炼制本命法宝困难的难题。
李晚早已经不再满足于造就普通宝材,他要的是,随心所欲,炼制万物。
不久之后,李晚出现在一个妖魔盘踞的山谷。
此地原本是次等福地,存在灵脉,但却已经被妖魔攻占,到处都充斥一种形如恶狼的灰黑凶兽。
李晚神识探出,可以感受到,谷内盘踞着一股后期妖王的气息,在它身边,还有四头前中期妖王。
李晚把御天戎车停在山谷上空,一声清啸,便有五头妖王连同数十筑基大妖飞上天空,扑了过来。
妖魔的领地观念极重,若非臣服,绝不允许外敌入侵,必要杀之吞噬。
“孽畜,受死!”
李晚手掐法诀,一门名为夺灵大法的神通祭出。
此神通,原本便是封神大法的起手式,用在祭炼法宝之上,但在此刻,被李晚以庞大法力对着活物驱动,当作了攻击。
只见到,一股股神识笼罩那些筑基大妖,转眼之间,氤氲的雾气从它们身上升腾而出。
抽魂炼髓,夺取神魂!
转眼间,这些烟雾化作遁光,冲向李晚。
李晚伸手一拂:“封神大法——封!”
一道道禁制亮起,遁光凝聚一处,变作一枚圆形的玉珠,隐约现出洁白光滑的质感。
几头妖王见麾下大妖没有反抗便被收纳,愤怒大吼,加速冲了上来,但在李晚身前十余丈处,却似都撞在一堵无形的墙壁之上,全数猛然一震。
这一撞极其严重,两头前期修为者,甚至骨骼尽断,身体变形。
李晚目中精光一闪,神识如剑,直刺妖魔。
众妖王如遭雷击,顿时惨叫一声,全身剧震不已。
李晚手运紫光,伸手一点:“封神大法!”
数头妖王身躯再次剧震,身上内丹和精魂,被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从体内抽离,和那些筑基大妖一般,变作玉珠落入李晚手中。
李晚摊开手掌,看向它们,只见两枚玉珠颜色和大小各异,隐隐间,几丝道纹浮现,但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形迹,显然品级和属性都各不相同。
李晚若有所悟,暗暗点头,对于祭炼灵蕴宝材的研究,又再精深一层。
数日之后,李晚已在方圆万里,几乎杀遍了自己遇到的所有通灵妖魔和结丹以上妖魔,其中甚至包括五尊妖皇。
他手中拥有的玉珠,也越来越多。
清风原,一座荒山上方。
李晚手掐法诀,紫光浮现,落在上百玉珠之上,顿时,火焰一般的浮光大盛,玉珠之上,生起了一股充满生机的灵蕴。
一只只妖魔形象在其中隐现,其中一些,甚至向着李晚怒吼咆哮,但却始终被封镇在里面,无法跨越雷池半步。
李晚眼中精芒一闪,他发现,这近百枚玉珠,很快便起了奇异的变化。
其中许多,生机灵蕴很快断绝,妖魔形象也黯淡下去,而另外一些,却是保持原样。
李晚有意挑选各种各样不同种族、修为的妖魔,就是为了这一刻,略为沉吟,顿时露出了几分惊喜之色。
“果然不出所料,夺灵封镇的关键,是神魂本质,而血肉精元,只适合当作养料。”
李晚伸手一指,那些灵蕴破灭的玉珠,瞬间化为齑粉,阵阵精元融入到那些仍旧保持生机的玉珠之上,顿时,玉珠灵光闪耀,伴随着阵阵道纹禁制的浮现,宛若生灵一般的气机,更加凝实。
单以气机来判断,这就已经和那些天生的灵蕴宝材无异了。
李晚面露喜色,再度掐动法诀,一阵阵法力,伴随着禁制,打落在玉珠之上,十余枚凝实玉珠,顿时悬空飞旋。
它们内部的物质结构,不断地在大祭炼术的祭炼之下发生改变,灵蕴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最终,玉珠之上,一阵紫芒猛然暴涨,整个化作晶莹的玉质。
第八百四十四章尽皆到来
“成功了!”
看到这一幕,李晚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次魔灾,对修真界来说是一场灾难,但对他来说,还真有那么几分天赐良机的意思。
若非魔灾爆发,在其他时候,他也很难杀遍原野,短时间内猎取符合要求的妖丹和精魂,进行自己的试验。
不过,这种神通,乃是以封神大法为基础,经过多道法门祭炼而成,目前而言,也只有他这种掌握了造化之力的修士能够做到,其他器道修士恐怕无法施展。
而且,这还只是夺取生灵灵蕴为己所用,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创造。
夺取和创造,只是一词之差,但代表的层次截然不同。
李晚面上笑容渐渐消失,神色微凝,暗叹道:“看来,只能发动修士,到处搜罗活体妖魔了,生擒总比击杀困难,但只要付得起代价,那些猎魔人,寻幽客,也愿意去做。”
庞大的修真界,散修不计其数,只要付得起代价,哪怕是外域虚空的宝物,他们也能给取来,当初李晚搜罗虚空星核,有几枚就是通过散修高手得来的,这个并不是问题。
此刻,拥有了这种新宝材,李晚脑中,陡然便生起了诸多灵感,许多过去难以实现的手段,似乎都有了尝试的可能。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试看这种宝材的作用。
不久后,李晚回到诛魔联盟大营。
此刻,天南器宗已经在附近的一座山峰下搭建营地,开设分舵,作为临时的办事处。
李晚在这里看到了葛南,他是奉了自己密令,从历山矿赶来的。
李晚微笑道:“葛道友,你终于来了!”
葛南看到李晚回来,面露笑意,上来参见道:“东主,我是早上赶到的,正想要寻你拜见。”
“我在外探查回来。”李晚道,“现在历山矿怎样?”
葛南道:“已经按您的意思,交由吕道友代管。”
李晚沉吟道:“吕道友本是都天门吕家之人,单凭这一点,就无人敢轻易生事,有他镇守,应该是足够了,你暂时放下那边的事情,全力祭炼万魔幡吧,这次魔灾,从幽冥之地涌出来的妖魔甚多,其血肉精元,是幡中魔头的大补之物,或有机会把它提升品级!”
葛南点点头,李晚早已经告知了召唤他的原因,若不是历山矿职守仍在,早已经在第一时间赶来。
不过现在也不迟,利用万魔幡大杀四方,妖尸祭宝,将会大补。
李晚肃然道:“此事对我天南器宗而言,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所以,绝不容许外人破坏,还望葛道友用心。”
葛南道:“东主请放心,此物也已经与我神魂命格相连,葛某誓死守卫宝幡!”
其实,葛南晋升元婴境界之后,已经可以斩断和这件本命法宝的联系,但一旦这么做,他便将成为普通修士,出于对李晚的信任,以及对力量的渴望,还是保留了本命相连的关系。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成就,便受制于此宝。
万魔幡愈强,则葛南愈强,今后领悟的法则和道蕴,晋升的前途,都与之息息相关。
他也隐约明悟,自己或有作为试验者的使命,但同样心甘情愿,因为他是受了李晚恩惠,才有丹成化婴这一天的。
“这里有我符诏一枚,一旦有事,及时传讯。”李晚又再给了葛南几物,“还有,这是我仿照远古奇宝天香鼎炼制,具备引诱妖魔功效的法宝,你前往珉峡间,将它安置在聚灵法阵阵眼之上,便可以吸引妖魔来攻。”
对付妖魔,驱赶不是太有效,但利用各种奇异宝物,血肉精元进行引诱,却能生出奇效。
李晚顿了顿,又叮嘱道:“结丹和化婴妖魔,尽量生擒,我取它们内丹和魂魄有大用,越多越好!”
葛南道:“好,我知道了!”
这时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也从精舍出来,看见李晚,笑道:“宗主,现在收购计划已经展开,消息正在广大修士之中传扬。”
李晚道:“好极了,有天下修士相助,我们的目标,必将可以顺利完成。”
他突然想起一事,问道:“灵宝宗最近有什么动静?”
妙宝散人道:“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四处祭炼法宝,收购宝材,不过我看他们,准备未必有我们充分,主要都是集中在珍贵宝材。”
凌阳仙师也道:“宗主,你莫看他灵宝宗势大,但是宗内山头林立,各自之间,争端不止,未必能像我们一般,举阖宗之力,办成这等大事。”
李晚略为沉吟,道:“我知道,不过,千万不要小看了老牌大宗的底蕴,他们就算是几位宗师和长老联合起来,也足以与我们整个宗门抗衡,至今仍无较大动静,恐怕是觉得普通宝材已经充足,没有必要浪费灵玉与我们争抢罢了,他们收购重点在珍贵宝材,恐怕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妙宝散人微怔,神色微凝,道:“有理。”
李晚道:“目前就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如有争端,也不必加价抢购,先稳住一段时间再说。”
沉默一阵,李晚又道:“但如果他们越界,就不必客气,作过一场再说!”
魔灾泛滥,将会持续很久,就算当真赢得全面胜利,把星门封堵,也将会有许多宝材可以收获。
李晚绝不允许把宗门的财富浪费在没有意义的竞争之上。
不过,若真到了必要之时,他也将会不惜血本,与灵宝宗争上一争。
又问了一番近日发生之事,李晚得知,器宗诸真传弟子已经接道命令,正在从各个地方赶赴此地。
李晚那些已经出师,各自立业的弟子,也将会陆续就位。
现在先期到来的,是乌宁,刑青天,刑友天三人,他们都是已经出师的结丹修士,甚至都已经取得大师名位,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器道高手了,完全足以担负起这次魔灾之中,为诸修士炼器,收宝,修复,鉴定等等重任。
至于李晚等元婴大能,当然是督促和指导居多,以他们的身份,早就已经无人能够指使得动,就算诛魔联盟,也得商量着来办。
李晚略为沉吟,问道:“乌宁他们已经来了?现在在哪里?”
妙宝散人道:“都在附近山原查探灾情,顺便在散修面前露面,宣扬本宗计划,你要见他们,可以启用宗门召集令。”
李晚道:“不必,等他们回来再说。”
当日,李晚没有再离开,而是留在大营中,等待乌宁等人回来。
夜幕降临之时,乌宁等人果然结伴回来,听说李晚也在,连忙过来拜见。
“弟子拜见师尊。”
“拜见宗主。”
“都起来吧,你们现今也都是功成名就的大师,不必行此大礼了。”李晚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三名弟子,以及和这三人同时出现的其他器宗门人。
如今,虽然受天资和悟性所限,他们并没有能够成就宗师之境,但也各自都是名师,大师,完全足以独当一面了。
器宗的发展,需要天才和顶尖高手,但更多的,却是这种中坚力量。
如今的刑家兄弟,都成家立业了,以结丹修士的寿元来算,各自都已经步入中年,性情气度,远比以往稳重许多,但是待李晚亦师亦父的感情不变。
刑青天孺慕地看着李晚,略带愧意说道:“弟子有好些年没见师尊了,上次师尊一百九十大寿,理应过来庆贺的,但却不料,炼制的法宝出了些问题,需要坚守法阵。”
师徒叙旧一番,期间,其他人略带羡慕地在一旁静坐观看。
不过李晚也没有冷落他们,简单地问了一番三人近况之后,也转向他们。
几名器宗门人受宠若惊,俱皆回答李晚所问。
李晚道:“这次魔灾,正是你等扬名之际,不要敝帚自珍,有太多的顾虑,什么珍藏秘宝,奇门秘法,都可以拿出来,尽情展示,如果对于器道有什么想法,也可以随时找我。”
众人闻言大喜,得了李晚这个承诺,他们这次,可算是有人指导了。
这绝对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又再勉励一番,李晚便让他们退下去了,但很快,又有一群人奉命而来。
“拜见宗主,不知宗主召唤我等,有何吩咐?”
这是一群只有筑基修为的内院弟子,乃是李晚密令宗门,从各方灵峰作场精心挑选出来。
李晚道:“你等听着,我这里有一种秘宝,可助人结成真丹,提升修为,我观你们器道造诣尚可,只是修为不济,无法炼制太复杂的法宝,尤其是上品以上宝器,虽然原理和法门都已经吃透,在作场之中,也曾经多次参与炼制,但却始终无法独力完成。现在,我打算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成功,今后便有名师,甚至大师之望,但这机会,伴随着一定风险,不知你们可愿接受?”
众人闻言,眼中尽皆闪过惊喜的光芒。
“宗主,我愿为之,但有差遣,还请示下!”
“我也愿意!”
虽然不是太明白,李晚提到的秘宝,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是结丹机会,足以使人疯狂,这些人全部都一口答应下来。
第八百四十五章假丹
“很好!”
李晚听到这些人毫不迟疑的回答,满意点头。
这其实早已在他预料之中,因为他精心挑选的这些人,拥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修为未必高深,但悟性和技艺尚可,同时心性沉稳,忠诚可靠,身份背景也清白。
他们都是身份地位和修为都相对低下的内院弟子,此时年纪偏大,资质也平庸,当属结丹无望的一批人。
如果照此下去,虽然也可以衣食无忧,富足安康,但修炼上进的前途,简直黯淡无光,也注定了,只能是那些名师、大师作场里面的匠师和工头之流。
骤然听到,自己拥有结丹的希望,哪里还有不肯的。
李晚此刻需要的,也就是这些人的不甘人下的上进之心。
李晚心念一动,掌上凭空浮现出十二枚晶莹的玉珠,正好对应眼前十二名内院弟子。
“化!”
李晚口中轻叱一声,化字真言吐出。
这一化,却是造化之化,顷刻之间,十二枚玉珠紫芒迸射,无数细密的道纹禁制如同丝线,丝丝缠绕在其上,然后,如同烙印,行迹渐深。
等到道纹禁制与玉珠完全结合之时,仿若有无穷的生机,从中散发出来。
十二人见状,眼中尽皆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他们所见的玉珠,不再是一件死物,而是如同生灵一般的奇异物体,更有甚者,仿佛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兽吼,阵阵凶悍巨兽气息充斥四周。
但渐渐地,这些凶悍之意尽消,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春日晨曦般的纯粹生机。
在这股生机的滋润之下,所有人的肉身,元气,神魂,尽皆开始产生奇异的变化。
“合!”
李晚再喝一声,十二枚玉珠化作遁光,融入他们身躯,这些筑基修士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身躯剧震,丹田气海之内,恍若多了什么。
那是一枚散发着庞大法力气息的丹丸,以灵为基,以魂为引,祭炼真丹,驱运法力。
李晚不但将之祭炼成为本命法宝,强行封入这些筑基修士们的体内,更是突破普通修士无法融合的壁障,真正使得筑基修士也能用上它们。
以前,本命法宝一道,虽然也可以为筑基修士所用,但所耗宝材,无不属于珍稀难得的上佳之品,有些要求,甚至比之宝器品级的本命法宝更高。
但现在,李晚所用,却是一种人造的灵蕴宝材。
此宝材,乃是以封神大法攫夺灵蕴,封印在内,只要拥有活体妖魔,就能无穷无尽地供应。
通天之途的下限再降,从此之后,普通筑基修士,也拥有了攀援的凭依。
在这一刻,众人各自都感觉到,以前久违的晋升之感涌了出来,他们全身上下都被一股温暖笼罩,醇厚的法力流转全身,与自己的身体不断融合。
众人福至心灵,尽皆盘腿而坐,按照自己平常所修功法修炼起来。
这种法力凭空而生,不断融合的感觉,持续了许久,等到再度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其中八人,似无特别感觉,只是发现自己体内元气充沛,精神饱满,修为更上层楼,但另外四人感应自身,却突然呆滞当场。
“这……这就是结丹之境?”
“我的体内,多了一枚真丹?”
他们猛然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高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一股法力萦绕周身,随心而动,正是结丹的表现。
“不错,你们已然结丹!”
李晚的声音,从楼外传了进来。
“但你们刚才说错了一点,此物并不是寻常修士所凝聚的真丹,而是人造之丹,可谓之为假丹,不过按理说来,真丹假丹,并无本质区别,如果非得要区别,也只是真丹为内炼之物,凭借自己灵根聚纳元气,苦修而成,而假丹为外炼之物,凭借外人炼制,本命法宝之道祭炼,吸纳融合。”
“这其实与服食三元大药无异,不过,三元大药,强调的还是内炼之法。”
却原来是他心有所感,知道这些人已经从运功状态清醒,亲自过来查看。
见到李晚进来,众人连忙施礼。
李晚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转而问起了他们现在的感受。
众人如实相告,但各自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还未从自己身上发生的奇妙变化回过神来。
有一名结丹成功的修士鼓起勇气,问道:“宗主,您刚才所说假丹,可就是传说中的本命法宝?”
身为器宗门人,未必亲眼见过本命法宝,但多少也听过相关传闻,有所了解。
而且李晚的人宝相宜计划,已经实施八十多年了,他们此刻,隐约有所领悟,自己也摊上了这样的好事。
“不错,这一本命法宝,就是集元气运化之大成者,为修士提供法力来源的丹核,它完全是仿照真丹而炼制,故而以假丹命名!”
李晚笑容之中,充满欣慰之意。
“古人云,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这一句,足以说尽我器道真意。”
“天生万物,各有禀性,我辈炼器师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利而用之,堪为夺天地造化也,精髓就在于取长补短,为己所用八字,同样的道理,你等根骨天资不足,结丹无望,也可以依靠这假丹凝聚法力,从而拥有与结丹修士无异的修为和寿元,虽是取了巧,但大道常衡,并非只有内炼成丹一条路可以走,取巧亦是修真之法。”
此时通过这些人的试验,李晚对自己本命法宝道途的理解更深一层,已经可以非常确信,这种假丹能够取代真丹,形成结丹修士的法力核心了。
利用神魂命格相连的祭炼之术,甚至可以浸润灵根,达到与正常修炼一般无二的效果。
可以说,这是一种技艺成熟,后患微小的做法,意义绝不亚于三元大药或者其他法道辅助功法。
早在李晚丹成化婴之时,这门技艺,就已经在开发了,在天生的灵蕴宝材之上,也已经有成功经验,此时只是把根本改为人造的灵蕴宝材。
唯一可惜的是,这依旧还是属于攫夺之法,而非创造。
一名假丹修士的诞生,往往意味着数头妖王,数十大妖的丧生,所有修为和成就,并非凭空而来。
不过这对李晚来说,也不是问题,这与采伐灵药炼制丹药,或者剥取兽皮制作衣甲,都是同样的道理,夺天地造化为己所用而已。
而且,攫夺之法也是创造的根基,只有先圆满此法,才有望窥探真正的造化大道。
众修士闻言,似懂非懂,但却都明白一点。
那就是,宗主神通,神乎其技。
只可惜,其中八人失败,没有把握好这次机会。
八名失败的修士当中,有人惴惴不安问道:“宗主,我等是不是失败了?”
李晚轻叹一声,道:“的确失败了。”
这些人闻言,尽皆面露惨然之色,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李晚却安慰道:“你们不必灰心,我这假丹,可以为你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元气,比之寻常三元大药,却是更胜一筹,因为三元大药进入体内之后,一时无法结丹成功,那便大半都浪费了,不过假丹却能一直存在,这次没有凝丹成功,是因为你们修为尚未圆满,只需要继续苦修,当有机会再度凝聚!”
八人微怔,不曾想,这假丹,居然还有这种好处。
李晚又道:“即便你们一直没有结丹成功,也只是寿元大限无法提升到结丹境界而已,你们试一试,是否可以运转法力?”
八人闻言,半带疑惑地尝试起来,结果却是大为惊喜。
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罡,竟然已经被深厚的法力所取代,几乎与真正结丹修士无异。
拥有了如此法力,过往难以祭炼的宝材,恐怕也已经能够处置,一些无法修炼的炼器法门,也同样打通门路。
“这是怎么回事?”
八人惊喜之余,却是越发迷惑了。
明明没有结丹,怎么会有结丹修士的法力?
李晚微微一笑,道:“假丹以假乱真,行的是逆天手段,自然不可以常理而计,不过,自身修为不提升上去,神识和法力都不会增长,能够利用的程度也有限。”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种假丹,不像服食三元大药所形成的内炼元气,不及时吸收炼化,就要浪费许多,它在体内自成一体,能够不断产生和运化法力,完全可以当作结丹修士的真丹来使用。
与炼制它相比,这种驱运和利用的方式,才是真正的精髓。
八人连忙表态:“我等定会刻苦修炼,不负宗主厚望!”
李晚道:“这次魔灾机会难得,你们十二人,就在这里好好历练,等到回去之后,我再给你们安排新的任职。”
这是暗示他们,今后将会有所重用。
十二人闻言,俱皆都是又惊又喜,心里明白,这是毕生难得的一次机遇。
众人都暗下决心,要好好表现,以期能够获得宗主重用。
第八百四十六章诛魔祭幡
李晚又再叮嘱一番,这一回,包括了封口和其他诸多要求。
十二人暂时不能回去了,甚至不能见亲友同门,需要得到许可,方才能够过回正常生活。
李晚这般安排,是让他们不脱离自己视线,从而得知后续进展,同时也是为了保密,把他们雪藏。
众人倒也不觉困扰,自从在铜山接到诏令起,他们就已经有所觉悟,在亲友同门那里,也早已经留下了闭关、游历等等借口。
他们甚至还感觉非常庆幸,毕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被纳入人宝相宜计划。
安置好他们之后,李晚再度离开分舵,前往清风原深处游猎。
因为利用封神大法制造本命魂珠,需要用到妖魔内丹和精魂,李晚还需更进一步确认,究竟是哪个种族,何等修为更加合适。
有了对比,才能够对今后大肆收购作出定论。
此时,珉峡间中,正进行着一场人魔大战。
葛南奉李晚之命来此镇守,第一时间,便用上了天香鼎。
这是一种具备引诱妖魔功效的奇宝,当此鼎安置在聚灵法阵中时,浓郁的灵气气机,带着一股微不可察的奇香散逸出去,遍及方圆千里,而后,又再传至更远。
葛南做完这些之后,便在峡谷高崖之上盘坐等待。
数个时辰后,远方的山原,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身影。
这些全部都是受到奇香引诱,被吸引来此的妖魔。
看到这一幕,绝大部分镇守此间的器宗执事都面色大变,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庞大的妖魔族群出现。
过去几日,他们初来此地,虽然也遭遇妖魔攻击,但却几乎都是由一两头结丹前中期妖王统帅,大小妖仅万余之数。
现在,粗粗看去,便有数以十万计,其中间杂着十几股异常强大的王者气息,达到中后期以上。
只见远方荒野,一片黑雾翻腾,许许多多的妖魔鬼怪身影在其中隐现。
其中绝大部分,是一种形似人体,但却生得青面獠牙,丑陋凶恶,如同夜叉的地魔一族。
这是妖魔之中的大族,也是古时被称为魔人的存在,能够如同修士一般修炼,潜力惊人。
伴随着这一支地魔族群的,是各种千奇百怪的物种,看其紧贴而行的模样,应是被地魔王者收服的附庸。
这些附庸构成极其复杂,从高达十丈以上,魁梧雄壮的巨兽,到身形半隐半现,如烟似雾的魂灵,从浑身长满尖刺和触手的丑陋魔怪,到千娇百媚,魅惑惹火的魔姬,各种各样的气机弥散,混沌不明。
在这其中,有不少是在场诸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存在,更不知道,它们的特长和弱点。
这些妖魔的数量,也从成千上万,到三五成群,甚至孤零零的一头大妖,一尊妖王不等。
“万魔幡,起!”
葛南却连神色都没有一丝变化,只是把一面黑幡祭起。
在其他器宗执事的注目中,一面齐字外形,垂挂而下的长幡当空飞起,厚重的血气和魔蕴涌现,仿佛化不开的浓厚阴云,笼罩整个峡谷。
在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天地,都变得昏暗起来,风起云涌之中,魔影重重,万千魔头隐现,犹如千军万马。
葛南手结法印,元婴境界的庞大神识擎动大幡,猛地一摇。
魔气翻卷,化作滔滔洪流,向着前方妖魔大军冲去。
感受到这股魔气,山原上空,数道身影浮现出来。
这是四头地魔妖王,其中三头是结丹前期,一头结丹中期,俱皆黑雾缭绕,浓浓的血腥之意凝聚不散,充满肃杀和冰冷之意。
它们丑陋的面容上,满是扭曲的愤怒,对着前方咆哮一声,身化遁光,冲刺过来。
但突然之间,魔气之中飞出无数鬼怪和魔头的身影。
个个魔头,只有上半身人影浮现,下半身却是如蛇舞动,拖得长长,各自张牙舞爪,狰狞恐怖。
血魔,阴魔,暴魔,厉魔,黑魔……
诸般异族,蜂拥而至。
转眼间,四头结丹妖王身上便布满了浓郁的黑烟,全身气血精元翻涌不止,剧烈沸腾。
四头结丹妖王俱皆身躯剧震,带着满腔的痛苦,凄厉嘶嚎起来。
庞大的妖力冲天而起,数百数百的魔头被震散,绞碎,但很快,复又有更多涌了上来。
万魔幡虽然名为万魔幡,但具体到魔头的数量,却是虚指,远远不止一万魔头那么简单。
经过多年的栽培和祭炼,此幡之中,早已经蓄养了超过十万之数的魔头,俱皆都是李晚让人从各处收购魔尸,利用各种阴煞魔魂,天材地宝喂饲出来。
原本的金甲神将,十八银甲,也随着这些魔头的变强而越发强大起来,因为此幡乃是以玄奥的大阵布设而成,彼此之间的神通法力,都可以相互加持,甚至利用种种秘术,吞噬普通魔头用以蜕变。
整个万魔幡,构成了以金甲神将为核心,十八银甲神将辅佐,一万二千铁甲镇守的庞大魔军,威力非同小可。
此时,葛南又再催动三百刀兵,三百剑兵,天空地面,顿时被刀光剑影所笼罩。
那四头正在与其他魔头缠斗的妖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转瞬之间,就被击得粉碎,漫天的血雾连同精元,魂魄,被飞舞的黑烟吸噬一空。
魔头顿时实力暴增,有些甚至分化出更多身影,朝下方更多的大小妖冲去。
兵煞降临,千军辟易!
数以十万计的妖魔大军,陷入了黑烟交织的缠斗之中。
更多的铁甲兵煞,带着浓重的杀机,朝妖魔大军的头领,那些中后期妖王扑去。
这些铁甲兵,本是出自仙府天兵,以一枚甲片为核心,凝练兵煞魔魂,比之寻常魔头更具威能。
经过多时祭炼,虽然没有达到个个结丹的境地,但比之寻常筑基大妖,却是强悍数倍不止,更有着本身的军阵加持,攻防之间,更具章法。
如果说万魔幡中,其他大小魔头都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杂兵,这些铁甲,就是真正精华所在,也是整件法宝的核心。
它们势如破竹,杀死一头又一头的妖魔护卫,终于逼近头领,各自武器祭出,如雨袭下。
那些妖王头领愤怒运转神通抵挡,强横的法力,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可是这时,下方的妖魔大军,数量正在急剧减少,几乎所有被杀的妖魔,所有精血元气,都化作了魔头的养分。
突然之间,数百铁甲身上,同时泛起一阵奇异的血光,在一阵通天彻地的呼号声中,数千魔魂,如同飞剑向它们射来。
没用丝毫阻滞,这些魔头,很快就被吞噬一空,铁甲兵身上,浮现出了更加强横的恐怖气息。
在这一瞬间,整个天地都仿佛被无穷无尽的弥天黑幕所笼罩。
六百刀剑铁甲,发出了超越整个妖魔大军的气势,无情地凝聚黑光,朝着那些妖王头领激射过去。
吞噬魔魂之后,它们各自的力量,都已经高涨到了堪比结丹妖王的境地,又是数百之数同时激发,其势,简直无可匹敌。
数头妖王忠勇护主,跳出来抵挡,结果被黑光穿透,浑身血肉干枯,立刻身死。
众妖魔中,气势最为强横的一尊后期妖王感受到危机,发出了震天的怒吼,朝着黑光射来的方向猛挥一掌。
一掌之威,惊天动地!
如同雷霆的轰鸣,从他掌间传了出来,丝丝黑色裂纹,带着天崩地裂的可怕气势飞快蔓延。
它竟是在这一掌之间,直接破碎虚空,打破了大千世界与诸天万界的界限,以此超越结丹境界的强横攻击,迎向袭来的黑光。
破碎虚空,威力极强,哪怕是元婴大能,也不能不运起法力抵挡,否则,必被卷入其中,但那些铁甲兵所激发的黑光,却似拥有穿梭挪移的异能,完全无视蛛网一般密布的空间裂缝,径直穿透过去!
这些铁甲兵,虽然是以一枚枚甲片作为核心凝聚而成,但也继承了远古天兵天将的部分威能,其中便包括这破碎虚空之力,堪称潜力无穷。
霎时间,无数黑光钻进妖王头领身躯。
妖王头领发出惨痛的哀嚎,全身精血元气飞快消散,生生地被抽离吸噬。
数百铁甲再祭兵刃,如同暴雨的刀剑,把它斩成碎片!
葛南哈哈大笑,万魔幡一展,祭出更多的魔魂,对着剩下的残兵败将飞去。
它们风卷残云,短短几息之间,便把剩下的妖魔都掠杀一空。
虽然妖魔已经死伤殆尽,但是弥漫天地的魔气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变得越发浓厚起来。
和这些妖魔比起来,万魔幡中之魔,更加强横,更加可怕,正在借助魔灾之势祭炼自身,意图达到不可思议的大成境界。
在葛南仰天大笑的一刻,数千里外,正在听取高林和鲁宏图关于魔灾安排的商云眼中精光一闪,猛然抬头望天。
只见远方天空,乌云漫天,一股难以化解的威势如同垂天铁幕,重重地压在人心头。
第八百四十七章不断成长
“商道友,你怎么了?”
察觉到商云略微失神,高林和鲁宏图停下了对当前形势的述说,略带疑惑问道。
“没什么。”商云微微摇头,“我只是突然想起,本宗那几件魔道重宝。”
“魔道重宝,尤其是可以吸噬血肉,精元,魂魄一类,在这次魔灾之中,必将大有作为,宗门也早有决议,精心挑选高手,持着它们进入战区。”高林笑道,“此事宗门早有安排,商道友不必担心。”
“不知器宗方面,将会如何应对。”商云突然说道。
“器宗……”高林和鲁宏图对望一眼,略作思索,很快便明白了商云的意思,“器宗那边,按理说来,应该也拥有不低的炼制的水平,尤其是那件万魔幡,天罡榜上名列中游,绝不是寻常法宝可比。”
商云轻叹一声,道:“我们有祭炼此类法宝的计划,器宗那边想必也有,就是不知道,现在进行得如何了。”
高林眼中精光一闪,干笑道:“这倒是不知……”
商云道:“如果让那件万魔幡不断吸噬妖魔,把它们作为养分壮大自身,恐怕会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甚至很有可能,短短几年之内便彻底成长起来。”
高林神色一滞,道:“此事以前并不是没有先例,不过商道友大可以放心,无论他们如何做,都不可能超过法宝自身的成长极限。”
鲁宏图附和道:“不错,那件万魔幡,未必就有那么大的晋升潜力。”
商云点点头,其实他身为器道高手,心里也非常清楚,这类法宝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得到极大提升,但却仍然要受自身成长潜力限制。
但两人的一番话,他并不是太认同。
在他看来,这种潜力,是最难说得清楚的。
而且李晚实力非凡,所炼制的万魔幡,也不可等闲视之,万一要是让它成功晋升上去,将会是一件足以冲击天罡榜上游的重宝,到时候,李晚离三宝同登天罡榜,就又更近一步了。
商云心中怀着几分隐忧,并没有发现,高林和鲁宏图默不可察地对视了一眼。
等到谈完正事,商云离去之后,他们并没有分开,而是留在原地密商起来。
“宗门已有指令,要针对器宗的行动作出部署,用不用告诉商道友?”
“不用!这次是常长老等人直接下令,秘密调动护法堂执行的,并不曾向长老会报备,风大宗师也不知晓。”
“这样……那就不要让商道友知道好了,万一要是生起妇人之仁,非闹什么公平竞争,难免节外生枝!”
商云并不知道,其实他们早已接到宗门消息,得知器宗的万魔幡,已经由葛南带来。
这个消息,是由部署在历山矿附近的眼线,通过一个非常隐秘的渠道传回来的。
至今他们也仍然不知葛南下落,但得知矿山镇守换成吕玉岱,结合魔灾泛滥的前因后果,以及葛南乘坐宝船时暴露的踪迹,还是有所察觉。
“既然如此,这一切,就由我们来操办,如果能成,必将会是大功一件!就算万一出了差错,不也还有商道友这个主事的兜底?”
“嘿嘿,说得有理。”
两人面上,各自露出了别有意味的笑容。
……
不知不觉中,一个月时间已过。
诛魔联盟制定的抗击妖魔计划中,这一个月,将会是阻截魔灾的关键,对李晚等人来说,亦同样是如此。
不过,他们并无一线作战职守,更关心的,还是借此机会,获取大量妖魔宝材和精血元气,乃至于夺灵封神,祭炼灵蕴宝材。
足足一个月,李晚四处出击,不停猎杀妖魔强者,终于,在他不懈努力之下,积攒的本命魂珠,达到了四十六枚之多。
这些本命魂珠,都是他费时费力炼制出来,光是为过程中恢复法力,就费了他不少极品丹药。
李晚炼制它们的速度越来越慢,花在困惑探索的精力越来越多,但其品级,却不是一枚比一枚高。
恰恰相反,是一枚比一枚低!
非是李晚不愿炼制高品魂珠,而是通天之梯,已然驳接结丹、筑基两境,现在真正的关键,是以此为凭依,造就出可供炼气境界之人使用的晋升秘宝!
“炼气筑基,结丹化婴,乃是真正的通天之途,只有驳接炼气,才能够把这一道途完善到最为圆满的状态!”
“但是普通修士,根本无法承受过于庞大的法力,未能晋升,就已经先把自己性命葬送了。”
“而且广泛普及开来,枚枚都以珍品宝器品级为准,成本实在太高,纵然天下大宗,也吃不消。”
在李晚的计划之中,结丹境界,理应对应本命宝器,筑基境界,对应本命真器,炼气境界,对应本命法器,但并不是所有植入本命法宝之人都能顺利晋升,而且就算顺利晋升,不同资质,潜力,花费代价也各有不同。
想要解决推广普及的难题,最好办法就是降低总体成本,并且实现顺其自然的发展。
例如,本命法器可以不断培炼晋升,晋阶为真器,再从真器晋阶为宝器,甚至灵宝,道器!
这般的本命法器,炼制难度,未必比那些宝器低,但一旦成功研制出来,定下图谱,完善技艺,便将发展成为足以改变整个天下格局的革新之道,实在意义非凡。
“炼气境界虽然弱小,但却是整个道途的起点,这一境界,至关重要!”
在李晚不断探索前路的时候,葛南也奉命镇守珉峡间,利用天香鼎诱杀妖魔大军。
越来越多的御神卫,琥山盟执事,散修高手为天南器宗所用,所以,他麾下的力量也充实起来,利用这些人,改变清风原上肆虐的妖魔大军动向,源源不断来此进攻。
击杀一批又一批的妖魔之后,万魔幡中,一万二千铁甲,依旧还是原本的模样,但各自魔魂,都壮大了一倍不止。
炼气、筑基境界的普通魔魂,也从原本的十余万数,暴增到了数百万!
这些日子,葛南击杀的妖魔,早已经超过了百万之数,其中绝大部分都被催化出来,形成魔头,几乎是每杀死一个大妖或者小妖,幡中便多一个魔头。
虽然豢养如此大军,需要消耗的宝材和灵玉越来越多,但葛南却也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远胜于过去的滔天凶威。
但随着幡中魔头的增多,一股难以驾驭的生涩之感,也渐渐生起。
不过葛南熟知此宝的一切,更在李晚指点之下,早已找到应对之法。
“神宫摄封,祭炼万魔!”
当万魔幡中,魔头正式超过百万之数后,葛南便暂停了诱杀,就地祭起此幡,一道道灵诀法印打出,没入其中。
幡中世界,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的魔头呼号咆哮起来。
但很快,牵魂索现,百万之数的魔头,都被它们形成之际,幡中大阵自动生成的操控秘印所禁锢。
一万二千铁甲眼中凶光大作,移魂出体,冲向这些毫无反抗的大军。
无边的痛呼和惨叫,从中传了出来,时不时,咀嚼,盘磨的魔音涌现。
这些兵煞魔魂,疯狂吞噬起了弱小的同类!
十余魔魂入肚……
数十魔魂入肚……
数百魔魂入肚……
每一兵煞魔魂,几乎都吞噬百数以上普通魔魂,很快,幡中除了少数筑基后期的魔头,其他都化作养分,滋养壮大整件法宝。
这样的吞噬,不止发生一次,不过当魔魂再次超过百万之数后,葛南调动的,却是许久都未曾出现的十八银甲。
仅仅十八银甲,便吞噬了所有的魔魂。
它们几乎看不出丝毫变化,但内在的神魂更加精纯,身上威势也强大了几分。
又再一次,金甲神将也一口气吞噬百万魔魂。
如此周而复始,不断精炼,淘汰,养蛊一般的喂饲和培养之后,幡中魔魂数量,始终保持在十万余,但质量比之往日,却是胜出许多,与此同时,葛南也通过本命法宝与自身神魂命格的相连,渐渐地得到滋养,修为更深一层。
如果不是随着时日推移,万魔幡晋升所需也越来越多,只怕此刻便就已经凭借这一吞噬之法,晋升到了元婴中期。
不过葛南一点儿都不心急,只要魔灾依旧持续,他就有的是机会。
就在这时,李晚来到了清风原北方深处。
这里靠近魔灾爆发之地,乃是黄罗山一带,天南与中州分界的地方。
沿途所见妖魔族群,明显变得密集起来。
这些日子,尹红尘等人奉命堵截星门,但主要目标,却是对付元婴以上妖皇,其他普通妖魔,并不予以理会。
实际上也没有必要理会,除非真正把星门关闭,普通妖魔,根本难以杜绝。
突然,独身飞行在天空中的李晚神色微动,看向下方山岭。
只见陡峭的荒山上,一道拱形光门带着点点星芒凭空浮现,一股强横而又暴戾的气机,带着成千上万妖魔,出现在了光门的彼端。
剧烈的空间波动中,一只长达数丈的利爪从中探了出来。
第八百四十八章意外消息
这是一头中期境界的妖王,而且还是一种血脉源自于远古,名为濛兽的异种。
此兽性喜噬金,经常在各处灵脉寻找金性宝材,吞噬炼化,使得骨骼、爪牙之中也蕴含万金,坚如法宝,更能利用天赋神通祭炼金气,宛如剑修,强横无比。
但李晚眼神之中,并没有显露出丝毫异样。
濛兽虽然难得,但魔灾泛滥,各种各样的奇异种族,他都已经见过不少。
像这远古异种,整个清风原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绝大部分,都将被各方大宗和散修高手猎杀,所得宝材,也将通过各种渠道贩卖给商会,联盟,最后化成器道势力的储藏。
该是适合炼器的宝材,就会出现在器道宗门和势力,这是因为,他们垄断炼器技艺,只有他们,才能够将之利用。
普通修士把这些宝材藏在手里也没有用,最终还是要交出来,换取灵玉,丹药和功法等物。
天南器宗统领一地器道,乃是万川归海的最终去向之一,李晚更加关心的,还是宗门层面的收购。
“清宁正在后方主持大局,以我们的财力,应该还不足以真正和灵宝宗抗衡,不过,抓住机会,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晚心中想着,降下荒山,准备顺手收取这头濛兽。
就在这时,有遁光飞过。
魔灾泛滥,乃是因为黄罗山中星门大开而起,在这大星门之外,四周的空间早已变得脆弱不堪,但凡实力强横一些的,都有可能穿梭挪移。
诛魔联盟除了派遣各方宗门修士镇守阵地,也派出巡弋游猎的队伍,不断巡查,防止局势失控。
此刻出现在这处地方的,正是一名结丹后期修士,还有两名跟随他一起值守的结丹中期之人。
他们神识探视大地,感应到了这处空间裂缝出现,便加快速度赶来。
“定是又有强横妖魔穿越星门,而且还不是之前所见那些普通货色!”
“这股荒古的气息,准是远古血脉没错!”
三人越发确定,俱皆流露出一丝狂喜之色。
虽然四处巡逻,值守,是联盟安排的任务,但在这场魔灾中,也称得上是油水颇丰的差事,每每感应到有妖魔出现,尤其是小股族群,他们自己便能够对付的,都将变成猎魔得宝的大好机会。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凭着联盟所发的探知宝物,远远便察觉到了濛兽出现,早已经把它视之为囊中之物。
突然,飞在前方的后期修士目光一凝,在他视野之中,妖魔气机出现的荒山上,早已经有一个紫色身影站在那里,一副守株待兔的模样。
离那紫色身影不远处,巨大的魔爪正在探出,眼看着就要出现。
“可恶,这是哪一宗门的修士,竟然来得这么快?”
各宗门分配巡逻范围,难免存在相互重叠的地方,很不巧,这里就是一处。
“王道友,此人气机不强,且又独身一人,不如索性把他干掉,连同身上宝物一起抢了!”
身后两人也看到了这个身影,其中一名中期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带着森然的寒意,向前面那名修士建议道。
王姓修士闻言,并没有斥责他,却反而神色一变,生起了几分杀机。
魔灾泛滥以来,局势糜烂,混乱不堪,各方宗门势力联合起来诛杀妖魔,乃是为大局之故,但是各方之间,绝不是铁板一块,平日有仇有怨,相互敌视的,见利忘义,争夺宝物的,全部都凑到了一起。
类似今日,两方正巧碰上同一股妖魔出现,争抢所得,更是平常不过。
如果前方此人显露出来的气机强横,又或者,有三人以上同行,甚至更多,他们肯定不会轻易生起杀机,但是气机不强,且又独身一人,就是最好的下手目标。
只要干得干脆利落一点,杀人夺宝之后,往星门一扔,甚至斩断手脚,废去修为,生生喂饲妖魔,根本不会留下丝毫痕迹,事后报备,多半也是抗击妖魔牺牲!
三人想到这里,早已经下定决心,于是聚运法力,先后把飞剑祭出,隔着数里之地刺了出去。
李晚猛然回过了头。
他一身紫衣玉冠,乃是各方宗门通用的贵色,只有长老,宗主之流才能配用,但却不料,竟然还有如此胆大包天的狂徒,不待飞近看清,也敢出手来攻。
他其实也早已发现三人接近,但念在他们只有结丹修为,并不打算理会。
但现在,却是不能不理了。
李晚双目一片深邃,隐隐间,缥缈的意境弥漫四方,三把飞剑还未靠近,便就已经紫芒一闪,陡然掉转头,朝着那三名修士飞了回去。
“不好!”
三名修士大惊失色,连连催动法力,施展剑诀,但却无济于事。
他们骇然发现,自己祭炼飞剑时,留在其中的神念早已消失不见,这情形,就仿佛像是三把飞剑俱皆已经拥有了灵性,不再受到他们操控。
忽!忽!忽!
飞剑透体的声音接连传来,三人各自惨叫一声,便像被飞矢射下的大鸟一般,从天空坠落下去。
李晚理也不理他们,转身看向已经爬出来的濛兽,张手一招,濛兽庞大的身躯便不受控制地飞了过来,被他隔空禁锢。
在一阵抽搐震颤之中,这头成年濛兽妖王后颈裂开,一支金灿灿的脊骨,带着充满锋锐之意的金气被抽出来。
李晚手掌一翻,祭出乾坤囊,便把两物都收了进去。
很快,这头濛兽妖王的眼神黯淡下去。
它的生命之火就此熄灭,全身上下的皮毛,骨肉,也迅速变得衰老,所有精血与精魂,都被封印成一枚玉珠,落入到李晚手中。
做完这些之后,李晚看了看正在不停冲出妖魔的小型星门,衣袖一拂。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整个星门四分五裂,连带着靠近的妖魔都彻底粉身碎骨。
四周的空间早已残破不堪,这一下,引起了连锁的反应,周围数十丈都被蛛网般密布的空间裂缝笼罩起来,成为死寂之地。
李晚转身跳上停靠在一旁的御天戎车,念动之间,出现在数里之外。
此时,王姓修士面色惨然,正在借着树林的掩护,亡命地往外逃去。
“那人竟然连神通都没有施展,只看一眼,就夺了我们飞剑,反伤我们,定然不是普通修士!”
“逃!赶快逃离此地!我们动手在先,已是大大得罪了此人!”
“趁他还要击杀濛兽,取得金气……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的身上带着一道穿透胸膛,触目惊心的剑痕,冰冷的剑意,几乎把生机断绝,但比起那两名被一剑杀死的同伴,已经可以说是侥幸之尤。
王姓修士面色惨白,神色惊恐,但却不敢动起丝毫报仇雪恨的念头,满脑子都是无尽的懊恼,以及趁着那煞星没有追上来,远远逃离此处的念头。
“你真以为,能逃得了么?”
就在这时,一声轻叹,从他头顶传了下来。
王姓修士心神剧震,惊恐地抬头看去,却见一架古朴的青铜仙舆停在了前方,一名紫衣玉冠的修士端坐在内,目光平静,看着自己。
虽然他仍旧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强者的气息,但是到了此时,哪里还会不明白,自己之所以误认为对方可欺,是因为对方修为太过高深,根本不能察觉。
扑通一声,王姓修士连忙跪倒在地:“前辈饶命!我等有眼无珠,冒犯前辈,实在罪该万死,但请看在我神罗教一宗份上,饶过我一回,晚辈感激不尽!”
生死存亡的一刻,他已经顾不上尊严和体面。
这一月以来,他和两名同伴遇到弱小的落单修士,可没有少做杀人夺宝之事,自然清楚,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聒噪!”李晚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废话,与此同时,掌间紫芒一催,如同火焰落到了身上。
王姓修士惊愕间,全身上下,已是如同染上金漆,变得澄黄明亮起来。
片刻功夫,他的身体化成了一尊金色雕像,头顶却有一道白光飞出,化作玉珠,回到李晚掌间。
他的宝囊也随着飞出,被李晚一把接过,收了起来。
这些日子,李晚见惯了四处杀人夺宝,谋财害命的行径,如果对方不找死,也不会下杀手,但既然凑上来,也怨不得他动手了。
夺灵封神,乃是掌控神魂的大神通,自然也包含了搜魂夺魄的法门,因此,他连听这人废话的心情都没有,直接将之炼化。
片刻之后,李晚驱动御天戎车,化作金芒消失在这片荒山野岭间。
他从这人记忆中,意外得知一个消息,一群数量不少的灵宝宗修士,竟然越过联盟的防线,前往东南方向去了。
“这一月以来,灵宝宗都只在大营附近活动,但现在却突然多出一群,定然不会是炼器师,而是护法堂之人。”
“这般行径,却是有些古怪。”
他决定追上去看看,那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第八百四十九章胡通
在李晚遇到这些人的三日之前。
清风原上,东南荒山,数道遁光飞驰。
下方大地,早已满目疮痍,遍处都弥漫着一股妖魔特有的魔蕴,让习惯了清灵元气的修士感觉微微的不适,不过这些飞驰之人,显然都是修为深厚的高手,完全无视了这些,坚定不移地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他们俱皆都是同一服饰,如果有中州之地的修士在场,立刻便能认出,这是灵宝宗护法堂装束。
其中为首者,是一名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修为达至结丹中期,身负一把法剑,气质阴沉,其余人修为从筑基中期至后期不等,还有两名结丹前期,死士模样的玄衣修士。
修真界中,这样的搭配绝不罕见,李晚组建御神卫,也并非独创,像灵宝宗这般的器道大宗,早已经形成了严密而又完善的护法体系,主旨是在炼器这一根本之外,培养效命宗门的武力,使之能够拥有真正的立足根基。
自从中古以来,灵宝宗屡屡抓住机遇,发展壮大,固然是靠着器道本身,但护法堂也功不可没。
天下各方,对此知之甚少,他们注定了是行走在阴影之中的暗夜使者,不可能和器道的名师高手一般扬名,也不需要扬名。
此刻,诛魔堂大营处,商云等器道名师交游各方,完成职守,这些护法堂执事们,却在执行着另外一项秘密任务,这一任务,明显与联盟无关,乃是灵宝宗本身的实权长老们所颁布。
飞了小半个时辰,众人来到一座三面环山的山谷上空,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看了看下方,突然开口:“到了,下去!”
余人没有二话,立刻止住身形,跟随他降落下去。
“木舵主,你们终于回来了。”
下方荒山炽芒一闪,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兀地多出一栋阁楼。
里面有数名同样护法堂衣饰的修士走出,面含微笑,看向阴鸷男子等人。
木舵主面无表情,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等候在此的修士当中站出一人,道:“那人一直都在珉峡间祭炼法宝,不曾离开,这一个月以来,诱杀的妖魔,至少也有五百万,其中更有数头妖皇,进展委实惊人。”
木舵主冷哼一声,道:“还真是战果累累!看来,器宗当真下大力气了。”
等候修士道:“他如何,不必我们多管,等到行动开始,胡长老将会亲自出手,自然万无一失,我们的任务,是对付那些器宗护法。”
木舵主道:“此事不难,关键是要做得干净利落,就算器宗有所怀疑,也抓不到真凭实据。”
等候修士道:“正是如此,所以堂里才要我们四处寻找合适的半成星门,以秘宝之力催发,时机一到,同时开启,就可以把他们拉入幽冥之地,断绝一切气机。”
木舵主闻言,神色一肃,道:“放心,木某已经找到足够多的半成星门,并且置好阵旗,只待其他舵主也完成。”
等候修士道:“现在就看其他人的了,一旦他们也完成,即可禀报上去!”
木舵主闻言,没有其他表示,径自走进阁楼,盘腿打坐起来。
他带来的执事们长松了一口气,也在这荒山上各寻地方,休息等待。
数个时辰过后,荒山上空,又是数道遁光降临。
和木舵主等人一般,一名结丹修士带着结丹死士,筑基执事出现。
之前那等候修士飞了出去,招呼道:“成舵主,你们终于回来了!”
成舵主哈哈大笑一声,带着满身的灰黑气雾呼啸而至,他身后众人,也跟随着一起降了下来。
“路上碰到一群不长眼的东西,顺手把他们给收拾了,要不然,成某早便已经到来,嗯,木道友他们也回来了?”
等候修士面上惊异之色一闪而过:“你们和其他修士起了冲突?”
成舵主摆了摆手,道:“不用担心,只不过是一群低阶散修而已,修为最高者也只有筑基后期。”
等候修士闻言,神色舒缓几分,但却道:“兹事体大,还需慎重才行。”
成舵主道:“成某当然明白,要是遇见修为高深的,也不会主动显露形迹。”
说话之间,他也飞入了阁楼。
接下来,每隔个把时辰,又再陆续有修士降临。
这些尽皆都是灵宝宗护法堂之人,等到第三天中午时,已经聚集了足足二十六名之多舵主、管事一级的人物。
他们各自修为,从结丹中期到后期不等,有三人,甚至已经达到接近元婴的圆满之境,一身修为法力惊人,眼中蕴着顶尖高手所特有的神光,锋芒毕露。
当第二十六人也带着麾下修士赶来的时候,所有先行到来之人,都流露出一丝期待之色。
在他们注目之中,等候在此的修士管事祭出一枚玉质令牌,随后手结法印,把一缕神识打入其中。
玉牌之中,陡然射出万丈金芒,一名灰衣修士的身影隐约浮现。
当这身影出现的一刻,四周宛如阴阳两分,明亮与晦暗之色泾渭分明,庞大的法力散发出来,深深地震撼着在场众人的心灵。
这是古之入虚、洞虚、破虚三境之末,破虚的境界,当今之世,已然达到元婴后期,法相天地。
但与寻常法相天地的大能不同,此人身影之中,包含了一丝飘渺无踪的意蕴,此蕴似虚还实,如同天道一般,既是无处不在,但又不可捉摸。
所有护法堂修士见到此人,尽皆恭敬执礼,口中称道:“参见胡长老!”
胡长老,本名胡通,乃是灵宝宗护法堂内,十位大长老一。
灵宝宗作为天下大宗,更有器道圣地威名,能够担当如此职位的,必然是真正的顶尖高手,与那些空有修为和法力,但是实力孱弱的太平修士截然不同。
而胡通,就算是在十位大长老之中,也堪称高手,因为他是修炼出了道蕴的大能,这世间,但凡拥有道蕴者,无不已经凝练道途之中所有理解和感悟,体悟法则,开创道途,晋升道境的希望,比之其他任何同等境界修士都要大。
可以说,只有这般的人,才是当今之世,玄门之中真正的顶尖人物。
胡通晋升后期已久,修为也早已达至圆满,可以毫不讳言地称一声,道境之下,罕逢敌手,哪怕在高手如云的中州地界,也足以傲视群雄,这次为了宗内长老交代之事出手,却是因为,那些长老们答应他,只要能将那件法宝抢夺过来,便会帮他祭炼,凭借此宝内蕴神通与力量,他的道行,必将可以更进一步,甚至有可能触发感悟,真正踏上那至高无上的登天之途。
这种诱惑,比之任何事物都要更大,对他而言,亦是非常难得的一次机遇。
胡通的身影在光暗混沌之中飘忽不定,声音也宛如从云端而来:“可已准备好?”
管事修士抬起了头,道:“禀长老,万事俱备,恭请长老降临!”
“好!”胡通只言一声,便渐渐身影淡去,玉牌上的金芒,也如同有灵一般收敛起来。
在这一刻,清风原上,珉峡间附近方圆千里之地,成百上千细密如丝的光芒涌现,阵阵虚空元气吹拂,弥漫起来。
这情形,就仿佛像是原本密不透风的房间,突然之间,纸窗被人刮破,无数寒风呼啸,从外面吹了进来。
与此同时,那些光芒涌现之处,发出了阵阵如同瓷瓦破碎的声音。
啪!
噼啪!
一个又一个周边泛光,内里却漆黑一片的扭曲光门打开。
这竟然是成百上千小型的星门和破碎裂缝!
这些星门的出现的位置颇为玄妙,若是仔细探究,就能发现,竟似有人精确寻址,以秘法强行开启和控制。
方圆千里地界,都因这些星门的同时打开而变得不同起来,一阵忽明忽暗的光影闪动之后,魔气四起,黑烟滚滚,化作漫天的阴云笼罩整个天地。
此时,葛南仍旧还在珉峡间中,祭炼手中万魔幡。
阴风阵阵中,万千魔魂如墨化开,在幡中世界不断席卷,追逐。
浓密如夜幕的魔气中,一万二千兵煞魔魂重新入体,回到铁甲之上。
这些吞噬过成百上千魔魂的铁甲兵,身上都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气机,隐隐的红黑光芒闪动,把它们的身影衬托得更为肃穆,古朴。
“好!经过这些天的吞噬,终于达到这一地步了,不过这精血和魂魄虽然积攒足够,但却缺乏精细祭炼,还需得寻个时间闭关炼化,真正融合一体才行!”
魔道功法,疯狂吞噬,晋升,进境最为迅速,但这迅速之中,也存在几分根基不稳的隐患,需得有时间沉淀,把这份收获消化吸收才行。
就在这时,原本带着几分喜色的葛南突然面色一变,伸手一抓,重新把万魔幡擎在手中。
下一刻,天地忽地一暗。
一道巨大的掌影,突兀地从千丈之外的空中浮现,猛然按了下来!
第八百五十章巧取豪夺(上)
天地惊变,风起云动,猛然之间出现的巨掌,就仿佛像是跨界而来的流星,朝着葛南按压而下。
葛南身边数里,已然变作一片莫名的混沌,巨掌还未己身,便就已经先陷入到了无可躲避的境地。
葛南眼中精芒闪动,心中陡然生起了无穷的危机,他从这巨掌之中,感受到了天地倾覆一般的威压,无尽的杀机,从中传来。
“神将招来!”
葛南全力催动万魔幡,十八道银色光芒飞射而出,化作一股汹涌洪流,与从天而降的巨掌猛烈碰撞在了一起。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颜色和声音,到处都是灰暗一片。
瞬息之后,万方震鸣,如雷贯耳,阵阵怒波狂澜向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出,无数波纹一般的碎散裂缝,层层蔓延开来。
葛南面色剧变,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中骇然之意闪现。
他与万魔幡心神相连,能够感觉得出来,在这惊天动地的一撞之中,十八银甲神将的魔魂,受到了猛烈的冲击,竟然出现了轻微的伤势。
葛南心中,无比震惊:“这些银甲神将,全部都是远古天兵天将蕴养而成,即使经历数百万年时光,也仍然拥有不凡实力,这人到底什么修为,竟然能够一掌震伤他们?”
“嗯?”
一个略带诧异的声音,从云层中传了下来。
葛南抬头看去,只见到,浓密的阴云之中,一片洁白光芒浮现,照亮了他出现的那一方天地。
那是一名身形瘦削,灰衣白须的老者,身影周围光暗分明,宛如阴阳。
在他出现的一刻,涌动的云雾如同定格,呼啸的狂风,也停止了运行,一股绝强的飘渺意境弥散。
此人,正是胡通!
葛南眼瞳骤然一缩,神情微变,但内心深处,却是如同掀起滔天巨浪一般震动起来。
他只感觉到,此人目光之中,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威严,只是向自己看来,都快要令人法力溃散,元婴出窍。
此人修为高深,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不知不觉间,葛南竟是生出了这般的念头。
“不是对手,也要出手!此人冲着我来,明显不怀好意,或许正应了东主之言!”
葛南深吸一口气,多年草莽生涯带来的警觉令他明白,此时自己已经陷入到了巨大危机之中,但束手就擒,绝不可取,唯有拼死一搏。
“金甲神将,给我出来!”
葛南身躯猛然一震,全身上下,法力暴涨,全力灌输到了手中万魔幡里,无数的道纹禁制浮空而起,在空中显露出虚幻的行迹,带着璀璨的光芒,炽亮起来。
轰!
虚空之中,宛如传来雷鸣,一个身穿金甲的身影跃出,手中长戟带着漆黑的长尾划开虚空,转瞬飞至胡通身前。
胡通神色漠然,张袖一拂,便见浑蒙气机浮现,在他身前化作了漩涡般的云团。
长戟落入其中,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金甲神将眼中红芒大盛。
葛南也擎动万魔幡,展了开来。
一枚白玉令牌从幡中飞出,化作遁光,钻进金甲神将的体内,金甲神将眼中的神光,一下便就变得清明起来,流露出来的气机,也多了几分融入天地一般的飘渺之意。
这枚白玉令牌,正是兵符!
仿佛某个封印被揭开,金甲神将气势大涨,挺立于天地之间,宛如不败魔神。
葛南身上,亦是浮现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气机,他把万魔幡高高一抛,身化遁光,向着金甲神将飞了过去,当两个身影重合在一起的时候,陡然一震,便彻底融了进去。
金甲神将身上,庞大的法力冲天而起,万魔幡中,铺天盖地的兵煞魔魂与黑烟也扑了出来。
它们化作漫天黑云,凝聚在一起,在金甲神将身后铺展开来。
金甲神将伸出手臂,猛然一推,长戟陡然从漩涡云团飞射而出,直取胡通!
胡通身躯一震,眼中流露出些许意外之色。
但,也仅仅只是意外而已。
胡通不动声色,在长戟及身之时,方才沉声暴喝:“云道……化云!”
他仿佛化作了一团灰云,飘荡在天地之间,长戟带着撕裂天地的锋芒直刺过来,但却宛如击中虚影,直接穿透而过。
金甲神将,本来就是远古天庭之物,比照的乃是相当于道境中期的天仙境界,虽然经过数百万年时光流逝,丧失了绝大部分的威能,但是经李晚百余年时间祭炼培育,已然恢复到了元婴圆满,比之当初从仙府取出,还要更强数倍不止!
此刻的金甲神将,相当于是一尊元婴圆满的神兵傀儡,更具晋升到道境以上的潜力,胡通只在这交锋之中,便感受到了它的强悍威能。
但他施展出来的神通,却似蕴含一种极其玄奥的法则之力,以致它的攻击完全落到了空处。
金甲神将身躯一僵,依附在其中的葛南,显现出了些微的迟疑,他能够感觉得出来,此人对这一法则之力的运用,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断然不是其他初窥门径的中后期修士可比。
面对这般的高手,即便他有万魔幡在手,也没有信心能够应对。
“雷道……雷霆!”
葛南迟疑间,胡通的身影却再度凝实起来。
他高举手臂,凭空一指,一抹雷芒化作长龙,带着万丈光芒贯穿了天地。
雷光闪耀之中,金甲神将身上冒出丝丝黑烟,葛南的身影一闪,被生生地从中震了出来。
葛南此时的修为,远远弱于金甲神将,却是无法充分利用宝物,发挥出这件天罡重宝的真正威能,只此一击,便元气大伤,带着无尽不甘急速退避。
雷芒并没有追击,而是继续在神将身上肆虐横行,汹涌的雷光,仿佛凶恶蛟龙翻腾飞舞,要把金甲神将身上所有的法力和神魂都消磨一空。
但就在这时,神将身上也涌现出了炽烈的金芒,一股来自远古的绝强气机凭空而生。
这气机出现的瞬间,雷霆力量仿若遭受重创,丝丝震颤,消散,不一会儿,便被驱除得干干净净。
“好!”胡通紧紧地注视着金甲神将的身影,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和忌惮,大笑起来,“好一尊远古神将,传闻果然不假!”
葛南咬牙喊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对葛某出手?”
胡通冷然一笑,道:“告诉你也无妨,本座胡通,乃是灵宝宗护法堂长老,听闻你手中宝幡,乃是天罡榜上排名十九的重宝,内蕴万千魔魂,正好为本座凝聚元神所用,因此特意前来一观。”
他说到这里,目光再次在金甲神将身上流连了一下:“念在你修炼不易,本座给你一个机会,自己切断连结,把它献出来,否则的话,休怪我出手无情。”
葛南惊怒道:“好大的口气!巧取豪夺,恶劣如斯,你就不怕我器宗报复么!”
胡通嗤笑道:“天南器宗,如何能与我灵宝宗相提并论?你们只不过是成立不足百年的小宗,无论器道技艺,武备实力,宗门势力,各方盟友,都不足以持有如此重宝,偏生高调行事,竖起旗帜与本宗作对,这一次,也算是对你们略施小惩。”
葛南心中一震,一时竟是哑口无言。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胡通明知自己是器宗供奉,万魔幡也是器宗重宝,竟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上门抢夺。
但他这么做,也是有所依仗,仗的就是无与伦比的神通与大能,还有背后的灵宝宗!
葛南心中涌起一丝苦涩,神念感应到乾坤囊中李晚的符诏,轻轻叹道:“葛某无能,尚还不足以真正融炼本命,还是请东主出手吧。”
“嗯?”听到葛南的话,胡通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你还想召请李晚降临?听闻你们宗主李晚自创道途,开辟新路,甚至连灵剑山的季午阳,都曾经轻松击败,的确称得上是个顶尖的高手,但很可惜,这边已经不是珉峡间,而是幽冥之地,除非那李晚拥有随意跨界的通天之能,否则,就算花大代价寻来,也来不及救你!”
“什么?”葛南闻言,心中一颤,急忙以神识祭出符诏。
但正如胡通所言,李晚留给他的符诏,根本没有丝毫反应。
葛南心中一沉,顿时明白过来,李晚毕竟还不是道境巨擘,他所遗留的符诏,也只能够在有限的地域生效。
这处地方,的确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天地。
葛南心中一片冰寒:“什……什么时候……我根本没有察觉!”
胡通不耐烦道:“好了,我再问你一声,这件万魔幡,你究竟给,还是不给?”
葛南听得此言,反而渐渐冷静下来,沉声道:“葛某绝非任人宰割之辈,阁下若是想要这件法宝,就尽管动手吧,葛某死战到底!”
胡通冷哼一声,道:“不自量力!也罢,我就如你所愿,自己来取。”
他一拂手,天地之间,风起云动,再度显露出了明暗两分的异象,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灵法相,渐渐地显露出了身形。
第八百五十一章巧取豪夺(下)
这是一尊远古时代的巨灵神将,据传,能够呼风唤雨,召唤雷霆,乃是天庭之中,拥有诛杀魔神,守护凡间众生司职的高阶神将。
他所修之道,亦是从中参悟而来,乃是缘起于一次探寻远古仙府,得到残魂的收获。
这次胡通之所以要抢夺万魔幡,除了宗门指令,也是为了夺取远古神将体内蕴含的残魂,并且以此为凭依,提升自己修为境界,甚至参悟出远古时代神将一系的道途来。
没有错,这巨灵神将,与天兵天将同出一源,乃是胡通渴求之物,但世间存世神将少之又少,寻常银甲,铁甲之流,他也看不上,只有吞噬这一尊金甲神将,益处最大。
遥望道境的修士,为了那一丝渡劫成道的可能,可以无限疯狂,付出任何代价,更何况,这次公私兼顾,背后自有灵宝宗庇护,胡通也根本不必顾忌天南器宗的感受,只要寻觅机会,出手抢夺。
他曾经调查过葛南,知道此人在得到李晚拔擢之前,只不过是一名普通散修,就算本命法宝神奇,天罡重宝厉害,也不可能是他这种领悟出了道蕴的修士对手,若说葛南也修炼到了中后期,甚至本身也领悟法则和道蕴,倒还可能需要苦战一场。
移星换斗大阵,亦免去了此事被联盟察觉,追究责任的后患,只要到时候推说珉峡间被突然涌出的妖魔攻破,葛南镇守不力,失陷异界,谁也奈何不得他。
或许联盟和器宗都会有所察觉,这段时日以来,护法堂执事的活动,也不可避免会留下蛛丝马迹,但宗门行事,看的是天下大势和彼此实力,没有抓住真凭实据,便称不上是把柄。
数息之后,胡通身后的身影,渐渐变得凝实起来,他的本尊,亦是化作遁光,彻底融入其中。
随着这尊法相渐渐凝实,天地都仿佛难以承受其力量,轰然震动起来。
葛南的面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从眼前的身影感受到了无尽的压力,那镇压一切,诛魔灭神的强大威能,正是远古巨灵神将所拥有,还被胡通参悟修炼,模仿其意境,修复还原。
在这一刻,他就是巨灵神将,巨灵神将就是他。
轰!
宛若天崩的巨雷之中,这一尊千丈巨人,覆掌拍了下来。
无穷无尽的天地元气被其所号令,不停地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葛南身边仿佛存在一个无形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葛南心神剧震间,生起了无限的危机之感,想要从此飞遁逃离,但却始终被其所牵引,根本无法动弹丝毫。
葛南眼中现出几分绝望之色,但亦双目变作一片赤红,沉声喝道:“魔化!”
随着这一声,万魔幡中,万千魔魂蜂拥而至。
就连一万二千铁甲,十八银甲,也统统脱体而出,只留下一具空壳盘坐幡内。
这些兵甲体内的兵煞魔魂,混杂在其中,尽数钻进了他的身躯!
转眼间,葛南的身躯外围,显出了狰狞的黑雾,一尊虚淡的魔怪影子张牙舞爪,升腾起来。
此影正是万魔幡中,除了金甲神将之外,所有魔魂精怪的聚合之体,号称万魂魔神,在这尊魔影出现的时候,葛南全身上下,已经几乎看不出丝毫原本的影子,整个人身上,都充满了一股阴邪,暴戾,狂乱的意蕴。
葛南法力剧增,一下便从元婴前期,暴涨到了元婴中期,复又从元婴中期,暴涨到了元婴后期,甚至在其上,开始显露出了邪魔外道所特有的魔蕴。
这魔怪影子轻轻震颤着,似乎正在忍受着非人的痛楚,突然化作一道黑光,钻进了不远处金甲神将的身躯。
金甲神将眼中红芒一闪,完全没有避忌这道黑光的进入,瞬息之间,满身的金甲如同染墨,一下就全部变作了墨黑之中带着腥红,充满魔意的黑红颜色,随后,满身的烟雾和魔影笼罩全身。
“杀!”
神将喉中,发出了沙哑的喊杀声。
这似是葛南的声音,但却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温和沉稳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怨愤,冰冷。
神将身化黑芒,以不可思议的极速一冲而出,如同飞剑,直刺千丈巨人。
轰!
空中,巨人的手掌里,一道黑芒闪出,竟是神将穿透了他的法相,直取眉心而来。
神将手中,黑雾缭绕的长戟高高举了起来,转眼之间,化作黑色闪电全力掷出!
这一掷,蕴含了神将全身力量与魔蕴感悟,在长戟脱手之后,神将眼中的红芒,便似随着它一起抽身离去,猛地暗淡下来,但长戟之中,却似多了一股黑中带红的浑蒙血光笼罩,无端之中,平添几分狰狞。
“你这是不自量力!”胡通哈哈大笑,天地之间,万物寂静,只余下了千丈巨人的声音。
他的眉心前,一股宛若云雾的漩涡出现,化云道蕴,带着奇妙无穷的法则之力运转,再次虚幻身躯,避过了神将所发出的雷霆一击。
随后,巨掌一翻,天地倾覆。
神将身化黑芒,想要逃离这只擎天巨掌,但却发现,四周空间出现了无穷的云雾,无论他往何处飞遁,都是渺渺茫茫,无边无际。
片刻之后,云雾猛然一收,无形的压力镇住身躯,令得他完全无法动弹。
嘭!
嘭!嘭!嘭!嘭!嘭!
魔怪身影遭到这股力量的挤压和轰击,一道又一道的魔魂在其中爆炸,每爆一下,黑色魔影便模糊一下,片刻功夫,便就如同鲜血淋漓,许多碎散的黑雾无法凝聚,散溢出来。
暴戾狂乱的气息渐消,里面的气机,重现出现了几分清明之感,那是葛南本神的气机,只是此时,他已经虚弱得无力反抗,只能眼中带着几分遗憾,怔怔地看着巨掌握了上来。
“对不起,东主,葛某已经尽力了……”
葛南失神苦笑。
他的确已经倾尽全力,但却不料,领悟了道蕴的高手竟然如此强大,以他之能,连损伤对手分毫也做不到。
这种差距,就像是结丹修士与元婴修士之间那么巨大,或许葛南此后真正融炼本命法宝,又或许,晋升中后期,开辟小洞天,掌握了法则之力之后,也有希望与之一战。
但,这些都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做到。
灵宝宗也不可能和他讲什么公平较量,专程挑选元婴前中期的散修供奉与之较量。
葛南心中暗叹一声,却是莫名忆起了当初自己还是草莽散修,被东主选中和拔擢,然后异军突起,成就一方高手的经历。
“葛某本是庸人一个,能够有今日成就,实属侥幸,本也不该强求什么,只恨时运不济,竟然会有被这般高手针对的一天……”
“葛某无能,这次恐怕在劫难逃,这件集天南各方之资,炼制而成的重宝,恐怕保不住了!”
危难之际,葛南心中出乎意料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常年的散修生涯所致,他此生之中,从来没有什么大志,唯愿修炼有成,不断上进。
李晚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便死心塌地认其为主,忠诚效命,就算到了眼下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他更牵挂的,还是这件万魔幡。
察觉到此人明明修为远胜于自己,击杀自己也易如反掌,但却屡次三番伤而不杀,葛南也已经略有猜测,这胡通,需要夺取这件法宝,不是带回灵宝宗重新祭炼,就是吞噬其中魔魂,化为己用。
葛南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采:“既然如此,葛某就偏不让你得手,我与此宝本命相连,有的是毁去它的手段!”
若非别无选择,葛南也绝不会下此决心,因为万魔幡炼制不易,对李晚和他自己而言,又都具备着其他任何法宝也无法取代的重大意义,只有保留了此宝,并且不断晋升上去,一步一步,推演本命,直至成长为真正的道器,才是最为符合他们利益的结果。
他一狠心,一道神识冲入识海,就要凭借与万魔幡心神相连的凭依,抹杀金甲神将之中内蕴的魂灵。
但胡通不知以何等手段,竟然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怒吼一声:“大胆!”
一股强横的神识冲击而至,葛南脑中一懵,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糟了,万事休矣!”
等到葛南回过神,不禁面色大变。
他察觉到,胡通巨掌之间,禁制隐现,竟似有奇异灵宝生起效果,把自己的神魂都禁锢。
一股似醉非醉的微醺,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但过了许久,葛南仅存的念头,还是没有察觉到胡通下一步的举动,仿佛在做完之前那些后,便就停了下来。
带着几分惊疑,葛南猛然一震,重新恢复了几分清明,但却讶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在胡通掌中了,而是出现在一架古朴的青铜战车之上,一个紫衣玉冠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葛南失声惊呼道:“东主?”
这个身影,正是李晚!
“葛道友,我来迟一步,让你受苦了,不过现在已经无事,你放心在这里恢复一番,等我解决此人,再与你分说。”
李晚声若寒霜,凝声说道。
“李晚,你竟然找来此地!”
不远处,胡通所化巨人,怔怔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掌,似乎还没有从刚才葛南突然消失的一幕中回过神。
但很快,他便抬起了头,眼中充满狂热战意,看向车中的李晚。
第八百五十二章送上门来
李晚端坐在车上,也向胡通看了过去。
他为元婴大能,又是统领天南器道千百名师,大师的领袖之人,更具器宗宗主名位,享天下修士尊崇敬重,虽然只是平静一看,但却充满了令人慑服的威严。
看到这不怒自威的目光,即便胡通自认顶尖高手,也难免心中生起几分波澜。
他早已听说过李晚之名,但与天下人不同,并非是因其炼制法宝名列天罡榜,而是从宗门得到消息,接连挫败庞维,柳季常,徐白阳。
从那时候起,胡通便早已明白,这李晚,断然不会和寻常人等所认为一般,是个只会炼器的太平修士,他真正赖以为重的,还是实力,这一猜测,更是在后来历山矿之战得到了明证,就连灵剑山中,久负盛名的剑修高手季午阳等人,也落败在他手里,这份实力,便可称是顶尖了。
想起刚才,自己即将吞噬神将,杀人夺宝的一刻,李晚突然无端出现,轻松救下了葛南,胡通心中更是警讯大作,对他这般的神出鬼没充满忌惮。
胡通并不知晓,这究竟是神通法术,还是秘宝神符,但不管是什么,若是运用得好,也可成为克敌制胜的手段,令人防不胜防。
历山矿一战之后,宗里似曾收到过相关描述的情报,但由于没有足够的关注,护法堂诸人,并不真正记挂在心,直到这时,胡通才忆了起来。
“庞长老曾经有言,这李晚,隐藏得极深!但庞长老终究也只是太平修士,他所认为的,是否有失偏颇,还得试过才知。”
作为灵宝宗护法堂大长老,胡通对李晚,并非全无一丝了解,但终究不曾真正接触过,诸多传闻,也是真伪难辨,以他这般修为境界,绝不可能轻易取信。
而李晚身为器宗宗主,身份不凡,也不是他可以私下挑战或者派人暗杀可以试探,像这次狭路相逢,堪称难得一遇。
胡通立刻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作过一场再说。
如有机会,甚至可以痛下杀手,将之解决,这样一来,天南器宗的威胁,必将不攻自破。
胡通所化的巨灵神将轻抚手掌,缓缓地收回,如雷的声音,从上空传了下来:“既然你要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休怪我出手无情了。”
李晚淡然一笑,道:“道友还没有搞清楚,送上门来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李某。”
他看了看四周,只见一片魔气漫天,荒寂无边,道:“此地甚好,正适合我出手杀你,不让联盟知晓。”
巨灵神将闻言,眼中精芒一闪,擎天巨掌再次带着滔天的威势按压下来。
李晚手掐法诀,掌间紫芒迸现,对着扑面而来的巨掌一掌推出,口中喝道:大祭炼术!”
蓦然间,战车上空,千百手掌的灵尊金身虚影浮现,紫芒闪耀之中,无数道纹禁制,虚宝法印,如同有灵一般飞舞起来,随后融入到一束淡薄的紫芒之中,激射而出。
巨灵神将的巨掌遭此紫芒照射,立时便显现出了鲜活与僵直之间不断变幻的迹象,丝丝金青之意,从中浮现出来,片刻功夫,整只手臂都开始染上了一层铜黄的古朴颜色,然后向上蔓延而去。
胡通的法力,远远胜于寻常修士,对任何神通法术和法则之力的抵抗,也非常人可比,但这蔓延速度极快,竟然在他手掌还在半途之中,便就已经快要达到肩膀。
胡通眼中现出一丝骇然,他感觉得出来,这紫芒之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法则之力,正在把他的法相分身炼化。
他的手臂,仿佛被冻僵,再也无法操控,更加可怕的是,这股僵冷沉重,仍旧还在疯狂地向着全身而去。
胡通并不知道,此时李晚已经把点金术,虚宝洪流等等诸多神通与之凝练一体,此术之中,便就已经包含了这些神通法术的意蕴。
此为法则圆满之道,补全了种种变化,威能也变得数倍于过去。
胡通修为深厚,一时之间,竟然也能抵抗一二,但若换做其他普通修士,哪怕是元婴大能,只怕也要立刻便被炼化。
“云道……化云!”
胡通再也无法按压下去,连忙施展神通,化云遁去,但他的右臂已经无法转化,竟是生生地被扯了下来。
庞大的手臂如山坠落,猛烈撞击在地面,发出震天的巨响。
更在此时,祭炼之力仍旧传了进去,彻底融入整个云团。
胡通心中一惊,立时醒悟过来,此术乃是与祭炼转化相关,自己一时不备,施展云道化云神通,更是犹如火借风势,把它融入了全身。
虽然经他壮士断腕,这一股祭炼之力已经变得非常微弱,但却似有火焰一般的蔓延之势,只要得到物性滋养,立刻便能够不断传染,扩散蔓延。
“山魂印,千山镇邪!”
危急关头,胡通突然伸手一抛,祭出了一件铭刻千山纹路的褐黄宝印。
此印只得三寸大小,但是见风即涨,转眼间,便就已经幻化出一座巍峨大山的虚影,诸多小山层峦叠嶂,同时显现。
这是一件他平常也颇为倚重的防御法宝,名为山魂印,此印收纳千百山魂,具有极其难得的守护神魂的特殊功效。
虽然因宝材和法阵布局所限,只拥有珍品宝器的品级,但是到了这般程度的法宝,只需要使用者修为高深,亦能借助法力加持,尤其是,此宝已经借助灵蕴养成,自行演化出了一种极其厉害的守护法则,凭此法则,高明修士能够自行感悟和模拟,发挥发挥出超越寻常灵宝的效果来。
当巍峨大山出现之后,胡通猛然操驭云团,朝着它冲了过去。
李晚冷哼一声,手结法印,隔空一点:“灵尊点化大神通!”
无穷的灵光,在胡通身上闪现出来。
胡通本来化云遁去,身躯处于半实半虚之间,寻常神通法术攻来,如同水中幻影,无力波及。
但李晚这一神通,乃是造化法则所化,以他之能,也无法完全避过。
在他一点之下,一股异样的灵动暖流融进了云团,胡通全身上下,所藏法宝蠢蠢欲动,竟是除了两件宗门所赐的珍品灵宝之外,其他所有,都如器灵苏醒,活了过来。
尤其是刚才祭出的山魂印,正中这一神通,巍峨大山的虚影,猛然震动起来。
“不好,此宝的器灵觉醒了!”
胡通见状,不由得心神大乱。
本来笼罩云气的山魂之力,开始剧烈激涌,如同怒海狂涛般的力量不断冲击,反把庇身其中的胡通神魂震得遍体鳞伤。
山魂之力,祭炼之力,两股力量交汇,逼得他不得不飞遁而出,重新显露出法相身躯。
只是此时,原本魁梧雄壮的千丈巨人身影,变得狼狈不堪,大大小小的坑洞遍布满身,云雾喷涌而出,仿佛溃烂的脓疮。
胡通眼中发狠,一股惊天动地的庞大法力汹涌而出,猛然把不断蔓延的祭炼之力一镇,复又把蠢蠢欲动的诸宝一把抓起,手结法印往上拍去,沉喝道:“封!”
胡通的心,在滴血!
虽然他是法道高手,乃是半途修炼有成,得了灵宝宗拉拢,方才成为宗内供奉,因此,并不像其他器道大拿一般依赖外物,但作为灵宝宗长老,他亦拥有诸多高品法宝,如此仓促封印了事,即便事后一一解开,也必定对其品质造成难以磨灭的影响。
可是他却明白,自己不得不这么做。
“庞长老的警告,竟然是真的!本以为他是太平修士,遇见自己难以对付的奇异神通,难免夸大其词,但不曾想,这神通真正的威力,比述说的还要更为强横。”
胡通深深震惊。
李晚的器道神通,不仅奇特,而且还非常强横。
修真界中,高手的神通法术,能够得其一者,便就足以立足,两者兼备,那是顶尖高手的气象,甚至于,连他遇到,也不免生起几分手足无措的感觉。
他在此刻,甚至暗自庆幸,庆幸自己早有准备,备好了封印这些法宝的手段,否则的话,全身法宝叛变,无论自毁还是反噬,后果都不堪设想。
只此一招,胡通便被废去所有法宝,短时间内,无法从中获得任何加持,不得已之下,唯有退避开去,重新凝聚起法力。
“雷道……雷霆!”
胡通高举手臂,猛挥而下,一抹雷芒化作长龙,再度贯穿天地。
他含怒而发,雷龙身躯显得更加庞大几分,雷芒闪耀之间,便是连整个天地,都被照得明亮起来。
但李晚见到,却只是伸手一拂,身后灵尊虚影手掌间,千百黑铁甲片飞射而出。
“御雷大阵!”
此甲乃是与度厄神甲一般材质,李晚精挑细选诸多御雷宝材合炼而成,其内更是加持道纹禁制,形成严密的御雷大阵。
当这些黑铁甲片飞出之时,这一大阵,立刻便被激活,自动飞旋在李晚身遭,犹如星团一般盘旋转动起来。
雷龙带着惊天动地的恐怖威势猛劈而下,但在进入此阵之后,却是如同激流冲到了巨礁之上,立刻便就飞散四溅,然后被盘旋的甲片吸收殆尽。
一枚枚甲片碎裂,融化,但很快,又有更多的甲片飞射出来,弥补了大阵的空缺。
第八百五十三章祭炼胡通
“防御阵宝……”
看到这一幕,胡通倒吸一口凉气,毫不犹豫地化回原形,转身就逃。
身为大宗长老,他的见识阅历,远胜于寻常修士,一眼便看出,李晚祭出的这件法宝极其不凡,乃是利用大阵布设之道构筑而成,每一件,都堪能达到宝器品级,彼此之间以禁制相连,重重禁制,能够彼此叠加,威力无穷。
这种阵宝,只要拥有足够数量,便可以抵挡万方,坚不可摧。
他绝不信,李晚这般的器道大拿,会手头拮据,付不出足够的代价把这种可以用来防身保命的防御阵宝提升上去,它的防御之力,必然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更早在修真界,有李晚开创度厄神甲的消息流传,灵宝宗之内,人尽皆知,他对御雷一道钻研极深,能够有此成就的人,若说他不能炼制其他针对雷霆威力的法宝,谁也不信。
他修炼巨灵神将法相,擅长的神通法术,恰恰包含这云雷两道,如今攻防之间,都被克制得死死,几乎毫无胜算,更加要命的是,宗门高人所赠的秘宝,又几乎被李晚的器道法则所废。
一面是自己神通法术被克制,法宝也无法使用,一面是对方神通法术奇特强横,各种高阶法宝层出不穷,此消彼长之下,差距只会变得无比巨大,根本不可能有丝毫取胜的机会。
胡通也是果决之辈,见状哪里还有不逃的道理?
“想逃?”
李晚见状,面上浮现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心念一动,身下御天戎车绽放出万丈金芒,突然之间,疾驰而出。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都仿佛静止下来,御天戎车所化的金芒,几乎转瞬之间便就追上了他,形同飞剑,直刺而过。
轰!
一阵天崩地裂般的撞击之中,胡通全身精血元气几乎爆散。
他只感觉到,背后遭到重重一击,心神激荡之中,险些昏厥过去。
虽然他是主修神魂之道的修士,又懂得血肉衍生的回复之中,肉身毁灭,并不算什么,但是御天戎车冲刺之中,所蕴含的威能实在太大,轻易撕裂天地,破碎虚空,光是凭借着如同利刃一般的虚空罡风,便连神魂也能够扯得粉碎。
等闲的元婴大能,甚至都承受不起它如此一撞。
胡通虽然修为高深,但也终究不是道境巨擘,面对着这远古天庭征战四方,诛杀魔神的战争利器,还是犹如未曾修道的凡人一般彷徨无助。
凭着危急关头的一丝清明,胡通咬牙凝聚起了自己的精血与神魂,勉强稳住阵脚,但在这时,金色光芒突兀出现在出发的原地,复又以更加迅疾的速度冲刺过来。
“天地大遁!”
胡通默运神通,不顾伤势惨重,猛然发动了这几乎是仓皇逃命一般的遁法。
他的身影,瞬间便出现在千里之外,逃离了刚才几乎丧命的危险之地。
但还不等他松一口气,天际金芒刺来,瞬息而至。
轰!
这一次,胡通的身躯,直接炸散开来。
“啊!”
神魂之中,无边的痛楚,伴随着这粉身碎骨的猛击疯狂蔓延。
极度的危机之中,胡通头脑,几乎一片空白。
“你要夺取万魔幡,噬魂晋升?那好,我也正好利用你的神将残魂凝炼金甲,如有同源真元,当可更进一步提升,胜过万千妖魔!”
李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飘渺之意,传了过来。
这声音,似乎同时出现在无数方位,忽又时远时近,无法捉摸。
胡通不及思考,只感觉一波又一波的猛击再度袭来,无数金芒刺穿了身躯和神魂。
每一次刺穿,都带着猛烈的罡风席卷,狠狠地撕扯着途经所遇的一切。
“封神大法!”
当胡通已经被彻底撞懵之后,李晚伸手一抓,宝光四溢之中,洁白玉珠凝现。
一代高手胡通,就这么被他生生祭炼成为了本命魂珠!
“东主……”
葛南看到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无限震惊起来,但在震惊之余,却也振奋万分。
他早已知道,李晚实力强大之极,但却从来没有想到过,竟然强大到了如此程度。
不过,古往今来,但凡能够自行开创道途的,都是无法以常理揣度的人物,尤其李晚,几乎生生开辟了一条惠及万千器道修士的本命道途,更加不是寻常小道可比。
这样的人,拥有晋升道境潜力,修为达至后期之后,更加无限接近,拥有再强实力也不足为奇。
葛南面上露出几分崇敬和欣喜之色,道:“东主,此人怎样了?”
李晚抛出本命魂珠,道:“他已经被我神通炼化。你现在把万魔幡取出来,正好利用他的神将之魂,催化晋升,或有机会,让此宝与你都同时迈出关键一步!”
葛南微怔,醒悟过来,更是大感庆幸。
没有错,这胡通之所以盯上万魔幡,就是因为他修炼的是巨灵神将法相,此人体内,具备神将之魂,想要借用金甲神将与他同出一源的力量进行晋升。
但反过来,金甲神将,亦是拥有吞噬他的残魂,炼化提升的可能。
这一可能,远胜于吞噬千百强大妖魔,因为那些强大妖魔,提升的只是寻常力量,需要达到了临界程度之后,一举冲破瓶颈,才有可能达成质的飞跃,远远比不上这种提升来得直接。
葛南连忙依言把万魔幡交出。
李晚伸手一点,金甲神将从中飞了出来。
胡通所化的本命魂珠宛若有灵,顺着金甲神将的气机,飞向眉心。
一阵水波般的奇异涟漪荡漾之后,此珠渐渐融入其中,消失不见,但在金甲神将体内,与刚才胡通祭出的巨灵神将法相极为相似的气机却浮现出来。
这股气机很快就与金甲神将原本的气机融合在一起,难分彼此。
李晚又再伸手一指,鸿蒙宝气犹如火焰一般浮现,化作阵阵道纹禁制,融入其中。
以金甲神将本身的魂力,只怕还难以吞噬这巨灵神将之魂,因为李晚在刚才祭炼他的时候发现,胡通对其进行了精细的祭炼和修复,更是借此修炼出了法则之力,凝练道蕴。
如此的神魂,哪怕已经被灭杀神念,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彻底炼化的,如果放任其不管,更将在漫长的时间渐渐消散,平白浪费。
所以,李晚亲自出手,加快了这一过程,为的就是使之能够达成更加完美的吸收效果。
时间很快过去三天。
在这三天之中,李晚不计消耗,尽心尽力,帮助金甲神将把这份巨灵神将之魂吞噬炼化。
葛南也在一旁等候,但是在第二天,祭炼进行到了中段之时,他便似乎心有所感,突然当空盘坐,闭目冥思起来。
当李晚停止了对空中金甲神将祭炼的一刻,他也似有所感,睁开眼睛。
忽!
天地之间,忽有狂风刮起,盘旋在他四周。
葛南的身躯,呈现出一种云雾笼罩,似实还虚的奇异姿态,更在与此同时,阵阵雷芒闪耀,震鸣不止。
胡通所修炼的云道和雷道之力,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准确来说,是同时出现在了金甲神将和他的身上,因为金甲神将便是万魔幡的核心,凭借本命法宝的神魂命格联系,法宝提升的同时,他也得到了极大益处。
葛南心中一喜,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况,惊讶叹道:“我的修为,好像已经提升到了中期境界?”
他不知不觉中,就领悟了两种法则之力,更在与此同时,把修为提升到了中期境界。
修为境界,是修士的根基所在,法则之力,更是成为强者的基础,这次葛南和万魔幡所获益处不小,各个方面,都得到了极大提升,堪称脱胎换骨。
李晚闻言,笑道:“不错,你的确已经提升到了中期境界,甚至远胜于一般中期,不过,这种修为毕竟是凭借取巧得来,还需要多多磨练,尽快消化吸收才行。”
话虽如此,他却满是满意之色。
修为晋升之后,的确需要经过沉淀积累,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威能,但是葛南本属平庸资质,有此成就,堪称造化,也更验证了他这一道的无穷潜力。
而且修为提升之后,能够发挥出的本命法宝威能更大,两者相叠,远胜于寻常修士的提升。
凭此相互加持的作用,葛南将有极大的机会,趁着这次魔灾崛起,真正成为天下高手之中也不容忽视的大能者,达到甚至超越胡通所在的那一层次!
李晚道:“好了,我们在这边停留也有一段时间,虽说是为了避开联盟耳目,消化战果,但也难免被人怀疑,还是及早回去为好。”
葛南闻言,连忙应是,但想起一事,却略带担忧道:“东主,听胡通说,这里似乎是妖魔出现的幽冥之地,我们怎么回去?”
这是葛南底蕴不足,故而有此困扰,不过李晚自有御天戎车,可以穿梭万界,无所不至,回去也只是等闲。
李晚当即示意葛南跟上,带着他回到车中,化作金芒,破空而去。
第八百五十四章器宗的反击(上)
珉峡间,高崖上,一道金芒闪过,李晚和葛南的身影,出现在其中。
此时,这处地方似乎已经经过一场激战,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残破不堪。
高高的山崖,甚至已经倒塌一片,百丈见方的山石泥土崩塌下来。
葛南见状,神色微变:“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妖魔已经攻破此地?”
李晚道:“有可能,灵宝宗针对你出手,我也是无意发现对方护法堂执事行动,方才有所察觉的,当时他们的大阵笼罩方圆千里,寻常人等,无法进出,更加难以察觉其中发生的任何事情。”
葛南道:“按照胡通的说法,我们之前所在那一界,已经与幽冥之地相连,如果他们有意引导妖魔来攻,我们的人,恐怕难以抵挡。”
说到这里,他也不由得深深地担忧起来。
李晚突然道:“那边有人。”
顺着李晚目光,葛南向峡谷的另外一边看去,结果却惊喜发现,几名自己所知的护法客卿和御神卫身影出现在那边。
他们的气机萎靡不振,结合周边的狼藉之象来看,显然是刚刚才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大战,但人还在,就证明事情的确没有想像之中那么糟。
“灵宝宗也是联盟成员,有所顾忌,而且,他们真正关心的,还是我和万魔幡,胡通重新出现之前,不会用尽全力。”
葛南暗自抹了一把冷汗,猜测到了几分事情的真相。
果然,当李晚和他赶过去,与那些幸存的本宗修士汇合之后,也得到了验证。
那些幸存修士看见李晚和葛南出现,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
他们的确经历了数场苦战,都是数倍于他们承受能力的妖魔大军,万千大小妖,十余妖王,甚至数十妖王同时出现。
“万幸我们有精良的火雷炮,甚至是震天雷炮,还有宗主特意交代,要不惜成本,第一时间供应前线的黑霹雳,神兵傀儡等物,依靠这些,我们才能打退接连出现的妖魔。”
葛南听到这些幸存修士的交代,默默点头,但突然神色微变:“就凭这些,恐怕还不足以使你们遭受如此损失,是不是灵宝宗的高手出现了?”
在这珉峡间一地,器宗布置的驻守力量便有十名结丹境界的护法客卿,五百筑基死士,护法堂执事、琥山盟执事,另有数十影卫,十二御神卫,五十余普通结丹死士!
更有许多其他援军,散布在附近。
但是此刻,只有区区二十来名筑基执事和三名护法客卿,两名御神卫在此,而且就这点人,也各自带伤,无一人毫发无损!
镇守此间的护法客卿,都算得上是葛南的麾下,面对他的质问,更有李晚在场,不敢有丝毫隐瞒:“的确是有灵宝宗高手出现,他们自称灵宝宗护法堂之人,趁着数波妖魔大军来袭,对我们发起了偷袭。”
说到这里,众人犹豫了一下,道:“他们……他们称葛长老你已经被杀,我们自是不信,但之前有那巨掌出现,当场震死许多人,又见你凭空消失,所以……”
“所以你们自乱阵脚,被其所乘?”
葛南听到这里,满面寒霜。
一名葛南识得的,林姓的护法客卿见两人似乎有所误会,连忙解释道:“宗主,葛长老,请听我一言。”
葛南点点头,道:“说。”
林姓客卿道:“我们目前战死三百九十六人,其中二百四十五人,是在与灵宝宗人交战时所殁,大部分都是被葛长老您突然莫名消失之时,天空所出现的巨掌震死,离得较远的人方才幸免于难,真正被妖魔所杀的,反倒算是小头。”
“那些灵宝宗人当中,有百余结丹修士,近千筑基修士,虽说其间高手和死士混杂,但实力都不弱,我们也是费了不小功夫才抵挡住。”
“也是多亏了黄舵主机智,命我们所有的人,放着妖魔大军不管,冲入灵宝宗人阵中,与他们展开殊死搏斗,方才镇住了他们。后来,那些灵宝宗人见杀不光我们,自己也死伤不小,便抢了尸首逃走了,我们散布在附近的同僚陆续赶来,总算抵挡住妖魔,此后的交战,那些灵宝宗人没有再出现过,都是发生在与妖魔大军之间。”
这林姓客卿,把葛南消失不见之后的事情交代。
原来,灵宝宗人存着的心思,是一波袭杀灭掉镇守在此间的器宗之人,但事不可为,也只好放弃。
而且与李晚和葛南看见这些幸存者的第一印象有所出入的是,此时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已经得知此间之事,派了援军赶来。
之所以在这里只留下不到三十人,是因为两位宗师发现,附近的空间发生了不可抗力的扭曲,变得极其脆弱和凌乱,方圆千里之地,随处都可能会有妖魔涌出,原来据阵防守的模式,已经不再适合,索性分散到多处阵地,保持联络,一旦哪处阵地遭遇袭击,便多方支援,实在难以坚守,还可以且战且退,等到援军到来才把阵地夺回。
听到这里,李晚和葛南略带异色对望了一眼。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乍见这边凄惨狼藉,还真差点产生了误会,以为这边的人都死绝了。
现在看来,虽然一下便战死近四百人,其中甚至包含不少结丹修士,比之葛南在时,可谓损失惨重,但也没有达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算了。”李晚轻叹一声,道,“其实真要追究起来,我们从上到下,所有的人,都有责任,也是宗门底蕴不足,各方面的人才和情报准备都不足,才会蒙受这损失,就连我也大意了,不该在击杀胡通之后,仍还留在那里当场祭炼。”
“不过他们显然也没有料到,我们会有如此厉害的法宝和死士,就算趁机来攻,还是没能彻底拿下这珉峡间,嫁祸于我们。”
李晚当时,是为了及时把巨灵神将之魂利用起来,不致有太过损失。
他的封神大法,虽然接近小成,但却还是没能解决封印灵蕴,不致有所损失的问题,想要和真正的灵蕴宝材一般长久储存,甚至转化成为宗门的底蕴积蓄,还是有着诸多方面的不足。
万魔幡和葛南同时得到提升的机会就在眼前,就连他也一时不察,错漏了这边的形势。
葛南领会了李晚的意思,道:“镇守珉峡间,是本宗职守,如果被灵宝宗暗中使坏,趁机攻破,后方必然遭受重大损失,到时候,本宗在天下宗门面前,必将颜面无存,这事说起来可大可小,但既然胡通那边不敌,就算灵宝宗如何运作,也不可能挽回损失,从这一点来看,我们早也立于不败之地。”
正是这立足不败之地的下意识,让他们放下在异界祭炼法宝,提升修为,错漏了这边。
其实李晚和葛南都不是没有想过,灵宝宗会做些什么,但他们动静太大,容易引发联盟警觉,小打小闹,又不足以成事。
大营那边,还有清风原各处,器宗都布置了足够的力量镇守,只是不曾想到,还是死了几百人。
好在李晚也击杀了胡通,甚至把他祭炼,增益万魔幡,算起来,仍旧还是赚了。
只是想到死难门人,李晚依旧面色阴沉,嘱咐葛南小心防范之后,便乘上御天戎车,回到大营。
“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珉峡间出了点意外。”
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看到他回来,沉声说道。
他们把三日前,灵宝宗人袭击珉峡间一事告知,比之李晚之前了解,更多了各方反应和他们的处置手段。
由于李晚和葛南下落不明,他们也只能暂时对外保密,甚至都不曾向联盟透露,那处地方的空间已经变得极不稳定一事。
李晚耐心听完,道:“此事我已经知晓,多亏了两位在,这才稳住了阵脚。”
妙宝散人道:“现在先不提这些,灵宝宗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你打算怎么应对?”
李晚沉吟片刻,道:“就对联盟提说,因为不明原因,珉峡间的虚空出现变异,要增派援军,我器宗也将退居二线,不再担负主要的镇守职责。”
李晚最终还是决定,把此事遮掩下来。
“诛魔联盟,并不是个伸张正义的地方,也不会有人管我们和灵宝宗之间的恩怨,更何况,这次没有留下足够分量的真凭实据,摆上台面,只是徒增笑耳。”
“真正的手段,还得是像对付胡通那样,干脆利落地解决对手!”
他把自己击杀胡通,祭炼万魔幡的事情,告诉了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
两位宗师闻言,精神一振,脱口而出道:“好!”
妙宝散人道:“此人虽然常年被灵宝宗雪藏,天下高手间并无名气,但我等也曾经有所听闻,的确是个不简单的高手。”
凌阳仙师更是直指根本,道:“灵宝宗的护法堂大长老……这个职位本身,代表的分量就不轻,你能灭了此人,几乎便相当于把他们这次伸出的黑手斩断了,其代价之惨痛,便是幕后黑手,也得刻骨铭心!”
第八百五十五章器宗的反击(下)
三人又谈起了善后事宜。
李晚略作思索,道:“宗内就以妖魔侵袭为由进行通报,一切善后事宜,按照章程进行,此外,从五千亿之中拨出十亿,专供这次事件的私下<ahref='javascript:void(0);'class='dashangBtn'>打赏</a>抚恤。”
“我们的精力,不是放在作小女儿态,哭哭啼啼,谴责抗议,而是要以雷霆手段,对胆敢来犯的敌人作出反击!”
听到李晚此言,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对望一眼,流露出欣赏之色。
以器宗立场,的确不能就此善罢甘休,不过,也没有必要在明面上与之纠缠,这是徒劳费神。
李晚的决定,正合他们心意。
时间很快过去半个多月,在这一段时间里,李晚仍旧继续游猎,为自己积攒祭炼本命魂珠而奔波,与此同时,他也渐渐地完善着这一神通法门。
他能够感觉到,随着封神大法的渐趋小成,本命魂珠里面的灵蕴,渐渐变得稳定起来,只要能够将之凝练成为一种可以自行吸纳天地灵气,生存成长的灵种,便堪称是完美的人造宝材了。
此事在李晚心目之中极重,几乎占据了全部的心神精力。
在这同时,他也没有忘记报复灵宝宗一事。
李晚嘱托两位宗师主持善后,并盯紧对方一切动作。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却打乱了李晚的计划。
就在联盟预计的一月之期过后,黄罗山处,涌入大千世界的妖魔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变得更多起来,黄罗山一带的虚空,也变得支离破碎,越来越不稳定。
李晚得悉此事,前去一探究竟,结果却发现,这有些像是决堤的大坝,上流虚空元气汹涌,撕扯空间,源源不绝,如果没有特别的方法加以稳固,这种状况,只会越来越严重。
联盟紧急加派了人手前往镇守,珉峡间处,数个中小宗门组成的联军也正式入驻,天南器宗作为器道宗门,不再担负主要责任,转为协防和辅助。
在这样的境况之下,天南器宗和灵宝宗之间的恩怨,被掩盖了下来,双方都隐约察觉到了彼此的敌意,但抗魔战况激烈,一时之间,也没有太好的出手机会。
天南器宗这边,葛南需要消化吸收突如其来的晋升,李晚也需要完善神通法术,修炼道蕴,而灵宝宗方面,胡通自从对葛南出手之后便神主牌位破碎,魂灯熄灭,而葛南却在消失数天之后重新出现,谁都明白,这位护法堂大长老,已经被杀。
这个发现,着实令灵宝宗人震惊了一把,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疯狂地派出执事到处打探情报,搜罗消息,想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他们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再轻举妄动了,甚至如高林和鲁宏图,都被狠狠训斥一顿,并夺去掌御那些护法堂执事的权力,整个护法堂内部,也需要进行一次整肃。
李晚等人对此事并非一无所知,毕竟他们现在等若是瞪大了眼,盯着灵宝宗的一举一动,但就算如此,还是没有找到好的出手机会,只能一忍再忍。
新仇旧恨,没有经过时间的推移消磨,却反而随着更多护法堂执事的到来,渐渐发酵,酝酿。
护法堂新立,乃是宗门爪牙,但刚刚出道,就被灵宝宗来了当头一棒。
这不单是宗门的耻辱,更是护法堂的耻辱,所有的护法堂执事,无论是客卿供奉,还是死士戍卫,都同仇敌忾。
李晚等人察觉到了众人的这股情绪,并没有阻止其蔓延,反而推波助澜。
在明面上,天南器宗要与灵宝宗并存,竞争合作,若即若离。
但器宗护法堂,却只需要仇恨和警惕,所以这次事件,宗门对其他人的通报都是诸执事因妖魔入侵而殁,但护法堂内部,却知道真相,更把矛头对准了罪魁祸首。
……
又过了一段时日,距离黄罗山魔灾爆发,已经两月有余。
对器宗和灵宝宗而言,这一段时间,是喧嚣之中的平静,双方都忙于抗魔,搜罗宝材。
灵宝宗护法堂无端奇袭珉峡间一事,仿佛彻底平息下来,甚至就连胡通身死,灵宝宗内,也没有传出丝毫风声,仿佛这一切都从来发生过。
但李晚等人,依旧日夜准备,伺机而动。
终于,妙宝散人在李晚又一次回到大营之后,主动寻来。
李晚问道:“前辈找我何事?”
妙宝散人道:“宗主,你想要的机会,终于出现了。”
李晚神色一动:“哦?”
凌阳仙师解释道:“你可还记得,商云等人,在其分舵推出了和我们相似的新策,用法宝交换宝材?”
李晚道:“记得,他们在刚刚开始建立分舵,就这么做了。”
妙宝散人道:“是这样,因为灵宝宗名声在外,各方修士闻讯而来,确实取得了不小的成效,而今,这一新策也已经施行了近一个月,据我们所知,他们取得的宝材,已经颇为可观。”
李晚本来还在猜测妙宝散人的来意,听得此言,神情微滞,随即,眼中陡然闪现出一丝锐利的锋芒:“你的意思是……”
妙宝散人道:“近期有中州宗门阴山派,打算把他们从魔灾开始以来,举阖宗之力积攒起来的宝材存货贩给灵宝宗,据我打探到的消息,这一批宝材,价值在二十五亿上下。”
“二十五亿上下……”李晚略作沉吟。
“妖魔全身精血,皮革,爪牙,毒囊,筋骨等物,都各有用处,因此大宗交易,一般都是按照种族和修为,整头处置好的尸身计件,一头小妖,价值在数百至过万之数,一头大妖,是数万至数十万不等,至于结丹修为的妖王,由于身体里面多了内丹一物,基本上,都可以从百万起价,高者甚至可以达到上千万,除非是那些毫无用处的种族,以及被炸碎,毁灭的尸身,才不值钱。”
“更有少数妖魔,因为其身蕴含的宝材极其稀有,价值不可以常理而计,就算被炒卖到数千万甚至数亿的天价,都不足为奇,一旦出现这种状况,往往便不是种族和修为可以决定。”
李晚清楚,妖魔尸身,是炼器宝材的诸多来源之一,基本上,普通宝材都可以按照种族和修为定价,但也有一些,是无视种族和修为,可以被炒出天价的。
阴山派这次想要贩卖给灵宝宗的宝材,从其数量和价值来看,应该是正常的大宗交易,乃是诸多大小妖,积少成多,达到这个数目的,如果都是些珍稀之物,他们必定会贩卖给商会,或者举行拍卖,炒出个天价才甘心。
不过,这个时候天南器宗和灵宝宗,争夺的恰恰就是这些普通宝材,因为这代表了宗门发展所需。
门下学徒,弟子需要进步,各方的定契,法宝需要满足,都需要依靠它们来实现。
没有宝材,弟子炼制不了法宝,修为实力不能得到提升,名气也不会增长,未来的名师、大师种子,成长不起来。
同样还是没有宝材,各方宗门,也不会放心把定契交给你,因为他们的内外门弟子,需要法剑,宝衣,如意囊,百宝囊,各种凡品,上品,珍品法器和真器,种类和品级都极为广泛,需求的宝材,自然也极多。
李晚默默估算了一下,感觉若是按照全部小妖来计,这里将有百余万件的数目,若是加上大妖,也有数万件。
但再加上妖王所产,那么,这个数目就要减少一半以上了。
这是因为,若以一至三头妖王为一族群首领,这里便是百来个族群,那些妖王身上出产的宝材,能够占到一半以上的价值。
但不管怎么计算,都可以肯定,这是不小的数目,器宗镇守珉峡间,又派人各处游猎,除了那些被万魔幡祭炼吸收的精血元气,收纳起来的,多是皮毛,骨骼等物,甚至连内丹都没有。
可以说,这两个月间,器宗都没有他们收获的宝材多,还是需要从这些宗门势力手中收购。
“一个妖魔族群,往往便是万余小妖,近百大妖的数目,但是大战一起,不可能完好无损地收纳所有战利品,其中必有损耗,因此,击杀数百妖王带领的族群,便差不多就是这个数目了,看起来,他们这些日子,战果也颇丰啊。”
李晚点点头,已经有些猜到妙宝散人的想法了。
果然,妙宝散人继续说道:“其实真论起来,这笔数目并不算特别巨大,但是,除他们之外,连云十八峰,阴煞门,红尘门,大衍宗等几个宗门,似乎也有意联系灵宝宗,把手头宝材卖出,他们各自拥有的,价值从二十亿到五十亿不止,加起来,大概有个一百五十亿之数,依我之见,我们得想个办法,把这笔生意抢夺过来!”
一百五十亿!
这是相当于万余头妖王的出产价值!
推及大小妖,更是百万件之多,可以炼制出许许多多的法器、真器、宝器!
李晚闻言,眼中锋芒更盛,当即拍板道:“好!”
第八百五十六章收买
其实,就算没有珉峡间一事,李晚等人和灵宝宗在这一场魔灾之中,也难免产生宝材之争。
但若没有胡通对葛南出手,灵宝宗护法堂击杀器宗护法堂数百人,肯定不可能轻易撕破面皮,强行抢夺。
阴山派等宗门,毕竟还是立足中州,与灵宝宗的关系,也较为亲近,并不是他们可以轻易争到手。
但既然李晚和妙宝散人等器宗高层都已经决定争抢,那就不是等闲竞争可以说尽了。
这将会是一场不择手段,只为截胡的战争!
若能争抢过来,一来可以充盈宝库,增加宗门发展潜力,二来,灭灵宝宗威风,涨自己志气。
三来,也是为报珉峡间一箭之仇,让灵宝宗高层敌视器宗的那些人明白,器宗并非他们想像那么弱小,忍让,但有侵犯,必定狠狠反击。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这种事情一旦开头,那就绝不会只抢这一单了事。
将来必定会有更多宝材源源不断供应胜者,各方宗门,也会看在眼里,知道把宝材贩卖给谁才好。
极有可能,这一百五十亿的宝材,决定的就是后续二百亿,三百亿,五百亿,一千亿的交易!
这是一股声势,一种潮流。
“此事还需谋划一番,并且得到各方的支持才行。”
李晚略作沉吟,对妙宝散人道:“我决定,把上次获得的长生酒取出部分来,还要劳烦两位前辈奔走一下,寻找能够在这次事件说得上话的大能高手。”
长生酒,是李晚手中一件极其珍稀宝贵之物,以此物的奇特功效,即便是他修炼虚空造物大神通有成,暂时也不可能复制。
丹仙门这般的丹道圣地,长久参研炼制,也不曾真正破解其增人寿元之秘。
可以说,这样的宝物,目前只有一个途径获得,那就是从远古遗迹取来。
但就算是在远古遗迹之中,也只有一些仙王府邸之类的地方才有,并不是轻易可以得到。
完全就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当初李晚一共获得六杯品质不一的长生酒,用以分润,自用,赏赐,耗去两杯之多,但也还剩下四杯,都是保存得极为完好,达到上品的重宝。
这里稀释开来,分给众人享用,大概能够达到十二万寿元,若以常人能够容易吸收炼化的千年寿元为一份计,便是一百二十份之多。
李晚早有决定,自己珍藏二十份,以备不时之需,其他都可以在关键时刻用处。
现在为了争夺机会,推波助澜,正是时候。
“阴山派,连云峰,阴煞门,红尘门,大衍宗这些势力,我们都没有太多交情,甚至还曾经在椤山原,历山矿二次大战之中,与其弟子门人有过争端,但,只要不是与灵宝宗利益休戚与共之辈,在长生酒面前,都无可抵御。”
“你们可去寻得他们主事之人,能够拍板决定的,也不需要一下便支持我们,只要如是这般,给我们竞争的机会便可……”
“可以向他们保证,我们将会以不亚于灵宝宗的出价,提起收购,他们都将能够对宗门有所交代,如果愿意与我们保持长久的关系,甚至可以让出更多!”
李晚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下来,传音向妙宝散人说了一番。
这些日子,李晚四处游猎,炼器,妙宝散人等人虽然督导弟子炼器,完成联盟订单,其实也颇为轻闲,更多的精力和注意,都是放在灵宝宗和那些有可能获得大量宝材的势力身上。
这次李晚嘱托他办事,正好就是他们这些老前辈所擅长。
妙宝散人闻言,顿时会意,笑道:“我明白了,你就放心好了,只要舍得长生酒,不敢担保全部都答应,但至少大部分,都会做出顺从我们之意的选择。”
一面是正常与灵宝宗交易,完成宗门任务,一面是与天南器宗交易,但凭空获得长生酒,谁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而且这次李晚非常大气,完全不在乎宝物和灵玉方面的损失,要以私下串联,大派回扣的手段,拉拢收买那些各宗长老。
当然,光有这些手段也还不行,对方必定有所顾忌,那就得看器宗是否做得细致周到,打消他们后顾之忧了。
……
正在李晚与妙宝散人密商之时,商云,高林和鲁宏图三人,也正在灵宝宗分舵设宴,招待阴山派等几个宗门的长老。
他们同为中州修士,虽然私下里并无太多交情,但两方宗门之间,早有往来,也很快便熟络起来。
正如李晚猜测的那样,在宝材和法宝交易诸事上面,灵宝宗都比天南器宗多出许多优势。
这些优势,明里暗里,遍处都是,平常看不出来,但到了关键时刻,便能发挥作用。
等到宴席结束,各方宗门长老离去,商云笑着对高林和鲁宏图道:“两位道友,这次的交易,就有劳你们了。”
高林闻言,站了起来,道:“商道友,你就放心好了,这件事情包在我们身上。”
其实刚才,各方宗门的长老就已经和他们达成初步的协议,但大宗交易,一下便放出太多现灵玉,对宗门而言,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宗门势力,大多还是喜欢通过交付定金,长久联络的方式,细水长流。
商云打算先付五十亿灵玉,敲定这次交易,剩下的欠款,以法宝作抵押。
但具体到那些宝材价值几何,法宝又如何充抵,还是需要谈判商议。
哪怕是亲密同盟,遇到这种事情,也得明算账,数目分明。
因此,此事并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完成。
不过,三人也完全没有丝毫担心,会出现意外。
这些宝材,基本上都已经可以确定,将会落到他们手中。
又过了一会儿,商云也离开。
高林和鲁宏图暗暗松了一口气,眼中显露出几分无奈来。
“高道友,这次我们可得切实抓好这事才行,一百五十亿的交易,还有后续更多宝材定契,法宝交易,多少是个功劳,或可抵消上次失陷胡长老的过错。”
鲁宏图言语之间,带着一丝哀叹。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表面上没有什么,但在暗地里,却是吃了不少常长老等人的排头,宗门之内,也似有一股暗流涌动,要把胡通被杀的黑锅扣到他们头上。
好在他们上头也有人,有数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联名把他们保了下来,而且真要论起来,这种黑锅,也是派系争端所致,有人力保,便很难扣得上。
但即便如此,两人也敏锐地发现,自己的前程开始暗淡起来,今后想要更进一步,恐怕将会更难。
想要逆袭,非得趁着这次魔灾将功补过,切实抓好宗门重视的宝材交易才行。
高林点头赞同:“此事乃是宗门根本,办好了,还是能得几分功劳的,常长老那里,也才好有由头替我们说话。”
于是,两人顾不上休息,就着各方递交上来的宝材清单和具体价目,一一审阅起来。
两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埋头苦干的时候,离去的几位长老,各自回到自己宗门分舵所在。
器宗的说客,立刻便找上门来。
阴山派在这次魔灾之中,派驻在此的使者是一位名叫罗辰的钦天院长老,此人虽然身居高位,但早已步入暮年,丧失了修炼上进的雄心,一切精力,都放在任事长谋,为宗门和家族之上了。
各方宗门,都有类似的人物,这也是他们被派来此地原因。
罗辰看着这位自称与他有旧,特来拜会天南名师,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道友来此究竟何事,不妨就直说吧,罗某就不妄自猜测了。”
这罗辰也是个心思玲珑之辈,见这百年前有过点头之交,但却几乎都已经忘记的器宗之人莫名找上门,便猜测了他是为什么而来。
但让他意外的是,这器宗使者,并没有提他所预料的宝材交易之事,而是从囊中取出一物,笑盈盈道:“罗长老,穆某人此番前来,是因为您见多识广,认得天下各种珍稀宝贵之物,我前阵子,刚好在一处远古遗迹发现这物,疑是传闻之中某种可以增益寿元之物,但却并不确定,还请道友帮忙鉴定一二。”
这是一盏金杯,里面装着似曾被稀释过的琼浆玉液,呈现出奇异的云雾凝结之状。
罗辰不愧使者的奉承,当真见多识广,竟然认了出来。
他面带惊骇,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低声惊呼道:“长生酒!”
“原来,此物叫做长生酒?”使者似笑非笑,看着罗辰。
罗辰皱了皱眉,突然若有所悟:“道友是在何处发现此物,手中还有多少,不知可否割爱出让,卖部分于我?”
长生酒这等宝物,对他这般晋升无望,但又年近迟暮的老迈修士,意义简直非凡。
这倒不是说,他认为服食了此物就可以修炼成道,或者当真能够长生,天年永济。
但,只要多出个几百上千年寿命,对家族的发展,亲友门人的晋升,都是有极大益处的。
为了这一物,他可以付出极高的代价。
第八百五十七章形势急转
又过了几日,灵宝宗分舵,会谈之地。
商云,高林和鲁宏图三人,依旧在此设宴等候。
“这些天,我们已经把宝材清单和交易账目审阅得差不多了,都是一一亲自过目,仔细论证之后敲定的,照此办理,应该可以圆满完成这次交易。”
在邀请的各方长老们到来之前,高林和鲁宏图先把自己审阅过后的交易清单给了商云,让他也过目一番。
商云身为灵宝宗名门大派出身的弟子,又已经晋升上位,得到重点栽培,自然不乏这些本领。
他略作一番检阅,不禁暗暗点头。
这两人,不愧是宗内办实事的前辈人物,如此繁琐复杂之事,都能在短的时间内分辨清楚,拿出章程。
而且,无论从宝材和法宝定价,还是各自让利,优惠折扣,都定制得非常详细合理。
至少,以商云的眼光,根本挑不出丝毫错处来。
“这次商某奉宗门之令过来,带来了一些擅长鉴定之道的人才,具体执行的事,就交给他们了,两位道友都是老前辈,还请照看督导。”
商云心中,已经决定完全按照他们意思去办,但他为新晋显贵,也需要表示自己的存在,不轻不重地暗示一番。
高林和鲁宏图对望一眼,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道:“好。”
“两位请放心,这次交易完成,商某必定如实上禀宗门,为你们请功。”
商云也表态,自己并不是要争这促成交易的功劳,反正他被任命为此间正使,任何功劳成就,都是跑不了的,这两人的功劳,也将会是他统领有方。
商云不比这些近乎已经在养老的前辈修士,他有的是更加远大的前途,眼界自然也高了许多。
和老人争功,他做不出来。
三人和谐友好,其乐融融商谈一番,俱皆感觉,此事已经十拿九稳。
但奇怪的是,等了许久,那些宗门长老,前辈,一个都没有来,反倒等来了自家的庶政院执事。
高林和鲁宏图等人,是坐堂决策商议的,但也需要这些人四处跑腿交接鉴定,负责具体事宜。
这名庶政院执事面带惊慌,一被领进来,便失声惊呼:“商冶子,高长老,鲁长老,不好了,那些宗门之人,正在把宝材搬走,说是要撤销和我们的交易!”
正当这时,又有一名执事走了进来,同样惊慌失措:“商冶子,罗长老他们……他们前往器宗分舵去了!”
“什么?”
商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若说在前一句的时候,他还能勉强保持镇定,欲要来人讲清楚,究竟发生何事,但是听到后一句,却是心中震惊万分,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高林和鲁宏图,同样面带震惊,站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这两件事情,准是联系在一起,对了,定是器宗暗中搞鬼!”
以他们的立场,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和猜测,一下便认定,是天南器宗暗中行动,欲要截断他们这次交易。
高林和鲁宏图神色肃然,看向商云:“商道友,现在应该如何是好?你是宗门指定的主事之人,还请决断!”
商云闻言,微怔一下,不禁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这两人倒是明白,现在事情棘手,一个不好,就是深陷泥潭,惹出一大堆麻烦来。
重提主事之事,自然也是暗示,自己要为此事负责。
不过商云也明白,这两人说得有理,自己乃是受了师命,来此镶金揽功的,如果不拿出真切的功绩,即便宗门有意提拔重用,也拿不出手。
自己与同辈的李晚相比,已经差的太远,只有迎头赶上,才能够面前保持与之对抗。
商云略作沉吟,道:“现在先不要管其他,我们也去器宗分舵,到底怎么回事,还得看过才知!”
高林和鲁宏图对望一眼,也感觉现在的确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赶去器宗之地,虽然也可能激化矛盾,但也不失为一个解决之道。
“那就过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些什么!”
……
商云,高林和鲁宏图三人,很快便赶至器宗之地。
这时,李晚,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正率领器宗诸位名师高手,在阁楼外的空地上设宴招待阴山派,连云峰,阴煞门,红尘门,大衍宗这些势力的主事使者。
他们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中,已是被李晚的气度和魄力所折服。
这些人,全部都是近日紧急联络,以长生酒,各种珍宝为饵,牵线搭桥才联络到的修士。
本来,他们这次都是带着姑且一看的心态而来,但真正见到了李晚,方才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各方使者,全部一个不落都在。
罗辰等人见了彼此,略感尴尬,但尴尬的同时,也生起几分兴趣,暗中猜测对方是否也得到了李晚的许诺。
他们心中都非常震惊,李晚能够一次请来这么多人,无论是依靠名声,脸面,还是重礼相诱,都不可以等闲视之。
“李宗师威名,我等早已是如雷贯耳,但却不曾想到,如今见了真人,更加卓尔不群。”
“来,我等为李宗师敬一杯酒,饮胜!”
由于李晚声名实在太响,一些原本并不把器宗当回事的人,竟是莫名地生起几分结交之心。
没有错,他们的宗门,是与灵宝宗交好,但这只是长久以来,从祖辈流传下来的旧关系,真要说到宗内各人,其实也只能算作一般。
甚至有些人,还曾经因为求宝不得,或者其他原因,与灵宝宗之人发生过冲突,对其心怀不满。
但这些都只是各人心中的微妙情绪,众人也不是肤浅之辈,自然不会在这宴席上表露出来。
于是,众人都只谈私交和对李晚二宝同登天罡榜庆贺,以及谈论当前抗魔形势。
就在这时,李晚突然放下酒杯,看向天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面色微异。
“是商道友,高道友和鲁道友!”
“他们也来了?是了,本以为这次只有我们自己不去,但却没有想到,所有的人,都被请来这里,他们那边没有人赴宴,肯定得坐不住!”
“这下可真是尴尬了,灵宝宗和器宗,似乎素有旧怨,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来?”
他们见此情形,不禁有几分发怵,不过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同道中人,胆气顿时便又壮了起来。
灵宝宗不可能同时对这么多宗门搞什么封杀制裁,毕竟,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真要逼急了他们,也各有反制之力。
商云面色阴沉,落在了空地上,抬头一看,上首坐着的,正好就是李晚。
李晚微微一笑,主动招呼道:“今天是刮了什么风,竟然把商道友这位贵客也刮来了,正好,我们在此间商谈要事,与器道相关,道友既是我器道中人,来此旁听也无妨。”
他挥了挥手,对身旁服侍的执事道:“来人,快快加座,请三位道友入席。”
“不必了!”商云虽然与李晚打过几次交道,但却还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纠结难耐。
看到李晚笑脸相迎,他的心底,反倒有股止不住的寒意直冒上来。
商云略作沉吟,也没有理会李晚和妙宝散人等人,更没有依言入席,而是环顾四周,一一看向罗辰等应邀而来的各宗长老。
“诸位,商某可是做了什么令诸位道友不满之事,为何突然之间背约毁诺,撤销交易?”
高林和鲁宏图站在一旁,面色也非常难看。
在他们看来,这些人必定是受了李晚收买,才会如此。
但他们实在想不通,李晚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能够收买得到这么多人?
如果当真如此,自己灵宝宗,又该如何应对?
“商道友,何为背约毁诺,还请不要妄言。”
听到商云毫不客气的指责,众人略显尴尬,但各自也都生起几分不满。
其实,他们心底的确存着几分愧疚和心虚,但商云毕竟只是个新晋冶子,虽然之前也曾经在地煞榜上取得不俗名位,是个潜力非常巨大的人才,但与真正老资格的元婴大能相比,就是后生小辈了。
他们做什么事,难道还要后生小辈来教训?
罗辰目光一闪,幽幽地道:“商道友此言差矣,我们之前,的确谈过宝材交易,但既没有签订协约,也没有交纳定金,就是交易未成,何来背约毁诺一说。”
商云深吸一口气,面色变幻一阵,竟是出人意料地渐渐平静下来。
他轻咳一声,道:“诸位恕罪,商某一时心急,失言了,但商某真心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令得各位道友突然改变主意,不再与我灵宝宗交易?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告知一二。”
他非常聪明,只字不提收回成命,重启交易等事,仿佛已经认命,只是想要知道他们改变主意的原因一般。
但在场诸长老,都是各宗精明老到的前辈人物,如何会听不懂,此言有要给他一个交代的意思。
这个交代,他会如实禀报上去,到时候,就是宗门之间的对话了!
第八百五十八章虎口夺食
“商道友,你当真想知道缘由?”
罗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商云目光一凝,点了点头。
罗辰似笑非笑,道:“那就得问你们灵宝宗自己了,我们两方,也算是老交情了,大宗交易进行过多次,讲究的就是个信誉和诚意,但你们却妄作小人,混淆宝材,令得我们蒙受损失,此等行为,与欺诈何异?虽然只是一两样宝材的鉴定失误,但谁知道,还没有发现的会不会更多,而在这时,李道友找上门来,愿意以全款进行收购,我们当然选择他们。”
另外一人,是阴煞门的长老,他倒没有拿混淆宝材,鉴定失误之事说事,只是道:“我们是因为得悉器宗收购意向,转而来此的,倒也没有其他缘由,只是李道友的开价比道友高,付款也痛快。”
此人身边,一名连云峰长老也站了起来,附和道:“不错,商道友,你也该知道,我们受宗门之命执掌庶政,肩上担子着实不轻,还是不要为难我们好了。”
“商道友,说句不好听的,李道友他们,可是比你们痛快多了,不就是几十亿的宝材款项嘛,一口气全额付清多好,鄙宗小门小户,也没有几个灵峰福地和灵矿,就指望着靠这次魔灾发点小财,给门下众人添置法宝,丹药,发放供养了,实在是等不起啊。”
听着这些长老之言,其他几人也似打开了话匣,纷纷说了起来。
商云指责他们背约毁诺,转投器宗,他们倒还要怪灵宝宗不痛快。
罗辰是因为交易之时,对灵宝宗鉴定宝材的结果存疑,对其估价也不满意;
连云峰,阴煞门,红尘门几方,是因为听说李晚愿意一次性全款兑付,痛快交接;
其他几个依附的中小势力,世家,也各有理由,或是对负责交接的执事不满意,或是对某些宝材的价值存疑,或是希望改变交收方式,或是求取器宗独有而灵宝宗没有的法宝进行折价兑付。
这些全部都是站得住脚的理由,因为李晚给了他们足够的承诺,他们也有底气。
“胡言!简直一派胡言!”
“这些人,背约就背约,偏偏还要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来,定是收了李晚私下里给的好处!”
高林和鲁宏图两人闻言,却是暗自传音,愤怒大骂。
他们心中有鬼,见到这次立功机会被生生破坏,早已方寸大失,更是被李晚一口气拉拢如此之多宗门长老的手段深深震惊。
这些人,个个都是宗门长老,元婴大能,不是随便什么小恩小惠都能收买,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何等的手腕和魄力,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真正可怕的,不是这些人突然反悔,也不是灵宝宗失去宝材,就会无物可用,而是这般众口一词,倒戈相向的声势,意味着灵宝宗对本土宝材交易的掌控出现了问题。
偏偏这个问题的根源所在,还是他们所不知晓的,再来几次,可就当真要影响宗门的宝材储备了。
商云听完,皱起了眉头,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道:“好!好!各位的意思,商某已经明白,交易一事,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既如此,便取消也罢,商某在此祝各位交易顺利,告辞!”
李晚微笑道:“商道友,难得来此相会,不坐一会儿再走?”
商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不必。”
说完之后,他便直接飞起离开,没有在此多作一刻停留。
高林和鲁宏图见状,也只得暗叹一声,紧随其后而去。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李晚摇头轻笑,坐了下来,道,“算了,商道友怕是不喜热闹,我们喝我们的,李某先饮为敬,各位,请。”
众人被他一席话带了回来,于是也不再理会商云等人,笑呵呵地举杯畅饮笑谈起来。
……
“可恶!”
商云回到灵宝宗分舵,满腔的怒火,终于难以忍耐,彻底爆发了出来。
可在这同时,他心中更多的,却是懊悔。
“这些日子,实在太大意了,不曾想到,天南器宗竟然在暗地里做了那么多事情!”
高林和鲁宏图更是面色煞白:“是啊,这些绝不是突然发难就能办成的,他们必定对我们交易之事的诸多细节了如指掌,但我们却对他们做了什么一无所知。”
其实,他们真正担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另外一事。
上次胡通出事,还没有揭过,本想着借此机会戴罪立功,让上头的长老们满意,但却不料,又再被器宗摆弄了一回。
再这样下去,自己两个,可就真要倒大霉了。
商云道:“高道友,鲁道友,这件事情,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罗辰他们铁了心要帮李晚,必定有内幕交易,得想个办法,把个中关键打探出来。”
高林迟疑道:“想来也是,不过,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行事,必定有所依仗,李晚那边,魄力也很足,怕是当真会不惜灵玉付清货款,到时候,他们只需要推说为了宗门利益行了。”
阴山派,连云峰,阴煞门等几个宗门,的确没有指定非得要把宝材贩卖给灵宝宗,终究还是为了灵玉,谁出得起价,就选择谁。
如果拿内幕说事,恐怕为难不了罗辰等人。
商云沉声道:“我当然知道,但器宗的灵玉也不是大风吹来,一个新晋宗门,能拿得出多少来抬价?我们以此为由,联络这几个宗门的高层,甚至促成派遣特使来查,能够查出问题固然是好,查不出问题,也拖延时间,然后趁机凑齐款项,重新把这笔生意争夺回来。”
“你还想要争回来?”听到商云的话,高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鲁宏图暗中传音道:“商道友被雪藏多年,如今初出茅庐,大家都看在眼里呢,这单生意,说重要不算重要,说不重要,又涉及到近些年的宝材储备,甚至是这几个宗门的供货意向,万一真要在他手上被李晚夺取,影响可不是一丁半点!”
高林闻言,顿时醒悟过来:“没错,我们如今戴罪立功,不容有失,还是尽量争取为好。”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有丝毫阻拦的念头了。
不过高林心中还是暗暗叹息,好端端的交易,硬是被李晚生搅一把,不黄也黄了。
就算最终能够拿回来,肯定也得大费周章。
在这时候,三人依然没有把器宗的威胁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李晚是找准了那几名宗门长老的命门,或者投其所好,拉拢收买,用不光彩的手段抢去这单生意。
但天南器宗成立时间不足百年,宗门拥有的洞天福地,也不算太好,能够有多少财富?
平常各峰用度,赏赐弟子门人,拉拢收买散修,维持院堂消耗,都是花钱如流水的地方,虽说炼器一事,乃是暴利,但能够用于发展宗门,就已属不易了,其他多出的,都是各位名师高手的私产,也不可能无私奉献。
除非,李晚当真狠得下心,自己掏腰包买下这些。
如果当真如此,他们也只好认了,但百来二百亿,毕竟不是个小数目,用在这边,其他地方就有所不济,总也是个消耗。
于是,三人即刻按照商议结果去办。
商云报回宗门,请灵宝宗钦天院照会阴山派等数个宗门,对罗辰等人展开调查。
虽然罗辰等人不知受了李晚什么蛊惑,并不买他们账,但他们毕竟不是孤家寡人,还是要受到宗门监管,而灵宝宗内,自有与其高层交好的大能,能够在这关键时刻施加影响。
很快,这几个宗门便被惊动,第一时间按照商云意思发去了质询,并且派出特使。
商云此番带来的执事,也开始与罗辰等人的部属接触,想办法打探内幕消息。
这件事情进展有些缓慢,因为李晚的使者,是直接找到那些长老本人进行商谈的,个个都讳莫如深,没有半点风声透露出来。
不过商云对此早有预料,也没有气馁,而是继续打探搜寻。
他心里明白,这次自己已经失了先机,想要扳回,就得加倍努力才行,哪怕只得到些许蛛丝马迹,也是好的。
而且,他还做了另外一件事,更是此番争夺的保障。
这件事情就是向宗门陈明利害,紧急调拨专款,欲要不惜代价,重新夺回。
无论罗辰等人和李晚达成了什么密约,都绕不开利益两字。
这笔专款,就是用来打破僵局的利益。
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对他们来说,取得胜局意义非凡,哪怕为此多花个几十亿,也在所不惜。
至于被罗辰等人摆了一道的仇怨,以后有机会再行清算就是。
……
时间只过去短短半天不到,高林面带喜色,匆匆地从设立法阵的传讯堂回来。
他一进门,便对坐在房中等待的商云和鲁宏图说道:“事情已经办妥,这单生意,被他们宗门的高层紧急叫停了,交易没有完成!”
“好!”商云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只要停下来,我们就还有机会。”
第八百五十九章竞拍
事情一旦有了转机,进展往往便非常迅速。
很快,商云等人又再收到另外一个好消息:
灵宝宗高层已经获悉此间之事,特意在原定预算之外,紧急拨付二百五十亿专款。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高林和鲁宏图,都深深地震惊了。
“二百五十亿现灵玉!这样的话,加上原定的五十亿定金,就是三百亿了!”
“现在我们手中,有三百亿专款可以用于这笔交易?”
一亿灵玉,几乎便是一名结丹散修毕生的积蓄,足足三百亿,便是三百名结丹散修的积蓄。
对灵宝宗这样的大宗门而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是因为,越大的宗门,开支也越大,搜罗宝材,栽培爪牙,拉拢盟友党羽,都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巨大消耗,这样算下来,赚钱多花钱也多,账面上的盈余,是非常小的,有些不好的年景,甚至会陷入赤字,连年亏损。
一旦有所盈余,也很少有人攒在手里,基本上,都转化成为实物或者武备积蓄了,毕竟,这些才是有用的东西。
高林和鲁宏图不禁暗暗感叹,这位商道友,果然不愧是将来前程似锦的人物。
这般的支持力度,像他们这样的普通长老,那是想都不敢想。
“托商道友的福,这次我们大概是能扳回来了。”
“是啊,这笔宝材的实价在一百五十亿左右,就算因为和天南器宗竞争,最多也就是上浮个二三成,但宗门做好了拼杀到底的准备,超额足足一倍之多,没有理由争不回来!”
“这次魔灾,总的预算是三千多亿,这笔款项足足占据了一成,当真不可思议啊。”
高林和鲁宏图对高层的计划,并非全盘皆知,但因为拥有长老名位,也隐约打探到,宗门准备在这场魔灾之中投入三千亿左右的预算,这是非常是罕见。
这几乎足以补足今后百年时间,绝大部分常规宝材的储备。
而且,就这三千亿,也不全然都是收购宝材所用,还有各种各样的繁杂开支,不可能给某一二单生意占用太多。
但对商云,上面另眼相看,支持的力度也空前强劲,二话不说,就放弃了原来定金收购,法宝折价的打算,一下把他们急需的现灵玉送到。
在听到这个好消息的一刻,高林和鲁宏图甚至都感觉,要是这次还争不过李晚等人,当真可以引咎自辞,闭门思过了。
商云得知此事,也终于愁容尽消,重新显露出几分自信。
他虽然知道李晚等人在这次事件出力不小,但小宗门就是小宗门,能够有多大财力?
这种先天缺憾,不是李晚一人手腕高,魄力大,就能忽视的。
“说到底,这单生意,还是宗门实力和底蕴的比拼,财厚者才能得胜。”
“李晚之所以能够得到罗辰等人的支持,无非便是内幕交易,利益输送,但我以堂堂阳谋碾压之,除非他天南器宗拿得出更多灵玉,否则,必输无疑!”
……
有关此事的交涉,在参与各方共同推动下,紧锣密鼓地进行。
天南器宗和灵宝宗,都是求购宝材,而阴山派,连云峰,阴煞门等宗门,也正需要卖出宝材,换取灵玉,但原本一对一的交易,变成了二对一,就有颇多是非了。
商云虽然手里有钱了,也不可能一口气拍在罗辰等人脸上,还是需要通过各种手段促成。
时间很快便过去数日,不知怎的,这件事情竟然被联盟各方的使者得知,就连联盟高层,也开始关注起来。
都天门和玄天门的使者,特意邀请三方代表前去谈话,要他们为大局顾,不可暗下黑手,相互征伐,也不可到处拉帮结派,破坏团结气氛。
都天门使者,更是直接提议道:“要不然,你们干脆挑时间举行一场竞拍,价高者得。”
“举行竞拍,价高者得?”
三方代表得知大使意思,都不由得沉吟起来。
这对购买双方,其实都不算最好的选择,毕竟,若能有办法说服阴山派等几个宗门的高层,根本没有必要以如此形式进行,但若不这么做,另外一方难免不服,凭空生出许多事端来。
大使的意思,正是干脆坐下来举行竞拍,以最简单,但也是最公平的方式解决争端。
他们不喜欢因为双方角力,生出太多变故。
“我们没有意见,如果贵宗愿意的话,这场竞拍,随时都可以进行。”
灵宝宗的代表是高林的一位弟子,他早已得知商云等人决定,便满口答应下来。
天南器宗的代表,正是李晚弟子刑青天,见状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等也赞同。”
大使看向阴山派等几个宗门的代表:“此事对你们宗门有利,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这些宗门的代表还能有什么话?自然是都答应下来。
大使满意笑道:“那好,就这么决定了。”
调停的结果,就是以竞拍一决胜负。
但就在这时,距离上次阴山派等宗门准备交接宝材,又再过去了一旬之久。
在这期间,他们各自又有一批宝材就绪,加入那一批存货之中。
天南器宗主动提出,一旦竞拍完成,优胜的一方,获得的只是魔灾开始前两个月的宝材,这近半月时间所得,又要重新进行商谈和交易,是件麻烦之事,不如将这场竞拍延后稍许,等到半月之后进行。
这个时间,是给阴山派等宗门整理宝材,同时也是给天南器宗和灵宝宗双方对新到宝材重新查验鉴定,确定价值。
等到约定之日,一口气把该交接的交接,也能省去不少功夫。
“天南器宗竟然提出延后,究竟想做什么?”
得知天南器宗的要求,商云等人,泛起了几分疑惑。
不过高林却自认为猜到了他们意图,笑言道:“放心,他们准是财政吃紧,想要拖延时间进行筹措,但如果宗门实力有限,就算给他们时间,又能筹措得到多少?而且宝材的价值就在那里,买下这批,便不能买下其他,这场魔灾还将持续不短时间,如此行事,又能购得多少?”
“有理!”
商云和鲁宏图听到,都感觉高林所言极是。
正所谓,救急不救穷,如果只是一时灵玉周转困难,想要筹措,那是正常不过,但如果还有巨大赤字,但却不惜血本花费在这一批宝材上,那就纯属不智了。
当真如后者情况,天南器宗极有可能得不偿失。
“我们不如顺势答应下来,那些宗门内部,正在对这次交易出现变故的缘由进行调查,如果能够查出罗辰等人问题最好,我们也可以等新的宝材加入,一口气达成更大规模的交易,而且,天南器宗可以筹措灵玉,我们同样可以,宗门那边,暂时是不宜再要了,但我可以向几位相识的长老借贷,他们私底下帮我,亦可增添百余亿灵玉作为筹码。”
商云思虑一番,决定答应器宗提议。
宗门财富归宗门所有,调动起来颇为麻烦,但各位长老,各方灵峰势力,都有自己私产。
这些私产,往往代表了各方实力,也颇为可观。
商云虽然声名不如李晚响亮,但他过去的师尊,是宗内名宿吴冶子,而今的新师尊,是风无痕大宗师,都是能够筹措灵玉的对象。
各方世交,姻亲,盟友,也可以帮衬一二。
这样一来,他的备用灵玉就会变得非常充裕,周转起来,更加从容。
听得此言,高林和鲁宏图当即也表示,自己也可以帮忙筹措。
元婴境界的大师、冶子们,炼制高品质的法宝,成功率更高,销路也更好,因此,赚取的财富,比之寻常修士多得多。
虽然不可能和李晚一般,百年间便攒下诺大家产,但个个都小有积蓄,凑出一二十亿出来,并不算困难。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又过了一段时日,各方准备之时,阴山派等宗门的调查结果也出来,自然是罗辰等人清白无事。
他们当初与李晚草拟协约,是以高额灵玉全款兑付,远远超过了灵宝宗开出的价码。
甚至可以说,这全款兑付一个条件,都抵得上数亿灵玉,哪怕他们在此进行让利,也属正常。
这个结论一下,罗辰等人顿时便都展开反击,纷纷向宗门提出抗议和申诉。
调查使者顿时便坐蜡了,甚至连他们幕后的宗门高层,也倍感尴尬。
他们当初以为能够抓住罗辰等人出卖宗门利益的把柄,但却不料,根本就没有。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有心偏袒灵宝宗,也有心无力了,只能向宗门建议,补偿罗辰等人。
毕竟,能够促成全款兑付的交易,甚至发展成为竞拍,绝对称得上是大功一件。
负责此间事务的大权,重新回到罗辰等人手上,而且因为委屈之故,除非有真切的出卖宗门利益的把柄被人抓住,等闲小事,都不足以动摇他们地位了。
天南器宗一方,拥有了更加坚实的支持,静待约定的竞拍之日到来。
第八百六十章豪气
“李宗师,你们来了,快,里面请。”
清风原,诛魔联盟大营中,几名充作门面的筑基弟子恭恭敬敬地在空地前等待,把李晚和妙宝散人等一群人迎了进去。
此时,山谷中早已清整出来,偌大的青石广场上,很是坐了一群人。
这些人虽然只得不到百人,但在前线战事吃紧,到处开战的情形之下,也不算少了,放眼看去,尽皆都是各方宗门的真传弟子之流,有些甚至是暂得空闲的长老大能。
“倒还真是热闹。”
李晚环顾四周,看了看,笑着说道。
妙宝散人解释道:“这些人都是来观风的,两位大使也有意让他们做个见证,好维护这次竞拍的结果,令我们三方都不得反悔。”
都天门和玄天门两位大使的意思,李晚也清楚,不过他现在却不在乎这个,反倒看着这些人,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这些人都是听说了器宗与灵宝宗竞拍宝材之事,前来打探情况的,结果所知,却是令人大吃一惊。
不曾想到,在魔灾泛滥的这个时节,两方之间,也存着这般的明争暗斗。
这一下,一些财政较为依赖宝材交易的宗门世家便坐不住了,也不管这场竞拍是否与他们有关,都巴巴地赶来围观。
结果,便出现了眼前的一幕。
本来打算三方关起门来低调进行的小型竞拍,一下便多出了上百外人,但大家都是联盟成员,也没法赶人,只好临时腾出空,给他们旁观的席位。
“宗门财源,主要无非三者,一是灵峰福地所自带的灵矿,以及洞天福地,各种出产,二是如我们器宗炼器,丹仙门炼丹,各自依靠本领,第三则是建立商会坊市,经营买卖,其他各种,名目繁多,手段不一,但大致都可以归类到其中。”
“贩卖妖魔宝材,可以算得上是第一种,有些宗门,祖上传承的洞天福地,比我们的铜山洞天也好不了多少,更在不断分封之后,成为宗内世家或者权势人物的禁脔,根本不被纳入宗门财产之列,又不想我们,能够有各种技艺和经营营生。”
“不过,如果非得要算,一身法道的神通法术,强横武力,也能算是本领,有此凭依,便可以游猎各方,到处寻幽探秘,猎杀妖魔,都能找出不少财富来。”
妙宝散人简单向李晚交代了一下这些人关心这场拍卖的原因。
李晚微微点头。
其实他出身天工坊,对天下各方宗门势力的营生,也略有了解,以修士们最为依赖的灵玉一物为例,其获取、加工、流通三者,便正好对应妙宝散人刚才所说的三者财源。
这些宗门,恰恰正是出产者,乃是天南器宗,灵宝宗,丹仙门等势力进行大宗交易的对象。
这场拍卖表面看来与他们无关,但深究起来,也足以影响到今后诸多生意。
“这其实也是我们要大费周章,硬抢灵宝宗一把不止,还要闹得人尽皆知的原因,就是要展现出我们的实力,让天下各方出产宝材的势力看看,我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宗门!”
李晚等人落座之后,没过多久,商云等人也来了。
“都来齐了,那就尽快开始吧。”
主持这次竞拍的,是中州丹仙门中,一位名为韩冲的长老。
此人与灵宝宗和天南器宗两方都没有什么交情,但修炼六百余年,也算得上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因此,各方都要给几分颜面。
李晚淡淡道:“我没有意见。”
商云看了他一眼,也道:“我也没有意见。”
“这次竞拍所标之物,乃是阴山派,连云峰,阴煞门,红尘门,大衍宗……联合推出的妖魔宝材,涵盖共计五百一十二种不同种族出产,总值在一百九十五亿至二百亿之间,现经由灵宝宗与器宗共同出价,由价高者履约完成交易……”
韩冲简单交代了一下这批宝材的来历,价值,以及竞拍双方的身份。
由于当事三家早已经熟知来龙去脉,也不需要更多说明。
前来观风的各方宗门世家之人,同样已经打探到详情,听得韩冲之言,不禁私下议论起来。
“听说这次,是天南器宗横插一手,硬要与灵宝宗争夺这批宝材,他们可有那实力?”
“你这不是废话吗?如果天南器宗没有底气,怎么会出手?依我看,他们是有备而来。”
“如果天南器宗能够拿下这批宝材,那便说明,他们的财富也不容忽视,像这般的器道势力,是消耗宝材的大户,我们宗内弟子,各方门人在这场魔灾也获得不少宝材,正好可以打包卖给他们。”
“是啊,以前的宝材,大多都是贱价卖给了商会,然后才由他们转手倒卖给炼器师们,但却常常因为所得零散,估价不易,没有什么好价钱,难得有这场魔灾的机会,可以轻易囤积大批在手,就没有必要再多转一道手了。”
“那些商会用的都是贱价,就是吃准了我们没有好门路啊!”
“没有办法,大宗交易向来都是如此,总不可能拆散了一件件地卖吧?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和人手啊。”
天材地宝的涵盖极广,但也有一半左右,是指炼制法宝所需之物,以前灵宝宗一家独大,天南、北荒两地的虽然也有器道,但却并未形成强而有力的势力,所以,宝材交易多半还是依靠商会坊市周转,或者某些名师高手发出悬赏,四处高价收购。
这对大宗交易而言,并不是件好事,但是器宗诞生之后,却让众人看到了除灵宝宗之外,另外一个明智的选择。
大宗的普通宝材,从此也多了一个去处。
这一点,天南本土的宗门世家们感触最深,但这次魔灾泛滥,响应联盟号召来此,也有不少中州宗门世家,他们是天南器宗想要争取的。
在众人议论间,商云,高林和鲁宏图三人也私下商议一阵,由商云亲自出价道:“二百亿!”
这是一个试探的价格,正式揭开了这场竞拍的序幕。
“看来,灵宝宗也调拨了灵玉过来,以前他们都是先付定金,再慢慢偿还尾款的。”
见此情形,妙宝散人笑道。
李晚微微点头:“二百零五亿!”
商云毫不犹豫地跟上:“二百一十亿!”
两人的价码,基本都是数亿数亿往上增加,这并不是他们温吞,而是每叫出一个新的价格,最终都要兑现,对宗门财政而言,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如果这批宝材当真能够值得上这么多,倒也罢了,宗门炼制法宝,总有需求,买下来放着就是,但现在却是从底价开始竞拍,每增加一枚灵玉,都是白白便宜了阴山派等几个宗门。
谁都明白,这已经不再是一场寻常的交易,而是意气之争,实力之争!
很快,双方的叫价,便达到了二百四十亿。
虽然旁观的各方,都是宗门势力,没有一个是寻常散修之流,但听到减去实价之外溢出的,竟然一下就达到四十亿之多,还是忍不住啧啧惊叹起来。
更有人揶揄罗辰等几位长老:“这下你们宗门可真是大发了,照他们现在这势头,最后恐怕得超过百亿!”
溢价一百亿,那就是总共三百亿了。
罗辰等人笑得见眉不见眼,但内心里,却也暗暗叹了一声。
按照之前的密约,这笔溢价,他们是能够如实到手,但也不是轻易可拿的。
无论最后是灵宝宗,还是天南器宗最终获胜,都需要签订一个保持长期供货的协约,今后三十年间,所有大宗交易与珍稀宝材,都优先与之交易。
如果最终溢价超过百亿,这一协约的年限,还将延长到六十年以后,并且以一亿为一年期,不断叠加累计。
超出期限的,如果双方都没有异议,则视为自动延长,如果有哪一方提出异议,才可协商进行修改,无法达成一致,再进行解约。
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但实质上,却等于是把宗门的供货渠道绑死在了固定的一方。
说实话,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做是否值得,但想到李晚给的长生酒,又想到器宗横空出世之后,猛然改变的器道格局,几位长老,内心之中还是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如果这笔生意能成,改变一下大宗交易的对象,甚至于脚踩双船,左右逢源,倒也不错。
“如果收益尚可,就算得罪了另一方也不打紧,反正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我们还是有赚。”
罗辰等人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盘,如果这笔超额收益的生意能成,每个宗门,多收的灵玉都可以立即到位,些许瑕疵,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二百八十亿!”
就在这时,不温不火,慢慢加价的商云,终于亮出了自己的第一击。
他在李晚叫出二百五十五亿之后,突然增加了二十五亿,一下便提升到二百八十亿之多。
但李晚仍旧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似乎一点都没有吃惊。
他转头看了看神情严肃的商云一眼,开口道:“商道友,好魄力,不过,这批宝材我们志在必得,既然你出二百八十亿,那我就只好出三百亿!”
第八百六十一章五百亿
三百亿!
广场之上,一片寂静无声。
虽然众人心中已经隐约猜测,这次双方都是有备而来,把价格抬到三百亿,只是迟早之事,但当它当真发生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暗暗感叹了一番。
多花一百亿灵玉,争抢这单生意,当真是豪气!
“这是一百亿,不是一百灵玉啊,这两个宗门,都是富得流油不成?”
“没有办法,现在他们争的不是宝材,而是名声,谁的灵玉多,谁才有底气再收其他!”
“终于超过三百亿了。”
高林和鲁宏图两人见状,也吃了一惊。
他们本以为,天南器宗虽然对这批宝材有所企图,但花费巨额溢价,明显不智,理应知难而退才是,但却没有想到,还是毫不含糊地开了出来。
“还真不愧是二宝同登天罡榜的名师,想必这些年,火器、傀儡,度厄神甲和其他宝器,灵宝都赚了不少,手里的灵玉也大把。”
两人猜测,天南器宗新立,拿不出太多灵玉,但李晚本人却拥有非常雄厚的财力,这笔灵玉,还是拿得出来。
不过拿得出归拿得出,在场的元婴大能,个个也都能够拿得出一二十亿,甚至更多灵玉,但每一个人,花个一二亿都得精打细算。
原因无他,这些财富都不是大风刮来,总得计较得失才行。
不计较得失的,那叫挥霍,不叫竞拍。
“这下可还真是有些不妙,我们之前只觉得,器宗是由原来天南的那一帮人组成,就算勉强把架子立起来,也没有什么公产,但却漏算了一件事,那就是李晚自己一人都足以拿下这批宝材。”
两人的心情,有些沉重,好在这次商云获得的支持力度不小,此外,他们在宽裕的半个多月时间里,也着实找了不少人,筹措了百来亿灵玉,加起来也不少了。
就算李晚再富有,也不可能把全副身家一口气砸进来,还是有得一拼。
在高林和鲁宏图暗中传音议论的时候,商云沉吟良久,终是确定了李晚的决心和实力。
“三百亿?既然如此,我就出三百二十亿!”
到了这地步,仍旧继续三五亿地加价,已经没有意思,要加就加个二十亿,不输气势!
果然,听到商云一口气又再加了二十亿,观风众人都暗暗点头。
这才是他们所熟知的灵宝宗,这才是器道圣地的实力。
李晚却露出了一丝诡秘的微笑:“三百五十亿!”
“什么,又再加了三十亿!”
“这天南器宗,当真有那么多灵玉?”
当李晚报出了三百五十亿高价时,众人都感觉,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虽然炼器是暴利,但外人印象中,天南器宗成立伊始,并不足以支撑如此充裕的收购预算,多半还是像以往一般,各方名师高手和灵峰各负其责,自负盈亏。
至多,就是宗门有些优惠,相互调剂一下多余的宝材,在别人困难之时帮扶一下。
商云听到李晚的报价,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和慌乱显了出来。
虽然这神色只是一闪而逝,但他的信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不过,事已至此,别无退路,只有按照之前既定的做下去。
“三百七十……不,八十亿!”
商云一咬牙,再次增加了三十亿。
可是李晚毫不犹豫,立刻便道:“四百亿!”
商云眼中闪现一丝锐利的锋芒,深吸一口气,道:“四百二十亿!”
“哈哈哈哈!”李晚突然哈哈一笑,站了起来,在众人震惊,诧异,种种异样的神情之中,说道,“这样没完没了地继续下去,实在没有意思,李某干脆报个五百亿,不知商道友意下如何!”
“什么?五百亿!”
“这……这一批宝材,实价才二百亿,一下便增加到五百亿,岂不是说,白白送出三百亿?”
广场上,一片哗然。
就连主持这场竞拍的韩冲也吃了一惊。
之前,两方相互抬价,从一二亿,三五亿,到十亿,二十亿,不断攀升,但现在,一下就在对方的出价之上砸出八十亿,已经完全超出正常竞价的范畴了。
韩冲肃然道:“李道友,你可想清楚了,之前的约定,是必须按照所出价码如实交付,不得虚报。”
李晚道:“那是当然,李某虽然不才,但在天下器道,也称得上是小有名气,又岂会食言?”
“至于虚报竞价,更是鬼蜮伎俩,本宗不屑为之,如果韩道友信不过的话,稍后竞拍完毕,可以当场交付。”
他又再说道:“我们花五百亿灵玉购买这一批宝材,各位道友可能会替我们感觉不值,但其实,我们器宗,自有一套认定宝材价值和发挥其用处的办法,大家也不必担心,我们会因此而亏本,当然,若是这批宝材落在别人手里,会不会不识宝,或者无法利用,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李晚趁此机会,不轻不重地黑了灵宝宗一把,说的就是自己天南器宗技艺高明,对宝材的价值和用法,自有精妙之处,所以敢于花费大量灵玉收购,但灵宝宗未必有这份眼力和胆魄,也没有足够高明的技艺,能够把它们炼制成为值钱法宝,然后从这些法宝当中赚回来。
不过,这一番话,其实也不能算是虚言。
李晚等人之所以愿意花费如此代价,也是经过了半个多月论证和估量的,对一些世人公认的定价,更是有着独到的理解。
这种差异,将会使得高看这些宝材的一方愿意花大代价去买,而低看宝材的一方,更加谨慎,理智,从而造就各自底线的不同。
其实听到这里,众人已经相信了大半。
正如李晚所言,他是天下名师,信誉卓著,光是名字,都起码值几百亿灵玉。
而且阴山派等宗门的修士,与李晚非亲非故,就算当真有什么内幕交易,这几百亿一下吞落肚,岂不比他许诺的其他好处更妙?
现在有天下人见证,就意味着,这些宗门联合起来,可以从天南器宗得到这五百亿,什么内幕交易的许诺,能够值这么多灵玉?
所以,阴山派等宗门,也绝不可能帮着他们造假,这是联合外人挖自己墙角,他们才没有那么傻。
罗辰等长老也是念及于此,连忙站起来自证清白。
虽然他们私下里是收了李晚好处不错,但这些好处与交易本身无关,交付宗门的,可全部都是公款,是要充入财库的。
“韩道友,我们宗门灵玉出入库,俱有账目可查,我们可以开放当月部分给你查阅。另外,若是有时间,你也可以派人或者亲自观看入库过程,保证一枚灵玉不少。”
宗门的财款交接,不比私人一般随意,而储藏财富的财库,更是整个山门大阵的核心,轻易不可开启取用的。
但凡有建制和规矩的宗门势力,都不可能拿这些开玩笑,更不可能玩什么左手入右手出的把戏,配合外人演戏。
“各位道友言重了,我不是怀疑你们,只是提醒一声。”韩冲当然也明白这些,淡淡说道,旋即看向商云,“商道友,现在李道友出了五百亿,你可还要继续加价?”
“五百亿……”商云面色变幻。
事到如今,他手头上能够调动的灵玉已经不够,他根本没有料到,李晚为了得到这一批宝材,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我,放弃!”无奈之下,商云只得长叹一声,承认了这次的失败。
韩冲面上露出一丝笑意,看向李晚道:“恭喜,李道友,你们出价高于灵宝宗,这一批宝材,由你们天南器宗获得!”
“好!”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对望一眼,也笑着站了起来。
虽然感觉有些肉痛,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一笔灵玉,必将花得物超所值,还可以从其他地方赚回来。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天下各方面前,真真正正,击败了灵宝宗,使得这个老牌的器道圣地颜面大失,无地自容。
这样夺取他们本该获得的宝材,充盈自己宝库,又再打击他们名声,乃是一箭数雕,算是报了上次的一箭之仇!
“恭喜李宗师,恭喜……”
各方修士,也纷纷站了起来,对他这一番胜利表示祝贺。
这些宗门世家最是势利,见到李晚一掷五百亿的豪气,结交之心更盛。
商云,高林和鲁宏图三人被夹在中间,尴尬异常。
尤其商云,虽然已经小有成就,但如此局面,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不免感觉尴尬,在这同时,又有几分茫然无措的失落之感。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晚等人,竟然能够在财力方面击败他们,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拿出这五百亿,根本毫不心疼,仿佛尚有不少余力一般。
“恭喜……告辞!”
商云勉强绽出一丝笑意,但却终于还是无法保持心平气和地应酬,不久之后,便寻了一个借口,匆匆地离开。
实际上,他们还负有监督交接,见证完成的职责,但事到如今,已经完全没有必要。
第八百六十二章不胫而走
很快,李晚便召来罗辰等人,商谈交接之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谈,一应细节,早有章程,宝材货品也早已查验清楚,甚至打包封印,只要痛痛快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了事。
韩冲见证了李晚把足额灵玉交给他们,证实这场交易并非虚假之后,便回去了。
这也只是走个过场,根本没有挂在心上。
倒是罗辰等人很是感慨了一阵,就连奉命前来调查他们的宗门使者们,也神情各异。
没有想到,这单生意还是做成了,而且一下便溢价三百亿,白赚一倍还多。
这下可好,这帮人,大功一件跑不了,偏生自己万里迢迢来查人,狗屁没有查到不说,还把里里外外都得罪了个遍。
李晚不理这些人,笑着对罗辰等人道:“各位道友,现在我们钱货两清,终于完成这笔交易了,今天晚上,我们庆贺一下。”
罗辰苦笑道:“庆贺就不必了,现在我们收了这么一笔巨款,放在身上也不是个事,还得尽快转回宗门。”
“也好。”李晚知道他们此言不虚,也没有勉强,“今后我们天南器道与你们宗门还有许多合作机会,来日方长。”
“不错,来日方长,稍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请您。”
罗辰等人又再告歉一番,然后匆匆离开。
他们所说,倒也不是托词,现在交易完成,五百亿灵玉在手,实在引人注目,必须尽快处置妥当才行。
李晚等人同样要把宝材运回宗门,这些宝材,都需要入库,放在铜山洞天的藏宝渊妥善保管。
李晚转头便对妙宝散人道:“这件事情,就有劳你老了。”
妙宝散人颔首道:“我会亲自督办的,保证万无一失。”
宗门之物,可不比某位长老或者名师高手的私产,有什么东西,自己知道就行。
这批宝材里面,每一样宝材的品质,数量,价值,都要登记造册,做账备忘,留待将来门人取用,所以,需要妙宝散人这般的宗门高层亲自看着。
凌阳仙师见四下已无外人,感慨道:“就这么一批宝材,花了那么多。”
李晚知道他是老前辈,难免有些心疼灵玉,不禁笑道:“我们是一口气交出五百亿灵玉现款不错,但仔细算来,其实也不亏。”
当然不可能会亏,因为就算这批宝材溢价再高,也只是一倍多而已。
虽说法器、真器的赚头远比普通法宝小,而且低阶修士浪费宝材颇多,成本高企,但这是为宗门积累发展所需物资,只要到手,就算成功。
而且这笔溢价,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没有人,能够白拿他这样一位强力人物数百亿而不付出代价,哪怕起因是为和灵宝宗相斗,事出有因,阴山派等宗门趁机捡便宜,就是不义。
所以,为了弥补买主,三方还曾签订捆绑的协约,对今后一段时期的宝材供应作出了一项规定。
李晚道:“现在,我们已经拿到阴山派,连云峰,阴煞门,红尘门,大衍宗和其他十二附庸家族的宝材供应定契,按照规定,如果最终溢价超过百亿,年限可以达到六十年,并且以一亿为一年期,不断叠加累计。”
“我们最后给出的溢价是三百亿,也就是说,多出的二百亿,可以化作二百年期限,独享这几大宗门的大宗宝材交易优惠,这里总计有二百六十年,足够一代人从学徒成长到大师所用了。
别的宗门不提,阴山派,阴煞门,大衍宗这三方,大宗交易还是做得很出色的,有了他们的独享优惠,也就等于在天南之外,拥有了正经的宝材来源,只要能把这三个宗门的生意做熟,他们享受到了好处,也没有理由再排斥我们,因此,就算二百六十年后协约到期,灵宝宗重新涉足竞争,还是能够抢下不少额度来。”
凌阳仙师道:“我也知道,宝材出产一向都是本宗桎梏,能够砸钱开道,也算是为长远谋划,不过,这次魔灾还有的是囤积宝材的机会,我们在这边多花了灵玉,其他地方,难免就要少花,这次就至少要缩减三百亿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这批宝材,不可能平价抢下来。”李晚笑了笑,道,“不过,就算各方盯着,我们只能全额交付,难道还不能在其他地方赚回灵玉来?
少交货款行不通,但多交宝材,谁人能管?我们只要让他们多交一批平价宝材,后续交易,也给出更大优惠,就可以把那溢价赚回部分了,要是再多收一批价值低估的珍稀宝材,或者其他可遇而不可求之物,再抵消百十来亿,还不是小意思?
灵宝宗其实也知道,不可能杜绝我们暗中交易,但偏生周转不灵,拿不下来,最后也只能干看!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与其中州势力被他们经营得铁板一块,倒不如多砸些灵玉,砸出个裂缝出来,靠的就是决心。”
李晚接着又谈到了这次自己一方可以成功的原因。
这笔灵玉的去向,还是需要向门人解释,不过李晚作为堂堂宗主,又是大家认同的天罡榜名师,比之商云,还是拥有许多优势。
事涉五百亿灵玉,他也完全可以乾纲独断,一力承担下来,而商云头上还有大宗师,长老会,各方盟友,花多了灵玉,随时都要给出交代。
这个交代,那个也交代,就只好但求无过,不敢冒险一搏。
要不然,商云再叫个六百亿,七百亿,可未必会输。
李晚总结道:“我们其实并不可能在财力上赢过灵宝宗,堂堂圣地,也不会连五百亿都拿不出来,但最终结果,却还是我们赢了,这件事情,值得宗门上下深思,并且引以为戒啊。”
接下诸多琐事,自有宗内门人去办,李晚等人也只需看着就是。
就在这时,天南器宗与灵宝宗斗法,出价竞拍宝材一事,也彻底被当日观风的各方传扬了出去。
不论真实情况如何,至少表面看来,是天南器宗在这场竞拍之中取胜,着实令门人扬眉吐气了一把,结果一大堆人主动找上门来,要把自己获得的宝材卖给他们。
“简直胡闹,这一批宝材算什么?只是最普通的魔蝠妖骨,用来炼制骨剑或者小件法宝还有几分用处,但最高不过五百灵玉,竟然敢开价一千?”
“这些赤练金鳞,也根本不是品相最高的王品,怎么能以次充好?”
李晚等人哭笑不得,斥退了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险恶之徒。
不过在这其中,也有几家,是真正想要与他们接洽,寻求合作机会。
对这样的势力,天南器宗自是无限欢迎,与他们认真商谈起来。
这次天南器宗显露财力,的确让天下各方势力都吃了一惊,不过真要说到他们有多看重,倒也未必,甚至还有一些人,认为天南器宗一下便消耗了五百亿灵玉,必定占据宗门预算的大头,接下来,恐怕就要手头拮据,拿不出多少。
对带着这些顾虑的人,李晚的手段粗暴直接,那就是当场拍出大把现灵玉,直接全额收购。
这些质疑的势力,先是大吃一惊,继而却是大喜起来。
他们原本与灵宝宗交易,只能够先收定金,等到灵宝宗把宝材运回宗门,开始加工炼制之后,再收另外一笔灵玉,然后又要等到炼成法宝,以法宝充抵,或者贩卖出去之后,手头有了灵玉,再行结清。
一直以来,这样的生意都是凭着交情与信誉做下去,绝少有像李晚这般痛快。
这可是大宗交易,不是散修之间,一两件,几十件宝材的小打小闹,能够早些把灵玉拿到手,减少损耗和其他风险,终归是有利的。
因此,他们也对此极为满意。
李晚却在这时提出,不可能再像给阴山派等宗门一般,加价收购了,需要按照平常的正常价格。
这是一个合理的要求,这些主动找上门来的,大多都是中小宗门,对现灵玉的渴求,远远超过一切,自是欣然答应下来。
李晚一鼓作气,又在趁机与几家签下了这次魔灾的宝材定契,预定他们将获的收益。
这些定契,无一例外都是现灵玉支付,绝无一丝半毫拖欠。
“真论起来,我们也算是破坏了宝材交易这一行的规矩,从来没有听说过,大宗交易都全部全额付清的,不过,现在我们就是要横,谁来也没有情面可讲,还理会它这破规矩做什么!”
这是李晚私下与门人商议时说过的原话,为了对付灵宝宗,他可谓是不惜血本了。
不过这一切,显然都是值得的,在开头几家之后,接下来的,便都是正常的交易对象了,谈成的生意一笔又一笔,天南器宗有钱的名声,也开始不胫而走。
不知不觉中,又再过去了两个多月,距离魔灾爆发,已经有半年时间。
李晚等人准备的五千亿灵玉,便就这么花出去了一千五百多亿。
第八百六十三章可圈可点
“商道友,器宗这几个月,接连做成了几单大生意,又再购入了价值几百亿的宝材,实在是来势汹汹啊!”
灵宝宗分舵中,高林和鲁宏图愁眉苦脸,向着商云叫苦。
“价值百亿的宝材,就可能炼制出近万件宝器,推及真器、法器,更加要以十万,百万而计,这一下,他们收购的成果,都快要比我们多出一倍了!”
这几月时间里,灵宝宗通过各种交情,手段,也切实做成了几单大宗交易,但据两人所知,这些顺利成交的,大多都是高端宝材,尽数都是一些昂贵珍稀之物,而普通宝材方面,甚至还不如天南器宗的一半!
这其实也是理所当然,普通宝材数量巨大,想要做成买卖,就必定是大宗交易,一口气买卖个成千上万件。
天南器宗自从在上次的竞拍获胜之后,便彻底出了名,做起这样的生意,简直势如破竹,但灵宝宗自家人知自家事,交付定金,规规矩矩按照以往惯例来,根本无从与之竞争。
商云阴沉着脸,看不出丝毫表情:“我们这些日子,确实有些困难,能够在这方面达到天南器宗一半,都已经算是不错了,就比如上次玄天门供给我们那一批宝材,全都是凭交情拿下,灵剑山那一单,也是价值二百八十多亿的大单,不比三个月前竞拍那次小,而且,他们还接受了我们先期交付八十亿定金,剩余尾款慢慢还清的条件。”
高林无可奈何:“这些我都清楚,但宗门把每一笔款项的使用卡得实在太紧,而且坚持要按照原来的方式进行交易,不肯放开全额兑付,这怎么可能争得过天南器宗?”
“就我所知,天南器宗这三个月来,每一笔交易都当场兑付,从无拖欠,着实收买了不少人心,甚至还有些宗门被他们所谓的优惠条件吸引,开始接受法宝抵价和分期兑付了,这和跟我们交易,有什么两样?”
听到高林这句话,鲁宏图幽幽地道:“高道友,你这话说得没错,这和跟我们交易,确实没有什么两样,所以李晚他们才能说服那些宗门,让把宝材卖给他们啊。”
高林顿时气结:“天南器宗怎么和我们比?我们是中州大宗,器道圣地,天南器宗……天南器宗不过就是个新立不足百年的小宗门,就算手头还能拿出两个灵玉,那也只是个土豪!”
鲁宏图轻叹一声,摇头道:“你跟我们说这些没有用,得跟那些宗门去说,不过他们大概也不会听。”
说到底,还是天南器宗靠着前一阵的豪爽做派收买了不少人心,以至于大家都相信他们富有,愿意和他们做生意了。
而且就算天南器宗与那些宗门的交易,渐渐转向法宝抵价和分期兑付,开出的价码,也比灵宝宗只高不少。
正如高林所言,卖给谁不是卖,何必要与灵玉过不去?
什么中州大宗,器道圣地,有用的时候,是个金字招牌,没用的时候,根本一枚灵玉都不值!
鲁宏图喋喋不休地抱怨道:“长老会那帮老顽固,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年代,当真还以为,可以和中古之时一样,拿出个圣地来唬人?现在办什么事不是灵玉开道?照我说,就得放下身段,像天南器宗一般主动出击,哪怕多花一些灵玉也在所不惜!”
商云和高林听了,暗自无奈。
虽然他这一番话实在太过直白,而且有诋毁长老会的嫌疑,但长老会的想法和作风,也确实有些不切实际。
商云轻叹一声,道:“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我们失了先机,又被器宗截胡一把,颜面大失,在各方宗门心中已经失分。”
商云不得不承认,在这次魔灾之中,李晚等人的作为,实在可圈可点,有几方面,甚至明显比自己这一方要强出许多。
首当其冲的,当然就是预算的准备,虽然这是宗门机密,但看到李晚四处撒钱,毫不含糊,也大概能够猜得出来,肯定不亚于自己灵宝宗的三千亿!
单从这一点来说,两大宗门,就站在了同一高度,其他的财富,是其他比较,与这场魔灾无关。
其次,是李晚的身份地位,确实比自己高出不少,他既是一宗之主,又是天罡榜名师,一旦出面,就能无往而不利,而自己虽然是冶子,也称得上年轻有为,但曾经败于李晚之手,名头也没有他响亮,交易对象的感受,肯定有所不同。
他甚至还曾经拉下脸面,亲自去拜会一位中州小世家的族老,但却不料,李晚也来到。
两方同时下拜帖,以宗门名义来访,那小世家的族老,当然是先见李晚。
结果可想而知,等轮到自己,什么也没有了,早已经答应把族人所获的宝材全部卖掉。
此外便是麾下部属各自的办事能力,本以为天南器宗新立,人才无多,在宝材鉴定,估价各个方面,都难以胜任,但却不料,人家的炼器师们个个都是行家里手,处置起各项琐事,也是又快又好,根本没有难以胜任一说。
商云事后也去了解过,这是天南独有的作场管事,他们未必能够独力自主炼制一件法宝,但胜任鉴定,估价这些琐碎之事,却也轻松之极。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又多又好用,数班轮倒奔波劳碌也毫无怨言,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名师高手,辛苦一些,事后发个几万灵玉,就欢天喜地,满意之极。
但灵宝宗内,只有技艺高超的名师高手们才擅长这些,想要不出差错,就必须要有名师高手坐镇。
这些人一个个清贵得要死,多跑一些地方,多看一些宝材,就叫苦不迭,更加不是等闲代价可以打发。
甚至一时错眼,出了纰漏,还要跟自己硬顶,偏生自己根基未稳,也奈何不得这些人,只好一个个说服。
“人、财、名、权这几点,对大宗交易的影响都极大,因为大宗交易不比散修之间做买卖,两方满意,一下就完事了,那些宗门更加在乎的是长久稳定,选择大宗交易的对象,也是选择偏向的盟友。”商云看得通透,“现在他们还没有胆子背弃我们,彻底倒向天南器宗,但为了长久考虑,也不会拒绝他们,如果不改过往做法,今后的生意,会越来越难做。”
当然会越来越难做,以前灵宝宗一家独大,怎么弄都可以,甚至还有一枚灵玉不花先拿别人宝材,炼出了法宝再加价卖回去的,说不准,还真有人会记恨。
高林道:“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等着他们吃饱,然后才把残羹剩饭留给我们?”
他这是话糙理不糙,如果当真让天南器宗花光了所有预算才轮到灵宝宗,还真跟吃人剩饭差不多,实在没有意思。
商云苦笑道:“还能有什么办法?除了我们跑得更勤一些,就只有向长老会提请更多灵玉和人手了!”
商云的这一番想法,注定了只能是奢望,因为灵宝宗各方山头意见不一,更有鲁宏图口中的“老顽固”,认为他们夸大其词,清风原这边的形势,根本还没有达到如此恶劣的地步。
结果,长老会没有同意商云的请求不说,还发函把他们训斥一顿。
商云身份特殊,倒也没有被说得太重,只是叫他还需勤勉用心,但高林和鲁宏图两人,可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挨批,末了,还威胁他们要为胡通之事负责,如果这次无法完成任务,连长老名位都难保!
两人委屈之极,又没有门路求告,只能逆来顺受。
好在商云知道他们难处,主动找到两人,道:“依我看,还是放下架子,该全款的全款,该减期的减期吧。”
两人愕然道:“长老会不是已经驳回?”
商云道:“我们在外,也只能随机应变,只要结果是好,长老会难道还能当真追究不成?”
这样虽然消耗加大,但谈判起来更为有力,加上灵宝宗的名头,还真有可能抢回不少。
两人想想,也的确别无他法,只好同意了。
就在商云等人开始招架不住,加码卖力的时候,李晚等人,却是又再定下了几单交易,顺带结交了一批能够在各自宗门说得上话的强力人物。
李晚付出的代价也着实不小,光是长生酒,都已经送出去三十四份。
他是视各人实力和潜力不等而定,在宗内权力巨大,地位稳固的,便送出二份,稍弱的一份,再弱的半份到其他各种礼物不等。
虽然每一人都是不多,但架不住打交道的势力多,不知不觉中,也花出去小半。
好在这时,各方大能承了他的情,都已被他拉上大船。
而且李晚识人情,知分寸,根本不让他们难为,不仅从不无故压价,拖欠货款,还豪爽意气,白送许多完成交易的功劳。
这样一来,各方大能,也开始真心接受他这么一位宗师,认真考虑起了保持长期合作的可能。
第八百六十四章祁端
商云虽然察觉到了各方修士对待此事的微妙变化,也急在心里,四处奔波,意图寻求解决之道,但苦于大势不利,始终没有办法。
好在很快,他便不需要再为此事烦恼了。
这一日,商云穿戴齐整,带着高林和鲁宏图两人,一起来到清风原上,一处离大营足有两千多里的无名荒山。
此处荒山之下,有一块平整的空地,正好用来停靠宝船飞舟,这些日子以来,各方宗门势力,都将之作为往来交接的地点。
当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见到,起航和降落的各式遁器往来,更有源源不断的物资出入,一派繁忙之极的景象。
“祁道友他们到了没有?”
顾不上稍坐片刻,商云便找到负责坐镇此地的灵宝宗人,向他询问。
“禀冶子,他们还没有来。”
“那就好!”商云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商道友,你的消息灵通,可否告知,那位祁道友……究竟是什么来头?”高林和鲁宏图对望一眼,欲言又止。
近日,李晚等人所为,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以致连商云也只能彻底放下身段,向各方宗门求购收宝。
不得不说,灵宝宗的招牌,还是相当好用,如此施为,倒也让他们扳回了几分。
但令与之相应的是,宗门的预算越来越少,颇有几分花钱如水的感觉。
高林和鲁宏图隐隐感觉,商云为了自己的功绩,已经彻底把长老会的警告抛在脑后了,如此继续下去,若无事,自然皆大欢喜,可一旦出事,也是实实在在的罪责。
这是因为,平常灵宝宗和其他势力进行大宗交易,花费的都是预付货款,而且往往低至一、二成,交情一般的,也只需要三四成,剩余尾款,可以在以后慢慢还清。
长老会交给镇守此间使者的任务是,利用三千亿灵玉预算,收足价值三千五百亿宝材。
这三千亿灵玉,还并非全部都是货款,还有诸多上下打点,抚恤弟子,甚至其他应急所需的繁杂开支,算起来,能够花在收购宝材一事上的,也就只有不到两千亿。
本来这笔灵玉应是足够的,但李晚等人破坏规矩,也令得他们别无选择,只好与之白刃拼杀。
这段时日一番突击收购后,这笔用度,已经缩减大半,但所获得的宝材数量,远远没有达到预定的目标。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宗门突然传讯,声称将会有一名祁姓长老来此,协助他们理事。
说是理事,但此间早已经有三人坐镇,何需外人插手?高林和鲁宏图心中都怀着几分忐忑,怕就怕此人是奉长老会之命前来,给自己二人追责问罪的。
商云一大早便带着他们来此迎接,态度之端正,更加让人感觉对方来头不小。
忐忑不安中,时间过去了半个多时辰,远空的天际,终于出现又一艘大型宝船。
等到宝船靠近之后,上面灵宝宗的旗帜,已是清晰可见,数道遁光一跃而起,从中降了下来。
“是他们来了,我们过去看看。”商云招呼一声,主动应了上去。
高林和鲁宏图,自是只能跟上。
不一会儿,他们便看到了一位相貌年轻的贵公子,在数名仆从和宗门执事的簇拥之下,走了过来。
此人生得英俊潇洒,一身白衣飘飘,看不出任何宗门名位,但却有一股贵气凌人,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高林和鲁宏图也算见多识广,并不因为此人白身便有所轻视,相反,从此人气度和排场,以及连商云也早早来迎的反应,便猜到了他必定是宗内老牌豪门出身,并非他们这般的寒门修士可比。
再看此人修为,竟然也是元婴前期,就算不看出身,也有资格成为一方人物了。
这贵公子一般的元婴修士,面上带着淡淡的自信与矜持,一丝傲气,很好地隐藏在眉宇间,不咸不淡地向着商云微微点头:“你就是商云商冶子?祁某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商云笑道:“祁道友过誉了,道友你才是真正人中龙凤,商某远不能及也。”
贵公子听到,也笑了起来,但却连看都没有看旁人一眼,淡淡道:“不知本宗分舵设立在何处,祁某想要尽早赶到,还望商道友安排。”
高林和鲁宏图见到此人做派,不禁暗暗皱眉,心中暗自猜测,这个傲气十足,目中无人的家伙究竟是谁,但商云却似乎毫不在意,顺着他的话道:“祁道友真是痛快人,也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尽快回去,完成交接。”
说罢,便主动在前引路,往来时的方向飞去。
高林和鲁宏图听到交接二字,不禁心中咯噔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跟着回到分舵,结果便见,商云早早便让人准备好了坐镇此间所需的一切文书,信物,甚至还召集了个堂口管事、执事之流前来。
当着众人的面,商云正式揭开谜底:“这位祁道友是来接替我,从即日起,他便是坐镇此间的正使!”
“什么?”高林和鲁宏图闻言,几乎失声惊呼。
这件事情,商云的口风很紧,他们也没有从宗内打听到任何消息,就这么突然发生在眼前。
商云轻叹一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二位了,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回去师尊座前侍奉。”
两人一怔:“师尊?风大宗师他……”
“嗯?你们误会了,我所指,是授业恩师吴冶子。”商云目光一动,耐心解释道,“他老人家年事渐高,又有旧时炼器留下的伤患,身体早已大不如前了,三日前,我接报称他病重,作为弟子,岂能不侍奉于膝下,因此,必须得要尽快回去,但这里事务繁忙,而且责任重大,不能没有人掌管,于是长老会便派了祁道友来。”
高林和鲁宏图对望一眼,心中惊骇莫名:“这……这……”
两人惊骇间,这位祁道友,似乎才终于注意到他们:“你们就是高道友,鲁道友吧?宗门任命,你们可有异议?”
“不敢,我们只是……只是感觉这太突然了。”高林和鲁宏图心底一丝惊怒闪过,但却不敢表露出分毫。
这祁道友,一看就是个年轻气盛,傲气十足的人物,而且出身不凡,他们想要的是太平安康,才不会无缘无故得罪他。
“没有什么突然不突然的。”贵公子傲然道,“这是宗门任命文书。”
他一招手,身后随从上前,展示出一张任状,果然是由钦天院所签署。
高林和鲁宏图这时候才知道,此人名为祁端,乃是宗门候选长老之一。
他们不禁郁闷之极,表面上无话可说,暗地里却禁不住传音给商云,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商云眼中精芒一闪,传音道:“二位道友是实在人,商某我也不能坑了你们,有些话,不妨私下里直说。”
他沉吟少许,似乎在暗自思量,应该如何告诉两人:“此人名为祁端,乃是出身于祁家的嫡系子弟,他年仅二百,修成元婴,也称得上是个天才人物。”
“祁端?我好像听说过,祁家不是已经五代没有出现过冶子了吗?好不容易有个修成元婴的年轻后辈,于是大力栽培。”商云陷入了思索,“不过,不是有传言说,他其实并无坚实器道根基,并不和我们炼器师走同一条道途吗,宗里怎么会把他派来,而且还一下就接替商道友你成为正使?”
鲁宏图也插话道:“我也听说过,此人乃是法道高手,偏偏屡次三番,想要加封大师名籍,甚至染指祁家先祖所曾获得过的冶子名位,长老会一直都不肯答应。”
他们终于想到了此人是谁,也记起来,祁家似乎挺看重这个子弟,甚至不惜动用上代冶子家祖的余荫,不遗余力为他铺路。
这样一来,不可避免,便要搅乱长老会的一番安排。
如果他的确是个器道天才,倒也罢了,但偏偏是靠着法道起家,一身炼器本领稀松平常,实在上不了台面,结果便导致,从他结丹开始,到最近晋升元婴,折腾近百年,都没有把一个大师名位拿下来。
长老会早已授意他转向护法堂,甚至许诺了不少好处,但祁家和他也不知是想以此为条件,索求更多好处,还是当真一门心思要求清贵,继承祖上荣光,始终不肯听从安排。
虽然祁家因为冶子名位无法得到继承,开始走向没落,但毕竟也算得上是个老牌豪门,不能粗暴处置,长老会把他的事情一拖再拖,反正此人还算年轻,耽误个几百年,也是自找,说不得最后也只能乖乖妥协。
商云道:“这次祁端接替我坐镇此间,就是想要通过功赏一途,把自己想要的名位拿下,虽然比不得评定会上考核出来的正牌大师,但多少也是个门路。”
高林和鲁宏图闻言,暗暗皱眉。
他们才不管这祁端想做什么,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个以麻烦著称的人物。
第八百六十五章金蝉脱壳
不过,联想到这人在宗内名声,最近自己所遇麻烦,以及商云突然离去之事,两人脑中俱皆都是一阵悚然,猛然醒悟过来。
“不对劲,这件事情,很不对劲!”
高林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趁着祁端正意气风发,检阅名册,偷偷询问商云道:“商道友,我们毕竟共事一场,也算有点同僚情谊,能否实话告诉我们,这到底怎么回事?”
鲁宏图皱着眉头没有附和,但看他样子,显然也和高林想到了同一处。
商云似笑非笑,传音道:“哦?你们想要知道些什么?”
高林叹道:“你去侍病,怕是一时半刻,没法脱身了吧?这里的事务,总不能让人挂着个署理名头,所以,当真要彻底交接。”
商云看了他一眼,传音道:“实不相瞒,这些要求,都是祁道友自己主动申请的,既然他如此热衷,我也不能挡着别人建功立业不是?”
高林和鲁宏图闻言,苦笑不已。
他们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听到这里,哪里还会不明白,这祁端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
敢情,这人根本就是来给商云背锅的!
商云见势不妙,果然要卸任,一走了之了。
不过这次收购宝材的差事,确实办得稀烂,商云是个前程似锦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在这条阴沟里面翻船?
“祁家这是自讨苦吃啊,驳了那么多回长老会的面子,这次总算是被人给阴了,当真以为,清流名位是闹闹就能到手那么容易?”
理清此事的来龙去脉,两人便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有所预料了。
肯定是宗内高层有人想要对付祁家,正好祁家自己找死,抢下了商云空处的正使一职。
他们只以为,这是一笔实实在在的功勋,但却不料,差事早已办砸,除非换来的人有通天之能,而且不惜血本,才有那么一丝机会从李晚手里扳回来。
但即便猜到了这些,两人依然惶恐焦虑。
他们想到的是,商云可以一走了之,自己该怎么办?
“商道友,你还真是嘴严,根本密不透风啊!”
高林和鲁宏图,甚至都不敢怪怨商云,他们虽然也是长老,而且资格比商云还老,但出身和潜力的差距,注定了永远都无法与之相抗。
高林面上带着一丝哀求,不得已舍下前辈脸面向商云求助:“你这一走开,我们恐怕无法胜任这里的差事啊,还请指点迷津!”
他知道,既然商云愿意对自己二人提说这些,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至于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要在祁端出现之时提起,自然是敲打自己两人,让自己明白,现在只有他这一条门路可走。
商云闻言,果然面上露出一丝笑意:“两位道友,何必妄自菲薄,这里的差事,几乎都是你们一手操办,账目,人手,各个方面,也只能你们才能理清,祁道友初来此地,肯定还有许多不熟悉的地方,除了仰仗你们,还能够仰仗谁?到时候,尽管用心辅佐就是。”
商云又道:“祁道友此人,我是了解的,除了为人傲气一点,有时又好大喜功之外,别的缺点是没有的,你们作为老前辈,只要有容人之量,还是能够在他麾下干的很好。
另外,公事就该公办,他现在接替我成为了坐镇此间的正使,你们就看在他是正使的份上,凡事多多相让,各项决议,措施,尽量得到他的允许和批阅之后再去进行,少点自作主张,祁道友刚刚接手这么一类庶政,肯定要树立权威,可不要在这一点上冲撞了他。”
末了商云又道:“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建议,如果有什么实在的难处,没有办法解决,就写信给我好了,我们共事一场,肯定不会看着你们为难。”
高林和鲁宏图听到,暗暗松了一口气。
果然,商云和他背后的末台峰一系,打的是移花接木的主意。
商云这一番话的意思,要留自己二人在此“辅佐”祁端,把后续之事完成,但若祁端一意孤行,要做什么,也不必劝阻,一切尽管由他就是!
等到最后,所有功劳落在商云头上,所有过错祁端承担,就是完美之极了,至于宗门的损失,灵宝宗家大业大,当真在这场魔灾之中一败涂地,也算不上什么,最多今后向天南器宗找回场子就是。
要实现这一计划,熟知事情始末和前因后果,并且有能力串联上下执事,做好账目,制造证据的,别无他人,也只有自己二个。
高林和鲁宏图都不傻,又怎会愿意无故卷入这场风波,不过事已至此,他们别无选择,也只好答应下来。
很快,祁端训话完毕,又检阅了一番麾下部属,认清面孔之后,便吩咐他们各自退下做事去了。
或许是终于明白,高林和鲁宏图不会跟随商云离去,而是要留下来,作为副使辅佐自己,他总算对两人露出笑容,打了招呼,算是见礼。
高林两人喏喏应是,很快便进入了任劳任怨老前辈的角色。
……
李晚等人为了监察对方动向,一直以来,都有派人密切关注。
第二日,眼线发现,灵宝宗的分舵不见了商云,反倒多出位不认识的新大能,而且看着身份还不低,连忙上禀。
“商云不见了,会不会是去战场巡查?”
李晚经常干这样的事情,顺手猎杀妖魔,也能获益不少。
但妙宝散人想了想,却是摇头否决:“不像,商云不比宗主你,他是很我们一般的太平修士,轻易不会涉险。”
李晚也想起,这几个月来,商云几乎都没有离开过分舵,也不像是前往战场巡查。
“他离开了分舵,又多出一名元婴修士,到底会是怎么回事?”
心中有了疑惑,不免便让人多加留心,结果很快,李晚等人便又再次收到眼线消息。
原来,这人竟然是接替商云,坐镇此间的正使。
而上任正使商云,因为宗内急召,匆匆赶回去给授业恩师吴冶子侍病去了。
“就这么走了?灵宝宗还真放心中途改换当家,不怕后来的使者把差事办砸?还是说,商云的作为已经引起长老会不满,已经无法交代?”
李晚等人对灵宝宗了解不浅,对此事的来龙去脉,多少会作出一些符合常理的猜测,但想来想去,目前所获的情报还是太少,也不明白,这样更换坐镇使者,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算了,有机会的话,请周冶子等人打听一下,能够知道各种缘由最后,不知道也无所谓,只要让葛道友那边注意防范就好。”
李晚真正担心的,还是胡通这般的高手袭杀,反倒替换正使,并不算得大事,很快便也不再关注。
此时天南器宗收购宝材的计划,也已经成功大半,因为万事都是开头难,当天南器宗挥舞着灵玉四处收购,做成一笔又一笔的大宗交易之后,名气渐渐传扬出去,口碑也树立起来,接下来,便有越来越多的宗门和世家主动寻来,或者是曾经成功交易过的回头再来。
到了最近,他们甚至都不必再主动出击,只需要坐在分舵等人上门即可。
可以预想,今后这样的交易,还会越来越轻松。
不过,接连数日,又再完成几笔大宗交易之后,李晚花费在宝材上的用度,已经正式突破两千亿。
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但按平常,同样多的灵玉,理应能够收取更多宝材才是。
其中关键,就在于是否当场全额兑付。
如果全额兑付,信誉固然是好,陌生新客也能放心,但毕竟不利于长久。
哪怕宗门再有钱,把宝材炼制成为法宝,然后再贩卖出去,收回灵玉,也需要时间,一口气交付,等于白白浪费了手中现灵玉的优势。
李晚于是找来自己拉拢收买过的那些各宗长老,各家族老,正式提出建立长久稳固的合作。
这些人大多承了他的请,达成内幕交易,自然要为他摇旗呐喊,于是毫无悬念,一致通过。
天南器宗这段时日以来的所为,给了这些人充足的理由,使之说服宗门和家族,根本不需要多费工夫。
于是,天南器宗也终于得以开始享受灵宝宗这般老牌大宗才有的便利。
此时此刻,后方诸人不曾关注的黄罗山前线处,一场场惊天动地的惨烈大战,正在陆续上演。
镇守此间的顶尖高手,轮换了一批又一批,尽皆各展所长,杀戮妖魔,每日都有不计其数的妖魔死在这里。
由于妖魔散乱,各自族群也统属不一,不但难以合作,反而常常自相残杀,众人也总算是坚守着星门,不曾有失。
但在魔灾爆发之后的第八个月,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之事,却突如其来地发生了。
黄罗山,大星门处。
妖魔侵袭,铺天盖地,挥之不散的魔蕴宛如云雾,弥漫在整个天地。
无穷无尽的大军之中,却是意外地走出了三个人形的身影。
第八百六十六章魔神
亿万妖魔之中,出现一些通灵化形的头领不足为奇,有些天赋异禀的,甚至比寻常修士还要智慧聪明。
可这三个人形身影,并不仅仅只是妖魔化形那么简单,在他们身上,一股只属于绝世强者的傲世之姿凛然而发,四周妖魔,无论何等种族,修为,尽皆退避三舍,俯首帖耳。
这是一幅奇景,凶悍暴戾的妖魔,除了服从自家头领,哪怕遇到其他妖王,妖皇,也桀骜不驯,从来没有这般万千种族共同敬服的场景。
只见那三个人形身影越过星门,真正踏临大千世界。
左边的那位,是一个上身赤裸,下身穿着一条兽皮短裤的魁梧壮汉,古铜色的皮肤,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全身肌肉鼓壮,显得饱满有力,两臂抱在胸前临空而立,光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沉稳厚重的气度。
右边的那位,是一袭艳红薄纱披在身上,曼妙身躯若隐若现的美妇,绝美的容颜,妖娆的身姿,带着魅惑引人遐想。
中间却是一位娇滴滴粉嫩嫩,瓷娃娃般可爱的幼女,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泛着灵动的光芒,一手抱着一条半尺来长,通体雪白的美丽魔貂,一手轻轻地在它头上抚摸着。
在他们前方十余里处,是妖魔冲击外界的主战场,尹红尘,姜琴,袁骆三人,正率领各方大宗的高手浴血奋战。
无穷无尽的大军突然如潮般向两边分开,这三个人形的身影,顿时显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什么?”
看见这三个明显不同于一般妖魔的身影,尹红尘等一众大宗高手不觉微愕。
“那是它们共同的皇者?也不像,就算妖皇高手,也没有这般令全体妖魔敬畏的本领。”
“这三人,很强……”袁骆远远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出的气机,更是暗自皱眉。
对方的气机混杂在弥漫天地的魔气之中,煌煌然如天威,让人难以看透,不过只要有几分常识,都能判断得出,至少也得是领悟了道蕴,并且能够随心运用法则之力的绝世强者,才能拥有这般威势。
之前几月时间里,他们并不是没有遇到接近这一境界的妖魔,但接近归接近,从来没有一个能够突破道蕴壁障。
这就好像是普通元婴高手和尹红尘等人比较,差距有如天堑。
“他们的来历,恐怕不简单。”姜琴沉吟少许,神情严肃道,“我在他们身上,感觉到了极其不详的气息。”
“试探一下他们底细再说。”一直没有说话的尹红尘,终于开口。
“也好。”姜琴和袁骆略为沉吟,答应下来。
在场修为和实力最高者,就数他们三人,值此危难之际,无法推脱。
“三位道友,你们要试探他们?可千万小心。”
旁人听到他们对话,略带担忧说道。
“我们会见机行事,不必担心。”三人也是艺高人胆大,并不把潜在的危险放在心上。
以他们的修为和实力,就算遇到道境巨擘,也没有那么容易落败,因此,完全可以在这亿万妖魔大军之中来去自如。
他们反倒担心,自己与之交手,会让后方防线出现破绽,一旦有失,大量的妖魔便要肆虐横行。
“你们小心防范,不要让妖魔冲破了大阵。”
姜琴嘱咐一声,便和其他两人一起向前飞去。
在三人身前,亿万妖魔虽然低伏,但却一直注意着人族修士们的动静,见状不由得骚动起来。
“退下!”
这时,三大人形妖魔之中的魁梧壮汉叱了一声,骚动的妖魔,再次陷入了平静。
壮汉一脚踏出,转瞬之间,跨过数里距离,迎着尹红尘三人,就是隔空一拳击出。
尹红尘三人只感觉到,这一拳,调动了天地之间的元气,惊涛骇浪一般,铺天盖地地迎面扑来。
强大的威压,一下便落在三人身上,以三人修为,竟然也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他们的身形,顿时为之一滞。
“拔山!”
在壮汉的又一声怒叱之中,这股压力忽变。
轰隆隆!
猛烈的剧震中,三人身遭的天地元气,疯狂地向着身躯压来,顿觉沉重无比。
这情形,就像是在他们身上,各自出现了一座巍峨大山,重重地压来。
更有力士,以移山倒海的巨力,猛然握住了这三座大山,三人都被摄拿在其中,彻底无法动弹。
这股巨力随着壮汉伸手虚握,更是达到了鼎盛,在这一刻,四方天空甚至出现了如同蛛网密布的裂痕,方圆数里的虚空,突然崩裂破碎。
虚空元气乱涌,充斥其内,竟然在空中幻化出了山状虚影,并且随着注入其中的元气越来越浓密,渐渐变得凝实起来。
片刻功夫,三人身上的重压,已经加强数倍有余,以他们法力不断挣扎,竟然也纹丝不动。
但就在这时,三人身上,突然涌现出了强烈的灵光。
这股灵光,以尹红尘身上为最,一座尺来高,精致玲珑的白骨宝塔随之从天灵盖上浮空而起,完全无视了这股镇压的巨力,犹如虚影显现出来。
“无量众生骨!”
一个个幽白的身影,从中浮现。
那是诸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看起来像是普罗众生的人族修士,个个神情生动,栩栩如生。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浑身血肉,竟然仿佛泥土一般剥落,纷纷掉下。
所有的人影衣衫尽碎,血肉剥落,先是足趾、眉间、额间的皮肉脱落,露出白骨,然后,全身上下皮肉逐渐脱落,活生生的大活人,便在这不断剥落之中,变成了一个个白森森的骨架!
“应作如是观,红粉佳人,帝王将相,一切众生,终成枯骨……”
空中依稀荡起了诵经一般的幽然声音,仿佛有看透红尘的高德大能,轻轻叹息,驱散众生执着于皮相之见的尘念。
“这……这是白骨浮屠!”
“这件曾经排名天罡榜第二的重宝,尹道友终于祭出来了!”
人族修士一方看到这情形,尽皆惊叹不已。
几名出身于尸魂宗的长老,更是激动起来:“传闻此物,是以本宗一位前辈所遗道种祭炼而成,蕴含着无量白骨观想大法的道蕴精髓,一旦祭出,法力神念所及之处,无量白骨横行,是为骨界。”
“这本该是属于我尸魂宗之物,但却被天邪宗勾结灵宝宗夺去,成为他尹红尘的法宝!”
这件法宝的来历,与他们宗门一位巨擘前辈的陨落有关,更有传闻,灵宝宗乃是利用了那位巨擘前辈遗留的道种,方才把它祭炼成功。
不说此物拥有得道成仙的巨大潜力,就凭现在内蕴十亿八千万骨界修士,自成洞天,通天彻地的威能,也足以令人疯狂。
如果尸魂宗得到它,甚至有望凭此多出一位道境巨擘。
不过那都是六百年前,雷鸣宗师尚在人世之时的事情了,现在时过境迁,尸魂宗也早已经认命,如果没有夺取此物的把握,不会轻启事端。
他们怀着几分无奈与仰望,带着复杂莫名的神情注目凝望。
不知不觉中,浮现在虚幻山影之中的白骨越来越多,方圆数里,甚至延及十数里之外,彻底变作一片白茫茫的骨海。
一具又一具的惨白枯骨哀嚎,悲吟,不停地蠕动着,仿佛惊涛骇浪中的沉溺之人一般挣扎不休。
壮汉神情忽变,他在这些白骨出现之时不断加力,想要强行把它们连同尹红尘祭出的宝塔碾碎,但那些白骨修士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出现在空中,便似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斥力,阻止着他的所为。
无数白骨犹如砂砾,渐渐充满了手掌,更是充盈饱胀,从中溢了出来。
到最后,他涨红了脸,浑身肉筋如虬龙暴起,也无法再把如此巨量的白骨修士一手掌握。
轰!
一声如闷雷般的声音传出,无量白骨,终于突破虚幻大山的壁障,天女散花一般,四处飞散出来。
天地虚空在这股压力与斥力的猛烈撞击下轰然崩塌,恐怖裂痕不断蔓延。
尹红尘,姜琴与袁骆三人抓住机会,立即从他拔山神通所化的大山之中跳出。
但三人却没有选择继续再战,而是立刻转身远遁!
“这人不是元婴妖皇,而是魔神!”
“竟然连魔神都出现了,我们守不住这里,快快撤退,紧急求援!”
魔神,乃是万千妖魔族群之中,所有妖魔共同臣服的最强尊主,与人族修士之中的道境巨擘对应。
一般而言,就算是在星门大开的魔灾中,也不会出现魔神,就好像道境巨擘大多都在闭关参悟天道,不会轻易出现在平常宗门交易和彼此征战之中。
原本众人也没有想过,这次会有魔神越界而来,但现在,一下便出现三尊,形势的严峻,远远超出预料。
尹红尘虽然祭出了赖以为重的天罡重宝,但正是如此,才猛然意识到,这些连自己都看不透的妖魔强者,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魔神,果断撤退求援。
第八百六十七章最坏打算
这一日的黄罗山,魔气冲天,血流成河。
诛魔联盟的各宗精英不敌,溃退数万里。
随之而来的,是在三尊疑似魔神的妖魔强者引领下,数以亿记先锋肆虐。
李晚等人作为宗门领袖,第一时间便得到通报,但局势的发展愈演愈烈,早已超出所有人想像,以致才刚刚来得及稍作准备,便就已经无力回天。
短短三天之内,黄罗山一带便彻底沦陷在妖魔之手,每日都有接近千数的大小部落在各自头领的统帅之下越界而来
它们的部属,少则数百万,多则数千万,几乎踏遍山原内外每一寸土地。
联盟猝不及防,唯有收缩防线,据阵而守。
很快,清风原上的妖魔联盟大营,也已经有妖魔兵临城下。
天南器宗,分舵营地里,李晚和妙宝散人等一众器宗修士在楼中议事,突然,传讯使者从一侧的小门进来,上前附耳密语。
“宗主,中州地界传来急报……”
李晚闻言,神色微变,良久才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宗主,发生了什么事?”第一时间得知重要消息,是凸现李晚的特权,但在场诸人,个个位高权重,也是器宗的核心,并无不可知道这些。
妙宝散人代替大家,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李晚神色严峻,沉声道:“那三大魔神已经被证实兵分两路,其中一路是两尊魔神朝着中州方向,寻找灵山福地进攻去了,就在刚才,玄天门的洞天世界,已经正式遭到入侵。”
众人悚然动容:“竟然连玄天门这样的大宗都遭到入侵?这岂不是说,这场魔灾很快就要蔓延到整个天下了?”
“那可不是别的宗门,是玄天门呀,要是他们能够抵挡得住还好,万一要是抵挡不住……其他宗门将会如何?”
他们简直无法想像,玄天门被妖魔攻破的后果。
更有人道:“还有一尊魔神留在黄罗山,如果他转而向南,攻取清风原,我们这边岂不也危险?”
“这可该如何是好,不能再像以往一般狩猎妖魔,获取宝材了!”
众人的议论,吐露了他们的心声。
在这以前,这一场起源于黄罗山的魔灾,虽然规模和持续时间都远比寻常魔灾要大,但各方大宗精英荟萃,高手如云,并不担忧局势不可收拾。
这场魔灾,也更多是被当作获取宝材,提升功勋的良机,而不是灾难。
但自从三大魔神突然出现之后,形势便急转直下。
妖魔仍然还是妖魔,修士仍然还是修士,但彼此之间的实力对比和战争形势,早已面目全非。
三大魔神统属万魔,原本互不合作,甚至彼此攻伐,互相残杀的各种妖魔,都变得温驯服从起来,但这温驯服从,自然是只对它们的首领而言,与人族修士战斗起来,仍旧还是凶悍暴戾,甚至比之以往都更加狂热。
它们攻略的目标,也不再是盲目地在黄罗山和天南北方清风原,以及清风原外诸多凡人国度占山为王,得过且过,而是一下变得清晰明确起来,直接越过了大宗布置的防线,直抵宗门重地。
以往星门虽然大开,但各方妖魔汇聚,出入其中,多半还是出于偶然,甚至还曾经发生过不少跨越星门来到这大千世界,发现缺乏食物和灵气,又举族搬迁回去的,但自三大魔神出现之后,便再也没有这么过,所有的妖魔,无论种族,修为,都似乎能够感受到他们在此,源源不断被召而来,汇聚效劳。
如果把这些魔神出现之前的妖魔看作一盘散沙,魔神出现之后,则是变作了真正的异族入侵,其规模之宏大,危害之严重,都要数倍于最初预计。
天南器宗虽然不是战斗在第一线的法道宗门,但受此大势影响,也不可避免被波及。
首先便是他们在清风原上的游猎活动,彻底停滞下来,其次,各方大宗节节败退,不要说继续猎取宝材,就是守阵保命,都艰难无比,大宗宝材的交易,也彻底阻断。
各方宗门势力,现在关心的是如何歼灭妖魔,解决灾厄,而不是获取完好珍贵的宝材来赚钱。
“大家都静一静。”李晚纵览全局,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微妙变化,略作沉吟道,“听我说。”
“如今,形势忽然变得严峻,联盟若没有足够援军加入,必败无疑,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所有物资与人员,要做好第一时间撤离的准备。”
“我们并不是法道宗门,这么做无可厚非,但为免生出变故,应当谨慎为之……不要让外人察觉出端倪。”
这是要内紧外松,随时准备撤离了。
李晚也感觉清风原变得极不安全,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对望一眼,都领会了李晚的意思,吩咐道:“大家谨记宗主法旨,一切作为,均以此为最高指示!”
他们不是法道高手,自然也没有拼死奋战到底的想法。
……
就在众人商议的时候,联盟大营,亦是一片愁云惨淡,遍地哀鸿。
祁端带着高林和鲁宏图行走在前往大使坐堂的精舍的路上,举目看去,尽是残兵败将,不禁暗暗摇头。
“这死伤,还真是惨重,前线形势已经恶劣如斯?”
高林和鲁宏图暗自心惊,也不免为眼下仍还存放在大营处的一批宝材担忧起来。
“这批宝材,本是应该随着商道友离开,一起运回宗门清点入库的,但当时正处于交接空挡,为了安定祁端心思,让他误以为有功劳可捞,就留下来,准备凑足更多再行搬运。”
“没有想到,会有那劳什子魔神跑出来!”
高林和鲁宏图两人,对这批宝材积滞的原因一清二楚,主要为的就是,能够让祁端看到,好对眼下收获有个印象。
这是商云和其背后末台峰,为了撇清责任,金蝉脱壳,耍弄的一个小小手段,也是为了稳住祁端,令其卖力背锅。
但却不料,人算不如天算,魔神出现之后,亿万妖魔封路,正常的运输通道,已经被彻底堵截起来,其他各种方式,风险也实在太大,他们唯有寄望于联盟大使,希望能够派遣得力高手,帮一帮忙。
“三位,你们的来意,我已经明白,但这件事……”接见了三人之后,都天门和玄天门的两位大使,亦是一脸为难,“实在不好办啊!”
“我们不需要太多人手,只要尹道友,姜道友,袁道友当中的一位领衔,另派五位以上元婴中后期高手,便可利用法阵穿梭虚空,直接抵达鼎山……”
祁端试图解释。
妖魔封路,各处地方的虚空,都已经变得极不稳定,甚至连挪移法阵都被破坏,最稳妥的办法,无疑还是短距离跨越魔占区,万千军中趟过。
这需要修为和实力都极高的高手带领,虽然灵宝宗也不缺乏高手,但大多都还在鼎山坐镇,短时间内,派不出来。
三大魔神进攻玄天门,使得各大宗人人自卫,生怕一旦派遣高手离开,就会削弱自己的力量,被妖魔乘虚而入,这个时候,也难以为了这么一批物资出动。
他们唯有求助于本来就在此处的高手。
但两位大使仍旧否决了这一提议:“抱歉,尹道友他们另有重任。”
眼下的重任,当然便是守住大营,这涉及到天南地界诸大宗的安危。
“那三大魔神兵分两路,两尊去了中州,一尊留在此地,谁也不能大意,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们的道境巨擘,到了必要之时必将亲自出手,稍后战果出来,一切困难自可迎刃而解。”
“道境巨擘出手,也有不少顾虑吧?如果魔神伤而不死,从星门逃离,或者拼死一战,导致巨擘陨落,后果都极其严重。”
“正是如此,所以,还望三位道友体谅,我们不是不愿帮忙,而是要在道境巨擘没有出手的情况下调剂各方力量,守土护山,实在难为。”
“那,道境巨擘们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出手?”
“这个……这个我们就难说了,由谁出手,怎么出手,都需要经过各方协商……不过我在这里也可以透个口风给三位道友,大概是在玄天门,以我宗当值的两位太上长老为主,正好有两尊魔神攻向那里了,靠近山门,便有大阵加持,更容易给他们雷霆一击。”
“算了,既然道友难为,我们也不勉强。”
祁端虽然年轻气盛,但也知道事不可为,便不再强求。他本来就不耐求人办事,更加打定主意,自己另想办法。
不久之后,祁端等人带着失望,匆匆而去。
他们并没有发现,大营某处的角落,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带着几分兴奋,紧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灵宝宗想要请人押送物资?难道,他们前段时间所得的宝材还在?”
黑影闪过,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
人来人往的大营,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抹毫不起眼的身影。
第八百六十八章天崩
时间在各方的等待之中过去,不经意间,又是煎熬的半个月。
此时,清风原上,诛魔联盟的大营,已经遭到数倍于以往的妖魔大军连番侵袭,几乎每一日,都有无数的妖魔被诛杀在山谷外,但与此同时,人族修士一方,有生力量也越来越少,各方势力,俱皆死伤惨重,势力锐减。
为此,天南方面的各宗,不得已派遣了更多的援军过来,以致到最后,这边转化成为了坚守天南篱障的前线,而那些中州高手,变成了远方来援的客军。
事到如今,征调作战的范围,早已经远远超出了诛魔联盟,变成他们高层正式接管,为了负起镇守天南,庇护各方的责任,不得已精锐尽出,尽心尽力地卖力作战。
这看起来,是这边战场的主力渐渐转向他们,获得了更大的主导权,但天南各宗,其实也是苦不堪言,因为精锐尽出,就意味着危险和损耗,一场场苦战打下来,负伤残废,元气大伤,甚至身死道消,都不足为奇。
局势的发展,越来越有转向倾覆的苗头。
“宗主,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就着半个月间,我们天南地界各宗,总共损失了十位元婴后期高手,二十余位前中期高手,另有五十余元婴大能负伤,短时间内,战力大减。结丹修士方面,至少已有千数战亡,其中拥有真传弟子甚至灵峰峰主名位者,一百五十二人……”
在器宗分舵,一名一身玄衣,劲装打扮的御神卫垂首站在堂下,恭恭敬敬,向着他禀报近日要闻。
眼下局势,最值得注意的,无疑还是这些伤亡损失。
虽然联盟大营内,经过各方有意无意的掩饰和宣传,普通修士都只知道妖魔围困,战事吃紧,但却绝想不到,已经接近于难以承受的边缘。
“大厦将倾啊……”
就连李晚听了这密报,也暗自叹息。
短短半个月时间,几十位元婴大能死伤,千余位结丹修士战亡,简直骇人听闻。
元婴大能,是宗门的荫庇,结丹修士,是宗门的中坚,这些都大量死伤,余下的筑基修士,更加不用提及了。
以眼下的战况,甚至都无法完全统计他们的损失,李晚只知道,就连自家器宗,这些日子以来,也失陷了上百名执事。
这般遍及上中下三个阶层的损失,全部加诸于某一个大宗,都可以立刻把它打落凡尘,崩离瓦解了。
如果再有道境巨擘……
李晚脑中,突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连忙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还好,我们的炼器师,已经全部安全撤离。”
前段时间,联盟终于通过了李晚的强烈要求,允许丹师、炼器师、阵师等等非法道的旁门修士撤离,所以,天南器宗,早已经开始准备返回铜山。
由于回去的路,尚还称得上安全,李晚也没有动用最终的手段,只是让他们分批离开。
不过作为交换,联盟向天南器宗征用了足足六百结丹死士。
李晚答应了这一交换,但却带着些许私心,派出的尽都是宗内各人捐献的普通死士,并不涉及到自家护法堂的御神卫等精锐。
事到如今,他也在作最坏打算了,一旦大营有失,这些死士就算全军覆没,都不足为奇。
这是为了各宗的真传弟子、灵峰峰主们,尽可能地保持有生力量。
“这场魔灾,还真是有些突如其来,以往从来没有过如此,定是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变故发生了,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引起……”
李晚不仅关注着眼前战况,更思及更深一层的缘由。
不过与常人不同的是,他不仅没有太多的焦虑和担忧,反而看到了一个自己器宗崛起的机会。
没有错,不是危难,而是机会!
这固然是因为,他坚信就算魔灾再严重,人族修士,最终也有办法能够抵挡,不可能整个修真界就此覆灭,所有人族沦为历史尘埃,更有如今各宗虽然损伤惨重,但却始终没有真正损及根本,甚至连道境巨擘,都未曾出现一位。
这样的魔灾,与其说是对方厉害,疯狂侵略,倒不如说,是有人故意纵容。
每当灾难降临,便是打破过往平衡,各大势力重新洗牌的良机。
原本按照天南器宗的潜力,就算经过多年发展,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超越灵宝宗,更有可能,在危及对方地位之时,遭受其直接打击,迎来前所未有的危机。
但假如……
假如这灵宝宗,因为这一场魔灾损失惨重,宗内诸多前辈高人,中流砥柱,被妖魔击伤,杀死,各方矿脉,储藏,也被破坏,优秀弟子流离失所……而偏偏,天南器宗却保存完好,将会是何等境况?
可想而知,若真如此,天南器宗必将一跃成为足以和灵宝宗相抗的器道大宗,彻底摆脱如今受到压制的局面。
若真如此,这场魔灾便不再是一场灾难,反而还是机遇了。
不过,如今的局势,着实带着几分扑朔迷离的感觉,李晚也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如果没有把握住机会,甚至反被大潮所波及,那就要吞下器宗毁于一旦,所有成果荡然无存的苦果了。
他也唯有慎之又慎,如履薄冰。
轰!
就在李晚沉思之时,突然之间,天上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
“什么声音?”
李晚猛然惊觉,回过神来。
御神卫微怔一下,有些不大确信道:“好像是北边传来,很远……”
李晚站了起来,抬头看向窗外,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突然,他神色一动,身化遁光,飞了出去。
大营中,与李晚一般反应的,还有很多人,这些镇守此间的高手们,也听到了远方传来的沉闷巨响,并在这同时,感觉到了一股通天彻地的恐怖气息袭来,瞬息之间,便就笼罩整个山原上空,方圆数千里内外,变得一片混沌。
远方的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暗红,天际似有一朵展开的血色莲花,正在慢慢开放。
“那是什么?难道,我们的巨擘终于出手了?”
有眼尖的修士倒吸一口凉气,突然,蓦地反应过来,失声惊呼道。
李晚凝目而视,突然发现,那朵绽放在远方的血色莲花,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那是他们交手的余波!”
巨擘出手,惊天动地,乃至于,方圆数万里天地一起鸣震。
刚才李晚等人听到的声音,正是跨越了虚空传来,响彻在云霄的警讯。
不过,即便是人族这一方的修士有意提醒,面对强横的魔神之时,也难以顾及太多。
交手的余波,竟然穿透重重禁制,传进了这边。
大营一片兵荒马乱,所有修为在结丹以下的筑基修士,都被督促着逃离,或者躲进紧急避险的精舍,就连结丹修士,也各自从天空降落,寻找安全地带。
只有达到了元婴以上的大能,才能停留在空中,静静地以神识感应远方,并且尽力眺望,意图从远方的天际看到一丝战斗的影像。
不久之后,血色莲花的真面目,彻底显露在了众人面前,竟然是一股充斥着烈焰与血雾的风暴,如同怒海狂涛,疯狂地向着这边袭来。
轰然一声,天空中亮起了无数的道纹禁制,设立在大营处的大阵,瞬间就被吹得千疮百孔,一个又一个的禁制破灭。
筑基修士和结丹修士们,自是犹如末日降临,战战兢兢,口不能言。
但诸位元婴大能,却大多面色不改,忽略了这股恐怖的风暴。
以他们的眼光见识,自然明白,既然这大阵能够阻挡住这股余波,那便说明,真正交战的地点,离这里很远,足以保障安全。
他们真正关心的,是两方交战的结果。
如果人族的道境巨擘,能够击杀对方,自是皆大欢喜。
但如果,连这位出手的巨擘也落败,那么……
“看,那是什么!”
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李晚透过呼啸的风暴向外看去,以他的神识,可以清楚地感应到一股无比庞大的法力贯穿而上,直接击破云层,直抵苍穹。
一道巨大光柱,犹如传说之中的天庭支柱,树立起来。
在那光柱旁,一尊巨大的人影,横扫千山,猛然击在了光柱之上。
一个个漆黑的虚无深洞,出现在那里,众目睽睽之下,黑洞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竟似整个天地,都化作了一张被浓墨涂抹的图画。
这这股令人难受之极的断裂之感,不断蔓延,到了最后,竟似连带着整个光柱都轰然碎裂,漆黑的裂缝,贯穿整个天地。
“啪!噼啪!”
众人骇然发现,自己头顶上空,四面八方,也有越来越多的黑色裂缝出现,竟似如同会传染一般,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过来。
有人失声惊呼:“不好,这方天地,被击穿了!”
原本经过星门大开一事,清风原上的世界壁障,就已经变得极其脆弱,更在两方巨擘交手之后,终于承受不住,彻底崩塌下来。
第八百六十九章幽天星域
“被击穿了?”
李晚心中一惊。
他为元婴大能,深深明白,破碎虚空的后果是什么。
没有丝毫犹豫,他纵身一闪,飞回自己宗门众人面前,金芒自袖中飞出,化作一座庞大的宫殿。
这阁楼,是他在历山矿一战之中,从庞维手中收缴的星神天宫。
“宗主……”
众人不知所以,愕然问道。
“不要废话,都给我进去,现在开始紧急撤离!”
听到李晚这句话,众人顿时按捺住刨根问底的心思,依言飞入里面。
近些日子,形势越来越不利,李晚等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自然免不了一些紧急避险的预案。
其中正好便有虚空崩塌,所有筑基、结丹修士进入到这星神天宫避难的一种。
这个时候,留在大营处的器宗门人已经不多,普通死士之流也在联盟统领之下,自有联盟负责,李晚可以舍弃一切其他,立即实施此法。
“李道友稍等,也让我宗弟子进去!”
附近,一群眼尖的修士看到李晚举动,顿时便明白了他的打算,纷纷喊住求援。
各宗或多或少,都有重要的修士留在此地,各方大能,自有办法护佑其安全,但匆忙之中,难免有失,自是寻找一些同等修为的人彼此照应为好。
李晚略一迟滞,让这些人的弟子门人速速进入,不久之后,笼罩在这座大营的裂缝已经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终于,脆弱的空间再也无法支撑天地,狂乱的元气,从莫名的虚空深处涌了出来。
这些虚空元气迥异于天地之间的灵气,一道道空间裂缝,被撕扯得更加明显,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天地,变得更加脆弱不堪。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大营一旁传了出来。
众人亲眼看着,一截千丈大小的山体,被一道横贯虚空的裂缝生生撕裂,不受控制地朝一旁倾倒。
它重重地撞在另外一座山峰上,发出震天的巨响,很快便又在更多的裂缝撕扯中变得支离破碎,大小不一的山石与土方如雨倾覆。
那座被撞击的山峰也没有坚持太久,很快便就步了他的后尘,跟着分崩离析。
仿佛产生了连锁的反应,一座座的山峰碎裂,崩塌,连同着诛魔联盟修士们布置在其中的大阵阵基,也彻底被损毁。
失去了大阵保护的山谷,开始显露出崩溃迹象。
李晚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再过片刻,整个大营便将毁于一旦。
“起!”
毫不犹豫,李晚运转法力,祭起星神天宫,便把它送入了虚空。
星神天宫,就仿佛像是能够在漆黑海面航行的宝船,安稳如山,仿佛不受丝毫影响。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此物当可把寄身在里面的诸多修士平安送抵安全之处。
李晚在已经在此物设置好了寻道的信标,更有妙宝散人,凌阳仙师等人亲自坐镇,问题应当不大。
不过就在李晚也架起御天戎车,想要逃离这处地方的时候,几个一闪而过的人影,引起他的注意。
那三人,正是灵宝宗的祁端,高林和鲁宏图!
“他们怎么会在这?”
李晚目光一闪,突然想起,前阵时间,布置在大营深处的御神卫密探给自己发回的消息。
这些人,身上极有可能存放着灵宝宗近月以来收购的全部宝材,另外,祁端作为坐镇此间的正使,也掌握着开支款项。
李晚心中一动,顿时打消了立刻离开的念头,悄悄地趁乱绕了个大圈,跟在这三人身后。
……
茫茫的虚空中,一片黑暗。
这里是破败虚空的未知深处,也是许多世界空间崩塌之后,修士最有可能流落到的地方。
若非逼不得已,绝少会有人愿意来到这里,因为这里到处都是一片空旷渺茫,一个运气不好,便迷失了方向,彻底沦陷。
诸天万界无边无际,虚空充斥其中,而各个洞天世界,只不过是其中一粒沙尘,所以,哪怕元婴大能,也只能以已经掌握的信标为施展大挪移神通的目标,才能够从这里逃离,如果单靠飞行,根本无法脱出。
这一点,早已经在自古以来,无数寻幽客探查虚空,四处寻宝的经历中得到过验证。
此刻,漆黑的虚空中,一艘长达百丈以上,通体暗金的宝船飞遁,因为后方一阵乱流搅动,它的全身,都散发出了迷蒙的神光,道纹禁制显露于外,散发着禁断虚空的防御威能。
它行走在崩塌的虚空中,就仿佛像是真正的船体横渡大海,虽然下方波涛汹涌,不可避免地颠簸摇晃,但却始终没有被狂乱的涡流的黑洞吞噬进去。
船上楼宇下,几个人影站立在空地上,面色阴沉,看着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茫茫虚空。
这几个人影,正是祁端等人,他们刚才也经历了大营分崩离析的一幕,在最后彻底破碎的危难时刻,得意乘上宝船逃离。
“祁公子,我们刚才查了一下,还有十九人没来得及上船……他们,他们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一名管事模样的灵宝宗人,一脸悲苦地向祁端禀报结果。
“十九人!”祁端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满,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早告诉过了,大营不安全,随时都有可能要撤离,怎么临到事发,却来不及通知?”
管事哑口无言。
其实就连祁端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生得如此突然,在这之前,他并没有听高林和鲁宏图的劝阻,命所有的执事和门人停止任务,全部聚集到一处。
当时那些人已经去到其他宗门设立的分舵,就算当时来得及通知,也无法等到他们上船了,也正因为如此,高林和鲁宏图才力劝祁端放弃他们,立刻启程。
“算了,祁道友,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高林略带尴尬道,祁端一举干什么吃的,好像把他自己连同两人都骂进去了,真要追究起来,他这个正使,还有高林和鲁宏图,都有责任。
所幸那些人都不算什么不可或缺的人物,高林和鲁宏图,心中对此也不甚看重,无非便是带回去的人又少了一批而已。
“是啊,谁也没有想到,我们人族修士一方的道境巨擘,就这么突然和对方打斗起来,还波及了大营。”鲁宏图明白高林的意思,也连忙劝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我们到底流落到了哪一个星域,能否感知到宗门的传讯,如果没有确切目标,可没有办法回去。”
祁端只是懊悔之余,归咎于他人,倒也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听到两人的劝导,也终于醒悟过来。
他无奈地挥了挥手,道:“好吧,你们忙吧。”
众人闻言,依言忙碌开来。
现在他们失陷在虚空,首要的任务,自然便是确定现在身在何处,如果是在熟悉的星域,那么一切便简单了,只需要按照前人早已探测好的虚空通道,利用虚空元气的暗流,直接穿梭诸天,回到大千世界即可。
但如果是在不熟悉的星域,便有些麻烦了,需要诸人经过一番努力,摸索清楚附近的虚空暗流和定点标志,有的时候,甚至要冒险进入到未知去向的通道,去博取那极其渺茫的回归机会。
不过万幸的是,即便在虚空漂泊流浪,只要宗门有心寻找,也总有办法确定他们位置,然后利用预设在宝船上的法阵取得联络。
这处地方联络不上,彼处可能便清晰可辨,甚至有些运气惊人的,还能够在此过程发现一些远古遗迹或者其他不为人知的仙府,秘境。
因此,现在众人并不惊慌,只当是返回宗门之前的一段奇遇之旅。
但很快,众人便发现,这片星域似乎充斥着一片暗红色的迷雾,笼罩在船体上,把一切都衬托得阴沉恐怖。
“这里是幽天星域!”
祁端阴沉着脸,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
“幽天星域?”高林和鲁宏图心中一惊,“这可是古时诸天的其中一域啊,十二豪族和其亲盟势力意图反对仙魔合流,于是偷盗紫霄山上龙脉,反出玄天门,筹划在这一域里的龙首山,建立与之对抗的联盟,此事便是所谓的玄天之变!”
“吕家后祖纯阳天尊,当时还是刑律堂堂主,奉命侦缉捉拿这一联盟之人,后来阴差阳错,打通从太清洞天直抵幽天星域的通道,引发一场改变整个诸天局势的大战。”
这一段发生在中古之时的历史,许多修真界中大能,都耳熟能详,因为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便不能够单纯修炼神通法术了事,还需要通晓百家,明白事理,把各方面的休养都提升上去。
这些东西,有时候往往也会非常有用,比如谈及此处,三人顿时便想起,幽天星域有一大片地方,的确正是以这种血红雾气闻名于世,但与之相比,更加引人遐想的是,那个中古之时,被多位道境巨擘打通的通道,极有可能延伸到太清洞天之中,玄天门传说之中的祖庭,紫霄山!
第八百七十章出手
远古秘传,说此山曾经是仙山,灵蕴与内涵远非其他洞天福地所能比拟,蕴含着得道成仙的秘密。
当然,还有更多其他的玄天门秘藏,龙脉灵气,中古秘籍等等传说。
退而求其次,众人也有可能通过这一条通道,找到通往太清洞天的星路,回到玄天门的地盘。
虽然中古诸宗门,都已经搬迁至大千世界,但仍旧掌握着这些洞天福地的出入通道,找到了那里,也就等于找到了回去的路。
但祁端等人得知此地为幽天星域之后,显露出来的阴沉和无奈,却也说明,此地绝非等闲。
“加快速度,离开这片雾海!”
略作思索之后,祁端选定了一个方向,命人启动宝船,全力远遁。
茫茫虚空中,宝船划破雾海,悄无声息地往着一个谁也不清楚将会通向何处的方向飞去。
以宝船的速度,如此飞行,根本无法横跨太远的虚空,因此,在加速到一定的程度之后,船体之上,涌现出了强烈的暗金光芒,无数的禁制纹路笼罩船体,使得它在虚空元气的海洋里面,化作一粒不引人注目的微尘。
突然,这粒微尘轻轻地震颤一下,陡然凭空消失。
几乎是在与此同时,不知多少亿万里之遥的另外一处地方,宝船的身影浮现,依旧以高速飞驰,往前穿梭。
这是宝船穿梭挪移的威能,一瞬间,便可以来到非常远的地方,但缺点是无法明确目的地之时,连自己也不知道将会抵达何处,
祁端也知道,这样乱闯一通,并非明智之选,但与这片雾海的传说相比起来,如此施为,也称不上什么。
因为,幽天星域,自古以来便有魔物巢穴之称,尤其是这种红雾弥漫之处,更是有着血云之称,内里深藏着无数连中古巨擘都要忌惮的恐怖怪物。
虽然时过境迁,诸天剧变,就连中古的仙门大派,都已经作古,但谁也无法肯定,在这片荒弃之地,是否还会有那些恐怖怪物留存。
以他们此刻的状态,一旦被缠上,便要凶多吉少。
这里实在不是个久留之地,他们一心只想要尽快离开,达到安全的地方,与宗门取得联络。
……
数个时辰之后。
“这里的红雾,好像更加浓密了?”
经过了数次挪移,停歇,再次挪移,再次停歇的轮换之后,祁端等人发现,自己所处的虚空,笼罩四周的暗红迷雾不仅没有变淡,反而还变得更加浓厚了。
翻涌的迷雾,仿佛血色的阴云,沉重地压抑在众人心头。
他们并没有发现,浓雾的深处,没有传闻之中的恐怖怪物,反倒是一个泛着金芒的光点隐没,悄然从船体一侧靠近。
这个光点,正是李晚驾御御天戎车,急速飞驰而来。
御天戎车原本就是远古天庭征战四方,诛杀魔神的战争利器,追踪捕杀,正是其所长。
以祁端等人庞大笨重的宝船,搭载着数以百计的灵宝宗人,根本无法把他甩脱,所以,从清风原上陷落这处地方,李晚一直都没有跟丢。
倒是这处地方的阴森恐怖,让李晚也感觉到了几分不安,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萦绕心田,仿佛这处地方的迷雾里面,深藏着的怪物仍还存活,随时都有可能跳将出来,择人而噬。
关于幽天星域的传说,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虽然心底深处,隐隐对那些中古秘辛,远古遗宝感觉好奇,但出于理智,还是把这些无关之事抛诸脑后,一心只想对付眼前这一群人。
“这处地方,茫茫无际,正适合动手!”
李晚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他也感觉到了红雾变得更加浓密,甚至连神识感应,都快要被完全屏蔽。
这样虽然有可能让他失去对方的行踪,但动起手来,任何基于神识感知和灵魂烙印的手段,都无法再锁定自己,时候也无从招魂,卜算。
这样才是真正的干脆利落,不留下丝毫线索!
于是,李晚陡然驱动战车,径直朝着宝船的侧身撞了过去。
“咚!”
此刻,宝船正在高速行进中,突然之间,一阵猛烈的震动,从船体的一侧传了过来。
原本悬浮在表面,用于保护宝船的罡元大阵,以及船体本身坚固轻便的极品宝材,都仿佛没有起到丝毫作用,整个宝船,立刻便就被撞了开来,一个巨大的破洞,赫然出现。
“这,这是什么?”
“不好,幽天星域里的怪物,出来害人了!”
“咚!”
又是一声,这次仍然还是从刚才受到撞击的那一侧传来。
这一次,似乎是撞在更为坚固的地方,宝船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震颤,但却没有被洞穿。
不过,依旧还是有许多修为不济之人,猛地被震了出去,他们或是重重地撞在船身之上,或是干脆甩落虚空,一下就被汹涌的暗流席卷吞噬,消失不见。
惊呼声,哭喊声,怒吼声,不绝于耳,但却奇异地仅存于罡元大阵所笼罩的那一小方天地,一旦到了外界,便自动消失。
如此声势,在茫茫的星海里面,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惊起。
祁端,高林和鲁宏图,是在场诸人当中修为和地位最高者,见状连忙站了出来,大声喝令众人冷静,同时召集人手,开启宝船全部的防护大阵。
其实不必他们吩咐,刚才的两下撞击,早已经激发了宝船的自动反应,更加炽烈的光芒,照亮了方圆数里的雾海,把血色的迷雾照得通透,犹如一滴妖艳的血珠。
但这一切,并没有阻止神秘的撞击。
这次是沉闷的轰然一声,船后舷的一截,整个被撕裂开来!
“休逃!看我明光神剑!”
祁端猛然祭出一柄通体银亮,犹如冰晶雕成的法剑,当空一抛,便自动向着第三次集中宝船的御天戎车追来。
原来祁端刚才也并非是在惊慌失措,而是立刻判断出了,迷雾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故意撞击,头两次,他无法捕捉到气机,没有把握,因此强忍着没有出手,但第三次,由于船体上的防护大阵开启到了最大,撞击之时,那物停滞了一瞬,就这么一瞬的功夫,也被他察觉到破绽,果断出手。
祁端果然不愧是修炼法道远远胜于器道造诣的天才,虽然他并不受长老会待见,但一身本领,却是货真价实。
他所祭出的明光神剑,更是数百年前,祁家先祖为了冲击地煞榜,精心祭炼出来的一件强横宝器。
此物通体都由一种名为冰云石的宝石雕琢而成,轻便坚固,更具追击气机,虚空穿梭的异能,一经推出,便引起轰动。
虽然当时,这柄法剑并没有能够名列地煞榜,但却是因为,当时这位祁家先祖并没有修炼大成,技艺仍还有所缺陷。
这件带着缺陷的作品,陪伴了他数百年,在不断的精炼,加持之中,早已经突破了原来的珍品品级,达到了真正的绝品境界,并且顺理成章地名列地煞榜第三十。
后来,诸多宗门世家的高手上门求剑,有心把此物作为传家宝,不予外人的祁家先祖不胜其烦,请动一位天机门好友将之名次抹去,彻底从榜上消失。
长时间以来,外人都不知晓,祁家还有这样一把宝剑秘传,但祁端却知道,此物甚至已经通灵,转向了灵宝一途,凭借着其极具灵蕴的潜力,不断地成长,变强。
他修成结丹之后,便一直把它作为最为信任的佩剑,更是结合着修炼了一门极其厉害的剑修神通,名为斩神剑诀,取斩杀神魂,万里诛敌之意。
此时他含怒出手,又是用尽全部法力,自有一股决然狠绝的意味,明光神剑带着无边的锐利锋芒,瞬间便穿透虚空,划开层层壁障,朝着李晚的头颅刺了过来。
施展此剑诀,凭借的就是一股气机牵引,无论对手逃到天涯海角,也要追杀到底,至死方休!
李晚感受到了剑锋之上蕴含的恐怖威能,心中也暗暗吃了一惊,不曾想到,这祁端,倒还真有几分本领。
不过,这等需要配合上好法宝才能施展出来的神通,在别人看来似乎极强,但在他眼中,却是不堪一击。
在追击之中,御天戎车突然转向停下。
李晚坐在御天戎车之上,一手牵着车架,一手伸出,竟似毫无防备一般,向着迎面刺来剑锋捉去。
在一阵迷蒙的紫雾之中,决然狠绝的宝剑,自己慢慢地停下,带着几分挣扎,迷惑,犹豫,震颤不止,在另一端,手掐法诀,感受着宝剑状况的祁端顿时面色大变,突然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下一刻,李晚将剑一抛,循着宝剑认主的气机,倒飞回去。
高林和鲁宏图等人连看都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见到此剑从天而降,直透心扉,把祁端刺了个对穿。
“祁道友!”
两人大惊失色。
“逃……”
祁端面露死灰之色,捂着胸膛,用尽全力喊了出来。
第八百七十一章飞蚊异虫
高林和鲁宏图面色煞白,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简直要把他们魂都吓出来了。
两人虽然拥有元婴修为,但却基本都是仙灵福地灵丹妙药各种激进昂贵之法堆垒上去,一身本领,也全在器道之上,根本没有什么实力。
当下拉过祁端,往阁楼中飞去。
四周的浓雾,仿佛沸腾的开水一般翻涌起来,在狂乱的虚空元气涡流之中,遍布船身的守护禁制开始扭曲,变化,忽明忽暗。
更有一些原本非常凝实,宛如书写在空中的墨迹的道纹,开始变得模糊。
一个个道纹化解开来,形似刚刚写好的字幅被人泼了一盆清水。
这是整个大阵都在崩溃,已经祸及阵基。
“吱呀……”
“咔……”
阵阵怪异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
慌乱之中,无论是祁端等人,还是下面的灵宝宗人,都没有发现出手的正是李晚。他们在宝船之上,视野有限,神识感应又被浓雾阻断,只以为是那些传说之中虚空魔怪出来害人。
很快,李晚又再驾御御天戎车,猛地撞击在船身上,破损的大阵,无法再完美保护,甲板上数名修士,顿时便被狂风卷起,惨叫着撞向无形的罡墙。
瞬间,这些筑基修为的灵宝宗人,便被拍成了一团肉糜。
外界,大片的雾气翻滚着涌了进来。
这些雾气之中,似乎蕴含着一股极强的腐蚀之力,李晚最初进来的时候,便就已经发现。
这种腐蚀之力,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其他元婴大能,多半也能够运起法力抵挡,但却有数名修士,来不及躲避,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内。
顿时之间,凄厉的惨叫从中传了出来。
那几人身上皮肤,衣裳,毛发,迅速枯萎,溶解,鼓胀,破碎……
很快,几个好端端的大活人,便都变成了满身脓疮和水泡的怪物。
见此情形,其他人更是惊骇欲绝,不顾一切朝着船体里面逃去。
他们原本都要出来查看情况,因为在浓雾之中,神识感应受阻眼中,生怕一不小心,便错过了离开雾海的机会,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下李晚更加肆无忌惮,他之所以没有显露出真容,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劫杀这一群人,既然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倒是省却许多功夫。
于是,在接下来的又几下撞击之后,整艘宝船,终于轰然一声,从中断裂开来。
突然,浓雾之中,传出一阵嗡嗡的声音,通过乱涌的元气,传入李晚和祁端等人的耳中。
李晚眼中异色一闪,只见到,无数怪物朝着这边快速飞来。
这是一群尺许大小,形似蚊子的异虫,以李晚见识,一时之间竟也认不出它们来历,但却见其通体斑纹艳丽,具备许多剧毒魔物的共同特征,而且能够在虚空元气之中飞行,又能抵抗浓密雾气的侵蚀,必定拥有极强肉身,甚至是某些远古异种的血脉,具备天赋神通。
茫茫虚空,辽阔无边,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生存着多少凶恶危险的怪物,这种飞蚊异虫,虽然单个只拥有筑基大妖的修为,但却胜在不计其数,一眼望去,仿佛一团五色斑斓的云彩从浓雾深处飘荡出来。
在这其中,更有成百上千的结丹妖王,数十妖皇境界的首领,诸多气机交织在一起,给这片浓雾增添几分诡秘凶险之意。
这些都还只是普通妖魔,数量再多,李晚也不在意,但就在这时,他目光所及之处,蓦地出现一只巨大的飞蚊异虫。
此虫一身暗红,通体遍布暗金花纹,看起来就与其他飞蚊异虫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
它混迹在血色浓雾和无数妖魔之中,本该极不显眼,但却偏生散发出一股蛮荒的气息,一双宝石般的眼睛里泛着青红的光芒,数百同样暗红色的巨大飞蚊护卫左右。
李晚在这飞蚊异虫身上,感受到了不亚于自己的强横气息,正当他惊讶于这片荒寂虚空也能孕育如此巨大的妖魔族群的时候,它们突然如同闻到了血腥气味的鲨群,朝着宝船追了上来。
在宝船中,充斥着被大阵封闭在内的灵气,更有刚才死伤者流出的鲜血,它们似乎对这种飞蚊异虫拥有极强的诱惑力,吸引着穷追不舍。
李晚心中一动,发动御天戎车的挪移神通,一瞬间,飞跃到宝船行进方向的一侧,与之平行前行。
他尽量避开了这一群飞蚊异虫,但为防止丢失目标,也没有走远,而是隔着数十里,不远不近地监视这。
这群飞蚊异虫的速度极快,尤其是其中的妖王,妖皇,更具一种奇特威能。
只见它们身上,各自亮起了迥异于周围浓雾的血光,在这股血光的笼罩之中,各自率领的族群都被照耀在内,其他大小妖也跟着一齐奋力震动羽翅。
陡然之间,这些飞蚊异虫猛然加速,化作一道道的血色利箭,朝宝船射了过去。
这些血色利箭的速度疾快无比,不多时,竟是追上了宝船。
祁端等人虽然顾着逃命,但将李晚误认为是深藏在浓雾中的古魔,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一直派人按照注意着靠近的危险。
这些血光,很快就被发现。
众人惊叫着,连忙关闭闸门,封堵船舱。
但这时,已经有上百妖王直冲上来。
它们嘴上带着尖锐的长喙,犹如短剑,猛刺在灵宝宗人用来封堵的门户上。
这些门户,顿时都显露出了耀眼的灵光。
虽然遭受到了李晚的攻击,但宝船毕竟还是大型遁器,里面布设的大阵,仍旧还有能够正常运作的,此刻都纷纷展露出威能,拦下蜂拥而至的飞蚊异虫。
但却不料,飞蚊异虫越发兴奋,纷纷把长喙探入了光芒之中。
在这时,又有成千上万的先锋部队冲了上来,争先恐后地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在灵宝宗人的目瞪口呆中,这些灵光随着元气,纷纷被吸噬入口。
这些飞蚊异虫,竟似拥有吸噬元气的天赋神通,不一会儿功夫,所有门户表面的灵光便暗淡下去。
见灵气枯竭,这些飞蚊异虫,竟然都显露出了焦躁不安的情绪,纷纷用力猛啄。
“噗!噗!”
锋利尖锐的长喙,犹如飞剑猛刺,顿时之间,甲板,墙壁,门窗……纷纷出现一个又一个深洞。
不多时,这些遭到攻击的地方,便就千疮百孔,破败不堪。
“啊,这是什么怪物?宝船的动力都快被吸光了!”
“不好,外围三层的大阵,已经彻底失效,现在是第四层……”
“快,快投入灵石!”
里面,灵宝宗人的惊叫传了出来。
祁端,高林和鲁宏图三人,此刻也充满了惊恐。
祁端虽然是法道高手,但实际上,一直都呆在仙灵福地闭关潜修,一过就是几十上百年,无论事理人情,还是战斗经验,都比之寻常修士略逊,要不然,也不会被长老会坑害一把,丢到清风原上给商云接盘。
高林和鲁宏图虽然老到,但却是太平修士,无论何时何地,都有死士护卫,他人敬重,也没有怎么经历过这般的险境。
如果换在平时,他们还可以派人讲和,或者死守待援,但这些攻击宝船的,是说不通理的妖魔,除了死战或者逃遁,其他一切作为,都是多余。
祁端哆嗦着,把好不容易才拔出的明光神剑握在手中,再次吞下一枚异香扑鼻的丹丸,直到药力化解,面上红润之色升起,方才沉声说道:“这些妖魔不是一般之物,不要再顾惜灵玉,把我们所有的储备,都投入到大阵。”
宝船上有设置好的大阵祭坛,只需要把灵玉投入其中,便能够产生源源不断的元气,无论是克敌制胜,还是防护坚守,都需要这些元气作为动力。
祁端此刻,已经顾不上消耗,下达了把所有储备投入的命令。
但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楼外传了进来。
“噗!噗!噗!”
血色利箭直刺,一个个灵宝宗人被钉在了墙上。
那些是闯进来的飞蚊异虫,祁端等人亲眼看着,数十修士,被那长喙一插,血光流转,不一会儿,便被吸成干尸。
宝船大阵的各处节点,身具灵气的摆件,宝材,也纷纷遭难,尽皆都被飞蚊异虫扑了上来,吸噬一空。
“孽畜!”
祁端双目赤红,挺剑而出,瞬间斩杀数头妖王。
但更多的飞蚊异虫冲了上来。
不一会儿,高林和鲁宏图反抗无果,被密密麻麻的飞蚊吞噬。
祁端也在斩杀成千上万的大妖,妖王,甚至还有两头妖皇之后,被吸成了干尸。
整艘宝船,几乎已经覆满这种飞蚊异虫,眼看着,所有的光芒随着灵气的消逝而寂灭。
这些妖魔正在翻找藏得更深的东西,祁端等人身上,宝船的宝库,储藏的所有灵丹,宝材,灵玉,都将成为它们的战利品,李晚辛辛苦苦跟了那么久,所有的盘算与谋划,也将付诸东流。
一直都在暗中关注局势发展的李晚,眼中终于闪现出一丝锐利的锋芒。
下一刻,金芒一闪,御天戎车直接出现在了祁端等人所处的阁楼房间中。
第八百七十二章火中取栗
李晚选择的这一时机,可谓是极其巧妙。
远处飞蚊异虫虽多,但却并非所有都登临宝船,所要面对的,只是先锋。
而这些先锋,大多又在宝船附近对付大阵,更有钻入船体其他地方者,主楼祁端等人所在之地,只占了少数。
不过他见到房中情形之后,还是禁不住微怔,没有想到,拥有三名元婴修士,一群结丹死士,护法堂高手,诸多执事,管事的灵宝宗众人,此刻竟是已经彻底全军覆没,就连他认为足以抵挡一时的祁端,也被一头刚刚闯将进来的妖皇蛮横扑倒。
这妖皇窃取了其他先行者得战果,正在把利剑般的长喙深深地插入了祁端胸膛,血光流转之中,一身精血元气和法力,都源源不断地被它吸走。
李晚驾着御天戎车突然出现,那妖皇异虫,似乎也愣了一下,但随即,眼中却闪过一丝惊骇和狂喜俱有的光芒,立刻抛下祁端,疯狂地扑了上来。
不止这妖皇,其他房间里的大小妖们,也纷纷抛下原本目标,化作万千利箭一齐射来。
李晚之前见它们举动,早已料到会有此一着,当下冷哼一声,风火神轮凭空而转。
这是御天戎车上重新祭炼过的轮毂,其左为风轮,辗压虚空,乘风破浪,其右为火轮,蔓延诸天,焚尽八荒。
双轮转动之间,自有神通施出,顿时之间,整个房间便布满了青白颜色的天火。
普通大妖,几乎立刻就被烫得纷纷倒退,一些来不及退避的,也在火焰中显露出了身形,无法再靠前。
不过这火焰,并不是奇特异火之流,用来对付普通对手可以,但却拦不住实力强横的妖王,更遑论房中这头杀死了祁端的妖皇。
只见它身上血光一闪,火焰靠近之后,自动在三尺之外停了下来,仿佛周身有一道无形的罡元笼罩,不能近身。
它的速度极快,一眨眼便破开火焰,来到李晚身前。
但御天戎车之上,布满了强横的防御手段,这头妖皇扑通一声撞上去,当场就被反弹了出去。
这是理所当然,御天戎车,乃是远古之时,仙王用来代步和征讨诸天魔神的战争利器,这些幽天星域中深藏的妖魔,充其量只是那些魔神的末裔,更是连道境修为都没有,能够攻破它的防御才怪。
李晚之所以敢守候在一旁,伺机而动,也是确信自己不会被这群异虫所侵,无论遇到任何状况,都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不过他也没有顾得上理会这妖皇,这种异虫固然奇特,现在也不是研究它们的时候。
李晚的目光投向祁端,高林和鲁宏图三人的尸身,面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些孽畜,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才这么一会功夫,就快要把他们吸干。”
好在三人衣裳和装饰还是依稀可辨,李晚一伸手,就把各自的乾坤囊抓了过来。
此物乃是修士贴身用品,炼制之时,自然是用料精巧,防护周到,飞蚊异虫被血肉和元气吸引,一时之间,也不会去破坏它,因此都还完好无损。
“灵尊点化大神通!”
造化之下,灵光闪耀,寻常修士即便到手,都难以解开取物的乾坤囊,就这么被他打了开来。
李晚所用,并不是寻常参研剖析,解除禁制的手段,而是直接把它们点化。
这些法宝一旦通灵,立刻便被李晚以秘法祭炼,彻底掌控在手,连探究各自奥妙和精巧防护的必要都没有。
现在,这三个乾坤囊便相当于三件通灵的灵宝,并且认李晚为主。
李晚心意一动,它们自然乖乖打开,予取予求。
李晚神识飞快在囊中扫过,结果便见,满满当当,不计其数的宝材和灵玉充斥其中,竟是把整个宝囊都全部装满了!
“早前便听御神卫说,打探到祁端等人没有及时把宝材运出,本以为,他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不曾想到,竟然是真的。”
李晚心中一跳,显露出一丝难以压抑的喜色。
宗门自有法度,处置宗门财产,也不比私人之物那么随意,之前祁端等人奉命在清风原上收购宝材,按理说来,一旦凑足一定数量,便必须命人整理打包,秘密运回。
这些东西,并不能够随意装在乾坤囊中了事,怕的就是像现在这般被人劫杀,一锅端掉。
再者,有些物资需要及时调动,全数集中到某人身上,也不便于运作。
因此,正常情况下,都是按照章程聚散,视各自权职和所负使命出入库。
但法度归法度,真实做来,也不乏一些奸猾之徒,为了方便上下其手,把这些全揽在身,美其名曰夙兴夜寐,贴身保管,有些则是单纯为了方便,不想总是另寻宝库,着人看守那么麻烦。
尤其这次收购宝材,之前灵宝宗与各宗合作的经验都基本失效,只能靠大笔现灵玉花出去,真金白银去买。
有的时候,天南器宗与灵宝宗两方同时抢购,管事不能及时付款,便要失去机会。
不经意间,祁端等人为了方便,也管不了那么多。
不过就算这样,这些东西,本也不该落在李晚手中,但前段时间,黄罗山无故出现三尊魔神,无数妖魔大军从中涌出,甚至连中州大宗,都遭到入侵,联盟和那些大宗之间的联系,遭到了极大的破坏。
以祁端灵宝宗正使的身份,竟然都找不到合适的路线和可靠的人手,把这些东西安全押运回去。
在灵宝宗那边来得及修复遭到破坏的挪移法阵之前,他们只能等待。
但后来,又出了道境巨擘与魔神交手一事,连众人所在的大营都被波及……
连串的阴差阳错之下,这批花费了数月时间方才囤积下来的宝材,尽数落到李晚之手。
甚至就连那笔魔灾之中备用的预算,也赫然混杂在其中。
李晚匆匆一看,感觉起码也有数百亿的样子,顾不上多想,又是伸手一拂,把其他房中修士身上的宝囊都揽了过来。
这些人在危难时刻,被祁端集中到一处,必定是平日赖以为重的管事之流,他们身上,极有可能也装有这些款项。
不过李晚也来不及检查,因为这时,疯狂围攻宝船的飞蚊异虫,全部都朝着这边扑了过来。
李晚一拍辕架,御天戎车化作金芒,一闪而逝。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哪里还会跟这些孽畜多作纠缠?
“有异虫掩护,更加万无一失了,就算灵宝宗的道境巨擘以秘法窥探天机,甚至花大代价复活祁端等人,也只能得出个遭遇妖魔侵袭的结论!”
李晚略微回忆了一下,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显露出形迹,祁端等人,甚至以为是雾海之中的魔怪出手侵袭。
再后来,他们死于飞蚊异虫之口,也与自己无关。
唯一所虑,是宝船上的创伤。
真要有那万一的可能,被灵宝宗高人寻到残骸,还是有可能发现蛛丝马迹,甚至追溯到御天戎车所特有的攻击方式上来。
不过宗门之事宗门了,灵宝宗内,并不是没有痛恨忌惮李晚之人,但一直以来,都奈何不得他,根本原因不是缺乏借口或者手段,而是因为,李晚执掌天南器道,贵为一宗之主,已经不是寻常之人能够妄动。
灵宝宗里的巨擘,也要顾虑碧波府,还有天南五大宗等各方势力,不可能直接对他这样的人出手。
也就是说,在他落难失势之前,除非遇到现在这般独身一人流落虚空,而且确信能够一击得手,死无对证的机会,其他时间和场合,见了都得客客气气,以外交礼仪对待。
灵宝宗也有顾虑,不能轻易破坏中古以来,各方宗门世家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秩序。
因此,李晚很快就放下心来。
只要场面功夫做好了,就算将来,灵宝宗人当真有所察觉,也拿不出真凭实据,同样只能在暗中施展手段。
器宗和灵宝宗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不少,不怕多出这一笔,反倒狠发这一笔横财,能够为宗门栽培出更多的名师高手出来。
但在李晚心中畅快,为这一次临机起意的收获感到满意的时候,后方一股危险气机突然迫近。
李晚神色微变,探视过去,竟然是那头拥有暗金斑纹的暗红飞蚊!
在它身边,那些疑似亲卫的数百飞蚊也没有落下。
它们不知施展了什么神通大能,竟然把彼此的气机凝成一股,相互拖曳推动,以堪比光芒的极速,朝着御天戎车追来。
李晚轻咦一声,心中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震惊。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连御天戎车也能追击?”
他心里明白,以自己此时的修为,还不足以发挥出这架战车的全部威能,但就算如此,巅峰之时,也有瞬息百万里的速度,根本不是寻常生灵能够企及。
“定是蕴含着强大生灵血脉的远古异种!”
任何遁法,都不足以解释眼下状况,李晚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某些远古血脉之中,天生便有的天赋神通。
心念一动,李晚并没有加速逃离,反而渐渐减速,让它们接近。
第八百七十三章收宝
李晚这一停,暗红飞蚊和亲卫,自然是立刻便扑了上来。
霎时间,万千利箭激射,犹如暴雨侵袭。
暗红飞蚊的目光中,饱含凶残与贪婪,死死地盯住坐在车中的李晚的身影。
在这一刻,李晚甚至生起了几分重返荒古时代,被充斥诸天的无尽魔怪猎杀的危险之感,不觉头皮发麻。
这并不是李晚畏惧这妖魔,而是畏惧它所散发出来的,那一丝淡淡的蛮荒气息。
连他这般的元婴大能也要生起如此反应的气机,绝不是寻常妖魔能够散发出来,它的体内,果真蕴含着某种强横的远古血脉!
暗红飞蚊一马当先,率先撞在了战车上,顿时,战车震动,无形的罡元布了一层又一层,但却被接连破去,激烈的撞击,带起了耀眼的光芒,几乎把李晚的身影都彻底掩盖。
李晚心中微讶,因为他发现,身处车中的自己,竟然也感受到了一丝真切的震动,幸而御天戎车仍旧可靠,在暗红飞蚊刺破数层壁障之后,便有无形的巨力反斥,生生地把它挡了下来,锋锐的长喙,终不能再往前一步。
李晚察觉到,从这暗红飞蚊的长喙口器中,传来一股异样的吸噬之力,御天戎车蕴含的灵气,竟然也被吸去了几分。
这下李晚可真是无法再无动于衷了,他的面上,流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眼中也满是难以置信。
这暗红飞蚊的口器,生生撞在御天戎车上,竟然没有断掉,而且,还能够从中吸噬。
虽然这股吸噬之力,经过层层削弱,已经变得非常微弱,但李晚深知此车的威能,能够做到这一点,便就已经足以在短时间内把普通元婴修士吸干了。
甚至自己,暴露在战车的保护之外,也会有几分危险。
心念动间,更多的血箭射了上来,噗噗噗的声音犹如雨打芭蕉,不绝于耳。
李晚冷哼一声,也不管这些疯狂扑击的妖魔,驱御着御天戎车,直接从原地消失。
金芒四溢中,战车化作了穿梭在茫茫雾海之中的利箭,随着御天戎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依附在其上的飞蚊异虫亲卫再也无法坚持,纷纷拔出口器,松开附腿,从罡元光幕之上落了下来。
这些妖魔不离开也不行,就在李晚启动加速的一刻,呼啸的罡风陡然化成绞杀一切的风暴,把它们当中的绝大部分撕成碎片,侥幸不死的,也被迅速被刮去数层,变得支离破碎。
但却仍还有一头妖魔,紧紧地贴在光幕上。
这妖魔,正是这一群飞蚊异虫的首领,那只带着暗金斑纹的暗红飞蚊。
它仿佛生长在御天戎车之上一般,紧紧地钉在了光幕上,身上血芒,也似乎与笼罩战车的罡元融为一体。
“竟然连这都能承受下来?”
李晚对这妖魔的好奇,越来越大了,不过眼下,这暗红飞蚊,已经成了瓮中之鳖,根本无路可逃。
他掌中一缕紫光浮现,突然穿出罡元,射在它的身上。
暗红飞蚊身躯剧震,通体的暗红颜色,迅速化作璀璨的金芒。
御天戎车速度渐渐减慢下来,李晚也趁此机会,伸手一拂,把它横扫了出去。
“封神大法——封!”
“嗤!”
暗红飞蚊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嗤叫,浑身抖如筛糠。
然后便见,一阵阵蕴含着大道法则的道纹光符涌现出来,暗红飞蚊的身躯渐渐变得模糊,不久之后,便凝成一团。
但突然,暗红飞蚊所化的肉团之中,一缕血芒陡然冲出。
它如同毒蛇一般,突然向着李晚蹿来。
看见这缕血芒,李晚眼中精芒一闪:“这血光……不会有错,就是那远古血脉!”
李晚早就听说过,一些远古甚至更加久远时代的生灵,能够把自己的血脉代代传承。
这种血脉极其强横,能够演化出许多神奇的天赋神通,甚至掌控法则之力,参悟大道。
不少古时的魔神,妖圣之流,便是凭此成道,乃是一种非常优越和珍贵之物。
李晚之所以费尽心思引诱这些妖魔追击自己,为的就是此物,在他这般的器道高手手中,若是运用得当,也可以造就一尊强大的灵宝器灵出来。
尤其他现在修炼封神大法,对这等改造神魂,培育灵蕴之事,已经深有研究,见猎心喜之下,也对它生起了几分兴趣。
于是,李晚伸手一抛,一尊古铜打造的宝鼎飞纵而出,落在了血芒面前。
宝鼎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只见血芒落在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转眼就被收了起来。
此物名为化玄鼎,乃是李晚特意精选出来,留在身边备用的珍品宝器,为的就是在这场合,能够顺利收取这等珍贵血脉。
见到宝鼎把它收纳之后,唯恐破鼎而出,李晚连忙伸手接回,抓紧时间催运神通,将之炼化。
……
茫茫虚空中,金芒飞遁,如流星划过。
不知不觉中,李晚在这处雾海,已经漂泊了足足有十日。
在这十日的时间里,他全力祭炼手中远古血脉,意图剖析那暗红飞蚊的来源。
不过诸天虚空,浩瀚幽深,恐怕就连那些坐镇各大宗的道境巨擘们,也无法认全所有物种和宝材,李晚也没有在《器宗大典》里面找到相应的记载,只能推断,这是一种蕴含极强的吸噬天赋的异虫妖魔。
他利用封神大法,把暗红飞蚊的内丹和精魂,与手中远古血脉糅合一体,倒是终于成功地祭炼出了一枚暗红晶体。
此刻,李晚便正看着这枚宝石一般菱角分明,坚实晶莹的魂珠,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总算成功了,这孽畜的血脉,还真是强横,就连我祭炼它的时候,都险些着道。”
数日之前,李晚本以为此物已经失去了威胁,但却不料,突然自动吸噬起了他的法力和元气,险些酿成失控恶果。
幸亏李晚反应过来,先是利用点化神通镇住它的灵性,又再加上重重封印,使得那道蕴含在血芒之中的血脉之力沉睡过去。
事后他才想到,这恐怕已经不再是普通的血脉,而是法则凝聚的寄托之物,代表着远古魔神力量的道种。
道境巨擘,也有类似的东西,未有修炼圆满之前,是为道蕴,但若修炼成型,便是道种。
“好在现在已经把它祭炼完成,接下来,就是要培育灵性,将之驯服,但不能像处置其他宝材一般,以其他魂灵夺舍住胎,必须得是依靠它本身灵蕴。”
有些宝材,蕴含的力量实在过于奇特,如果不是原生的器灵,恐怕无法驾驭。
在这,就算利用高明的炼器手段解决器灵住胎的难题,顺利让灵宝认主,也未必能够发挥出所有的威能。
李晚轻轻摇头,把它收了起来。
他决定,让此物自行通灵化形,然后才寻机会,炼制成为灵宝,这虽然可能需要花费更长时间,但却胜在发乎自然,成功机会和最终成就,都远比现在就用掉更大。
收起这枚本命魂珠之后,李晚也趁机把这一次劫杀祁端等人的收获清点。
结果却是让他喜出望外。
“竟然足有千亿灵玉!还有价值六百来亿的大宗宝材!”
这已经堪称是一笔横财了,即便是世家大族,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出千亿灵玉,更何况,还有价值六百来亿的,目前天南器宗急需的宝材储备。
但在喜悦之余,李晚目光投向布满迷雾的茫茫虚空,却也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顺手得到一枚蕴含远古血脉的本命魂珠,用心祭炼,极有可能在今后成就一件不错的强横法宝,此外,顺利达成这次跟踪祁端等人的目的,把他们拥有的千亿灵玉和六百亿宝材都弄到手,无论怎么看,都堪称是完美了。
李晚本也应该春风得意,就此返回才是。
但实际却是,乐极难免生悲,他竟然在这几日的漂泊之中迷失了方向。
“都是那清风原上天地崩塌,虚空元气倒灌,改变了附近的气机,我跟着祁端等人进来之后,竟然感应不到大千世界的气机了。”
“本该利用静姝的星斗图定位,施展大挪移神通回去的,但这几日间,迷雾越来越浓,定位的感应,竟然失灵了!”
李晚怀疑自己进入到了幽天星域的深处,但奇怪的是,无论他往何处方向飞去,都只能够到达雾气更加浓厚的地方,再也找不到其他。
到了此时,不经意间,竟是连灵宝宗失陷的宝船都找不到了。
好在李晚还有御天戎车,充满腐蚀力量的迷雾,一时之间也无法侵害他,更有手中近乎天量的灵玉储备,也不必担心法力耗尽,无力挣扎。
李晚心知,越是遇到这种情况,便越不能心急,索性放下无谓的担忧,在虚空遨游起来。
如是又再过去半个多月,突然之间,李晚发现,遍布在战车周围的浓雾似乎清淡了几分。
李晚面露异色,停下战车,甚至不惜冒险飞出去,感受了一下,结果却惊讶发现,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的确是清淡了几分。
第八百七十四章踏上归途
“难道,快要走出雾海了?”
想到这一可能,李晚精神一振,再度乘上御天戎车,发动穿梭挪移之术。
他这一段时间以来,横渡虚空的办法非常简单,就是认准一个方向,不断穿梭挪移。
每一次穿梭挪移,都是跨越亿万里之遥,来到常人数月时间,甚至更久都未必能够抵达的地方。
这也便是御天戎车的妙用,如果换作李晚以自身之力在这里横渡,不要说寻路,便是连困守原地,保命待援,都未必能行。
不过在这一片雾气笼罩的虚空之中,上下左右前后,尽皆空寂,没有气机牵引和星辰参照,也无从辨认方向,所以李晚其实是随意挪移,依仗着御天戎车发动这一神通省时省力的便利,不断试探。
李晚试探的是雾气的浓度,在他的猜测中,这处星域虽然辽阔无边,但总也该有个雾气稀淡的地方,极有可能便是其边缘。
隐约感觉自己可能已经来到了星域边缘之后,李晚不敢再轻易施展挪移神通了,生怕没有了气机牵引,一个不慎,反倒又挪移回去。
于是,他便干脆驱御着御天戎车飞驰,意图找到可以定位之物。
功夫不负有心人,又再过了一段时日之后,李晚回首遥望,竟是在茫茫的漆黑虚空之中,看到了一团浑如鸡子的暗红云团。
它的外形极似海中的水母,带着膨胀的身躯,不断地飘荡。
许是之前,李晚刚巧遇到了它向着另外一边远离,竟然比之预计还要更快从中走了出来。
直到这时候,李晚才发现,漆黑虚空之中,也有一些星辰若隐若现,久违的星辰光芒辐射,本该荒寂无边的虚空,也终于重新出现了常人所难察觉到的繁荣。
星辰光芒,虚空暗流,空间裂缝……
这些可以用作定位和旅行的熟悉之物,终于重新回来。
李晚努力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诸天星斗图》。
在修真界中,关于诸天万界的知识非常宝贵,因为这茫茫虚空,虽然荒寂和危险,但也极有可能像李晚收取暗红飞蚊一般,斩杀珍稀强横的妖魔,收获宝材。
又或者,拥有钦天仙官府,仙王陵墓等等奇遇机缘。
而且勘探各星域,制作完整而详实的星图,往往成本高昂,耗时耗力,也不是寻常势力所能完成。
李晚是得益于曾经参与过钦天仙官府一处遗迹的发掘,得了允许,与天南五大宗分享这些成果。
不过即便是他所见的星图,对这处地方的记载也语焉不详,又或者,那幅星图已经太过久远,经过仙国覆灭的那一场大变之后,早已沧海桑田,面目全非。
总之,眼前的星空,令他颇有几分似曾相识,但却又陌生的感觉。
暂时辨认无果的李晚并不气馁,毕竟虚空实在太广阔了,身在其中,感知有限,无从确认自己所处位置和往来方向再正常不过,不过,只要随着星云往诸星繁盛的地方而去,保准不会有错,或许半途之中,便可以发现熟悉的参照之物,然后以星辰,星座为目标,施展大挪移神通。
……
就在李晚为了返回大千世界而努力的时候,天南地界,铜山洞天中。
“宗主怎么到了现在还不回来?早知如此,当初他提出要跟踪祁端等人,我们就该劝阻的!”
议事大殿上,座位寥落,稀疏地坐着妙宝散人几位。
不过在场的人数虽然不多,但却几乎个个都是核心高层,代表着天南地界所有炼器师们的头领,亦是如此纷乱时刻,他们唯一能够依靠的主心骨。
萧清宁坐在殿上空置的宗主大位旁,也同样面露忧色。
“是啊,这都三个月过去了,夫君怎么还不回来?”
李晚跟踪祁端等人,并没有瞒着妙宝散人和凌阳仙师,但当时大家只以为,他是去去就回,也就没有劝阻。
不曾想到,竟然会一去三个多月。
在这三月之中,发生了不少事情。
“不曾想到,玄天门的普元天尊,上元天尊两人,竟然会陨落于魔神之手!就连山门,都被攻破!”
“是啊,谁能想到,这场魔灾,竟然会变得那么严重?”
“说句不该的,中州地界战况虽然惨烈,但有其他大宗抵挡,也足以拖住大部分的入侵妖魔,倒与我们关系不大,我们真正该担心的,是那尊击败了姬家老祖的魔神!虽然按照姬家老祖的说法,那尊魔神也受了伤,但却仍还保留着不俗实力,哪怕其他大宗的道境巨擘找上门去,也有重伤甚至陨落的危险。”
“而且,在这段时间里,黄罗山中也陆续出现十几头极其厉害的妖魔,虽然没有达到魔神境界,但与我们元婴修士当中的顶尖高手相比,也完全不遑多让,更可怕的是,还有疑似第四、第五魔神的气机出现……”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纷至沓来,面对如此危局,众人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中古时代,那些中小宗门和世家面对倾覆危机之时,那种焦虑,无助,茫然无措的无奈之感。
轻叹一声之后,萧清宁勉强振作精神,说道:“现在天南北方局势彻底糜烂,数十凡民国度,尽皆遭到妖魔屠戮,等到那些妖魔无法满足普通的血肉精元时,就该把目标放在修士和灵峰福地之上了,到时候,我们所在的琥山原,必将变成乱战之地,甚至连铜山洞天,也将遭到侵袭。”
“不幸中的万幸,是妖魔族群中,有了魔神统领,必定会像对付中州大宗一样,先取有利可图的仙灵福地,再取普通福地,我们所能期盼的就是,铜山目标太小,那些妖魔,暂时还看不上这百来座灵峰的收益。”
萧清宁说到此处,面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现在她反倒有些庆幸,天南器宗的家业,远比五大宗门要小,应该不会成为妖魔大军的第一目标。
而且,铜山洞天所处的位置有些巧妙,算是在天南中腹。
如果妖魔要南下的话,首先要越过的,就是北方大小宗门世家,包括飞仙宫,清瑶宫。
还有可能,连偏西一线的赤阳门和正气门也包括在内。
“如此一来,我们便有不少机会,可以携带宝材和子弟撤离,不过,究竟应不应该撤离,若要撤离,又该将往何处……各位前辈但有想法,还请畅所欲言。”
萧清宁从来不惮于作最坏的打算,毕竟天南器宗只是个器道宗门,宗门炼器师们,可没有亲自上阵搏杀的本领。
妙宝散人等人听到,自然明白,萧清宁所说之事虽然令人颇为尴尬,但却也不失为一长谋。
只有早早做好准备,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众人商谈一阵,有两大方案,一是举宗撤往东海,在罗湼国一带和红玉岛上暂时安置,二是依托于各方大宗,暂时庇身于其下,同时,各方炼器师和各自子弟化整为零。
两种方案各有优缺点,但在座众人,却都认真讨论起了各种有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图最大限度保存宗门根基,不至于被这场战乱破坏。
还有就是,需要重点保护的宗门财产,这些都是驱逐妖魔,重建家园时的本钱。
不过提及此事之时,玉矶子面带忧色,提起了一件阖宗上下都感觉颇为为难的事情。
“我们在这里商量撤离预案,为的是预防万一,这固然是好,但联盟还有不少法宝订单,应该派遣哪些人,怎么来完成?”
诛魔联盟无法再在清风原上镇守,只能退而求其次,来到西北椤山原一带。
在这同时,它也正式向天南器宗下发了诸多订单。
但与过往不同的是,这次是诛魔联盟和五大宗联合起来,一同向天南器宗征调物资,不但没有报酬可言,还需要天南器宗自负宝材,限时完成。
虽然联盟和五大宗没有明说,不能完成这些订单会有什么后果,但众人都知道,肯定不会太美妙。
众人也都知道,无论是从大局,还是宗门名声,利益,都只能依从安排。
但就算为大局顾,也该有个章法,如何争取补贴,如何减轻负担,如何确立功劳,这些都关系着自家的利益。
“这些不可轻忽啊……”
各为长老都暗自点头,低声议论起来。
这时,一名器宗弟子突然从大殿一侧的小门进来,低声传音。
妙宝散人眼中陡然闪现一丝精芒:“大罗门姜道友来访!”
其他人听到,面露苦涩:“这姜琴定又是来催促的!”
清风原大溃败之后,姜琴等人随着联盟大军一起退避天南,短时间内,不便赶回各自宗门,便应五大宗邀请,留下来坐镇。
可器宗众人,并不是太待见他们。
萧清宁冷哼一声:“这姜琴在大罗门,就已经和慕家,罗家等家族不对付,本身又与灵宝宗渊源颇深,这次抓住机会,还不得尽力打压我们?”
话虽如此,姜琴作为联盟使者到来,器宗众人,还是不得不见,只能中断商议,一同出去迎候。
第八百七十五章五十亿
“这里就是器宗山门?”
姜琴踏立在空中,一身紫衣玉冠,气度雍容,风采不减往昔。
“是的,姜长老,这里正是铜山洞天。”
姜琴身旁,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弟子恭恭敬敬说道。
姜琴微微点头,遥望青山,默然不语。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道:“倒也算得上是个山清水秀之地。”
年轻弟子笑了笑,说道:“铜山洞天与本宗的万罗洞天相比,自是远不能及,不过据传,这里也有百座灵峰的规模,与其他中小宗门相比,算得上是块好地了。”
旁人听得此言,纷纷表示赞同。
姜琴和这年轻弟子都是大罗门人,身为天下大宗之人,占据古时流传下来的名山福地,享用洞天,自是有足够资格点评别人家的基业。
有人道:“如此宗门,又是暴利的器道势力,倒是也足以安生了,这次魔灾出人意料地严重,各方宗门世家都在出人出力,尽全力维护我人族道统,不至于沦丧妖魔孽畜之口,等下可得好好劝劝器宗的诸位,贡献更大的力量才行。”
众人闻言,面上露出几分笑容。
“说得有理啊,难得天南五大宗通情达理,允许我们向各方宗门世家征收钱物,这样才能够支撑起联盟残部的架子。”
“像这等旁门宗门,不能在第一线力战,也的确应该多多捐献。”
这次姜琴来到铜山洞天,其实并不单只是为了催促联盟订单,他还担负着收取各宗抗魔款项,征调人力物力的重任。
虽然此刻,姜琴流落天南,甚至连与宗门的联络,也因妖魔破坏大阵,封堵战区而中断,但毕竟实力高强,名声也大,正是如此危局之中,各方宗门世家都需要争取的保护神,因此,天南五大宗极尽诚意,许诺了许多的好处来拉拢。
这些跟随在姜琴身边的,也不都是自家子弟,而是联盟修士和一些依附散修,甚至还有天南本土五大宗门之人,但无论哪一方的修士,都同样恭恭敬敬,把他奉若神明。
这是因为,战乱降临,实力才是最大的本钱,联盟失陷在天南的一群人当中,姜琴三人,都天门和玄天门大使,都是足以震慑各方的大拿,完全有资格成为大争之世的主角,因此各自瓜分了残部,把一支支的强悍武力掌握在手。
姜琴对自己的处境也心知肚明,想要在天南扎根绝无可能,也没有必要,但借着魔灾名义征收钱物,发展壮大,却是大义所在,只要在这里积聚起足够的力量,无论乱世自保,还是杀回中州,解救宗门,都有着极大的便利。
“看,里面有人出来了。”
这时,铜山山门,一群人出现,正是器宗高层的萧清宁和妙宝散人等人。
“姜道友,让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妙宝散人飞了出来,看向姜琴,颔首致意。
其他诸人,也一一见礼。
姜琴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道:“道友客气了。”
萧清宁道:“姜长老大驾光临,真是令敝宗蓬荜生辉,还请入内相叙,好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
姜琴看了看她,道:“这位便是贵宗的宗主夫人吧,怎么不见李道友?”
萧清宁轻轻一笑,道:“我家夫君参悟大道,正在紧要关头,因此闭关不能见客,还望姜长老见谅。”
姜琴微微点头:“还真是令人遗憾,我等在清风原之时,忙于联盟事务,不曾来得及好好结识李道友,却不曾想,现在又缘悭一面。”
器宗众人闻言,面色微异。
现在李晚不在宗门的消息,已经隐约流传,有些谣言说他已经被妖魔所害,有些则是重伤垂危,不便见人,有些又说失陷虚空,无法赶回,就连他们也控制不住,只好搅乱这一摊浑水,任谁来问,都称正在闭关。
唯恐被姜琴探知真相,妙宝散人连忙邀请他和一众随从入内,器宗众人也摆出礼仪,接待这批挂着联盟名义的使者。
众人一路游览参观,宾主尽欢,不知觉间,便到了山门前的正殿。
妙宝散人正欲吩咐下去,款待姜琴一行人,姜琴却叫住了他,道:“江道友,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们来此,也是难得抽出空来,说不定什么时候有了变故又得离开。”
他略作沉吟,道:“实不相瞒,这次我们前来,也算是为联盟公事。”
妙宝散人道:“既是公事,姜道友但说无妨。”
姜琴道:“我也就开门见山了。不知联盟托付贵宗炼制的那一批法宝,现在进展如何了,如果贵宗已经把它准备好,不如就趁这次机会,让我们把它提走,也省得来回押运交接。”
器宗众人虽然早已心有准备,知道这一群人是来催促联盟订单的,但还是有没料到,竟然催到了如此的地步。
妙宝散人面露难色道:“江道友,不是说好了,月尾才交接的吗?”
姜琴道:“江道友有所不知,最近前线战事吃紧,各种人手和物资都非常紧张,尤其是每当有阵地被攻破,总要损失惨重,再加上平日里难以避免的正常损耗,必要的储备已经彻底告罄,我们不得已多次发出召令,向各方紧急求援……这些暂且不说,如果好不容易补足了人手,但却没有相应的法宝可以武装,叫人情何以堪?总不能,叫人赤手空拳就去上阵吧?”
萧清宁忍不住道:“姜长老所言极是,但如今才到月初,我们的炼器师虽然夜以继日辛苦操持,一时之间,也拿不出来呀。”
“这个……”姜琴似乎被说动了,神色变幻一阵,问道,“那劳烦各位给我们交个底,如今完成了多少?”
妙宝散人道:“这一批法宝是共计一万把凡品真器飞剑,一万件凡品真器法衣,八百件火雷炮,以及配套霹雳子,如意囊,身份令牌,阵基令旗等物……”
这一批法宝,虽然没有太多难以炼制的高阶之物,但却都是寻常修士赖以为重的常备物资,数量确实不少。
即便天南器宗有炼器作场之便,但如今人心惶惶,炼制这些,又没有多少利益可图,效率实在提升不起来。
“不怕道友笑话,本宗发动了三万多名炼器师轮班炼制,好不容易才把上一批联盟所求的法宝赶完,紧接着便又开始新的一批,实在苦不堪言啊,道友若问我进展,我也只能如实相告,迄今为止,只完成了二成左右。”
妙宝散人隐晦地表示了一番宗门的困难,以及为此放弃其他法宝的潜在损失,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那就是没有办法。
末了,妙宝散人也道:“天南器道方兴未艾,召集三万多名能够炼制真器之人,就已经是我们极限了,而一件法宝,不是光有人手就能炼制出来,还需要宝材,时间……对了,近来本宗的宝材储备已经消耗不少,如果联盟不予必要的补贴,今后恐将无以为继,总不能,让我们凭空变出法宝来吧?”
天南地界,能够炼制真器的人,当然不止三万,但器宗召集他们,代价巨大,倒也不算妙宝散人信口开河。
宝材储备一事,就是他的托词了,最近天南器宗得到了不少的宝材,完全能够承受得起最近一段时日的消耗。
不过,联盟强制征调,甚至连成本的补贴都拖欠,就有些强人所难的意思了,众人也知道,这是大宗吃准了其他势力无法反抗,以大局之名,要求他们付出更多,但却也无力反抗。
妙宝散人当然知道这些,但他也无力改变,只能抓住机会便哭穷喊冤,以免被盘剥得太厉害。
姜琴闻言,沉吟一阵道:“原来你们也有这么多的难处,不如这样,我们想办法弄一批宝材进来,你们加紧赶工就是,法宝方面,我们再另想他法,不过法宝可以先用残旧货顶着,甚至招募来的修士,自己也备着些,但俸禄和犒赏,总不能短缺了……”
妙宝散人闻弦歌而知雅意,道:“这是应该的,敝宗愿捐献灵玉二十亿,以飨前线诸位。”
姜琴笑而不语,自有一群随从帮衬,半是威逼半是利诱,以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的宝材,换了天南器宗捐献五十亿的承诺。
而且这五十亿,还是立刻便兑现,一下便从宗门财库中支了出去。
天南器宗众人见状,不免露出几分肉痛之色,这五十亿虽然不算太多,但无故被人搜刮了去,却总有种被人趁火打劫的憋屈。
拿到这笔灵玉之后,刚巧有一名执事弟子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找到姜琴等人,附耳密语。
姜琴哈哈一笑,起身道:“各位道友,椤山原刚刚传来急报,要我们即刻赶回,我们恐怕得立刻动身了。”
妙宝散人道:“那,道友慢走。”
“不必相送,告辞。”
一群人当即扬长而去。
“这帮人!”凌阳仙师望着消失在天际的身影,目含怒火,重重地在椅沿上拍了一下,低声暗骂,“实在太可恶了!”
第八百七十六章巨擘陨落
“是啊,这样上门索钱,不就等于明抢么?”
众人闻言,亦是无奈摇头。
萧清宁劝导道:“各位长老前辈,现在已经不再是安稳和世,我们想要求得大宗庇护,还是免不了上供。”
她犹豫了一下,隐晦言道:“总比被人惦记着,妖魔大举进攻之时,放任防线缺口不管,冲破了我们山门要好。”
有人道:“但也不能这样行事啊,我们器宗,在天南也不是没有根基的,这么被外人欺辱,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这是一个本土大师所言,他的话也代表了不少人的心声,当即纷纷表示难以接受。
但亦同样有人道:“我看只被索去五十亿,就已经可以知足了,这帮人到处搜刮,肯定不会只来我们器宗一家那么简单,其他宗门,想必也免不了破财消灾。”
“是啊,我们又不是五大宗,能有什么办法?”
妙宝散人闻言,道:“我们既不是大宗,也不是法道宗门,就连护法堂,也是这几年才刚刚正式建制,暂时还离不开这些人,暂时忍耐了罢,这件事情不必多提。”
众人闻言,心中隐隐有些失落,但萧清宁和妙宝散人所言也极有道理,于是只能接受。
时间很快过去几天,天南器宗的众人虽然身处后方,但却保持着灵通的耳目,打听到姜琴等人当日来过铜山之后的事情。
他们并没有如同所言一般返回前线,而是去了其他次于五大宗的中小宗门,世家。
结果,各方势力都被搜刮数亿至数十亿不等。
就众人所知的,盛阳门,断空门,流虹门,赤龙门,金隅门,金顶门等等大小势力,全部都乖乖交纳了捐献,这一圈下来,光是现灵玉,就有超过千亿。
这样一看,天南器宗的损失,反而不算什么了。
那些宗门世家,财力未必比天南器宗雄厚,再加上现在是魔灾泛滥,乱战四起,到处都是花钱如水,几十亿的损失,简直像在人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但正如妙宝散人所言,前线的战局,暂时还离不开这些联盟残部的人,就连天南五大宗,也有仰仗对方的地方,自然是把一切怨愤都压了下去。
器宗众人唯有一面完成联盟摊派的任务,一面默默关注战局,伺机而动。
萧清宁认为,器宗不能将自身安危寄托在别人之手,总得做些什么才行。
她一面派发灵玉,招募散修,一面下令宗门名师高手全力炼制震天雷炮,黑霹雳,神兵傀儡,御神武装等物,同时,暗中向东海碧波府求援,得其必要时刻发兵上岸,破解困局的承诺。
天南五大宗那里,也向自己能够仰仗的各方大能发去求援,加紧联络。
天南器宗能够在本土立足,还是颇有几分根基的,远的不说,有份参与期货交易所的各方世家,便是天生的盟友,还有玉蟾宫萧家,关键时刻也可以派出大能来援。
不过,这些都远远比不上另外一件事情重要。
那便是,尽快搜寻李晚下落,把他找回来。
萧清宁不是没有担忧李晚的安危,但无论是李晚留下的命魂灵牌,还是请高人起卦占卜的结果都显示,他此刻并无生命危险,也就放下心来。
她记得李晚曾经在静姝的本命法宝上留下过秘印,可以凭借金仙残魂的感应,彼此联络,挪移。
如果不是遇到特别之事,凭借御天戎车的威能,恐怕早已回归。
……
又过了一段时日,联盟残部,都天门和玄天门的两位大使,也派遣了麾下过来。
他们和姜琴一般,一口一个战事吃紧,转而又是物资短缺,就差没直接开口要钱要人。
“不必多说,看着点给他们灵玉,打发走吧,我们虽然暗中募集了一些帮手,但这些人,绝不能消耗在战斗第一线,我们不比那些法道宗门,这点力量,是要用来安身立命的!”
萧清宁无奈,宁可破财消灾,也不愿意减损了宗门的实力。
妙宝散人等人,对她的处置也表示赞同。
眼下局势一片混乱,手头上的力量,可比几十亿灵玉重要多了。
如果灵玉能够切实转化成为战力,他们甚至愿意花光所有,换取宗门强大起来。
但现实却是,这种转化费时又费力,还往往不能尽如人意。
这一次,天南器宗出了足足百亿,才让两位大使派来的人满意。
但就在大家都以为,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的时候,忽又有御灵宗长老袁骆带着人前来。
仍旧还是同样说辞,同样做法,把各方宗门世家刮去数十亿不等。
乃至后来,连天邪宗宗主尹红尘也来到时,众人都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了。
尹红尘没有费多大功夫,就从他们手中索得了五十亿灵玉,倒是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颇有几分诚意致歉一番,道:“各位道友,实在对不住,眼下妖魔越杀越多,但是我们的人,却要休息,疗伤,损耗极大,没有足够的灵玉,根本坚持不下来。”
众人心中稍微好受几分,但随即,又为尹红尘提及之事担忧起来。
“尹道友,前线局势,当真恶劣如斯了吗?”
虽然一直都有派遣御神卫监察战局,但那些人,毕竟不如尹红尘看得高远,对这场魔灾的见解,也不够深刻。
器宗众人,还是更加愿意听一听这位高手的看法。
却见尹红尘沉默片刻,面色变得极其严肃起来:“实不相瞒,眼下的局势,的确不容乐观。”
妙宝散人心中一动,问道:“是因为那几尊魔神太强吗?我们之前得到消息,称玄天门的普元天尊,上元天尊接连陨落,就连我们天南的姬家老祖也重伤败退,想必其他巨擘,也会有所忌惮。”
尹红尘道:“的确如此,不过,我倒以为,真正的危机,还不在那几尊妖魔,而在于黄罗山中,出现的那座星门本身。”
“星门?”妙宝散人微怔。
尹红尘道:“不错,正是那星门!”
妙宝散人神色微变,道:“愿闻其详。”
尹红尘道:“自古以来,幽冥之地与大千世界接壤,从来不乏星门大开,魔灾泛滥之事,这些本不必多说,无非便是规模大小而已,但一下就有数尊魔神同时出现,可曾有听闻?”
众人闻言,不禁沉吟起来。
尹红尘道:“不仅仅是魔神,还有那越来越大的星门……此时已有前辈怀疑,幽冥之地出现了一尊极其厉害的魔神,星门的开启,也绝非偶然,而是其蓄意谋划,为的就是集中力量,一举摧毁此间人族修士,把各大灵峰福地和洞天福地都占据。”
经他这么一提醒,还真感觉,这次的魔灾有几分阴谋之感。
不仅仅是其规模和持续时间,更有侵略方式的转变。
这次出现的妖魔,除了前期依旧还是乱闯一气,后来就已经变得极有章法,不仅到处攻城略地,还懂得各族分封领土,把各方势力相连的阵法,要道占据下来。
这不是过去那些妖魔出于本能的盘踞,而是真正怀着大局考量的占据!
一直在后方的器宗众人对此并无太多感触,但尹红尘等人终日与妖魔厮杀,早已经有所察觉。
“你们是否感觉奇怪,天下各方大宗,明明有道境巨擘镇守,但却一直都拖着没有出手?或许有人会觉得,是之前三位天尊的战败,让他们忌惮,但对付妖魔,无所不用其极,就算那些魔神再强,只要多位巨擘同时出手,也断然没有失败之理。”
“是啊,这究竟是为何?”众人心中一惊。
尹红尘道:“具体原因,我也猜不出来,不过有一点尹某可以非常肯定,那就是,这场战争,没有那么容易结束,或许形势要比所有人想像中还要恶劣。”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尹某不是为自己开脱,也不是危言耸听,信与不信,全凭各位,反正,我是宁可背负骂名,也要尽快筹集到足够的人手和物资,还望各位见谅。”
天南器宗的众人,当然没有完全相信他所说,或许这尹红尘,也是感觉这样明抢一般索要灵玉不好,故意鼓吹危机,为自己所为开脱,不过,众人对局势的发展有目共睹,心中也隐隐存着几分担忧。
但他们一时之间也无法破局,唯有高筑墙,广积粮,不断招兵买马,囤积钱粮。
不管尹红尘有无危言耸听,这么做,终是持重之举。
就这样在一段时期的平缓过后,突然之间,前线又再传出了溃败的消息!
椤山原上,五大宗门和联盟残部组成的联军,被十八妖皇率领百亿大军击败,整个天南,顿时便陷入到了烽烟四起的状态。
此前形势虽然紧张,但毕竟还有前线,后方之分,但现在,战争已经彻底扩散开来。
正与众人早前预料的一般,飞仙宫,清瑶宫,赤阳门三大宗门,同时遭到了妖魔的围攻。
在这之后的仅仅一天,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了回来。
“赤阳门太上长老烈玉衡前辈……陨落了!”
第八百七十七章联盟之意
得知这一消息,各方势力,自是一片哗然,器宗诸人也连忙召集高层,诸多长老,大师聚集起来商议。
但商议来商议去,也没有什么可说,全都是自己吓自己。
大殿陷入了一片沉默,人人愁眉苦脸,神情忧虑,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深深忧虑起来。
良久,才有人打破沉默,叹息道:“赤阳门烈前辈,是一位实力不俗的道境巨擘,连他都陨落,其他同宗巨擘没有理由独善其身,想必也处境不妙。”
他原本不该关心那些巨擘,但现在,他们的安危就意味着大宗的安危,而大宗的安危,又关系着天南的安危。
此间脉络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远的不说,单是这次赤阳门遭逢大难,就足以大伤元气,哪怕妖魔大军立刻便退去,也会面临实力衰退的危机,除非其他四大宗也同样损失惨重,否则,很难忍得住趁机把它吞噬。
届时,各方宗门世家,势必也要站队,结盟,一片乱战,掀起血雨腥风。
妖魔大军继续攻城略地,更加将令其他大宗也面临覆灭危机,到时候,便要看各位巨擘们的选择。
听到他的话,有几名本土大师,忍不住议论起来。
“现在还没有确切消息传出来……倒是谣言满天飞,也不知道个真假。”
“据说烈家老祖也击伤了来攻的魔神,导致大军受阻,现在就怕赤阳门抵挡不住,放开通往此间一带的门户。”
“这个倒不必担心,赤阳门的暾炎洞天,乃是上等的洞天世界,妖魔无论如何,都会优先选择那里作为目标,因此,赤阳门除了死守,别无选择。”
几位长老听了他们议论,暗暗点头,沉吟良久。
好一阵后,妙宝散人才总结道:“我同意林道友的看法,除了赤阳门之外,飞仙宫,清瑶宫两大宗门,也只能坚守,除非,他们舍得抛弃自家的基业。”
玉矶子道:“这不可能,他们的基业,都是中古以来,前辈先贤留下的最上等的洞天世界,就算他们愿意放弃,其他宗门都还想要呢。”
妙宝散人轻轻摇头,道:“难说,现在的情形,是地在人失,人地皆失,祖宗基业再重要,也没有性命重要。”
“这……”
听到妙宝散人的论断,众人不觉哑然。
不过他所言也极有道理,那些宗门虽然看重基业,但肯定也会有明智之人,确信保存宗门实力才是第一位。
一旦连他们也抵挡不住,天南腹地,必将告急。
玉矶子无法反驳妙宝散人的话,自嘲一笑,叹息道:“真没有想到,现在形势竟然到了如此地步,我们也只好期盼着他们能够守住基业,不要被妖魔攻破。”
众人闻言,纷纷表示赞同,如果连他们那样的大宗也走向覆灭,天南器宗,毕竟无法独善其身。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清楚,不过真要到了那一步,应该如何去做,却无人能够说清了。
现在,他们也只好默默关注战况,等待转机出现。
“也用不着杞人忧天。”妙宝散人安慰大家道,“现在妖魔的攻势已经减缓下来,之前还可以说,有强横魔神虎视眈眈,各方大宗的巨擘都不愿意轻易出手,以免被重伤甚至陨落,但现在普元天尊和烈家老祖等人俱已先行,其他巨擘少了顾虑,想必也会抓住机会主动出击,到时候,即便妖魔大军有无数喽啰,又怎能抵挡?”
“的确,现在魔神重伤,不趁机出手,更待何时?”
“我们要顶住的就是这一段时期。”
这个时候,不免有人叹息:“要是宗主回来就好了。”
不管是宗门大势,还是本身实力,李晚都已经堪称是天南器宗的砥柱,虽然还比不上那些道境巨擘,但在巨擘之下,已经非常得力。
……
妖魔的侵袭,愈演愈烈。
飞仙宫,清瑶宫,赤阳门三大宗门,俱皆已经被战火包围,到了这时,许多的妖魔族群越过他们所在,朝着天南福地而来。
又过了一段时日,就连天南器宗这边,也出现了小股的妖魔。
虽然这只是一群不足百数的大妖先锋,而且,很快就被巡逻卫队剿灭,自身没有任何伤亡,但却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紧张。
这意味着,很快将会有更多的妖魔前来,甚至可能分出几尊强横妖皇率领的大军,掠杀他们这样的宗门世家。
妙宝散人猜测道:“应该是大宗那边僵持不下,妖魔分兵扫荡,是为了消灭我们的有生力量。”
“妖魔也有这般智慧?”
“普通妖魔当然没有,但修为高深者有,也不足为奇,占据了我们的洞天世界之后,它们还可以利用灵脉繁衍生息,造就更大族群,更多强横首领……”
就在众人忧心忡忡,不知道是否要启动全面撤离的计划之时,却又打听到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联盟残部,姜琴等人正率领一众残兵败将,往铜山这边逃来。
“姜琴他们要来铜山?”
得知此事,宗门上下,尽皆愕然。
“正是,诸位长老,按照联盟的说法,是他们退守天南腹地,需要征用本宗洞天世界作为大营,这是正式的照会,还请过目。”
信使禀报此事之后,当即便把一卷帛书奉了上来。
妙宝散人接过帛书一看,照会当然是真的,乃是以联盟名义签发,向天南器宗提出交涉的正式文书,但其中蕴含意思,不昭自明。
“这帮人,是打算占据本宗洞天,以我们山门为壁垒啊!”
“这可怎么办,万一要是妖魔攻打过来,我天南器道前辈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基业,可就全都完了。”
“就算妖魔没有攻打过来,也不能任由他们征用啊,谁知道会不会鸠占鹊巢,反而比妖魔还为祸更大?”
“不错,现在到处都是人心惶惶,这帮人,也正紧缺灵玉,难保不会把我们当成待宰的肥羊!”
宗门上下,尽皆焦虑。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绝不是多余,又过了两天,联盟的使者便找上了门,开口就要天南器宗为即将到来的数万修士准备灵玉,丹药等物,并且加固大阵,做好抗击妖魔的准备。
诛魔联盟,原本便是天下高手云集之地,从黄罗山溃败之后,仍还留在残部效力的,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于中州各方之人,光是元婴以上修为者,便足有八十多人,结丹高手过千,筑基修士,更是多达十数万。
这还不包括了之前他们从各方势力征调的结丹死士之流,那些死士,恐怕在之前的鏖战中便已经死伤殆尽,彻底沦为这些人的替死鬼。
此时姜琴等人决定来铜山,固然可以为铜山带来强而有力的镇守力量,但他们本身,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无论是征用的福地,还是丹药,法宝,灵玉,肯定都得由天南器宗支付。
想必他们也是看准了,天南器宗拥有足够家底,但却又不是法道宗门,无力拒绝他们要求。
妙宝散人眉头紧蹙,道:“大家请听我一言,事到如今,我们拒绝也于事无补,只有先答应了再说。”
抗击妖魔,乃是眼下的大局,如果天南器宗不答应,很有可能就要被扣上个自私自利的帽子,甚至被强行攻取,闹个灰头土脸。
以他们力量和立场,倒是不大可能覆灭天南器宗,但若真到危险之时,利用妖魔大做文章,甚至直接对宗门高层下黑手,都足以摧毁器宗的根基。
“当然,我们也绝不能自缚手脚,任人欺辱,幸亏前段时间,我们广邀各方道友加入护法堂,已经取得一定成果,现在就只能靠着各方的朋友相助,抗衡这批人。”
天南器宗,各位名师高手,宗师长老,都有深厚的人脉,个个交游广泛,面子极大。
如今天下一片大乱,器宗大撒灵玉,招兵买马,也很是扩充了一批客卿供奉,而且都已经赶往铜山,为其效力。
这些人当中,元婴以上修为者,也足足有过百之数,结丹高手过千,筑基境界万余,真论起来,比之联盟残部也不遑多让。
虽然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草莽散修,无论修为还是实力,较之宗门世家的高手都大有不如,而且彼此之间全凭灵玉和情面维持关系,相互统属不明,号令不畅,更加没有真正与器宗团结一致,为其效死命的心思,但用来牵制这一批联盟残部之人,却是正好。
器宗自己达成共识之后,很快便回复联盟残部,欢迎姜琴等人率众入驻。
姜琴等人也不客气,数日之后,便正式来临。
就在这时,器宗山门内,林静姝闭关潜修的洞府上空,一道星空背景般的黑幕无声浮现。
内有金芒闪烁,犹如流星。
“夫君……”
原本闭目冥思的林静姝,忽然面上一喜,站起身,便是手掌一翻,把李晚为她炼制的二十八宿星斗图祭出。
只见那星空之中,金芒陡然一动,飞快地朝着这一方天地飞了过来。
第八百七十八章李晚回归
“又来到铜山了!”
山门广场上,尹红尘,姜琴,袁骆等人,连同诸多联盟高手纷纷降落,不一会儿,便堂堂而立,踞满一地。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在前线抗击妖魔,着实经历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战,也损兵折将,死伤惨重。
但凭借着从各方搜刮而来的灵玉,以及对前线大小宗门世家的威逼利诱,也得以补充人手,发展壮大。
如今,他们已是趁乱把元婴修士增加到了百人以上,结丹高手过一千五百。
普通的筑基修士之流,倒没有怎么收取,但那些家族基业被夺,流离失所的世家,漂泊流浪,无处可依的散修,甚至其他大宗失散子弟之流,都只能为之所用,间接控制的人手,也有数万之众。
姜琴落定之后,轻哼一声,面上带着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对尹红尘,袁骆两人传音道:“尹道友,袁道友,我所说之事,你们考虑得如何了?”
尹红尘看了他一眼,暗暗叹息:“事到如今,除了依计行事,别无他法。”
袁骆也道:“道友大可以放心,我们与(8^○^○^ΤxΤ^ˋc○Μ天南器宗并无太深交情,反倒因为灵宝宗之故,曾经有过间接交锋。”
他顿了一下,道:“真要到了那一步,便按照道友所言,诛了他们宗师,夺了他们基业就是。”
姜琴笑了笑,道:“如果他们愿意全力资助我们抗击妖魔,不至于到这一步,不过,但有疑虑,甚至推三阻四,就休怪我们辣手无情了,想来各方势力也会理解,为了抗魔大局,不得不如此。”
尹红尘和袁骆两人默然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他们怎会不知,这姜琴是看中了器宗的基业,想要趁着这次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谋夺灵峰,掳掠名师。
一直以来,姜琴都有发展壮大大罗门的野心,但与宗主一派的罗家和慕家等家族不同,他所求的,乃是王霸之道,想要重现中古之时,七大仙门统御诸天的辉煌。
这种人与当世格格不入,四处都受限制,但这场魔灾兴起之后,却是反而越发地如鱼得水起来。
两人一直都和他在一起,亲历了他收拢残部,拥兵自重,并且四处搜刮勒索之事。
后又冒天下之大不韪,袭杀都天门和玄天门大使,并且嫁祸妖魔,夺取他们部属。
而后弃守椤山原,任由妖魔围攻天南大宗而不救。
如今,更是在保存残部实力之余,意图谋夺天南各方宗门世家基业。
两人也不得不承认,他这种人,平日里看不出什么,但在乱世,才是最为强横的存在。
强烈的野心,胜过一切动力,驱使着姜琴不断谋夺权势与力量,到如今,联盟残部虽然在名义上有五位首领,但实际上,已经有五分之三的力量落入到了他的掌控。
尹红尘和袁骆也不是等闲之辈,虽然受以前太平之世的习惯迷惑,慢了一步觉悟,但却也把各自五分之一的力量牢牢掌控在手,再加上自身实力深不可测,完全足以与之分庭抗礼。
姜琴于是提出,大家联手,利用这天南之地的资源发展壮大自己。
只要自身实力过硬,无论将来形势如何发展,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尹红尘和袁骆同意了他的提议,三人经过一番商量,感觉天南各方之中,器宗最为符合他们所求的条件。
首先,器宗不是法道宗门,虽然可以灵玉法宝招揽一批高手护卫,但毕竟不是自家门人,不会轻易效死,反抗起来,不如其他宗门世家激烈。
其次,炼器乃是暴利行业,天南器宗,更是承载着天南大宗建立自己器道,不受制于灵宝宗的夙愿,也得到了大力扶持,拥有的财富,肯定不少。
其他宗门世家虽然成立更久,但绝大部分的财富都花销掉,变成了难啃的高手。
再次,如今战局不利,他们也正需要大批的法宝来武装自己,若能有天罡地煞级数的强横法宝,更是不亚于增添了大能高手。
器宗的炼器师们,也可以为其炼制,修复法宝,正是后续艰苦奋战的保障。
姜琴想起一事,略带遗憾说道:“只可惜,天南只有器道而无丹道,丹仙门把丹方和宝材控制得太严密,以致这边的炼丹师,都只能炼制普通之物。”
尹红尘嗤笑一声,道:“难不成,姜道友你还打算找些丹道高手带回大罗门,自己栽培起来?小心丹仙门人找你的麻烦。”
姜琴冷哼一声,道:“我大罗门还怕他们找麻烦?之前不得已向他们求丹,正是因为自己没有!如果真有顶尖的丹道高手,我必将之带走,收为己用。”
尹红尘和袁骆相视苦笑,不过内心里,却也还是隐隐有些赞同。
像他们这般的法道大宗,根本不是丹仙门,灵宝宗,器宗等旁门可以抗衡,但修真界需要那些旁门,也就承认旁门地位,给予其尊重。
如今虽然不是乱世降临,但也差不多了,只要把不服者格杀,罪名都推给妖魔,谁还管得了?
等到天下太平之后,自然又会有新的名师高手成长起来,那时候,再用灵玉和宝材去收买就是。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器宗的众人已经问询出动,摆出了欢迎的阵势。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对面。
竟然是消失不见一段时日的李晚!
“李晚他,竟然出来了?”
姜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芒。
“之前天南器宗的说辞,是李晚正在闭关,但如此乱局之下,身为一宗之主,怎会无缘无故闭关?肯定是受了伤,或者流落他处,不便出来掌控局势。”
“不过,他现在又出现,看起来还完好无损,到底怎么回事?”
“李晚此人,拥有的是天罡名师的声望地位,又是实至名归的天南器道第一人,关键时刻的作用,远远不是江如风等普通宗师能够相比,原本还以为,他不出现,事情不会那么棘手,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
姜琴从来没有小看过李晚,因为他自身受益于天龙剑这般的天罡重宝,深知一件趁手重宝对修士实力的巨大提升。
这种提升,往往能够获得高手的好感,收获许多人情和财富。
像他这样的人,声威隆重,地位特殊,断然不是寻常之人能够威逼利诱得了,真要翻脸,原本犹豫不决的散修之流,也极有可能会卖他面子不去掺和,甚至帮着他倒戈一击。
器宗上下,也必然紧紧依附于他麾下,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这些都是李晚本人所携的大势。
不过姜琴转念一想,却又暗笑起来:“出现了更好,免得收服了器宗,还要到处去找他!”
尹红尘和袁骆看见姜琴神色,心中微异,传音道:“姜道友,你打算对付他?”
姜琴道:“他是器宗宗主,不制住他,怎能号令器宗门人?你们放心,以他为目标,比其他人更胜百倍,只要他肯为我们效力,整个天南器道都可以为我们所用!”
尹红尘和袁骆听了此言,暗暗心惊。
这姜琴的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尹红尘道:“姜道友,不是我跟你唱反调,你想想看,像他这般的一方领袖,岂是那么容易收服?”
“尹道友说得对,就算你能够逼迫他一时,也总有魔灾退去,重现太平的时候,届时,天南五大宗,北荒器道,甚至东海碧波府,都会有高手施压,要还他自由,真要到那时候,到底是放,还是不放?”袁骆也道,“就算你干脆狠下心来把他杀了,都难收场,他的弟子门人,诸多亲盟,必定都会视你如仇寇,还不如搜刮一笔灵玉和法宝了事。”
尹红尘和袁骆都感觉,无论如何处置李晚,都大为不妥,还不如只取外物,不问其他。
这样做虽然也会他结怨,但总不至于不死不休。
姜琴闻言,却笑而不语,不再说他究竟是如何个打算。
尹红尘和袁骆见劝不动他,只好暗自警惕,准备见机行事。
他们虽然反对姜琴直接对李晚下手,但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这般打算,还真有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收服天南器道为自己所用。
善后一事,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需要在制住李晚之后,保留他的颜面,营造他是为抗魔大局全力支持联盟的假象,就可以对各方都交代过去。”
“这样就算李晚自己想要报复,各大宗门都会劝他息事宁人……”
正在他们暗自计较之时,李晚已经走了过来,笑言道:“三位道友,几月不见,可别来无恙啊。”
“李道友,久违了,上次听说你正在闭关潜修,我等本欲拜会,还是没好意思打搅。”
三人收敛了暗中议论的心思,面带笑意,口中也得体地对答起来。
李晚面上同样看不出丝毫破绽,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与他们寒暄,直到妙宝散人等人提议,双方才共同前往大殿,商议合作之事。
第八百七十九章谈判
这次诛魔联盟征用铜山洞天作为大营,打的是结盟旗号。
他们将以铜山洞天的灵峰福地为根基,联络天南中部、东南各方的盛阳门,断空门,流虹门等等宗门世家,形成抗击妖魔的同盟阵线。
那些被联络的宗门世家,都不是大宗,但全部加起来,声势也不小。
如果各方能够团结起来,精诚合作,除了没有道境巨擘坐镇之外,其他方面,和那些大宗相比也不遑多让。
但想要把各方联合起来,并不是一件易事,首当其冲的,便是足以支撑这个同盟阵线的雄厚财力。
姜琴提出的条件是,由器宗拨出十座灵峰,作为联盟修士驻守、休养之地,此外,联盟部众的俸禄,也由器宗承担部分,作为回报,他们将会在妖魔大举侵袭之时,担负起镇守此间的责任。
以此条件为核心,其他巡逻协防,功赏犒劳,宝材交易,修士招揽诸多条款,都需双方领袖磋商。
此外,还有与盛阳门,断空门,流虹门等等宗门世家的协防之约,彼此的高手,物资输送。
“抗魔大局,人人有责!”李晚听完姜琴等人的描述,张口便是义正词严的口号,但提及天南器宗所要担负的,却是又道,“我器宗虽是旁门,但也会负起该负的责任,不过,既已由我器宗拨出灵峰作为大营,还要承担联盟修士俸禄,是不是有些不合理?”
姜琴似笑非笑,道:“李道友有所不知,除了贵宗之外,我们还找了其他天南中部、东南方面的宗门世家,他们都愿意共同承担这笔开支。”
“哦?那究竟是要承担多少?”李晚刨根问底。
姜琴含糊道:“按照用处摊派,归器宗负责的,是俸禄开支。”
在李晚继续追问之前,他接着又道:“我部经过协商,给出两个办法,一是自本月起,按月足额发放,从筑基前期千枚灵玉,到元婴后期三十万灵玉不等,持续到我部从铜山撤离为止,但若期间有大战,死伤罹难抚恤,由贵宗和拥护本盟的宗门世家共同承担负责;二是一次性付清十年所需,其他杂项,由我部自负其责,如果十年之后,魔灾未消,再另行展期……”
“除了俸禄之外,我部正常战损,尤其是在法宝方面的所需,也都要仰仗贵宗支持保障,我等会以猎取妖魔所得的宝材进行补贴,就按此前联盟所定的发放。”
“盛阳门,断空门,流虹门三宗门,也会参与其中宝材分润,但作为盟友,你们将可花费灵玉,优先向他们收购……”
姜琴接着又说了一大通,尽皆都是要钱要粮,要地要人,看样子,是打算以铜山为凭依,建立他们联盟残部坚守此地的根据地。
李晚听完,沉吟不语。
如今正是魔灾泛滥的危难时刻,各方大宗,世家,都在忙于自救,如果天南器宗拥有足够的实力,自可不必理会,但偏偏是个旁门,宗内护法堂也尚还不足以为战,便需要诛魔联盟这样一支强而有力的武力保护。
人地钱粮,尽皆都是为了寻求保护所需。
对姜琴所提之事,李晚也没有表示反对,存疑的只是双方权责和各自价码。
如果答应下来的话,将对宗门财政形成极大的压力。
但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些人拿了器宗出的俸禄,但却不是掌握在器宗之手。
他略作沉吟之后,和妙宝散人等人密语一番,然后便让宗内的各院堂整理纪要,准备谈判。
这事不是一时能够结束,姜琴便告辞离开了。
看着姜琴离去的背影,李晚的笑意渐渐消失,神情变得冷峻起来。
妙宝散人轻叹一声,道:“乱世将兴,恶虎当道啊。”
玉矶子道:“诛魔联盟提出的要求,实在太无礼,可我们想要在这场魔灾中保全宗门,又不得不仰仗他们,这可该如何是好?”
李晚没有回答,只是道:“诸位,眼下我器宗,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若我有决断,你们可愿无条件支持?”
他环顾四周,目中透出一丝慑人的精芒。
众人闻言微愕,不知他此言何意。
短暂的沉默过后,妙宝散人轻叹一声,率先表态道:“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你若有什么想法,尽管去做就是,只要是对我天南器道有利,我们都会支持。”
他此言,虽然和李晚所言有所出入,但也确是真诚恳切。
玉矶子等人亦道:“你只要记得,我天南炼器师前途命运在你肩上担着便可。”
在场诸人,尽皆都是出身于天南本土的同道,虽然位高权重,但对这生死存亡之事,却并无太多主见。
而且,他们只是炼器师,所有的权威和名誉,都来自于器道,正需要李晚这般的顶尖高手出面。
虽然李晚执掌大位的时间不长,但出东海,除伪宗,登天罡,夺外矿,诸多举动,已经极大地增强了器宗的实力,能耐与魄力早已得到证明。
李晚闻言,满意点头道:“好,那就传令各院堂,尽快提出个谈判的章程来,此事该由钦天院主导,章长老,你亲自去办吧。”
钦天院长老章庆兰站了起来,颔首道:“是。”
李晚接着又道:“汤长老,藤长老,你们庶政院,功德院协助办理。”
被点到的两位长老也站了起来,开口应诺。
李晚一拂衣袖,坚定道:“其他各位长老,我也另有安排,等下再一一告知。这次能否保全我器宗基业,甚至破茧成蝶,就看诸位的了,还请多多用心。”
……
姜琴等人很快便开始进驻铜山洞天。
铜山洞天,虽是正经的山门,但却远远无法与那些大宗所拥有的洞天世界相比。
它只拥有百座灵峰,除李晚等长老各自占据,作为道场之外,器宗自己分封真传弟子,都还舍不得用,绝大部分都被大阵封印起来,蓄养灵气。
但如今,却不得不重开大阵,交给诛魔联盟诸人使用。
虽然双方签订的协约上,有关于灵脉保护等等一系列的条款,但灵峰落到了对方手里,能否遵照而行,还得两说。
不过李晚等人,暂时顾不上痛惜这些,而是忙碌于其他诸事。
李晚向联盟索要了一份所掌修士的名单,以确定各自的俸禄品级和法宝配发待遇,并在这同时,筹备灵玉,法宝,准备劳军。
此后,李晚也分批召见了受妙宝散人等人召集,前来投奔的散修高手们。
得益于琥山盟平日里不遗余力的宣扬,李晚重诺守信,豪爽大方的名声,早已经传遍天南内外,更是有天罡名师的名位,亲自探视众人,鼓舞人心。
一时间,这些投靠的门客们,忠诚之心大涨,都决定,在山门告破之前,好好地为器宗效力。
这些人平日闲云野鹤惯了,并不是太乐意为宗门效力,但魔灾爆发之后,谁也不想孤身在外,面对铺天盖地的妖魔大军。
他们开始认识到,唯有强大势力,才能在这危难时刻生存下去。
答应成为器宗的门客,不仅能够抱团抵抗,还有灵玉,法宝收获,何乐而不为?
一切都在紧张而又忙碌地进行。
转眼间,一月时间过去。
“这李晚,倒是挺识时务,目前为止,一切都积极配合。”
“如果他一直识相下去的话,也没有必要撕破面皮,对他动手了。”
在铜山洞天,联盟占据的灵峰上,姜琴等人相聚一堂,议论着有关近日谈判进展之事。
姜琴对器宗的表现非常满意,虽然在双方谈判之时,诸多方面都斤斤计较,导致进展非常缓慢,但短时间内,还有天南大宗拖着妖魔,他也不急在一时。
吞噬器宗不是一件小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尹红尘和袁骆赞同道:“此人与玉蟾宫和碧波府关系匪浅,真要逼得太急,抛下我们前去投奔,就不妙了,要给他能够守住铜山的希望,我想,如果有得选择的话,他也不愿意此地被战火破坏,这等损失,不是答应我们提出条件可比的。”
三人对此一事,极有信心,因为李晚出现之后的一番作为已经表明,他要为宗门利益着想,保住铜山的基业。
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仰仗诛魔联盟众人。
就在这时,三人的麾下来报:“李宗师请三位尊者前往青龙峰赴宴。”
“哦?李晚要请我们赴宴?”
此时,谈判已经过去一个月,他们提出的诸多要求,俱都已经得到满足。
三人猜测这次邀约,是为谈判收尾做铺垫。
三人相视而笑:“一旦达成正式协议,此间的大联盟,便能成立,我们三人都是道境之下的顶尖高手,定然自动成为首领!”
若事成,他们手中掌握的权势,财富,都能够更上层楼,所获收益,无比巨大。
在此一事中,天南器宗的地位举足轻重,自然不能轻忽。
于是姜琴当场便派人回复,准备应邀赴宴。
第八百八十章盟主谁属?
此时已经是九月下旬,铜山洞天的世界里,尚还处在夏末秋初的时节,但遍处都是门户紧闭,作场搬空,凭空给四下增添了几分萧瑟的气氛。
青龙峰一带的城镇和府邸,倒是比以往更加热闹了几分,但却刀兵攒动,卫队巡逻,人人步履匆匆,神色忧虑,充满了大战迫近的紧张之感。
这是李晚回来之后,和妙宝散人等长老协商之后,下定决心实施的迁徙令。
器宗山门的大阵,建成时间不长,也无法像那些大宗门一般,提供可靠的保护。
短时间内,宗门也无法提升大阵的品级,但却可以用一种缩小保护范围,千百灵峰阵眼为一峰一地所用的办法,达到不亚于大宗山门的效果。
为此,必须把大部分的人员和基业集中。
李晚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暂时放弃那些笨重难迁的东西,先把门人保护起来,也就造就了各处的荒寂和青龙峰一带的繁荣。
姜琴等人再度来到这一带,见了下方如临大敌般的准备,亦是哑口无言。
好一阵,才带着几分好笑道:“也亏得他们能够忍受得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此时要么远迁,要么就是像现在一般,集中力量进行保护,换成我,也会这么做。”
议论间,三人和随行的高手,已经来到了青龙峰上空。
在这座灵峰的山顶,一身紫衣玉冠的李晚负手而立,身边一众器宗长老和散修高手,跟随在身后。
姜琴等人看见这隆重的声势,不觉微愕,但内心里,也生起了几分满意。
出来迎接的,光是元婴大能,都达到二十来位,完全衬得起他们身份了。
等到众人降下去之后,李晚便主动迎了过来,面带笑意道:“三位道友,你们来了。”
姜琴微微一笑,道:“李道友,为何如此隆重?”
李晚道:“今天是我们完成谈判的日子,择日便将选吉时正式签署协议,我想趁这机会,把几位天南的道友介绍给诸位认识,如有机会,大家联手诛魔,为还我天南河山贡献力量!”
“哦?不知这几位是……”姜琴看向李晚身后的一群人。
那些器宗长老,他都认得,但其他人,看模样应是天南的散修高手。
“这位是血煞魔尊萧道友……”
“这位是清风洞主孟道友……”
“这位是冥火真君林道友……”
“这位是蛟真人焦道友……”
除此之外,还有黑风洞主,玉磬仙子,青瞳魔尊,林家老祖,李家老祖,何家老祖一大群人。
姜琴等人,乃是中州大宗的长老,本身又是中古豪门出身,虽然同样元婴,但修为和实力,都远远胜于寻常修士,这中间的差别,就像是贵族与庶民一般巨大。
他们原本也不看重这些人,在他们看来,只有李晚,妙宝散人,玉矶子三名天罡名师,才值得结交,甚至就连天南的其他宗师,都欠缺资格,但当面之时,也不会把心底的这股傲气表露出来,只是每介绍一位,便敷衍着点一点头,记下各自名号。
他们并不关心这些人的来历身份,想来都是李晚请来壮声势的帮手。
倒是他们身边,也跟着中州万剑门,真灵门,幻魔宫等宗门的长老,一共有十人之多。
这些都是与他们有交情的道友。
这一群人出身于中州,早便已经相互认识,在魔灾泛滥之际,同时流落天南,第一时间便形成了共同进退的攻守同盟。
姜琴三人之所以能够掌控诛魔联盟残部,与这些人的支持密不可分,若不是有这些人,光凭他们自己一一把各方收服,必将变得麻烦无比。
除了这些随行之人外,铜山洞天深处,联盟残部入驻的那些灵峰上,也有他们各自的亲信。
虽然如今,三人已经大权在握,但却十分小心,不给任何人谋夺他们权势和地位的机会。
在双方见礼之后,李晚亲自走在前面,请众人入内,众人便一同进了里面,宾主分坐。
“李道友,刚才听你说,本盟与贵宗的所有谈判都已经完成,不知是否可以将其公示,以正视听?”坐落之后,姜琴看了看四周,说道。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把天南器宗拉入伙,得到他们供给的人地钱粮。
虽然姜琴等人把诛魔联盟掌握在手,自信器宗不敢反抗,但李晚毕竟身份不凡,若是能用温和手段把协议签署下来,再通报各方,形成共识,也可以省却许多麻烦。
李晚闻言,笑言道:“我也正有此意,来人,把协约文本呈上,给各位道友观阅。”
说是给各位道友观阅,实际上,在场有资格的,就是李晚,妙宝散人,玉矶子,尹红尘,袁骆和姜琴六人而已,因此侍者只准备了六份,分发到他们案前。
姜琴等人,心中早已知道个大概,因为这一个月来,谈判的进行,都是他们在自己亲自督促下完成的,此时观阅,也只是走个过场。
但这事对他们而言,乃是彰显权威的大好时机,因此,虽然早已经对各条款都有所了解,仍旧还是逐一扫过。
器宗果然识抬举,对联盟,予以了全力支持的承诺,有些地方,甚至犹还超出他们意料。
但在这时,器宗一方,凌阳仙师却忽然道:“这些条款都是日前早就已经商议好的,也没有什么可看,依我之见,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各位一起商议解决,还不如抓紧时间把它解决。”
“哦?”姜琴闻言微怔,放下手中文本,看向他道,“不知陆道友所指的是……”
众人也大多面带疑惑看向他,有些不明其意。
凌阳仙师笑了笑,道:“当然是协约成立之后,统领诛魔联盟的首领人选!”
他此言一出,姜琴,尹红尘和袁骆三人,尽皆面色微变。
眼下的确是面临着这一问题。
三人虽然紧密合作,但毕竟不是同一家,因此,在合作之余,也相互提防,较量,都意图独掌联盟大权,把所有的部属和财富紧抓在手。
尤其是在与器宗签署了联防协议之后,更将联络天南中部、东南各方的盛阳门,断空门,流虹门等等宗门世家,形成抗击妖魔的同盟阵线。
这一同盟,将会是远胜于联盟残部,囊括那些宗门世家实力在内的大联盟,其首领,可称是盟主,有资格统领天南地界除五大宗和各自羽翼之外,所有的中小宗门世家及散修力量!
甚至于,因为五大宗门并不依赖外部力量,这一联盟所能形成的声势,犹还更盛于它们。
这是一股何等庞大而强横的势力?
这是一股多么巨大的财富?
但,盟主注定了只有一位,哪怕他们都各有凭依,不相上下,也只能选出一人,其他两人居于其下。
凌阳仙师仿佛没有看到众人面色,依旧笑言道:“如果没有选出盟主的话,我们之间的协议,甚至都难以签署。”
其他人闻言,倒是也暗自点头,赞同不已:“是啊,名不正则言不顺,究竟该由谁来签署为好?”
联盟需要有盟主作为代表,而器宗,自然是以李晚为代表,这是要签署在协议上,展示给各方修士看的,不可轻忽。
姜琴顿作沉吟状,沉默不语。
尹红尘却是陷入了犹豫和挣扎之中,在一阵沉寂之后,终于方是开口道:“我觉得,姜道友实力高强,劳苦功高,理应率领联盟,就任盟主。”
袁骆也和他差不多,面色变幻一阵之后,方才平静下来,道:“我也推举姜道友。”
他们是不推姜琴也不行,虽然他们彼此之间实力接近,并不认为会弱于对方,但现在掌控联盟,看得却是麾下势力。
姜琴收拢残部在先,转战新区,也抢夺了先机,并且一路趁乱发展壮大,成就远超他们。
现在他们麾下的势力,要加起来才能够勉强与之抗衡,甚至都还有所不如,也只好拱手让出盟主大位,让他去当。
若不然,三人陷入无尽争夺之中,势必耽误大事。
姜琴眉头一展,道:“难得两位道友深明大义,甘愿让出盟主之位,我也当仁不让,自荐自立,不知各位道友,对此是否有异议?”
虽然心中早已知道,这个盟主之位非自己莫属,但等到真正确立下来,与过去是截然不同的。
他在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也终是感觉到了一丝大业将成的畅快。
但凌阳仙师却道:“我有异议,我觉得,我们天南器宗的宗主李晚,才是担任盟主的最佳人选!”
“附议,我等亦赞同宗主上位。”
“李宗师乃是天南器道首领,现如今,又供粮供地,贡献多多,对联盟成立功不可没,就凭这一点,也该把盟主之位交给他。”
“没错,李宗师二宝同登天罡榜,名望如日中天,他为盟主,说出去,大家才都信服。”
“呵呵,姜道友虽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在中州地界也颇有声望,但在我们天南,恐怕还有所不如啊。”
第八百八十一章作过一场
一众天南修士异口同声,反对姜琴成为大联盟的盟主。
他们支持的是李晚,在众人口中,只有李晚才德兼备,实至名归,方才能够担负起这一重任。
李晚身为天南器宗的宗主,又是天罡名师,天生便有声望地位,足以使得天南各方宗门世家和散修高手信服,而且他与姜琴相比,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优势,那便是出生于天南,成长于天南,乃是本土所出的人物,这方土著家族和高手,更加乐于接受。
姜琴虽然也是顶尖的成名高手,但天南诸人对他的了解,远不及李晚,若在平时,见面称一声久仰,有什么打交道的地方也礼遇有加,便算得上是尊重了,现在却要把身家性命和祖宗基业交托在他手中,哪里这般的道理?
若是没有提起他,倒也罢了,但既然提起,便不能不比较一番,两者之中,择其优者当选。
姜琴对此心知肚明,面色当即变得阴沉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晚竟然敢站出来与他争夺。
尹红尘见他神色不愉,轻叹一声,对凌阳仙师等人道:“大家推举李道友?李道友德高望重,信誉卓著,确实是成为盟主的好人选,不过,一旦就任此位,便要担负起抗击妖魔,保护联盟阵线所有宗门世家和广大修士的重任,最好还是选一位实力高强的法道高手。”
他说得非常委婉,意即李晚再如何有名望地位,也是以器道而兴,平日里享受各方礼遇和尊重,倒也罢了,但在今时今日,妖魔当道,可不会管你什么名师高手。
袁骆面上带着几分隐忧,也道:“各位道友,还请三思。”
姜琴可不是优柔寡断之辈,器宗众人真要坚持推举李晚上位的话,他会做出什么来,谁都不敢保证,自己和尹红尘迫于形势,也不得不与天南众人翻脸,到时候,开场容易收场难,对抗魔大局,也是一种损失。
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闹到那一地步。
“抗魔大局,既要靠名望声誉,也要靠高深实力,唯有面面俱到,才能服众。”尹红尘和袁骆说话之间,坐在殿中下首的林静姝,突然开口道,“刚才尹道友说,身为盟主,要担负起庇护各方的重任,最好选择实力高强的法道高手,我们恰也正好有相同看法,不过,尹道友又怎知,我家夫君的实力不如姜道友?”
“这……”尹红尘闻言,微怔一下,一时竟是哑口无言。
姜琴也怔了一下,他还从来没有想过,李晚实力高强,胜于自己。
像他这般的法道高手,一身修为臻至化境,早已达到了元婴境界的巅峰,便是离度劫成道,也只有一部之遥了,更在此基础上,修成道蕴,炼化法则,一切神通法术了然于胸,法道奥妙如臂使指,达至不可思议的绝顶境界,还有天龙剑这般天罡榜上也名列前茅的重宝相助,与自身所修契合一体,如虎添翼。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道境巨擘,才能担保稳胜于他。
反观李晚,虽然也是一位元婴巅峰的修士,但却只是修为境界上的成就,他所赖以为重的,乃是天生便缺乏克敌制胜手段的器道,在世人认知中,这乃是诸道之中,最不擅长于斗法的几种之一,莫说他这般修成了道蕴的修士,就是一些刚刚开辟小洞天,或者掌握法则之力的中期高手,也有可能战而胜之。
姜琴看向说话的林静姝,目光微凝,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威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他是堂堂高手,宗门砥柱,便是连大罗门的道境巨擘,也将之视为不可或缺的助力,何曾受到过如此的轻慢和质疑?
“你就是那慕家流落在外的小女?就是你慕家的老祖,在本座面前,也不敢说这大话!”
姜琴与慕家,虽然同属一宗,但却并不是一路人,因此,并不需要顾忌慕家的颜面。
更何况,林静姝在他眼中,也只不过是仰仗道侣修成元婴的后辈小女,区区太平修士,不值一提。
他目中暗蕴金芒,无形的神光如同闪电,击向林静姝,但就在这时,林静姝身上突然涌现出一股深邃浑厚的劲力,丝毫不亚于元婴后期大能,把这道神光拦了下来。
林静姝轻哼一声,面色微白。
在外人看来,她只是面上挂不住,并没有多想,李晚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状。
李晚稍作沉吟,道:“姜道友,盟主之位,非同小可,原本李某也没有与你争夺的意思,但既然在座的各位道友看得起,我也不敢推却,不如这样,你我二人就以实力为凭,作过一场,胜者得其位。”
凌阳仙师抚掌笑道:“好主意,宗主此言,正合尹道友心意,想必尹道友也不会反对吧?”
刚才尹红尘还说,最好要选一位实力高强的法道高手。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口中的法道高手就是指姜琴,但李晚主动提出斗法,却是姜琴也逼到了墙角。
尹红尘和袁骆对视一眼,无言以对。
姜琴却一按身前案桌,站了起来。
“作过一场?好,李道友有此雅兴,姜某岂能不奉陪!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开始吧。”
他身影一动,众人还不曾反应过来,便出现在了李晚身前。
他右手微屈,食中两指并拢,结成剑印,带着一抹如金铁的光芒,无声息间向李晚胸膛点去。
“寸剑指!”
看见这一幕,认得这一神通的修士,尽皆悚然动容。
这是一门古传的秘法,乃是以自身所修剑气凝炼成寸许剑芒,以似虚还实的手段驱运,刺杀敌手。
由于剑芒与自身法力乃是同源所出,可以轻易承载所修法则之力,威力非同小可,但于运转之间,却能把所有的气机凝炼一体,隐秘非常。
如此低调而又犀利的手段,正是高手偷袭常用手段,得手的机会也非常大。
如果换成警惕不高的对手,哪怕实力相近,瞬息之间,也得着道,就算不死,身负重伤在所难免,在接下来的较量中,便落入到了绝对的下风。
姜琴自认修为实力都高于李晚,但却还是用上这等手段,表明他对这场斗法极其看重。
尹红尘和袁骆更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反应过来,他这是想要第一时间制服李晚,掌控大局。
但在他的剑指落下之时,李晚身上,突然一阵虚影舞动。
千百手臂伸展间,一枚枚的黑铁甲片飞射而出。
它们以不可思议的极速,密布于李晚身前,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姜琴的剑指,转眼间便刺穿了挡在前面的甲片,剑芒激射中,不断突破。
但越来越多的甲片自动叠了过去,更有宛如金铁的光芒流转,裹覆在其上,平添几分坚不可摧的意蕴。
最终,姜琴连续刺穿四十九枚甲片,但在刺入第五十枚时,终于轻轻一颤,停了下来。
他的剑指,已经耗尽所有锐意,无法寸进。
“防御阵宝……”
姜琴眼中,肃杀之意一闪而过,面上早已是寒霜密布。
“此宝名为御雷大阵,是我这些年炼制度厄神甲之余,精选所剩甲片炼制而成,每一甲片,都相当于组成大阵的阵眼宝器,防御之能非比寻常,姜道友能够一连刺破四十九枚,足可见攻势之犀利,但我想,姜道友恐怕连三成实力都没有用出,若不然,也远不止于此。”
李晚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端坐在案前,缓缓开口道。
“久闻大罗门的大罗真经包罗万象,深奥非常,姜道友修炼的,是其中一门名为罗天剑道的剑诀,更有灵宝宗已故宗师秋庆前辈成名之作,天龙剑,与道友相得益彰,李某早便已经想要领教,还请出剑。”
“好!既然道友这么说,姜某恭敬不如从命!”
姜琴怒极反笑,他已经被李晚这轻描淡写的神态语气所激怒,当下不再留手,心念一动,便祭出了背负在身后的天龙剑。
只听得,一声仿若龙吟的清亮震鸣传了出来,三尺来长的天龙身影浮现。
顷刻之间,整个大殿,便就已经充斥满了这尊天龙的浩瀚法力。
一束充满锐意的剑芒,在浮现的天龙身影之中传了出来。
众人心神一晃,这才看清,那蕴藏在剑中的龙灵,根本没有显露出真形,而是凝炼而成凝若实质的剑芒,弥补在剑身之上,使得本来厚重古朴的剑身,变得锋芒毕露。
姜琴目中精芒一闪,向李晚看去,剑身便轻灵一转,瞬间直刺而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移星倒斗的威能,更没有风起云动,日月无光……
但不知为何,众人看见这一幕,却反而陡然生起一种被剑尖直指,随时都有可能利刃穿身的危险之感。
这一剑,已经把所有多余的气势都收敛在内,返璞归真,至纯无华。
但李晚身上紫芒一闪而过,一股充满灵蕴的生息如同游龙,钻入剑身,直刺而下的天龙剑突然轻轻一颤,悬停在了离他胸膛三寸之前。
第八百八十二章动手
“什么?”
姜琴惊骇间,连结剑指,意欲催动剑锋,继续往前,但天龙剑却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握住般,只是在原地不住颤动,始终不对他的驱御作出回应。
姜琴心中一沉,他察觉到,剑中天龙的气息,瞬间变得紊乱不堪,而除这天龙之外,竟似还有一股异样的灵蕴盘踞其中,与那天龙展开了凶险的恶斗。
这情形,好似一尊肉躯之内,同时出现了两个神魂,两方为了争夺此身的主导之权大打出手,但在里面,所有的神通法力都变作无效,全凭自身的神魂本质与灵蕴。
天龙剑中所蕴的器灵,是一尊来自中古时代的真龙残魂,原本法力通天,威能无边,但在自己藏身的宝剑里,千百般的本领也只剩下了肉搏一途,只能凭借着强悍的神魂之躯与对手追逐,撕咬。
姜琴神识扫过,只是一瞬间,便感觉那股陌生灵蕴虽然远不如真龙残魂强大,但却非常灵活和狡猾,原本为天龙住胎的剑体,简直成了它的主场一般,短时间内,恐怕无法驱逐或者消灭。
姜琴只好伸手握住剑柄,运力一挽,以自身法力催动。
李晚越终于站了起身,手中一截翠绿的树枝出现,正是杨枝妙宝,朝着再度向自己刺来的天龙剑刷去。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一剑一枝,毫无烟火气地碰撞在了一处。
剑身很快就被荡开,杨枝妙宝刷落万物的威能,在其身上也同样显现出来。
这却是李晚法力高深之故,以元婴大能的实力驱御这件宝器,与灵宝器灵住胎各有千秋,但以李晚对这件法宝的掌握程度,足以发挥出其十成十的潜力。
姜琴眼中露出一丝惊异,见招拆招,连连再刺,但却每每在他想要绕过杨枝,刺杀李晚之时,都被一股不容忽视的五行精炁荡开。
“那件法宝,就是杨枝妙宝?”
“姜道友怎么回事?他的天龙剑,好像完全失去了作用,只能当成凡剑一般舞动!”
姜琴带来的修士们,尽皆面露讶色,看着姜琴与李晚斗了个旗鼓相当,但却久久不能把他拿下。
尹红尘和袁骆见状,更是心中惊疑不定。
姜琴的实力,他们比谁都还更加了解,姜琴手中的天龙剑,更加是足以拍在天罡榜上前列的顶尖重宝,两者相加,绝对不是等闲修士可以抵挡的。
然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旗鼓相当的情形,仿佛李晚也是一位拥有着深厚底蕴的顶尖高手。
这般的情形,早已是大大超出了他们预料。
姜琴暗感不妙,突然把天龙剑往空中一抛,双手掐动剑诀,一滴蕴含着精纯元力的精血,蓦地从他掌间激射出来。
“龙灵化身!”
整个大殿都被一阵清亮的长吟所震动,眼看着剑身一抹红芒闪动,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印而出。
却在这时,李晚突然抓住机会,隔空一指虚点,正中剑身。
天龙剑忽地从空中跌落,被李晚伸手一捞,毫不犹豫,就划开虚空,往里面一抛。
那里是李晚一身道途法则演化之地,虚宝洞天!
姜琴本来见李晚轻易让自己的法宝侵入其中,正要以心神感应将之操控,反而伤他,但却突然面色大变。
蓦然间,他心中有一股怅然若失的莫名感觉涌了上来,回过神,却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竟然对天龙剑失去了感应。
这不像刚才,天龙剑被莫名灵蕴缠住,分不开神回应他的操控,而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解除了祭炼法宝的感应。
他留在剑中的神念与烙印,全数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不曾拥有过这件法宝一般!
“我掌器道,天下法宝,尽皆臣服!”
李晚哈哈大笑间,手中杨枝妙宝猛然一刷,一股无可抵御的沛然巨力击中失神的姜琴,竟是把他这位领略了道蕴的高手也击得飞了出去。
轰隆一声,大殿一边的墙壁,立时便应声告破。
李晚紧跟着飞了出去,金芒闪过,一架威严古朴的战车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晚跳上御天戎车,坐落主位,顿时,无边的威势,宛如天威浩荡,散发出来。
在场众人,尽皆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横气息狠狠地震动了一把。
李晚的法力,金仙的残魂,天地的元气……混杂在一起,竟是连尹红尘和袁骆两人,也不由得生起了几分无法与之抗衡的感觉。
但在这时,姜琴愤怒的声音传入了两人耳中:“你们两个还不动手,莫非准备坐享其成!”
袁骆心中一震,看向尹红尘:“尹道友。”
尹红尘暗叹一声,道:“大势如此,我们还是帮他吧。”
两人与姜琴一道操控诛魔联盟残部,更掌握着诸多中州宗门世家出身的高手,这些人与天南修士的隔阂,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消除,如果不帮姜琴,而是坐视不管,必将错失良机,甚至与姜琴决裂!
眼下姜琴虽然意外地处于下风,但在两人看来,李晚一时半刻,也制不住他,更何况,姜琴身为顶尖的法道高手,还有百般神通本领没有施展出来,也根本不是李晚可以对付。
袁骆眼中决然之色一闪而过:“也罢,李晚铁了心要抢夺盟主之位,这些天南修士,怕是也早已经与之联合,看来,只能对他们出手了。”
两人站起身,各自祭出法宝。
但在这时,林静姝手中出现一只卷轴,当空一抛,也祭了出来。
二十八宿星斗图,寰宇!
大殿之外的天地,忽然为之一变,天地四野,在这一刻都仿佛成为了漆黑星空的背景,无边的深邃和黑暗布满,催人心志。
在这一片茫茫的星空下,二十八宿熠熠生辉,散发出了宛若繁星的璀璨光华。
在它们闪耀光辉之时,七股冰凉,强大的气息,如同谪仙降临,林静姝身上的气势,一下便从毫不起眼的元婴前期猛然暴涨,直接达到了堪比巅峰修士的绝强之境。
林静姝美艳绝伦的容颜上,微笑显露,轻轻喝道:“七宿合一!”
这七股星宿之力,顿时凝作一股,越发地冰冷,凝实起来。
它似弥散在整个浩瀚虚空,又似牵成光练,随着星光的照射投注于林静姝之身,把她衬托得犹如掌控周天星辰的远古神祇。
其他诸人,也各有所动。
“灵明玄光!”
清风洞主孟昊,伸手一拂,一道法力所化的玄光便如剑飞出,朝着前方尹红尘等人和他们带来的十名中州高手袭去。
“冥火锥!给我刺杀!”
林明也祭出了那两头尖尖,中间膨大的异体钉锥,冥火升腾之中,红芒闪动,带着危险的炽烈气息激射而出。
“天龙真罡!”
焦无名身上,涌出了一股近似天龙的威严气息,法力暴涨,亦是挥动掌罡,隔空朝着众敌拍了过去。
在这众人出手之时,妙宝散人等一众器道高手,各自祭出了一大堆的防御之宝,一件件宝钟,宝塔,盾甲,把周边保护得严严实实。
他们势力稍逊一筹,并不适宜在这混乱局面陷阵杀敌,反倒是被敌人所伤,十分麻烦,因此都是以自保为先。
不过他们也没有闲着,不仅放出了各自拥有的水元傀儡,神兵傀儡,剧毒异虫,中古秘蛊等物,更是时不时地挥动飞剑,宝刀等法宝,骚扰偷袭。
不绝于耳的震动轰鸣之中,整个大殿,都化作一片齑粉,所有的人尽皆浮空而起,在漆黑的虚空交战起来。
很快,尹红尘等人便骇然震惊,因为他们发现,这里不是普通的地方,而是在林静姝所掌的二十八宿星斗图“寰宇”之内。
犹胜常人小世界数倍不止的巨大空间,变成了他们交战的战场,然而尹红尘等人虽有实力优势,但林静姝等人却胜在人多艺杂,更有“寰宇”这件天罡重宝所形成的地利之便,一时之间,竟是斗了个难解难分。
就在这时,葛南也手持万魔幡,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杀了出来。
跟随他一起的,又是数名元婴前、中期的修士。
这些人都是一直都和天南器道亲善,如今魔灾泛滥,前来投奔的门客,他们得了器宗所赐法宝,至不济,也能够在此间抵挡一时,拖住对方的高手,为真正的主力创造机会。
“李晚,你竟然在这里设伏!我早该猜到,你包藏祸心!”
姜琴等人见此情形,哪里还会不明白,自己想要控制他,借以掌握天南器宗,但对方,却也同样在打着自己的主意!
李晚笑道:“姜道友,我们这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了,我还该感谢你们把联盟残部带来,并且驻扎在铜山!等我把你们都封镇之后,将会亲自引领他们抗击妖魔,创立无上功勋!”
姜琴闻言,眼中简直要喷出火来,但却被李晚身化流光,猛然一击撞开。
饶是姜琴有着接近道境的修为实力,面对这远古天庭的征战利器,也不能敌,惨叫一声,大口的鲜血吐了出来。
第八百八十三章封镇姜琴
仅仅只是在片刻功夫,姜琴便在御天戎车的接连撞击之下,变得遍体鳞伤。
每一次的撞击,都似有一股坚不可摧的罡元化作重锤,猛烈地冲击他的身躯和神魂。
姜琴面色煞白,血流不止,浑身上下俱是被崩裂的伤口,精纯的精血元气宛如烟雾,流溢在周围。
但与这相比,更加可怕的是,他的神魂早已受到重创。
高阶修士多修神魂,这伤害,犹还更胜能够看见的鲜血和伤口数倍,无情地摧残着他的自信和骄傲。
姜琴惊怒之余,不甘地狂吼道:“不可能!”
他一出手,就被收了天龙剑,赖以为重的神通法术,又接连被李晚身上诸宝破去,更在这远古天庭的征战利器之下,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撞成重伤。
李晚在此间,同样展现出了不亚于他的道蕴和神通大能,器道的法则,精巧高深,奇妙无穷,亦不亚于法道高手分毫。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明白,灵宝宗内隐约传出来的,李晚乃是一位隐藏极深的绝顶高手的传闻,并不是无稽之谈,而是确切无疑的事实。
只可惜,所有人听到这个传闻之时,第一反应,都和自己一般,下意识地不予置信。
姜琴神色狰狞,不住地左右飞遁,想要躲避李晚的追击,更是循着寰宇世界的罡元流动,意图破界而出,但李晚轻轻催动战车,便如附骨之疽,紧咬不放。
顷刻之间,姜琴再受十余连击,只感觉骨肉俱裂,魂飞魄散,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但身为绝顶高手,姜琴的一切修为实力,斗法经验,自尊信念,都不容许他失败,在这危难之际,反而有一股超越平常的绝强气机涌现出来。
“罗天化龙诀!”
一阵宛如龙吟的长啸中,气冲云霄,幻化腾龙。
绝强的罡元,在空中卷起了狂风暴雨,无数的空间裂缝纷乱涌现,犹如密云,他体内的法力,如同怒潮一般铺展,带着剧烈的轰鸣,传遍四方天地。
他的身躯,也仿佛在这一阵长啸之中猛然变化,成为了一尊长达千丈的远古天龙。
这是姜琴所修法相,亦是他得到那尊真龙残魂的由来,在他还是一名结丹境界的普通修士之时,便曾经深入过一座远古的遗迹,得到了完整的天龙遗宝。
世人只知,他把龙魂交给秋庆宗师,成为了天龙剑的器灵,但却不知,更加珍贵的龙珠一物,早已经被他以秘法吞服封印,并在达到元婴后期境界之后,一举将之炼化,修成天龙法相。
此法相的品相极高,几乎已经与远古时代纵横诸天,叱咤风云的天龙无异,若是有天龙剑在手,甚至能够凭借灵肉合一的感应,短暂发挥出道境巨擘的实力。
此时天龙剑已经被李晚以秘法攫夺,他身化法相,也无法感应到龙魂的存在,但千丈天龙盘踞虚空,依旧还是震动四方,仅凭肉身游动带出的波澜,便有阵阵空间风暴酝酿,带着毁天灭地的可怕威势散发开来。
“我不会输!就算你的道法高深,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尽管在化出这具天龙之躯后,他的法力,飞快被其吞噬,神魂也难以承受其内蕴含的岁月意蕴,犹如经历千百年般衰老腐朽,但亦感受到了那股真正无拘无束,畅游天地的道境之力,心念动间,龙身飞梭,无物能阻,所经之处,无不崩塌毁灭。
原本他至强的一招,是与天龙剑人剑合一,发出道境实力的一击,此时失去了天龙剑,有所欠缺,但亦同样能够以自身力量催动,发挥出九成五以上的威力来。
“飞龙在天!”
多年潜修,他早已经把龙魂的力量铭刻进了自己的神魂,不断参悟,模仿,终于推演出了这一丝真正属于道境生灵的至强意境!
轰隆!
天地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清明,一切都变得混沌不明,天龙的身躯只一晃,便越过数里,来到李晚身前。
无边的威势,在这一冲之中,尽数集中到了龙首之上。
天龙张口一吐,流光如虹,宛如通天的利箭穿透苍穹。
整个寰宇世界震动轰鸣,直接被击出一个数十丈大小的空洞。
在这堪比天威的道境一击面前,一切反抗,都似失去了意义,然而,一道金芒陡然从旁杀出,几乎在姜琴所化的天龙击穿寰宇世界的同时,便直刺龙首,深深地扎了进去!
狰狞的刺角,如同传说中的屠龙利刃,轻易撕破龙鳞,凿穿龙骨,一切防御阻碍,宛若无物。
这是李晚抓住了攻防转换之间唯一的机会,在天龙发出至强一击的同时,把它绝杀!
本来,即便是道境巨擘,也难以抓住这个一闪而逝的机会,但李晚所乘坐的,乃是仙王座驾,以他法力驱动,足以达到堪比道境的程度,更是无视一切罡风和虚空乱流的影响,横亘时空,如履平地,终于在他出手的同时,也发出了凌厉的致命一击。
“嗥!”
天龙疯狂摆动身躯,龙尾横扫,天地仿佛刮起了无边的飓风,一道道漆黑裂缝犹如闪电,飞快出现,消逝。
四周的一切,犹如破镜,支离破碎。
浓烈的龙血,如同烟云弥漫在空中,黑黄相间,蕴含着无尽时空的奥秘。
以龙首为起点,那黑洞洞的伤口,如同染墨一般化了开来,先是龙颈,后是龙身,越来越多的鳞片破碎,脱落,在一阵阵水波荡漾般的涟漪中,不断粉碎,消散。
姜琴全身染血,身上升腾着至纯的精气,如同火焰燃烧。
虽然他身上气势依旧强横,但在这些精气燃烧之后,却迅速化作焰光消逝。
渐渐地,一股衰败,腐朽之意,弥漫在天地,崩裂的龙身,也变作一块块干枯的腐肉,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最终,天龙身影,在一种虚实相间的意境波动之中消去,只剩下了奄奄一息的姜琴。
李晚驱策御天戎车,金芒一闪,出现在他身前,伸手一抓。
“封神大法——封!”
一阵玄奥艰涩的大道法则,具现成为凝实的道纹光符涌现出来,姜琴整个人,顿时便被凝成一枚青白相间的晶莹玉珠,浓郁的灵蕴气机充斥其中,散发出迷蒙的神光。
“终于解决了!”
李晚把玉珠接在手中,面上亦是流露出了几分凝重。
他可以察觉到,即便是在被自己凝炼成为本命魂珠之后,姜琴的神念,依旧还是寄托其中,没有磨灭,幸而此法乃是造化大道所演,想要恢复原状,绝非易事,而且姜琴伤势惨重,一时之间,也没有余力展开自救,等到他醒悟,唯一的办法就是从这里真灵出窍,彻底放弃一身精元法力的时候,恐怕也已经无能为力。
“这参悟造化,逆乱阴阳的神通,不是那么容易可破,总算是把他给制服了,不过,还真是耗费不小!”
在刚才祭炼姜琴的时候,即便已经把他击成重伤,肉身与神魂都几近崩溃,李晚还是感觉到了几分不同于炼化常人的吃力。
这姜琴,果然不愧是道境之下,实力最为强横的绝顶高手。
不过,李晚开创道途,两历雷劫,又驾驭着仙王座驾,拥有的优势,远不是无法发挥出最强实力的姜琴能比,还是顺利地把他拿下。
李晚回过神,神识投向另外一边的战场。
此时李晚与姜琴穿梭挪移,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感应已经有些模糊,不过凭着御天戎车与寰宇星图的联系,他还是轻易找到林静姝等人所在方位,金芒一闪,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时,三十余元婴修士借助地利之便,各种神通大能和法宝重器齐出,围攻尹红尘等十二人。
战斗正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到处都是雷鸣阵阵,天崩地裂。
只见到,天空中一尊八角宝塔悬浮,四方灵兽的灰黑雕像盘踞其上,无穷的灵光,带着庞大的法力涌动,袁骆凭借此塔的加持,踏立一角,犹如通天彻地的巨人。
在他身边,玄光凝成的巨兽咆哮,不时地左驰右突,与天南修士的飞剑,神光,法宝抗衡。
这四方灵兽的虚影,修为境界极其高深,竟似都拥有元婴后期的水准,结成阵势之后,更似具备了沟通天地,借用其威能的奇异神通,一时之间,竟是死死压制众人。
幸而天南一方,也有林静姝以七宿之力加持,借着身处寰宇世界的地利之便和其他人的掩护,不时闪现偷袭,也令得袁骆十分忌惮。
另一边,却是茫茫白骨如蝗飞舞,与万魔幡中十余万阴煞魔魂和一万二千铁甲兵站在了一起。
一波波白潮,黑潮,不停碰撞,激斗。
葛南持着万魔幡,身上已是血汗间杂,略显狼狈。
但前段时间,李晚利用胡通的巨灵神将残魂加持精炼,帮助此幡主魂金甲神将提升品级,亦是隐约也恢复了几分天兵天将的气势,护持在葛南周围,大戟横扫,击杀一波又一波的白骨修士。
第八百八十四章统统攫夺!
寰宇图斗四象灵塔!
万魔幡斗白骨浮屠!
这正是针锋相对,棋逢对手。
不过即便如此,林静姝和葛南的实力,终究还是远远不如尹红尘和袁骆两人,李晚一眼就看出,他们已经开始显露不敌,种种变化手段,都被击破,相信再过不久,就要耗尽所有法力和底牌,败于两人之手。
现在,他们依仗的是坐落于铜山洞天,笼罩整个青龙峰的护山大阵,以及身边萧瑾,孟昊,林明,焦无名等一众帮手的援护。
在李晚之前刻意安排下,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皆对他们有利,而且李晚事先便就已经对他们言明,不可贪功冒进,他们的任务,就是见机拖住尹红尘和袁骆两人,不可让他们有丝毫出手救援姜琴的机会。
如今,姜琴已经被李晚以封神大法封印,一切都正如他所预料。
李晚从战车上立起,手掐法诀,巨大的灵尊金身虚影浮现,转眼间,就是千百手印,带着浩然法力,犹如滔滔洪流,倾泻而下。
各不相同的法印结扣,在空幻化出一件件的法宝,刀枪剑戟,煌煌宝塔,流星巨锤,宝珠法印……尽皆朝着战场席卷过去。
在阵阵轰鸣之中,在场诸人,所有的法宝尽皆被笼罩在内,一股奇特的法则道蕴,陡然升起。
只见到,天南一方众人所持的法宝,发出了阵阵玄光,与空中的虚宝法印融合在一起,顿时力量暴涨,俨然品级都提升了几分。
这是在李晚神念操控之下,力量加持其上,暂时提高了其品级与威能。
而中州一方诸修士,却感觉自己所持法宝出现了莫名的变异,不仅法力运转生涩艰难,更似有莫名力量钻入其中,疯狂破坏道纹禁制,有些品级较低的,甚至直接便爆裂破裂,成为废品,即便是尹红尘和袁骆两人,也感觉到手中的天罡重宝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这无关实力与品级,乃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法则之力,两者俱是以器道手法炼制而成,所有道纹禁制,布局手段,不出李晚理解范畴,逆推而行,便是以虚宝洪流破解之法。
此术之中,包含了法宝的一切奥义,乃是技近于道的大能。
交战双方俱皆感觉,对自己法宝的提升或者削弱,越发地明显起来。
渐渐地,中州一方修士甚至发现,自己手中所持,身上穿戴,踏立祭出,所有一切都变得失控,甚至还有一些法宝陡然通灵,如同怀着深仇大恨一般,掉过头来就朝原本的主人杀去。
而天南一方的修士却发现,己方所有的法宝都变得强横无比,而且聪明智慧,操控起来如臂使指。
此消彼长之下,竟然生生地止住了颓势,一下就变得势均力敌起来。
中州一方,只有尹红尘和袁骆两人仍还超然。
他们不仅自身实力强横,能够催运法力,抵挡紫芒,所持的法宝,也是天罡榜上名列前茅的顶级重宝,各自器灵,都不亚于真正的绝顶高手,也不是这一神通可以轻易解决。
但即便如此,李晚法则领域浮现,掌控一切法宝的道蕴,仍旧还是袭了过来。
天空中,两只巨大的手掌悍然压下,各自掌心,都蕴含着无数的道纹禁制,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器道奥秘。
轰然一声,手掌的虚影,重重地镇压在了白骨浮屠、四象灵塔两件重宝之上,一股明显不同于其他法宝的浓郁灵蕴由内而外,陡然生起,转眼之间,便占据了各自的半壁江山。
“灵尊点化大神通!”
凭虚一点神意现,天地二魂化真灵!
无尽灵蕴,陡然发生质的变化,迅速蜕变成为真正的灵性,并且循着祭炼法宝的法则,飞快发展壮大,成为占据法宝的器灵。
这器灵的存在,立时便引起了住胎其中的原本器灵的反扑,但在李晚的法力加持下,双方旗鼓相当,一时半刻,竟是难以驱逐。
李晚手结秘印,循着法宝体内的道纹禁制飞快寻找尹红尘和袁骆两人留在法宝之内的神念烙印,很快,器灵进驻,将之破坏,并且以此为凭依,反与忠于两人的器灵恶斗起来。
这就是李晚斗法之中夺人法宝的奥秘!
等闲法宝,若是没有觉醒器灵,只需要以神通点化,启发灵性,转瞬之间,便能够据为己有。
而觉醒了器灵的法宝,却存在原主人的先发优势,使得器灵认主,忠于职守。
不过李晚熟知一切法宝构造和道纹禁制,可以飞快侵入核心,抹除烙印,并且以此为据点,点化通灵,由内而外地夺取操控的权柄。
虽然一时之间,也无法把目标运用顺手,但却可以暂时废掉器灵,封印镇压,乃是克制一切法宝的无上秘法。
尹红尘和袁骆,眼睁睁地看着紫芒笼罩自己的重宝,然后,一阵怅然若失的莫名感觉涌了上来,自己便与它失去了感应。
“忽!”
星空中,亿万白骨修士,尽数化作遁光,向着白骨浮屠倒飞而去。
四象灵兽,也发出一声声不甘的怒吼,然后在一股莫名的牵引之力拘束下,被拖了进去。
繁复的封镇印式,在两件重宝表面显露出来,紧接着,空中便出现了两个黑洞,把它们无声地吞噬了进去。
“不!”
袁骆目眦欲裂。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晚施展出来的这一神通法术,竟是封镇法宝,强横夺取。
可李晚的修为实力丝毫不在他之下,身旁又有一众天南修士拼命围攻,他自保之余,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件重宝消失不见。
李晚手掌一翻,一条通体灰黑,犹如长蛇的皮索长绳陡然飞出,在一阵紫色灵光笼罩之下,灵动游跃,很快便穿过大阵,猛然一把将尹红尘和袁骆身后的几名元婴高手捆了起来。
这些人的实力,远远不敌李晚,又是出其不意地偷袭,根本无法反抗。
很快,如同堤坝被洪水冲垮了一角,中州众高手的败势,一发不可收拾。
先是剩下的几人,相继被得到加持的天南高手拿下,很快,众人集中力量恶斗尹红尘和袁骆,两人虽然实力高强,但斗志全无,也没有了再继续战下去的心思。
战斗到了最后,双方似乎都心有默契,慢慢地收住了手。
“李道友,真是没有想到,你的实力,竟然丝毫不下于我们!”
看见天南众修围上来,尹红尘惨然一笑,面上带着几分自嘲,喟然长叹。
不仅是他,就连天南一方的不少人,头一回见李晚动手,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晚向来以器道造诣闻名于世,何曾想得到,本身也是一位绝顶的高手。
“你把姜道友怎么样了?”袁骆更加关心的,却是此事。
众人闻言,也陡然一惊,看向李晚。
李晚淡然道:“姜道友不听我劝,自是已经被封印镇压,如果一直冥顽不灵,李某也只好略施手段,把他当成炼器的宝材,炼就一件顶尖的灵宝出来,说不得,反而能够为抗魔大局贡献更大的力量!”
他说话之间,掏出那枚青白相间的晶莹玉珠,展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见状,心中暗惊,各自都为他的手段震撼不已。
尹红尘和袁骆听出了他的威胁之意,俱都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显露出几分难以抉择的为难。
良久,尹红尘才长叹一声,道:“罢了,不过就是一个盟主之位,何至于此!眼下妖魔当道,生灵涂炭,各方修士都在为了对付妖魔而努力抗战,我们却在这里争来争去,实在没有意思,还不如奉李道友为盟主,尽快整合力量。”
李晚听得此言,微微一笑,却没有特别的表示,只是转头看向袁骆:“袁道友,你怎么说?”
袁骆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但很快,又是轻轻地摇头,长叹一声:“袁某也愿奉李道友为盟主,还望李道友宽宏大量,饶恕某等方才无礼之举。”
他们的无礼,自然远不止于方才,此语是提出既往不咎的条件,换来真心支持。
尹红尘和袁骆两人心里清楚,自己掌控的修士有限,也注定了难以获得盟主之位,现在姜琴被擒,生死不明,多半没有翻身的可能,而李晚却占据主场之便,又展现出兵强马壮,实力高强的雄主之势,哪怕再斗下去,也抢不赢他。
至多,只能闹个两败俱伤,然后被天南众修唾弃,憎恨,最后死伤于妖魔之口的下场。
李晚知道,这两人心高气傲,手中又还掌控着不少中州高手,未必心服口服,不过他早有准备,略作沉吟便道:“眼下抗魔一事,才是我人族修士的大局,如果两位道友愿意与我等一道抗击妖魔,我等自是无限欢迎,又怎么会斤斤计较?”
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手中十二玉瓶浮现,便顺着风飘向了中州众人。
这是四份长生酒勾兑的增寿灵药,众人见多识广,很快便从中感受到了珍贵之处,尽皆露出异样的神情。
第八百八十五章收心
“方才我等也有失礼之处,这是可以增寿延年的百寿酒,就当是李某给各位道友赔礼道歉。”
听到李晚这么说,众人面色稍缓,尽皆把它接了下来。
“人心已失,大势去矣,把人带来铜山,简直就是个败笔!没有想到,李晚竟然会有这么强横的实力!”
“何止是实力?这份把我们当作送上门来的援兵的机心,才是真正可怕,本以为,是我们在谋夺他的宗门基业,不曾想,他也在谋夺我们的联盟基业!”
尹红尘和袁骆看见众人神色,心中不得不感叹,李晚这一手先兵后礼,软硬兼施,正好击在他们软肋。
现在他们面临着一个艰难无比的选择,是接下这杯酒,与李晚为友,还是拒绝掉,与他为敌?
不过,既已决定奉李晚为盟主,两人也没有再打算与他为敌,又见在场的中州高手们接了他的好处,也不知道心思发生何等变化,只能放弃诸多无谓的打算,免得横生枝节。
见众人都接下了送出的百寿酒,李晚笑道:“我们现在来商议一下,整编联盟各部和联合抗魔之事。”
“也好,我们就听听,李道友有何高见。”
尹红尘和袁骆点点头,和十名中州高手一起,重新坐下商谈。
由于双方是在大阵之内交战,持续时间也不长,除了几人受伤之外,其余都是只消耗了些许法力,因此简单处置过后,都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
出乎尹红尘和袁骆等人预料,李晚并没有趁机提出过分压榨联盟众修士的要求,反而主动表态,之前敲定的一切俸禄待遇,功赏抚恤之法,都可以遵照而行。
这仍旧是靠着器宗财政,供养一众修士。
两人惊讶问道:“李道友,你当真愿意这么做?”
李晚笑道:“怎么,莫非两位道友以为,我要争这盟主之位,就是不满之前的安排,想要减免本宗付出的供奉?”
“当然不是。”两人连忙道。
尹红尘带着几分尴尬,暗示道:“之前我们考虑不周,也没有仔细考虑贵宗的承受能力,如果李道友觉得这个安排不合理的话,大可以提出来,我们重新商议就是。”
之前的谈判条款,是要天南器宗贡献颇多人地钱粮,名为供奉,施为压榨。
乃是强者对弱者所为。
他们心中隐约带着几分担忧,李晚是欲擒故纵,故意提出这条件,看看在场诸人是否还贪图他器宗财富和基业。
李晚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两位道友,莫非看轻李某,看轻器宗?”李晚一拂手,果断说道,“既然之前已经商定这事,那就按之前商定的去办便是,不必多言,我器宗虽小,但却还不缺这点东西,尤其现在妖魔当道,生灵涂炭,更是我等竭尽所能,奋力抗战之际,前线的道友们浴血奋战,我们付出这一点,算得了什么?”
李晚这一番话,大义凛然,无可挑剔。
不过两人略微思索,便猜透了他的心思。
若是让姜琴来当这个盟主,这般的优厚条件,对器宗而言,无疑是个沉重负担。
但现在,却是李晚当上盟主,他可以利用大权造势布局,抗魔之余,为自己宗门赚取暴利和良好声誉,正是所谓名利双收!
更进一步,则是借着联盟众修对这些俸禄和功赏的看重,牢牢把握人心,使得众人能够为之所用!
这些利益之丰厚,绝对不会让器宗亏本,甚至可以说,器宗付出的越多,将来抗魔胜利,所能获得的收益也就越大。
只此争夺盟主一事,他便把陷于被动的不利局面,彻底扭转了过来。
“真是好算计,之前联盟不是他掌中之物,所有付出,都是平白,但现在,却反而成了筹码!”
尹红尘和袁骆对视一眼,几乎可以断定,李晚接下来的动作,必定是包揽大权,并且制定各种对天南器宗有利的规章制度,借以获取最大的利益。
如此手段,可比就着百十亿的灵玉,宝材,法宝,和联盟讨价还价强得多了。
……
尹红尘和袁骆并没有猜错,就在李晚攫夺了姜琴预定的位置,甚至把他封镇,炼化之后,第一时间,便是带着人前往联盟残部驻地,宣布这件事情。
奉命在灵峰上坐镇的,是一位与姜琴有故交的一气宗长老秦良。
秦良听说了尹红尘和袁骆等人归来,急匆匆地出来迎接,结果却见,李晚等人也驾到。
“这么多位道友驾临,秦某有失远迎,真是失礼,不知各位道友来此地,有何贵干?”
秦良面上带着几分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巡弋一番,一丝惊疑之色一闪而过。
他没有见到姜琴,这么多人,神色也各异。
这气氛,似乎……透着几分古怪。
李晚看了尹红尘一眼。
尹红尘轻咳一声,站了出来,道:“秦道友,我们来此,是为通知你一件事情,天南抗魔大联盟,今天正式成立了!”
秦良并没有流露出意外,这件事情,他也早已有所耳闻。
他甚至知道,这个大联盟,乃是姜琴等人一心推动,营建起来,各方残部和流浪人马,都是他拉拢到。
尹红尘继续道:“经过各位道友商议,一致推举器宗的李道友为盟主,此番我等前来,便是请你召集峰上诸位,一起做个见证。”
“什么?李道友?”
秦良的面上,禁不住流露出了惊骇的神情,浓浓的怀疑和不信溢于言表。
突然,他一个激灵,猜到了什么,带着一丝轻颤问道:“姜道友不是和你们一起去赴宴的吗?姜道友哪里去了?”
“这……”尹红尘听到这句话,顿时泛起了难。
他总不好直接对这秦良说,姜琴想要和人家争位,结果被收拾一顿,封镇起来,炼成宝珠。
现在姜琴连生死都不明,还连累他们法宝被收取,被迫承认李晚地位,可谓是一败涂地,这种事情,不提也罢。
倒是妙宝散人见尹红尘为难,轻笑一声,道:“姜道友也支持我们宗主担任盟主之位,秦道友就放心好了。至于他的下落,告诉道友也无妨,他是受了大家所托,刺探魔神情报去了,当前我们面临的最大威胁,就是那几尊魔神,姜道友所担负,可是实实在在的重任啊。”
众修士闻言微愕,旋即苦笑起来。
秦良沉默了一阵,终是不再追问姜琴下落,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便去召集大家。”
秦良转身飞入灵峰,不一会儿,姜琴安排在此的十余亲信,便陆续来到。
说是亲信,实际上,各方元婴高手,彼此依附的关系已经极少,只有像李晚和葛南等人,才谈得上是东主和亲信门人。
这些元婴修士们,只是姜琴临时拉拢到的盟友,和尹红尘与袁骆一般,临时决意帮助他。
结果听到众人一番言论之后,全部都陷入了沉默,良久才道:“原来如此,恭喜李道友了。”
但在这时,人群之中,却有一名满头紫发的邪魅修士站了出来,怒声喝道:“狗屁!你们这些卑鄙小人,分明就是害了姜道友,还不快把他放出来。”
李晚听到,目光一动:“哦?这位道友是……”
尹红尘面色一沉,道:“此人冯迅,是中州的一名邪道散修。他曾经受姜道友恩惠,得以从天道堂手中逃出生天,这次联盟转战此地,他鞍前马后,也为姜道友效劳不少。”
李晚轻轻一笑:“原来姜道友是他恩主。”
他顿时便理解了,姜琴和他,是自己与葛南一般的关系。
这时冯迅还在叫骂:“姜道友待你们不薄,你们居然还勾结器宗背叛他!”
众人暗暗叹息,姜琴是许诺了大家到时候分润不错,但这些都是慷他人之慨,还不曾真正兑现。
如今,李晚夺了盟主之位,对各方的承诺,却还不减分毫,要怪只怪姜琴自己不争气,陷在他手里,这还能怨得了谁?
李晚也没有心思听他胡说八道,传音道:“葛道友,把他拿下!”
葛南听到李晚传音,毫不犹豫,一步上前,就祭出万魔幡。
冯迅虽然怒骂,警惕性却极高,立刻之间,祭出一柄蛇形的明亮弯刀,刀芒一闪,便朝着他攻了过来。
葛南身上黑烟升腾,魔魂所化的烟气化作大手,丁的一声,把这一击挡开,却见冯迅毫不迟疑,就化作遁光往外逃去。
他也知道这里已经是李晚等人的天下,单凭自己,根本翻不起风浪,还不如逃出去,逍遥自在。
葛南见状,眼中精光一闪,一个金色身影从幡中飞出。
这正是吞噬了胡通之后的金甲神将,身上威势,已然更胜往昔。
只见他用力一掷,长戟破空,瞬息之间便跨越了十余里。
冯迅惨叫一声,现出身形,却是后背被刺穿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宛如漩涡的黑色云雾旋转着,疯狂地吞噬他的身躯和神魂,转眼便坠落在地,重伤就擒。
第八百八十六章大联盟
“胡言乱语,破坏和谐!”
李晚不怒自威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为此人的作为下了定论。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视秦良带出来的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破坏和谐,就是破坏抗魔大局,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像这位冯道友一般鲁莽行事。”
顿了一下,他却转而又道:“不过,冯道友毕竟也没有犯下大错,本座决定,先饶过他这一回,暂时收押在思过崖上,等到反省,诚心认错了,再让他出来诛魔立功。”
在众人神情各异的反应中,李晚叫来天南器宗的几名元婴长老,让他们把冯迅押回思过崖关押。
葛南收回金甲神将,卷起万魔幡,擎着回到李晚身边站定,更是让众人轻轻叹息,也不知道是感叹他的实力,还是为冯迅惋惜。
不过,随着驻守在此的众元婴高手赶来,这个插曲,便再也没有人关心。
尹红尘和袁骆当中宣布了联盟决议,以及推举李晚为盟主之事。
果然如同李晚所预料的一般,在场诸人,大多都是临时凑在一起,乃是各方失散高手,以及不同统属,阵营之人。
他们之所以拥护姜琴,也是因为姜琴答应了会保证他们利益,能够在魔灾之中护佑他们,并且给予相应的供养待遇。
如今,姜琴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也只好转而投靠李晚。
李晚取而代之,并不曾削减大家待遇,除了一些对姜琴特别忠贞的挚友、亲盟、门人之外,其他的人,都不会抗拒。
这里是天南,姜琴的挚友、亲盟、门人,几乎全无,反观李晚,却是桃李天下,交游广泛。
他的亲友门人无数,随便找出一位来,都要偏向于他。
妙宝散人,玉矶子,甚至是联盟残部阵营里的一些散修高手们,都当场表示了对李晚的拥护,器宗拉拢的客卿供奉们,更是从旁附和,颇有几分一呼百应的气势。
尹红尘和袁骆等人已经接受李晚成为盟主的事实,自然不会再作无谓的反抗,当即也表示了支持。
结果,众人之意,毫无悬念地压倒一切杂音,在全体联盟残部高层当中,更进一步地把李晚担任盟主的决议确定下来。
于是李晚当场便下令,各位元婴修士约束部属,整编待命。
几日后,众人又敲定了联盟各部统一战线的联防协议,称为铜山八条。
其中第一条便规定,大联盟为原诛魔联盟残部流落天南地界,联合本土豪强所创立,正式名号为铜山抗魔大联盟,总舵设立在器宗山门铜山洞天,盟主为著名器道宗师,天南器宗宗主李晚。
盟主之下,设有副盟主六人,分别为天邪宗宗主尹红尘,御灵宗长老袁骆,天南器宗长老妙宝散人,盛阳门门主左丘,断空门门主玉真子,流虹门门主宗明义。
大联盟的修士,被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各宗固守自家基业的守卫执事,一部分是精选散修高手,抽调联盟残部和其他志愿修士所组成的协防执事。
整个大联盟的精华,在于后者,乃是实力远胜于任一宗门世家,能够超脱于战场,自由选择援护和歼击对象的强力部众。
尹红尘和袁骆,仍旧管辖着麾下各自二十余名元婴高手,以及二百结丹修士部众,但姜琴所属六十余元婴高手,五百余结丹高手,却要转到李晚麾下,加上李晚原本便拥有的天南器宗和天南散修势力,已然能够独力成军,支撑起天南抗魔大业的局面!
这一下,就连原本有些芥蒂的人,也不敢再多嘴了。
大联盟颁布通告,宣称姜琴执行秘密任务,潜入魔占区,刺探魔神情报去了,虽然高层都知道,这只是对下面人的掩饰,但却不好揭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晚接掌权柄,收拢人心。
又有第四,第五条,分别规定了大联盟各部功赏过罚,战果处置诸条款。
李晚在承诺众人待遇不变之余,巧妙地把更多功赏改为交纳妖魔宝材所得,又设置诸多选拔精锐高手的章程,使得盟内众修士能够通过他人宝相宜的计划得以出头,就算才具稍逊一筹,只要肯英勇作战,立下功勋,也能够挣得不少灵玉和法宝,作为修炼之资。
这些条款的受益者,大多都是筑基、结丹境界的寒门修士和草莽散修。
尹红尘和袁骆等人私下喟叹:“李晚这是要趁机收拢人心,壮大器宗啊,本来以为,他愿意担负起联盟俸禄和功赏,是受迫于我们提出的条件,现在看来,反而把联盟也收为己用!”
“整个联盟……如此之多高手,部众,都想要统统掌控在手,还真是非同一般的魄力!”
但此事木已成舟,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晚不断推出善政,大派法宝,灵玉,拉拢亲盟,收买人心。
就这样,诸多条款出炉,大联盟的架构,也越发地精细下来,各方分舵,堂口,人马器械,丹药法宝,尽皆就绪,并且有条不紊地分到盟中修士手中。
李晚接连整一个月,都在召见原联盟残部的元婴、结丹两大境界的修士,与他们叙议交情,分晓利害。
外界传说,李晚在此过程没少对这些人威逼利诱,但当事者,却个个讳莫如深,不予置评。
些许的闲言,无损李晚威信,反倒是拿到手中,实实在在的好处,让原本迷茫惶惑的众人都迅速坚定了决心。
等到又一段时日之后,联盟残部进驻铜山,已是足有三月有余了。
“夫君,恭喜了,最后一个还真门的林长老,也答应把麾下交出,全盘接受你的领导,我们费尽心力掌控大联盟的计划,终于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青龙峰,峰顶府邸的庭院中,萧清宁陪伴在李晚身旁,行走在繁花似锦的后院小径上,面带笑意,把一份记载着各方大能高手资料和各自签押的名册交到了李晚的手中。
李晚接过看了看,微笑点头:“还算这些人识时务,不用像之前一般,把不听话的刺头调离铜山,赶往前线。”
没有实力和权势的盟主,只能沦为傀儡,但既有实力,又有权势的盟主,却是掌握一切的主宰。
以李晚此时此刻的实力和权势,也的确是有资格对联盟众人生杀予夺。
携此威势,敲打几名不听话的元婴高手,简直再轻松不过。
敲打了他们之后,其他人有目共睹,便又更加顺从了。
萧清宁感叹道:“是啊,总算可以把精力转向对抗妖魔一事了,说起来,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联盟内部争权夺利,乃是为整合力量,全力抗魔,幸而这几月间,妖魔被那些大宗所阻,并没有大举入侵,也让他们顺利完成了全部的布局。
李晚听到萧清宁提醒,面色凝重起来:“你说得对,掌控联盟,所为还是抗击妖魔,如果连铜山洞天都失陷,这一切,便都没有了意义。”
“对了,夫君。”萧清宁伸手入怀,从中取出一封信函,道,“我刚才找你,除了告知林长老决定外,还有一事,就是为这赤阳门发来的通函。”
“赤阳门发来的通函?”李晚微怔,接过看了看,却发现这是一封公开发布给天南各方宗门世家的倡议书,提议各方为了联盟大局联合起来,于暾炎洞天狙击妖魔大军。
“连赤阳门也快要抵挡不住了?怎会如此?”李晚有些吃惊,问道。
大宗与小宗联合,主导权必定转向大宗,以李晚的立场,更加乐意让大宗顶在前线,自己视情况转战新区,或者固守本土。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埋头经营这里的一亩三分地,相反,比谁都还关心赤阳门等地战况。
见到这封赤阳门不惜自损颜面,向各方提出名为联合,实为求援的通函,他顿时便断定,赤阳门的抗魔形势,必定已经变得十分不利。
“是因为妖魔数量实在太多了!”萧清宁轻叹一声,道,“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迄今为止,他们已经击杀了不下百亿的各境界妖魔,子弟死伤惨重,但妖魔的攻势,却并不见减缓,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后备力量一般。”
“虽然在烈前辈陨落之后,对方的魔神,已经重伤避走,不敢再出现在人前,但光是那些妖皇,妖王,也有极大的威胁。”
“赤阳门好像不止一位道境巨擘……”李晚略为沉吟,突然若有所悟。
这并不是赤阳门的巨擘不愿意出手,而是敌方魔神在暗,他在明,一旦被其所乘,必定遭致万千妖魔高手围攻,很有可能重伤甚至陨落。
“宗门根基,乃是洞天福地和道境巨擘,这些都失去,赤阳门就只能走向覆灭。”
“但若能够保住巨擘,就算其他子弟门人死绝,也可以在废墟中重建起来,再度走向辉煌。”
“甚至还有可能……因为其他宗门的巨擘死绝,取得称霸天下的优势!”
第八百八十七章林芳
李晚与萧清宁商议了一会儿赤阳门之事,不觉间,已经来到庭院的尽头。
这时府中奴婢前来禀报,说是盟中长老朱丹,柏云等人求见。
朱丹,柏云两人,乃是李晚在这一批元婴境界的联盟修士当中,精选出来的天南本土高手!
此前,他们清修之地受妖魔侵袭,没有了去处,跟随联盟残部一起来到铜山,但却饱受中州出身的其他高手排挤,并没能够执掌任何权柄。
李晚对他们多有优抚,不但让他们得以和天南一地的同道聚合,赐予灵玉,法宝,甚至还各自赐予了一杯可增千年寿元的长生酒,如今,两人已经放弃最初远避东海的打算,决定在李晚麾下效力。李晚封镇姜琴,迅速把他们提拔重用,并将一众天南散修都交到他们手中,如今,已是用于掌控联盟,抗衡秦良等人的重要棋子。
“让他们进来吧。”李晚听到,轻轻感慨一声。
他能够收服这些人,并且顺利掌控联盟局势,靠的自然不仅仅只是这些人,还有天南器宗所付出的俸禄供养,对各方高手多达五十份长生酒的许诺,局势的威逼等等。
不过,李晚也深信,若是自己才具足够,又得时运,便能够用好这些人。
届时,能够得到的回报,将会远远超过付出。
“盟主,我等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联盟残部之中,散修出身的各方修士都收编了,这是他们名册。”
不久之后,朱丹,柏云两人进来,把一卷名册奉上。
李晚接过翻看了一下,发现这一名册之上,记载的联盟残部修士,大约有五十余元婴修士,三百多结丹修士。
两人的调查非常细致,不仅把各修士的修为实力掌握,还特意标注出了各自的出身和亲盟关系,使得看到这名册之人,都可以一目了然。
李晚道:“这些用朱笔勾出的人选,可就是你们认为适合重用之人?”
朱丹道:“是。”
他随即便和柏云一起,详细解释了一下名册之内各种标注的意义。
有些是实力和潜力尚可,关系也有利于李晚掌握的,可以施之以恩,放心招揽。
有些是身份来历有些不明,心思难测的,不妨注意观察。
有些是才具稍逊,资质平庸的,任用之前,还需多加考验。
另有各种各样不同条件之人,应对之法也不尽相同。
“做得不错。”李晚点点头。
虽然这件事情,少不了宗内登仙院执事的帮忙,但完成得这么细致,也足可见两人用心。
朱丹谦逊笑道:“我等深受盟主厚恩,无以为报,也只好在这些琐事多下功夫了。”
李晚却道:“陷阵杀敌容易,有的时候,就连死士也能够胜任,但眼下能够助我掌控全局,选拔人才的,唯有两位。”
两人闻言,相视而笑。
李晚乃是名师出身,声威隆重,本身实力也高强,如今又有丰厚恩赏和求贤若渴的态度,他们作为散修,已是十分满意。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李晚沉吟良久,命人传召登仙院长老莫元。
萧清宁刚才在凉亭后面暂避,这时重新出来,问道:“夫君,你是不是打算把这些人收为己用?”
“当然。”李晚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联盟修士和我宗护法,同样都能抗魔,但于我等,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萧清宁闻言,暗暗点头。
的确正如李晚所说,人都是同一批人,但统属和效忠对象不同,决定了器宗所得。
李晚道:“现在万事都离不开钱粮财宝,这方面,就要靠清宁你多多费心了,之前我答应联盟供养的条件,并不是穷大方,而是有着深远考虑。”
魔灾泛滥,物资紧俏,各种宝材和法宝的交易也大受影响,这对一直掌控器宗经济命脉的萧清宁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特别是如今,宗内多了一大群人需要供养,负担更加沉重。
萧清宁闻言,肃然点头,道:“我明白。”
李晚道:“还好,我之前带回来千亿灵玉,以及价值不菲的宝材,光是这一笔,就足够承担起不短时间的俸禄和功赏了,唯一所虑,是大战兴起,死伤惨重,产生的抚恤费用惊人。”
“除此之外,灵峰福地陷落,对财富的积聚和士气的打击,都极其沉重……”
萧清宁道:“但抗魔守土,死伤在所难免,除非,我们放弃这边的基业,游而击之。”
李晚道:“这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才拥有一座洞天基业,怎么能轻易放弃?”
他略为沉吟,道:“我们既是器道宗门,还是应当在器道方面多下功夫,我已经下令把所有道场作坊的重点,都改成抗魔所需了,这段时日以来,应该也有了一些成果,当可助联盟修士保全自己之余,能够取得更大的战果。”
李晚说得有些含糊,但实际上,许多有利于提升宗门实力和抗魔大局的法宝器具,已经在研发,许多新技艺,也测试运用。
器宗的名师高手们,已经在他引领之下,把所有的聪明智慧和奇思妙想,都运用到了这一方面。
……
铜山洞天。
以李晚所居的青龙峰为中心,方圆数十里,数座侧峰,大小平原城镇上。
一座座精舍阁楼林立,作场棋布,俨然是个器宗门人聚居的繁荣之地。
从天空俯瞰,那些城镇内外,到处都是人来人往,车马交流,各座作场高炉,也正时不时冒出浓烟,或是传来一阵阵的捶打之声。
这是器宗高层为了预防妖魔大举入侵,把护山大阵的守护范围缩减,集中到青龙峰及旁边几座重要灵峰上,所形成的新布局。虽然这么做,各方生活和修炼的范围都大幅减小,但值此特殊时刻,也别无他法,只能勉强忍耐着。
不过,各方作场的集中,却是意外催生了法宝炼制的繁荣景象,各方的配合,物资的流转,都较之以往更佳几分。
器宗的名师高手们,奉命参研各种各样有利于抗击妖魔的法宝,各种高深技艺和奇思妙想碰撞在一起,催生了许多不同于往昔的成果。
林芳是一名天南本土的新晋结丹名师,说起来,也算是与李晚有着几分香火之缘,乃是从铜山这边的道场进学,修业有成之后,加入器宗的。
由于器宗的灵峰基业不多,他成为真传弟子之后,并没有得到灵峰封赐,只得一座次等福地山谷,以及一座十多名筑基匠师和数百杂役学徒的炼器作场。
但林芳却感觉,拥有这样的作场,远胜于寻常灵峰。
因为他在这里,可以尽情地试验自己的奇思妙想和精巧构思,在这之余,器宗良好的供销渠道和赋税制度,保证他利用宗门资源出产法宝之余,能够支付得起自己参研修炼和弟子门人的上进之资,同时也有足够的技艺可以获取。
身为炼器师,最怕的其实并不是没有好的灵峰福地,坐地收财,而是守着金山银山也得不到自己所需的灵玉和宝材,更得不到修炼上进所需的技艺,失去进步的潜力。
只会炼制少数法宝,不断重复借取定契,为人炼器,那是工匠之流,炼器师中的末等,真正的名师,乃是能够扬名立万,随便炼制一件法宝都值得那些灵峰峰主,宗门长老花费巨资追捧求购的人物,也只有先达到这般境界,才能够从繁重的炼器任务当中超脱出来,真正踏上追寻己道的路途。
如今,林芳拥有了自己的作场,便是处在这一路途的起点。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太大的名气,但怎么说,也晋升到能够炼制珍品宝器的程度了,这在过去,甚至可以获得大师的称号——虽然这称号水分很大,连自己人都开始改换规制,不再提及。
几十年来,林芳不仅自己用心苦修,还到处想办法求取宝材和技艺,成功培养了几位得力的门人。
复又因为这些门人争气,在多次的宗门大比获得优胜,得到更多扶持资源。
等到这些门人逐渐成长到可以协助他炼制宝器之后,林芳的林氏作场终于成功实现升级,从过去注重真器法宝,改成利润更大的宝器为主。
不过,林芳是个有心之人,他的上进,也远远不止满足于此为之。
最近,妖魔当道,生灵涂炭,器宗上下,都在为抗击妖魔而努力,他自然也嗅到了这个难得的机会,一心想要趁此机会改进技艺,开发新品,研创出个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成果来。
于公于私,这样做都极有好处,如果成功,更将轻易获得大师名位,得到宗门扶持,世人敬重。
一切功名利禄,尽皆唾手可得。
正当在李晚等人前往清风原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过去曾经念及的一种法宝拾起,大力研究,随着宗门得到的妖魔宝材越来越多,抗魔形势也越来越严峻,这种法宝,却是渐渐成型,并且开始得到宗门的重视。
第八百八十八章御魔环
“师尊,一号、三号、七号禁制完好,其余尽皆裂损!”
“师尊,甲区妖魔剧烈反抗,法阵已经快要困不住它了!”
“师尊,兽栏已经被冲破!护法堂已经出动,所有妖魔伏诛!”
“师尊,乙区妖魔也开始出现异常!”
……
在远离聚居区的一处试验场,人影奔走,忙碌异常,搭建在高处的石台上,时不时有传讯法阵,把各方的情况报告上来。
林芳在一众林氏门人的簇拥下,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太师椅上,面上神色平静,但时不时挪动一下身躯,或是手扶椅沿,复又放下,轻敲桌面的动作,却显示出他心底绝没有表现那么镇定。
众人前方,可以见到一片广阔的荒地上,简易工事搭配法阵布置而成的兽栏里,分别关押着诸多妖魔。
这些妖魔,从最弱的炼气前期,刚刚成为精怪开始,到结丹后期,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应对,需要请动宗门派出护法堂执事坐镇,保障安全的强横妖王,从身躯渺小如蛇鼠,到庞大如小山,一步一震的庞然巨魔……不同修为,种族,不下于百种。
“这御魔环的研创,还真是艰难啊……不,应该说,所有的法宝研创,都同样艰难,我虽然已有结丹修为,对宝器法宝的认知,也达到了足以炼制珍品的层次,但为创造这种新法宝,就连法器品级的成品,都拿不出来!”
林芳一边听着门人的报告,一边心中暗叹。
旁边一名同样坐着,名师模样的器宗门人体察他心思,安慰道:“林道友放心,贵场的试验虽然成效不显,但有数种印法,已经发生作用,可见这种思路,必然是有望成功的,只是道途曲折,还需继续开拓进取而已。”
另外一人也笑道:“研创新品,无非便是看投入的时间精力,还有所得成效,据我等所见,这一御魔环,确是称得上是构思奇妙,竟然是模仿御灵宗等宗门的功法,但却推陈出新,更进一步地奴役妖魔为己所用,而且得此法宝之后,并不是给自己增幅,而是给所役妖魔增幅,将来或也可以转成强化灵宠和妖族一类成果,运用的前景,堪称广泛!”
“是啊,只此一物,林道友便足以青史留名,何愁宗门不予重视?”
这些器宗门人,最低成就者,都是天南器道的名师高手,眼光见识自然不凡。
他们所看重的,也并不是如今研创取得的成果,而是这种研创本身,所代表的方向和前景!
这一点,是由天南本土的风气所决定的,再加上,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李晚本人鼓励开拓进取,对这类行为多有扶持,又兴办道场,鼓励上进,对林芳这样的人而言,也是难得的成长土壤。
正如这些人所言,法宝的研发,无非便是看投入的时间精力,还有成效而已,如果能够得出足以说服高层的凭依,随时都有可能倾注宗门之力,全力进行,林芳所担心的徒劳无功,根本不可能发生。
至少,他们现在便就已经看到了这种名为御魔环的新品法宝的前景,相信宗门高层也会有那眼光和魄力,进行扶持。
不过林芳所担心的,也有几分道理,宗门不可能随随便便就通过一些构想和理论,就投下重注,只有得到认同的人和项目,才有前途。
眼下林芳一个创始人的名号是跑不了了,他们这些半途加入进来的合作者,只有在拿出成品一事上取得足够贡献,才能够立功,分润这种开创新品,青史留名的荣耀与利益。
他们表面上劝慰林芳不必在意,实际上,各自却是暗中决定,要加倍努力,把成品炼制出来。
“师尊,各位前辈……”
这时,林芳的一名弟子,率领几名杂役,走了上来。
林芳和几位名师的目光投向杂役手中之物,那是几块铭刻着繁复道纹,并且以精密结构凝化成禁制的石板。
刚才,他们通过法阵,模拟修士催动法力进行激发,种种力量辐射,对兽栏中的妖魔进行影响,绝大部分,都产生了这样或者那样的负面效果,有些禁制石板,甚至直接把妖魔杀死,或者令其疯狂,但这里的几块,却都产生了较为理想的效果。
弟子恭敬禀报道:“这几种禁制,与我们预设的效果最为接近。”
林芳点点头,道:“呈上来。”
弟子一挥手,几名杂役便依令把这些禁制石板一一呈上,展现在众位名师面前。
“原来如此,竟然都是这一组道纹在起作用……”
“对妖魔神智的侵染,还需得有上位妖魔辅助才行啊!”
“不如,我们想办法模拟同族妖王的气机……”
众位名师,讨论起来。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就算林芳首创此物,也不得不承认,有许多东西,是自己最初之时没有考虑到的,才会在一开始就走那么多弯路,但现在,几位同宗道友加入进来,给了他不少启发。
林芳沉吟良久,道:“只是为奴役妖魔为己所用的话,的确没有必要顾忌灵智方面的控制,或许,我们可以向宗门申请傀儡秘术的技艺,把这种法门的运用,也假如进来。”
“这样也好,不如就试试看吧。”
众人又再讨论了几种备选的方案,然后便各自运用自己的渠道,筹集资源去来。
又是一阵捕获妖魔,申领补贴,查阅秘籍……
一段时日之后,正当在李晚等人整合联盟,收取人心的时候,林芳等人的参研,也进入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他们一连研创出了十余种御魔禁制的雏形,并通过反复测试,淘汰其中绝大部分,逐渐锁定了一种被认为最为有效的成果。
然后便是以此禁制为核心,多位名师合作动手,把几件不同品级的成品炼制了出来。
结果在此过程,又发生了一些炼制失败的波折,都是因为法阵和禁制配合不当,宝材选取等等方面的瑕疵。
在耗费不少人力物力和珍稀宝材之后,这一研创,终于是进行到了最终的试验阶段。
仍旧是在荒郊野外,仍旧妖魔怒吼,百兽横行。
林芳手提一个黑纹描金,样式神秘的圆形皮圈,朝着其中一个关押着形似长毛猩猩,身修体长,身材魁梧的仆魔的兽栏走去。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头前期境界的妖王,乃是宗门出动数名后期高手,费了月余时间跟踪,侦查,好不容易才从万军之中活捉出来。
如今,这头孽畜灵玉供养,好吃好喝,养了一段时期,所受的轻伤,也早已经恢复,但一直以来的禁锢,令得脾性更为暴躁,不时地撞击法阵,发出阵阵怒吼。
林芳来到兽栏面前,深吸一口气,突然之间,祭出法宝,往它头上抛去。
只见到,皮圈化作一阵光环,犹如被仆魔妖王的头颅吸引,落了下去。
仆魔妖王怒吼一声,想要避开,但在这时,法阵突然发出阵阵玄光,把它身躯禁锢。
光环落了下去,然后重新变回皮圈状,但却扩大了数倍,正好套在仆魔妖王的脖子上。
仿佛受到刺激一般,仆魔妖王奋力挣扎,加倍狂躁起来,但皮圈之中,却似有无形的力量在驱动,变得越箍越紧。
皮圈上,一圈环绕其上的密纹发出阵阵玄光,消融于仆魔妖王的体内,不一会儿,仆魔妖王眼中隐约现出一阵幽蓝的异芒,神色也变得平静起来。
与此同时,仆魔妖王的整个身躯,都似充气一般鼓胀一圈,似乎变得更加雄壮威武了,如同文身的神秘道纹显露于体表,充满着神秘的色彩。
“这蓝光……果然是神智被侵染,开始呈现奴役状态了!”
“你们看,它的身体上也开始出现傀儡化的症状,那些强化密纹正在蔓延。”
众名师一阵莫名激动,用眼神和神识交流着。
但越是这种时刻,他们便越不敢喧哗,连呼吸都开始屏住,看着林芳轻启法阵,打开兽栏大门。
林芳身后,两名护法堂执事已经祭出手中飞剑,只要那仆魔妖王有任何异动,就会立刻出手,将之诛杀。
“过来!”
但在林芳的一声轻轻呼唤中,那原本狂躁危险的仆魔妖王,却如同最温驯的仆人,真的走了过来。
林芳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激动之色,伸手一点,又再打开了旁边另外一个兽栏的大门。
“杀了它们!”
那座兽栏中,蓄养着五头筑基境界的荆棘异虫大妖。
仆魔妖王怒吼一声,猛然一个虎扑,朝着它们扑了过去。
很快,几头妖魔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彼此撕咬,扭打,恶斗起来。
林芳眼中的激动之色,越来越盛,甚至连身躯也开始轻颤起来。
结丹妖王的实力,远胜于筑基大妖,即便以一对五,还是轻易便撕碎了对手,顺利完成林芳交代的事情。
林芳难掩欣喜和激动,仰天长啸道:“终于……成功了!”
第八百八十九章扬长避短
联盟诸事已经开始步入正轨,下面的元婴修士,结丹修士,也尽皆摸清来历身份,掌控在手,终于得以清闲下来。
青龙峰上,李晚处置了一件件联盟要事之余,有关宗门内部之事,同样没有放下。
正当此时,李晚过去所收的弟子黄珍上门求见,告诉了他御魔环的研创进展。
黄珍也是从铜山发迹,虽然后来,拜入李晚门下,跟着去往空明谷,虎丘等地,但却还是有不少故友一直都在。
林芳正好就是其过去认识的同道之一,彼此之间,尚还有几分情分在,当林芳等人求告上门的时候,答应为之奔走。
当然黄珍也不可能胡乱答应这种要求,他是见此物当真深具潜力,极有可能得到师尊重视,方才愿意引荐。
果不其然,得知此物的存在后,李晚当即便显露出了几分兴趣,让他把更加详细的说明呈上。
“师尊,此物的意义在于,能够使得普通修士也有望收服妖魔,豢养战傀,虽然无法收取高阶的灵智生灵,但能够对结丹妖王也产生作用,足以保证低阶修士实力大幅提升了。”
“修真界中,修士的修为提升缓慢,往往需要经过百十年苦修,方才得见成果,但于此法,只需要豢养一头妖魔战傀,便足以驱使作战,远比寻常提速晋升之法有效。”
“现今的抗魔形势,是魔神及妖皇,大多隐匿不出,与各大宗门的道境巨擘形成对峙,真正在交战的,往往是结丹妖王和其部属,但妖魔数量近乎无穷无尽,各宗子弟死伤惨重,这是一大不利,如果轻易动用高阶修士出战,又往往容易被高阶妖魔所乘。”
“如果能够让普通修士拥有对抗天量妖魔的办法,对整个抗魔形势的意义,着实非凡。”
黄珍狠狠地把此物夸耀了一番,就差没说它是对整个修真界中低阶修士都拥有着深远影响的绝世发明。
李晚听完,暗感好笑:“你莫不是收了那旧友一大笔好处,这么夸耀他的新品法宝?”
黄珍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连忙道:“弟子推荐此宝,乃是出于一片公心,还请师尊明察。”
李晚摆了摆手,道:“好了,我不是怀疑你,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若真要说到对付普通妖魔,有火器法宝便足以,对本宗而言,还可以通过贩卖弹药,大幅增加宗门收入,再说操控战傀杀敌,有了神兵傀儡便足以,开创此物,又有什么益处可言?”
黄珍愕然,这才想起,若那御魔环当真只对普通妖王和妖王之下境界的妖魔有效,的确意义不大。
御魔环的核心功效,是奴役妖魔,为己所用,论起诛杀妖魔的效率,不如火器,能够组连成阵,大批轰杀,论起对修士实力的提升,也不如神兵傀儡方便快捷,稳定可靠。
更不得不考虑一点,那就是收服失败或者挣脱噬主的危险,而且,活体妖魔所需的供养,绝对会比神兵傀儡的保养费用要高,保存寿命更是远远不如。
与之相比,此两物是师尊亲自开创,并且发扬光大这件事,反倒不值一提了。
以师尊的心胸,也不至于在这方面排挤林芳,故意把它的研创成果说得一无是处。
不过,正在黄珍失神之际,李晚反而却又思索起来。
良久,李晚突然问道:“你说此物还在草创之初,只是最近才刚刚炼制出成品?”
黄珍回过神,连忙道:“是的。”
李晚道:“此物虽然存在我刚才所说那些缺陷,但若能够发掘潜力,也有望大行其道,譬如增幅妖魔,操控神智,这些技艺,都是极具价值的,不能简单与杀戮效率和控制傀儡数量作比较,而且,只要拥有一件御魔环,便能随时转移奴役目标,等于拥有了多种拥有不同特性的战傀,也比固定的神兵傀儡灵活。”
“器道一途,本就没有绝对的好坏,还是想办法扬长避短为好。”
黄珍心悦诚服,道:“我回去后,会把师尊训示转告林道友的。”
李晚道:“顺便告诉他,我会抽个时间去看看。”
“师尊……”黄珍喜出望外。
本来他还担心,李晚根本看不上此物,但却不料,竟有峰回路转。
……
“黄道友,宗主他,真是那么说的吗?”
林氏道场,谷中府邸中。
林芳及一众联合研创的名师们宴请黄珍,听取他从青龙峰上带回来的消息。
得知李晚对自己正在研创的法宝的评价,所有人不禁面色凝重。
“看来,我们还是想岔了啊,这项研究的价值,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宗主说得极是,眼下抗魔大局,偏重于火器轰杀敌军,神兵傀儡用于守阵即可,要的就是简单高效,在这时候推出御魔环,并不是好时候。”
对他们而言,李晚的态度非常重要,这关系到御魔环的研创,是否能够得到宗门人力物力上的支持,更关系到他们今后名位和利益。
林芳闻言,也不禁有些丧气。
他一开始,是怀着对器道的热忱和对功名的渴望,开始这项研究,倒也没有考虑那么深远,不过现在看来,果然还是缺乏了几分通盘考虑的远见卓识,没有认识到此物的局限。
黄珍见状,连忙道:“各位道友不必灰心,其实师尊也说了,器道一途,没有绝对的好坏,就算此物的功用并没有预想中那么突出,也确是一种新品法宝无疑,宗里的扶持,还是能够得到的。”
如今,天南器宗已经形成了注重新品法宝研创的氛围,宗门里面,德高望重的宗师长老们成立高新技艺评议会,专门用于评估他们这种新式技艺和新品法宝的研创,如果被证实有用,才能得到大力的扶持,若不然,便只能够依靠自家的力量,继续进行下去。
器道技艺的创新,其实有很多都是在前人的累积上不断叠加,基础的积累,还有人力物力的投入,非常重要。
以他们自己的力量,许多前置技艺都还没有弄清,便要投入到下一步的研创之中,难免力有未逮,又有弟子门人需要养活,各自需要上进,前程,如果当真没有外界帮助,便难免陷入古时前辈一般,闭门造车的封闭发展之中,哪怕再有天赋,也得蹉跎岁月,浪费生命。
不是所有修士都能耐得住几百年寂寞,只为追求一项并不确定能够成功的新型技艺,也不是所有的修士,都愿意陪一名没有前途的场主孤寂度日,落魄终生。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没有大量修士探索,积累,后人也无法凭空获得成果。
器道的发展,从来都不是空中楼阁,如果林芳等人成功,固然是名利双收,但就算失败,也是为后人铺就道路。
他们的努力,绝不会白费。
黄珍可不想因为自己转达师尊的话有所偏差,生生抹灭了有可能对整个器道发展产生推动的机会,那样的话,可就成为千古罪人了。
众人闻言,信心稍振,毕竟现在也只是与期望有所出入而已,并没有被一竿子打死。
而且,李晚也还说了,他有时间的话,会抽空来看。
林芳叹道:“宗主来视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定要好好把握!”
众人皆以为然。
于是,一众人等,又再就着御魔环的运用领域和发展前景加紧探索。
以众人之见,此物研创出来,最大的意义,无疑还是在于化敌为友,驱御妖魔为己所用,那么,必将面临神兵傀儡等物的竞争。
有几大鸡肋之处,是必须避免的,一是奴役妖魔,需要同等品级的御魔环,在妖魔虚弱状态或者禁锢状态之下进行,若不然,将会存在极大的失败可能;二是被奴役的妖魔,灵智本就极低,驭使起来价值大减,但为了维护其生命,需要消耗灵玉,甚至血食,远比神兵傀儡等物麻烦;三是此物的运用,对法宝主人存在一定的影响,需要分出一定精力维持奴役状态,最好是一人只同时使用一件。
不过,就在众人苦苦思索如何扬长避短,突破瓶颈之时,一个意外的发现,却又令得他们都振奋起来。
却原来,是林芳一位名叫邹源的好友,曾经修习过御灵宗的御灵之法。
这有些像是铜山洞天曾经发行过的《百宝谱》等物,都是大宗门放出自家的基础法诀,用于教化散修,传播影响。
此人知道部分灵体转化和法力传输的原理,运用器道之法,以禁制实现,结果,竟然能够通过御魔环,把自身力量灌注其身,加强奴役妖魔的封印。
御魔环所控制的妖魔,变得可以在修士之间彼此流通起来,原本结丹修士所控制的妖王,可以转交弟子门人,为其所用,而不再需要像原来那样,亲自抓取,筑基大妖,也变得能够为炼气修士所使用。
这一进展,使得此宝真正拥有了投入使用的依仗,价值一下便就变得不菲起来。
第八百九十章改良
铜山洞天,荒郊野外。
李晚在几名器宗长老和弟子门人的陪同下,来到了林芳等人进行御魔环试验的场地所在。
林立的阵旗,井然的兽栏,咆哮的妖魔,昭示着他们已经把前期的所有准备都做好,直接便把前来的诸人请到高台上,观看一名护法堂高手抓取妖王的表演。
这一次,场中放出的是一头状态完好无损的结丹妖王,李晚等人亲眼看着,那高手与其缠斗,周旋,等到将其重伤之后,祭出御魔环,一把套住。
经过一阵徒劳无功的反抗之后,这妖王,终是乖乖就范,成为了这名护法堂高手的战傀。
“不错,果然实现了奴役妖魔,为己所用的效果,不过,这需要先击败妖魔才行,未免也太鸡肋了吧?”
“妖魔可不是什么好物,如果能够早早将其杀死,何必多此一举?”
“如果只是想要获取结丹境界的傀儡,辅助作战的话,神兵傀儡,或者其他强大法宝,岂不更加有用,又何必要专程使用这御魔环?”
果然如众人之前所料一般,观看试验的众长老,提出了种种质疑。
李晚暗暗点头,这其实也是他一直都没有太注重此物的原因,奴役妖魔,为己所用,看起来非常美好,但投入与产出,实在不成比例,倒还不如直接炼制一尊结丹实力的傀儡。
虽说有些妖魔,具备特殊的能力,但傀儡或者法宝,也完全可以根据使用者的需要进行定制。
不过他见林芳等人信心十足的模样,便知道还有下文,开口道:“大家少安毋躁,我想,这种御魔环,肯定不止这么一点用处,还是让林芳等人揭晓吧。”
林芳忙道:“宗主明鉴,接下来,我们要展示,是使用一头预先控制住的妖王进行战斗。”
他拍了拍手,招出一名修士。
却见这人,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除了手持一件御魔环,浑身上下,也看不出有其他特别的依仗。
众人见那御魔环,与刚才护法堂高手使用的一模一样,不禁微怔:“难道,这件也是宝器品级?”
不同修为,品级,存在巨大的鸿沟,往往并不能够通用。
灵宝一物,之所以价值巨大,也就是因为它能够突破低阶修士不能驱御高阶法宝的限制,能够使得灵宝自行杀敌护主,各方宗门世家的前辈高人们,尤喜将其赐予后辈子弟使用。
如果这御魔环控制妖魔之后,也能够突破境界和品级的限制,自由转移给低阶修士使用,那么,意义可就真是非同一般了。
有无这一功能,价值起码相差十倍以上!
林芳道:“不错,宗主,各位长老,这便是今日我们要展示的御魔环最妙运用,奴役转移!”
“利用此环收取兽奴之后,不仅仅是可以将其强化增幅,还能够请高阶修士以秘法加持,将自身的神识烙印在法宝之中,从而稳固对妖魔的封镇作用,只要与这位高阶修士对好开启符诏,低阶修士也能自如运用……”
“如此一来,若此宝推行,带动的将不再仅仅只是其本身空壳,而是已经封镇妖魔,代表着现成战力的妖魔兽奴!”
“此物与傀儡之道最大的不同,是妖魔本身虽然灵智不高,但却毕竟是鲜活之物,并非金铁木石拼凑而成,所以接受指令和成长潜力方面,都要远远胜出!”
听到林芳的话,众位随行长老,早已经被勾起了兴趣,看了看李晚,见他也并无反对的意思,连忙催促道:“多说无益,你快开始试验,让我们看看!”
林芳应了一声是,当即让下方的筑基修士开始。
只见那筑基修士祭出御魔环,一阵血芒浮现之后,一头充满着狂躁气息的碧绿蛛魔妖王,在原地出现。
这果然是封印在御魔环中,能为筑基修士所携带、召唤。
紧接着,有人放出大群各式各样的大小妖,朝着一人一魔围攻而来。
筑基修士并没有惧怕,轻叱一声,令身前蛛魔妖王上前,冲锋陷阵,自己则是游走于战阵之中,伺机而动。
妖王的实力果然不俗,不一会儿便击杀了所有大小妖。
这时,不远处的兽栏一声怒吼传出,一头气息略逊于蛛魔妖王的仆魔妖王,带着十余残兵冲出。
“嘶!”
蛛魔妖王口中发出一阵如同毒蛇般的嘶叫,顿时,白丝四起,一张数十丈见方的巨大罗网,便朝着仆魔妖王和它的喽啰扑去。
仆魔妖王反应飞快,略一加速,便避开了罗网。
但那十余残兵,却大半都陷了进去,整个僵硬原地,动弹不得。
蛛魔妖王狰狞恐怖的复眼之中,突然射出几道血红的箭芒,刚刚逃出生天的残兵,便又再次减员。
“好!”
李晚和几名器宗长老,眼中俱是异彩连连。
以他们的眼光见识,不难看得出来,这是场中修士在操控蛛魔妖王,否则的话,普通妖王只会凭借本能一通乱杀,根本难以巧妙运用自身优势。
如此的战法,让他们看出不少东西。
接下来的战斗,更加趋近于表演,蛛魔妖王的实力,本就强于放出的仆魔妖王,又得修士操控指令,不一会儿便利用毒牙把对手咬死,赢得胜利。
李晚与几名观战长老一阵密语,良久,把林芳召了过来,问道:“你这御魔环,可否普及到炼气修士之中,令得他们也能驱御妖王进行战斗?”
林芳微愕:“这个不能,不过,普通大妖,倒是能给炼气修士使用。”
李晚暗暗点头,果然与他猜测差不多。
林芳见李晚面色有异,连忙道:“虽然关于此效用的研究,我们还处在探索阶段,并不能够完整展现出来,但相信,只要得到宗门的大力扶持,必将可以尽快完善发展,推出更加实用和强大的御魔环法宝,还请宗主放心!”
李晚闻言失笑,道:“能够做到降一境界流通使用,已经非常不错了,今后我们宗门,可以开创一个贩卖妖魔战傀的财源,若有所成,你等便是最大功臣。”
说到这里,李晚正了正神色,道:“我会把你们这一成果提交给评议会,并且想办法得到更多御灵宗秘籍和傀儡秘术,供你们参考,若能通过评议,便是许你个大师前程和特等资助又何妨!”
大师前程!这是不惜宝材和灵玉,供门人练手,成长,不遗余力为成就大师名位铺路。
一名修士,只要资质不是太愚钝,得到了这样的前程许诺,最不济,也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器道大师,资质高一些,完全可以达到更高成就。
自器宗成立以来,也只有不过一掌之数,对宗门成立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名师,得到过这般的许诺。
而特等资助,则是宗门一项关于研创的新政,所规定的扶持规格。
寻常扶持,以甲等为最,按照足以改良和研创一款新式宝器为标准,在这同等之内,又分数品,分别对应上品、珍品,绝品不同规格。
但特等更超越了甲等,乃是按照李晚和妙宝散人等宗师层次的人物,开启特供,助其进行研创!
这一扶持的持续时间是十二年整,也即是说,十二年之内,林芳几乎可以享受到等同于宗师的待遇,比之寻常长老还要更优。
虽然所有的用度和需求,都需要经过评议会审核,也不得滥用特权,索要与研创无关之物,但有此特权,也足以令林芳脱胎换骨了。
旁的不说,单是这十二年间,可以查阅,参考的奇功秘法,各种技艺,就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接触。
李晚有此言,证明他对这林芳极为欣赏,对这御魔环的前景,也非常看好!
众人顿时把羡慕的目光投向林芳,其门人弟子,更是禁不住热泪盈眶。
多年苦参,得来宗主这一句,也算是值了。
李晚勉励了众人一番,便离去了。
他已经不再需要时刻关注某一物的发展,只需要投入支持,必要时刻收获成果即可,如果这林芳不行,但是其主导的研创又极具价值,其他人自会接手,并且得出成果,奉献于他面前。
正是凭借这种万川归海般的体制,他终将拥有所有的器道技艺和炼器所需宝材。
不过,李晚对这御魔环的兴趣,远超常人想像,他在离去之前,向林芳等人索要了研创的成果,并且给予他们出入青龙峰,求见自己的通行令牌。
这是他准备亲自参与到此物的研创,加速其成熟过程。
李晚隐隐预感到,此物不仅是对抗魔拥有,更将有助于改变修真界中各阶修士实力对比,调控宗门世家力量!
当前,除了他自己的假丹研创,唯一令他感兴趣的器道之物,也就是它了。
三个月后,在李晚调动宗门力量,日夜赶工之后,一种更佳的御魔环诞生。
此物是李晚根据林芳等人的研创成果改良而成,各方面的性能,都比之以往提升许多,而且更加稳定可靠。
至此,这种法宝,也终于进入到了可以批量产出的阶段。
第八百九十一章猎魔
“它来了……”
葵山原西部,磅礴的大雪已经连续下了足足两个月,到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景象。
这里是充满荒寂与寒冷的冰雪国度,凡俗生命的禁区,方圆数千里,人烟不见,鸟兽绝迹。
在一座呈现南高北低地貌的半斜荒山中,一切同样被皑皑白雪所覆盖,寒风夹着纷乱飞舞的冰渣呼啸,时不时地扬起浪潮般的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弥漫天地,但在低矮的山坡上,却是有着三个挂着雪白披风的身影低伏在地,几乎把整个人都埋藏在了厚厚的雪层之中。
他们生息全无,一动不动,犹如死尸,只有各自之间隐秘的神识传音,以及时不时警惕遥望,搜寻山原和雪地的目光,才显示出生命存在的迹象。
在领头的一人低沉提醒后,远方的山隘,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头形似人躯,身覆冰甲,通体上下,宛如冰雪雕琢而成的结丹妖王,古有修士笔录记载,称其为雪妖,乃是一种秉天地元气而生,天生便能够掌控冰雪,驾驭水元的强横种族。
与其他动辄成千上万的妖魔喽啰不同,每一头雪妖,都极具天资,乃是注定能够成长到妖王以上境界的高种,因此性喜独居,享用领地之内阴寒元气和冰雪精华。
或许是天生秉性如此,又或许是独居养成,雪妖的警惕之心,在诸多妖魔精怪之中堪称顶尖,灵智也远胜于寻常妖魔,更是知晓敌我强弱,一遇情况不妙,便要逃之夭夭,借着与天地自然的极高契合,融入冰雪,几乎无可寻觅。
这一头出现在三人视线内的雪妖,显然已经成年,无论灵智还是经验,都达到了成熟阶段,即便在往来数次的熟悉山原,还是一步三看,警惕异常。
不过埋伏在此的三人并没有急躁,耐心在原地等候。
这三人,都是经验十分丰富的寻幽客老手,又配备有天南器宗所产,最为尖端的匿息法宝及修炼相应神通,甚至在附近山坳布置好了繁复的法阵,调动局部的元气流转,无论声色味触,还是气机感应,甚至冥冥之中的危机感应,都能一概屏蔽。
果不其然,那雪妖虽然警惕,但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呵,这种聚元法阵果然好用,连雪妖都把它当成了天然的灵脉!”
“只要抓住它,我们就发财了,器宗的炼器师们,花大代价收这妖魔,出的价钱可不低。”
三人眼中倒映着雪妖的身影,各自充满了热切。
在前一阵时间,铜山洞天,莫名兴起了一股狩猎活体妖魔的风潮,据传,乃是器宗的炼器师们需要,发出高额悬赏。
普通的妖魔尸身,即便达到妖王境界,往往也就是一二百万的价钱,有些品种,甚至更低,但这一次,普通的妖王都开价到了千万以上,相当于一位结丹高手数十年时间所得,便是连筑基大妖,也能卖上个几十上百万,堪比过去的妖王尸身。
有心人计算过,因着种族,修为的不同,活体与死体,存在大概三到十倍的差价,但只要能够拥有压制妖魔的实力,是否留其一命,却并不会困难多倍,对一些实力强横的高手而言,这些灵玉,根本就是白捡。
就算实力稍逊一筹,难吃这碗饭,在诛魔取材之余,注意留下活口,往往也可以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算是比以往多了条门路。
此事一经宣扬,立刻引发了众人极大的热情,并且大受欢迎。
虽然,抓活要比击杀困难不少,但广大修士的智慧无穷无尽,只要有心,自有办法顺利得手,更有明智者,专门向实力远逊于自己的对象下手,不仅安全,还能轻松得到大笔灵玉进账。
已经有一些修士敢为人先,抢着对游荡在铜山附近的妖魔族群下手了,后来者只好到路途更远,妖魔聚集更密集的地方。
三人也是在这阵风潮中干起这一行的,他们几人,之前便早已经有过抓捕妖魔的经验,一伙人专挑名录上的大妖下手,轻轻松松,大赚上千万,这一次,更是在这片雪原之中,意外发现了这头独居雪妖的踪迹。
器宗对这种妖魔的开价,足足有一千万以上,似眼前这头结丹中期以上的雪妖,更将达到一千五百万高价,换作平常妖王,需要击杀近十头才能有同样的收益。
但十头妖王,往往便意味着十个妖魔族群,以及它们所统帅的数万大小妖,哪里是那么容易对付?
于是,三人二话不说,放弃对其他妖魔族群的追踪,转而专心对付起了它。
抓捕活体妖魔,不仅需要修士们拥有掌控局面的实力,更需要耐性,理智,还有运气,不过,三人尽皆拥有结丹以上修为,合力对付这雪妖,不成问题,更是经验丰富,装备精良,又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当雪妖靠近到他们埋伏之地后,一切便都顺利成章了。
只见雪地上,突兀地升起一道道流光,如同云霞交织,形成笼罩山谷的光幕。
“入彀了,快上!”
三人一拥而上,各自祭出罗网,锁链,软绳真器,当头就打。
雪妖受惊,想要施展天赋神通遁去,但却不料,四周光幕一缩,生生地把它拦住,三人的攻势又追击而来。
在一阵狂风与冰雪肆虐过后,雪妖终是不敌,被擒在地,收了起来。
“哈哈哈哈,五千万到手!”
“走,我们回铜山去,尽快把这雪妖妖王卖给器宗!”
三人尽皆露出欣喜之意,笑着扬长而去。
……
数日之后,三人一路避开大群妖魔,袭杀小群妖魔,竟也再度得到了六头筑基前后期不等的大妖。
由于他们并未像对付雪妖一般,采取精心构划,耐心伏击的手段,动手之时,难免稍重一些,几头大妖都受了不轻的伤势,其中一头,甚至在半途就已经死去,但也总算多得一笔进账。
最终,这三人成功找到器宗负责收购妖魔的庶政院执事,把这批妖魔卖出一千八百多万。
三人把这笔收入一分,结果发现,这个月竟是每人都足有近七百万进账,加上前段时间所得,便是上品宝器,也买得起了。
手头宽裕,三人早已期盼拥有属于自己宝器的心,再度火热起来。
“两位道友,我们一路辛苦修持,连逢奇遇,好不容易才修成结丹,后又合伙购置猎魔所需,花光了所有积蓄,竟是穷得连一件趁手的宝器都买不起,但宝器一物,乃是结丹修士必须,我们想要得以安身立命,赚取灵玉,还需不吝这笔花费才行。”
“道友所言极是,眼下我们手中,也终于有了购置宝器的本钱,不如就趁这几天休整一番,顺便好好找人问下,有什么精良之作适合我们。”
“眼下妖魔当道,天南器宗正在放量供应,借以增强我人族修士实力,这里更是其山门所在,法宝炼制出来,无需通过商会坊市转卖,价格也有几分优惠,正是我们入手的大好机会。”
迄今为止,器宗已经连续举行多场拍卖会,贩卖平常难得一见的珍品以上法宝,更有凡品,上品各阶法宝明码标价,任由取得。
这些措施,都是和平时期难见的,堪称机会难得。
三人自去打点,果然,在数日之后,便得以入手自己属意之物。
上品宝器,果然是远胜于过去所用的真器,三人都自感实力提升不小,但这时,刚刚才发一笔横财的他们,再度陷入了两手空空的窘境,而且除了武器之外,身上其他筑基境界时使用的真器法宝,同样需要更新换代,还是不得不继续奔波,猎魔。
这个时候,李晚仍旧在青龙峰上清修。
虽然李晚并不知道,自己治下的铜山地界有这么三名散修,但他们的经历绝非个案,而是这段时间以来,诸多修士共同的经历,自然也是心有所感。
不少修士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魔灾之中伤残,死亡,然后消于沉寂,但也同样有不少修士抓住机会飞快蹿升,名利双收。
期间过程,自有种种悲欢离合,可歌可泣。
李晚站在窗台边,负手而立,显露出一丝智珠在握的自信微笑。
“我们的抗魔之策,并不仅仅依靠联盟修士,还充分把地界之内广大修士调动了起来。”
“散修们数量众多,资质品性良莠不齐,即使尽力招揽,也终有限度,只有一物,那就是灵玉,才能够生效!”
“那些一心只想保全自家实力的宗门世家,同样如此,与其用联盟名义和抗魔大局压人,倒不如,想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为我们所用。”
“世人只以为,最近发布的那些悬赏花红,都是我们想要的妖魔,但却不知,更多还是妖魔族群之中最具威胁之物,通过悬赏,不仅摸清了附近几大山原的妖魔分布和流动情况,还获得不少活体妖魔,加以驯化。”
“然后,再把库存法宝和新品之作贩卖,增强他们的实力,使之能够更好为我们效命,但在这同时,也收回灵玉,驱使他们继续为了生计而继续!”
第八百九十二章拍卖妖魔
李晚这一番私下之言,道出了近来一段时日,器宗各项新政和悬赏花红的奥秘。
此时,离李晚封镇姜琴,夺取盟主,已经足有一年时间了。
前三个月,他都在掌控局势,定制大联盟章程,梳理各方关系,渐渐拉拢和分化联盟各修士,使得他们无法再翻起风浪之后,便又是遇到黄珍推荐林芳,得见御魔环。
李晚花了三月有余,把此宝改良,完善,然后在宗门内部推广,那些狩猎妖魔的悬赏花红,也是在这时候兴起。
又经半年时间,任各方散修猎魔,赚钱,更新换代法宝,他积蓄了一批可用的驯化妖魔,以及实力高强的精锐,顺便回笼不少灵玉,集草莽之财,充实宗门底蕴。
“这一番运作下来,可比直接驱策联盟修士上阵杀敌,划算多了。”
萧清宁面带笑意,接口说道。
事实上,这一揽子连串新政,还有调动修士力量的措施,有不少是她定制,作为天工坊曾经的少东主,她对下层修士的需求和所思所想,再清楚不过,也懂得如何维持他们生计的同时,最大限度地攫取财富,充实自己。
天南器宗的局面,可是比天工坊要大多了,这般运作的成效,也异常卓著,萧清宁自感局面已经渐至安稳,开始考虑下一步的举措。
“夫君,如今我们已经集齐一批驯化的妖魔兽奴,是时候该推出了吗?”
她现在想到的,是推出新品法宝御魔环。
准确来说,应当是御魔环中所豢养的驯化妖魔。
李晚回过头,微微一笑,道:“当然,给各位出得起价的道友发送请帖吧。”
李晚筹备这些已久,自御魔环研创出来,渐渐完善,成熟,但却并不打算当作一件普通法宝单卖,而是利用各方修士抓捕妖魔,加以驯化,然后作为战斗傀儡推出。
这样往往一头妖王千万灵玉买来,加上御魔环本身,市价千万,就是总计两千万,但作为能够转给低阶修士使用的战斗傀儡,价值不可以等闲而计,就是多花数倍,也有人追捧。
于是,李晚决定将之底价定为五千万起,专供给各方宗门世家的长老,高手们。
这不单是法宝能够赚钱,妖魔本身,同样能够转手再卖,一进一出之间,就是数倍暴利,而且还不占用炼器师们太多时间精力,几乎都是交易所得。
萧清宁闻言,轻叹一声,道:“只可惜,尹道友和袁道友他们,不肯在铜山久留,如今都拉出人马,跑回中州去了。”
半年之前,尹红尘和袁骆等一众中州修士,自感无法再从李晚手中夺回大权,于是想办法联络中州,折道回归。
李晚道:“他们本来就不是我们天南的修士,如果能够掌控联盟大权,有所作为,倒也罢了,如果不能,何必还要留下来受气?还不如回去,为自己的宗门世家多作贡献。”
他倒是也理解这些人,易地而处,换成他自己的话,哪怕妖魔封道,千难万险,也要闯一闯。
萧清宁道:“我明白,可是,夫君把那白骨浮屠和四象灵塔归还,又赠他们断空舆,未免也太优待了,虽说这样也算是让他们欠下了一个大人情,但这些人情,未必能够派上用场,还真不如留下来参加拍卖会,多买几件御魔环实在。”
李晚闻言,笑了起来。
他当然也知道,萧清宁这一番话只是戏言。
不过,其中也不乏道理。
现在的世道,人情未必能够派得上用场,反而是灵玉更加实在。
为了这实在,宗门要早做准备。
……
“什么,新品法宝发布会?”
“天南器宗,又研创出了什么法宝,竟然广邀各方道友前去?”
很快,以器宗名义发出的请帖,传遍了铜山内外的地界。
由于现在妖魔肆虐,各方都并不太平,愿意远行而至的修士,并不是太多,尤其是那种只得一两名结丹或者元婴修士坐镇的势力,更加不敢轻易放人离开,但李晚早已料到这一点,特意派出联盟高手换防,巡卫,又允各家共用抗魔之用的通讯法阵,使得使者们也能够代表高层前来,无需高手出动,一下就令得各方都心动起来。
打消了后顾之忧的各家,对器宗如此郑重推出之物,还是颇感兴趣的,不多时,已是应者如云。
九月尾,在铜山山门举行的新品法宝发布会,得以顺利举行。
在众目睽睽之下,器宗的执事们祭出御魔环,召唤妖魔战傀,并演示着驱策其为自己战斗。
各方高手,绝不缺乏见识,一下便就意识到,此物绝不平凡。
尤其是在那些高手们演示完毕之后,各自把御魔环交给另外一批修为较低的内门弟子之后,众人更是哗然。
他们终于明白,此物的真正宝贵之处,在于何方了。
“这御魔环,竟然能够在两个境界修士间相互转移使用!”
“筑基修士,也能驱策凶恶暴戾的妖王?”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这样一来,各家的天才,安全更多一份保障,亦可在这妖魔横行的乱世多几分建功立业的机会!”
以往和平时期,大家就已经非常注重嫡系天才的保护,但那时候,更多依赖的是灵宝,往往价值高昂,大材小用。
这种御魔环和驱策妖魔战斗的方式,当然比不上高阶灵宝可靠,但却胜在形式多变,价格也适中,不仅豪门大族买得起,就连小门小户,也完全能够承受。
尤其是这世道,妖魔可不会跟你讲什么家族面子,前辈情分,见到了就是格杀勿论,更加需要妥善的保护。
死士、傀儡,客卿供奉,灵宝,秘技,神魂符诏……种种办法,都堪可用,但总有这样那样的缺陷,算起来,这御魔环能够驱策妖魔战斗,也算是一种非常实用的方式了。
妖魔的实力,本身就有目共睹,御魔环作为增幅法宝,对其拥有一定的加成,然后辅以人类智慧,能够发挥的作用,想必非常不错。
尤其是,妖魔粗生粗养,战死之后,保留御魔环,再抓取一头就是。
据器宗介绍,此物一般都具备三次奴役妖魔的使用寿命,虽然初次购买,已经捆绑搭售了一头妖魔,但还有两次机会,折算起来,成本又再大幅下降。
种种考量之下,各方代表,俱都已经十分心动了,于是,在器宗执事宣布拍卖开始之后,应者如云,把一头头妖王炒出了高价。
这时魔灾爆发已有一段时日,各方对附近肆虐的妖魔实力,有个大概的认识,自然也是心仪自己所认为更强一些,或者具备特殊本领的。
“夫君,看来你的信誉,已经十分深入人心,他们只是听了介绍,就认为货真价实,连是否当真拥有更换妖魔的功用都不测试。”
坐在拍卖会场后的密室里,萧清宁关注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如今的场面,是她早已预料到的,但有些细节,却又是始料未及。
李晚不以为意:“这是自然,我们天南器宗立足本土,丢了信誉,便寸步难行,不会在这里跟他们弄虚作假。”
萧清宁却道:“不,我的意思是,这些信誉也是无形的财富,仅仅只用在器道一事,未免有些可惜了。”
“哦?清宁,你又有了什么计划?”李晚颇感兴趣问道。
萧清宁笑道:“现在还只是个模糊的想法,我们或可利用这种信誉,真正把各家都联合起来,形成名副其实的大联盟。”
李晚微怔,随即意识到,萧清宁所言,并不只是抗魔联盟那么简单。
其实,只要把人心聚拢起来,本身就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巨大财富,既然能够抗魔,自然也能够抗其他,或者再做别的任何事情。
但在抗魔一事上,大家都有共同的诉求,也迫于形势,别无他法,延及其他,就困难多了。
李晚沉吟良久,才道:“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萧清宁点点头,她也明白,这事急不来。
起码,得等器宗的影响力扩大到足以可那些老牌大宗比肩,或者实力能够决定各家生死存亡时,才会有这种可能。
这时,会场中的拍卖,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前几件御魔环,都是上品品级,奴役的妖魔,处在结丹前期和结丹中期之间,但却几乎都卖出了七千万以上的价钱,而今,随着热烈气氛的高涨,御魔环品级和妖魔实力也节节高升,竟是开始出现过亿级数的成交。
间杂其中的,是一些筑基境界的大妖,这些便宜了许多,往往只能达到七八十万的价钱,但却胜在量多,亦同样为器宗贡献了不少的灵玉。
渐渐地,拍卖趋于尾声,各方使者,也尽兴而归,一些没有竞得属意妖魔的人都纷纷表示,今后有机会,还要再来。
“宗主,夫人,太好了,这次我们的拍卖大获成功,一举斩获一百八十三亿灵玉!”
很快,后台统计好了结果的器宗门人,兴冲冲地前来禀报。
第八百九十三章灾难中的发展
一百八十三亿灵玉!
果然是个不低的数目,各方修士求购法宝的热情,与其他事情上死抠紧捂,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李晚闻言笑道:“果然不出所料,这些宗门世家,很是看重能够转移使用!”
萧清宁道:“我们在这件事上面,花费不到四十亿,这是净赚一百四十亿啊。”
李晚道:“已经很不错了,以这御魔环的进展,最高只开创出了上品宝器品级,但寻常的上品宝器,大多都是成本二、三百万,市价千万之物,若我们收购妖魔以千万而计,加上法宝成本,应是价值一千二百多万,但却往往可以卖出五千万到一亿。这还是往大里粗算,如果我们自行抓捕妖魔,成本只会在五六百万之间,那就是十倍以上的暴利!”
“眼下天南器宗,刚刚经历了举债收购宝材,供养联盟修士,扩招护法堂等诸多要事,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能够开辟出拥有巨大暴利的财路,是聚敛草莽之财,壮大自己的不二法门。”
其实除了御魔环之外,李晚原本便经营着的火器法宝,也在抗击妖魔一事中大放异彩。
不过,随着妖魔攻占诸多地域,开采宝材变得困难,李晚也渐渐意识到,不能总是依赖单一门路。
只有同时经营多样,外界风波,修士学艺和宝材供应等诸多因素的影响,才能降至最低。
抛开敛财的作用不计,这御魔环本身,也确实是一种增加低阶修士实力的上好法宝,更有延及其他器道技艺的前景。
李晚并没有再亲自关注它,而是交给林芳和邹源等人,只待将来丰收,即可采摘成果。
在这时候,李晚更关心的是假丹一物的开发。
经过一段时日的休养,那十二名接受假丹移植的器宗门人,已经更进一步熟悉体内的法力运转,并在此时,渐渐确认假丹运作机理以及晋升潜力。
毫无疑问,移植假丹,必将使得修士的真丹品质降低,因为假丹的主体,乃是得自妖魔的内丹,因着内丹品质的不同,本身良莠不齐,又与人身难以协调,存在相融之坎。
这十二人当中,有八人,显露出了相当于下品真丹的迹象,其中三人为上等,两人为中等,四人为下等,另外四人,分别是两人中品下等、两人中品中等。
这其实并不在李晚预料之外,因为李晚当初,就是特意选定不同修为和种类的妖魔内丹,作为材料的。
由于这些假丹都是他自己一手炼制,炼器师的技艺水平和炼器之法并无偏差,最后丹成品质不一的结果,应是受内丹品质直接影响所导致。
至此,李晚也大致确定了可以用来炼制假丹的妖魔内丹范围,更是发现,这些假丹的品质,与妖魔的修士存在直接影响的关系,妖魔本身的品性,资质,反倒还在其次。
想要炼制某种潜力的假丹,就必须找到相应修为的妖魔。譬如,结丹后期妖魔之丹,可以炼就后期假丹,结丹中期妖魔之丹,可以炼就中期假丹,结丹前期妖魔之丹,可以炼就前期假丹……
但李晚想要寻找的丹成化婴潜力,却始终没有出现,这些妖魔内丹,虽然以祭炼之法成为法宝,融于修士体内,但毕竟不是天生之物,只能当作一件工具来利用,而不是真正属于自己之物。
这十二人,没有一人超过上品真丹的品质,甚至连自身的根骨天资也被侵染,丧失了晋升元婴的潜力!
当李晚确定这一点的时候,虽然早已经有所准备,但却还是免不了遗憾。
“看来,这世间果然没有尽善尽美之事,假丹也好,御魔环也罢,不是受到晋升潜力所限,就是困于灵智,修为。”
不过李晚也没有太困扰,就连本命法宝,都有灵蕴宝材方面的限制,炼制成本也高昂,能够利用这些东西解决低阶修士晋升的问题,他已经极为满意。
在此时,他心中也隐隐存着了几分开始推行假丹的想法。
但此物不比御魔环,它是直接作用于人体,会有什么暂时看不出来的缺陷,仍还不得而知。
李晚决定,在护法堂内部,御神卫中进行试验,切实增加这些人的实力。
与此同时,自己麾下的专属杂役、匠师之流,也加以配备。
这些人即便出了问题,也容易抚恤,更替,有利于此物的发展。
此外,无论御神卫也好,专属杂役、匠师也罢,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几乎如同私产一般,是李晚的直属力量。
虽然器宗内部,六大宗师都完全支持他,但李晚还是本能地优先壮大自己这一派系。
器宗方兴未艾,需要的是强而有力的独裁统治,而不是不同派系之间相互制衡。
但若动手削弱其他人,又不利于宗门发展,所以,增强自己才是硬道理。
除了假丹之外,李晚也注重其他多项法宝的发展。
这次魔灾,对各方宗门世家而言,无疑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巨大灾难,尤其是那些家大业大,依赖灵峰福地,或者太过渺小,一有风波便灰飞烟灭的小家族,更加恨不能立刻将之平息,恢复到过去和平安定。
但对天南器宗这般的宗门而言,这场魔灾,却反而更像是一次难得的发展机会。
妖魔的主力,暂时还难以侵袭到铜山,前方阵线,也有大宗顶着,甚至到了最危难的时刻,他们都可以抛弃铜山基业,远避他乡。
但却又不像那些小门小户,动辄要被灭门,家破人亡。
正好处在这一不大不小,恰到好处的状态,使得天南器宗和其他相似的宗门,趁机击杀许多前方漏过来的妖魔残部,收获颇丰。
这个时候,天南器道逐渐发展的好处,也开始显现出来。
随着各方诛杀妖魔的战役打响,众修士都发现,用上了天南器宗出产的法宝,战果非凡。
在这其中,最为耀眼的,无疑当属李晚所创的震天雷炮和黑金火药等火器法宝。
此物以其简单易用,威力强横而著称,哪怕是实力低微的炼气修士,带上能够激发霹雳弹之物,都有可能杀死妖王。
不少世家,在战争中发现了这一点,甚至强令一些低阶死士带上,展开自杀式的袭杀。
这使得他们以低阶死士兑换强横妖王,配合高手定点清除残部,简直无往而不利。
除了火器法宝之外,神兵傀儡,也深受器重。
一些宗门世家,不乏精英弟子,但却舍不得将之投入妖魔横行的战场。
想要征调大量死士和门客作为弃子,与敌人互换,自家的财政,又难以承受。
物美价廉的神兵傀儡,使得他们可以减少不必要的损耗,尽量保留有生力量,投入到关键的地方,更有可能利用这些傀儡拖住麻烦的妖魔杂兵,对具有威胁的目标闪电斩首。
此外,一些不同以往的杀戮武器,也随着大战兴起而诞生。
最具代表性的,是一种在最近才刚刚推广开来的,称作剑匣的法宝。
其实此物与火器法宝一般,古已有之,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不曾得到普及,不过,在妖魔大规模入侵之后,众修士遇到了普通飞剑花俏之余,杀伤力不足的问题,于是,转而利用多把飞剑藏于匣中,以机关秘技激发,瞬间爆发出不亚于剑修奋力一击的多重攻击。
对付修士,这等攻击方式,自然是稍显粗笨,成效也不大,但对付妖魔,却是比之许多精妙剑术还要有效。
现在天南器宗已经得到许多修士反馈,加派人手,全力对此物进行改良,力求做到同时操控多把飞剑也能施展剑术神通,或者,干脆以阵道秘法,人为地创造这种神通。
亦同样有聆讯法牌,匿息符等物的普及。
由于妖魔入侵,林立于天南地界的各方挪移法阵,传讯法阵被破坏,造成各地区之间联通不便,音讯受阻,修士们往往需要穿行于妖魔肆虐之地,危险极大。
但这一类辅助法宝,使得普通修士也拥有了在妖魔眼皮底下潜行通过的能力,极大的保障了通讯和物资流通。
正是随着这些法宝的渐渐普及,器宗这一本土器道宗门,终于影响大涨,最直接的体现,便是接到的各方势力的法宝订单猛然暴涨,导致每一作场,每一名师,都忙得不可开交,比前线奋战的修士还要辛苦。
时间又再过去三个多月,器宗再添数笔进账,都是价值数亿至数十亿不等的大单所得。
李晚把其中部分提取出来,重赏各名师高手,并令他们再接再厉,一部分则是充入财库,以备不测,剩下的,自然是用在研发新品和招揽精英之上。
如今不少小势力破灭,高手流散,又有散修来此避难,正是扩大护法堂的绝好机会。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传了过来。
天南五大宗之一的赤阳门,竟然以宗门名义,正式向各方发出了求援!
第八百九十四章踏上征程
赤阳门,求援……
这个消息,无疑是震撼的,一下便打破了铜山地界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平静假象,把躲避在大宗之后,暂时安生的众人,再度推回到妖魔肆虐的残酷现实之中。
当李晚从来报的钦天院长老口中得知这一事的时候,沉吟片刻,便召集宗内众人,连同驻扎在铜山灵峰的联盟修士前来议事。
众人见李晚有召,很快便赶到了。
“诸位,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赤阳门正式通告各方,发出了求援。”
在众人见礼,各自落座之后,李晚也没有顾得上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他让人把整一封的赤阳门通告念完,在众人各自震惊,忧虑,感慨,种种反应之中,抛出了此刻天南器宗作为本土宗门,所要面临的一大难题。
“我们,该不该响应这求援,发兵前往?”
众人闻言,神色变幻,各自都思虑起来。
李晚见状,也没有急着追问。
兹事体大,不但影响到宗门和周边势力的安危,甚至还有可能影响到整个天南地界的抗魔大局,无论去与不去,如何去,去干些什么,都是值得好好深思的问题。
他虽是召集众人商议,但内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也正需要整理一番,才好下定决心。
偌大的殿堂,顿时便陷入了沉寂,没有一人说话。
良久,众宗师中,资格最老,名望最高的妙宝散人方才打破沉寂,道:“我觉得,理应前往支援。”
“哦?”李晚不动声色,问道,“理由何在?”
“各位。”妙宝散人微微点头,但目光却看向李晚,他也明白,如今宗门大事,尽皆由李晚乾纲独断,要有所决策,还得说服他,“赤阳门与我们,虽然不是关系最好的亲盟势力,但亦同样有不少利益往来,我们作为器道宗门,能够在天南立足,也少不了像它这般的大宗支持,如今他们有难,我们就算实力微不足道,也当投桃报李,回馈一二,不负相互扶持的盟誓才行。”
“从远处来说,这是彰显我器宗道义,振奋士气之事,从近处来说,更是念及唇亡齿寒,不得已而为之!”
“试想想,如果连赤阳门这般的大宗,都沦陷于妖魔之手,我们这边地界,立刻就要变成正面战场,面临着无穷大军的冲击,到时候,又有谁会来救我们?”
“虽然之前,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在无可挽回之际,弃守铜山,放弃这块基业,但这铜山,毕竟是我天南器道前辈好不容易才留下的宝贵财富,而且匆忙搬迁,诸事不利,无疑会对我器宗发展造成巨大的损失,如非必要,还是守住为妙。”
“我们前往赤阳门之地,支援他们,等若是提前打响了坚守铜山的战役,但战场在暾炎洞天,又有赤阳门人合力,始终要比独自困守铜山要强。”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调动修士前去支援,势必造成后方空虚,万一被大股妖魔侵袭,应该怎么办?”
在妙宝散人之后发言的,是玉矶子,他一直以来,都与各大宗师保持一致,但在此事上,却似有不同的意见。
而且他所提出的问题,也是众人最担忧的,直指眼下形势的本质。
“我们若举阖宗之力前往,固然能对前方的战局起到不小作用,但后方空虚,大为不利,而若只派些许高手前往,又如杯水车薪,除了赚取些许情义虚名,毫无意义。”
在玉矶子看来,前往赤阳门支援,等闲虚名,是不必理会的。
赤阳门的高层,不会在意礼节性的应付,他们舍下面皮公开求援,需要的是真正的支持,能够记住的,也是对他们有帮助的东西。
天南器宗想要在这一事交好赤阳门,获得他们报偿,就必须下大力气,但宗门实力有限,顾此必定失彼,后方一旦有失,反倒成了得不偿失。
莫元道:“玉长老所言极是,不过,最近本宗大力扩招护法堂,又有大半联盟修士没有随尹道友等人离去,想要在支援赤阳门的同时,留下足够力量守备山门,还是可以做到的,而且,真要有什么不测,我们第一时间撤离就是,没有必要死守。”
玉矶子摇摇头,道:“只怕,去了那边,未必能任你自由往返,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暾炎洞天内外,妖魔大军几乎无穷无尽,每一波侵袭,都是铺天盖地,远非后方零散族群所能比拟,如果没有来得及回援,反倒把妖魔主力引来,更是自讨苦吃。”
莫元神色一滞,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到。
“有道理,前线形势严峻,的确不易啊!”
“如果我是赤阳门的高人,也不会放走这么一支能用的力量,到时候,强令留下怎么办?”
众人不但考虑变幻莫测的战局,更不惮于揣度赤阳门的心思。
这绝不是杞人忧天,因为现在妖魔肆虐,各方都需要补充实力,就连李晚,在联盟残部入驻自己铜山之时,也耍弄手段掌控在手。
若不是尹红尘等人,他实在没有信心驱御,就连他们,也别想带人离开。
众人争论起来,可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两可,去有去的道理,不去也有不去的考量,根本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一时之间,也争不出个结果。
“说到底,还是财力与实力的问题!”
李晚听到,暗暗叹息。
如果天南器宗足够强大,何必要讨论这些,直接派遣精锐,前往支援就是,但现在就是螺蛳里面做道场,利用有限的力量,办成扭转局面的大事。
“宗主,你是怎么看?”
妙宝散人见这么争论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想起李晚一直都没有表态,开口问道。
李晚轻叹一声,道:“其实,我也赞同出兵支援。”
“嗯?当真要如此?”玉矶子和一众反对的修士听到,有些意外。
他们此刻,倒是没有太多私心,无论去与不去,都是为宗门利益考虑。
李晚耐心解释道:“依我之见,我们与妖魔之间,迟早会有一战,迟打不如早打,在铜山,不如在暾炎洞天。”
“最重要的问题,是赤阳门求援,是否当真连他们也无力对付妖魔了?我倒以为,只要有巨擘坐镇,这种事情便绝不可能发生,他们所要的,仍旧还是对付妖魔大军,而非那些强横妖皇、魔神。”
“刚才你们提到,身不由己的问题,倒是不必多虑,如果我亲自率众前往,赤阳门的巨擘大能们,考虑各方影响,也不会强留我们,甚至夺取指挥调度的权柄,我们完全可凭客军身份,争取对我们最为有利的局面,自由介入或者从中抽身。”
“只要我们的战果足够彪炳,功勋足够辉煌,便是任何人,也无法苛责。”
李晚以自己威信,打消众人主要的疑虑,紧接着又提起支援所能得到的好处。
这并不出乎意料,还是争取到大宗盟友,保全天南大局。
“为了最大限度保证后方安全,我将会以联盟修士和雇佣散修为主力,把护法堂全数留下!并且,主要依靠各式法宝和游猎战法,剿杀妖魔残部,尽量不参与正面的大战。”
“我们本就是旁门宗门,这点要求,可以明发天下,各方势力都会理解。”
听到李晚这么说,众人也只得按下争论的心思,转为一致支持了。
其实李晚真正说服众人,靠的还是那句,将会以联盟修士和雇佣散修为主力。
那些再怎么说,都是“外人”,而护法堂,是自家人。
如果能够依靠那些本就不属于宗门的力量,在赤阳门战场大放异彩的话,对宗门百利而无一害,万一真要把支援队伍都折损了,损失也不会太惨重。
只要器宗还有足够财力,完全可以再拉起一支人马,保卫铜山安全。
唯一可惜的是联盟残部,就这样打没了,无法再度重现。
李晚接着又再和宗门长老商议细节,最终确立下了保留护法堂为底线,尽量利用散修高手,聚拢各方势力的大略。
朱丹、柏云两人作为联盟代表列席其中,虽然也看出,李晚等人有以散修和联盟修士为弃子,博取宗门利益的打算,但却没有太多触动。
因为此时,他们已经是在为李晚效力,实际上与器宗供奉无异。
就这样,李晚等人把大事确立下来,便开始以冠冕堂皇的理由通报联盟各宗,要求盛阳门,断空门,流虹门等大小宗门世家响应号召,出人出力。
虽然此事本质上,是器宗想要出这个头,交好赤阳门,但李晚等人掌控了联盟,便是掌控了大义,各方也只能尽量遵从盟主之令。
于是,无论巴结讨好也好,阳奉阴违也罢,尽皆都应要求,各遣一批物资和人马过来。
李晚终于成功得以保留自家实力,大多依仗外势,组建起了一支实力尚可的援军。
形势紧迫,很快,这支援军便在他的亲自带领下,踏上支援赤阳门的征程。
第八百九十五章尧山原
狮头山是赤阳门东千里的屏藩,亦是一向以来,门中迎送贵宾,知客见礼的别院所在。
这一日,天刚拂晓,山顶的远空就笼罩在一片阴沉的暗云之中,浓重的雾霾弥漫四野,把这片曾经钟灵毓秀的名胜之地衬托得更加荒寂。
半年前,有一批以三头妖皇为首,数十妖王部族为中坚的庞大族群侵袭了此处,虽然赤阳门人反应迅速,派出不亚于来攻敌人的力量进行反击,并最终成功击退来敌,剿杀妖魔,但毕竟不是大阵布设的重地,毫无节制的神通大能和诸般法术乱轰一通,到处都是山崩地裂,林木倒毁,江河断绝。
此后,妖魔依旧没有放过这处地方,时不时的小股侵袭,流窜骚扰,更把创伤带到了狮头山内外的每一寸土地,用满目疮痍来形容,绝不为过。
以赵宏为首的几名钦天院长老和一众礼宾执事、护法弟子,站在仅存的稍微平整些的土地上,一脸无奈。
事实上,就连他们落脚的这处地方,也只是稍微平整一些而已。
四周依稀可见如同犁耙梳理的痕迹,土地不仅像是被烈火焚烧过后一般干硬焦枯,还有浸透几尺的血迹板结,呈现出黑红的颜色,更在几十丈外,赫然就有一群数量在三百多头的新鲜妖魔尸体,横七竖八地倒满一地,从各处伤口流出的暗红魔血,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道,把最后一丝余温散尽在微寒的凉风中。
只是,连年来的人魔大战,使得承平已久的大宗也放弃了一贯以来的虚荣浮华,变得务实起来。
尤其魔神出手,烈家老祖殒亡之后,宗门面临巨大危机,众人更加没有心思理会这些。
众人等了一阵,四周渐渐变得明亮起来,但却依旧还是一副阴霾满天,死气沉沉的模样。
突然,远方的天际,终于出现一个闪烁的光点。
不久之后,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众人的目光透过云雾,只见到,一艘百丈来长的飞舟宝器,正泛着炽亮白芒,在灰暗的云雾之中飞快穿梭。
片刻功夫,这艘飞舟,便破空来到众人面前。
赵宏神色一正,带上身边一众人等,朝飞舟迎了上去。
从飞舟上,也出现几个人影,俱都是气机浑厚,修为高深的元婴大能。
被众人众星拱月一般围拢在中央的,是一名紫衣玉冠,面相年轻的修士,正是从铜山赶来,支援赤阳门的天南器宗宗主李晚。
这一次,李晚带上足足八十位元婴修士,大部分都是铜山抗魔大联盟之人,包括盛阳门,断空门,流虹门等几个宗门世家的长老、供奉之流,另有超过一千五百之数的结丹修士,一半是尹红尘和袁骆等人没能带走的联盟残部,另一半,有五百余各宗门世家派出的执事长老,供奉高手,死士之流,三百余以器宗名义拨付灵玉,从草莽之中招募的门客。
这样一股力量,从账面上看,已经不亚于一个中等以上宗门倾巢出动,譬如器宗,最初成立之时,七大宗师加上十五位元婴大师,也就才二十余数,结丹境界名师千余,即便经过近百年时间不断扩张,新增供奉、长老,包括葛南,韩庆等人,才数十位而已。
赤阳门得知情况,表现出了足够的重视,不但第一时间准备钱粮和辎重,还与器宗签署了一揽子的订购契约以及抗战盟约。
“李道友,欢迎来到赤阳门,赵某谨代表火云天尊及本宗长老会,对贵盟来援表示衷心的感谢。”
赵宏得了宗门之命,自是礼遇有加,对李晚等人的到来表示出极大的欢迎。
李晚正色道:“眼下妖魔肆虐,生灵涂炭,我天南各家,共同面临同一危局,正是所谓休戚与共,李某率众来援,实乃义不容辞。”
赵宏面上露出由衷的赞叹,拱手施礼道:“道友真是义薄云天,我赤阳门,必定铭记在心!”
“道友客气了。”
双方寒暄一阵,便浩浩荡荡地往赤阳门山门而去。
李晚注意到了沿途的荒寂和破败,不禁暗暗感叹,虽然此前,他早就已经从情报之中得知前线大战的残酷和激烈,但却还是没有想到,对灵山福地的破坏,竟然如此巨大。
妖魔之祸,不仅仅体现在万千异族肆虐人间,修士们正常的修炼,生活遭到破坏,以致人人自危,不得安生,还体现在对灵山福地的占据和破坏。
被妖魔占据的灵谷、灵峰,各种福地,挪移和传讯法阵是不要想用了,各地域之间的往来,也要受阻,等闲修士和物资无法转移,运输,甚至连灵脉,都会被妖魔所带来的混杂浊气所侵染,变得浑浊不堪,难以利用。
更遑论,巨量妖魔对天地灵气和各种食物存在极大的需求,远远超过一切灵山福地的承受能力。
狮头山原本是一座上品品级的次等福地,但照一路所见的情况,不经百年以上时间休养生息,是不要想能重新利用了。
这还是赤阳门援护及时,决心保卫的情况,李晚听说,有些灵峰福地被妖魔占据之后,直接被那些强横的妖皇高手抽取灵脉,彻底吞噬。
为此,赤阳门在这一年,永久丧失的灵峰数量就已经超过五十座,堪称惨重之极。
不过一路上,赵宏等人都没有顾得上与李晚谈及此事,李晚也不好相问,按捺住多余的心思,一起来到赤阳门如今收缩紧守的暾炎洞天之内。
为了迎接援军,赤阳门早已备好了临时住所供众人休养,并且由宗门高层出面,为李晚等人举行一个简单而不失礼数的接风宴,不过李晚发现,来的大多都是管理内政的钦天院长老,庶政院长老,天工院长老之流,宗门的精锐高手,早已经不在。
“李道友,如今你我两方合流,理应让你知晓,我方当前面临的困局。”
赤阳门的钦天院首座,在宴间与李晚密谈,面带忧色,向他交了个底。
“实不相瞒,在半年之前,大批妖魔攻袭洞天南部的尧山原一带,那处地方,有十六座中上等灵峰,面临失陷的危险,然而,我方主力已经在其他地方驻防,实在难以抽调多余人手,只能依靠仅有的三位当地峰主在那里坐镇抵挡。”
“如今,十六座灵峰,已经有六座被妖魔攻破,八座处在激烈争夺之中,仅剩两座,也在苦苦支撑,我们除了时不时派出高手巡弋一番,破坏对方彻底毁灭灵脉的打算,竟也无力再做些什么,长此以往,灵峰危矣。”
“哦?刘长老的意思是,要我们去那边支援?”李晚听到,顿时了然。
钦天院首座施礼再拜:“如有可能,还请将之收复,我方愿以此为驻地,无偿租借给贵盟千年!”
李晚略为沉吟,点点头道:“好,就依道友所言!”
李晚明白,自己初来乍到,赤阳门人难以评估援军的实力和能耐,又正好遇到紧迫危局,便顺手把问题丢了过来。
如果能够将这尧山原一带的灵峰夺回,赤阳门便将以此为驻地,租借给他们使用,然后,让李晚等人在此开辟战场,承担分流妖魔大军,减轻其他战区压力的重任。
就算援军无力远征,也可以为赤阳门守住这一方重地,保住身后诸多灵峰福地,矿山药园。
至于租借千年,是出兵之前便已经草拟好的条件,以这一形式,支付请动援军的报酬,只是具体到何方灵峰,数量多少,当初并未决定,到了现在,才选在那里而已。
李晚也正需要以此为契机,向赤阳门展示实力,并且立下足以彰显于世的功勋,也不计较一时得失,一口就答应下来。
事不宜迟,宴后,李晚顾不上休整,便带着联盟高手一路潜行,秘密往尧山原而去。
此时人族修士与妖魔大军交战,已经得出不少宝贵经验,比如这秘密前往,就是为了避免刺激到妖魔大军,派出大量妖皇高手来攻。
李晚与赤阳门人商议好,他们来到此地后,将会尽快收复这一带的灵峰,并且净化灵脉,再行建立一座覆盖十六峰的防御法阵。
此后,他们便负有守土之责,一切活动,以保卫它们为中心展开。
几日后,一众高手连同麾下部属低调避过沿途妖魔,尧山原终于遥遥在望。
然而,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妖魔大军围攻山岭的情景,如同蝗群的大小妖魔不停地冲击一座灵光闪耀的灵峰大阵,阵中修士神光飞剑连连,不停杀敌,但却眼看着光芒暗淡,将要不支。
一阵阵带着求救讯号的法力波动在空中荡漾,方圆千里,所有靠近的人族修士都能感应到。
“不好,妖魔实在太多了,烈道友他们快要支撑不住了!”
给李晚等人带路,顺便在援军当中充当联络使者的赵宏,面色大变。
“太好了,一来就碰上大战,正是我们大显身手的好机会!”
李晚见状,却是心中暗自一喜。
第八百九十六章接管防务
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最不怕的就是与妖魔交战,最怕的就是无所事事,凸显不出重要。
因此在见到尧山原正好被大群妖魔侵袭,岌岌可危之后,他不忧反喜,不过在赵宏等人面前,也没有把这丝喜意表现出来,只是沉静命令麾下:“炮队准备,烈丸轰击,先把妖魔杂兵清洗干净!”
“谨遵盟主法旨!”
立刻便有联盟修士大声应和。
在赵宏带着诧异的目光中,一群火色服饰的修士出阵,架起百余门震天雷炮,当头就是万炮齐发,朝着围攻灵峰的妖魔大军轰了过去。
“轰!”
“轰轰!”
弹指间,便是成千上万的烈丸打出,隔着过十里的距离,刚好在炮队的攻击范围之内。
不时可见,大小妖们在一片猛烈炮火中肢体飞散,血肉模糊,密集的阵型,飞快地被凿开,一头头妖魔毙命。
灵峰大阵之内,陷入苦战的众修士微愕,随即才看到,一众援军在十余里外显露出了身形。
刚才,李晚等人是以秘法隐匿身形和气机,等闲修士和妖魔,根本无法察觉到他们接近,但此刻,已经没有隐蔽的必要,索性一下铺开阵型。
“是人!”
“我们的援军到了……”
“啊,好多的震天雷炮!”
“我们有救了!”
众人怔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如雷般的欢呼。
原本已经力竭的修士,再度爆发出了气力;负伤者,仿佛一下神采奕奕;甚至就连一些灰心恐惧的子弟,也重新变得英勇坚强。
他们配合着从侧翼杀出的李晚等人,斩杀了一头又一头的妖魔,尸体堆满山谷,血流成河。
数百妖王看见这边的大军被生生凿出一片空洞,炮火覆盖之内,所有的一切尽皆糜烂,也意识到了人类一方有强援入场,顿时之间,一拥而上,冲了过来。
就连原本在后方窥伺,准备在大阵告破之后,立刻上去捡便宜的六头元婴妖皇,也想要突击破阵。
这些妖魔拥有不俗的灵智,每每依靠大量杂兵冲阵,自己节省气力,等到对方高手力竭,方才出来捡便宜,但遇到难缠的对手,也会及时解决,避免自己部族不必要的损失。
但这一次,它们显然打错了如意算盘。
这些妖魔冲在半途,就骇然发现,对面的元婴高手,竟然不下二十位!
为了快速隐秘支援尧山原,李晚带过来的,都是高手,对付这六头妖皇的结果,自是不必多言,片刻功夫,就把它们当场斩杀。
那数百妖王见状,顿时也意识到了不妙,但早有人从旁包抄,配合着震天雷炮的轰击,不一会儿,也尽数剿灭。
赵宏见到胜负已定,高兴道:“李道友,还请派出高手,尽量追剿妖王,它们有可能会对其他妖魔部族通风报信,告知此地有你们坐镇的消息,到时候来攻的,便是更大规模的敌人了!”
李晚也知道,此事不可轻忽,很多宗门世家的灵峰福地,就是在显露出守土能力之后,在更大规模的侵袭之中失陷的。
妖魔似乎总有无穷无尽的数量,生生地把人族修士拖入苦战的泥潭。
“葛道友,你亲自带队追剿!”
李晚此行,并没有带上太多原本属于自己的力量,比如琥山盟众人,云浩等人,都没有跟来,但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葛南。
葛南闻言,应了一声,当即领命而去。
李晚对赵宏道:“赵道友,你放心,有葛道友出手,定能把那些孽畜杀个干干净净!”
万魔幡的提升潜能,以及大规模杀伤的威力,都是李晚所看重的,这场魔灾之中,注定大放异彩。
果然,就在李晚等人在峰内修士打开大阵,放他们进去之后的不久,葛南和几名元婴散修便回来复命,说是已经把所见的一切残敌剿杀干净。
众人惊道:“天罡重宝,果然名不虚传!葛道友也是神通广大,竟然能够这么轻松剿灭残敌!”
“以往我们总是苦于人手不足,只能打退妖魔进攻,但却无法把残敌留下,结果每波侵袭之后,不出几日,又要再经受一波,都是妖魔之间彼此通讯,得知此处薄弱所致!能够把拥有灵智的妖魔击杀,附近的妖魔大军,便无法掌握此间虚实了,它们的顶尖高手,可不会轻易转战。”
“它们盲目转战,漏出的破绽就会增多,一旦从亿万大军当中脱出,我们的高手,就能在半途把它们斩杀!”
赤阳门众人热烈议论之余,都表露出了十足的欣喜。
李晚也明白,他们如此表现的原因。
现在人魔两方大战,妖魔的优势在于数量,而人族修士的优势,却是在于高手质量和智慧。
双方不断消耗,兑子,往往是妖魔大军不惜千百万的损失,只为人族高手气力耗尽,伤势惨重的机会,妖魔高手就会见机出手,使其陨落。
又或者,小股人族修士被其发现,也会毫不犹豫出手,用于削弱人族实力。
人族一方,同样亦是如此施为,但更加注重据阵防守,保全自身。
没有办法,人族的修士,每一条性命都是宝贵的,实在无法与妖魔过多对耗。
这样一来,令得妖魔摸不清某一方地界的虚实,便是最好的保护,甚至可以长时间都归于平静,不会遭受攻击。
这次李晚等人出现,各种手段齐出,几乎把来攻的妖魔都剿灭,以众人的经验,别处地方的妖魔,也不会主动过问,因为妖魔各自之间,都是区分领地和首领的,除非遇见残部通风报信,才会填补这一方的空白。
在这之前,大家便将赢得休整和疗伤的时间,甚至集中优势兵力主动出击,定点铲除周边具有威胁的敌人。
……
不久后,李晚等人集中到了此间镇守主官,烈家的一名元婴高手,烈永的府邸中议事。
这时李晚等人才得知,这里原本为此地峰主所有。
但妖魔大军侵袭之后,尧山原一带,三位仅有的峰主战死,满门遇害。
其他灵峰没有封峰主,都是由宗门直接管辖,因此,守备力量更加缺乏,一度曾经陷入妖魔之手。
后来,还是烈永等人奉命率部镇守,方才把那些妖魔诛杀。
但大半年的时间里,妖魔陆续侵袭,渐渐把那些灵峰重新占据。
他们人手不足,也只得以被动防御为主,苦苦支撑。
“妖魔的攻势,一般都与当地灵峰福地的数量和质量有关,很不幸,此地原本为著名的钟灵毓秀之地,共有十座灵药药园与二十座灵矿,还有大小次等福地,灵脉泉眼,不下于五十之数,因此深受妖魔强者觊觎。”
“迄今为止,我们已经斩杀二十余妖皇级数的妖魔,以及其麾下妖王过千,大小妖喽啰不计其数!但却仍旧杀之不尽,反而被夺取不少据点,要不是宗门每隔一段时日,便派遣援军和我们取得联系,里应外合,阻挠敌酋,那些灵峰的灵脉,恐怕都已经被吸噬一空。”
说到此处,所有的赤阳门人,尽皆神色凝重。
好在灵峰福地的灵脉,大多都深藏地下,而且与附近地域气机相连,不是那么容易抽取出来,吸噬消化,要不然,那些妖魔,早就已经把这一带彻底变成荒山。
不过,仅以保守之法拖延时间,始终不是办法,随时都有可能,会有更加强横的妖魔侵袭,彻底夺取这一带。
但纵然认识到这一点,赤阳门也不可能不惜代价保全这些灵峰。
说实话,这些灵峰虽然宝贵,但与整个洞天世界的大局相比,也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而已。
他们还有更多蕴含宝贵价值的福地需要守护,更多出产天材地宝的地方需要保全。
难怪,要将此地交给外援。
当然这些也是李晚结合自己所见领悟到,赵宏与烈永等人,都不可能对他说这些。
相反,长老会的说辞,是此地出产颇丰,价值巨大,因此不容有失,请他们以抗魔大局为念,全力守护。
赵宏道:“李道友,现在我便代表长老会,正式与你签署联防协议,把尧山原一带交给你来掌管,烈道友,你现在就可与李道友交接,宗门另有任命。”
这是之前便就已经商议好的,李晚自无不允。
“惭愧,此间之事,有劳道友了!”
烈永早已经无法掌控此间局势,闻言也长松了一口气,自是从命。
由于烈永要把此间精锐都带走,只留下伤员和少量战力微弱的执事、阵师、药师等修士,以及赤阳门掌控的此间灵脉走势和法阵布局即可,因此,交接很快便就完成。
烈永和其部属匆匆离开,赵宏自动成为此间的副镇守,协助接管防务。
虽然感觉赤阳门有些甩包袱的意思,但李晚能得掌管一地防务,也已经十分满意,并不计较太多。
他当即召来众修,下令道:“三天之内,我要收复尧山原!”
众人闻言,神色一肃,尽皆应是。
第八百九十七章阻敌
联盟有八十元婴,收复尧山原并非难事,所以,众人准备之余,也有足够的闲心与余力,前往交战战场,收缴妖魔尸骨,各种宝材。
结果一番忙碌下来,所得宝材,大多都被火器打烂损毁,品相并不是太好,包括那六头妖皇在内,总共只有三亿多的价值。
交战半个时辰不到,三亿多,看起来不错,但却还要自己宗门回收,才能折成现灵玉。
而且,与消耗的火器弹药和众多大能高手出动所费相比,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不过李晚也不在意这些,便干脆分润给众人,当作首战告捷的犒赏。
两日后,在葛南,朱丹,柏云等一众元婴高手的带领下,众人果然成功剿灭尧山原一带的绝大部分妖魔,收复所有灵峰!
净化灵脉,建设大型防御法阵诸事,提上日程。
李晚等人经过一番商议,决定首要之事,还是建立一座能够在数十万里之内自由传送,穿梭挪移的法阵。
毕竟,现在各座灵峰的灵脉都被妖魔污染,依靠它们建立护山大阵,用处并不是太大。
反观挪移法阵,能够及时转运人员和物资,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可以应付自如。
把这件事情交给朱丹等人去办,李晚又再带着人在尧山原一带兜转,熟悉附近的情况。
尧山原是附近方圆数十万里地域的总称,十六座灵峰,沿着一座名为尧山的山脉,呈现南北走向分布。
此刻李晚等人所在的昌莱峰,便是最南端的一座上等灵峰。
不过除此之外,其他沿山一带的灵峰,都已经不再灵秀,尽皆降等,变作了中下等灵峰。
“这些山峰的灵脉,俱都已经被妖魔侵袭污染,真是太不幸了。”
看着满目疮痍,甚至连山丘都崩塌的凄凉场景,不单赵宏等人难受,就连李晚等人,也生起了几分触动。
李晚率众在其他一座灵峰落下,俯身抓起一把泥土,只见到,犹如膏泥一般,被魔血浸透,散发着淡淡的恶臭。
“这里原本是一座不错的药园,可如今……哎……”
赵宏摇头叹息。
李晚沉吟一阵,道:“如果贵宗想要将此地恢复原本模样,需要耗费多长时间?”
赵宏道:“这就得看投入有多大了,如果是天尊出手,或许顷刻之间,便可以做到,如果只用基本的聚元大阵和疏导灵气的手段,恐怕要百年之久。”
他想了想,又道:“那就以适中的来算,能在十年内恢复,就已经不错了,不过以眼下的形势,就算将其恢复,也有可能会遭受妖魔再一次的破坏,还是要等魔灾消退了再说。”
一旁的朱丹等人闻言,插口道:“是啊,无论何事,都得等魔灾消退了再说,这样一来,损失可就不是一般惨重了。”
“魔灾过后,百业凋零,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受影响了,其实,这些外物的损失倒还在其次,关键是不少精英弟子,宝贵天才,也在期间陨落……”
“话也不能那么说,不是还有许多人,迅速成长起来么?”
“这倒是,我就曾见,几名资质一般的弟子,换在平常,要被称作庸才的,经过生死历练,把其他师兄弟都抛在了后头。”
李晚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想到更多,却是这些百业和人才兴衰带来的宗门实力变化。
在魔灾中,受损严重的宗门世家衰落,没有受损,甚至反而收益的,迅速兴起,势必会给原本安定和平的局势带来许多变数,这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器宗内部,有些长老并不理解李晚出兵支援赤阳门的决定,只靠唇亡齿寒四字,并不能够说服他们,但李晚心中却知道,魔灾再如何泛滥,只要灭绝不了人族修士,就总有个消退的时候,等到那时,各方势力重新洗牌,器宗兴衰成败,都要看那个时候的作为。
提前数年,甚至数十年谋划此事,很有必要!
回过神,李晚对众人说道:“我们再到别处地方看看。”
“看看”的结果,固然是让李晚等人更加了解了这片从此负有守土之责的土地,但却也凭空增添不少烦忧。
万幸的是,就算这些灵峰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重破坏,依旧还是极具价值的福地,只要好好地保护起来,就能为他们提供驻扎所需的一切供养出产。
在战争胜利之后,千年的租借期限开始生效,更将会为其提供丰厚的出产收益。
李晚下令开始对临近昌莱峰的两座灵药药园,一个灵谷,进行恢复性建设和净化。
此外,东西两线的灵谷,也开始布设简单的防御法阵,与昌莱峰连接起来。
其他诸峰,则是轻工事,重人防,依靠联盟暂时还算充沛的人力进行布防和巡逻。
并在这同时,尝试确定各方灵脉状况及出产数量。
这些恢复整修所耗,都由联盟一方垫付,等待将来魔灾消退,再找赤阳门报销。
李晚有信心自行恢复并且保卫这一片土地,也就雷厉风行,倒是赤阳门的长老赵宏等人,担心李晚的投入打了水漂,对抗战产生不利影响,曾经多次委婉劝慰。
按照盟约,赤阳门只会拨付一次重建所需,到时候出了问题,两方相互推诿,扯皮,十分麻烦。
李晚理解他苦心,但却并不予以采纳,甚至放出豪言,如果当真出了问题,自己将一力承担。
赵宏见状,也只得任由他去办了。
不觉间,时间到了月末,修建挪移法阵的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各方灵脉的净化尝试,也在渐渐展开。
但李晚等人却突然接到一个消息,尧山原以北,广袤的巨大荒原中,正有一个数以亿计的庞大妖魔族群,在数十妖皇首领带领下,快速南下而来。
大股妖魔行军,推进速度往往极快,当李晚等人接到消息之时,距离尧山原已经只有两万余里。
“如今尧山原正在休整恢复,不能让它们把战火蔓延到这边来,应当主动出击!”
李晚当机立断,留下一半联盟修士镇守此间,自己却带着精锐,火速赶往北方荒原迎敌。
……
此时,尧山原北方的荒原上,一片黑云翻滚,犹如浪潮,席卷而来。
但是到了近处才能看清,这哪里是什么黑色黑色浪潮,分明就是无边无际的妖魔族群。
它们犹如蝗虫过境,密密麻麻的身影,占据满了天地之间的每一寸地方,每一妖魔身上,都似有一股云气般的黑雾缭绕,那是妖魔之中的大能高手施展神通,裹挟着无力远涉的妖魔快速飞驰。
当李晚等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壮观之极的场景。
葛南皱了皱眉:“好多妖魔,恐怕远远不止三亿之数!”
不过旋即,他的神色却舒展开来,因为在场也足有三十六位元婴高手,还有李晚为了对付大批妖魔,特意带出来的,持有震天雷炮的精锐炮队。
这些人都是他在铜山自守的日子里,特意训练出来的火器部队,专门用于对付大批妖魔杂兵。
既是明白,妖魔与人族修士交战之时的惯用手段,他们前来支援赤阳门,又岂会没有防备?
甚至可以说,这些火器法宝,和万魔幡这一类大规模杀伤的镇运重宝,才是真正的依仗,多位元婴大能,反倒成为了掩护的棋子。
“所有人,守住炮队!”
果然,李晚的第一个命令,便是让元婴大能们守住带出来的炮队。
这里总共有三百结丹修士,持有的震天雷炮,也足有三百余门,火器弹药足额供应,都是空明谷火器工坊、天南天工坊、天南神机坊、震天坊等等与李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道场工坊出产。
实际上,是法宝和弹药供应,比人还要宝贵,经过简单修炼的结丹修士,就可以充分发挥此物的威力,打出轰杀妖魔大军的效果来,这也便是李晚坚持要优先重建挪移法阵,保证物资供应的原因。
虽然他们来援之时,带上了足够使用的弹药,但随着战事发展,往返转运,必定十分麻烦,只有重建挪移法阵,才是胜利的保障。
随着一声声雷鸣般的巨响震动天地,这一场守卫尧山的人魔大战,正式打响。
在赵宏等几位赤阳门人的惊愕见证中,前方的妖魔黑云剧烈翻涌。
炮火齐鸣之处,尸体如同暴雨落下,残肢断臂,血水挥洒,很快就堆积一地。
从烈丸到火龙珠,从火龙珠到震天雷,甚至是刑青天等天南名师新研创的开花弹,毒云弹,冰封弹,爆雷弹,种种不同攻击范围,威力,效果的弹药,令人应接不暇。
似乎感受到了这些火器法宝的巨大威胁,妖魔群中一阵骚动,突然见,一道泛着红芒的光幕挡在潮峰,与此同时,一股异常强横的深邃气机冲天而起。
妖魔如潮分向两边,一个身高丈许,背生双翼,浑身被细密的火红鳞甲覆盖的人形妖魔,从中走了出来。
第八百九十八章妖魔首领
这是一尊相当于元婴后期境界的妖魔皇者,看模样,正是这一庞大族群的首领,他生得人类体形,但肩膀以上,却完全是一副似鳄非鳄,蜥蜴般的异族面貌,一双碧绿的眼睛里,隐隐涌动着危险的红芒,只是目光投射过来,便让人感觉到了如同置身烈阳之下的炽热。
他远远望着站在十余里外的李晚等人,随着手臂伸出,一团火焰之球在掌间燃起,青白的烈芒带着一股奇异的意蕴涌动,霎时间,天地四野的背景仿佛变得昏暗,唯有这一团火熊熊燃烧,带着万丈的光芒,照耀四周。
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众人近处响起,竟是那些火器弹药刚刚出腔,便当空炸成碎片,一枚也没有落到敌群中去。
炮队众修士见状,连忙停下了攻击。
众元婴高手也催动法力,形成一个笼罩所有修士的护罡,守护炮队。
赵宏惊道:“这妖魔,竟然领悟了法则之力!似乎是一种点燃万物的神奇异火,我们的火器弹药,尚未近身,就已经被燃尽。”
他在说这话的同时,不由得略带担忧,看向李晚:“李道友,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不要紧。”李晚淡淡道,“既然他要出头保护妖魔大军,除掉就是。”
火器法宝只对结丹和结丹以下的生灵起效,对付高阶的强者,用处并不大,李晚也早有准备。
一旁蓄势待发的联盟众修,也正是为这一局面而待命,见状当即纵身飞起,迎了上去。
为首者,是来自天南西方的一名散修高手,拥有元婴中期修为,此番应募加入联盟,正是为自己博取一个晋升后期的前程。
他手掐法诀,食中两指并拢,往前一指。
蓦然间,天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剑气划开,漆黑的裂缝如同雷蛇,迅速朝着那妖魔皇者蔓延而去。
呼啸的罡风,从那裂缝中吹拂出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意蕴,激荡不已。
在他身边,另外几名元婴高手,也各施本领,或是祭出祭炼多时的法宝,纷纷朝着敌手袭杀过去。
吼!
妖魔大军的后方,数道遁光急速飞驰上来,纷纷迎向那些攻击。
在一阵阵天摇地动的剧烈震动中,众人的攻击,尽皆都被拦下,又是数个元婴境界的妖魔皇者出现在他们面前。
“走!”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那妖皇首领口中传了出来,他手臂一挥,火芒包裹自身,竟是重新返回到妖魔大军之中,庞大的法力弥散开来,包裹万千妖魔。
顿时,那些妖魔纷纷加快速度,一把绕过炮队所覆盖的攻击范围。
“不好,他们要绕道!”
众人见状,神色皆变。
这妖魔大军,粗看便远远不止三亿之数,所形成的云团,呈现扁平状,覆盖方圆数十里,本身便只有最前方的一角遭到炮队攻击,突然变向之后,大多都从旁绕了过去,迅速向南而去。
“大群妖魔,果然不乏通灵化形者,竟然知道攻我必救,如果我们不是在峰上布置了足够的人手,这一下,恐怕就要遭殃了。”
李晚眼中,精芒一闪。
这群妖魔显然是打算,绕过前来狙击的众人,直扑尧山原腹地,先把人族修士的聚居之地攻破,再呼朋引伴,甚至直接借用灵脉繁衍生息,产生更多兵力。
李晚等人的修为,集中在结丹和元婴境界,数量远远不及对方,因此,必定要抓紧时间剿灭敌军主力,不能让它们无节制地繁衍生息,这不单只是浪费尧山原一地的灵气,还将消耗他们法力,增大伤亡,等到损失惨重之时,甚至连尧山原也无法守住。
“给我追,定要在它们赶到昌莱峰之前,尽可能地斩杀主力!”
妖魔绕道之余,竟然还分出了小股族群阻挠追击,其中不乏妖皇高手。
“万魔幡,兵煞魔魂,现!”葛南大喝一声,万万千千黑影如同鬼怪,在阴风阵阵之中,呼啸着涌了出来。
“神将兵甲,现!”
又是数千,各自手持刀枪剑戟的铁甲大军,猛然出现。
葛南蓦地把手中黑幡一摇,所有魔魂和神将兵甲,势如破竹,朝着分兵的妖魔冲杀。
阴风呼啸,神罡破空,刀剑入体……
两方大军,猛然战作一团。
似乎感觉到了殿后的部队损失有些出人意料,那火红色的妖魔首领,猛然回过了头,然后示意其他妖魔带着大军继续往南,自己却一跃而出,竟然朝众人这边折返回来。
“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回来送死!”
虽然这妖魔首领,一看就极不平凡,不过在场众修,都是人族当中的高手,自然不会畏惧,当即便有数人脱离炮队,迎了上去。
但很快,李晚等人却看见,空中火芒一闪,其中一人,身上骤然燃起了熊熊的烈火,惊叫着纵身飞退。
另一人则是被其突然加速,猛然一扑,生生地把利爪插入了胸膛!
这妖魔首领的利爪之中,蕴着一缕奇异的火色光芒,几乎只是瞬间,便把这名元婴前期的修士烧成灰烬。
一个淡淡的人影,身化遁光,带着万分的惊恐飞回阵中,若不是旁边几名中后期修士眼疾手快,及时接应,恐怕这一刻,便就已经被他追杀上来,直接陨落了。
“小心,他的异火……已经彻底融合了法则之力!”
众人神色一肃,终于也察觉到了这首领的厉害,果然,能够在亿万妖魔之中脱颖而出,绝不是等闲生灵可比,就是比起他们这些人族当中的精英,也是丝毫不差,若有不慎,折在他手里事小,影响整个抗魔大局,就麻烦了。
不过在这时候,众人也愈发确定了对方的首领身份,只要能够将之重伤,甚至斩杀,亿万妖魔大军,也将不攻自破!
妖魔数量虽多,但限于心智,装备,神通法术,未必能够胜过同等境界的人族高手,在人族结伴之后,大规模交战,更加难以匹敌,唯有妖王、妖皇,往往能够给人族高手带来巨大的威胁,能够提前将之斩杀,再好不过。
李晚自然也明白这道理,见他一击得手之后,不但不走,反而继续朝着众人扑了过来,冷哼一声,伸手一点,紫色神光激射而出。
这是一道蕴含着他器道法则的神光,内蕴大祭炼术,瞬息之间,便击在了对方的右臂。
妖魔首领正与其他联盟修士交战,冷不防吃了这一记,顿时之间,整个手臂都开始异化,犹如鎏金的鲜明金黄,开始显现出来。
突然,他的全身,再度燃起了熊熊的烈焰,金色的光芒在一片火色之中消退下去,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黄澄澄的金砖,在烈火之中消融,蒸发一般。
“嗯?”李晚轻咦一声,他感觉到了,在那烈火出现的一瞬间,妖魔首领身上,涌现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强横之感,那股仿佛能够睥睨一切,傲视诸天仙神的绝世之意直冲云霄,若不是他自己也两历雷劫,与道境巨擘只有一步之遥,恐怕也要为之震慑。
然而,正在与这妖魔首领正面交战的一名修士,却没有那么坚强的心智,他也感受到了那股绝世之意,身躯为之一震,转眼就被妖魔首领眼中火芒一照,整个身躯,都燃了起来。
其他人惊呼着,想要上前救他,但却只见,一圈炽烈的火芒呈现环形扩张,以那人身躯为中心,猛然暴涨起来。
“血炎……焚天!”
烈焰之中,仿佛有无数妖魔和鬼怪的身影沉浮,带着择人而噬的可怕意蕴,不断蔓延,所有被沾上的人,都是惊呼着飞速避开,尽全力催动法力压制。
只是接触的瞬间,他们便感觉,这阵火焰之中,蕴含着足以抹杀他们的可怕力量,根本不敢轻忽。
然而他们退避三舍,中间那人,却再也没有机会了,他早已经全身布满烈焰,又再经此爆发,整个人都被彻底吞噬。
只是短短一息间,他连同身上宝衣,飞剑,也被焚融,虚空之中,涌出了阵阵元气,仿佛连天地都在那里被烧出一个大洞。
“黄道友!”
感受到他的生命气息消失,捂着伤口推开的众人,面上俱皆悚然动容。
李晚也吃了一惊,不曾想到,己方修士,竟然这么快就开始出现伤亡,而且,死的还是一位元婴中期的高手。
李晚怒容勃发,空掌一拍,铺天盖地的元气,带着天崩地裂的威势席卷过去。
妖魔首领刚刚祭出高绝的强横神通,也没有防备到这一击,顿时便被震得倒飞而出,但他的肉身显然十分强横,四周黑芒如雷,带着绞杀一切的威力不断浮现,始终都没能造成真正的伤害,只是大片的火鳞刮落下来,带出几丝火花。
妖魔首领稳住身形,双手抱在胸前,面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碧绿的眼睛,死死盯住发出这一击的李晚,显然也认出了,李晚就是刚才差点炼化他右臂的人。
第八百九十九章焚天之眼
“你很强……但阻挠了我,也得死!”
沙哑的声音,从妖魔首领口中冷冷吐出,带着一种近似咏叹的怪异腔调传了过来,冰冷杀机油然而生。
“你叫什么名字?”李晚突然开口问道。
这妖魔不是普通的未开化之物,肯定是有名有号的一方大能。
妖魔首领盯着李晚看了一阵,漠然回答道:“我乃摩诃鸠罗帝尊第五子,焚罗多!”
赵宏震惊道:“鸠罗帝尊!”
李晚心中一动,亦是想起了,这位鸠罗帝尊,正是魔灾爆发之后,从黄罗山大星门之中走出的第五位魔神!这次魔灾,出现的魔神绝不止五位,但公开身份,并且为人所知的不多,只有那些站在诸天生灵之巅,掌控一切的道境巨擘们,才能摸清情况。
不过,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李晚等人身为元婴修士,也只需要知道,那位鸠罗帝尊非常强大就可以了。
鸠罗帝尊曾和另外两尊魔神共同参与了对赤阳门巨擘的奇袭,那一役,与烈家老祖交战,并且导致烈家老祖陨落的就是他,所以赤阳门人都对其印象深刻。
至此,李晚也终于明白,刚才出手间,感受到的那股睥睨一切,傲视诸天仙神的绝世之意,究竟从何而来。
“这妖魔,是帝尊之子!”
“他有魔神的血脉……”
众人深知,这样的妖魔,绝不平凡,因为妖魔精怪一类,与人族修士相比,更加注重血脉和根骨天资,血脉好的,就是天赋好,能够拥有更强的实力,更大的成就,血脉差的,就是天赋差,如同人族当中的庸才,蠢材。
人族修士尚还有笨鸟先飞,百炼成钢一说,也时不时地出现资质虽然平庸,但悟性和心智过人之辈,只要肯努力上进,奋斗不休,同样能够有大成就,但在妖魔之中,这样的例子少得可怜,大多都是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将来。
这焚罗多出身不凡,或许未必能够如同其父晋升魔神,但在妖魔皇者之中,绝对是不容轻视的绝强存在,刚才的交手,也完全足以证明这一点。
李晚定了定神,却是带着不容置疑,坚决说道:“焚罗多,我们是不会让你过去的,如果想要侵袭尧山原,就得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
众人闻言,暗暗点头,也逐渐从得知他身份的震惊和凝重之中解脱出来。
不管这焚罗多什么身份来历,都是他们的敌人,绝不可能因为对方是帝尊之子就要退让,相反,更要尝试击杀他才是。
这种血脉尊贵的妖魔,天生便是族群的首领,能够轻易聚集起大批的喽啰来攻,换成其他妖皇,威胁就小得多了。
人族修士头痛的是号令一致的大族群,可不是一盘散沙的乌合之众。
焚罗多闻言,嘴角微翘,怪笑起来,身上却涌动起了充盈天地的炽烈火气。
只见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焚天的烈焰犹如风暴,猛然炸开,天地之间,顿时被一片火海所覆盖。
“朱道友,你们带着炮队远避!”李晚立刻下令道。
现在妖魔喽啰留下的不多,炮队又是珍贵的精锐,不可被这焚罗多给杀了。
焚罗多凭着突然爆发的烈焰风暴逼退靠近的众人,便见朱丹等人带着炮队脱离战团,眼中一阵狡诈的光芒闪过,纵身一跃,朝着他们扑了过去。
他虽然不知道炮队的真正威力,但刚才见众人给大群妖魔造成严重的伤亡,也明白,这种人族修士,必定是尽可能地杀戮为好。
焚罗多并没有见到,李晚见他朝炮队扑去,面上露出一丝冷笑。
李晚伸手一招,御天戎车凭空浮现,瞬息之间,跳将上车,化作一道金色的利箭,朝他直撞而去。
轰!
猛烈的撞击,在瞬息之间撕开了天地,一道长长的黑影如闪电劈裂,深深的凹洞,在焚罗多背后炸将开来。
如同岩浆的滚烫浆液喷涌而出,焚罗多面带惊骇,倒飞速退。
罡风卷起,从极静到极动,御天戎车所化金色利箭,再度急速飞驰。
轰轰轰轰!
宛如跨越时空,金色箭芒连绵不绝,不停地落到了焚罗多的身上,每一次击中,都炸起了大片的血肉,火色鳞甲带着喷涌的浆液挥洒四周,天空中,煌煌火雨,磅礴而降。
在李晚亲自出手的片刻功夫,焚罗多的身上便新添了数十道可怕的伤口,即便以他接近道境的高深修为,也难以抵挡如此猛烈而又密集的强攻,一时间,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御天戎车,确实强大无比,双方都是差不多接近道境的修为,但表现出来的实力,却像是高上一层境界的修士凌虐对手。
不过焚罗多为帝尊之子,天赋着实不凡,竟然在李晚又再一次驾车冲撞上来之时,突然横跨而出,没入虚空。
李晚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一人一魔,先后来到茫茫的漆黑宇宙之中。
这一次,李晚入眼所见,尽是一片火海,无所不在的烈焰,几乎能把整个空间都融化。
在火海之中,焚罗多的身影,已经被明亮的炽芒所包围,李晚看见,一圈烈芒浮现于其身躯之上,竟是隐隐显露出形似圆圈的痕迹,再认真一看,哪里是什么圆圈,分明就是一对宛如寄身与虚空的巨兽睁开了眼睛,隔着万水千山,跨越时间与空间,看了过来。
焚罗多狰狞大笑:“死吧……看我焚天之眼!”
巨兽的眼瞳中,烈焰光芒缓慢而又沉重地转动起来,整个天地,犹如被烧开的白纸,难以言喻的空洞悄然浮现。
没有任何声息中,无边的寂寥,便蔓延到了李晚身上。
李晚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燥热自体内而起,顷刻间,蔓延全身,仿佛连身上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不止。
“好厉害的神通!”
李晚面色一变,竟是张口一吐,一口腥膻的死血喷射而出,五脏六腑,几乎都熟透。
幸而他身上宝衣,乃是加持呉字纹的天罗宝衣,对这股蕴含火元法则,堪比天威的神异力量,也拥有着超乎寻常的抵抗之力,很快,李晚便催动法力,封闭车厢,把所有的力量都隔绝在外。
无边的烈焰,带着汹涌的浪潮,转眼即把御天戎车整个吞没。
然而就在这时,御天戎车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威势,从火海中破浪而出!
这仙王的座驾,再度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绝强威力,一下撞翻驱动神威的焚罗多,连带着他身后的巨兽眼瞳虚影也瞬间破灭。
在焚罗多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一对碧绿色的眼珠,竟然带着血肉撕扯,生生地从他眼眶中掉了出来!
李晚怔了一下,旋即,面上露出惊喜之色。
“这双眼,定然不是焚罗多原本所有,而是外力强加于身,集机缘际遇,巧合而成,那股傲视诸天仙神的绝世之意,就藏在里面!”
他感受到了这双眼睛里面,不同于焚罗多本身所含的气机,立刻便知道,此物非同寻常。
李晚运起灵尊金身的驱动法诀,一只罡气凝成的大手猛然在车外伸出,将这一对眼珠紧握。
嘭!
熊熊的烈焰,在那大手上猛然暴涨,炽烈的光芒,仿佛要将它焚毁殆尽,然而,李晚全力催动法力,就是不肯松手,这对眼珠,也只能够带着凶猛的烈焰不住地燃烧。
“啊,还我眼睛!”
焚罗多惨痛怒吼,但却被李晚伸手一拂。
李晚身后,灵尊金身的庞大法相隐约浮现,眉心之中,金芒闪烁,脑后一层又一层的彩色光圈,带着充盈天地的无边法力涌动不止,但很快,这些酝酿着法力的宝光便化作紫芒,如龙飞击,落到焚罗多身上。
一层铜黄的古朴颜色,迅速在焚罗多身上蔓延。
“啊……”
焚罗多狂怒不已,但是这道神光之中,蕴含的祭炼法则实在太强横,尽管他已全力催动法力抵挡,万千道纹禁制,仍旧似要化虚为实,融入到身体里面,只是呼吸之间,身上鳞甲,便就已经开始发生变异,紧接着,是表皮,肉脂,乃至渐渐入骨。
挣扎间,焚罗多身上凝结铜黄的地方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僵硬,突然大叫一声,就这么带着炽烈的火光破碎虚空,入流星般划过天际,钻向未知深处的遥远之所。
李晚见状,想要催动御天戎车追击,但却只感觉到,罡元大手握住的眼瞳适时地爆发出了恐怖的威力,一时间,竟是险些脱手。
李晚心念在焚罗多与这双火瞳之间流转一瞬,几乎是立刻便选择了镇压这双火瞳,不管那逃遁的焚罗多。
又过了一阵,眼瞳里面传出的力量越来越弱,李晚打入其中的道纹禁制,却是越来越多,终于化作两粒粗制的,如同碧绿石头的圆珠,落入到他手中。
在这双圆珠中,那股曾经为李晚所感应到的,蕴含着帝尊道蕴的恐怖气机氤氲,仿佛荒古的凶兽蛰伏在里面。
第九百章炼制火神镜
“焚罗多,算你逃得快!不过,你的眼睛已经被我所得,下次若敢再来,便叫你尝尝它的厉害!”
李晚大笑之中,含着几分欣喜之意,却是在得到这双蕴含道蕴的眼睛之后,想到了一种异常强大的法宝,可以用此物为宝材,炼化出来。
此宝名为火神镜,乃是以任意蕴含火元法则的物体炼化,成宝的威力,取决于法则本身,若是得到厉害的宝材,并且完整融合在内,对敌之时,只消举镜一照,便可以轻轻松松,把镜光所及的一切焚成灰烬。
毫无疑问,这双焚罗多的焚天之眼,蕴含着连李晚也心动的强大道蕴,甚至有可能,与那曾与烈家老祖有过一战的鸠罗帝尊有关,如此强横之物,必定能够造就出不亚于天罡重宝的强大灵宝。
至于是否真能达到万魔幡,二十八宿星斗图,乃至于御天戎车这等境界,就要看其道蕴是否保存完好,以及祭炼之时,所选宝材与炼器手法了。
李晚回到荒原,在他追击焚罗多的时间里,众人与妖魔大战,已经成功击杀四尊妖皇,三百余妖王,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是妖魔胜在喽啰极多,而且疯狂凶暴,悍不畏死,一时间竟也不得将之击溃。
李晚注意到,众人明明有许多机会击杀对手,但每当妖魔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扑上来时,便是实力远胜于它的高手,也得退避三舍,否则,固然是能够将之击杀,但自己也有可能负伤,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只有高出两个以上层次的强者,才能够无视这股拼死奋战的劲头,轻易将其镇杀,但妖魔前仆后继,死之不绝,强者人数又有限,也只得杀了又杀,疲于应付。
与人族修士们一时的窘迫相比,妖魔付出的,却是惨重之极的代价。
这股留下来殿后的妖魔,原本足有千万之数,但经葛南等人不停杀戮,已是只剩下一半不到,炮队在焚罗多离开之后,也抓住机会,架起震天雷炮猛轰起来,几乎每一瞬间,都有成百上千的大小妖从天空掉落,尸体在地上垒起了一堆堆的肉山。
无需李晚出手,众人也完全足以将之全部剿杀,只是此时,众人也开始显露出几分疲态,就连一些元婴后期的高手,都感觉烦不胜烦了。
万魔幡一类的法宝,再度显示了了对付这种状况的优越,幡中豢养的魔头,是越来越强,越来越多,浓重的血雾,几乎凝实如水,带着血肉般的意蕴,在幡面上翻涌不止。
又过了一阵,妖魔终于溃散开来,由一些中后期妖王带着,亡命地朝荒原深处逃去。
“不用管那些喽啰,只杀妖皇和妖王!”
李晚嘱咐道。
等闲的大小妖逃散,根本构不成威胁,真正要紧的,是结丹以上修为者。
于是,一众联盟修士和葛南等人,又再对那些妖魔强者展开了追杀。
“李道友,那妖魔首领……”赵宏等人带着几分凝重飞了过来,向李晚问道。
他们见李晚追焚罗多去了,也不知道后文。
李晚道:“你们不必担心,我已经把他击成重伤,短时间内,无法再对我们构成威胁了,不过昌莱峰那里,正在遭受大股妖魔的侵袭,我们要赶快回去支援才行。”
赵宏等人听了,有喜有忧,连忙道:“好!”
众人连忙往回赶去,果然,昌莱峰一带,铺天盖地的妖魔,正在与人族修士展开激烈的攻防,各种神光,飞剑,炮火交织在一起,血肉四溅,山崩地裂。
李晚等人一路冲杀,所见之处,刚刚才修复的法阵、工事,都已经再次遭受程度不一的破坏,万幸的是,众人最看重的挪移法阵,设立在防御法阵齐备,灵脉清灵的昌莱峰上,又有实力最强的一支重并把守,并没有出事。
李晚等人的加入,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与此同时,也极大地增强了防守一方人族修士的实力,越来越多的炮火齐鸣,妖魔每一次飞扑上来,便如同飞蛾扑火,纷纷都被击毁。
鏖战数个时辰,妖魔大军背后,一直未曾出手的其他妖魔首领,似乎也终于认识到,短时间内,不可能将人族防线攻破。
焚罗多也一直没有回来,更给众妖皇增添了几分莫名的不安。
终于,众妖皇卷起喽啰,如同阴云散去,撤离了尧山十六峰所在的阵线。
但他们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飞往千里之外的荒原边缘,在那里暂时休整待战。
李晚等人的震天雷炮,轻易击杀了超过五千万的妖魔喽啰,更是令得许多空有蛮横力量,但却无保命手段的妖王,也逃不过粉身碎骨的下场,若不是有一些妖皇专门出来护佑精锐,恐怕此刻伤亡能够增大两倍以上。
他们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种前所未见的威胁,也需要等待消失不见的帝尊之子焚罗多回来,重新发号施令。
但那些妖魔,注定要失望了,焚罗多始终没有再回来,各方妖皇首领似乎陷入了无休止的争执和内讧,不出三天,竟是一哄而散,各自流向尧山原外数个通往其他山原的方向,一些带着决死之意再度来袭的族群,又只有不到千万之数,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被剿灭。
这一场兵临城下的危机,竟是就此消失。
“太好了,这群妖魔退却,我们又有一段时间能够得以安生了,可得好好补充物资,疗养休整才行!”
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众修士,不乏负伤和力竭者,都需要休养一番,才能再次投入战斗,见状也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
但李晚却来不及松懈,因为他深知,自己击伤焚罗多,抢夺其蕴含道蕴的眼睛,几乎便相当于把他彻底废掉,接下了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
如果他从此恐惧畏怯,不敢再招惹自己,便也罢了,但若心怀仇恨,卷土重来,必定会有几场更加艰苦和惨烈的大战。
尧山原不容有失,还需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火器法宝,各种各样的特种弹药,作用其实并不是太大,传我之令,让青天转达各工坊,尽可能生产更多震天雷和火龙珠等大威力的炮弹出来,唯有简单粗暴,才是对付那些孽畜的最好办法。”
“此外,我们需要一些有利冲锋陷阵的法宝,无论是武器也好,防具也罢,都要适应冲入敌阵斩将。”
“妖魔大军,大多都是一盘散沙,斩杀了首领,普通喽啰便不再是威胁,要尽可能多地采取斩首之策,我们的元婴高手,也要注意观察,但凡是能够发号施令的通灵妖魔,都要优先对付!”
李晚也对交战的经验做了一些必要的总结,此前,众人虽然也经历过不少剿杀妖魔的战斗,但大多都在亿数之下,这种分出小股,都要以千万而计,铺天盖地,遮天蔽日的大族群,还是头回见到,也需要一段时日来适应。
在这同时,李晚第一时间便召来几名助手,开始处置起了从焚罗多那里得到的眼瞳宝材。
在李晚巧妙的祭炼之中,两枚眼瞳,竟是以虚实相间之意,融合在一面天外神晶打造而成的镜面之中,复又以诸多妖魔所祭炼的本命魂珠喂饲,养育灵性。
短短一个月功夫,眼瞳便似适应了宝镜之中的新寄所,变得安定下来。
李晚开始在镜中铭刻各种各样的道纹禁制,把作为核心的两枚眼瞳,与整个法阵驳接到一起,使之能够形成完备而又实用的神通大阵。
不过到了这时,李晚才发现,要催发此宝,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眼瞳虽然已经成功融炼进了宝镜之中,但却似乎缺乏一种特异之质,始终没能成功地将其蕴含的火元法则催动起来,每每以法阵激发的灵气尝试,甚至是诸人法力,也无济于事。
“莫非,是蕴含的法则之力太过高深,或者像那些天赋神通一般,等闲力量无法催动,必须得有相应血脉去激活才行?”
李晚隐约感觉,这极有可能,是缺乏了一个激活的条件,而符合条件的,无异便是蕴含同源力量之物。
换言之,当日曾经走脱的焚罗多,若是能够抓住,祭炼成为本命魂珠,一起用于祭炼此宝,必定会大有不同,但只得了眼睛,没能得到他的血肉与魂魄,便残缺了几分。
李晚越想,越感觉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有些神通大能,的确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活并且运用出来,这些条件,不少都是与血脉相关。
李晚喃喃自语道:“焚罗多,你现在究竟在哪里?”
……
就在李晚祭炼火神镜期间,失去双眼的焚罗多,也终于跨越虚空,重新回到了暾炎洞天中。
当日他忙于逃命,竟是花了月余时间,方才找到失散的族群,又费了不小功夫,把各妖皇部族聚拢到一起。
但就在这时,几尊气息强大的妖魔皇者突然找上门。
“焚罗多,你竟然被人挖去了焚天之眼,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第九百零一章夜孙皇
这些妖魔皇者之中,为首的一者,气机与焚罗多极为相近,同样都是修炼出了道蕴,与道境巨擘只有一步之遥的绝顶存在,但此魔形貌,乃是一尊面生长喙,两足六翼,通体如同蝠魔灰黑光滑的半人鸟,一双眼睛带着逼人的气势,紧盯着坐在一头巨兽头顶的焚罗多。
焚罗多霍的一声站了起来,细密鳞甲包裹的面颊上,闪过一丝激动的红晕。
“夜孙鸟儿,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夜孙皇,想要找到你还不容易?隔着亿万里,就看到你这丧家之犬一般的凄惨样了!”
夜孙皇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焚罗多,此刻的焚罗多,身上鳞甲一片一块,犹还带着诸多撕裂损毁的痕迹,新生的细嫩鳞甲与老旧鳞甲交织在一起,仿佛蛛网般的裂痕密布在身,然而最令夜孙皇注意的,还是他的眼瞳。
焚罗多的一双眼瞳,虽然已经重新长出,但却不再是过去宝石一般的碧绿,而是平平无奇的黑白双目,那股睥睨众生的绝世之意,也不复存在。
这是焚罗多与李晚交手的后果,同样为接近道境的绝顶高手,姜琴都折在李晚手里,他却逃得出来,已经殊为不易,但这成功逃遁,也并不意味着没有损失,相反,失去那双眼睛,就是他所付出的惨重代价。
“我的五哥啊,你真是太没用了,区区一个尧山原,竟然也让你如此狼狈,现在你失去了焚天之眼,还有什么资格再统领大军?不如把你的部属交给我,让我代你报仇雪恨吧。”
夜孙皇细长的眼眸中,透射出一丝冷然的寒意。
焚罗多激动怒吼:“就算没有了焚天之眼,我焚罗多,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想夺我的部族,你做梦去吧!”
“冥顽不灵!”夜孙皇冷冷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亲自送你一程好了,幽冥之河,给我现!”
随着夜孙皇的一声长啸,天地震鸣,整个世界,仿佛突然为之一颤,一条壮观无比的滔滔长河,带着万丈洪流,横亘在众妖魔头顶上空。
那河流奔流之中,巨大的浪花翻涌,声势震天,但却似有虚实相间之意浮现,不停地沉浮隐现于大千世界。
须臾间,整个长河,如龙一般蔓延过来。
“夜孙鸟儿,我饶不了你!”
焚罗多大怒,猛然一掌击出,拍起冲天的浪花,但长河奔腾之势不减分毫,仍旧朝他和所率部众袭来。
顷刻间,万千妖魔一起淹没在河中,连个挣扎都没有,转眼即沉没不见。
“我的弱水之道如何?此乃鸿毛不浮,神仙难渡之水,如果父神赐你的焚天之眼还在,我且忌惮你三分,但现在你把它丢掉了,凭什么跟我斗?”
夜孙皇大笑之中,透出彻骨的恨意。
“我现在就让你明白,没有了父神的赐予,你什么都不是!”
焚罗多又惊又怒,可是他被李晚重伤,只恢复了表面皮肉,一身神通法力,都处在极其虚弱的状态,又没有了过去赖以为重的焚天之眼,许多特定的天赋神通,无法施展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弱水肆虐,不停地席卷和吞噬自己的部属。
他奋力运起法力,趁着一个浪花吞噬数十大妖的空隙,突然踏在其中一个魁梧身影之上,用力一击,破碎虚空,从中钻了进去。
“嗯?想逃?”
夜孙皇眼中精光一闪,手掐法诀,伸手一指,长河便朝着焚罗多消失的裂缝钻了进去,但却只见,焚罗多身上烈芒一闪而过,两只肉翼猛然震动,身影陡然化作一道箭芒消失在远空。
“该死,逃得真快!”夜孙皇迟疑了一下,复又大笑道,“既然如此,我便饶你一命!”
“七皇子,你不追上去,以绝后患吗?”
夜孙皇身后,几名一直沉默不语的妖皇高手开口道。
焚罗多与夜孙皇之间的争斗,并不是他们有资格插手的,因此,只有夜孙皇自己能够展开追杀。
夜孙皇举手一摆,冷笑道:“焚罗多没有了焚天之眼,一身实力,最多只剩下一半,还有什么资格称是后患?我现在并不是追不上他,只是不想费时费力,与其盯着他不放,还不如多留意那个击伤他的人族修士!”
“是!”众妖皇俯首称道。
夜孙皇手臂一挥,操控着空中的长河,悬停在空中,冷冷地看着怔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的焚罗多部族众妖皇,朗声道:“现在该轮到你们选了,臣服于我,或者去死!”
众妖皇没有丝毫迟疑,尽皆降落在地,拜伏下去。
夜孙皇仰天长笑,大吼道:“全军整备,明日开始,都给我围攻尧山原,本皇倒要看看,接连大战之后,那些人族修士,还有什么力量抵挡我们!”
……
“轰!”
“轰轰!”
尧山原,十六座灵峰之上,炮火连绵不绝,时不时地打响。
经过一个多月的蛰伏,暂时退却的妖魔大军,终于卷土重来,这一次,妖魔们似乎改变了战略,每次都是几万几十万地偷袭防线上的偏远之地,虽然,投入的兵力与过去相比少得可怜,但比起只有几千之数的人族修士,仍旧占据绝对的优势。
李晚等人,依旧在每一座灵峰上都配备足够的元婴修士和震天雷炮,不敢有丝毫轻忽。
得益于渐趋完备的工坊体系,火器弹药的炼制难度大减,产量逐渐提升上来,虽然市面上的售价,仍旧非常昂贵,但更多还是普通修士炼制起来,容易失败所导致,只要投入人手,坚持不懈地生产,总能得到大批存货。
李晚为了平抑各方忌惮,并没有轻易售出这些存货,大多还是堆积在库房,以备不测,不曾想,这次魔灾爆发之后,竟是正好找到用武之地。
李晚从一开始便优先供应自用,有多余的,再供应盟友,只有极少才在市面上投放,用以圈钱。
毕竟,谁也不知道,魔灾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消退,多留几件方便好用的杀敌利器,就能多占几分便宜。
这一决定,使得李晚等人拥有足够的弹药供应,但在一波又一波的侵袭面前,仍旧感觉大为头疼。
那些出现的妖魔,大多都是炮灰喽啰,明显就是妖魔为了消耗众人物资和法力所驱来。
但众人仍然不敢大意,更不能轻易放任其不管,只要防线被撕开了缺口,大批的妖魔,总有办法蜂拥而至,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东主,最近妖魔接连来袭,几乎没有停歇,我怀疑是那焚罗多回去统领它们了。”
有感于近来局势不利,葛南等人主动找到李晚,讨论当前局势。
葛南怀疑焚罗多回到了族群之中,其他几人闻言,也深表赞同,因为近来妖魔表现出来的攻势,明显层次分明,进退有据,根本不是一盘散沙可以做到,人族修士们,最忌惮的就是这种无休无止的骚扰,当他们露出疲态,开始不支,就会迎来最危险的时刻。
李晚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思索一番,问道:“你们可有良策?”
“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斩杀妖魔首领!”朱丹提议道。
有人说道:“这,会不会太危险?”
“现在亿万妖魔聚集在荒原,我们在周边游走,尚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要是主动深入,斩首敌酋,就不同了。”
李晚沉吟一阵,道:“深入敌阵,危险的确不可避免,不过,我们自有办法把它降到最低,这里有十架我天南器宗出产的断空舆,可以保证,普通妖皇高手也无法阻截我们,只要找到对方首领,一击即走便可。”
他当场命人取来十架断空舆,展示其用法。
众人眼前一亮,不曾想到,器宗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一种遁器法宝。
如果利用得当,就算此行无功,也当能够安全返回,于是,顾虑尽消。
很快,众人便商议好,姑且一试。
他们并没有确切的情报,得知敌酋焚罗多所在,但凭借各方魔气分布,以及妖魔聚集调动的规律,还是可以猜出个大概,最不济,也能找到那些负责一线战斗的妖皇高手,将之斩杀,也是胜利。
“事不宜迟,我们最好尽快出发。”
当日下午,众人趁着又一次妖魔来袭,派出小半高手出击。
由于试探过焚罗多实力,李晚放心让葛南负责此行,自己则留下镇守。
这边有他,实力远远超出一般高手,当可确保安全,而假若葛南等人那边出了意外,他有御天戎车,也可以比任何人更快赶到,正是两全其美。
不过李晚没有想到,就在葛南等人离开之后的不久,一个意外的对手,悄悄潜入了灵峰,并且绕过几名和他一起镇守此间的元婴高手的感知,接近到他附近。
“什么人?给我出来!”
李晚正在府邸里面盘坐静修,突然之间,目露厉芒,一支翠绿树枝横扫而出。
这翠绿树枝,正是杨枝妙宝,厚重罡气带着奇特的元气法则之力,把一个身影从空中刷了出来。
第九百零二章夺宝
“焚罗多!”
李晚目中精芒一闪,面上却露出些许惊疑。
他没有想到,这个偷偷摸摸,接近自己的妖皇高手,竟然是之前逃走的焚罗多。
焚罗多见自己行踪败露,面上露出一抹愤恨之色,狂声怒吼道:“还我焚天之眼来!”
伴随着他的怒吼,一阵奇特的法力,如同波澜惊起,在空中荡漾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李晚神色微变,他感觉到,自己乾坤囊中所藏,已经祭炼好,但却始终未能真正激活的火神镜,竟似自己活了过来,正要蠢蠢欲动,飞翔而去。
焚罗多身影一晃,以闪电般的速度扑了上来,在他扑上来的同时,重重火芒笼罩周身,整个府邸顿时全数化作一片火海!
李晚看到,在他全身上下,无数的血珠从表皮渗了出来,迅速化作一团团的火光。
这些火光之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火元法则奥义,犹如火焰化成的精怪,在空中律动,轻舞。
乾坤囊中的火神镜,更加活跃了。
“想夺回它?”
李晚手中杨枝妙宝往前一挡,拦下焚罗多的扑击,心思也如电运转,想到了这焚罗多要冒险潜入昌莱峰,来到自己面前的原因。
那双焚天之眼,对焚罗多而言,必定十分重要,而且,他有信心在实力超出他的自己面前夺回眼睛,必定有所依仗。
李晚越发肯定,刚才感受到的奇特力量,正是可以用来激活焚天之眼的关键之物,只有血脉和眼睛合而为一,才能够如愿以偿,发挥出它们真正的威力。
李晚突然心中一动,不再抵挡焚罗多的召唤。
立刻,乾坤囊打开,火神镜从里面飞了出来。
此宝一现身,立刻便像是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力量牵引,陡然化作流光,朝焚罗多飞去。
顿时,镜面上燃起了青白相间的熊熊烈火,一双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的碧绿眼瞳浮现。
一束炽亮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中激射而出!
轰!
李晚连忙侧身躲开,但却只见,后方殿堂被击中,轰然一声,竟是在瞬息之间就被焚为灰烬。
这一耽搁间,已让焚罗多退出了府邸,焚罗多大喜,接住火神镜,转身便朝远空遁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烈焰形成的冲击波四散溢开,他已经变成一个黑点。
“孽畜,休逃!”
李晚大喝一声,手掐法诀,一道紫色神光冲他后背如箭射出,几乎就在这同时,灵尊金身的虚影浮现,千百手臂,一同结起了玄奥的法印。
焚罗多身躯一震,被神光射中的地方,开始转化黄金,并且迅速蔓延开来。
这看起来,只是李晚于事无补的泄愤一击,焚罗多带着伤势,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加快几分,遁入茫茫虚空。
焚罗多并没有发现,就在他拼着中了神光也要全速逃遁的同时,手中火神镜,异样光芒一闪而过,繁复的道纹如同飞蚁,钻入燃烧的镜面,彻底消失不见。
那双隐现在镜中的碧绿眼瞳,似乎多了几分灵动的神采,突然,轻闪了一下。
“盟主,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才见一道黑影逃离,是不是有妖魔闯进来了?”
“啊,好像是那焚罗多的气机,快追上去!”
山峰上的众元婴高手连忙赶来,但却只见,焚罗多已经远去。
“不用了!”就在众人乱成一团的时候,李晚大声喝止道,“此獠实力不凡,在我手中也能夺走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对付的,更何况,眼下真正要紧的,还是守护灵峰,万一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怎么办?”
“对,这状况,有可能是调虎离山,我们可不能上当!”
众人听到,吃了一惊,也想到了这焚罗多是故意现身,引他们追击。
“盟主,你有什么东西被夺了,要不要紧?”
有人关心起李晚的事情。
李晚轻轻摇头:“一件法宝而已。”但却没有多作解释。
……
“哈哈哈哈,焚天之眼,我终于夺回来了!”
许久之后,夺宝而逃的焚罗多,终于在一处茫茫的虚空停了下来,举起已经恢复原状的火神镜,放声大笑。
他的确没有理由不高兴,这一次,他也是抱了必死决心,冒险潜入昌莱峰,意欲从李晚手中夺回属于自己的那双眼睛。
外人并不知道,他与眼睛之间,存在一种血脉相连的特殊感应,所以,不需额外打探消息,也能察觉到此物在何处。
凭借着一种得自于火蜥本能的融火神通,他一直都潜藏在山下某处的余烬中,并且等待机会。
结果,李晚等人刚好苦于妖魔频频来袭,想要主动出击,于是将葛南等人调离。
附近几座灵峰,一下就调离半数高手,他也终于得以找到机会上山,接近李晚并且出手。
虽然李晚还是提前发现并且作出反击,但却没有料到,自己竟然可以凭借血脉的感应将之回收,一下就夺了过来。
焚罗多知道,若李晚全力出手,自己必定不敌,而且,附近有不少元婴高手,也不适宜留下缠斗,因此,在得手后,就果断逃离,甚至连背后中了一击大祭炼术,也顾不上。
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思察看自己的伤势,只感觉到,金化的力量入骨,几乎侵染大半个肉身,不禁也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神通,竟然这么难缠?若不是我的神魂强横,可以凭借灵肉转化再造生肌,只怕都难以恢复。”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嘎作响中,焚罗多背后,大片的血肉脱落,被大祭炼术击中的地方,终于彻底和原身分离。
随后,伤口血肉蠕动,飞快恢复。
焚罗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终于也有闲心观察自己手中之物。
“这东西,好像是人类的法宝?”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焚天之眼,被封印在其中了。
焚罗多几乎立刻便决定,要毁掉这法宝,把眼睛取出来。
焚天之眼,并非凡物,所以也不是等闲的血肉之躯可以比较,准确来说,它是两股“气”,两股蕴含着一种名为焚天之炎的异火的法则气机,亦是他的父神鸠罗帝尊灌注在他身,令其蕴养成长,赖以为重的道蕴。
所以,这双眼睛,是一种无形之物,可以封印在任何形式,能够容得下它的物体里面,之前凭借血脉相连,封入眼睛里面,便形成了能够施展天赋神通的瞳力,此刻,他亦要如是施为。
但突然之间,他却想起了自己逃离昌莱峰时,无意运用此宝发出的那一击。
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本欲将之摧毁的手,停了下来。
焚罗多捧起宝镜,隐隐察觉到,此宝运用了诸多珍贵宝材,再以高明的炼器技艺祭炼而成,虽然似乎缺乏某种关键的激活之物,并未完善,但在自己手中,却不像是一件死物,而是身体的一部分。
正常的智慧生灵,哪有毁掉自己身体的道理?因此,焚罗多根本下不去手,反反复复地把此宝看了又看,瞧了又瞧,越发爱不释手。
他带着几分谨慎,小心翼翼地把神识探入其中,观察到的,尽是无法理解的繁复道纹。
以法力探之,同样毫无反应。
但当自己像过去运用焚天之眼一般,用血脉之力注入其中的时候,一股青白相间的火焰,却无声息地燃了起来。
神晶镜面上,眼中浮现,一道神光激射而出,眼前的虚空,尽皆化作火海一片。
以神光所及之处为中心,蔓延的天火像是烧开了纸片的两端,朝着两边席卷过去,中间只余虚无一片的空洞。
焚罗多感应到,在自己驱动这法宝的时候,犹胜过去数成的威力显现出来,似乎是得到了宝镜的加持,无所不在的虚空元气,天地灵气,伴随着自身法力充入其中,尽皆化作燃烧的养料,更添威势。
“厉害!”
同样是施展天赋神通,焚罗多却感觉,利用此宝,比过去的威力还要更强几分。
他心中一喜,立刻便决定,要把此宝祭炼,据为己有。
“这件法宝,本就是用我焚天之眼祭炼,它是属于我的!”
焚罗多也知道人族之中一些惯常的祭炼之法,当下逼出精血,融入法宝,并以神识留下烙印。
然后,他便暂居在这虚空之地,尝试着摸索起了这件法宝的其他用法。
……
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十多天。
漆黑的虚空中,炽烈火芒一闪而过,穿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背景里。
这是已经祭炼火神镜,并且掌握其运用之法的焚罗多,带着无比的自信,往尧山原折返而去。
“夜孙鸟儿,你竟敢夺我部族,我迟早要你命丧于此!”
“这是你自找的!”
狂笑之中,焚罗多猛然跨过两界的壁障,重新出现在大千世界中。
这里是尧山原北方的荒野,远方正有一大群妖魔匆匆飞过,看模样,仍旧还在分批消耗送死。
焚罗多没有惊动它们,径自跨过,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一座灵谷上空。
第九百零三章击退
“东主,那夜孙皇,亲自出手了。”
眼前的山原,长河滔滔,洪水漫天,磅礴的弱水大河从高空飞流直下,带着惊涛骇浪,向四周弥漫开来。
这是在尧山原防线中段,妖魔接连来袭的月余时间之后,所发生的惊魂一幕。
由于之前众人接连战斗,无论法力,精力,都已经开始出现萎靡,夜孙皇敏锐察觉到机会,果断带起亿万妖魔,悍然来袭。
“此獠修炼有一门操控弱水的水元神通,呼天啸地,厉害无比,上次韩道友和范道友,就是折在他的手里,葛某无能,勉强能够招架一二,但却完全奈何不得他。”
葛南看着那弱水漫天,肆虐横行的模样,不禁面带凝重,说道。
上次他们主动出击,正好找到了夜孙皇所踞之地,大喜之下,果断展开袭击,但却不料,此獠厉害无比,他们不仅没能杀伤得了对方,反倒被击杀二人,若不是有断空舆,恐怕伤亡还会更大。
“果然凶威滔天,难怪那日,你们会无功而返。”
李晚看着天空中弱水肆虐的场景,亦是同样面色凝重。
“现在大家连战月余,大多都已经开始陷入疲惫,甚至带伤在身,好在我们人数足够,才不至于完全陷入被动。”
大联盟中,足有八十元婴修士被李晚带来,其中大半奉命镇守此间,连月参与战斗,但却还有小半,被责令轮换更替,保存实力,因此,现在仍然还有留有几分底气。
这些人,恰好正是众人当中实力较为强横的,李晚一声令下,各自飞出大阵,与来袭的妖魔大战起来。
李晚也架起战车,飞上天空,直击夜孙皇。
“御天戎车,给我破!”
蓦然间,一道金芒如同利箭,射穿了灰暗的天空。
途径之处,汹涌着弱水的滔滔长河,整个被划穿,无穷的虚空伟力,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悍然渡了过去。
御天戎车!
这原本便是仙王征战四方,剿杀魔神的利器,区区弱水之道,能够阻挡得了普通修士,但却阻挡不了它。
不过就在这时,河水突然一暗,无穷血水,凭空渗透出来。
在这条弱水长河里面,似乎出现了许多溺毙的冤魂,个个目鼓肚胀,狰狞恐怖,不停地伸出手臂,撕扯拉拽。
一个个介于虚实之间的惨白手臂,搭在了飞驰的战车之上,那无往而不利的冲刺,竟然渐渐慢了下来。
“这股凝滞之力……”
李晚眉头一皱,从中感受到了极强的法则力量。
另一边,夜孙皇也惊出一身冷汗,他没有想到,李晚的御天戎车,拥有出入敌阵,如鱼得水的能力,幸而他的弱水之道至阴至柔,更有曾经溺毙在其中的诸天生灵凝成强横水鬼,可以为他所用,此刻全部激发出来,密密麻麻,铺满天地,终于把他黏住。
“弱水之道,溺仙大法!”
夜孙皇背后六翼奋力一震,手掐法诀,遥遥一指,只见游荡在水中的水鬼,形同墨迹,凝聚过来,它们飞快地缩成一团,把陷入其中的李晚连同御天戎车完全包裹。
李晚眼前的景物为之一暗,尽数化作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这黑暗之中,到处都是阴沉粘稠,处在其中,全身上下所有的元气和法力,都在快速消散,如同凡人沉入水中,一种憋气的沉闷之感油然而生。
“你死定了,我的溺仙大法,会慢慢把你元气吸光,到时候,我要把你炼成水鬼!”
夜孙皇哈哈大笑,充满了意得志满的畅快。
他这溺仙大法,是一门需要配合弱水之道才能施展的天赋神通,更有鸠罗帝尊亲自赐予的水元道蕴灌注其中,等闲修士一旦被困,便难以逃脱。
修士达到了元婴以上境界,已经不再呼吸寻常凡气,能够飞天遁地,无所不往,甚至外域虚空,都能闯荡,因为他们已经能够与天地沟通,从中汲取到元气,维持最低限的所需,但是在这弱水中,充斥满的,尽是隔绝一切的法则之力,修士体内元气无法与外界交换,便要如同凡人窒息,时间一长,就会生生憋死。
不但如此,施展此法者,还能把自身神念注入,把死在其中的修士神魂炼化,变作受控于自己的水鬼。
此水鬼,虽然修为实力都远不如生前,但亦拥有各自造化,数量多了,威力无穷。
夜孙皇自修成这门神通,便依靠它们不断杀戮,滚雪球般越变越强,渐渐达到元婴境界的巅峰。
突然,李晚身上,灵尊金身法相浮现,巨大的虚影带着层层彩光扩散,震撼天地的庞大法力,瞬间把围困他的漆黑水牢冲破。
轰然一声,在夜孙皇震愕惊骇的注视中,李晚驾着御天戎车飞了出来。
在这一刻,李晚气机直冲云霄,灵尊金身的千百手臂,犹如巨树枝桠一般四散张开,法力的洪流似从虚空灌注下来,与他本身融为一体,无穷无尽的彩色光芒,照耀整个天地。
这是本命法宝道途,万千修炼者融炼本命法宝,气机融入所带来的力量,身为此道开创者,李晚容纳所有信众之念,神意合一,化为法力,单以力量而论,已经堪比道境巨擘!
只见李晚翻掌之间,一只遮天蔽日的擎天巨手从天而降,在一阵天崩地裂,星空破碎的恐怖威势之中,猛然拍在弱水形成的幽冥之河上。
顿时,浩瀚的河流被截断,万千水花,碎散弥天,转瞬之间,便湮没在茫茫的虚空里。
夜孙皇目瞪口呆,整个身躯都定在原地,犹如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面色猛然涨红。
突然,他张开鸟喙,哇的一声,大口的鲜血吐了出来。
弱水凝炼而成的幽冥之河,与他本身存在玄妙的联系,形同器道的本命法宝,此刻被李晚以无边法力拍散,整个人,都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撤!”
夜孙皇带着几分惊惧和急迫,仰头大喊道,几乎是与此同时,数尊气势强大的妖皇高手奋不顾身地扑了过来,挡在李晚与他之间。
这些妖皇是他亲信的部属,此刻尊主有难,竟是悍不畏死地上前。
李晚冷哼一声,擎天巨手猛然将正面五尊妖皇用力一握!
轰!轰!轰!轰!轰!
仿佛捏爆五只渺小的飞蚊一般,五尊妖皇身上,血雾炸开,身躯破灭,甚至连神魂,也在这股难以言喻的巨力重压之下,直接归于虚无。
瞬息之间,杀死五尊至少在元婴中后期的妖皇高手,李晚在这一刻展露出来的实力,与真正的道境巨擘相比,也不遑多让!
然而这股法力源于道途信众,并不是他自己本身所有,因此,融合成道之前,尚还无法运用自如。
一拍一握之后,李晚身上彩光消散,气势锐减,不得已停了下来,看着夜孙皇在大群妖皇的掩护之下,仓皇钻入虚空,消失不见。
随着夜孙皇的逃遁,剩下大股妖魔虽然数量众多,但却立刻明显变得骚乱起来。
有些妖魔想要跟随着逃遁,有些则厮杀正酣,浑然不顾,彼此之间,出现了巨大的分歧,葛南等人抓住机会,悍然冲入敌阵,专寻那些实力稍弱,或者陷入迷乱的妖皇下手,不一会儿,便又再击杀十余,战果斐然。
随着妖魔一方的高手死伤越来越多,整个战局,终于彻底倒向人族一方,所有妖魔尽皆向北逃遁。
“给我追,狠狠地杀!”
李晚亲自率众追击,又再击杀十余落在后方的妖皇,终于才携着大胜返归。
“真是可惜了,这次东主杀败夜孙皇,本有机会,一举将之歼灭,但现在,只杀死三十余妖皇,等他养好了伤,可能又会卷土重来。”
葛南犹自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对李晚说道。
“不要紧,我现在已经命朱道友,柏道友两人率领守军追击,趁他们高手逃走,尽量剿灭喽啰。”李晚笑着说道,“至于夜孙皇,毕竟是个接近道境的对手,就算我们手段齐出,也未必能够杀得了他,说不定,还有可能露出破绽,被他反咬一口。”
“可要知道,越是接近道境的对手,就越有可能藏有杀手锏。”
实际上,李晚之前就有机会,再度以道境之力出手,强行击杀夜孙皇,但他并没有那么做,因为多次动用道境之力的损耗极大,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如果这时候,尧山原再出现什么变故,便无力掌控局势了。
魔灾爆发,到处都充满机遇,但同时也充满危险,谁也不能担保,会不会再遇到和焚罗多,夜孙皇等妖魔同一境界的高手,还是留几分余地为好。
“更何况……”说到这里,李晚却是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要杀这夜孙皇,根本用不着我亲自出手。”
“这怎么说?”葛南闻言,不禁微怔。
李晚遥望远山,意有所指道:“妖魔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如果运气好的话,这次我们或有机会,做个在后的黄雀!这些天,你们要尽快疗伤休整,随时待命,彻底解决尧山原困局的机会,或许很快就要到来了。”
第九百零四章借刀杀人
李晚所指的机会,其实正应在焚罗多。
李晚自打听到焚罗多与夜孙皇有仇,就没有打算亲自杀夜孙皇,而是把这机会留给他。
焚罗多也并不知道,他带走的火神镜中,其实蕴藏着李晚的一丝神念,这丝神念,隐藏得极为隐秘,就算是他这般的顶尖高手反反复复探查,也无法发现,因为它已经和整件法宝融为一体,几乎化身成为法宝本身的灵性了。
李晚原本并没有刻意算计焚罗多,更没有关联到夜孙皇身上,只是夺了焚天之眼,想要借此炼制一件重宝而已,但却不料,焚罗多竟然回来抢夺。
李晚参修器道,掌控法宝,在这领域的威能,是极其高深和强横的,焚罗多一时生起贪念,把火神镜据为己有,就注定了要依赖于它所带来的力量,也注定了要受李晚监察和掌控。
这一切,完全缘起于阴差阳错,但既已有了因果,也就不是那么容易能断。
凭借着对火神镜的感应,李晚已经知道,焚罗多就在北方三万里之遥的一座荒山潜藏,离夜孙皇部族所驻的灵谷,也是不足万里。
他如此作为,意欲为何,简直不昭自明。
想来在焚罗多看来,夜孙皇想要攻陷尧山十六峰,注定要和李晚等人大战,而李晚等人,完全有能力重创,甚至击杀他。
如今焚罗多已经夺回焚天之眼,更以火神镜为法宝,拥有了比过去还要更加强横的实力,只要夜孙皇伤势足够惨重,他就可以将之击杀,本身却不必付出太大代价。
等夜孙皇死了之后,焚罗多吞并部族,挥军攻下尧山十六峰,便可以笑到最后,成为真正的赢家,再不济,也可以击杀争斗已久的对手,再慢慢与人族修士较量,直至分出胜负。
李晚虽然不可能知晓所有细节,但结合焚罗多这些时日的举动,却也猜出了个大概,完全有足够的理由断定,只要给他这个机会,他就必定会出手。
如今,夜孙皇已经被李晚一掌拍成重伤,幽冥之河的弱水也被打散,正是焚罗多出手的大好时机!
“焚罗多,你拿了我的火神镜,就等于拥有了一件强力的本命法宝,按理说来,实力不逊过往,又再经过这一段时日蛰伏,纵然有伤在身,也该恢复大部分实力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如我所愿,彻底解决夜孙皇!”
“等他死后,我再收拾你,易如反掌!”
李晚轻轻一叹,眼中露出了微不可察的笑意。
葛南看着李晚的神情,发现东主似乎并非是在说笑,不由得若有所思。
……
北方荒山,一个身影站在高高的岗顶,举目远眺。
在这里,完全看不到远山背后的景物,但大能高手神识敏锐,更有观风望气之能,可以凭借各方气机的变化,大致掌握大军调动的情况。
这个身影,正是焚罗多。
正如李晚所感应到的那样,焚罗多在这里蛰伏,已经有近一月之久,在这段时间里,他完全没有暴露行踪,就这么休养生息,顺便每日观察远方气机变动。
他掌握了妖魔侵袭尧山十六峰的规律,知道前段时间,都是派遣喽啰送死,消耗人族修士的体力,精力,而这一日,情况有所不同,妖魔一方的侵袭规模,比之往常,大了十倍不止,更有诸多强横气机混杂其中。
人族一方的修士也不甘示弱,派出大量高手迎战,双方在那里,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其中一股令他印象深刻的气机,甚至在短暂瞬间达到了堪比道境的程度。
焚罗多震撼惊惧之余,却也大为欣喜,因为双方爆发出的气势越强,便意味着交战越激烈,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时,便是他出手的时机。
“夜孙鸟儿,我来了!”
思虑一番之后,焚罗多身上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片刻功夫,整个身躯便膨胀几圈,模样也跟着大变,竟是从近似于人类的化形妖魔,还原成为一头暴蜥。
他背后肉翼收缩,回到体内,身躯从人立变作低伏,身上气机,也彻底隐匿起来。
等到上上下下,都变作与一头普通的尚未化形的大妖没有什么两样之时,焚罗多猛然从山岗上一跃而下,带着一溜烟尘,飞快地奔向远方。
焚罗多知道,无论夜孙皇攻下尧山,还是败退而归,都要收拢残兵,这正是他接近对手,刺探虚实的机会。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超出焚罗多意料。
就在他混入妖魔大军,打探夜孙皇和其亲信虚实的三天之后,忽然出现一头妖皇,收拢他这路遇的“残兵”,带领着一起往北而去。
其他妖魔大军也如万川归海,一路往北,似乎在逃避着南方的强敌,又似乎,赶往某个统领的所在。
又过了两日,焚罗多终于感应到了,大群的妖皇和夜孙皇就在前方。
他眼中陡然现出一抹狠色,重化人形,直接朝着夜孙皇等妖魔统领盘踞的山谷扑了过去。
“夜孙鸟儿,纳命来!”
“焚罗多,你竟然还敢回来!”
轰然一声,夜孙皇惊怒的声音从谷里传了出来,滔天的弱水激涌而起,带着浪花翻卷,奔腾。
焚罗多并不是第一次和夜孙皇打交道,相反,两方纠缠多时,对彼此的实力心知肚明,一眼就看出,此河气势虽然强横,但与过去相比,已经堪称是外强中干了,更为关键的是,那股曾经令他忌惮无比的道蕴力量,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就算手中没有火神镜,他也有信心斗上一斗。
夜孙皇,果然受了重伤!
焚罗多猛然一拳捣出,如龙的罡风狂卷,重重地击在迎面袭来的长河浪头。
顿时,水花激涌,冤魂飞散。
焚罗多只是一震,便稳住了身形,带着逼人的杀意,看向夜孙皇。
夜孙皇面色一变:“找死!”
焚罗多哈哈大笑:“夜孙鸟儿,找死的是你才对,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也敢和我斗?”
夜孙皇虽然伤重,但却并不畏惧,冷言道:“那又如何,我是受了伤不错,但你没有焚天之眼,仍旧不是我的对手!”
夜孙皇和焚罗多,原本实力便在伯仲之间,没有谁能力压谁一说,但焚罗多失去焚天之眼,实力的损失,远比他更加严重,他根本没有理由畏惧。
焚罗多闻言,便知道夜孙皇果然还是大意了,哈哈大笑道:“是吗,我没有焚天之眼?那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他手臂一扬,一个镜面晶莹,镜框金黄的椭圆宝镜,浮现在众妖魔面前,当它出现的时候,四周天地元气一阵不受控制地流动,缓慢而又坚定,灌注到其中。
青白相间的奇异火焰,开始熊熊燃烧,烈焰之中,一双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眼睛张开,紧紧地注视着前方的夜孙皇。
毫无征兆地,夜孙皇的身躯,被一道炽亮光芒射中,强大的火元力量带着元气勃发,方圆数里,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这火焰,带着湮灭一切的威力,不仅天地融开,虚空浮现,就连滔滔长河,也开始沸腾起来,万千冤魂惨叫哀嚎,尽数在其中化为灰烬。
浓密的水雾,弥漫在上空,几乎是镜光所照之处,所有的河水便自动退避,若不然,便是沸腾翻涌,甚至直接蒸干!
当焚天烈焰发挥出其真正威势的时候,原本自信十足的夜孙皇,已经沦为丧家之犬,除了四处退避逃遁,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根本没有办法!
此刻的焚天之眼,比起当初直接把瞳力灌入双眼,犹还更强几分,因为焚罗多修为有限,继承父神道蕴之时,只是得到其灌顶传功,但却并未真正融会贯通。
而火神镜不同,此物乃是《器宗大典》当中所记载,各位精通于火系法则力量的器道高人杰作,对各种火元力量,都拥有着极佳的增幅和利用。
李晚为了炼制这件法宝,采用的主材,更是一种得自虚空,能够凝聚大量元气,助长火势的天外神晶,经他铭刻道纹,巧布大阵,能够把这种增幅作用增加到最大。
因此,焚罗多依旧以自身血脉力量激活瞳力,但是能够发挥出的威势,更比过去强大许多,哪怕夜孙皇处在全盛时期,也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他被李晚重伤,根本没来得及恢复。
两者的争斗,简直没有丝毫悬念可言,不一会儿,苦苦支撑的夜孙皇,便被蒸干大半弱水,身上血肉,也尽数干焦。
夜孙皇身上血芒一闪,一股惊天动地的威势冲天而起,顿时间,天地色变。
然而焚罗多也不甘示弱,同样一股不输于对手的威势冲起,狠狠灌注镜内,化作炽烈火芒,朝着他又是一照。
惨叫之中,夜孙皇身上的烈焰,终于再也无法扑灭,整个人都被烧成灰烬。
一颗洁白如玉的舍利,还有一滴幽蓝水珠轻盈悬浮,被焚罗多伸手一抓,收了起来。
夜孙皇,就此被诛!
但就在这时,古朴的御天戎车突兀浮现,李晚坐在里面,面带微笑,看着满面愕然的焚罗多和众妖魔。
第九百零五章劝退
“李晚!”
见到李晚出现的瞬间,刚刚得偿所愿,杀死宿敌的焚罗多,几乎是浑身鸡皮疙瘩立起,一股寒意直冒上头,惊呼一声,便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身为接近道境的顶尖高手,他本不至于如此大惊失色,但曾经两度与李晚交手,且关注过夜孙皇负伤之事,他深深明白,李晚的实力,远远超乎想像。
或许大家都是同一层次的大高手,但无疑,李晚在晋升之路上走得更远,对法则之力的领悟也更深刻,因此,实力差距巨大。
其他妖皇高手看见李晚出现,不管焚罗多原本部属,还是夜孙皇带过来的亲信,也都紧张起来,纷纷戒备待战。
“焚罗多,不必紧张,李某这一次来此,并不是为了和你们交战。”
李晚笑意不变,在众妖魔环伺之中侃侃而谈。
“不是交战?”焚罗多眼中惊异之色一闪而逝,冷笑道,“简直荒天下之大谬,你我人魔两途,不共戴天,不交战还能做什么?”
“是吗?”李晚微微一笑,这焚罗多说得坚决,但行动,却似乎并不像那么回事。
李晚道:“如今我镇守尧山原,你们妖魔想要攻破它,难如登天,不如就此退去如何?”
“你来就是说这个?”焚罗多闻言,面色顿时垮了下来。
其他妖魔,也尽皆怒目而视。
李晚摆明了就是藐视他们,劝他们趁早退兵,避免死伤。
焚罗多冷声道:“我有亿万大军,何事不可为?倒是你们人族若想活命,还是乖乖撤出尧山原为好,否则的话,灵峰大阵告破之日,便是你们命丧之时!”
他心下已经开始失望,并不打算再理会李晚,眼神示意侧旁几名妖皇高手,就准备动手。
“看来,你们不吃苦头,不会死心,也罢,今日李某便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人族修士的能耐,若有伤亡,勿谓言之不预也。”
李晚伸手一招,杨枝妙宝浮现在手。
焚罗多退后几步,祭出火神镜,如临大敌。
但下一刻,李晚却做了一件令他惊讶无比的事情。
他竟然脱离御天戎车,从里面飞了出来。
焚罗多看得出来,这辆战车,是一件非常强横的遁器法宝,集攻防飞遁于一体,诸般功用,奇妙无穷,如果李晚一直在里面,几乎无懈可击,便是自负如他,也实在没有几分信心能够对付,但现在,李晚却主动抛弃了这一优势,从战车下来。
焚罗多眼中杀机大盛,立刻便下定决心,要把李晚留在这里。
“焚天之眼,烈焰焚天!”
随着法力的疯狂倾注,焚罗多手中火神镜闪耀起了炽亮的光芒,一瞬间,庞大的元气涡流急剧凝聚,熊熊的烈焰,燃烧了起来。
神光照映,天地皆焚,无边的火焰,把李晚和悬停在空中的御天戎车一起吞没。
可怕的火焰,连天地都一起烧融,空间脆弱得如同易燃的纸片,黑色的空洞飞快扩张!
疯狂的罡风,不停地从这深邃的黑洞之中呼啸而出,火借风势,复又蔓延向了四面八方,甚至连无穷诸天的诸多世界,也尽数开始燃烧。
“这是你自找的,好好的尧山原不待,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焚罗多畅快大笑,神情之中,充满惊喜和得意。
他没有想到,李晚竟然自负到了如此的境地,不但独身一人前来,还走下战车,更连抢先一步出手的心思都没有,就这么任自己祭出法宝,悍然出手。
他焚罗多,自认绝非等闲之辈,有这么多优势在,完全足以一出手便制住对方,死死压制一切反击,他要李晚为自己的自负和愚蠢付出代价!
然而,火海之中,李晚只是抬手一挥,手中杨枝妙宝如同拂尘刷下,无形的精炁带着罡风卷起,把蔓延过来的一切火焰吞噬。
同样是风,这一阵,却是灭绝火焰的封镇之风,顿时间,李晚身遭和前方出现了一片火焰无法侵袭的真空,直接劈开火海,通向焚罗多。
李晚手中杨枝妙宝一转,倒提在手,便就这么迈开步履,踏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之上,朝焚罗多一步步地走来。
“送上门来?到底谁才是自己送上门来,还犹未可知!”李晚微不可闻的呢喃中,带着一丝意味难明的深意。
焚罗多见李晚轻轻松松,便劈开了自己发出的悍然一击,心中大为震惊,不信邪地再次运起法力,全力凝聚于手中宝镜。
轰!
炽烈的火芒再度激射而出,瞬时间,犹如雷霆劈裂天地,带着无尽的毁灭意蕴,笼罩过来。
火芒未至,李晚身遭的虚空,再一次无声消融!
空无一物的虚空里,无数的火苗凭空自现,犹如惊涛骇浪之中溅起的浪花,拍向悬空而立李晚。
李晚却是举起杨枝妙宝,再次轻轻一刷。
下一刻,火芒彷如拍在坚硬礁石上的浪花,在隔着身躯一丈之地悍然碎裂,澎湃的力量四散溢开,不受控制地到处流窜开去,方圆数里,天地之间的一切,都陷入了茫茫的火海中。
这一变故大出在旁的妖皇们预料,他们没有想到,李晚不但挡住了焚罗多的攻击,还以大法力,将之反挡击回,虽然李晚一副看起来轻描淡写的模样,但凡是对焚罗多有所了解的妖皇,都不敢对这火焰有丝毫轻视,忙不迭地四散逃开。
大群的妖魔,一下便炸开了锅,然而,刚才他们为了围攻李晚,靠得实在太近,这突然出现的意外,竟是把小半的高手都笼罩在内。
“啊……”
一尊元婴前期的修为的妖皇高手,连自己引以为豪的古魔血脉都没有激发出,就被火焰笼罩,全身血肉剧烈燃烧,片刻功夫,化为灰烬。
又是一尊元婴中期高手,刚刚才来得及劈开虚空,想要逃进,却突然发现,火焰融穿天地,反从里面透了出来。
他运起法力,想要抵挡,结果满身上下,尽皆沾染,整个化作火球坠了进去。
又是几尊元婴高手被火海包围,不消片刻,身上,手上,脚上,但凡沾染火焰之地,尽皆焦枯,这些平日纵横无敌的强横妖魔,竟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焚罗多又急又恼,急忙退避开去,伸掌移摄。
焚罗多尽可能地劈开火焰,把自己能够救援的部属救援出来。他掌有焚天之眼多时,本身血脉,亦是施展此法的关键要素,倒是能够自如操控,只是才过得片刻功夫,死伤在里面的妖皇高手,已经达到十四之多,直让他面色阴沉,目中怒火万丈,仿佛要从眶中喷涌出来。
焚罗多万万没有想到,李晚手中这一法宝,竟然强大到了能够轻易抵挡焚天烈焰的程度,自己所掌握的火元法则之力,在他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李晚见焚罗多愤怒之中,饱含惊惧与惶惑的眼神,再次微微一笑,他知道,焚罗多果然中计了,其实,杨枝妙宝固然威能强大,但却毕竟只是一件蕴含法则的宝器,以自己达到元婴巅峰的强大法力催动,虽然能够抵挡住绝大部分的神通法术,但这种魔神赐予,包含道蕴的力量,却也难以抵挡。
焚天之眼所激发的焚天烈焰,恰好正是超出它能力之外的力量,能够轻描淡写化去,真正的秘诀在于,李晚此前早就已经在火神镜中留下烙印,完全掌控在手!
焚罗多自以为掌控着火神镜,并且发挥出了它的强大威力,但却不料,李晚暗施法诀,令得火芒随心掌御,反倒把那些妖魔烧了个丢盔弃甲。
只是个中奥秘,焚罗多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察觉到了,他也没有往这边去想,早已经被先入为主的误会深深震惊。
“焚罗多,本座再问你一声,你到底退,还是不退?”
李晚适时收住了手,重新回到战车之上,威严说道。
焚罗多双目赤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晚轻轻一叹,突然密语传音,声音在焚罗多耳中响起:“焚罗多,你真是糊涂之极!我们两家本无生死仇怨,为何不能化干戈为玉帛,放弃厮杀?我要守住尧山原,不想有妖魔来攻,而你要攻取灵峰福地,供养族群,完全可以避开利害,两全其美,何必在这里死磕!”
这突如其来的传音,令得焚罗多为之一怔,带着几分惊愕与不可置信,紧紧地盯住他的眼睛。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让我去攻取别处,不要再跟你作对?”
话虽如此,他却突然心中一动,隐约猜测到,李晚这次独身一人找上门的动机了。
没有错,李晚的意图,就是让自己去攻取其他地方,不要祸害他的尧山原。
他才不管其他地方的战局如何,只要这一方清净,平安无事就行!
但若按照两方交战的趋势,即便他有信心对付自己和众妖皇,麾下部属,还有物资消耗,也将达到一个难以承受的地步,他这次,就是为了避免这些不必要的损失而来。
第九百零六章与虎谋皮
只是焚罗多自认猜到了李晚的意图,也难免有些愤愤不平。
“我麾下部族数亿,更有万千高手逡巡在外,随时都可以收拢起来,挥兵杀至,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你不是我的对手!”李晚斩钉截铁,冷冷笑道,“如果我杀了你,便是有亿万妖魔,那又如何?坦白来讲,就算没有你们这等妖皇高手统帅,普通妖魔日日来袭,也可以给我们带来许多不必要的伤亡和损失,我所在意的,只是你们能够收拢这些喽啰,不至令我部陷入苦战而已,但这与你们自己的性命相比,只是旁枝末节,难不成,你当真要以性命博取这一地区?”
焚罗多神色一滞,有心反驳,但想到刚才李晚轻易击败自己的一幕,却又顿时失去底气。
他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确拥有杀死自己的实力,只是他没有那么做,想必是图谋比击杀自己更大的利益。
果然,李晚继续说道:“但这么做,我的麾下,也会损失惨重,付出的物资和灵玉,将达到不堪重负的境地,这场魔灾不知还要持续多久,我得长远谋划,减轻损失才行,故此我认为,我们可以联合起来,你去别处收拢残兵,攻城略地,我在此地坚守山原,安居乐业,两下相安无事,岂不善哉?”
焚罗多冷冷笑道:“说来说去,你还是如意算盘打得响亮,想要驱虎吞狼,让我去攻打别处地方,好成全你!”
他心中念头顿生,猜测这李晚,可能并不是赤阳门人,又或者,他的地盘仅限尧山原一地,并不在乎其他地方的损失。
“看来,有机会要找人问问,这人的身份来历。”
焚罗多心中默念之时,却是已经有些心动。
眼下,他和麾下一众妖皇高手都不是李晚对手,而且李晚麾下有太多元婴大能,若要强行拿下,并不现实,至少,与十六座灵峰和数十次等福地的收益相比,并不对等。
如果把这份力量投入其他战场,得到的战果,可能会更大一些。
自己已经击杀夜孙皇,完全可以趁他不在,大肆收拢部属,把族群增加数亿,然后以此为凭,攻取更多灵峰福地,培养更多高手。
常人看来,妖魔大多都是茹毛饮血的孽畜之辈,但却不知,他们内部,也是有着严密的族群和阶级分化的,各方大能,都可以掌控部属,获得上贡的资源和血食,更可以在攻取人族的灵峰福地之后,获得休养生息之地,甚至得到成道所需机缘!
发展壮大自己,才是这次魔灾,众部族首领所需考虑之事,如果赔光本钱,便是最终灭绝了人族修士,也没有自己立足的余地了。
在焚罗多思索之时,李晚也带着几分审视和猜测,探究妖魔内部的情形。
李晚此刻对妖魔的认识,还停留在前人笔记与近来所得的一些情报之上,乃是真正的皮毛,但自从遇到这自称帝尊之子的焚罗多,又见夜孙皇与之争权夺利,自相残杀,便隐隐感觉,这些妖魔内部,也有着与人族类似的势力划分,各自首领,有自己的利益和图谋。
他这一次找上焚罗多,与其说是暗通款曲,倒不如说,是试探。
这是一步试探之棋,焚罗多的反应,将帮助他更加深刻地了解妖魔,了解形势,甚至于,看透一些之前感觉扑朔迷离的事情。
比如,这次魔灾,为何突然之间爆发,天下大宗雄踞修真界已久,竟然对此毫无防备,节节败退。
又如,各方大宗,为何各自讳莫如深,自顾抗战。
那些巨擘大能们,为何又不站出来领导天下修士,奋起反抗。
很多东西,都隐隐指出,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李晚若是孑然一身,倒也罢了,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实力肆意而为,随心所欲,但他麾下有联盟各家,宗门里面,又有成千上万弟子门人,各方亲盟,这些人,可未必能够抵挡得了妖魔大军,为此,他不得不争取赤阳门这个强援,在形势尚还乐观之时,结下个善缘,但在这同时,也不能折光自己的老本,闹成得不偿失。
在此刻,李晚已经暗下决心,如果焚罗多不答应退兵,便当真击杀他,解决眼下的危局,大不了,多费一些物资,把储备的火器弹药都耗尽。
但如果焚罗多答应下来,那就大有可为了,自己完全可以凭借着火神镜,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随时都能攫取更多的利益,最不济,也能玩玩养寇自重的把戏,着实办好镇守尧山原这一件事,并且从赤阳门手中得到租借灵峰福地的回报。
不过话说回来,妖魔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无论两方彼此答应了什么,都不必放在心上。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族修士和妖魔,注定了只能虚与委蛇,相互利用,只是现在自己实力强于对方,能够利用对方的可能,远比被对方利用的可能更大而已。
两相沉默,对视了一阵,终于,焚罗多动心了。
“好,我会撤离尧山原,不再来攻,不过,附近的游散妖魔,并不都是我的部属,而是从其他地方跑来的残兵败将……”
“那正好,任他们来攻就是,来多少,我就杀多少!”李晚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
焚罗多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锋芒,立时之间,便想到了许多诸如借刀杀人之类的诡计。
他也知道,与李晚的口头约定并不可靠,但有李晚这么一尊高手在此坐镇,还是大有可以利用之处的。
他知道这个情报,别的妖魔统领不知道,这就是优势!
不久后,李晚重新化作遁光,消失在远空,焚罗多怔怔地看了许久,突然开口对其他妖魔道:“带上大妖以上精锐,我们走!”
“走?”刚才李晚和焚罗多密探,众妖魔并不知悉内情,闻言不禁微愕。
焚罗多道:“我们到东方去,那里有一个叫做台山原的地方,有九座灵峰,先占据了再说。”
“也好,这边的灵峰虽然更多一些,但是镇守的修士,实在太强了,不如先换个地方,静待时机……不过,我们只带走大妖以上精锐?”
妖魔大军,虽有亿万之数,但却是包括了大妖和小妖喽啰的总数,其中尤以小妖居多。
虽然经过接连月余时间的消耗,这些小妖,数量也减少了许多,但随着后方有大量散兵游勇过来,他们也补充了不少,所以此刻,仍旧还是有着超过近三亿的数量。
这么多小妖,不单是消耗的炮灰,更是一些大妖,妖王的食物!
“不带了,现在是轻装简阵,转进如风的时候,先赶到台山原,展开攻势再说,若遇到其他统领的大军,才有理由让他们来此地!”
焚罗多嘴角微翘,露出一丝诡诈的笑意:“莫雷,天蛇皇,你们两个精通隐匿神通,想办法潜伏在这附近,密切关注局势。”
焚罗多决定暂避李晚的锋芒,不与之争锋,但也并没有放弃夺取尧山原的打算。
此后,又再过去三个月。
这段时间里,尧山原一带,果然再也没有了任何妖王以上的存在滞留,焚罗多和其统帅的部属,一夜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李晚却通过对火神镜的感应知道,他们是去了三十万里之外的台山原。
此地存在九座灵峰,虽然规模不如尧山原,但却也是个可堪一用的灵秀之地,如果让他们占据了去,便等若是得到据点,随时可以窥伺这边。
李晚当然不会让他们如愿以偿,在意识到焚罗多的打算之后,便第一时间通知赤阳门,让他们小心防范。
他自然不会交代自己与焚罗多的密约,只是提及,这一批妖魔,是久攻自己镇守的山原不下,意图转进。
在通报之中,他甚至坦言,若赤阳门有需要,他随时都可以带领高手出击,驰援当地。
只不过这超出了赤阳门与抗魔联盟的支援协议,想要调动,就必须付出更多。
赤阳门的高层,对李晚这一番意思表示了感谢,但却称还需要研究,婉拒了他的提议。
李晚也并不在意,埋头修复自己镇守的一亩三分地,终于,成功地把一个中型的挪移法阵修建起来,与暾炎洞天之内的挪移大阵取得联系,此后,若是外界想要支援此地,便可以凭此进行转运。
尧山原也终于有机会,与一些同样修建挪移法阵的阵地连接起来,这一切,只需要通过大阵中转即可实现。
李晚趁着暂时的安宁,赶到大阵处,那里是整个洞天的出入口,此刻,正聚集了一大批赤阳门人和草莽散修,各方亲盟等修士。
他得到消息,一场关于各种宝材与灵丹的盛大交易会,将要举行。
由于赤阳门和妖魔交战已有年余,更发生过连道境巨擘都陨落的惨烈战役,获得的妖魔尸身和宝材,远非一般之地所能相比,这其中,有好些东西,便是连他也感觉心动。
第九百零七章火云天尊
不过参加交易会,毕竟只是私事,李晚另有公事,那就是催饷。
按照盟约,赤阳门除了租借给联盟的尧山十六峰之外,还理应在坚守期间内,给予必要的支持,这些支持,除了各位修士维持修为和法力不可或缺的灵玉,还有疗伤、休养所必需的灵丹妙药,以及各种抗魔所需的武器,防具。
尤其后者,虽说天南器宗本身就是出产法宝的器道势力,但这些东西,并不是由他们直接提供,而是先与赤阳门达成交易,再以赤阳门的名义下发。
虽说李晚手头上,供养暂时还算充裕,但却大多都是联盟和宗门自行垫付,李晚可不想,等到大战过后推诿扯皮,徒惹麻烦,所以,要趁着这次返回山门,尽可能地争取到手。
赤阳门的庶政院长老,热情地接待了李晚,由于李晚身份不凡,赤阳门本身也富有,这次催饷,倒是顺顺当当,对方痛快答应了盟约规定的一切条款,甚至连李晚提出多供丹药,调剂修建法阵材料诸事,也一口答应下来。
但就在李晚打算离开院堂总舵时,这位长老却叫住了他:“对了,李道友,火云天尊命我等转告你一声,若是近期有空,还请前往他离火洞一趟。”
“哦?”李晚微怔,“天尊前辈召我,所为何事?”
庶政院长老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是上头刚刚得知你来此处,托我传讯。”
“那我尽快赶去。”李晚说道。
虽说这边传的话,是近期有空去一趟,按理说来,并无急事,但李晚也不好让一名道境巨擘久等,因此,还是决定立刻便动身前往。
当日下午,暾炎洞天,离火洞前,几名来自天尊洞府的执事弟子在一位身穿紫衣的元婴大能率领下,排开在山门前,迎接远道而来的李晚。
“李宗师,师尊得知你来,特命我等来此迎接,还请随我们进入。”
那紫衣修士,正是离火洞大弟子,陆离道人,此番妖魔入侵之际,也出现在这里,表现出的是对李晚的看重。
李晚与他寒暄一阵,不免探问起天尊召见自己的缘由。
陆离压低声音,告知道:“实不相瞒,这次我家师尊请你来此,是临时起意,就连我等亲近的弟子,也不知道究竟所为何事。”
“哦?”这个回答,有些李晚出乎意料,李晚本以为,会是天尊手中有什么损坏道器,或者仙器之类的东西,需要自己品鉴,修复。
陆离看李晚神色,笑道:“李宗师,到时候见了我家师尊,自会知晓缘由,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陆离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李晚点点头,道:“也好,陆道友,请。”
不久后,李晚便穿过一道波光粼粼的,水幕一般的大门,来到一处天地之精汇聚,仙灵之气浓郁的洞窟福地。
此处地方,正是赤阳门的火云天尊潜修之所,离火洞,偌大的空间,完全看不出像是深藏于地下,因为早在天尊入驻之时,就被天工院的高人们以莫大法力搬山撼岳,生造出了一个方圆不下百里的灵秀胜地,而后,天尊亲自出手,以大神通将整个洞府融入到自己的小洞天,紧紧依附于大千世界。
一路上,李晚所见,尽皆都是一派天圆地方的神奇处所,天空中,不时有祥云飘过,仙鹤飞翔,地面也是各种瑞兽灵物隐现其中。
来此之前,李晚便曾了解过,火云天尊,乃是赤阳门三大道境巨擘之一,与其他巨擘一般,担任太上长老之位,但却隐居幕后,平常不理俗事。
只不过,到了这异族入侵的危难时刻,整个宗门陷于妖魔之手,甚至就连烈家老祖,也败亡陨落,无论他坐的是什么关,修的是什么道,也不得不从避世潜隐之中退出,重新关注此间。
很快,一行人径直飞到了这片小洞天深处的主峰,在府邸里面的一块草地上,找到了火云天尊。
这是一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红发老者,盘坐在一颗长得异常繁茂的菩提树下,全身气机收敛,仿若凡人,但在呼吸之间,似有层层金芒流转,太阳一般,照耀四面八方。
整个山峰,都被这股耀眼的光芒充斥,李晚等人接近到其中,不得不眼睛半阖,随即微微低头,难以直视。
陆离带着李晚落在草地上,也不开口,只是静默肃立,等到老者身上光芒渐敛,完全变得异常柔和,自然之时,方才上前参拜,恭敬道:“师尊,天南器宗李宗师来访。”
李晚也上前,执礼相见:“晚辈见过天尊。”
“李小友,我是早就听说你的名头了。”火云天尊睁开眼睛,看了看李晚,微微点头,似有赞许之色,“果然不愧是后起之秀,这两百年间,天下英杰,当属你为最,据我所知,你现在还没有满二百年寿吧?”
“天尊谬赞了。”李晚谦逊一声,回答道:“晚辈还差三年,正好满二百岁。”
“真是后生可畏啊,当年我等年过二百,也才刚刚丹成化婴而已……”火云天尊感慨道。
李晚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火云天尊,大概不会跟自己感怀春秋,说些无稽之事。
这一番言语,只怕是为了引出下文。
果然不出所料,火云天尊感慨之后,却是又谈起了如今。
“不知觉间,已是三千六百年过去,我等得天独厚,修炼成道,终于有了那么一丝遥望长生的希望,但是在此期间,天降历劫,三灾八难,天人五衰,种种灾劫,都有可能令得我辈修士前功尽弃,千年道行,也敌不过那大道无情的摧残。”
“李小友,实不相瞒,这次我请你来此,是听人说起,你的手中有一神异之物,可助我修复暗伤,得复天年,我在此,也觍颜向你讨要一番,不知小友可愿意割爱?”
“哦?”李晚神色微变,“天尊所指,可是那长生酒?”
火云天尊见李晚并未讳言,微笑点头:“正是。”
李晚心下了然,肃然道:“晚辈手中确有此物,不过所剩已经无多,不知前辈够不够用。”
火云天尊问道:“小友不妨直言相告,究竟还有多少,我其实早已经服食过此物,也曾得增寿万年之效,但屡历灾劫之后,这点增寿延年的功效,已经微乎其微了,更多还是在于疗伤之用。”
增寿延年,更多是指寿命的潜力,但实际上,修士有各种灾劫和损耗,难免折损寿元,甚至连一些特殊的神通法术,都需要付出以寿元为代价,等闲修士,根本无法活到既定的寿元大限。
道境巨擘修为高深,面临的灾劫和磨难,远非常人可以想像,更有本身生命的极限在,除非能够把长生酒等宝物当水一般常饮,等闲的办法,已经无法再提升丝毫寿元了。
不过宝物终究有其不凡之处,即便无法再增长寿元,也可以用来激活他这般修士的生命力,不仅可以长久保持鼎盛,一些肉身甚至神魂的暗伤,同样能够恢复。
李晚心思通明,并没有犹豫,立刻便道:“晚辈还有二杯下品灵酒。”
这些长生酒,是李晚利用自己所得勾兑过的,当初为了收买各方修士,争夺宝材,以及后来争夺抗魔联盟的权柄,分润出去不少,足足一百份,也只剩下了二十份,正好是如今告知火云天尊的数目。
他手底下还私藏了半杯多的上品灵酒,是未曾勾兑过的原浆,不过,这份私藏他还另有用处,却是不足为外人道。
“二杯下品……”火云天尊略为沉吟,也不见是喜是忧,良久才道,“我要一杯足矣,小友把它给我。”
“好。”李晚并没有迟疑,从乾坤囊中,把自己一直珍藏的灵酒取了出来。
话说到这份上,与其忸怩作态,还不如痛痛快快。
火云天尊收起灵酒,颔首道:“此物贵重,我也不跟你谈什么报偿了,干脆欠你一个人情,他日若你有事,我帮你就是。”
李晚道:“天尊言重了。”
火云天尊微笑不语,李晚心领神会,试探道:“若无他事,晚辈便先行告退了。”
“也好,陆离,你送送李小友。”火云天尊说道。
一直侍立在旁的陆离站了出来,展袖道:“李宗师,请。”
李晚再施一礼,跟着陆离离开小洞天。
等到出去之后,李晚见四下无人,忍不住把心底的一大疑惑问了出来:“陆道友,天尊怎会有伤在身,难不成,是去年大战……”
陆离苦笑一声,道:“的确正如宗师所想,不过这件事情,乃是我赤阳门机密,还请道友万勿外传。”
李晚点点头:“放心,李某分得清轻重。”
他见陆离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也不再追问,不过心里却盘算开来。
此时,火云天尊这般道境巨擘的状态,完全足以直接影响整个宗门和抗魔大局的走向,由不得他不重视。
第九百零八章两个月后
似乎猜到李晚心思,陆离主动谈起了去年道境巨擘与魔神大战的情形,当时当真是天崩地裂,山河破碎,以陆离等人的修为,也只能远远观望,不敢靠近参与。
不过据他所知,妖魔一方,也为击杀烈家老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其他魔神我不清楚,但那一自称鸠罗帝尊的魔神,已经重伤濒死,烈前辈,毕竟也不是那么容易杀的。”
“现在师尊正在全力恢复,同时也尝试找出他的下落,以眼下局势,其他妖魔正在中州肆虐,各有中州高手牵制,前来天南的,也被其他巨擘盯上,正是彻底铲除他的大好时机。”
“天尊前辈,想要铲除鸠罗帝尊?”
李晚闻言,心中一惊,旋即意识到,这个消息,是陆离特意透露出来给自己知道的,这事关系到赤阳门高层的大局谋划,也需要像自己这般的豪强高手配合。
李晚试探道:“不知李某能为天尊做些什么?虽然围剿魔神,是道境巨擘才有资格参与之事,但我等为天南修士,也有庇护一方的责任,不能坐视不理。”
陆离呵呵笑道:“李宗师有所不知,现在我们已经打探到,鸠罗帝尊把大部分的部族交给了几个继承他力量的后裔,盯紧他们,或有机会找寻出他的下落,如果一直没有机会也不要紧,师尊一旦恢复,就会亲自出手,把这些妖魔高手逐一诛除,然后引领我赤阳门弟子,展开全面的反攻!”
他说到这里,突然提起李晚近日主动上报之事:“听说前段时间,李宗师遇到了鸠罗帝尊第七子夜孙皇和第五子焚罗多?我们已经通知功德院去核实,也让台山原那边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出一月,就可以正式把击杀夜孙皇的功劳归于你名下。”
李晚笑了笑,区区一个击杀夜孙皇的功劳,他倒不是太在乎,不过赤阳门明明知道,夜孙皇是死在焚罗多手中,却还把它算在自己头上,表现出来的,乃是有利于联盟和宗门的倚重,他对此还是深感满意。
他也注意到了,陆离口中提及的反攻之事,略为沉吟,问道:“现在妖魔仍旧势大,反攻的话,不怕陷入苦战吗?”
陆离道:“的确,我们有灵峰和护山大阵,采取守势,可以把损伤和消耗都降到最低,但以各方斗志和人心而言,转守为攻,主动出击,才最有利于凝聚众念,此事背后,还有几分引领抗魔大局的考虑在。”
李晚闻言沉吟,却是想到了自己主动来到赤阳门的缘由。
果然,这些赤阳门修士也想到了改变局面一事,其实和损伤消耗相比,各方门人和亲盟的信念,宗门的威信,这些也是不可轻忽的,赤阳门的高层考虑到这一点,势必不能够一直采取消极防守的态势,应对这场危机。
“我们在谋划此事之前,已经调查过各方战况,结果发现,这场魔灾,妖魔虽然来势汹汹,但总的数量还是有限的,不可能当真无穷无尽,而今,聚集在我赤阳门的妖魔大军,大概就是在百亿上下,经过接连年余的努力,已经斩杀近千妖皇,数万妖王,后续赶来支援的,却大多都是大小妖喽啰……”
李晚心中一动,插口问道:“你的意思是,妖魔大军,也开始出现了大量高手死伤?”
陆离笑道:“当然,妖魔高手,不是凭空而来,而是需要大量魔气,血食供养,就与我们人族修士,需要灵峰福地,天材地宝一般,虽然黄罗山处的大星门一直不曾关闭,但是从中走出的妖魔,修为已经越来越低。”
“不知李宗师有没有注意到,最初之时,大多都是一头妖王引领近百大妖,近万小妖,但随着战局发展,一头妖王引领近千大妖,十万小妖也不足为奇,这在表面看来,是统领的数量多了,但其实,乃是由于原本妖王战死,喽啰们就近归并,多方合流所导致,妖魔之中的精英,也在趁机收拢各方势力,尽可能地发展壮大自己。”
李晚点点头,这情况,的确与他所见相同,就以那焚罗多为例,虽然在尧山原吃了不小的亏,但麾下喽啰,并没有减少太多,反而因为不断收拢各方残兵,有不断增多的趋势。
如果不是自己压制着他发展,到时候,他麾下各妖皇,妖王,各自统领的部族也会大大增加,因为与他们同等境界的同僚都死伤了,不能够与之争夺了。
长此以往,这些妖皇,妖王,会得到更多的供养,实力更进一步,而那些大小妖喽啰当中,又会出现新的妖王,重新填补战争死伤所产生的空白。
李晚想到这里,渐渐把握到了一丝脉络。
其实,妖魔如此,人族修士,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场魔灾中,不知道有多少宗门世家破灭,高手死亡,但是他们原本占据的灵峰福地,各种资源,除了被妖魔侵染,彻底毁灭的之外,还是有许多保留下来,更有流散各地的避难修士,各方散修,在战时被迫紧紧地团结在一起。
通过这场战争,彼此的从属关系,产生的凝聚之力,都是不可忽视的,必将对战后局势产生广泛而又深远的影响。
谁能够把握先机,谁便有可能发展起来。
至不济,也要尽可能地弥补战争所造成的损失。
李晚在这时,甚至怀疑,赤阳门其实并没有真到非得对外求援不可的地步,乃是以此举试探各方反应,从而拉拢一批潜在的盟友,像自己这般的豪强,无疑将会成为他们战后尽力结交的对象,也正因为如此,火云天尊不惜以巨擘之尊结交自己,也趁索取长生酒,许下人情诺言。
这一切,都是在为长远谋划,没有任何一步,不饱含深意。
陆离这一番暗示意味非常明显的交代,的确没有白费,李晚领会到他的用意,当即表示,会尽可能地配合赤阳门行动,为抗魔大局贡献力量。
不过李晚也明白,既然妖魔势大,那么这场反攻,也有可能以落败告终。
如果赤阳门被削弱,固然是要加大对外的结盟力度,寻求豪强支持,但削弱得太过,豪强们反而要迟疑,远离,甚至反过来侵袭和吞并它。
这是各方博弈的棋盘,局势没有真正明朗之前,谁也不愿太过亲近或者疏离赤阳门,总要留有余地才行。
因此,李晚也只是嘴上答应得响亮,心中却决定,还是看清楚了再说。
他现在掌控着焚罗多,进可将之诛除,解救台山之危,退可固守尧山原,保留联盟利益,对天尊追杀鸠罗帝尊或是各妖皇高手的行动,兴趣只在一般。
告辞陆离,李晚又再一次回到了山门中枢,趁机落实给养,采买宝材,又再通过赤阳门的传讯与挪移法阵,与器宗和各方工坊取得联络,敦促备战诸事。
没过多时,尧山原突然传来警讯,却是在北方,又一尊明显强于普通妖皇的妖魔首领出现,把焚罗多特意留在那里的散兵游勇收罗起来,准备攻打他们。
那妖魔首领,据传是另一魔神麾下爱将,同样领悟道蕴,拥有不俗实力。
半年前,他麾下部属被赤阳门高人歼灭殆尽,好不容易才脱身,如今养好了伤,又再一次出山。
“这蠢货,还不知道自己被焚罗多利用,要不然,哪来有那么多的散兵游勇可以收拢!不过既已领悟道蕴,葛南他们,论单打独斗都不是他对手,还是得我回去,亲自镇守才行。”
虽然李晚留在尧山的部属,已经完全足以应付,但新出现的妖魔首领,毕竟实力不凡,为防止不必要的损失,他还是立刻便赶了回去。
这一尊妖魔首领,并不清楚尧山的虚实,依旧采取惯用的消耗战术,不断派遣喽啰前来送死,与此同时,积极游走在方圆十余万里间,不停地搜罗妖王和妖皇。
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不少被打散的部族,从其他战场带了过来。
李晚一直密切关注他的动向,但却并不阻止,而是靠源源不断运送到位的火器,丹药,与他大军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对峙。
这种程度的对峙,对李晚而言,无伤大雅,却反而是另外一件事,他更加关注,那就是陆离曾经提起过的,寻找鸠罗帝尊行踪和诛除其麾下主力。
转眼足足两月时间过去,赤阳门中,没有丝毫风声透露,仿佛陆离和他所说的一切,都只是普通闲谈。
各方的驻守修士,顶尖高手,也没有异常反应。
焚罗多依旧还在攻取台山,倒是已经取得长足进展,九座灵峰,面临全面失陷的危险。
也就是在这时,火云天尊的弟子陆离,突然通过挪移法阵,传来一封密信,召请李晚再度前往离火洞。
这一次,受邀的并不止他一位,据李晚打探得知,还有三十来位像他一般,或是自身实力高强,或是手掌重权,麾下有足够力量之人。
第九百零九章大反攻(上)
“看来,火云天尊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李晚知道,火云天尊这等人物,绝不会无的放矢,如此秘密地召唤大量豪强聚会,接下来,肯定会有大动作。
“东主,你召我们有何事吩咐?”
这时,葛南,朱丹,柏云三人奉命来到昌莱峰上的府邸听命。
李晚见三人来到,直接告知道:“我准备离开这里一段时日,不在的日子里,你们要多多担待。”
三人闻言,不免有些惊讶:“你要离开?”
不过李晚既已决定,还把离开后的事情托付给他们,三人也只能应承下来。
葛南关心问道:“东主,你要去什么地方,用不用带上几位高手随行?”
李晚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是应赤阳门之邀,去他们的福地深处,安全自有他们负责。”
他又简单交代了镇守此间诸事,便让三人离去。
第二天,李晚架上御天戎车,径直往离火洞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李晚并没有遇到任何意外,不久之后便顺利赶到离火洞外,同样是陆离出面接待了他,不过这时,其他各方的豪强正在陆续赶来,李晚也就在洞外的会馆暂住下,准备等到众人来齐,才一起进去觐见。
由于是道境巨擘有召,其他人也没有耽搁太久,只是两日之内,便全部到齐,这还是各方修士面临局势不一,有些人要绕远路避开妖魔大军所导致。
见众人到齐,陆离再次出现,带着大家进入洞府。
“你们都来了。”火云天尊高坐在堂上,威严说道,“坐吧。”
“谢天尊。”众人各自施礼,然后便在两侧依次坐落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火云天尊并没有谈及围剿魔神之事,反而关心起了各方的抗魔大局,依次询问大家面临的状况。
火云天尊笑言道:“各位道友,无论你们来历,身份,是否我赤阳门人,都同样是人族修士抗击妖魔的中坚,妖魔为异族,我们便该联起手来,精诚合作。如果在抗击妖魔之中,遇到什么困扰和难处,大可以提说,本座在这里代表赤阳门保证,能够解决的,必定尽量解决。”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可是天尊面前,也不好妄自非议,只好顺着他的话,做了一番联手抗魔,顾全大局的表态。
见众人如此反应,火云天尊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实不相瞒,最近三月,我赤阳门将会发起一场重大战役,到时候,还需各位道友积极配合。”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天尊是指……”
刚才大家都说了,会顾全大局,这时候自然不好自相矛盾,说不得,有什么任务摊派下来,再难也得接受。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当真力有不逮,也不可能当真赶鸭子上架,拼着自己损失惨重也去完成。
若真那样的话,纵然人族大胜,自己也难以分享荣光和好处。
各方修士,都有各自的羁绊和顾虑,自然要询问清楚。
李晚暗暗点头,也屏息静气,耐心等候火云天尊的回答,如果赤阳门想要利用他们而不付出相应报偿,说不得,就只能婉拒了。
火云天尊看了说话那人一眼,招了招手,示意陆离把一枚玉简取出。
陆离躬身施了一礼,随即把玉简抛起,手掐法诀,往前一指,一道迷蒙的光亮便自眼前升起,数丈见方的光幕,浮现在众人身前。
众人微怔,却见那光幕之中,竟然蕴含着栩栩如生的详细地图,各方山脉,河流,荒原,树林,尽皆如同微缩的虚影分布其上。
李晚目光落在地图的一角,顿时也发现,尧山原及周边一带的地势,全数都在里面,就仿佛整个尧山原都被人以神通大法缩小无数倍,然后搬运到面前。
“你们看,这是整个暾炎洞天的地形图……”
这种东西,本来不该展示在人前,因为在场有些人,并不是赤阳门修士,而是和李晚一般,从各方赶来支援的宗门世家之人。
毫不客气地说,如果在场有人心怀鬼胎,凭着这时所见,回去之后,便可以凭记忆复刻出详图,然后与其他搜集到的情报一一对照,附注,从而了解赤阳门许多机密。
为了抗击妖魔,火云天尊也的确足够大度,竟然不在意这种程度的情报外泄。
不过地图上许多地方,大家也是只见其名,不见详解,如果没有去过实地探查,未必能够辨认出来,更不知道,其他地方所代表的东西,对赤阳门价值几何。
“从即日起,你们各方,按照图示方向进军,三个月内,必须要准备完毕,并且赶赴这处地方参与会战。”
配合火云天尊的话语,陆离又是伸手一点,许多颜色各异的箭头,便在光幕上浮现出来。
李晚看到,自己镇守的尧山原处,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蓝色箭头,拖着一段一段的影线,指向正北方向,然后绕向东方,跨越五十余万里,在东北方一处广袤的荒野停下。
沿途,两个血红的大叉,触目惊心,分别落在尧山原北方和台山原上。
“这意思,是要我们主动出击,沿途清剿所遇妖魔大军,然后赶赴那处血砂荒原会师?”
有人把李晚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显然,他们镇守之处,也被做了类似的标示。
陆离代替火云天尊回答道:“不错,箭头沿线所示,是行军路线,红色大叉,是围歼妖魔之处,一段为一日行程,尽量做到不快不慢,精准到位。”
“我知道在场不少道友存有疑虑,但请不必担心,如果你们手中力量不足,我赤阳门会精锐尽出,配合你们完成这一场清剿,如果是只与我赤阳门签署镇守协议,不涉及主动出击内容的,我们甚至可以作为主力,在前方承担一切战斗任务,所求不过是各位遣出人手,以壮声势。”
“陆道友言重了,既然贵宗门有需要,协议方面,我们可以商量……”
“力所能及的,我们肯定会尽量帮忙……”
众人听到陆离之言,连忙说道。
李晚也考虑了一下,得出赤阳门将会如陆离承诺,不惜代价实施这场战役的结论。
再看图示行军日程和各方阵线,赫然可见,各方镇守之地,隐约把那处血砂荒原包围在内,只要各方都积极配合,完全有能力把沿途的妖魔大军击溃,最终会师于那处地方。
想必,赤阳门是打算在那里发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决战,这样一来,各方清剿妖魔的进度,遗留的敌人势力,到时候参与会战的兵力……都是需要计算清楚的。
李晚更注意到一点,那就是,赤阳门显然对镇守各方的势力都下了很大的功夫去了解,分摊的任务,大多都在其能力范围之内,就看各方是否愿意付出一定代价,贡献自己力量。
火云天尊见众人表态支持,道:“稍后我会让陆离把具体的计划分发,各位道友可以领取属于自己那份,带回去与各自部属参详商议。”
如此规模宏大的战略布局,具体到各方修士,必定会有周详而又严谨的计划,赤阳门显然已经预先做好,只待分发给众人参详。
到时候,各方行军路线,时间,地点,各自的杀敌目标,友军配合,都要依计行事。
既已决定支持,接下来的气氛便轻松多了,无非便是各方依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分配人手和物资而已。
李晚有信心对付盘踞在尧山原北方的妖魔大军,甚至轻松解决占据台山原的焚罗多,所以,不仅没有要求援军,反而还表示,如果邻近友军有需要,他随时可以跨越数十万里,飞速驰援。
这倒不是李晚故作大度,而是因为,现在火云天尊提出这一会战构想,已经不是藏拙的好时机。
各方瓜分战后利益,必然要依据各自贡献进行,这些可都是重要筹码,自己不争,别人就争去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李晚甚至都想一举击溃对方魔神,从而赢取最大的名声和利益,这样再和赤阳门打交道,动辄就是“想当年我击杀魔神,挽大厦于将倾”云云,简直无往而不利。
但争功归争功,当真把自己也折进去,器宗的损失,就惨重了。
李晚也清醒认识到,要把握其中的限度。
一个既稳妥又有利的做法,是退而求其次,尽量对付那些妖皇之中的顶尖高手,这对自己来说,并不算是件难事。
散开之后,众人便打算各自离开,准备天尊交代的事情去了,不过在此之前,火云天尊召来众多高手,让他们相见,以坚定这次参与清剿的信心。
出乎意料,这竟然是将近三百位,修为达到了元婴期的修士!
“这不可能,赤阳门和妖魔苦战,各方阵线都岌岌可危,怎么还会留下这么多的高手!”
看着从庭外鱼贯而入的众修士,几乎所有与会的修士都和李晚一般,面露惊愕,诧异得险些惊呼出声。
第九百一十章大反攻(下)
元婴修士!
无论前中后期,都堪为大能高手,放在任何一个宗门大派,都是极为重要的人物,各方长老,也大多都是由这个阶层的修士担任。
以赤阳门的底蕴,拥有三百位元婴修士,不足为奇,但在这战事吃紧,各方烽烟四起的状况下,还能把他们聚集在此,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就是连李晚等人从各方赶来,济济一堂,也才三十余位而已,赤阳门总不可能,把那些正在前线激战的元婴修士也调回来,所以,这些人必定是除那些修士之外的另外一支力量。
火云天尊似乎也不想解释这些人的身份和来历,淡淡说道:“这是我赤阳门的护法堂供奉,他们将灵活调动,支援各方,还请各位道友在此留下传讯符诏,以便必要之时,能够及时赶赴。”
见此情形,李晚也只能暗自感叹:“赤阳门为天南大宗,自中古以来,便一直雄踞在此,果然有不凡的底蕴!”
他隐约猜到了,这些人并不是正常修炼上去的元婴修士,要不然,宗门也不可能不给予他们相应的待遇和地位,平常完全不显山露水。
但无论怎么来的都好,元婴高手独特的修为和气机,是做不得假的,这是一股实实在在的力量,哪怕只能动用在这一场战役,也非常不简单。
想必,这些人也算是赤阳门的终极力量之一。
让众人见过这些修士之后,火云天尊让他们下去,复又伸手一招,三十六枚闪烁着金色光华的符诏,飘向在座众人。
“天尊,这是……”
有人看到这些符诏,不觉一怔。
更有见多识广者接下,身躯便止不住地轻颤起来:“这……这是道境巨擘的符诏!”
符诏,乃是大能修士将自身神念与法力凝聚一体,形成的特异之物,这种留下符诏的法门,有些类似于器道之中的虚宝法印,但却因着寄托方式和用处的不同,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制作符诏,往往只是高手的专利,因为只有高手才能够拥有足够强横的神念和法力,把自己的力量外放,并且保留足够长久。
各种符诏,不尽相同,不过,大多都是封印有整整一道法力,能够施展出相当于该名高手一击之力的神通法术,通常都是赐予后辈子弟使用,遇到危难时刻,借以庇身,甚至击杀敌人的秘宝。
但是这种符诏制作不易,以李晚为例,李晚此刻的修为和法力,也足以凝聚类似之物,不过,只能够用作定位,召唤,乃是在危急时分,自己感知并且亲自赶来。
但眼前,火云天尊所赐的符诏,明显是道境巨擘亲自制作,拥有的功能,也是直接以道境之力施展神通法术,价值不可同日而语。
“这些都是我赤阳门历代以来的前辈所留……”火云天尊带着几分嘘唏之意,对众人说道,“现在赠予各位道友防身。”
李晚以神识探视,果然感觉到,此间寄存着一股古老而又强横的法力,隐约之间,带着几分逼人的凌厉之意。
李晚略作沉吟,眼中露出一丝惊异之色:“是‘烈皇神剑诀’的剑气,这道符诏里面所留,是一道神剑剑气!”
他曾经对赤阳门有所了解,也猜到了几分。
果然,火云天尊随即介绍各人所得符诏中蕴含的力量,绝大部分,都是这“烈皇神剑诀”的剑气。
它们分别是中古时代,赤阳门中几位道境中期以上的巨擘前辈所留,虽然他们修为没有达到不朽之境,经历悠久岁月,消逝了不少,但符诏之中,依然留有货真价实的道境力量,哪怕面对魔神,也同样拥有不俗的效果。
李晚闻言,轻叹一声:“宗门大派,果然底蕴不凡!”
他现在想到的,却是与围剿战役无关之事,而是这宗门底蕴。
出过道境巨擘的势力,和没有出过道境巨擘的势力,就是不一样,这是质的差别。
以李晚眼下的实力,倒也不太看重这种东西,不过,能多一击之力,就是一击之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仍旧以神念将之收入识海,妥帖收藏起来。
道境巨擘的符诏,并非实物,而是类似神念与法力糅合一体,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的奇物,这一收起,顿时便隐没不见。
由于尧山原方面,灵玉,丹药和武器防具等补给都尚还充足,李晚并没有留下来索求这些东西,而是第一时间赶回,准备配合赤阳门的大动作,发起一场针对妖魔大军的大反攻。
“三个月时间,推进五十万里,这未免有些太难了吧?”
当李晚把火云天尊的要求告知联盟众人的时候,众人不免吃了一惊。
葛南更是皱起了眉头,问道:“东主,这件事情,是谁提起的,怎么好像有些强人所难?”
李晚微微一笑,道:“是赤阳门的火云天尊,你们有所不知,在各方阵线,众豪强都会同时发起反击,所以,并不单只我们才如此。”
“哦?”
听到各方阵线的豪强,都会配合着发起反击,众人面色微变。
单独一方发起反击,和大家并肩作战,那又不同,前者无论难度和风险,都非常巨大,但后者,却是赤阳门基于全盘考量,精心策划的一场大型战役,投入的本钱和精力,肯定不可以同日而语。
最重要的是,大战一起,靠的往往是气势和大局,便是焚罗多等妖魔再强,面对全线反扑的人族高手,也未必有胆量留下,真要一切顺利的话,可能势如破竹,就攻到血砂荒原去了。
虽然暂时不得而知,那处地方有什么不同,但既然赤阳门将之作为围剿妖魔的主战场,必定有其独到之处,甚至有可能,是大阵笼罩的凶险之地,操控于赤阳门之手。
“好了,大家不必担心,火云天尊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们也看得出来,那处地方,肯定对我们有利。要知道,这里可是暾炎洞天,自从赤阳子前辈开创宗门以来,就从来没有落到外人手中。”
李晚的意思非常明确,暂时而言,只要管好自己一方即可,无论赤阳门高层有什么布局和打算,都不去猜测。
众人尽皆领命,也就此事紧张准备起来。
第二日,与妖魔对峙已久的联盟众修,尽皆收到命令,顿时之间,浩浩荡荡,主动出击。
这一次,他们一改过往韬光养晦作风,光是元婴高手,就足有五十位,结丹高手,也足有八百之数,其中持有震天雷炮者,高达五百余人!
凭借着凶猛至极的恐怖火力,无数阻拦在外的妖魔被撕成碎片,每一轮攻击下去,方圆十余里,尽皆糜烂。
只是出击的短短盏茶功夫,妖魔一方的死伤便达到了数百万,几乎每一弹指间,都有成千上万的妖魔丧命。
这异常的反应,惊动了妖魔一方的首领,连忙赶来查看情况。
结果,他才刚刚露头,就见到李晚等人气势汹汹地赶来。
除了守护炮队的必要修士之外,能够抽调的人,都被李晚带过来了,一下就是二十余人一拥而上,对着数量明显不占优的妖魔首领展开了毫不留情的剿杀!
这妖魔首领空有一身本领,甚至比起过去曾遇的焚罗多和夜孙皇,也只差一线,但却还是很快就被众人围攻致死,连临死之前奋力反扑的一击,也被李晚无情挡下,生生地湮灭当场。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人族与妖魔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公平可讲,不是人族修士围剿妖魔,就是妖魔围剿人族。
“这妖魔,根本不知尧山原的真实情况,若是他知道,就不会长久停留在这边,以为能够攻下!”
李晚看着这一幕,不禁暗自感慨,这妖魔是中了算计,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他日不知自己这一方,是否也会落入妖魔的算计。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感怀的时候,而且,自己这边的修士,有断空舆这等宝物,遇险逃遁的机会,远比其他修士更大。
李晚冷然下令道:“现在敌酋已经授首,把这些喽啰,全部给我剿灭!”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但在周边方圆数千里,仍然分布超过亿万之数的妖魔喽啰,哪怕他们是元婴大能,也无法一时剿灭干净。
有些修士,能够动用那些惊天动地的神通大能,瞬间杀尽方圆数百里的普通喽啰,但却往往需要付出修为甚至生命的代价,而且,就算他们当真那么做,几千里范围,是几百里范围的百倍面积,也没有那么多人手可以同时下手。
不过李晚为器道宗师,自有器道手段可以解决这一问题,当下,数以千计通体涂成血红之色的巨大飞弹被炮队射出,它们带着毁灭的烈焰,各自高高飞起,或者消失在远空。
数十息后,整个大地,被一阵天崩地裂的震颤所惊动。
无边的烈焰与火光,笼罩了整个荒原,顿时,数千里内外,几乎一片沸腾!
第九百一十一章团团包围
这一次,乃是众修同时激发震天坊所产“巨雷神”所致。
震天坊乃是李晚弟子刑青天,在李晚扶助之下所创,此子曾得李晚花大力气栽培,但却限于天资,年少成名之后,便渐趋于平庸,终止于宗师之境面前,始终无法得到突破。
不过,正所谓,名师出高徒,有李晚这般的师尊,他还是得以打下扎实的基础,拥有足够的器道造诣和研创之能,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深具自知之明,把所有的时间与精力,都投入到感兴趣的火器一道中,并不像其他名师高手的弟子一般,整天盯着师尊的衣钵,妄想全盘接受,反而一事无成。
出师之后,刑青天利用充裕的财资和宗门秘藏,开创了不少新型的火器法宝,此后更不断丰富出产,改良配方,已经无愧于火器大师之名,李晚也放心把相关的真传托付于他。
这一“巨雷神”,便是火器弹药集威能与攻击范围的大成者,从一开始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大规模地杀伤妖魔喽啰,借以实现快速清剿,扫荡战场。
它仍旧还是以李晚所创的黑金火药为根本,精炼浓缩,化归一体,看起来小小一支的弹药,实则是百斤以上巨量,能够轻易炸平方圆数十里一切之物,乃至于爆炸的中心,连虚空也能破碎,从而对元婴修士造成不俗的伤害。
而且此物,不易被辟火禁制一类阵法禁锢,也有秘符护体,破除罡气及抵挡意外破坏的特性,正是在这妖魔肆虐横行之时,拥有逆转战局能力的一大杀器。
李晚此前修复好挪移法阵,便命人从震天坊转运大批过来,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看着荒原和远山都陷于一片火海,四方罡风呼啸,烟尘翻滚,葛南等人以神识探视四周,结果发现,绝大部分的小妖,几乎在“巨雷神”落地的一刻就死伤殆尽,少量能够飞天遁地的大妖,各自逃避,但却还是被横扫一空,只有少数侥幸处于山体背后,或者爆炸间隙的,方才得以幸免于难。
如此犁庭扫穴的猛烈轰击下,那些妖魔喽啰能否生存,看的是运气,而不是实力。
一阵之后,葛南看向李晚:“还剩下一些,大概在二三千万左右……”
李晚道:“这些妖魔已经难以对尧山原造成威胁了,不必理会,我们走吧。”
众人称是,紧紧地跟随着飞离了原地。
……
几日时间,李晚等人便一路推进,巡弋方圆数万里疆域。
他们注意的主要是元婴以上修为的妖皇高手,以及数量超千万的大族群,其他游散妖魔,尽皆不理,打算交给后方镇守的人马。
也正是在这时,从其他各方,陆续传来了大战的消息,规模宏大的围剿战役,已然开始启动。
“东主,我们东北方向的台山原,好像发生了一些变故,原本占据那里的妖魔首领焚罗多不见踪迹了。”
就在这时,前驱探路的葛南等人带回一个意外的消息,却是李晚关注的台山原一地,焚罗多已然撤离。
“他似乎得到了各地大举反攻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带着麾下精锐逃离了,看情形,应该是仓卒之际所为。”
李晚得悉此事,也有些意外。
不过他也猜到个大概,淡然道:“算了,不用管他,这焚罗多精明得很,应是见赤阳门大举反攻,局势不利,才先行避开,不过这天下虽大,像他这般的妖魔,却也没有太多可去之处,终究还是得被找出,决一死战。”
葛南想想,也深觉有理,于是便不再关心焚罗多下落了。
他并不知道,李晚可以通过火神镜,隐约感应到焚罗多的所在,焚罗多的确没有往这边而来,应是往更远的北方去了。
李晚刚才一番话,却是意有所指,将会在自己一众人等赶到血砂荒原之后,方才再度遇见。
于是,众人不再理会焚罗多动向,依旧按照离火洞中所得的行进日程,按部就班,逐一清剿推进。
一段时日之后,众人渐渐来到三十余万里之外的台山原,结果在这里遇见了另外一支赤阳门的修士驱赶妖魔。
这一群人的首领,是赤阳门中,一位叫做焦林的长老,人称碧焰剑尊。
当李晚等人赶到的时候,其人正在原外一座荒山上,与游散的妖魔交战,只见一道道碧绿色的奇特异火如龙升腾,带着逼人的热意四散飞舞,不一会儿,便把途径所有大小妖焚为灰烬,就连结丹境界的妖王,也难以抵挡其一击之力,带着满身的焦灼惨死横飞。
正在与他交战的,是一头长着鳄鱼头颅,人立而起的半化魔皇,频频被火龙逼退,又见部属死伤惨重,不由得愤怒大吼,突然,从那魔皇脚下,一抹银白光芒飞蹿而出,一头手指粗细的银蛇,竟然趁着火龙穿梭的空隙来到他的面前。
焦林面上现出一丝惊异之色,连忙举剑格挡,丁的一声,火星四溅之中,银色飞蛇被击退数丈,但却连半分损伤都没有。
鳄魔皇全身血芒笼罩,带着浓重的血腥之意扑了过来,他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异常强横的法力,以焦林之能,猝不及防,瞬间就被击退数百丈。
一条长达百丈,虚实相间的巨鳄身影,不知何时在焦林头顶浮现,宛如在水中用力拍击了一下,带着滔天的巨浪翻转身躯,头下尾上,猛然一下咬向他。
“焦道友小心!”
李晚毫不犹豫,手中杨枝妙宝一刷,五彩斑斓的光华带着涤荡元气的法则之力,猛地抽击在巨鳄法相身上,那巨鳄,毫无反抗地平移数百丈,生生地推了开去。
李晚又再伸手一指,祭出万里绳,如同长蛇一般,紧紧地把鳄魔皇困缚起来。
虽然鳄魔皇尽力挣扎,但还不等他有所进展,葛南等一群元婴高手便齐齐出手,各式神光贯穿,神通法术轰击,生生地把他击毙当场。
又有一人伸手一抓,凝聚罡元巨掌,一下把那条银色小蛇抓起,却原来,是一头剧毒无比的天夭蛇,此蛇虽然仅得筑基修为,乃是大妖境界,但却拥有连元婴修士也能毒倒的猛烈剧毒,以及等闲攻击都难以击破的强悍身躯,天赋之高,非同小可。
“你们是……啊,李道友,多谢出手相助!”
焦林在离火洞领取会战任务之时,就注意到自己负责的区域与李晚相邻,多留了几分心思,这会儿得他出手相助,连忙上前谢过。
李晚毫不在意说道:“举手之劳而已,焦道友修为不凡,麾下众修也是法力高强,就算没有我们帮助,也能轻易对付这些妖魔。”
李晚记得,这焦林是赤阳门中地位不低的实权长老,本身修为也不低,这一番话,倒显几分随意。
焦林笑了笑,他虽然不是太在意李晚的帮助,但大小是个人情,再次表示了笑意,然后便和李晚一道,看着麾下众修士合力清剿妖魔,不久之后,便彻底把这一部族诛杀干净。
李晚想起一事,开口询问道:“焦道友,你可知道这些妖魔来历,可是从台山方向而来?”
他记得,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是焚罗多把所有的精锐带走,理应不会留下妖皇级数的存在才是。
当刚才那鳄魔皇,明显就是元婴前期的修为。
焦林道:“不,这些妖魔是从北边来。”
李晚微怔:“北边?”
焦林道:“不错,就是孟道友他们镇守的那一方向,因为妖魔大军被打散,普通妖魔,又无身份地位足够的大能首领收拢,便慌不择路,四处乱窜,李道友可还记得,离火洞中商议清剿计划,对各方路线和形成极为重视,就是为了所有阵线尽皆不露破绽,切实把妖魔都赶到血砂荒原中去。”
李晚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焦林说到这一事,笑道:“李道友,我记得没错的话,接下来的行程,我们都是相距不到三万里,齐头并进,这一下,无论遇到何等妖魔冲阵,都可以相互援护了,到时候,道友可要记得多多关照。”
李晚呵呵笑道:“彼此彼此,如果我们遇到麻烦,也得请道友关照。”
闲话说尽,不久之后,两方各自离开,又再一次踏上了征程。
他们配合其他方面的友军,渐渐把包围圈缩小,终于,在血砂荒原之外,每隔万里左右彼此援护,把内里方圆五万余里的广袤荒野团团围住。
赤阳门的真正意图,也在这一刻揭晓,火云天尊遣来使者,分发一面刻绘着金色烈焰的火红令牌,交给这些修士大军的每一首领,并命他们前往附近的指定地点,各自开启古阵。
李晚也是直到接令的一刻,方才通过此物,感受到了整个荒野地底的异状。
在那里,竟然蕴含着一股绝强的无名火煞,浓郁的气机,简直凝若实质,但却安静异常地盘踞在地底千丈的岩层里面。
第九百一十二章血砂流炎
“这里就是古阵?”
荒原上,李晚等人巡弋一阵,凭着手中令牌和赤阳门使者所告知的具体位置,轻易地便找到了通过幻阵掩藏起来的古阵节点。
但见此阵,只是一个丈许大小的圆盘状石坛,当众人从天空飞过之时,根本不见丝毫异状,还是破除幻阵之后,山峰分开,地底隆起,形成蘑菇一般的柱状平台,方才见到。
“的确是古阵,而且,还是传承自上古时代,比赤阳门历史更加久远的古代法阵,若非如此,绝不至于连我们这些元婴修士都无法感应出来。”
看着平台上的石坛中,那些蕴含天地大道玄妙,繁复异常,艰涩难懂的奇异道纹,李晚也是暗暗感叹,再次为宗门大派的深厚底蕴而倍感震惊。
“它们一直被赤阳门埋藏在地底,与整个暾炎洞天连接一体,若非满足特殊条件,根本不会显露真容……如果我猜测没错,这血砂荒原里面,的确布置有一个威力强大的古代大阵,可以轻易格杀亿万妖魔大军,诛灭强横妖皇,甚至连魔神赶至,也难讨好!”
话虽如此,李晚心中却明白,布置这种规模宏大,笼罩范围广袤的大阵,有多么的不易,如果不够隐秘和强大,这种大阵,也随时都有可能沦为笑柄。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赤阳门才要通过之前系列举措,把各方的妖魔主力击溃,驱赶,聚拢到这边来,而妖魔一方,虽然有大能高手看穿占据,但亦同样需要聚拢大军,若不然,自己一方就算能够逃离出去,也将失去其他友军的支持。
如今,各方妖魔精锐尽在荒原之内,更有堂堂大军,无穷无尽,可供他们驱使甚至挥霍,决一死战的时机终于到来。
李晚等人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很快便就按照密令所传,把令牌置入圆盘石坛的中心插口。
一阵隆隆作响的声音过后,柱状平台的下方,那犹如莲花打开的山峰地壳下,阵阵炽热的气息传了出来。
“这是……岩浆?”
众人啧啧惊叹,看着平台下方,滚烫的岩浆升腾而起,充满山峰裂开所形成的空洞。
顿时,柱状平台四周,便形成了被百丈岩浆湖包裹的孤岛。
李晚说道:“不仅仅只是岩浆,这里面的火焰地煞,已经彻底解放开来,甚至沿着地脉,深入到血砂荒原深处,我想很快,那些妖魔也会感受到异状,并且试图突围。”
众人顺着李晚的目光,北方看过,果然见到,漫漫的荒原上,原本如同染血一般的红砂,似乎多了几分妖艳之意,时不时可见,摇曳的明火腾地一下浮现出来,然后复又灭却。
这是火元力量浓郁到了极点的表现,空中火起,无物自燃,烧的就是那火属元气!
使者道:“不错,所以天尊有令,从今天开始的七七四十九日之内,各方尽量坚守此阵,勿使妖魔得以破阵,不过各位道友不必多虑,主要的守阵任务,都将由我赤阳门完成,我们将会派遣三百元婴高手入阵剿杀,尽量拖延到大阵布局完成,然后在瞬间击杀所有敌人!”
众人讶异道:“天尊打算,在这里击杀所有敌人!”
方圆数万里,聚集了数十亿妖魔,几乎占据攻入暾炎洞天的大半,而其中,更多是焚罗多这般的妖魔首领所统领。
可以预计,如果这一计划当真能够成功,暾炎洞天中的人魔大战,当真可以结束了,剩下的残兵败将,根本没有能力组织起像样的进攻,很快便要被奋起反击的人族修士斩杀殆尽。
但在讶异之余,众人不免也兴奋起来,纷纷表示,会配合天尊,完成这一壮举。
“葛道友,你怎么看?”
在使者回去复命之后,李晚亲自镇守这处古阵,由于一时还没有妖魔突围,暂时轻松自如,他便问起了葛南对此事的看法。
葛南道:“依我之见,这一计划,极有可能成功,赤阳门毕竟不是等闲宗门,估计从妖魔攻入洞天开始,便就已经在谋划着这一步了,而其中的关键是,要有足够多的可用人手。”
李晚闻言,微微点头:“没有足够的实力,什么计划,谋略,都是枉然,离火洞中,莫名多出的那三百元婴,是一大关键,像我们这样的各方援军,又是另一关键。”
顿了一下,李晚却是又道:“不过,我现在考虑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天尊的另一意图。”
葛南微怔:“另一意图?”
李晚道:“你看,我们都知道,如果这里的妖魔大军被屠戮一空,其他残兵败将便不足为惧,妖魔一方,岂会轻易让我们人族修士如愿?”
葛南思索一番,悚然动容,道:“这样的话,必定会有强力手段,阻止此事发生,而要说到最大的强力手段,无疑当属魔神出手!”
李晚道:“不错,正是魔神出手!”
葛南道:“原来如此,火云天尊布下此局,便是要令魔神左右为难,如果他出现,天尊也会出手,与之决一死战,甚至借用主场之便,将其击杀,而如果魔神不出现,他便会把围困妖魔斩杀。”
两人谈到这里,近期战局发展的脉络,变得越发清晰。
“想必,火云天尊等人是花了大力气,打探各方情报,了解妖魔虚实,才布下此局的。之前妖魔虽然来势汹汹,但分布在各方大宗,拉开战线之后,其实也开始陷入苦战,无论是中州,还是天南,各方宗门世家,都有深厚的底蕴,想要攻破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
妖魔各有自己的魔神领主,就好像各方大宗,无法真正凝聚起来,所以,大多都是分散开来,各自猎取地盘,这样便陷入了各方宗门世家的阵地之中。
火云天尊实施这一计划之前,必须要确定三件事情。一是能够解救这些妖魔的,只有一位魔神,其他魔神,不会前来搅局,或者就算有其他魔神前来搅局,也有人帮忙拦下;二是各方来援,使得他们有充裕的人手和底力,完成围困的同时,不致令后方空虚,为妖魔所乘;三是自身恢复远比鸠罗帝尊迅速,或者战斗起来,拥有足够的优势,能够确保胜利。
但以现在的情形来看,火云天尊,显然已经补足了所有条件,只待魔神抉择。
李晚下令道:“不论如何,接下来的四十九天都是关键,我们也要打起精神,好好应付一切状况。”
此事关乎生死存亡,众人自然不会大意,尽皆肃然应是。
又过了一段时日,众人才知道,原来这座血砂荒原里面的,乃是古传的血砂流炎大阵,乃是以无边血砂驱动火元,大半个暾炎洞天之内的火煞地脉,都为之所用,形成一个炉火一般的极端地域。
每隔一段距离,火元力量便形成火圈,从内到外,扩散开来。
越是往外,接近于李晚等人镇守之地,盘踞的力量便越可怕,甚至达到元婴妖皇也能轻易击杀的地步,而各方空域,地底深处,尽皆被无穷罡元封锁,难以外逃。
被困里面的妖魔,无法穿过重重火墙逃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火元力量所不能及的空隙之处,也即是像李晚等人所镇守的古阵发起攻击,直到攻破此地。
不过,这古阵可不是凡物,而是整个大阵的阵眼所在,赤阳门人随时都可以调剂大阵里面予以加持,持有令牌之人,也足以轻易驾驭天地之力,将来敌击溃。
更有三百元婴,灵活机动,支援各方,绝不会轻易让出口被攻破。
一面是尽量搅乱火元流转,使得里面的妖魔找不到出路,一面是派遣重兵把守阵眼,堵绝逃生通道,果然成功地打退了妖魔的一次又一次尝试。
但李晚等人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越是到这时候,魔神出现的可能便越大。
虽然心知,火云天尊已经在附近做好准备,凭借古阵加持,自己占尽地利,或也可以抵挡一时,但没有元婴修士,真正有信心与魔神作生死搏杀,哪怕只是短暂交手。
“第二十七天过去了……”
时间飞逝,转眼间,将近一个月时间过去。
由于赤阳门主控大阵,血砂流炎大阵的出口,时不时地移动,变幻,但却一次都没有轮到李晚等人所在,李晚等人在这里,也是乐得轻松,没有参与过战斗。
但也就是在这第二十七天到来的时候,远方的天空,突然涌现一片炽亮的光芒,整个天空都照耀在它的光辉之下,火芒漫天,宛如燃烧。
远方传来了闷雷一般巨响,阵阵震动之中,元气激涌,仿佛有风暴在其中酝酿而成。
不一会儿,猛烈的狂风吹拂而过,无边的火海,熊熊地在眼前的荒原燃起,直接冲起数十丈。
“这股气势……是火云天尊?还有另外一股,好深沉的气机!”
“难道说……那魔神终于出现了?”
第九百一十三章巨擘之战
感受着四周变得越来越炽热的元气,看着那熊熊的烈焰越升越高,数丈,数十丈,乃至数百丈,渐渐变得弥漫天地,众人心下骇然之余,也不由得生起几分明悟。
妖魔一方的巨擘,那隐藏在幕后的魔神,终于出现了!
一片火浪翻涌之中,无边的红芒,带着滔天的威势冲了过来。
李晚等人感受到,远方两股难以言喻的庞大气机猛然碰撞在一处,炽芒闪耀,杀意弥漫。
所有人尽皆悚然,在这一刻,他们面对茫茫一片的荒原火海,竟是突兀地生起了一股蝼蚁面对篝火,只要往前一步,立刻便就焚烧殆尽,尸骨不存的危险之感。
不久之后,元气的震动,带着雷声阵阵,从远方传来,肃杀的气机宛如浪潮,无情地摧残着所有靠近此地的修士斗志。
偌大荒原,化作一片活生生的炼狱,无穷烈火,仿佛能够焚尽一切。
巨擘出手,一举一动,尽皆风起云动,影响天象,在这如同自然之威的暴烈激涌之中,李晚眼中精芒乍现,法力凝聚,神识远探,尽全力看向了遥远的天空。
但见茫茫的火海背后,远方天际之中,两尊巨大的身影浮空而起。
其中一尊,是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万丈巨人,通体上下,火光流转,一条条巨大火龙盘绕,不时探头摆尾,搅动浪潮。
另一尊,却是生有赤、黄、青、白、黑五头,面相狰狞,身躯肥硕的五头大蛇!各色的光华带着相应的玄奥气机流转,似有五德元气之力浮现,不时与巨人拳头和火蛇尖牙碰撞相斗。
两者的交锋,没有丝毫花巧,每一下,都是天地大道的碰撞,每一次,都是法力元气的相抵,阵阵波动,轻易撕碎天地虚空,早已经造就出一片星空黑幕的背景,方圆数百里,尽皆呈现真空混沌!
“那火焰巨人,是火云天尊所修法相!这么说来,那五头蛇,就是鸠罗帝尊!”
李晚惊叹一声,却是想起之前曾阅情报。
一些身具特殊血脉的妖魔,寿元大限,天生便胜于人族修士,又曾在数万年间,甚至延及数十万年以上的中古时代兴风作浪,因此屡次被人族修士辨析,记载,他们这一族的特性,也早已经为宗门大派和古老世家所熟知。
据传,鸠罗帝尊,乃是一头远古大蛇的血脉后裔,这种远古大蛇,出生之时只有一首,但却可以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长出更多蛇首,直至补全五行之数,生具五德。
这种大蛇的每一头颅,都孕育着一种五行元气的道蕴,能够凝聚法则,掌控五行,当其后裔激活血脉之力,把这五种元气道蕴凝炼成一的时候,便可以轻松突破道境瓶颈,成就魔神之位。
这是一种非常强横的天赋,甚至五行齐聚之时,可以运化生息,免疫大部分的神通法术,就算对上同等境界的魔神和人族巨擘,也能占尽优势。
鸠罗帝尊便是依靠着它,一举成为万千种族的共同领袖,更迅速在道境之路晋升突破,达到四重以上的中期境界。
幸而火云天尊也同样是道境中期的强者,面对这鸠罗帝尊,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逐渐盖过其气势,渐渐占据了主动。
李晚发现,那鸠罗帝尊的五只巨头上,赤、青、黑三色,明显比黄、白二色黯淡许多,在道境之间的交锋中,用处并不是太大,出击或者抵挡的频率,也少上许多。
而火焰巨人,便专门针对它们,不时试图将之击破。
失却圆满的五行之力,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天赋神通,显然早就已经被破功。
“鸠罗帝尊曾经击杀烈家老祖,难道说,是那时候受的伤?”
李晚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这五头大蛇举止怪异的原因所在。
虽然那一战的具体经过,他没有亲眼看见,但也曾经多番探析,知道烈家老祖拼死一战,并非全无战果,当时便曾重创对方三个头颅,对应的三大道蕴,已然无法自如驱运。
这种伤势,不是轻易能够恢复,就算鸠罗帝尊过去再强横,如今也难免处处受制,相反,火云天尊掌御大宗,底蕴非凡,早已经抢先恢复过来,又从李晚手中得了长生酒,几乎恢复全盛时期实力,此消彼长之下,占尽了优势。
李晚窥探巨擘之间交战的时候,葛南等人,尽皆一片茫然,他们尚还无法看透层层火幕,发觉远方万丈巨人的所在,只是感觉,在那个方向,无数力量激涌碰撞,如同雷暴。
就在这时,已然落入下风的鸠罗帝尊,突然昂扬蛇首,五只巨大头颅,突然同时绽放出无尽的光芒,环状的五彩光圈,从其身上涌现出来,一股生生不息的奇异气机,猛然灌注在身,原本黯淡无光的赤、青、黑三色,骤然化作了明亮的光球。
他的法力,似乎一下暴涨数倍,异常强横。
这是五行生化,强行催动其他属性的法则之力,裨益弱首,瞬息之间,向着火焰巨人同时张口,一团巨大的炽白光球喷涌而出!
这炽白光球里面,似乎同时具备了五行的力量,带着无尽的威力,落在火焰巨人身上。
如同星辰破碎的猛烈爆炸中,光球炸开,五彩的光芒笼罩火焰巨人周身,在这一刻,甚至连巨人身上的火焰,都被吹灭了不少,整个身躯,扭曲不成人形。
这火焰巨人,并非实体,而是法则之力构筑而成的法相之躯,当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被湮灭之时,立时便就轰然崩塌。
李晚心中一惊:“不好,遭暗算了!”
但却只见,火焰巨人虽然身躯崩塌,但却反而融入到了附近烈焰之中,数头火龙同时飞出,化作蔓延天地的火焰锁链,紧紧盘缠在五头大蛇身躯之上。
血砂荒原,再一次沸腾起来,一阵阵火浪汹涌,一团团元气激涌,一道道雷霆炸裂!
无尽的天威,逼得五头大蛇震颤不止,似乎是刚才突然运化元气,催出了远超寻常的攻击,这一下,赤、青、黑三色头颅,反而变得虚弱起来,片刻功夫,就在火焰锁链的盘缠之下干裂焦枯,鲜血如同洪流,淌满原野。
赤色蛇头上,流出的是岩浆似的滚烫红液,途经之处,火焰升腾,很快便融入到四周火海中。
青色蛇头上,流出的是绿色木浆,蕴含生机之气,落地便生起一颗颗巨树,但这股生机之气,也无法抵挡荒原之中的无边烈焰,很快焚为灰烬。
黑色蛇头上,流出的是一阵清水,似乎是羽毛不浮,神仙难渡的弱水,瞬间浇灭大片原野,露出染血一般的红色大地。
五具头颅,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悲鸣,却是在这时,火焰锁链,变得越发粗壮,凝实起来,血砂荒原之中的血砂流炎大阵,似乎把大半的威力都倾注到了其中,几乎把整个大蛇都吞噬。
火焰巨人的身躯再一次凝现出来,这一次,他高举双臂,一道炽烈的火光化作万丈剑芒,就连原本无法感知战况的葛南等人,也终于见到了通天的光柱直冲云霄,击穿整个大千世界的壁障,通向茫茫的外域虚空。
“啊,那是……”
众人尽皆震动。
火焰巨人猛然把手中剑芒斩落,瞬时间,青色蛇头应声而落,五头大蛇,变作了四头大蛇!
轰!
大蛇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长长的火焰锁链拉得笔直,但却直通荒原深处,与整个大阵结合在了一起,似有无穷无尽的力量灌注,以他修为,一时之间,竟也难以扯断!
片刻功夫,又是剑芒再一次斩落。
赤色头颅猛然炸开,与天地之间的火焰元气融合一体,不复存在,四头大蛇,变作了三头大蛇!
火焰巨人再度举起万丈剑芒,无边的烈焰,第三次斩落。
轰!
大蛇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挣脱了数条锁链,猛然把即将遭受攻击的黑色蛇头一偏,躲了开去,但剑芒依旧还是落在它肥硕的身躯之上,煌煌火芒,流窜周身,无情地烧灼这鸠罗帝尊所化的大蛇法相。
“嗷……”
宛如巨兽的嘶吼震响四方,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惊天声势中,大蛇终于彻底把捆缚自己的锁链扯断,身影一闪,飞了起来。
大蛇和巨人,都是万丈以上的庞然大物,动静之间,天地呼应,哪怕只是简单的飞动,也堪比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因此在葛南等人看来,远方巨雷响起过后,茫茫的烈焰火浪便分开两边,无尽风暴,向着这边移动过来。
两者一路追打,继续激烈交锋,每一下,都是糜烂数十里,气机外泄,席卷之处,尽皆天崩地裂,山河易形。
过了一阵,就连葛南等人,也看清了远方的巨擘身影,不由骇然:“好像打过来了!”
他们发现,火云天尊和鸠罗帝尊交战之所,在这一阵追打之中发生了转移,竟是渐渐地往着众人镇守的这座古阵方向而来。
第九百一十四章全力围杀
“的确是往这边来……”
李晚见状,苦笑一声,不过却没有显露惊惶。
“大家不用担心,我们脚下这处阵眼,联通整座荒原,必要之时,更有赤阳门精锐高手助阵,哪怕对方是魔神巨擘,也完全足以一战,所有人各就各位,据阵待命就是。”
众人闻言,各自围绕石坛和火湖,形成两个同心圆阵,齐齐盘腿而坐,把法力输入到身下这一座古阵之中。
这是大阵的节点,拥有的攻防威能,都是大宗护山大阵的层次,还是足以为凭的。
不过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点,在两大巨擘打过来之前,火海之中,便出现数十道强横的气机。
那是被困在荒原里面的妖皇高手,如今,鸠罗帝尊亲自出手,协助他们离开,吸引了血砂流炎大阵绝大部分的火力,他们也终于得以冲将出来。
显然,这些妖皇高手,是打算在魔神来到此处之前,攻破古阵,把整个大阵打开一个缺口。
只要一个缺口,大阵便不再圆满,所能储蓄和驱运的威能,必将大幅下降,其他妖皇,妖王,甚至精锐喽啰,都有机会逃离。
众人此前便已经被赤阳门人反复告诫这一点,丝毫不敢大意。
“东主,那些妖皇高手过来了,我先去试试他们的成色。”
葛南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般盘坐在古阵中灌输法力,而是手执魔幡,立在李晚身边,随时准备待命,但李晚闻言,却是笑了一声,指着另外一边道:“不必了,他们来了。”
“哦?”葛南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向另外一边,“是赤阳门的元婴高手!”
这一帮人,正是离火洞中,李晚所见,此刻出现了足足有百位之多,显然是得知火云天尊和鸠罗帝尊打到这边来了,临时抽调过来的精兵悍将。
有他们的加入,很快就在远方数千里外截住来袭妖皇。
这里已经是古阵能够掌控的范围,李晚等人看不见远方情景,但却可以通过古阵有所察觉,等到再靠近一些之后,李晚伸手一指,插在石坛中央的令牌射出一道白芒,上空便呈现光幕,把火海之中的一切照映出来。
数千里外的战况,顿时如同近在眼前,不但各个人影纤毫毕现,就连声势,气机,也清晰无比,简直如同身临其境。
轰!
众人刚刚抬头看去,便见一名头发花白的,面相却甚为年轻的赤阳门人举剑劈向一名后期境界的妖皇高手,四周的法阵似有所感,足足九条近千丈长的火龙浮空,带着惊人的气势一起席卷而来,剑光与火焰齐舞,在茫茫的血砂荒原上空,展现出一幕璀璨绚丽的壮观场景。
两人修为并没有太大差距,但赤阳门人,占据着无法忽视的地利之便,虽然绝大部分的大阵力量都被鸠罗帝尊吸引,但光是散布在四周的火元力量,也足以加持,因此,那妖皇高手,竟是被生生逼退数里。
一道道火龙擦身而过,好不容易才凭着高明的遁法避让过去,冷不防又是一道火红色的神光射来,顿时便在胸膛炸开了花。
妖皇高手发出了一声惨痛的怒吼,身上气势忽变,显出一尊千丈巨兽的本体。
这是一头似蜥非蜥,头生双角,面目狰狞的丑陋异兽,迎着刚才神光射来的方向,看也不看,就是一口浓郁的毒液喷了过去。
嗤啦一声,正欲冲过来杀敌的赤阳门人,顿时被大片的毒液喷中,李晚等人见到,密布在他身上的法力罡气,竟是飞快消失,细密的毒云弥漫当空,转眼间,便就布满方圆数里。
地面上,原本炽热的血色红砂和石块沾上些许,也飞快冒泡,消融,仿佛跌落在水的生石灰。
但还不等这妖魔得意,旁边突然杀出一位身穿白衣的持剑修士,伸手一指,手中之剑便化作红芒,如虹而落。
异兽硕大的头颅,顿时就被斩落下来。
这气势惊人的一击,显然是白衣剑修全力激发,顿时间,又再掐动剑诀,浓烈的焰光猛然炸开,带着炽热的气息四处飞散。
这些人魔高手之间的交手非常混乱,但毫无疑问,都是实打实的惨烈征伐。
在这一片混战的场景中,无论你什么神通大能,成名高手,遇到数倍于己的敌人共同对付,都无能为力,而若是见机行事,就算只有前期修为,也有可能捡到便宜,击杀对方后期高手。
夫为战者,重阵与势,大家同样都是元婴修为,没有本质上的差距,有的只是修为高低,学艺深浅而已,所以不久之后,人数占优,又有地利之便的赤阳门人一方,便逐渐取得了优势,击杀十余妖皇高手。
这惨烈的一役,死伤之惨重,比以往数月时间都还要更甚,但妖魔一方,仿佛完全无视了这般的损失,马上又是更多闻讯而来的妖魔冲杀过来。
这里又再增添百余妖皇,上前妖王,声势之威,顿时便把近百赤阳门人盖了下去。
不过这些人也的确不凡,竟然通过彼此配合,且战且退,生生顶住了妖魔的轮番冲击,又再击杀许多妖魔,自身却只有寥寥数人的死伤。
就在这时,北方的天空,传来一声震动天地的怒吼,众人转头看去,却见是鸠罗帝尊和火云天尊也进入到了古阵监控的范围,他们的身影,终于来到万里之内。
“嗯?那些妖魔是……”
突然,李晚等人所见之处,一群气势强横的妖皇高手,出现在了战场周围。
那是十七尊达到后期巅峰的顶尖高手,个个都身具一丝道蕴,乃是不亚于焚罗多,夜孙皇的存在。
李晚甚至看见,焚罗多的身影,赫然就位列在其中。
“巅峰高手!”
领悟了道蕴的高手,那是比掌握法则之力,更上层楼,面对这样的高手,等闲的阵势与混战之法,已经难以生效,他们各自拥有不凡的底蕴,有些甚至能够发出堪比道境巨擘的一击之力,联起手来,连道境前期的巨擘也要退避三舍!
“那些妖魔,似乎打算配合鸠罗帝尊,对火云天尊下手,虽然火云天尊拥有中期修为,但鸠罗帝尊,也绝非等闲之辈,哪怕只是一瞬机会,也有可能逃遁甚至逆袭!”
李晚明白,若单只论这些妖魔,来再多也不够火云天尊斩杀,他们原本并不算是威胁,但以现在形势,只需要拖住火云天尊片刻时间,便足以给鸠罗帝尊争取到机会,而鸠罗帝尊这般的魔神,哪怕重伤濒死,也绝不容许任何轻视,这样的机会,也是有可能逆转战局的。
“各方道友,留人坐镇,修炼出道蕴的,速速前来助我!”
火云天尊经验丰富,见状也明白过来,顿时飞纵而出。
他稍脱战团,但却仍旧牵制住鸠罗帝尊,与此同时,神念通过法阵传向各方,直接对镇守此间的众人下令道。
宛如吹响了反攻的号角,顿时间,十余人通过大阵挪移到了血砂荒原里面,个个都是不亚于焚罗多等人的顶尖高手。
李晚并没有犹豫不决,在火云天尊主动相召之后,也驾着御天戎车,一闪而逝,出现在万里之外。
“你们匀出几人拖住那些妖魔,其他人配合我围杀此獠,今日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此地!”
火云天尊话语之中,没有丝毫余地,显得坚决无比。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也想杀我鸠罗,不要太痴心妄想!”
鸠罗帝尊剩下的三只巨大蛇头上,发出了重叠在一起的沙哑男声,随即变得阴沉狠毒起来。
“谁敢上前一步,我便要他神形俱灭!”
他显然十分了解人族内部的各般规矩,也知道,像赤阳门这般的大宗,完全有能力使得战死的元婴修士复活,但这种复活手段,只是最终的保障,并不是人人都能享用,而且,死在他这等魔神巨擘手中,能否完成复活,还且待另说,如果他认真对待,更是足以贯穿生死奥秘,绝不留下任何生机。
越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便越是位高权重,甚至如李晚等人,身系一宗一家兴衰荣辱,个人的状况,维系着自家势力的至高利益,不得不慎重考虑,是否要在这场战役中当真拼命。
当下便有几人飞纵的身影慢了下来,面上虽然不见神情变化,但各自心中,肯定已然有所计较。
火云天尊冷哼一声,知道鸠罗帝尊此语,乃是阳谋手段,根本无法破解,但自信众人都是人中龙凤,知道应该怎么做,也就不予理会,主动发出攻击,给众人鼓舞士气。
“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晚混杂在人群中,虽然没有被鸠罗帝尊的话语影响,但却也绝不做那出头鸟,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抢上攻击,而是把目光转向那些妖皇高手。
战车化作金芒遁出,瞬时间,猛撞在其中一尊高手身上,带着无可抵御的气势,把他钉向数十里外的远地。
李晚决定,先杀这些妖皇高手。
第九百一十五章陷仙之阵
既已决定,李晚也不再犹豫,安坐车中,便直接掐动法诀,煌煌大能施展。
“大祭炼术!”
浓郁的紫光浮现,以身驱御鸿蒙宝气,在无边法力的转化之下倾泻而出。
只见到,一道紫芒凭空激射,径直朝着那被撞飞的妖皇高手而去,万千形迹各异,颜色不同的道纹禁制灵动非凡,若隐若现间,随着阵阵光纹融炼结合。
至今,李晚的修为虽然停滞不前,但各方面的业艺,却仍旧不停增长着,修炼的鸿蒙宝气,参悟的造化法则,也在不断进步,已然能够将这一门神通囊括更多器道技艺,把它转化成为一种类似新创法则的特异神光了。
大能修士的神通法术,往往都是这般化繁为简,追寻本质,一动可移日月,一挥可掩天地,随心所欲,无所不能。
在这一道神光里面,蕴含着器道的无上奥秘,亦是李晚修为达到元婴尽头之后,凝炼法则,演化道蕴的体现,已然初具了道境神通的表象!
顿时间,紫芒神光击中那妖皇高手,逆乱阴阳的法则之力,把一重重的法力销蚀,罡元击穿,宛如金铁浇铸的奇异颜色攀爬蔓延。
在那妖皇高手难以置信的神情中,大半个身躯,化作一片金铁雕像,甚至连神魂也宛如封镇在内,只感僵滞禁锢,难以动弹。
“这是什么神通法术?”
妖皇高手眼中带着难掩的震惊,他虽然是妖魔,但亦曾经偷偷流窜到人族修士的大千世界作乱,通灵化形之后,更是有意识地了解神通法术,风俗人情。
诸般秘藏,五行神通,阴阳变化,不敢说无所不知,但绝对能够分清,法道高手与其他诸道修士的区别。
李晚这一神通,蕴含的绝非等闲五行、阴阳法则,而是更为趋近于本源的造化法则,可以将物性改变,生生地炼化血肉和神魂!
他仿佛感觉到,自己变成了李晚手中的宝材,眼睁睁地看着法力流逝,罡元消散,但却始终难以生起抵挡之力,所有的神通法术,也似难从这状态之中解脱,根本没有应对之法。
不久后,金铁之意蔓延到了胸膛以上。
妖皇高手只感觉,李晚的法力源源不断,无边无际,而自己的法力却已然失去根源,开始不支。
最终,这妖皇高手,无言地化作了一尊黄金雕像。
周遭场面一片混乱,其他修士和妖皇高手仍在激烈交战,李晚炼化封镇这一妖皇高手,并没有引起注意,因此很快又是运化法力,倾力一指,数道神光再度射出。
这些神光落到了其他修士正在对付的妖魔身上,顿时间,纷纷中招败退,全力催运法力,抵消大祭炼术的炼化之力。
“好机会!”
那些修士眼前一亮,纷纷大赞,越发地猛攻而上。
更有人心中惊异:“这李晚不是器道宗师么?旁门的人物,竟然也如此强横!”
危难时刻见真章,这些来自各方宗门世家的大能高手们,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器道的神通法术。
突然,陷入困境的妖皇高手,似乎惊醒过来,纷纷聚拢到一起,但在外亦有数尊妖皇没有移动,反而齐齐仰头张口,浓重的血腥之意弥漫天地。
精血元气,熊熊燃烧,化作远超平常的无上力量,抹在了这一方烈焰上方的天空。
整个天空,顿时便似被一张巨大的罗网笼罩,众人身边天地,尽皆化作一片虚无。
“这是什么?”
“你们在哪里?”
虚空中,不时有人族修士的惊呼传了出来。
李晚心中一惊,也感觉到,四周的天地忽变,血砂荒原,变作了一片浓雾笼罩的虚无空间,无穷的元气带着莫名的虚空法则涌现,构成了层层叠叠的无垠空间。
在这片空间中,所有妖魔和在外修士的气机都消失不见,但李晚等人,却刚好陷入其中,整个战场,立时便就被分隔开来。
蓦然间,一个巨大的妖魔身影浮现,举着巨大的惨白骨刀猛劈而下。
暴烈的刀气,贯穿了整个天地,众人连忙四散避开,但却很快便又发现,刀气从无尽的虚空侵袭而来,依旧还是落到了自己的头上,危急时分,连忙各自祭出法宝,或者施展出各般神通手段,硬接这一击。
震动天地的巨响之中,众人尽皆气血震颤,法力激涌,修为稍弱者,甚至一口鲜血喷吐出来,面色一下变得煞白。
“躲不过去?”
“不,不是躲不过去,而是我们陷入到了妖魔的小洞天中,受其法则影响,回归到了原位!”
“什么,这岂不是说,我们被困住了?”
众人闻言,顿时悚然。
“没错,你们已经中了我族秘传陷仙之阵,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就在众人悚然动容之际,一声震动天地的大吼,从茫茫的虚空深处传了出来,响彻四方。
众人惊觉,向外看去,但却什么也没有见到,当真如同被困在樊笼之中的蝼蚁,丝毫不得感知。
“陷仙之阵,这是中古以来便有的一大秘传啊,传闻此阵原本是我人族修士所创,但却因为缺乏了足以催动的法则之力失传了,反而在妖魔各族间,有些天生便掌握空间之力的强者得到,重新开发出来。”
“没错,我也听说这这一法阵,乃是身具特殊天赋的妖魔发动,把自身小洞天,演化无垠虚空,堕入其中者,犹如身在无边宇宙,不得返归,尤其还是此阵之中,一切空间尽皆受主阵之人操控,轻易改变我等时空与位置,方才会出现刚才躲不过普通斩击,只能硬抗的一幕!”
“竟然还有这等奇阵,这么说来,刚才见那些妖魔举止怪异,就是在发动……”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可有人知道,应该如何才能破解?如果我们被困在这里,不得援护其他道友,天尊他们,恐怕便要陷入围攻了!”
此语一出,众皆凝重。
他们并不是信不过火云天尊,而是深知,妖魔不惜代价也要困住自己这一群人,就是为了分割战场,削弱他们的作用,这样他们就可以匀出人手,反令火云天尊和没有被困在阵中的修士陷入苦战。
当妖魔集中优势力量,很快就可以击杀那些人,然后将围困在此的众人一一击杀,后果不堪设想!
李晚回想了一下,刚才在外界,总共有十七尊妖皇高手,被自己炼化一尊,神魂封镇在雕像里面,暂时不得解脱,其他几人,也合力击杀击伤数尊,但却总共还剩下十二尊以上保持着战力。
而自己这一群人族修士,被困的足有十一人,除却火云天尊,在外也就只有三位,形势当真不妙。
“要立刻破解此阵,看我烈皇神剑诀!”
一名赤阳门的黄姓长老怒喝一声,举手虚抓,在他身上,身上燃着熊熊烈焰的巨人虚影陡然生起,保持着与他一般的动作,凭空抽出一支火焰阔剑。
那火焰,带着焚尽一切的意蕴,所过之处,虚空消融,生生地斩出了无数道裂缝。
然而让众人震惊的是,虚空中传来阵阵崩塌碰撞的声音,雷霆一般,震动天地,但却始终没有真正被击破,反而有更多的空间壁障合拢过来,重新把斩出的裂缝弥补。
这情形,宛如抽刀断水,只见水花四溅,却无伤分毫。
“没有用的,这法阵,连古代的仙人都能困住,你们区区元婴修士,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刚才大吼那妖魔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他虽然夸大其词,但这陷仙之阵,的确并非凡物,若有足够的人手主持,的确连仙人都难逃罗网,故而名之陷仙!”看见黄姓长老含怒一击也没有丝毫用处,一名见多识广的附庸世家族老苦涩笑道。
在场众人,尽皆都是元婴修士当中的顶尖高手,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各自祭出自己最强的神通法术猛轰虚空,试图找出能够破解此阵的办法,但却发现,这处地方,果然诡异非常,他们可以轻易撕裂重重壁障,但却始终如陷在水,无法真正打破樊笼。
原本有人试图以法力相抗,硬生生地消耗掉镇阵者的法力,但却发现,这处地方,似乎注重法则运行,能够随时运化天地之力,故而无穷无尽,不耗法力,莫说他们只有十一人,就是再多一倍,也未必能够强行破阵。
除非,大家能够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到一二人身上,以道境之力猛然轰击,打破一个需要更长时间弥合的虚空之洞,并且在此过程,还不受到妖魔阻挠,才有可能逃遁出去。
“这法阵,倒有几分可取之处,如果刚才所见没错,一共是有四尊妖皇高手主持此阵。”
李晚在众人尝试破阵的时候,也用御天戎车尝试了一下,此物乃是仙王座驾,能够轻易撕裂虚空,跨越诸界,但不知道是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完全发挥其威力,还是此阵的确太厉害,一时竟也难以逃离。
不过很快,李晚便回忆起,刚才众人躲避那骨刀斩击,尽皆失败,自己却避了过去,可见御天戎车跨越虚空的威能,仍旧可与这法阵抗衡,只是自己没有把它用尽而已。
第九百一十六章破阵
“如果运用得当,我可以逃得出去!”
李晚对此事并无太多疑虑,毕竟御天戎车不是凡物,拥有的神通大能,也不是寻常仙人可比,这陷仙之阵吹得厉害,怕是也只有相当于道境前期的程度,以自己元婴巅峰修为,配合此物,当可有一拼之力。
但能逃得出去,并不代表可以带着别人出去,若在平常,带上更多人也无妨,但这种机会稍纵即逝的时刻,带上越多人,飞遁起来,便越不容易。
而只要少于一定人数出现在阵外,立刻便将寡不敌众。
众妖魔,尽皆都是相当于夜孙皇和焚罗多程度的顶尖高手,谁也不知道,这样会把战局引向何方。
李晚沉吟不语:“应该如何是好,是全力一拼,还是见机逃遁?”
但眼下并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外面几人,应该已经陷入危机,若再不及时破阵杀敌,形势只会越来越被动。
那时候,就连想拼,都没得拼了。
李晚当下传音给众人,言道:“各位道友,我或有办法。”
“李道友,你说什么?”众人惊异看向他。
李晚便把自己的情况和顾虑简单说了一遍,众人闻言,顿时了然。
“原来李道友这法宝,竟然如此不凡,看样子,的确可以破阵而出,不过,以道友的法力,能有信心带我们多少人?”赤阳门黄姓长老,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李晚沉默片刻,开口道:“最多二人,再多太费法力,我怕做不到。”
“二人!”
虽然才仅仅二人,但这个答案,也已经足够出人意料,众人闻言,不免露出几分惊异之色,再一次对这位传闻之中的器道宗师刮目相看。
这等神通法力,在法道高手之中,也堪称少见。
“不愧是开创道途的人物,黄某佩服,那就有劳李道友,带上我和林道友出去,我们就算拼死一战,也将斩杀主持法阵的妖魔,解除此间困局。”
“黄道友,不可,出去太过危险!”有人心中一惊,连忙劝阻道,“还是大家想想办法,一起杀出去为好。”
黄姓长老苦笑道:“来不及了,且不提我们有没有可能一起破阵,就是能够,时间和法力也不允许,唯有借助李道友的法宝取巧,让我们先行一步。至于危险,自不必说,但我等身为赤阳门人,守卫宗门,义不容辞!”
他说到这里,郑重看向李晚:“我们出去之后,道友可立刻远避,然后再寻机会入阵,解救其他人,我们就算拼死,也会掩护你完成此事。”
众人闻言,不禁肃然起敬。
他要求先行出去,并不是为了避险,相反,是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围攻之中,拼死掩护其他人。
既然李晚能够利用御天戎车出去,那么,想必也能重新入阵,再度解救其他人。
虽然这看起来并不是最好的办法,但眼下,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李晚略作沉吟,但却没有犹豫太久,同意了黄姓长老的提议。
果然,搭载黄姓长老和林姓修士之后,驱御战车,似觉沉重些许,这在平常尚还难以察觉,但在这虚空法则涌动之地,变得异常明显,四周似有流淌的水流,不停地冲刷,阻滞,要把他困陷在内。
但李晚却全力催动起了御天戎车,不管不顾,径直朝着前往冲去。
霎时间,金芒突破亿万之遥,跨越宇宙,从漫漫无边的陷仙之阵,飞了出去。
镇阵的妖魔似有察觉,无边无际的虚空元气,不停涌了进来,在御天戎车飞遁之时,整个洞天,也越变越大,瞬息之间,便似有亿万里距离。
但这些妖魔的修为,终究还是在道境之下,不一会儿,便达到了变化的极限。
此端的空间,已经延伸到亿万里之外,而彼端,却仍旧毫无所动,整个小洞天,被拉成了狭长的梭形。
原本御天戎车,似在水底游动的雨儿,慢速之时,始终无法逃离水流的束缚,只能上下左右,不停绕圈,因此感觉四周都是无边无际,但一旦突破极限,超越水流,立刻鱼跃而起,逃出了困缚自己的水体。
顿时间,那组成大阵的小洞天为之一颤,金芒闪过,李晚带着两人,出现在了血砂荒原之上。
“果然逃出来了!”
“他们在那边!”
三人神识感应,立时便就发现,数十里外,一片茫茫的黑云,带着浓郁的虚空元气翻涌,里面星光点点,似乎一个小型的宇宙缩影,四个妖皇各据一方,正是在镇阵的高手。
无需分说,黄姓长老和林姓修士,立刻便朝着其中一人杀了过去。
但妖魔也发现了他们,纷纷涌了过来。
原本外界还有另外三名人族修士,短短片刻功夫不见,便就已经被杀一人,剩下两人也伤痕累累,眼看着即将不支。
“李道友,不要管我们,快去带其他人出来!”
可在这时,李晚却似改变了主意,以比他们还要更快无数倍的速度,瞬间一闪,便撞了过去。
那些冲上来的八尊妖魔,根本毫无察觉,便被战车近身。
金芒闪烁之中,李晚的身影,仿佛分开数道,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不同的妖魔身前,猛烈而又迅速地连续冲击,一下一下,形如利箭。
众妖皇高手身上,鳞片炸裂,血洞爆开,竟是纷纷受伤。
“我来拖住他们,你们杀掉镇阵的妖魔!”
李晚丢下一句,便就再次身化金芒冲了上去。
黄姓长老和林姓修士,还有伤重的两人,都吓了一跳,没有想到李晚竟然如此威猛,要独斗八大妖皇,却把镇阵的四尊妖皇让给他们。
不过他们也立刻便悟通其中关键。
没有错,李晚一人独斗八大妖皇,是会有危险,但只要他们能够击杀镇阵者,里面的人族修士,便有可能脱困而出,反而能够令得战局发生逆转。
而相反,之前牺牲两人,李晚再度入阵救人的办法,有可能令得众人太过分散,被逐个击破。
这中间的差别便是,李晚能否独抗众妖皇高手。
双方都在彼此牵制,如果有人能够独抗对方多数战力,其他人便能以多打少,取得胜势,而如果不能,便只会白白送死,什么也做不到。
如果是在最初,众人还有可能因为李晚并非法道高手而对他有所轻视,但此刻,各自实力都已经暴露不少,也有了彼此互信的基础。
“李道友绝不会无的放矢,我们姑且信他,快快照做!”
众人当下朝着那四大妖皇高手冲去,在这期间,黄姓长老和林姓修士,甚至不惜祭出了宗门所赐的巨擘符诏,两柄长达万丈的巨大剑芒贯穿天地,带着毁天灭地的惊人气势斩落下来!
刹那间的光辉,盖过了血砂荒原上原本便燃烧着的熊熊烈焰,四大高手之中的一个,顿时惨叫一声,身化火人。
在黄长老奋力拼杀之时,李晚也面临着八大妖皇高手的联手攻击,巨大危机,瞬间降临。
他们在这时候,没有丝毫留情,尽皆祭出了类似巨擘符诏的强横神通,其中三大妖皇高手身上,甚至闪烁血芒,连先祖遗留下来的血脉之力,也倾力而出。
惊天动地的威能,震动四方,几乎堪比数尊道境大能,同时从四面八方袭杀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李晚驱运御天戎车,瞬息之间,出现在数千里外,竟是轻巧而又灵动地避了过去。
御天戎车,所长乃是遁法,这些妖皇高手的攻击与他所想一般,空有堪比道境的威能,但却毫无相应的玄奥,因此,如此简单的一避,竟是也豁免掉绝大部分的威力。
不过其中,终究还是有神通的余波追袭过来,它们蕴含的,似乎是数种极其难缠的法则之力,能够突破时间与空间,在祭出的同时,击落在对手身上。
这等神通,以李晚此时的修为,也无法避开,结果便见,身上御雷大阵和天罗宝衣闪烁光辉,爆发出了惊人的防护威能。
依旧还是有数股力量穿透防护,钻了进去,霎时间,李晚身上冰火交替,脏器移位,甚至连神魂,也受到一股不明力量的侵袭,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这些妖皇高手,实力堪比道境,果然不是易与之辈,李晚已经尽可能躲避攻击,抵消威力,但却还是被他们倾力攻击所伤,其中凶险,简直骇人听闻。
如果换作弱上几分的修士在这里,第一时间没有躲开其他攻击,被全数击中,只怕立刻便要形神俱灭,甚至连真灵都瞬间抹杀。
但李晚这一冒险,并没有白费,黄长老等人倾力祭出巨擘符诏,同样在瞬息之间便就击杀那镇阵的妖皇高手,复又趁着其他妖皇追杀李晚,再度击杀另一妖皇。
李晚冷哼一声,强忍不适,猛撞在剩余两大妖皇高手身上,把他们逼退。
顿时,陷仙之阵无以为继,弥漫的黑云宛如被大风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众人族修士,从里面飞了出来!
第九百一十七章道种
“李道友,做得好!”
看见大阵破去,众人从里面出来,黄长老简直心花怒放,对李晚的感激尊崇无以言表。
这黄长老本名黄龄,是赤阳门功德院的一名实权长老,为人最重宗门,刚正公道,李晚所为,既是解救他们,也为宗门出力,他不能不有所表示。
在刚才不长的几息之间,李晚一人独抗八魔,完全就是仅凭一己之力,生生扭转战局,这是寻常法道高手也无法做到的事情,但却不料,让他这器道宗师做到了。
众人刚刚出来,便见黄长老大赞李晚,不免惊异看去。
黄长老解释道:“李道友独抗八魔,解救大家,当居此战首功!”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看向李晚的神情,顿时大为不同。
过去,他们或许会因为李晚成就宗师,开创道途而敬重有加,但独抗八魔,代表的是堪比道境的强大威能,意义更甚一筹,此外,他把大家从陷仙之阵中解救出来,的确立下逆转战局的大功,谁也无法否认这一点。
李晚面色苍白,气机衰弱,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家拖住这些妖魔,别让他们干扰了天尊!”
“李道友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众人都是元婴巅峰的大能高手,之前被陷阵中,还可以说是大意所致,如果再被谋害,那就真是愧对自己道行了。
李晚也放下心来,退到一边。
刚才那些妖皇的攻势,虽然堪比巨擘,但李晚身上法宝,还有御天戎车,都不是等闲之物,也把绝大部分的威能抵消。
不过法则之力,强就强在只要沾染一丝,也有可能造成极重的伤害,至今仍有一股异常气机隐隐侵蚀着李晚的神魂,他丝毫不敢大意,全力催运法力压制着。
“这似乎是一门侵蚀神魂的神通,我的天罗宝衣和御天戎车都削弱了它,但却还是受伤了,可见威力的确不凡。”
“回去之后,得想办法增强防御法宝才行,或可从这些妖皇高手手中,得到足够可用的宝材!”
元婴巅峰的大能高手,都有接近巨擘一击的杀手锏,论单打独斗,李晚并不畏惧,但像刚才一般独抗八魔,还是勉强了些。
这时人族众高手,也已经吸取刚才教训,各自对上妖皇高手,拖延时间。
火云天尊对上鸠罗帝尊,能够占据上风,再过不久,必然取得胜利,而且,四方还有不少元婴高手,正在源源不断赶来,形势对他们有利之极。
只要牵制住这些妖皇高手,就是胜利!
鸠罗帝尊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发展,怒吼之中,隐现绝望之意,突然身上黑芒流转,伴着阵阵凝实的光华放射,在那齐颈而断的截面上,重新生长出了那青、赤二头!
狰狞的蛇头仰天昂扬,滔天的气势直冲云霄,震动四方!
“又长出来了?”
众人见状,尽皆愕然,随即意识到,这绝无可能。
道境巨擘不受伤则已,一旦受伤,反而比普通生灵还更加难以恢复,因为能够伤害他们的攻击,绝不是等闲力量能破,更何况是火云天尊这般的人物亲自出手?
但他的确恢复了蛇头,看那青、赤二头犹如虚影一般闪烁,虚实相间的模样,必定是以秘法暂时接驳,借以施展出全盛时期的特异神通!
果然,就在李晚等人心中如此猜测的时候,五头大蛇五首昂扬,各色光华同时涌现,迅速以五行生克的至高奥义运化流转,凝聚成为一股纯正的炽亮白芒。
“时空逆流!”
火云天尊所化的火焰巨人口中,传出了隆隆的响声,明显带着几分惊愕。
这是一门触及时空大道的神通,这鸠罗帝尊,掌握的似乎也并不深刻,因此只能用于自身,无法直接杀敌制胜。
但仅仅只是皮毛般的粗浅运用,也令他在短暂时间内恢复到了五首俱全的状态,冷不防地发出这一击。
“你竟然能认出我的神通?不错,这的确就是时空逆流,现在我已经恢复实力,看你如何抵挡这一击!”
鸠罗帝尊怒吼一声,五首齐动,把身前的炽亮白芒喷涌而出。
这白芒,彷如能够消融一切的烈阳,冷不防射向火云天尊所化的巨人。
但火云天尊的反应极快,几乎在他出手的同时,便施展出了制衡的手段。
“可笑,就算让你暂时恢复又如何!”
雷声滚滚中,火云天尊身前突兀浮现一团红芒,几乎在炽亮白芒射出的同一时间,照耀在它身上。
瞬时间,炽亮白芒犹如被点燃,变作了红彤彤的光团,内里蕴含的一切元气、法力、法则,尽皆飞快消融!
“这是……赤阳真经里面的大日神通!”
“传说赤阳真经,能够运化太阳真火,焚尽世间一切!”
在众人震愕之中,炽亮白芒就如同雪团遇到烈日一般快速消融,缩小,乃至渐渐变得通红,当它缩小到大约一半的时候,已然彻底失去控制,完全为火云天尊所掌握。
在两方法则彼此侵蚀的过程中,时间与空间,仿佛在那里凝滞下来,光团移动的速度,也趋近于零,反倒这时,重现开始动了起来,但却不再是朝着火云天尊而去,而是往五头大蛇身上倒飞。
红日光团,变得越来越快,鸠罗帝尊连忙纵身一跃,就要破开虚空而去,但却见红日迅速追了上去,无尽的红芒,化作阵阵烈火燃烧。
嘶!吼!
鸠罗帝尊五只蛇头,尽皆露出痛苦之色,那两只虚实相间的青、赤二头,更是闪烁几下,化作浓烈的黑雾弥散开来。
不但如此,他的肥硕身躯,也被红芒侵蚀大半,正在快速瓦解,消融。
“他就快要不行了!”
“天尊前辈果然强大,竟然能够以赤阳之力生生逆转,反攻他一记!”
“看来,火云天尊还留有几分底力啊。”
众人大喜。
“如果换作我有道境中期修为,或也可以利用大祭炼术生生将之炼化,但如果法则不如人,就做不到这一点。”
李晚见状,不禁思索,若是自己与天尊易地而处,将会如何施为。结果发现,道境巨擘之间的交战直接而又凶险,大多都是化繁为简的手段,举手投足之间,尽皆操控法则,大道争锋。
这比较的是各自的道行深浅与优劣,尤其后者,强大的道途,可以轻易战胜弱小的道途,无论实力,还是前景,都远胜于其他修士。
这就是“大道”与“小道”之分。
不过就眼前所见,火云天尊与鸠罗帝尊的道,应是不相上下,就算有差距,也没有外人想像中那么巨大,应是火云天尊的状态更好,修为更深,才能占据上风。
“对了,传闻道境生灵修出道蕴之后,更进一步的是元神之躯和‘道种’!元神自不必说,乃是淬炼阴神,历经雷劫所产之物,远比元婴更为强大,而这‘道种’,更是一身神通法术和掌握法则所聚,毕生修为与信念融合之物!”
突然,李晚又想起了另外一事。
结丹修士有真丹,元婴大能有元婴,道境修士有元神……
但是在这之外,更为珍贵的,还有各自的道蕴和道种,在远古的传说中,这便是所谓的仙格!
此物玄奥异常,就连《器宗大典》里面也甚少有见记载,个个讳莫如深,不愿多谈,但却又欲盖弥彰地指出,此物能驻宝体,或者为其他强大生灵所吞噬,从而得到部分原主的能力!
直白来说,这种东西,是天地之间,炼制道器法宝的最佳材料,没有之一!
但道境修士,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击杀,击杀之后,取得道种也不容易,往往激烈的交战,能够使得一切尽毁,首当其冲的,便是这承载道行与法则之物。
其他道境生灵,也绝不会容许等闲人物侮辱强者之身,更不会把如何提炼取用记载传承,因此,绝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更遑论掌握提炼此物的法门。
李晚现在蓦然生起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就是杀魔神,取道种,炼道器!
鸠罗帝尊不是人族强者,不存在不敬之说,火云天尊也足以掌控战斗局面,极有可能留下尸身或者残魂,而从其中,哪怕保留一丝道种下来,也是极其珍贵之物。
若真能够弄到手,道器宝材,便当真有望了。
“这还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道种一般都是刚陨落不久的道境生灵身上才能提炼,等闲之人,哪有那么多机会见证陨落?”
除了魔神的道种,其他妖皇高手的道蕴,也不是凡物,更有类似焚罗多焚天之眼一般的奇物,可以炼制绝佳的绝品灵宝。
虽然这些东西,不可能全归自己所有,但各方高手炼制法宝,还是要经过自己之手。
“这场魔灾过后,大量击杀妖魔所得的战利品,将能大大充实宗门上下各个阶层的宝材储备,尤其顶级宝材,更将远超平常。”
“现在万事俱备,就看他们什么时候分出胜负了。”
第九百一十八章魔神陨落
当李晚回过神,再次把目光投向数十里外的时候,火云天尊与鸠罗帝尊之间的战斗,的确已经快要分出胜负了。
高手交战,极难杀死对方,为了防止鸠罗帝尊逃遁,火云天尊不惜以身为饵,催发古阵,更挟亿万妖魔大军性命,令其投鼠忌器。
越来越多的元婴修士,也从远方杀了过来,以致李晚出来之后,便就躲在一旁压制伤势,也没有被打搅丝毫。
妖皇高手们越战越少,渐渐被逼退到一角。
“我绝不会输!”
鸠罗帝尊再次遭受重创之后,也终于明白,火云天尊保持的实力远胜自己,但却在之前的战斗中一直藏拙,直到把自己法力消耗不少,方才悍然出手,来个一锤定音。
他身上被红日消融出一个宽达千丈的巨大血洞,挥洒的魔血,浇灭了大片的土地,一块块血晶在地面凝结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着火,烈焰无法驱散,使得剩余三个头颅上,鳞皮和血肉都变得滚烫炽热。
一块块干枯焦黑的死皮出现,随着巨大身躯的剧烈震颤,不停地剥落。
似乎预感到了死亡的迫近,鸠罗帝尊变得越来越焦躁,频频挥动蛇首,诸般神光带着天崩地裂的威势不停轰击,突然,从他蛇首上,两道神光蓦地飞射而出,当空化作一黄一黑两条怪蛇。
怪蛇只有人身粗细,十丈来长,在火焰巨人面前,渺小得犹如两枚飞针,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天空,朝不同的方向而去。
“分身术?”
不曾料到,鸠罗帝尊竟然还有如此一招逃遁手段,众人不由得大吃一惊,但火云天尊刚刚往前一步,便见万丈巨蛇两头斩断,两头低垂,剩下一头却睁大着通红的双眼,张开血盆大口,恶狠狠地直咬过来。
这是白色的金行之首,浑身上下坚若精金,仅靠肉体之力,也足以破碎虚空,撕裂天地。
火焰巨人震怒,炽烈剑芒冲天而起,再次运化起烈皇神剑诀的惊天一击,猛然斩落。
白色蛇头上,一片熔金锻铁的法则意蕴涌动,失却四只头颅的大蛇,再也没有了后手,巨大蛇头应声而落。
但黄、黑两头中蹿出的怪蛇,却冲入来援的人群,如同飞剑疾快飞驰。
那怪蛇长着可怖的男人面孔,披散的黑发随风飘摇,口中哈哈大笑,一前一后,发出沙哑的声音:“火云,你想杀我,我就杀你门人,让你付出惨重代价!”
“我鸠罗纵横冥域,绝不会输!”
瞬间,数名来援高手被怪蛇穿身而过,躯体如同充气的皮囊飞快鼓胀,嘭的一声,飞快炸开!
眼力非凡的李晚等人却看清,那是黑色的水行蛇头喷出浓厚的血雾,迅速融进那些修士身躯,顿时全身血液沸腾,血肉膨大,被生生地引爆。
也有高手被黄色的土行蛇头撞上,顿时筋骨尽碎,肉身溃散,元婴之身被高高带起,然后被席卷的罡风撕成碎片!
惨叫相继响起,仅仅只在火焰巨人祭剑斩蛇的片刻功夫,便有不下十名元婴修士惨遭毒手。
众人连忙四散逃开,但两条怪蛇如影随形,相继朝着他们追杀过来。
“这是最后的疯狂吗?以道境中期修为,追杀元婴修士,的确无往而不利,哪怕受伤再惨重,也不是等闲之人能够承受的。”
看着己方高手大量死伤,李晚丝毫不感意外,但自己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随时防备怪蛇冲将过来,朝自己下手。
眼看着胜利的曙光就要降临,他绝不能栽倒在这魔神的疯狂屠戮中。
“你逃不了的,还是死心吧。”火云天尊幽幽地叹息。
那些被杀的元婴修士,都是赤阳门护法堂的供奉,正如李晚等人之前所料那般,并非以正常之法修炼而成,而是依靠祖传秘境强行灵脉灌顶,传功纳元。
这些其实都是门中资质平庸的结丹弟子,临时征召起来,提升修为所致,哪怕鸠罗不杀他们,此役过后不久,也将全数修为衰退,法力消失,彻底沦为废人,甚至连寿元性命,也一下耗尽,不出几年便要与世长辞。
火云天尊调遣他们来此,本来就是用作消耗。
但在追斩间,又有四名修出道蕴的顶尖高手也惨遭毒手,终于让火云天尊感到了一丝遗憾。
这些人当中,一人是赤阳门实权长老,三人是亲盟族老,俱皆身居高位,深具潜力,每死一位,便给本已遭受重创的赤阳门增添几分损失。
鸠罗帝尊狡诈异常,击杀那些炮灰修士之余,也挑附近气机更强的人下手,误打误撞,击杀二十余人。
不过火云天尊铁了心思,要在今日把他诛杀,也顾不上痛惜这些人,依旧专注追斩。
终于,飞驰的剑光连续数次落在怪蛇身上之后,黄色怪蛇再也无法承受灌体的真火,在熊熊烈焰之中焚为干尸。
剩下另一黑色怪蛇,又再击杀十人之后,也被火焰巨剑当空斩下。
巍巍神剑,煌煌天威,虽是从蛇身中断掠过,但却自有一股烈火意蕴蔓延全身,把他所有生机和命元焚毁殆尽。
怪蛇终于再也飞不动,带着烈焰,从空中坠落下去。
“终于杀死了!”
剩下的黄龄等人看得心惊胆寒,刚才鸠罗帝尊连杀三十余人,差点便连他们也惨遭毒手,在这般的巨擘大能拼死攻击面前,哪怕他们倾尽全力,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住。
万幸这最后的疯狂,还是被天尊终结,大家也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黄、黑两条怪蛇的身躯上,所有火焰尽皆凝滞,然后如同被无边黑洞吞噬,一下消失不见,紧随其后的,是两团闪烁着浓烈异芒的光球从怪蛇身上飞起。
“不好,快躲开!”
黄龄等人惊呼一声,连忙向外飞遁。
他们从这两团光球之上,感受到了异常可怕的毁灭气息,那里面酝酿的危机,便是连顶尖高手,也得胆战心惊!
李晚也感受到了从中传出的危险,暗叫一声不好,催动御天戎车,便朝外面逃去。
但在这时,四周的时间,仿佛停止下来,众人逃遁退避的动作,宛如定格在原地,只有两团光球爆炸开来,无数流光带着锋芒四散飞驰,如同利剑,刺穿阻拦在前的一切。
危急关头,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猛然抓了下来,如同把一团火光紧握在手。
他为道境中期巨擘,神识通天彻地,贯穿阴阳,早已先于众人一步发现危机苗头,立刻将它扼杀于萌芽之中。
瞬息之后,时间恢复,众人继续外逃,瞬间消失在十几里甚至千百里之外。
李晚在刚才的一刹那,感觉到了近乎死亡降临的恐怖危机,但不知为何,转瞬之间,便又消失不见,不觉微讶回头看去。
透过御天戎车之上安置的观天镜,他什么异常也没有见到。
没有爆发的气势,没有危险的神光,只有一个巨人身影,孤零零地站立原地。
“是火云天尊,他挡下了那一击!”
“天尊,刚才……”
众人各自传音过去,却见火云天尊把目光投向了四散逃开的众妖皇高手,杀机流露:“鸠罗帝尊已经授首,给我杀光那些妖魔!”
说完,轰然一声,偌大的火焰巨人带着流淌的烈芒溅射开来,重新还原本尊身躯。
众人回过神,随即也意识到,这是个一鼓作气,乘胜追击的大好机会,纷纷掉转头,朝着那些逃散的妖魔追了上去。
只有几人察觉到不对,连忙飞近火云天尊身边,急切问道:“天尊,你没有事吧?”
李晚也飞了过去。他发现,火云天尊本可以亲自出手,拦下那些逃散的妖魔,但却没有那么做,必然是出了什么事。
再联想到刚才那莫名的危机出现与平息,不禁心中怦然一动:“难道,火云天尊也受了重伤?”
“本座只是法力消耗过度,没有大碍。”火云天尊看了看众人,淡淡解释道,眼中难以掩饰的,是深深的疲惫,“此獠的确凶威滔天,若不是我强行催动法力,爆发潜能,也难以击杀他。这次你们做得不错,能够杀得了他,全都功不可没,等到此战结束后,我会通报各方,论功行赏,绝不会让有功之士的贡献白白浪费。”
一名一身正气的修士肃然道:“天尊言重了,为宗门,为人族而战,乃是我等荣幸,纵然身死道消,也义不容辞!”
“不用说得那么严重,现在鸠罗帝尊已经死了,其他妖魔不足为虑,这里的大战,也该彻底结束了。”火云天尊面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转头看了看散布在四周的魔神尸身,道:“来几个人,把这里整理一下,妖魔屠戮我门人,杀害万千生灵,我们亦可寝其皮,食其肉,抽取宝材,祭炼精华,彻底利用起来!”
李晚闻言,心中一动,主动对火云天尊请缨道:“天尊,此事不知可否让我来办?”
第九百一十九章惊变
“哦?”听到李晚这么说,火云天尊目光移到他身上,看了一下,道,“也好,器道一途,你是权威,就由你来主持此事。”
他看向留下来的黄龄等人:“你们在旁协助。”
“是!”
黄龄等人连忙应道。
火云天尊身影淡去,片刻之后,化作一道火光升腾而起,消失在众人眼前。
李晚笑道:“各位道友,我们快过去看看。”
黄龄等人并无异议,于是,几人并没有前去追击敌人,而是在此停留下来,检查起了魔神留下的尸身。
这个时候,鸠罗帝尊已然还原本体,躺倒在血砂荒原的炽热土地上,那是一头长达十余丈的五头大蛇,虽然比之法相缩小许多,但同样三头被斩,两头萎靡,耗尽了法力。
不过众人才刚刚靠近到数里之外,便感觉到,一股特殊的法则意蕴伴随着血腥之意扑面而来。
有人提醒道:“这些是他的法力残余!小心一点,巨擘大能,不是那么容易可杀,也许死而不僵,再次作怪。”
黄龄笑道:“道友此言差矣,我赤阳门所传烈皇神剑诀,最擅攻击,一旦出手,便是肉身连同神魂一起斩灭,这鸠罗帝尊没有躲过去,必然已经神形俱灭,要不然,天尊也不会放心离去。”
李晚点点头,火云天尊之所以先行离去,是担心其他地方的战况,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己的出手极有自信,知道这鸠罗帝尊肯定已经死亡。
“应该怎么处置这魔神尸身?”有人为难说道。
“平常的妖魔精怪,就算修为高达元婴巅峰,我们也都曾经遇见过,但这魔神尸身,还真是头一回见。”旁人附和道。
李晚沉吟片刻,道:“先取内丹,再寻道种,然后再把有用的皮肉筋骨拆卸,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请各位道友,去把斩断的头颅还有其他妖皇的尸身收集起来。”
说罢,便自飞到鸠罗帝尊身躯上,一掌虚按,浑蒙的紫光笼罩大蛇全身。
其他人见此,分出几人,去捡散落在几百里外的其他尸身。
不久之后,李晚已然把魔神本体里面的内丹取了出来。
这是一枚比拳头略大,正圆无暇的晶莹丹丸,在一片宛若宝石的洁白之中,隐隐显出几分金色。
内丹一物,是妖魔精怪肉身的精华,与修士的真丹对应,鸠罗帝尊拥有道境修为,肉身自然也远胜于一般妖魔,就连内丹都与众不同,这种金色迹象,正是所谓金丹之象,也是古之金仙不朽之意的表征,据传,当一名修士达到到了道境九重,达到肉身道途的顶峰,同样能够把真丹转为金丹,成就不朽。
这种带有不朽金性的内丹,是除了圆满金丹之外的极品,平常绝难寻得,单此一物,已经胜过一切其他妖皇高手的收获。
“果真是好东西,这金色,恐怕便是不朽金性吧?”
“无论入药,还是炼制法宝,都堪称极品啊!”
众人看得一阵眼热,不过他们都知道,这等极品宝物,绝大部分都是属于火云天尊和赤阳门所有,也没有指望着能够得到。
李晚同样没有指望能够得到,但他心中,却有别的打算。
“我的鸿蒙宝气,已经停滞在瓶颈许久,等闲宝物,完全没有提升的效果了,但若以这鸠罗帝尊身上宝材炼制法宝,极有可能,借助他的力量得到提升,这才是真正的收获!”
“定要让火云天尊和赤阳门把此物炼成道器,我能经手,就能得到好处,哪怕不要炼器的报酬,甚至倒贴也行!”
能够经手此物,对李晚来说,就是最大的利益,为此,他甚至可以不计较炼器的报酬。
取出内丹之后,李晚又再搜寻残魂。
这是神魂的残余,正如这破烂不堪的肉身一般,还有几分鸠罗帝尊的元神剩下,如果将之炼成丹药,可以融入修士魂魄,增强神魂之力,或者修成古蛇法相,用之器道,更可以住胎宝体,育成器灵,甚至以傀儡秘术炼成傀儡。
李晚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把残魂抽取出来。
这是一尊浓液般的五头大蛇虚影,外表与肉身形似,已经修炼得极其凝实,但里面的神念和意识,被火云天尊斩灭,双眼无神,浑浑噩噩漂浮在众人面前。
“道友的抽魂炼髓之法,真是出神入化,换成我们,恐怕无法把它完整抽取出来。”
众人见残魂除了被神剑斩出的伤口,其余尽皆完好,不禁暗暗赞叹。
李晚修炼封神大法,已经触及精元神魂之道,故而能够夺灵封神,炼化生灵,把其中的小小诀窍运用与剥落这魔神残魂,自然如同庖丁解牛。
李晚沉吟少许,又再搜寻起鸠罗帝尊的道种来。
此物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乃是一身神通法术和掌握法则所聚,更包含毕生修为与信念,理应在残魂之中剥离出来。
它是修士融炼残魂,能够增长修为或者修成法相的关键,如果剥离掉,残魂就会剩下纯粹的神魂之力,反而更加容易使用。
而剥离下来的道种,也另有用处,因此,两者分离,才是王道。
不过一般修士既不知道道种的存在,也无法将之剥离,之能浑沦将之一起利用为算,李晚自然不会这么浪费。
只见李晚静静地感知了一阵,伸手一拂。
一道紫芒过后,阵阵法则之力涌现,化成凝实的道纹光符融进身前的鸠罗帝尊残魂,片刻功夫,整个残魂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竟是从蛇身,变成一团浓厚粘稠的灰黑浆液,而从此物之中,一团氤氲着五彩光芒的光球漂浮出来,灵蕴气机四散。
“这就是魔神的道种!”
看见此物,一些元婴高手,亦也大感叹为观止。
至此,这鸠罗帝尊尸身,所具有的最精华宝物,已经被李晚提炼出来。
李晚没有顾得上和他们闲话,马上又再如法炮制其他妖皇高手的尸身,得内丹五枚,残魂九团,道蕴八道,各种妖魔肉身宝材若干。
之所以数量参差,是因为一些妖皇高手在交战中身躯残缺,或者形神俱灭,未必能够完全提炼。
“毕竟大家实力相差不远,能够杀死对方,就已经不易,不可能光想着得宝材而留手,那样死的反而是自己。”
李晚暗叹一声,却也没有太遗憾,他的所有关注与精力,已经被手中道种所吸引,心中思虑着,应该付出何等代价,或者以何等理由,向火云天尊提请将之炼制法宝。
“最大的阻碍,恐怕便是天尊要直接把它融合,增长自己的修为了,这可以使得拥有鸠罗帝尊的古蛇血脉,甚至演化法相,修成神通,但这么做,有可能与本身的相性不和。”
“第二可能,是炼成神丹,培育子弟……火云天尊有什么面临晋升的子弟后人?”
李晚脑海中,立刻浮现一个人的身影,那就是离火洞的陆离,不过此人修为虽高,但也未必能有把握渡劫成道。
道途不相容,修为不足,用处不广……
这些都是李晚用于说服火云天尊的理由,也是道种此物,真实的瓶颈所在。
渐渐地,李晚心中把握更大了。
“如果我能确保,为赤阳门炼制一件天罡重宝级数的绝品灵宝,甚至道器,必然能够说服天尊。”
……
不久之后,李晚和黄龄等人离开大阵,返回外圈古阵。
这个时候,四周的火湖扩大数倍,滚烫的岩浆冒泡沸腾,火元力量,浓郁到了几乎可以肉眼目视的地步,放眼看去,到处都是一片红艳。
“发生什么事了?”李晚问道。
葛南道:“东主,刚才赤阳门的洪长老发来指令,要我们全力合拢法阵,进行最后的催化,我们便按照要求把法阵合拢,现在,所有火元力量,都向荒原深处移去了。”
李晚微怔一下,道:“看来,最后的决战,就要开始了,火云天尊亲自动手,那几十亿妖魔大军,必定葬身火海。”
黄龄轻松笑道:“鸠罗帝尊一死,这些妖魔的下场便已经注定,只是发动大阵,难免威力失衡,看样子,普通妖魔是难以留下尸身和内丹了。”
李晚闻言笑笑,这个他倒不在乎,反正现在妖魔泛滥,只要掌控了渠道,又支付得起代价,所有珍贵收获,便都能够万川归海,源源不断地集中到他这里来。
与之相比,还是先和这些赤阳门长老打好关系,商定大宗贸易更为要紧。
这时,远方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赤红的光芒。
众人见状,尽皆转过头,举目远眺。
但见万丈光芒宛如烈阳,高悬在血砂荒原的中心,整个天空,都被一片宏亮所取代,完全变作光的世界。
很快,这阵光芒消失,一个震动天地的阴沉声音,从上空传了下来:“赤阳门……我毕文帝尊,还会回来的!”
轰隆!
巨雷炸响,一个巨大的身影,带着恐怖的气机一闪而逝。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巨人从天空跌落下来。
感受到那弥漫天地的熟悉气机,黄龄失声惊呼道:“景云天尊!”
第九百二十章焚罗多的下落
“景云天尊?”
李晚心中一动。
葛南暗中传音道:“景云天尊?不就是赤阳门除了烈家老祖,火云天尊之外的另一道境巨擘吗?”
据传,赤阳门还另有长生强者,为追寻不朽而隐世不出,甚至远走虚空,再不回归,真正留在大千世界坐镇的,就只有三位道境巨擘。
这三位道境巨擘,分别是烈家老祖,火云天尊和景云天尊。
其中,烈家老祖在数百年前新晋,尚还没有修炼到中期,但火云天尊和景云天尊,都是中期境界的强者,更有同一云字道号,乃是赤阳门真正的支柱。
尤其这位景云天尊,实力似乎比火云天尊还要更为强大,乃是道境六重,堪比远古天仙的人物。
这次火云天尊布局深远,围剿妖魔,是为了一举解除暾炎洞天的危机,为此,妖魔大军必灭,鸠罗帝尊必死,但妖魔一方,攻打过来的魔神,除了鸠罗帝尊之外,还有另一尊,名号就是毕文帝尊。
火云天尊无法以一敌二,所以要景云天尊再次出手,牵制此獠,不曾想,竟然发生这变故。
当黄龄看见那巨人坠落的时候,简直肝胆俱裂,失声惊呼道:“难道另一魔神也恢复过来,还是出现了新的魔神?景云天尊怎会伤重坠落!”
虽然无法得知巨擘的具体状况,但众人都可以从流溢外泄的气机感受到,四周的天地元气已经变得非常混乱,方圆数万里,都似被景云天尊的道蕴所笼罩,无形的法则之力时不时演化出血雾,天魔,毒煞,种种不祥征兆。
这是道境巨擘难以控制自身力量,影响天象的迹象!
“勿要慌乱,全力控阵,给我杀光阵中妖魔!”
很快,火云天尊的声音如同炸雷,传了过来。
他的声音中,含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惊怒,但众人听到,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稳住法阵。
熊熊烈焰烧了数刻,众人看见,整个荒原的火焰越来越烈,越来越高,最后竟致弥漫整个天地。
无穷的烈火,化作一道通天的焰光,融穿了苍穹。
又过了一段时间,远方余烬未消,但却终于有停止控阵,合围猎杀漏网之鱼的命令传来。
众人早已经按捺不住,拥有元婴以上修为的,纷纷不顾阵中热潮熏天,余热未消,发动各种遁法向里面涌去,但花了许久之后,方才在大阵中心,看见满地的焦糊尸体和陶瓷般的结晶地面。
一些惨烈大战过后的魔血,坑洞迹象新现原野,但火云天尊和一众赤阳门护法供奉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少量的人飞回来传令:“火云天尊已经护送景云天尊返回洞府,各方首领,可先遣返部属,回归镇守之地,十日之后,前往离火洞觐见,功德院诸位长老,尽快派遣执事统计功勋,庶政院处置其他善后事宜……”
一系列的命令传递下来,无不证实众人最担心的消息,那就是,景云天尊果真受了重伤!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极有可能,整个抗魔大局的胜负关键,就在这样一位巨擘大能身上。
“大家也不用过于担心,那毕文帝尊除了撂狠话,也没有再做别的,甚至连被困阵中的妖魔大军都没能救下,可想而知,必定也同样身负重伤,无法力战。”
“不错,景云天尊只是受了些许轻伤,火云天尊修为深厚,助他稳住,不久之后,必定可以恢复过来。”
“天尊他留下十日之约,可见十日之后,定然不会再有大碍。”
静默一阵之后,赤阳门的长老们,首先安稳起各方修士来。
李晚和葛南等人对望一眼,暗自点头。
“不管真实情况如何,我们最好还是按照赤阳门人的安排去做,如今的形势,可真是有些微妙,可不要人家天尊伤重,引起动乱。”
天尊是大宗立足的根本,如今火云天尊伤重,景云天尊也情况不妙,来此做客的众人更要谨慎。
“葛道友,你带着人先行返回尧山原,我去离火洞打探情况。”
略为沉吟之后,李晚向葛南说道。
葛南对李晚的安排自无异议,很快便施了一礼,自行返回。
有葛南带着,李晚也放心,于是便不再管他,自行搜索起了焚罗多的气机。
准确来说,应是火神镜的气机。
李晚以特殊的器道祭炼之法,在火神镜中留下了自己的神念,如今正隐秘地寄居其中,只要焚罗多宝镜不离身,就能感应到。
之前李晚忙于牵制众妖皇高手,后又剥取宝材,顾不上理会他一个小小妖皇,现在想起,却是带着几分兴趣,不知道这妖皇如今怎样。
“嗯?不对,他怎么不见了?”
突然,李晚微怔一下。
他竟然没有感应到焚罗多的气机。
“怎么会,才几万里,按理说来,整个血砂荒原,都可以感应到,难道他已经逃了出去,或者遁入其他界域?”
火神镜中的气机,脱离李晚感知,有几个可能,一是远离了血砂荒原,去到非常遥远的地方,但就算这样,也该有个模糊的感应,大概方向和距离,几十万里也不能阻隔;二是火神镜已经损坏,但这同样不太可能,因为火神镜本身就是顶级宝材炼制,李晚甚至对它抱以天罡重宝的期望,更有焚天之眼这般的控火奇物融于其中,天生掌控火元力量,在这血砂荒原,也是如鱼得水,不可能被刚才的大阵烈焰焚毁。
事实上,在荒原上,李晚等人都还看见一些妖皇高手,甚至妖王的焦糊尸身,这种程度的大阵力量,又怎么可能烧得了火神镜?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最大的可能,他已经离开这一方天地,遁入了遥远的界域。
但焚罗多修为并未达到魔神境界,被困阵中,怎能轻易逃跑?
李晚实在想不透,连忙就此事问人,想要知道,刚才法阵中有没有什么异常。
结果被问到的众人也不知情,纷纷摇头。
突然,李晚心中一动:“鸠罗帝尊死时,他就已经逃跑,但我没有留意,究竟是先行逃跑,还是见鸠罗帝尊死后再逃?”
如果是前者,极有可能连火云天尊也忽略他,毕竟在场还有其他妖皇高手,混迹在其中,极易浑水摸鱼,如果是后者,被追上并且杀死的可能增大许多。
“应该是先逃……他与我交手,有果断逃遁的表现。”
“那么,此地为火行大阵,火神镜本身所蕴法则,也与异火有关,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李晚越想越糊涂,好在到了如今,焚罗多的下落已经不再是重点,整个战争局势,也不是他区区一个妖皇高手能够逆转的。
连毕文帝尊都只是撂下一句狠话就离开,他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
轰!
就在李晚想起焚罗多下落的时候,远离暾炎洞天的虚空之中,茫茫的万界宇宙深处,一道遁光快速飞驰。
突然,一阵剧烈的颠簸传了过来,似乎是撞上无形的虚空元气浪潮,遁光溅射出道道光芒,一个其状如鹤,赤纹白喙的怪鸟身影浮现出来。
如果有曾经见证过烈家老祖陨落那一战的赤阳门人在这里,必定会认出,这个怪鸟身影,正是那毕文帝尊的本体!
在他身影浮现出来的时候,突然之间,他背上几个妖魔身影,也弹射而起,被抛在漆黑虚空之中。
那些都是达到了元婴后期,甚至巅峰境界的顶尖高手,总共四尊修炼出道蕴的妖皇。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焚罗多!
他们似乎在魔神的急速飞驰之中耗尽了所有的法力,此刻亦也狼狈不堪,各自被罡风吹袭,翻滚漫天。
不过焚罗多似乎保留了更多的力量,比其他妖皇更快一步恢复过来,稳住身形,停在空中。
“多谢帝尊相救,我等感激不尽!”
焚罗多回过头,看向停下来的毕文帝尊。
“我不行了,那景云天尊的剑气,已经传遍全身,为了阻止我救鸠罗,竟然拼搏如斯……”
毕文帝尊没有理会焚罗多的道谢,声音之中,透着无尽的悔意。
但在后悔的同时,他也带着几分畅意,疯狂地大笑起来:“不过,我的绝命一击,也不是那么容易可破的,那人类,已经魂灵破碎,连夺舍转世都休想做到,空余一具躯壳,除了浪费灵药,还有什么用处!哈哈哈哈……”
大笑之中,怪鸟身上,开始燃起了熊熊的烈焰,说来也怪,这茫茫虚空,空无一物,本不该能够生火,但这火焰显然不是凡物,很快就把他烧了个通透。
在最后丧命之前,毕文帝尊忽然回过头,看向聚拢过来的众妖魔:“你们当中,必有人继承我毕文帝尊衣钵,现在我便把最后的血脉传给你们,但谁能得到,须得有一番争夺,胜者为王!”
说罢,一道血光散发着无尽的神光,高高飞起,化作一团光团,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在这团血光离身之后,毕文帝尊便终于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就此毙命。
焚罗多和其他三尊妖皇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突然,凛冽的杀机,从各自身上涌现出来。
第九百二十一章天蛇金轮(上)
血砂荒原之役,正在逐渐告入尾声,十日后,李晚和黄龄等一众元婴大能应邀来到离火洞,听取火云天尊就此事作下一步的安排。
各方势力纠纷,功赏过罚,繁杂琐事,亦将在此得到解决。
李晚暂时把从鸠罗帝尊身上所得魔神内丹,残魂及道种收在手中,对黄龄等人言说,会亲自交予火云天尊,黄龄等人听到,也同意了。
趁这机会,李晚遍阅古籍,问询宗师,再加上自己器道造诣,也准备好了将之炼就道器的构思,对说服火云天尊把此物分配到自己手中进行炼制,有七分以上的把握。
剩下三分,却是与眼下赤阳门所处的局势有关。
李晚在准备过程中,曾听谣言,说景云天尊伤重闭关,正在物色新的道境巨擘继任太上长老之位,又有谣言,说他并无大碍,正在福地之中安心静养,不久之后即可出山诛魔,彻底解决妖魔围困暾炎洞天的危局。
道器一物,非同小可,乃是拥有镇压宗门气运,改变各方战局的强大法宝,若要让赤阳门投以巨资炼制此物,还得有局势方面的助力才行。
“李道友,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在离火洞中等待的时候,旁边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李晚转头一看,却见是赤阳门的功德院长老黄龄,坐到了自己旁边,此人为考功堂功曹管事,掌握各方功勋记录与奖励发放,这次前来,也是为向天尊禀报。
李晚微微一笑,点头致意:“黄道友,这次天尊召见,不知是否会对战役收尾作出安排?”
黄龄见李晚有探询之意,笑道:“妖魔精锐尽皆在血砂荒原一役覆灭,就连鸠罗帝尊也被诛,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兴风作浪了,接下来,各方只需要镇守好各自山原,防备残余的妖魔喽啰破坏复建即可。”
“这么说来,我们已经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然也,不过,也只是暾炎洞天一地胜利而已,现今池珲洞天,玉琼洞天,仍旧还遭受着妖魔大军的侵袭,飞仙宫和清瑶宫,不知何时才能发起反攻,还有毕文帝尊,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这些都是当前的隐患。”
李晚闻言,暗暗点头。
眼下形势,是进攻暾炎洞天的百亿妖魔大军主力覆灭,只有残余喽啰,仍旧分布于各方,另有小型星门,不定爆发。
这些不足为虑,但其他宗门洞天的战局未明,逃走的毕文帝尊,也不知道是就此罢手,还是再度聚拢大军挥兵杀来,仍旧还有严加戒备,提防不测的必要。
李晚接着又与黄龄谈了许多,结果从他口中听闻,赤阳门为感谢各方修士来援,开出丰厚赏格,将会重重地奖励所有有功之士。
黄龄笑道:“这次道友亲斩数尊妖皇高手,又独抗八魔,逆转战局,我为考功堂功曹管事,已经禀明天尊,将你列定首功,到时候,会与其他立功道友一并宣布出来。”
李晚闻言,倒是有些意外,随即意识到,这不单只是赤阳门对自己雪中送炭的酬谢,更是千金市骨,为战后凝聚亲盟附庸作出的姿态。
赤阳门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就连道境巨擘都陨落了一位,但是危机并未完全消除,正是需要吸引各方中小势力加盟,统一战线的时刻。
接下来,加强与各方援军的联系,将会是赤阳门统战的方向。
火云天尊并没有让众人等太久,正午时分,便准时出来。
当他身影如同烈阳,带着万丈金芒,出现在堂上高座的时候,所有人交谈议论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消失,随即微阖双目,垂首避让,直到金芒渐渐消失。
“见过天尊!”
众人站起身,一齐施礼道。
火云天尊道:“都坐吧。”
众人各自落座之后,火云天尊便直接谈起了善后事宜。
果然如之前风传,第一件,就是功赏过罚。
“此战之中,各方道友奋战杀敌,功勋卓著,本座特在此代表赤阳门予以表彰,首功者,天南器宗李道友!”
火云天尊一挥手,之前制定的行军路线,以及血砂荒原之中一战的场景,犹如幻影,浮现出来。
李晚之功,主要在镇守尧山原,后又连斩数亿妖魔,诛杀妖魔首领,保住了尧山原及北方一带通道。
不过若单只论这些,还谈不上首功,毕竟其他各方的修士也有镇守之功,其中一些人丢了阵地且不论,守住阵地的,多少也有类似的功绩。
李晚真正后来居上的功绩,还是在参与围剿魔神一事,当时出现的妖魔,尽皆都是领悟道蕴的妖皇高手,他亲自击封镇一尊,重伤四尊,后又脱阵而出,独抗八魔,有改变战局之功。
血砂流炎大阵,恰好有追忆战事的功用,当时发生的一切,尽皆历历在目,在众人面前播映出来。
李晚见状不由得汗颜,当时他倒没有想太多,只是有把握对付这些妖魔,便去做了,没有想到,赤阳门人会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
但这其实也可以说是必然,抛开这些功劳不论,单是他天南器宗宗主,大联盟盟主的身份,也值得赤阳门刻意结交,把诛杀夜孙皇,以及其他不知名大小妖皇的功劳算在头上,更是易如反掌,完全可以造出个不低的功绩来。
其他人没有想那么多,或者想到了,也只能服气,尽皆指着幻影议论,向李晚投以敬重的目光。
“以前只听闻李道友天罡名师之名,不曾想兼修法道,也如此厉害。”
“真真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不,这好像不是法道神通,而是器道新途……”
修真界中,强者为尊,他们关注之物,更多是在李晚实力一面,讶然发现,李晚在回播幻影里面展现出来的实力,竟然是如此的高深和强横。
不久后,又是其他人功绩。
“次功者,金鹏谷雷道友……”
“三功者,烈家众供奉……”
“四功者,大昊门阳道友……”
“五功者,火蚕门衣道友……”
果然不出所料,赤阳门首重公正,兼顾利益,考虑到了各方面感受,公布出来的功绩,也都能够服众。
李晚之前便就已经和赤阳门商定了租借尧山十六峰千年时间的协约,这时候谈及功赏,是他亲手斩杀的一些妖皇高手身上所取宝材。其他各方,也有私下密约,象征性地当场分润一些宝材和灵玉了事。
火云天尊随即谈到接下来的诸事安排,这是众人关心的重点,自不必说,都用心听着。
等到此后,终于散堂,由赤阳门众人招呼大家。
李晚也终于得了独自觐见天尊的机会,来到后堂与之密谈。
“李小友。”火云天尊似乎对李晚颇为器重,私下里相见,不失亲近之意,“听说你有事找我?”
李晚施礼道:“不敢,李某求见天尊,是为了上交诛杀鸠罗帝尊及其亲信精锐所得。”
“哦?”火云天尊没有太挂记此事,但魔神宝材,多少也称得上是重宝,自然不可能忽略,如今李晚送上门来,也就让他取出一观。
“那我就收下了,这些妖皇的内丹,残魂还有道蕴,我也代其他道友收下,不过其中,有一部分应是你该得的,你从中挑选五件去吧。”
火云天尊说道。
“你不用客气,这些东西在你手中,应该知道哪件价值最高,尽量挑去,炼制几件上好的法宝,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赤阳门,还可以向你求购。”
一份内丹,或者残魂,或者道蕴,无论哪一样,都是珍贵之物,火云天尊一下就给他五件,还给优先挑选之权,也是因为李晚亲自诛杀了一尊妖皇高手,又伤其他妖皇,出力着实不小。
这固然对其他人不甚公平,不过李晚得了首功,又是器道权威,别人也不能多说什么。
说不定,其他有功之人分得宝材,还是要交到他手中。
李晚微微一笑,也不客气,收起三道道蕴,两枚内丹,都是蕴含特别力量,以及保存完好的。
“还有一事,李某冒昧求问天尊。”
“你讲。”火云天尊道。
“不知天尊是否对这魔神宝材的用处有了安排,如果可以的话,李某想要毛遂自荐,为天尊及赤阳门炼制一件道器,相信有这鸠罗帝尊的残魂和道种在,可以炼制出一件不错的珍品道器出来!”
李晚知道,像火云天尊这般的身居高位者,平常已经不易得见,更不好贸然提及手中珍宝之事,若他已经有了安排,更加难以撼动决心。
这时候,几乎就是说动他的唯一机会。
因此,李晚言辞之中,完全就是成竹在胸,一副道器法宝唾手可得的模样,甚至点及,能够炼制出来的道器,将会是珍品品级,而不是等闲的上品。
火云天尊一时也没有料到,李晚会和自己提及魔神宝材的用处,闻言当即沉吟起来。
“你有把握?”
良久,火云天尊突然开口,神色肃然问道。
第九百二十二章天蛇金轮(下)
“天尊请放心,李某说道器就是道器,说珍品就是珍品,如果失败,就是另寻宝材,赔也要赔您一件,只求天尊能够把这魔神宝材用作炼器,而不是其他用途。”
李晚听到火云天尊的反问,心中一松,认真答道。
火云天尊闻言,神色稍缓,可还是带着几分疑虑,说道:“据我所知,炼制道器,并不比寻常修士晋升道境容易,有很多都是历经长久,数代高人之手,不断精炼完善才炼成,并非一代之功。”
李晚听出来了,这火云天尊,并非不想求道器,但道器炼制的周期太长,而现在是赤阳门急需增长实力之时,等不得天南器宗慢悠悠地炼制。
若真把这魔神宝材拿去,几代人花个数百年时间,才得一件道器,固然能为后人留下一笔丰厚的遗产,可却比不上,直接让某个潜力高手融炼吸收,增长实力。
李晚耐心解释道:“您说的,更多是建造大阵,或者依赖自然造化之功,相当于自然孕育的生灵修炼成道,当然得花几百上千年时间,不过我参悟造化大道,已经接近小成,当能直接炼制这些宝材,把鸠罗帝尊的神通法力都充分利用。”
“这是相当于道境中期修为魔神身上所产宝材,保留的品相也不错,堪称是顶级宝材中的极品,只要能够炼化,一切都自然天成,费不了多长时间。如果天尊还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把话说尽,只需要一年,一年之内,此宝必成。”
原来,炼制道器,有多种方法,普通修士,自是只能通过大阵或者地煞、灵脉、奇宝等等自然之力进行炼制,但李晚学究天人,修为高深,乃是器道数万年来罕见的全才,更修炼造化大道,在此一事,拥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他可以如同炼制普通法宝一般炼制道器,只要有足够品级的宝材就行!
而且,李晚也不是没有接触过道器,比如碧波府老府主的苍阳环,铜道人的造化鼎,都给他带来不少经验和信心,以致能够在火云天尊面前,夸下这海口。
“当然,如此炼制出来的道器,空有潜力,未必能有强横器灵,不过在您这般的高手手中,只要催运法力加以运用,便能够挥洒自如,也能够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灵宝以上的法宝,器灵本身,都是极为重要之物,若是器灵强横的,一个念头,法宝的神通和威能便能自己激发出来,甚至能够和主人的神通法术相辅相成,配合无间,拥有大于两人联手的效果。
不过器灵弱小也不怕,持有高品质的法宝,便相当于能够以法宝为媒介,催发自己未曾修炼过的神通法术,法则力量,也比之不用法宝,多了许多选择。
这其中的区别,就在于自己催运,还是器灵催运。
故此,在高手手中,得力的法宝,也是可以忽视品级,而注重功用和品质的。
能够拥有配合自己的功用,或者品质够好,能够承受更大的法力出入,便是好的法宝。
这其实也是导致李晚要展开“人宝相宜”计划的原因,法宝和人,本身就是不可分割的两大主体,不同的人或法宝搭配,价值不尽相同,并不是只论修为和品级那么简单。
以火云天尊的修为,自然无懈可击,那么,李晚需要做的,并不是一下便炼就如何强横的法宝,让随便一个凡人,持有此宝也能打杀四方,而是需要因势利导,通过法宝搭建一个桥梁,令火云天尊能够运用出鸠罗帝尊本身便拥有的能力。
这本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李晚认真检查过,鸠罗帝尊的残魂和道种,品相都不错,配合自己的封神大法,完成的机会相当之大。
“如果你当真有把握,我亦无不可。”火云天尊是何等的人物,又怎么会听不出李晚的弦外之音。
李晚说到这份上,表明他十分想要利用这些宝材炼制法宝,这本来也是正经用途,不会埋没浪费。
“天尊的意思是,可以交给李某?”
火云天尊露出一丝笑容,道:“能否说说,你打算怎么安排这法宝?”
炼制法宝,也分用法,火云天尊想要知道,李晚究竟有什么想法。
李晚正色道:“此宝名为天蛇金轮,乃是取鸠罗帝尊身具五行元气和时间法则之力祭炼而成,拥有防御法术,掌控时空之效!”
天蛇金轮,这是《器宗大典》里面记载,一种古制法宝的炼法。
此物乃是器宗历代以来,各位大师,宗师根据自己所学,推导构造出来的法宝图谱,李晚经过考究,发现其主体构造,最适合于鸠罗帝尊身上所具备的古蛇血脉流转,发挥其用处。
当然也不可能完全按照古人所制的图谱进行炼制,李晚已经根据自己所需,对其作出适当的更改,能够更好的运行道种力量。
按照图谱所在禁制法阵,若是炼成,当有构造五行空域,禁绝一切元气类神通法术攻击的能力。
这是一门非常强横的防御能力,甚至连鸠罗帝尊自己,都未必掌握,但却确确实实,是从其所拥有的血脉与道种之中挖掘出来,经过其他宝材配合,激发而成。
掌控时空,则是鸠罗帝尊本身所具的法则之力,能够以逆乱阴阳的大能,争取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这两种能力的下限,预计都将达到道境前期以上,更有可能随着宝物的培育而不断增长,直到器灵成长成为超越鸠罗帝尊的生灵,堪称潜力无穷。
“竟然还能如此……”
火云天尊听完李晚的解释,亦是显出几分惊异之色。
“除了鸠罗帝尊的残魂和道蕴,我还需要他的髓液精华,古蛇精血,另有虚空元晶,天青宝石……”李晚又再报出了自己所需的几种宝材,这些东西,前两者是从鸠罗帝尊身上所得,后两者,却都是珍贵难寻之物,手头上没有。
不过,赤阳门家底雄厚,正好拥有此物,此前李晚也曾经私下里问过其他赤阳门长老,知道他们拥有。
火云天尊不以为意:“这些我都可以给你,那么,你若炼成,该收多少报酬?”
李晚并没有犹豫,道:“只需要七份妖皇高手的道蕴,以及百亿灵玉即可。”
火云天尊微愕,不是李晚狮子大开口,而是太便宜了。
七份妖皇高手的道蕴,虽然难得,但在这魔灾爆发的时刻,他怎么也能够凑齐,而百亿灵玉,换作平常法宝,自然算是昂贵,但与道器相比,不值一提,只能算作是个添头。
一件法宝的价值,往往是宝材总值数倍,似李晚这等名家出手,更加应该按照法宝威能往上叠加。
这也就是说,起码也得是数份魔神道种这样级数的报酬,才算合理。
由于宝材算是火云天尊自己所出,因此,可以减去其中一份,但仍旧还需要二至三份等同于宝材的报偿才行。
“太少了,这样吧,你若能够如约炼成珍品道器,我也不要这份魔神内丹了,把它拿去就是,光有妖皇高手道蕴也太少,再加上五枚内丹,我会从其他地方匀出给你,品质不会次于你手中这两枚。”
魔神内丹,勉强可抵残魂或者道种,这是半份。
七份妖皇高手的道蕴,加上百亿灵玉,再加上五枚内丹,也勉强可以抵作一份。
这样才勉强合理。
“如果这件道器的威能让我满意,我不会亏待你,还可以酌情给你加倍甚至更多的报酬。”
火云天尊显然是个大方之人,开口承诺道。
李晚本就不在乎报酬,但能够得到魔神内丹和那些妖皇道蕴、内丹等宝材,还是喜出望外。
这样一来,他就有更多的宝材了。
李晚也痛快答应道:“请天尊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完成,绝不有负所托!”
此后,李晚又与火云天尊商谈一番炼制此物的详情,这才离去。
“葛道友,我要返回宗门一趟,此间之事,交由你和朱道友,柏道友三位负责。”
回到尧山原,李晚第一时间,便召集众人,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现在妖魔的百亿大军主力都已经灰飞烟灭,暂时不会再有大规模会战,就算我不在此处坐镇,也无大碍,真要发生什么变故,你们再通知我从铜山过来。”
“东主请放心,这里就交给我们。”
葛南等人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询问了一些处置决议的细节,并与李晚互换符诏,决定架设新的传讯法阵,方便联络。
随后,李晚便径直离开了尧山原,返回铜山,准备开炼。
当妙宝散人等人得知,李晚携带魔神宝材,受火云天尊之托,炼制道器重宝的时候,不禁都被惊动了。
这可是一件大事,极有可能影响到整个宗门的声誉和发展前景。
“此宝成,则宗门兴,此宝失,则宗门败,不可不察啊!”
“各位前辈长老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但要请你们尽力协助,从今天开始,我便闭关,争取早日把它炼成!”
第九百二十三章新的魔神
李晚向妙宝散人等人交代清楚,又妥善安排好宗门之事,便开始着手进行炼制。
这一年,其实已经是神兵榜年,不过魔灾爆发,各方糜烂,通讯和往来都不顺畅,暂时也顾不上这件事情。
李晚同样把这些抛在脑后。
“炼制此宝,无关名位,利益,最大的收获,将会是我自身道行的提升。”
“能否得到突破,就看这次器法同修了!”
过往,他经手道器,是修复和改造,并未得到完整的气机反馈,因此获益有限,但这一次,打算全取宝材,亲力亲为,不让任何外人插手。
从选材到粗作,从打磨到祭炼,从架构到布设法阵,诸事一一完成。
在此过程,李晚亦也静心梳理自己一身所学,把自己修炼以来,所有心得感悟和器道造诣运用到这件法宝的炼制之中。
这时,器宗高层内部,仍旧对李晚接手道器一事存有分歧,一部分人认为,这是兵行险着,过于冒进,担心产生不利的影响,但亦也有不少高层大力支持,认为李晚此举是争取机会,迎难而上。
“各位的忧虑,夫君都知道,他也托我转达对此事的解释。”
萧清宁把众长老召集起来劝说。
“其一,道器贵重,能够成为一件镇运重宝,大大增强赤阳门火云天尊的实力,稳固彼方战局;其二,赤阳门如今的大略,是发展亲盟,结交中等势力,我器宗新立,终究需要有真正盟友,不能仅靠过去器道地位,在大宗夹缝中求生存;其三,夫君对炼制此宝极具把握,有足够的信心避免失败,就算最后发生意外,也能把损失降至最低,不至于适得其反;其四,炼制道器的报酬,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夫君把它定为各种宝材,各位长老也可各自取去,储蓄备用。”
她更多是从大略,利益来谈。
大家商议一阵,逐渐消除分歧,达成一致。
李晚在暾炎洞天中受过伤,萧清宁又乘机提出,从宗门支取灵药,委托疗伤,李晚自己也有长生酒和以往积蓄的珍贵丹药,应该足够一边炼器,一边恢复过来。
说完这些,萧清宁便按照李晚的托付,把手中道蕴,残魂,内丹分润。
这些东西,并不全是李晚私人财物,所以计入公账,其他宗师也能够依据各自贡献从财库支取。
事了之后,皆大欢喜,继续一边防备入侵,一边发展结盟战略,并行招兵买马,炼器囤宝诸事。
……
三个月后,器宗山门,虎丘道场中。
一座巨大的法阵闪闪发光,在这座大阵的周围节点,密密麻麻,盘坐数十修士,每人俱皆拥有结丹以上修为,不停地把法力输入阵中,庞大的法力顺着气脉缓缓流转,最后通过聚元大阵汇集到中心之处,一枚呈现青蓝之色的晶莹宝石上。
李晚端坐高台,目光注视着这枚悬浮在空中的晶莹宝石,突然,他手掐法诀,运化紫芒,隔空往着它就是一指,在那宝石的表体上,顿时浮现出宛如星云的雾团,它们在李晚神念操控之下趋于扁平,而后平铺到了石台之上。
在法阵中心的石台上,早已经摆放好了一件古朴的圆轮法宝,此宝呈现五蛇环绕的外形,五个“乙”状分布于外,蛇尾全数集中于中心,彼此盘绕,构成一个同心圆环。
这分布于外的蛇形,每一条,俱皆都是神情威严,散发着王者气度的远古大蛇,从左往右依次环绕,眼中凶光闪动,栩栩如生。
李晚又再伸手一拂,一团灰黑浓液飞纵而出。
这团灰黑浓液,正是鸠罗帝尊的残魂,此刻,一道五头大蛇的虚影化形而成,嘶啸一声,便恶狠狠地朝李晚咬了过来。
这大蛇虚影只有十丈大小,但却凶悍异常,这一扑一咬之间,就连李晚也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气机,不过李晚却知道,此刻鸠罗帝尊意志不存,早已经真正死去,所剩残魂,只是无意识的神魂之躯,因此毫不畏惧。
他法诀一转,便见形同锁链的光华浮现,牵制周身,把这魔神残魂捆了个严严实实。
古蛇奋力挣扎,一条条锁链牵扯震动,空中不断地传出金铁碰撞的声音,但却始终不断。
“这残魂,哪怕没有意识主导,也这么凶悍,真不愧是魔神所出,如果存有一丝残念,或者新生意识,恐怕能够修成鬼仙!”
李晚暗暗赞叹。
不过这残魂越强,他便越满意,只要有足够的手段将之收服,反而是件好事。
“封神大法,封!”
李晚把这门专用于攫取魂灵,封镇宝体的法诀施展出来,立时之间,光华流转,灵蕴四溢,鸠罗帝尊一身造化,为之所用,被置放台上的宝体完全吸收。
在那金轮之上,五头大蛇的身影再度浮现,不停挣扎嘶吼,可是李晚早已经在其中布满封镇之力,无论这残魂如何不甘,也难以解脱。
“灵尊点化大神通!”
李晚再施法诀,却是以自身意志,催发残魂的灵性,使之能够真正为自己所用。
没有经过这一步处置的器灵,受到原本残魂的影响极重,李晚要趁着它意识未生,种下驱御降伏的手段。
随着李晚施为,不一会儿,层层灵光,落在五头大蛇虚影上。
隐约可见,赤黄青白黑五色流转,各自如同雾气,笼罩在蛇头上。
整件法宝,顿时变得灵动起来,强大的灵魂之力汹涌而出,散发着惊人的气势。
所有盘坐在阵中的修士,尽皆浑身颤抖,气机浮动,几乎不支,一个个断开连接,匆匆退避而走。
但李晚连真正的鸠罗帝尊,都曾经打过照面,自是不惧这残魂之中散发出来的威势,他再次掐动法诀,千百手臂带着幻影掠过,重重禁制打入其中。
一条条锁链光华,更加凝实,而五头大蛇的动静,也渐渐小了下来。
不久之后,得到灵光裨益的五头大蛇,终于陷入沉眠。它从李晚神通之中,得到了许多灵性,不久之后,将会化为全新的生命。
李晚见此情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法宝雏形已成,接下来,就该铭刻法阵,培育器灵了,这件法宝的主体,都是采自鸠罗帝尊身上骨血神髓,相性极高,理应能够更加顺利育成。”
说起来,炼制这件天蛇金轮,之所以能够进展顺利,还是多亏了宝材品相够好,李晚凭借着在器道一途的尊崇地位,轻易便要来所有价值高昂,珍惜难得的宝材,并调派人手,帮助自己处置一些边角的琐碎之事。
有整个天南器宗为后盾,他完全有信心,在期限之内把这件法宝完成。
“大家听着,今天封镇器灵,圆满完成了,道场暂休一旬。”
不久之后,李晚召来刚才不支离开的众人。
这些人当中,小部分都是他授意宗门名师炼制假丹,培养出来的结丹匠师,也有一些,是门中依令征召的天南名师,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了帮助李晚炼器,甚至接连几个月没有休息,困了累了,就靠丹药和灵玉补充,如今终于可以放他们休息一段时日。
众人闻言,发出一阵如雷的欢呼,他们为自己参与了道器的炼制而倍感自豪,也为目前的进展顺利感觉欣慰。
李晚面带笑意,让众人退出密室。
但自己却没有离开,依旧盘坐在内,神识与整个法阵连接,随时监察阵中法宝的变化。
尽管天蛇金轮,更多是依赖宝材奇效,若无鸠罗帝尊身上所得残魂和道种,就算李晚造诣高深,也无法炼制出来,而有了残魂和道种,以李晚的修为,成功只是必然,但也丝毫容不得大意。
道器的炼制,终究不易,无论哪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有可能品级下降,甚至功亏一篑。
又过了一段时日,李晚依次在五条古蛇骨雕之上铭刻道纹禁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整体的祭炼。
这时离他开始着手炼制此宝,已经足有半年时间,这件被李晚自己寄以厚望的道器法宝,终于渐趋完成。
……
虚空深处,茫茫星河中。
“吼!”
一声震动天地的长嚎,毫无征兆地从一块万里大小的陆地碎片上响起,瞬息之间,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一股强横之极的道境生灵气机传了出来。
轰!
片刻之后,整个大陆都被强横的力量击穿,一尊万丈大小,通体火红的身影,猛然从地底深处飞遁而出。
四方天地,流动的虚空元气,无声地搅动起来,巨大的阴云缓缓地盘旋在那火红身影的头顶,阵阵炽亮的光芒,带着可怕的气机外泄。
这股气机……是有生灵将要渡劫。
伴随着一阵阵恐怖的天威,一道道雷霆,实实在在地劈落,那火红色的巨大身影不闪不避,完全承受了所有劫雷的轰击,结果一轮过后,整个大陆支离破碎,而火红色的巨大身影,气机却变得越发精纯凝实起来。
他竟是在这虚空之中度过雷劫,成就了魔神之位!
第九百二十四章卷土重来
“哈哈哈哈,我已渡劫成道,晋升魔神!”
“我焚罗多,才是最后的胜者!”
狂狷的大笑,如同炸雷,在巨大身影口中传了出来,片刻之后,这身影带着满身的焦糊雷痕飞快变化,成为一个面相年轻的红发青年。
这青年,从外表看来,几乎与人族修士一模一样,但是身上穿着火红的鳞甲,面颊两侧和额头,也被浓密的细鳞包裹,显示出异族的身份,正是那曾经在尧山原上与李晚交手,后又盗取火神镜而逃的帝尊之子,焚罗多。
此刻,他身后一团似实还虚的模糊云雾笼罩,阵阵恐怖的威压,仿佛连四周的元气也能震慑,传遍方圆万里,诸界内外。
伴随着他的大笑,四周虚空阵阵涌动,星辰碎片化为齑粉,无穷无尽的法力,带着猛烈的威势四散冲击。
他举手投足之间,天威浩荡,已然彻底突破了过去瓶颈,晋升成为一尊魔神!
这一场机缘,却是来自于半年之前,毕文帝尊伤重逃遁,中道便不支陨落,在临死之前,他用尽所有神念与法力,凝聚出自己血脉精华,置于虚空,形成一片空域。
当时总共有四尊修出道蕴,修为离魔神只有一步之遥的妖皇高手在场,全数进入到空域,遵照帝尊法旨,争夺这一份血脉精华。
本来众妖皇高手修为相近,实力持平,一番斗智斗勇,谁都有可能胜出,但偏偏众妖皇都经历过血砂荒原大战,几乎耗尽所有法力,而焚罗多却因为得到火神镜之故,能够充分利用法宝,保留了几分实力,此后,他花数天时间猎杀对手,炼化道蕴,终于脱颖而出,成为这场蛊盆之斗的唯一胜者。
此后他便在这片空域之中吸收炼化其他妖皇的道蕴,并吞噬了毕文帝尊的整个尸身,融合精血。
没有错,正是吞噬!
妖魔并无人族的纲纪伦常,如此传承进化,亦是常事,正巧焚罗多生具炼化之能,算得上是一种潜力无穷的天赋,正是凭借此法,才能够在鸠罗帝尊的众多子女后代之中脱颖而出,乃至成为第五子。
这排行,可不是因出生年月而定,而是凭借一丝血脉关系,不断修炼上进,最终得到帝尊赏识。
他在帝尊诸子当中,算得上是潜力与实力综合排名第五的妖皇,但却没有想到,这一场进攻暾炎洞天的战役下来,最后竟是由他拔得头筹,率先得到晋升。
不但如此,他还得了毕文帝尊衣钵传承,身具两大魔神血脉,未来的发展潜力,几乎无穷。
毕文帝尊与鸠罗帝尊,都是继承远古强者血脉的魔神高手,他们的修为,也达到道境中期,仅凭年岁的自然增长,他也能够晋升到这一地步,若再得其他奇遇机缘,就是问鼎后期,也不足为奇。
焚罗多为了炼化毕文帝尊的血脉,费时半年,终于彻底融合,此刻更是厚积薄发,一举渡过天劫,只感觉体内充满无穷力量,念动之间,天地同力,心中满意之极。
他摊开双手,定定地看了一阵,忽然心念一动,一面宝镜浮现在身前。
这正是火神镜,焚罗多暗道:“不曾想,那人类炼制的法宝,竟然如此强横。”
似乎是因为得到本命气机的反馈,此刻的火神镜上面,也涌动着一股远胜过去的强横气机,凝视之中,便似有无穷的火光,要从里面升腾而起。
这面宝镜,在他晋升道境之后,竟然也达到了道器的层次,而且还吸纳部分毕文帝尊的道种之力,出现了奇异的进化。
焚罗多不通器道,也不知道这种进化意味着什么,但却能够明显感觉到,它比过去更加强大了,似乎只要持着它,自己便掌控了天地之火。
自己晋升道境,手中法宝也晋升道器,而且,还是由自己随心操控,充分发挥出力量,焚罗多简直再满意不过。
但想到当初曾经败于李晚之手,以致落荒而逃,远避台山,焚罗多年轻英俊的面容上,显露出几分狰狞。
“这次进攻暾炎洞天,彻底失败了,但黄罗山处,还有大批喽啰,凭我新晋魔神权柄,可得百亿雄兵,另有父神和毕文帝尊留下的残兵,也可供我统帅……”
“这一次,我要卷土重来,让你们这些人类,尝尝恐惧绝望的滋味!”
焚罗多喃喃自语了一阵,收起火神镜,身化遁光,便朝着自己感受到的大千世界方位而去。
……
天南器宗,铜山洞天中。
李晚依旧还在闭关炼器,不过,由于祭炼天蛇金轮的进展顺利,他也渐渐可以得空出来,处置各项事务。
从葛南等人的禀报可知,尧山原一带的局势,已经彻底平稳下来。
其他各方山原和灵秀之地,也在发动人手猎杀残兵,每天都有大量的普通妖魔被杀死,局势渐渐好转。
到了后来,甚至都不必再有元婴修士带队,只需要一名结丹修士出面,十余名筑基修士跟随,便可以组成游猎队伍,分散开来,最大限度地清剿漏网之鱼。
整个暾炎洞天的战局,发展到了恢复重建阶段,同时也是各方修士疗养休息,整理收获的时间。
这一日,李晚再度出关,找萧清宁了解最近的情况。
萧清宁道:“今天又有一批得自尧山原的战利品送回来,接连半年,葛道友他们几乎天天都在给妖魔剥皮拆骨,提炼宝材,用他们的话来说,就算原本是新手的寻幽客,也能够凭着一手纯熟的提取宝材手艺,在我们的道场混口饭吃了。”
“唔,最近几批宝材,等级且不论,品相的确是越来越好了,可见那些人,真的把这件事情做熟了。”
李晚半开玩笑道,接着又问起了别处的消息。
“其他宗门世家,又没有什么消息?”
萧清宁道:“飞仙宫和清瑶宫的占据,仍在僵持,似乎是受到了暾炎洞天战况的影响,妖魔一方的魔神,几乎没有再现过身,尽量避免与道境巨擘的直接交手。”
李晚闻言,面色微变:“这样可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消耗战啊。”
萧清宁道:“正是,从这来看,当初火云天尊所为,也堪称是杀伐果断了,虽然那一战中,赤阳门也元气大伤,但却的确赢得喘息之机,这才有了将近半年的恢复机会。”
“如今,妖魔一方战线拖得越来越长,没有新的魔神出现,也不可能无故出现大军来袭,依我看,赤阳门方面的战事,该是彻底平息了。”
李晚凝眉深思,道:“不尽然,妖魔一方,还有毕文帝尊下落不明,黄罗山中,也仍旧保持妖魔涌入,等到大军集结,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这也是我让葛道友他们尽量修建防御法阵,恢复通讯、挪移,但却没有真正着手开发灵矿、药园、灵府等物的原因,现在并不是依靠租借的灵峰攫取利益的时机,而是要切实增强自保之力。”
萧清宁微讶,道:“夫君,上次你不是说,就算毕文帝尊不死,也身负重伤?巨擘大能伤重,有的时候,反而不是那么容易恢复过来。”
李晚道:“我知道,但妖魔一方充满谜团,上次火云天尊与鸠罗帝尊大战,也同样负伤,就连景云天尊,也闭关已久,至今音讯全无,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从上次血砂荒原大战之后,赤阳门中,便传出景云天尊闭关潜修,恢复伤势的消息。
各方正好在那时候与赤阳门正式结盟,签订相互支援的条约,李晚特意奉上五份灵酒,给天尊疗伤,火云天尊还亲自回信表示感谢。
虽然据后来通报,景云天尊伤势并不严重,但李晚心中,总是感觉有些不对。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危机始终萦绕在各方宗门世家的上头,这场魔灾,并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夫君,你不是说,只要炼就天蛇金轮,火云天尊就算有伤在身,也能实力大涨,守护赤阳门吗?我们现在已经和赤阳门正式结盟,只要有它顶在前线,我们也不会倒。”
“但愿如此。”李晚听到萧清宁这么说,微微点头。
炼就天蛇金轮,的确能够增强火云天尊实力,为器宗赢得靠山,不过李晚更加看重的,是自己能够在此一事当中得到的益处,如果能够趁机晋升道境为最好。
靠别人,始终不如靠自己!
“我现在的修为也早已陷入瓶颈,唯有炼就道器,才能够淬炼鸿蒙宝气,得以晋升了。”
“只要我也成就道境,凭我开创道途之能,必定镇守一方,再加上,现在宗内也涌现出诸多新的名师高手,甚至假丹修士,我器宗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
但就在这时,堂外守候的弥烟,突然走了进来,禀报道:“主人,赤阳门发来急报,妖魔再度集结百亿大军,沿路来攻,请各方亲盟做好迎战准备。”
“什么,又有百亿妖魔大军?”
李晚闻言,吃了一惊。
第九百二十五章器宗之危
“夫君,这次的妖魔大军,和上次不同。”
萧清宁闻言也吃了一惊,不过在接过弥烟奉上的赤阳门通报之后,却反而松了一口气,面带笑意,对李晚说道。
李晚疑惑道:“有何不同?”
萧清宁解释道:“你看,赤阳门在这函中说,妖魔大军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内在构成,已经发生重大改变,乃是以普通妖魔为主。”
李晚看了看,果然发现,这次来袭的百亿大军中,已经侦知的妖皇高手,只有区区百余,每一妖皇麾下,妖王仍旧有百余,但筑基大妖,却达到十万之众,炼气小妖,更是多达近亿。
可以说,这些妖魔大军,几乎都是由炼气境界的小妖支撑起来的,真正能够对人族宗门世家造成威胁的,只有百余妖皇和万余妖王。
或许其中,会隐藏着一些没有被探知到的存在,但比起上次,还是大有不如。
“这般的妖魔构成,我们完全可以守得住,只是苦了那些没有山门守护的草莽散修,还有小门小户的势力。”
萧清宁是世家出身,也深知,小家族由结丹高手支撑,但是成百上千的筑基大妖,都有可能对其造成威胁,在魔灾爆发的大潮面前,几乎没有抵抗之力。
“我们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如果别人愿意前来避难,再酌情收留吧。”
李晚沉默片刻,方才说道。
萧清宁问道:“火云天尊,会不会再次出手?”
李晚想了想,道:“如果天尊出手,固然可以轻易剿灭这批妖魔大军,但同样有可能会给对方魔神抓住机会,要是再来个重伤甚至陨落,整个宗门,就当真覆灭在即了,依我看,火云天尊不会出手。”
“是吗?”萧清宁闻言,不禁略感遗憾,这样一来,抵抗妖魔的大部分压力,就会转移到他们这样的势力身上了。
“我们的高手,与妖皇和妖王相抗,就已经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不可能凡事都能顾及,看来,要发动足够的低阶修士,对付小妖。”
妖魔一方,最擅驱策喽啰为弃子,消耗修士法力和大阵力量。
宗门世家吸取足够教训,且没有从上次大战恢复元气,势必要把备用的后辈子弟和下层修士也用上,或者有意引导草莽力量进行截击。
此后发生的一连串大战,果然也证实了李晚和萧清宁的猜测。
十日间,妖魔从椤山原入,攻向暾炎洞天,一路不但魔神没有出现,就连妖皇高手,也神出鬼没,隐蔽自身。
自然,火云天尊不会轻易出手,只是命人通报各方,要他们自力更生。
连破数个小家族之后,百亿大军化作滔滔洪流,分布到赤阳门亲盟的附庸势力处。
赤阳门收到求援急报,开始派遣精锐出击。
这些精锐,大多都是以结丹修士为统领,内院弟子为执事,属于中层力量。
又半月,遣出的精锐被妖魔拉长战线,引导分散,人族数量远远少于妖魔,不得而诛,只好固守重要据点。
又一月,各处地方烽烟四起,妖魔依仗自身在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不断分兵骚扰,破坏灵脉,矿场等地,造成巨大破坏。
“妖魔分布得太广了,我们的人手,远远不足啊。”
当李晚接收到最新的战报时,马上看出问题所在。
毫无疑问,以结丹高手对付小股妖魔,是杀鸡用牛刀,各方也容易陷入疲劳,万一妖魔发起大规模侵袭,就没有足够的人手和法力对抗。
但若对小股妖魔的骚扰不管不顾,下层子弟和低阶散修们,死伤将会变得极大,就算龟缩在有大阵守护的地方,不伤性命,各方的灵谷,矿场,也无法开工,每一天都造成巨大损失。
“夫君,据我所知,现在各方势力,都在有意招揽下层子弟,甚至发动凡人修真,赤阳门最近就招收了一批人数在三千的外院弟子,全部授予《赤阳真经》一至三重秘籍。”
“这……一至三重,好像是过去外院精锐或者内院弟子才有资格接触到啊。”
“现在是非常时期,普传功法,才能够快速造就炼气修士,据说,连开辟灵田的五行灵炁,都开始敞开供应了,只要肯为宗门效力的,就给配发!”
“这样,我们器宗,也要尽快扩招护法堂执事和工坊学徒,有可能的话,向赤阳门收购一批五行灵炁,或者可以外流的普传功法!”
“这个没有问题,现在我们两宗已经结盟,这些交易,是盟约鼓励的。”
此后一段时日,李晚炼制道器之余,也把关注投向了低阶法宝的改良和创新。
就在这时,下面突然有人来报,一位人称卓山大匠的结丹名师,开创出了一种极有意义的新品法宝,请求李晚莅临品鉴和指导。
这是类似上次林芳开创御魔环的事件,李晚本来并不在意,但在详细批阅上报之后,却也生出几分兴趣。
因为,这是一门以控尸秘法和傀儡秘术为基础,开创出来的妖魔傀儡。
李晚虽然器道造诣高深,但却未必能够面面俱到,兼顾所有器道流派和各种法宝的发展。
但中下层的炼器师们不同,他们人数众多,想法各异,因着各自条件和经历的不同,也有不同的偏好和所长,哪怕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开拓创新,也能为李晚提供不少灵感和思路。
此刻,这位卓山大匠李安平,便是在御魔环扬名之后,突发奇想,改良了一门炼制傀儡的秘法。
这秘法,是巧妙地将尸魂宗所传的一些基础法诀与器宗傀儡秘术结合,以妖魔尸体为材,炼制战斗傀儡。
最大的创新,是其以人造心核为基础,可以将不同妖魔尸身拼凑共用,彻底解决了过去同类尸傀取材困难,产出低下的问题,而且,这项心核技艺,还降低了其他傀儡修补,回收利用的成本,可以推广到其他种类的傀儡上,意义极其重大。
李晚马上便抽时间去了一趟,经过亲身验证,发现此法的优越程度,更甚于自己期望。
“李道友,你这卓山流傀儡,堪称一绝啊,此法普及开来,我器宗也能像尸魂宗招引尸兵一般,快速生产一批可用的傀儡了。”
“宗主过奖了,此法炼制出来的傀儡潜力低下,实力也普通,当不得重用。”
李安平自己也没有想到,试探性地上报,竟然能够引来宗主关注,顿时有种被天上掉馅饼砸到的感觉。
李晚肃然道:“不,低阶器道,重在简便易用,造价低廉,这才符合我一直以来提倡的务实之道。潜力低下算什么,这种傀儡本就成本低廉,能用便行,谈潜力太奢侈,反而不美,实力普通也不用担心,本就不能把它当作主力,只需要取材足够坚固耐用,能够配合修士作战即可,如果你还是担心的话,我可以将一些火器法宝和机关秘术传授给你,并且给予你甲等资助,以后慢慢改良就是。”
“简便易用,造价低廉……”
李安平也不是庸庸之辈,口中念叨着李晚所传八字真言,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明亮的光芒。
从此之后,他便彻底走上了一条改良低阶法宝,致力务实之道的道路,更把自己身上所负大匠之名号发扬得淋漓尽致。
他虽然终生都没有晋升成为大师,但在低阶炼器师中间影响极大,甚至把卓山派的名号传扬至后世,后来也得到了名誉大师的追封。
李晚又与李安平交谈一番,结果得知,他早年游历各方,曾经化名去过中州,学过一些尸魂宗的秘术,将之运用在器道,也算学以致用。
“大道至简,诸多道途,本就可以触类旁通,合流归一,看来,多多接触其他宗门世家的秘法,也有好处。”
李晚心中暗道,对李安平道:“你既然学过,那就太好了,上次尹道友、袁道友他们天南避难,到我宗做客,曾经留下过各自宗门的普传功法,我会让人找来,给你看看。”
普传功法是真传的残缺版本,虽然不全,但也颇有几分借鉴价值。
趁着魔灾,弄到这些东西远比平常容易,可以想办法专门收罗一番。
李安平闻言,谢过李晚,心中欣喜。
此后,李晚又再视察其他作场,观阅各门人最新成果。
这一段时期,器宗涌现出了不少新式技艺和有用之物,比如可以销蚀更多金属的强力秘药,可以融炼宝材的神奇配方,可以增强品质的精炼技艺,可以加大产量的取巧之法……
诸般成果,让李晚看到了器宗繁荣发展的希望,也暗暗感叹,战争果然才是器道宗门发展的最佳良机。
若是所有风险皆在前方,铜山这边,不会面临威胁,就更加完美了。
不过,李晚这一祈愿,显然注定了不可能实现。
他回到青龙峰之后,还没有来得及重新闭关,就接到一个最新的紧急通报。
妖魔大军,分出一股三亿左右的支流,越过防线,直奔铜山这边而来了。
第九百二十六章潜入
“器宗承平已久,终于难以避免妖魔入侵,该来的,还是来了。”
李晚听到这个消息,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对外求援,反而长松一口气,暗自感叹。
“是啊,魔灾爆发,各方宗门势力,除所处位置极其优越的,其他大多难以幸免,我们该庆幸的是,没有直接遭受第一波侵袭,现在妖魔主力已覆灭,要面对的高阶妖魔少了许多。”
妙宝散人等人也迅速闻讯赶来,商议对策。
不过来攻的妖魔虽然众多,众人也没有过于惊惶,因为他们已经探明,这一波妖魔,大多都是大小妖喽啰,妖皇的数量不超过一掌之数,妖王不过数百,想要覆灭器宗,远远不够。
李晚问堂中参议众长老:“我们为了这场战争,储备的各种法宝和各方高手如何了?能不能迅速就位?”
“禀宗主,一切都已备好,现在我宗可立刻调用的物资,共有真器品级神兵傀儡三万具,火雷炮一万门,震天雷炮五百件,精炼黏土火药弹药二十六库……”
“此外,有御神卫一百六十,影卫一千二百,筑基境界护法执事三千,结丹境界护法客卿三百……”
李晚闻言,满意点头:“很好。”
自从上次在椤山原与西北伪宗交战之后,器宗这些年来,就没少积蓄战备。
这是居安思危,结果导致,一些出产除了可以供应各方,换取发展所需的灵玉和各种宝材,还有不少富余,这极大地增强了天南器宗抵御外敌的能力,面对妖魔来袭,也有几分可以动用的家底。
再加上,这次来袭的妖魔大军数量虽众,但是高手反而不多,众器宗高层都对接下来的战事保持乐观,于是一致决定,要好好地趁着这次机会,壮大器宗声威,并历练门人,以便发掘更多良才。
生死之战,对中下层修士损害极大,很多人会因此负伤,甚至丧命,但却也不失为一个凝聚人心,历练门人的良机,如果运作得当,收益能比损失还大!
就在器宗高层商议对策,并对接下来迎战诸事作出更进一步安排的时候,妖魔大军,也在从各大山原河谷的间隙进发,浩浩荡荡,汇聚在铜山附近。
此刻,器宗山门附近,一个名为鸣沙谷的地方,众多妖魔聚集。
这里原本是座上品的次等福地,却在一夜之间,被妖魔占据,与器宗众人展开对峙。
心知妖魔给养不足,很快就会集结完毕,展开正式的进攻,众人都不敢大意,在山门前摆好阵势,等候敌人来攻,但却没有想到,这群先遣部队,在那里停留了足足一整天,却不曾有丝毫动静,甚至连试探性的攻击都没有。
不久之后,鸣沙谷上方气柱通天,一道虚空星门打开,饱含混沌魔气的混杂煞气,从中涌了出来。
这股魔气,在众人看来是一股浓密的烟气,远远望去,魔蕴冲天。
遥望这一幕,不少器宗门人暗自皱眉。
“妖魔竟然在侵染灵谷,这是打算长驻不成?”
“真是可恨!魔气只有妖魔才能吸收利用,对我们来说,几乎如同毒煞!”
“任他们胡作非为的话,以后就算赶走妖魔,也得花不小代价才能滤清复原了。”
“但愿不要把污染传到这边来,鸣沙谷,可是在万里之内啊,这也太近了!”
不过挂虑归挂虑,众人也没有轻举妄动。
上面的意思是,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此刻,鸣沙谷中,不大的中心空地上,密密麻麻,一圈妖魔围绕气柱,跪地拜服。
为首的,是四尊中、后期不等修为的妖皇,各自分别是夜叉,古魔,月狼,妖鹏种族出身。
他们身后,亦有四大族妖王首领,各方魔兵魔将汇聚,个个气机强横,面目狰狞,充满凶悍之意。
这些不分修为、种族的妖魔,竟然能够抛弃分歧,尽皆在此此跪拜迎候,可见来者来头不小。
果然,没过多久,气柱中心便升腾起一阵无名的烈焰,浩大的气机,深深地震慑着在场方圆数里的妖魔,但却又凝而不散,始终在这座山谷里面盘旋环绕,没有外泄丝毫。
“器宗……我焚天大帝来了……”
一个低沉的呢喃,响起在谷中每一妖魔首领的耳边,紧接着,一身火鳞铠甲的新晋魔神焚罗多,身影渐渐地在众妖魔面前显露出来。
他端坐在一副烈火凝成的神座之上,宝镜高悬,宛如烈阳,无穷的威严,散发出来。
众妖魔把头颅伏得更低了,满谷之中,寂静无声。
良久,众妖魔之中,修为最高的夜叉妖皇,方才抬起头,充满尊崇和狂热,恭敬说道:“大帝,三亿五千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我们在此建立星门大阵,接引魔气,随时等候您的差遣。”
焚罗多目光一凝,看向那夜叉妖皇:“我在那座洞天里面,感觉到了父神的气息,他们竟然把父神的尸身带到这里来了,实在该死!”
李晚并不知道的是,焚罗多与鸠罗帝尊之间,存有血脉之间的感应,竟是循着气机,一路找来。
也是他晋升成为魔神之后,修为通天,竟然连李晚炼制道器的方位,也能感应到。
他所以为的父神尸身气机,其实正是天蛇金轮所散发。
因为鸠罗帝尊的传承,对焚罗多另有妙用,在进攻暾炎洞天与自己得益面前,焚罗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再加上新仇旧恨,一起上头,结果便导致了这次妖魔大军分兵来此。
焚罗多的真正目标,其实是夺回父神鸠罗帝尊所拥有的一切,他要赶在这些东西被人类利用之前,尽可能地收回,这样他的实力便能更进一步,对付起人族之中的道境巨擘,才会更有把握。
“什么,鸠罗帝尊的尸身竟然在这宗门!”
这夜叉妖皇,原本也是鸠罗帝尊的部属,因为之前长驻黄罗山,招揽兵马,并没有跟随过来,所以也没有在血砂荒原一役被杀。
此后,焚罗多横空出世,他便毫不犹豫,改投在焚罗多的麾下。
这次攻打铜山,正是出于焚罗多的授意。
本来他还想不通,人族的宗门世家那么多,拥有灵峰、灵谷,诸多宝藏的,更加不在少数,为何单单看重这器宗,硬是要分兵牵制其他势力,冒着被截后路的危险,孤军深入,直到这时,方才真正理解了焚罗多的意图。
不提别的,单是得到帝尊传承,就远远胜过其他任何收获。
“你们都给我听着,我绝不容许父神的道种落在人族手中,整个器宗,还有他们的宗主李晚,都该死无葬身之地!”
焚罗多发出了倾覆器宗,灭绝道统的宣言!
“大帝,我等愿为您冲锋陷阵,诛灭人族!”
众妖皇高手和妖王们闻言,齐声应诺道。
焚罗多眼中闪过一丝诡诈的光芒:“很好,不过以你们实力,对付器宗,还是太勉强。”
夜叉妖皇愣了一下,不解其意。
焚罗多冷笑一声,道:“我会亲自潜入,与你们里应外合。”
“什么,大帝,你要亲自出手?”夜叉妖皇闻言大惊。
焚罗多阴沉道:“这天南器宗,我已经从一些人族修士口中了解过,它成立的时间不长,也没有真正的道境巨擘镇守,底蕴远远不如赤阳门深厚,但毕竟也有几十元婴修士,不是你们能够对付的,他们还可以依靠护山大阵和自己出产的各种奇宝应战,单只依靠小妖消耗,远远不够。”
焚罗多虽然已经晋升魔神,但行为处事,仍还停留在过往那个身为妖皇的时代,对李晚的忌惮和嫉恨,也远非其他妖皇可比。
焚罗多明白,单凭手下这些部属,想要攻破器宗的山门,无异于痴人说梦,但若有他亲自出手,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夜叉妖皇闻言,顿时沉默下来。
他虽然有心在焚罗多面前表现,但却也明白,逞强只会适得其反,坏了焚罗多的大事,可不会有好结果。
焚罗多要亲自出手,再好不过。
“你们暂时便在此等候,到时候见器宗骚乱,见机行事便是。”
焚罗多说罢,便带着一丝冷笑,化身火光,消失在众妖魔面前。
众妖魔恭送他离开,直到过了一阵,才各自站了起来。
夜叉妖皇厉声对其他妖魔大喝:“你们都听到了?大帝亲自出手,为我们创造机会,此战定要一举剿灭所有器宗门人,谁敢避战不前,或者只顾保留自己部族实力,不用心杀敌,我先宰了他!”
所有妖魔听到,俱皆畏惧称是,不敢有违。
不久之后,器宗山门,进入铜山洞天的通道上,毫无征兆地多出了一名灰衣修士的身影。
这灰衣修士,正是焚罗多!
焚罗多面上带着一抹邪异而又冷厉的笑容,明明四周遍是岗哨,戒备森严,往来的巡逻卫队也多次擦身而过,但却似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轻而易举地便走了进去。
第九百二十七章宝成
青龙峰,虎丘道场中。
李晚把守备诸事交给门中长老,自己依旧闭关炼器。
道器一物,乃是普天之下,最强大的法宝,也是器道一途推演天机,运用法则,能够达到的最高成就,不提淬炼鸿蒙宝气对李晚的提升之效,就是它本身的威能,也不容小觑。
是否拥有此物,也许就是道境巨擘的生死之别,李晚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个时候,法宝的育成已经进行过半,法宝的雏形也彻底固定下来,李晚注重的,乃是道种与器灵的结合,此法乃是模拟鸠罗帝尊本尊,使之能够具备催运其神通法术的能力,若是这一关祭炼不好,之前铭刻在宝体之上的道纹禁制也只相当于宝器或者灵宝,难以在道境之争当中发挥作用。
其实灵宝以上法宝,差距巨大,就是看器灵品质,器灵品质低的,比之宝器也未必更强,而器灵品质高的,哪怕本体只是一件普通之物,也足以镇杀强敌,威慑万方,甚至拥有无限晋升的潜力。
李晚之前修复苍阳环,是取其宝体,修复造化鼎,也是给铜道人寄身之处,都没有涉及到器灵一物,如今才算是遇到了真正考验。
李晚全力催动千手灵尊诀,重重法印,通过千百手臂虚影凝聚出来,一缕缕紫气被他种入残魂。
原本便栩栩如生的古蛇之影,变得越来越灵动,凶性却少了许多,它似乎知道李晚是赐予自己生命之人,眼中除了空洞迷茫之外,偶现敬服与顺从。
道场外,焚罗多身影闪动,踏入了幽深的长廊。
这里是李晚闭关之地,自有重兵把守,可是所有人却似都把他忽略,毫无阻碍,便沿着长廊走了进去。
一路上,机关陷阱,各般法阵,也没有被触发。
他就好像是不存在之人,没有引起任何事物的变化。
这正是道境通玄入化之力,道境前期,已经可以将神念寄托虚空,投射世界。
古之修士,把这一境界称之为结道果,乃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待得洗尽尘垢,跳入太空虚无之境,超出三界之外,自然不是等闲生灵可以触及,它之于元婴修士,便如同元婴修士之于结丹,但却更加高深,玄奥,难以捉摸。
焚罗多此刻并不想让人发现,自然也不会惊动常人。
他凭着血脉牵引,感应鸠罗帝尊道种,不一会儿,便找到了李晚闭关的密室。
但在密室外,他似有疑虑,突然停了下来。
同一时间,盘坐在石台面前的李晚,也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慑人的精芒。
一个苍古的声音,在李晚耳边响起:“有人潜进来了。”
这是铜道人的残魂,器宗之内,唯有他一尊道境生灵,被请来此地镇守,结果真的发现有人避过外界重重守护,潜入到这里来。
“是一个妖魔,奇怪,我怎么感应不到他?”
李晚所察觉到的,却是火神镜,不过奇怪的是,火神镜的气机也似被一团氤氲的迷雾所笼罩,若不是距离已经十分接近,他几乎无法察觉。
这绝不寻常!
“那是魔神,以你修为,自然感应不到。”铜道人不知道焚罗多曾经和李晚交手过,声音凝重道。
“魔神?怎么会,他竟然已经晋升魔神?”李晚心中一惊,难以置信道。
“怎么,你知道他?”铜道人微讶。
“前辈,此獠乃是暾炎洞天中,曾经来攻尧山原的妖魔,当时他还曾与我交手……”李晚神识传音,把自己和焚罗多交手的经过告诉了铜道人。
“不过,他怎么会晋升魔神?还是说,他手中的火神镜被其他妖魔夺去?”
李晚说完,心中疑惑越发难解。
铜道人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在外面,必定图谋不轨,你打算怎么应付?”铜道人沉吟一阵,问道,“我虽然仍有道境修为,但却早已丧失道行,到如今,也只不过是一缕残魂,苟延残喘罢了,恐怕帮不了你。”
李晚沉吟一阵道:“前辈无须担心,他现在还没有冲进来,说明另有打算,我们可以稍作准备,看清楚情况再说。”
危机当前,李晚并没有慌乱,而是镇静以对。
他佯作不知有人潜入,依旧闭目静坐,不久之后,召唤守卫:“此器还需百日才能炼成,这段时间,你们要用心看守,万万不可懈怠。”
“是,宗主!”众守卫大声应诺道。
“我回峰上休息一阵,有什么事情,及时通报上来。”李晚叮嘱一声,便行出了密室。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并且踏出密室的时候,刚才还徘徊在外的气机,突然莫名地消失。
李晚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却闪过一丝恍然大悟,随即继续往前,向外走去。
几日之后,李晚突然回到密室,对场中众人道:“炼制此器,还需得有灵脉相辅,你们助我把整个石台法阵都搬起,转移到小岚峰去。”
小岚峰,是铜山洞天之内,东北方向的一处偏远之地,离青龙峰和众人聚居之地很远。
“宗主,为何要去小岚峰,那里尚未开发,多有不便。”随同李晚而来的众人惊奇道。
“我就是看中它未经开发,能够承受此器灵力外泄,若是在此,最后关头恐怕会有所变故。”李晚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等明白了,大家快搭把手,小心不要破坏了法阵!”
众人释然之后,也便不再说话,一起施展法力,把整个密室之内的法阵连同安放天蛇金轮的石台都搬了起来。
费了一番功夫,众人终于成功地把祭炼道器的石台完整搬迁到了小岚峰,李晚命人在峰上挖了一座简朴的石室,暂作闭关之用,然后便一直留在洞里,不停祭炼。
外人并不知道的是,就在李晚搬迁到小岚峰的时候,器宗高层,全体莫名消失,不是闭关修炼,就是散布于各方视察,督导抗魔,而各方精英子弟,也秘密调动起来,被派遣去各方指定之处,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焚罗多没有理会这些,依旧紧紧跟随李晚过来,徘徊在外,耐心等候。
“此獠贪心不足,果然是想故伎重施,夺取法宝!”
感应到火神镜的气机出现,李晚心中明亮,隐约看破了他的意图。
但李晚仍旧故作不知,全力祭炼着手中道器。
此时,天蛇金轮之中,散溢出来的气机越来越浓烈,一股股苍古之气宛如生灵,难以掩饰的灵光,形成通天光柱长驻在峰顶上空,即使隔着万里之遥,也能够观察到。
李晚似乎变得越来越忙碌,整整一月,不曾阖眼,完全依靠自身修为和灵丹妙药支撑。
他修炼的鸿蒙宝气,不停地流转于天蛇金轮与自身体内,每一次流转,不但祭炼了法宝,更淬炼了自身,法力与神魂变得越来越精粹。
过了足足四十九日,丝丝紫芒,突然在整座法阵上涌起,天蛇金轮和李晚,甚至整个石洞中的一切,都被笼罩在这股奇异的神光之中。
一阵苍古的气机传出,宛如混沌虚空之中,强横的生灵诞生,万方天地,共同震动起来。
轰隆!
天蛇金轮浮空而起,发出了雷霆般的震鸣!
就在这一刻,李晚突然仰头。
奇异灵光,宛如天河灌顶,汹涌而下,从天蛇金轮之中,直接注入到他的额头上。
这件道器所有禁制,法印齐齐运转,把这整一年来,李晚和其所布设的所有法阵,灵脉灌注在内的法力与灵气,一起反哺出来,被他用器修秘法直接吸收。
顿时之间,周天大成,李晚身上法力猛然暴涨!
一成,二成,三成……
六成……七成……八成……
一倍……二倍……三倍……
李晚的法力,本就得到本命宝光加持,远超寻常巅峰修士,又曾经两历雷劫,精纯无比,到了此时,竟然一举得到突破,足足暴涨了三倍!
这已然是新晋道境修士的程度了。
不但如此,本命宝光之内的法力,仍旧还在不停增加。
李晚本身的法力增加了三倍,可是三生万物,本命宝光中的法力,远远不止三倍,而是十倍,百倍,无数倍!
在这股强大无比的法力加持下,一尊十丈高的灵尊金身显现。
不同于以往的是,这尊灵尊身上,再也没有了虚幻之感,而是凝聚实体,宛如从小洞天中走出,真正存立于世。
金身脑后宝光之中,一个巨大的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时可见,一道道虚宝法印落地成型,万千灵光涌动,变化法宝。
李晚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和欣慰,张开眼睛,口吐真言:“吾道已成!”
他一伸手,天蛇金轮自动飞起,落在掌心。
“李晚,你竟敢耍我!”
就在李晚把天蛇金轮紧握在手的时候,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猛然从虚空传出,如同炸雷。
下一刻,一个身披鳞甲,浑身火红的身影浮现出来。
正是在洞外潜伏许久的焚罗多!
第九百二十八章万宝朝宗!
此刻的焚罗多,浑身火光缭绕,戾气冲天,原本年轻英俊的面容,也因为气极而变得扭曲狰狞,异常可怖。
“这件道器,明明现在就已经炼成,你竟然说要百日!”
他虽然不通器道,但又怎会看不出,李晚手中之宝,已然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这是已经炼成的迹象!
之前李晚对器宗门人说还需百日才能完成,此后又大费周章,搬迁石台,都是为了迷惑焚罗多,让他误以为,真还需要诸多祭炼,但却没有想到,方才过去四十九日,便就已经完成。
察觉到李晚身上气机大变,法宝也落入他手,焚罗多终于再也无法忍耐,主动现身。
“焚罗多,果然是你!”感受到这股似曾相识的气机,李晚眼中讶色一闪而过,“你竟然已经成为魔神!”
虽然焚罗多的模样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李晚曾经与他交手过,印象深刻,自信不会认错。
随即却是笑道:“不错,我故意说要百日时间才能炼成,就是为了迷惑你,你自以为藏得很深,我器宗无人能够发现?现在便让你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掌握之中。”
焚罗多面色阴沉:“那又如何?这件法宝,我要定了!”
李晚冷笑:“果然狼子野心,你一直躲在这里,就是为了夺取我炼制的法宝,但是你可知道,它并不是想拿就拿的,别把性命都葬送在这里。”
焚罗多恼羞成怒,怒吼道:“你……找死!”
轰隆!
虚空传出一阵巨大的声响,气柱通天,焚罗多的身躯猛然暴涨,化作了一尊身长万丈,背生肉翼的巨大火蜥!
恐怖的气息,带着狂乱的罡风与烈火冲击四周。
霎时间,方圆数十里陷入一片火海,整个小岚峰没有法阵守护,也立刻被夷为平地!
这正是焚罗多的法相之躯,只见他张开血盆大口,烟火凝聚,向着身下持握天蛇金轮的李晚就是一喷,一道粗达三十余丈的火柱通天彻地,被其扫过的山石草木,瞬间化为熔岩或者灰烬,大地龟裂,尘土翻涌。
李晚身化流光,飞了起来,避开这一击。
他没有坐上御天戎车逃遁,因为在他身后,就是器宗山门,青龙峰下各方门人聚居之地,虽然那里有大阵守护,但也无法在狂怒的魔神手下坚持太久。
唯有一战,击退或者斩杀此獠!
李晚眼中寒芒闪过,隆隆作响中,身化法相,一尊高达万丈的灵尊法相拔地而起!
这是道境法相!
李晚曾经两历雷劫,早已把神魂本质淬炼得精纯无比,此刻又得到天蛇金轮反馈的宝气,竟然一举突破瓶颈,达到真正的道境境界!
他身上的气势,仍旧还在不停攀升。
一层又一层的彩色光圈,带着充盈天地的法力涌动不止,无边的法力,甚至传达至万里之外,万方诸界,就连虚空也被侵染,阵阵罡风席卷,雷鸣不止。
法相身后,虚宝洞天的幻影涌现,里面漆黑背景深邃幽远,诸多萤火一般的星点显露真形,全部都是一团团元气所化的虚宝法印。
法力之风吹拂,陡然之间,这些虚宝法印光影凝聚,化虚为实。
千百法宝,从里面飞了出来。
“万宝朝宗!”
瞬时间,灵尊金身手中,千百法宝浮现。
万魔幡,寰宇图,斩魄刀,诛邪神剑,番天印,血神刀,绝命剑,五行宝珠……
这是李晚亲自炼制。
五菱金宝,震雷锤,山鬼玄阴针,镇邪塔,风雷印,青锋剑丸,重山重剑,法严印……
这些是他人所炼制。
如果有李晚弟子,或者其他融炼本命法宝的修士在这里,将会惊讶发现,那灵尊金身手中所持之物,竟然都是李晚亲手炼制,或者虽为他人炼制,但却运用本命道途,以他所授之法而炼成。
此法以虚空造物神通为根本,一瞬之间,通彻万千法宝虚影,在自己的小洞天中凝聚出来,而后又以道境修士法相合道,把小洞天中的法宝召唤至大千世界。
这些法宝,尽皆暗合器道探索天地,夺天地造化为己所用的真义,在李晚的亲自催运之下,附着法则气机,竟是比之本体,也要更胜几筹,全部都能够发挥某一领域的法则力量!
这便是李晚晋升道境,所领悟“万宝朝宗”的天赋神通,乃是本命道途最高奥义!
感受着李晚身上本命宝光照耀,磅礴汹涌,奔腾不息的恐怖法力,又再看到那千百手臂所持,法则之力涌动的虚宝,焚罗多怔住了。
即便他已经晋升成为魔神,也从这股强横的气势之中,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一股似曾相识的挫败之感顿时油然而生。
“你……你竟然晋升道境……”
焚罗多失声惊呼,充满了羞恼和惊怒。
他万万没有想到,之前还感觉弱小的李晚,竟然也拥有了道境修为。
“万宝朝宗……每一器道新途的修士,炼成得意之作,都可以在我小洞天内凝现出来,他们所修持的法力,也将投射本命宝光,与我本身的法力融为一体,为我所用!”
李晚对自己所拥有的天赋神通满意之极。
本命宝光,意味着自己即便新晋道境,也拥有数倍于常人的雄厚法力可以利用;
万宝朝宗,意味着自己不修法道,也有万千法则能够掌控;
“开创道途,果然不愧是晋升道境的最佳之法,一人之力,等于万人之力,道途越旺,实力越高!”
“凭此,我李晚如何不能平视前辈,屹立于诸天强者之林?”
李晚轻声呢喃。
也是他为道途开创者,才有这般优势,换作他人,要么开创教派,收集香火愿力,要么得到奇遇,融炼远古血脉,否则都远远不如。
焚罗多之所以为李晚气机所震慑,也是因为,李晚在这一刻的法力之强,竟然高达他的三倍以上,简直就是浸淫此道已久的先行者,对上新晋魔神。
但李晚明明才刚晋升,两者的角色,彻底倒转。
“天蛇金轮!”
李晚回过神,一只手臂高举天蛇金轮,五色光华流转!
这件是他亲手炼制的法宝,同样能以万宝朝宗之法凝炼出来,不过,由于鸠罗帝尊的血脉力量,他无法完全模拟,虚宝的强度,只相当于绝品灵宝,所以,他动用的是本体!
天蛇金轮本体,虽是新成,但却以道境中期魔神道种炼制,拥有的强横力量与高深法则真实无虚,在李晚以雄厚法力催动之时,强大威能立刻展现出来。
“禁断五行!”
华光笼罩间,火海消失,风暴消停,四周的一切,仿佛陷入莫名的停滞之中。
这是方圆数十里的五行元气都停止涌动,焚罗多心中一惊,以他之能,竟然也无法调动天地之力。
“这不可能,这股气息,是父神的气息……”
焚罗多心中震惊,口中如雷响动,惊怒大吼。
天蛇金轮所散发出的气机,的确与鸠罗帝尊如出一辙,但即便是鸠罗帝尊,也从来没有掌握这种禁断五行的大神通。
李晚对各道法则的理解和运用,与他并不完全一致,乃是夺其造化,为己所用。
这是属于器道,利用外物的能力,的确玄妙无穷。
灵尊金身盘坐空中,声震如雷:“焚罗多,你还想夺我法宝?”
焚罗多愤恨道:“给我破!”
天地轰然,万千虚空,在这一刻同时颤动,焚罗多身影震动间,竟似膨胀了几分,强大的力量震得山崩地裂,狂暴的气息阵阵汹涌!
他如同凶蛮野兽,奋力振翅一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灵尊金身咬了过去。
李晚冷笑:“番天印,镇!”
金身背后,其中一只持握宝印的手臂伸出,强大的封镇之力,在半途就把焚罗多压得趴了下去。
李晚的法力,超过焚罗多实在太过,借助法宝催动其中法则,焚罗多竟不能相抗。
“吼!”
焚罗多愤怒咆哮,终是凭着远古血脉所赋予的强横肉躯,顽强地爬了起来。
他的动作间,带着僵滞与艰难,仿佛头顶上被无形巨力镇压,正是李晚所炼制番天印的效果。
此印为李晚早年炼制,赐予萧逸龙,也是一件潜力巨大的仿古之作,在他手中,更显不凡。
“斩魄刀,起!”
灵尊金身祭出一口通体碧绿的玉葫芦,白芒绽放间,一个活灵活现的奇物升腾。
片刻之后,白芒悬空而起,利刃锋芒显现。
李晚轻咤一声:“斩!”
便见白芒闪过,瞬间没入焚罗多脑中!
“吼!”
焚罗多再度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他全身上下,涌现了浓烈的血光,荒古的凶兽气机流转,整个身形,再度膨胀几分。
他的法力陡然剧增,竟是在短时间内,便达到了堪比李晚的境地,随着他的力量增强,即便是番天印,也无法再封镇他,被硬生生地顶起。
灵尊手臂中,宝印一弹,重新落回掌中,阵阵宛如水纹的涟漪波动,气机一片紊乱。
第九百二十九章后手!
焚罗多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李晚。
殷红的鲜血,不停地从他口中倾泻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但却没有丝毫被伤害到要害的萎靡,似乎刚才的斩魄一击,并没有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这本就是灭人魂魄的强横法宝,运用得当,拥有致命的威能,但在刚才一瞬,李晚感应到,焚罗多体内似有一股修为远超道境前期的魂灵守护,把它挡了下来。
李晚并不知道,这正是毕文帝尊的魂魄之力,焚罗多得到奇遇,神魂强大无比,潜力也高得惊人,根本不是正常新晋魔神可比。
他在这一刻施展出的,是远古秘传的血祭大法,短时间内,法力暴涨数倍,立刻便拥有了突破封镇的能力。
但很快,李晚祭出一面大旗,铁血之意升腾,赤色红芒笼罩天空。
此宝为天南一位名为王岚的名师,按照本命道途之法炼制,乃是参与人宝相宜计划的一件珍品宝器,名为铁血战旗。
它难得就难得在,能够调动一丝铁血战意,乃是类似杨枝妙宝,能够催动法则之力的宝器。
在李晚手中,这一丝法则之力,也被利用到了最大。
紧接着,万魔幡祭起,十万魔兵呼天啸地,化作阵阵浓烟,朝焚罗多袭去。
在铁血战旗的加持下,魔兵凶性大发,战意沸腾,比之平常,更加强横几分,虽然单个力量在焚罗多面前不值一提,但每每被震碎,复又重新在万魔幡中凝聚出来,法力不散,魂体不灭,数量便无穷无尽!
可悲焚罗多鼓动法力,频频扑腾,但却始终像是被蚊虫叮咬一般,虽然无所损伤,却也烦扰无比。
愤怒之中,焚罗多身遭血芒更盛,化作一股浓密如水的浆液,弥散于四周,一股更加恐怖的庞大法力从体内涌了出来。
在这一刻,他的法力,竟然不可思议地达到了道境三重的程度。
焚罗多本是新晋魔神,但却曾得奇遇,体内融有道境中期的帝尊之魂,此刻,他引动的,便是这帝尊魂力。
蓦然间,四方震动,整个天地,都好似被强横的力量充斥满,李晚使用天蛇金轮,施展出的禁断五行空域,竟是被无穷的罡元生生撑破!
暴烈的罡风带着火浪席卷,焰光升腾中,方圆数十里,再度化为烈焰的地狱!
“你困不住我,你这个人类,怎么可能是我对手!”
焚罗多眼中怒火万丈。
李晚那尽在掌握的轻淡态度,还有举手投足之间,令人无法抵挡的强大力量,深深地刺激到了焚罗多。
焚罗多自命妖魔之中的命运之子,天资高绝,奇遇无数,如今更是接受毕文帝尊的一切,晋升成为魔神,又怎么能再次败在一个人类之手?
他的身后,浓重的血云弥漫开来,隐约可见一个其状如鹤,赤纹白喙的怪鸟振翅高鸣!
他的法力,竟然还在继续高涨!
片刻之后,突破道境三重,提升到了第四重的程度。
这,已然是道境中期!
“给我……去死!”
焚罗多一声怒吼,强大的法力冲击四面八方,盘坐空中的灵尊金身,竟是被震得生生退后数里!
李晚冷哼一声,手中多件法宝一同祭出,各色神光,剑刃,刀锋,罡元,不停地轰击在焚罗多身上,但焚罗多却似披着一层厚实的罡元铠甲,硬是顶着重重猛攻冲了过来。
“轰!”
震动天地的巨响中,焚罗多猛然撞在了灵尊金身之上,狠狠地朝咽喉咬去。
李晚抬手一挡,这一咬,落在右肩,但却不防焚罗多猛然就地一翻,竟是带动着万丈的庞然身躯,整个倒在地上。
几十里地界,顿时一片糜烂。
漫天烟尘中,焚罗多哈哈大笑,又是一个甩尾,猛然一抽。
以李晚新晋道境修为,竟然无法抵挡,整个灵尊金身凹陷大片,如同血液般的青色木浆从伤口流了出来。
好在这灵尊金身,乃是以建木龙髓祭炼而成,本就拥有极强的生命力,片刻之后,木浆便停止了流泻,并且飞快复原。
李晚一边飞退,一边催动手中千百法宝,更强的连番攻击,猛然落在焚罗多身上。
一片狂轰之中,焚罗多愤怒咆哮,再度猛扑上去。
此刻,焚罗激活远古血脉,多催发帝尊魂力,虽是新晋魔神之身,但却比之道境四重的中期巨擘,还要更加强横凶蛮,李晚手中拥有各般法宝,甚至天蛇金轮这般禁断五行的强大道器也无法限制他。
这并不是天蛇金轮不够强大,而是因为,焚罗多已经彻底陷入狂暴。
这种催化帝尊魂力的法门,绝不可能毫无代价,最大的可能,便是把毕文帝尊遗留下来的残魂白白浪费,大大削损其价值,但越是代价巨大,便越显强横,纵然是鸠罗帝尊亲身降临,面对这种状态下的焚罗多,恐怕也要感觉棘手。
天蛇金轮在此刻几乎失去作用,也属正常。
“以我法力,最多只能限制住道境前期……如果火云天尊运用此宝就好了,他有中期修为,必定连中期修士都可以禁断!”
“要不然,燃烧鸠罗帝尊残魂之力?不,这样虽然可以暂时提升到中期境界,但对今后的影响太大,对付这焚罗多,根本不必如此。”
李晚一边避走,一边思考对策,不觉之间,已是伤痕累累。
不过他并没有丝毫慌乱,因为他还留一个足够致命的后手没有动用。
而且焚罗多的异常状态,必定盈不可久,他在等待时机,准备一举翻盘。
果然,双方你来我往,交战了足足大半个时辰,焚罗多的法力,终于似是衰弱几分,开始消减。
李晚在这半个时辰间,虽然一直处于下风,但却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相反,他手中诸宝,无论是万魔幡,寰宇图,还是诛邪神剑,番天印,甚至其他修士炼制的种种法宝,都拥有极为实用的法则之力,供他随机应变,无所不能。
在他三倍于寻常新晋道境修士的强横法力加持下,这些法则之力,也堪能勉强抵挡焚罗多的猛攻,甚至反过来对他造成威胁。
后来,焚罗多看出李晚驱运法宝的关键,乃是金身背后,如同树枝一般展开的手臂,击中力量猛攻,折断上百,方才使得李晚攻势减弱下来。
但李晚又发动了天蛇金轮时间回溯的强大威能,再度支撑下来。
见久攻不下,焚罗多眼中闪过一丝诡诈的精芒,张口一吐,四道灰黑的烟气如同幽魂浮现出来。
这是四尊散发着妖皇高手气机的残魂,突然被一阵狂风卷起,弥散天地。
与此同时,一面巨大的宝镜虚影,在焚罗多的头顶浮现。
焚罗多大喝道:“魂祭大法,四魂之锁!”
这是一个镜面晶莹,镜框金黄的椭圆宝镜,足足百丈虚影,高悬虚空,散发着无穷的道蕴。
李晚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和疑惑:“这……这是火神镜?”
轰隆!
阵阵响雷之中,那四道残魂,竟然熊熊燃烧起来。
焚罗多狂笑道:“李晚,我今天便让你知道,自食其果的滋味!”
李晚留着后手没有动用,这焚罗多,也不是有勇无谋之辈,同样留着后手没有动用!
李晚炼制的火神镜,已然在他手中进化成为道器,他有自信,就算李晚,也没有料到这一点。
一件强大的道器,意味着其所蕴含的强横法则与神通大能,能够为道境修士所掌控,刚才他看似疯狂猛攻李晚,实则是运用各种攻击,试探李晚的防御和反击手段,其中间杂诸多火元法则,但李晚却始终没有展现出足以抵挡的能力。
直到这一刻,他感受到帝尊魂力已经消耗许多,应该尽快终结此战,方才把手中这件最为强大的秘宝祭出。
四尊妖皇残魂骤然散出,化作了四条长达万丈的黑色锁链。
长长的黑链,悄无声息间便出现在李晚的灵尊金身周围,攀绕上去。
四方天地,无穷的压迫之力传来,竟是连神魂也为之麻痹,李晚的灵尊金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烈焰焚天!”
青白相间的奇异火焰凭空浮现,宝镜之中,一双邪异的眼睛张开,炽亮光芒激射而出!
这一道光芒,威势远胜于过去,四方天地的一切,还未等到及身,便就已经开始燃烧。
天地融穿,元气消散,一切尽皆在焚天的火元法则之力下化为灰烬!
眼看着,李晚就要在这烈火之中被焚,烟消云散。
眼看着,将能夺取道器,实力再涨。
眼看着,宗门覆灭,魔兵盘踞,肆虐各方。
焚罗多把自己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在这一刻,甚至再燃帝尊魂力,猛然暴涨到道境五重。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却使得镜中射出的炽亮光芒陡然增亮,变粗,更强数分。
焚罗多仿佛已经能够看到李晚避无可避,灰飞烟灭的下场。
突然,李晚眼中闪过一丝诡秘的笑意,逼近到身前的炽亮光芒猛地一转,竟是折了个弯,反向全力催运法宝的焚罗多而去。
轰然一声,完全没有防备的焚罗多,整个被冲天的火光吞噬!
第九百三十章诛杀魔神
吼!
焚罗多惊怒咆哮!
恐怖的焚天烈焰,如同风暴席卷而来,无穷热流,瞬间笼罩全身上下。
他是如此的嫉恨李晚,为了将之一击杀死,不惜损耗帝尊本源,催动堪比道境五重的恐怖修为,便是连自己,也要倍感吃力,因此,眼见着火光折返,一时竟是不及撤守。
他原本是火蜥一族出身,天生便拥有抵抗火元和操控异火的天赋,但是此刻,一身火鳞也无法抵挡这股焚天之力,顷刻便被焚燃,皮开肉绽,整个身躯,也像是烧红的金铁一般,变得通红。
焰光照耀方圆数十里,冲天的热焰,带着岩浆般的鲜血挥洒四周,那些鲜血落在地面,连声音都不及发出,便在大地上融穿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有些带着焚天之力的,甚至连虚空都能够融穿,直接穿透到地底深处,引出熔岩和地煞。
焚罗多在一瞬间,受到了难以想像的恐怖创伤,肉躯连同神魂,都几乎被烧成干尸。
但他还是在这一击之中存活了下来。
焚罗多有抵抗火焰的天赋,本身又已经鼓动中期修为,强横无比,这惊天动地的一记反击,竟然没能杀得了他!
只不过,纵然留得一命在,焚罗多十分的实力,也只剩下三分不到了。
李晚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立刻,灵尊金身千百手臂高举,身上数道流光飞纵而出,都是带着斩魂之力的剑刃。
精芒高涨,猛然斩落在四道黑色锁链上,僵滞麻痹的感觉,顿时消失。
李晚全身法力催动,虽然远远不及焚罗多爆发出来的中期修为,但却稳定在堪比寻常修士三倍的程度,也已经殊为可观,千百手臂挥动间,各色光圈扩散,万千法印结扣,法宝飞腾。
轰轰轰轰轰!
诸般虚宝,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焚罗多原本就已经被烈焰笼罩的身躯,在这一刻,更是千百爆炸同时震响,一声一声,血肉飞溅,魂飞魄散。
这里的每一件虚宝,都蕴含着极强的法则之力和法力元气,乃是道途弟子,众生愿力凝聚而成,此刻被李晚引爆小半,拥有的威力加起来,甚至堪比道境生灵自爆!
焚罗多无法再抵挡,带着震天的哀嚎,如山崩塌,重重地伏倒在大地上。
他接连遭受重创,这一次,所有的生命精气飞快消失,巨目开阖间,竟是逐渐丧失了神采。
“我……不甘心!”焚罗多痛苦挣扎中,体中帝尊之魂也咆哮不已,但却仍旧还是被烈焰吞噬。
“是时候该结束了,封神大法……夺灵!”
李晚双目紫芒涌现,额中金纹如火焰曵动,千百手臂结扣法印,指向焚罗多。
精元法力,神魂命魄,尽皆凝缩炼化。
一代魔神焚罗多,就此陨落!
……
轰!
轰轰!
阵阵雷鸣响彻,天地变色,风云激荡。
青龙峰上,妙宝散人,萧清宁,林静姝等一众人都齐聚府邸院堂,借助之前布设好的法阵,监视小岚峰方向的动静。
可即便是法阵,也无法探查到那里的情况,因为在焚罗多变身火蜥法相的一瞬间,方圆数十里化作火海,便把一切消融殆尽。
法阵被摧毁,寻常人等也无法接近,至今,他们所能观察到的,就是一阵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以及照耀万方的各色霞光。
打斗的声势,不停在天地之间回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能如同风暴来袭。
万幸青龙峰内外都有大阵守护,里面的人除了感觉压抑一些,倒也没有大碍,山川地形,也因为距离足够远,没有遭受太大的破坏。
不少器宗门人看着远方阵阵飓风,沙尘,虹光,不知发生何事,指点不休,知道内情的器宗高层,则是静坐等候,沉默不言。
他们都知道,此战的关键,在于李晚能否抵挡得住焚罗多的杀招,他在小岚峰以身犯险,拖住魔神,决定着宗门的兴衰成败。
“都过去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完?”
“到底结果如何?”
众人心思各异间,林静姝也不由得面色发白,坐立难安:“宁姐,夫君他亲身对阵魔神,会不会太危险?”
坐在林静姝身旁的萧清宁安慰道:“姝妹,你不用担心,夫君不是个逞强之人,如果没有把握的话,他不会轻易这么做的。”
林静姝道:“我知道他做了许多安排,但,那可是魔神啊,真有个万一,该怎么办?”
萧清宁坚定道:“就算真有万一,他也能靠御天戎车逃离!”
虽然她自己心中也担心之极,但却知道,现在除了静待消息,别无他法。
不过,她一番话,倒也并不全是安慰林静姝,李晚为了这一天,准备不可谓不充分,除了凭借器法同修,晋升道境之外,还有诸多底牌。
万一事不豫,李晚便将避免与焚罗多力战,改为收起天蛇金轮,飞速逃离。
他有御天戎车,即便焚罗多拥有道境修为,想要困住或者追上他,也不是件容易之事。
然后,李晚会把焚罗多引向数十万里之外的山原,以符诏召唤火云天尊前来助阵!
焚罗多出现之后,器宗并非什么也没有做,而是内紧外松,加强法阵之余,联络各方,做好了妥善的安排,甚至与火云天尊和碧波府老府主取得联络,随时准备降临相助。
若不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此刻在小岚峰与焚罗多交战的,只怕便该是这两位巨擘了。
除此之外,李晚秘密派人从赤阳门、玉蟾宫、碧波府三处,借得了足足十张保命用的道境符诏,以及各般远古神符,坚持一阵不成问题。
“而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夫君怕是已经晋升道境!”
萧清宁说到这里,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期待之意。
“夫君自从得到奇遇之后,便一路崛起,势不可挡,早就已经成就元婴巅峰,又曾有两历雷劫,淬炼神魂的经历,晋升道境,必将水到渠成。”
听到萧清宁的话,林静姝渐渐安定下来,她也意识到了,如果李晚不支,远方肯定早就已经平息下来,到时候,就该是魔神远离,或者攻过来了,不可能僵持这么久。
突然,堂中的光幕被通天的烈焰占满,整个画面,都变作炽亮一片。
众人惊诧间,不觉抬头看向庭外,那里正好对着小岚峰的方向,只见到,冲天的火球升腾而起,偌大的天地间,仿佛多了一道烈日骄阳。
一阵之后,火光消失,巨大的雷鸣,方才从那边传了过来。
“好恐怖的气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面面相觑,尽皆感觉事情不妙。
就算真是道境修士交手,也未必能够引发如此浩大的声势,要知道,这里可是有山门大阵守护的一宗之地,而且距离小岚峰,足有三十万里之遥。
众人压抑声音,议论了一阵,始终无果。
眼下情况未明,无论他们商谈出什么,也无济于事。
妙宝散人神色凝重,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按照李晚之前布置,如果真有万一,那就该……
但就在妙宝散人心中思虑之时,突然之间,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机,从远方传了过来。
之所以说似曾相识,是因为这道气息之中,带着一丝李晚的特质,但与过去不同,道境阳神的温暖意蕴显露于外,与天地相融,如同冬日暖阳照映人面,异常和曦。
“这……这是道境修士的阳神之息!”
妙宝散人眼睛一瞪,纵然是得知李晚获得二宝同登天罡榜等等惊人成就之时,也没有这般失态过。
众人也暗自猜测:“难道,宗主已经晋升道境?”
全部器宗高层想到这个可能,尽皆震惊站起,充满欢欣激动之意。
“古往今来,多少雄才大略者,卡在这一关不能寸进,每个时代,都只有百位左右,方才能够登临绝顶……”
“当之无愧的亿万生灵之巅啊……”
“大宗需得有道境镇守,这一步基础,莫非现在便已经满足了?”
“真是急煞我也,那边情况到底如何?风波好像平息下来了。”
“会不会有意外发生?宗主虽然已经安排周全,但对阵魔神,还是太危险!”
“铜道人前辈,火云天尊前辈,你们可要给力啊,万万不可让我们宗主有失!”
但激动归激动,众人全部都不敢离开山门,前往查探。
巨擘之战,烈于元婴修士十倍、百倍,瞬息之间灰飞烟灭,可不是夸张。
更有人言,道境面前,众生皆蝼蚁,除非是修炼出了道蕴的顶尖高手,并且身上持有道境符诏,远古神符,各种奇宝,或者天赋异禀,才有可能接下数击而不死,但在场满堂,人才济济,竟然一个达到这条件的都没有。
由此也可以看出,器宗的底蕴,的确远远不如那些大宗。
不过李晚并没有让众人久等,很快便就以挪移大法降临。
他高悬空中,朗声言道:“来袭魔神已经授首,解除警戒吧。”
偌大厅堂,陷入一片死寂,片刻过后,却是被一阵雷动的欢声所淹没。
第九百三十一章再会天尊
转眼已是半个月过去。
在长老们的带领下,器宗诸人气势如虹,连破妖魔三十余部,斩杀妖魔过亿,其中包含妖王首领五十余,妖皇三尊。
在久等焚罗多无果,又从各方探知他已经陨落之后,最后剩下的夜叉妖皇,也只能如同丧家之犬,携带亲信逃离,把大部分的各部杂兵丢在原地。
李晚并没有参与对妖魔的征战,与之相比,恢复伤势,稳固修为,才是首要之事。
他在那日借助器法同修的反馈晋升道境之后,便就已经察觉到,因为自己曾经两历雷劫,早已相当于度过天劫的修士,在神魂之中修炼出了阳神之息,然后又凭此为根本,修成元神,通玄入化。
这是货真价实的道境前期,目前李晚的修为,便是在道境二重。
刚刚晋升,便直接跃迁到二重境界,而且还领悟“万宝朝宗”这么一个强大无比的天赋神通,简直潜力无穷。
在这时,李晚也命人打理战场,收集魔神尸身,种种宝材,都尽数收入囊中。
魔神满身是宝,器宗在这一役中,也却是收获不少好东西。
最重要的三物,内丹,残魂,道种,自是不必说,都落到了李晚手中,除此之外,最为珍贵之物,是焚罗多的火血。
这是一种如同岩浆,始终处在沸腾之中的火行之宝,其性极烈。
众人收集它之时,遇到了不小困难,好在李晚见多识广,从《器宗大典》当中得知,这类血液乃是一种远古天赋的传承,可以用大量真水稀释,有真水压制,便可以收纳于容器,暂时不发挥作用。
当需要用到此物之时,蒸腾浓缩即可。
这种火血的特性,是可以和金铁之物产生反应,将之融炼,乃是一种极其重要的药炼宝材,用途也极其广泛。
李晚将之分配给了门中一些结丹修为的名师,他们才是最需要此物之人,因为他们在器道一途,已经拥有了一定的造诣,能够炼制出上好的宝器法宝,甚至有可能涉略灵宝之道,但限于修为,往往无法处置太过高端的宝材,以致成就有限。
但有了这火血不同,修为不足,便可以使用此物融炼滤析,对关键的宝材进行处置,甚至能够发挥出比之宗师高手还要更加出色的精炼效果,对法宝的品质提升,有着重大的作用。
只要使用之人的器道造诣不是太差,基本上都有机会,炼制出一二件以金属之物作为主材的绝品。
本身就拥有大师修为者,甚至有望冲击地煞榜!
这并不足为奇,毕竟道境生灵之血,不是那么容易获取。
“要是这火血,能够大批量获取就好了,不知宗主你的虚空造物神通,能否对此物进行复制?”
得知这些火血能够帮助门人炼制绝品,就连妙宝散人等老前辈,也倍感心动。
这可是道境生灵之血!
也许众人毕生之中,也就是这么一次机会才有可能获得,为此,他们甚至舍下脸皮,亲自出面内定了大半,剩下的小半才分给其他人。
“我现在已经晋升道境,法力大增,复制此物并不困难,但要大批量复制,并不现实。”李晚得知妙宝散人心思,笑着解释道。
“哦?”妙宝散人带着一丝好奇,道,“话说回来,我们虽然知道你有虚空造物神通,但对此神通,一直不甚了解,可否告知,它究竟有什么限制?”
李晚道:“此神通威能,完全是凭修为和法力决定,能够炼制的量,也根据宝材特性而各有不同,总的来说,是物性简单之物,容易造就,物性复杂之物,难以造就;没有灵蕴或者蕴含法则之物,也容易造就,拥有灵蕴,或者蕴含法则之物,无法造就。”
李晚紧接着又再作了更加详细的解释,妙宝散人等人才知道,原来虚空造物神通,最大的限制就是法力,第二限制,是宝材本身具备的灵蕴、道蕴、法则、生命力等等特性。
按照上古器道的看法,这些特性,都是特殊元气所致,只有李晚将造化之力晋升到高阶境界,才有可能触及。
以李晚此刻的修为,自是远远不及,所以大多都是以没有生命和灵蕴特性的宝材为主,就算要造就灵蕴宝材,也是用封神大法,点化之术等等夺取天地造化的神通。
天地自然,本身就有大造化,平常修士,都是借助其力。
“这焚罗多的火血虽然神奇,但充其量,也只是物性复杂,炼制起来比寻常宝材困难罢了,关键时刻要用,不成问题,等我把它物性解析出来就是。”
李晚安慰了妙宝散人,又继续处置其他宝材。
这一次,从焚罗多身上所获之物实在太多,除了火血之外,又有火鳞,肝胆,龙筋,肉块,眼瞳,牙齿,利爪……
可以说,全身上下,能够利用之物,都被器宗门人瓜分了个干净。
火血可以炼金,火鳞可以制甲,肝胆和肉块可以炼制傀儡,甚至给死士食用!牙齿、利爪可以炼制武器……统统都是珍稀难得的宝物。
“也不知道这焚罗多泉下有灵,会不会气得活过来?不过人魔殊途,杀魔取宝,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他无端要来侵犯我器宗,就注定了是这个下场!”
李晚见门下各峰各派忙得不亦乐乎,暗自好笑之余,也甚为满足。
此时,火神镜也已经被他回收。
这件法宝离开他手,已经足有一年半时间,不曾想到,竟然随着焚罗多晋升魔神,也达到了道器层次。
与一般道器不同,它是以宝体晋升,但却缺乏器灵。
严格说起来,尚还只是相当于一件蕴含法则之力的绝品宝器。
不过李晚手中已经有了焚罗多的残魂,此魂与火神镜大有渊源,肯定能够匹配,易于封镇,马上又能炼成一件不亚于天蛇金轮的重宝!
满意之余,李晚也品评道:“就是样子变得丑了些。”
吸收魔神精元之后,火神镜的外形发生了一丝变化,自动在镜框处演化出了长蛇状的火蜥纹路,还染上了一层血污似的颜色。
看起来,的确比过去丑陋一些。
但这些都是道境生灵的法则演化,本命天成,异常珍贵,李晚也不打算将之改动。
得知器宗门人,竟然自行把来袭魔神诛杀之后,对此事一直关注的火云天尊,也表示了关切之意,特意邀请李晚前往离火洞会面。
这一次,李晚是以新晋巨擘的尊崇地位前往,但因战事仍在继续,高层动向,都是宗门机密,也没有惊动外人。
只是高层大能们,比如陆离、黄龄等人的惊讶赞叹,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避免。
直到现在,他们方才得知,李晚竟然已经晋升道境。
“真是今非昔比,一朝成就道境,就好像是凡人修成仙神,这在远古,可是能得仙国册封的啊!”
离火洞中。
“天尊,幸不辱命,你托付我手炼制的天蛇金轮,如今已经完成,唯一所缺,就是器灵的培育。”
器灵的培育,主要是在金主手中完成,需要经历漫长时间,花费大量心血,李晚所能做的,也只是定下他的成长路线与晋升潜力而已。
至此,这件道器已经可以交付。
火云天尊接过天蛇金轮,静心感受其力量,面上也露出几分惊喜。
“好,有了此宝,就算我修为已达瓶颈,也能增长几分实力!陆离,你去宝库,把那些给李道友准备好的东西取出来。”
他当场便召来弟子,把要给李晚的炼器报酬兑现。
等候的时间里,李晚与火云天尊笑谈一番,火云天尊是老前辈,对修真界中各种秘闻和宗门世家之事,有着远比李晚广泛的见识,在这时候,也终于畅所欲言,不惮与李晚谈及。
许久之后,火云天尊发出一声长长感叹:“你们这一代修士,我看好许多人,但不曾想,最后还是你拔得头筹,率先踏出这一步。现今我赤阳门,也正在精选潜力之人,角逐天尊之位,待得有品性,出身,修为,实力,智慧俱佳之辈胜出,便以阖宗之力,为其传功及开启秘库……到时候,你们同为一世之尊,可要多多相互扶持。”
李晚闻言,吃了一惊。
赤阳门现在缺乏道境巨擘,正在准备动用宗门底蕴,全力培养!
不曾想到,大宗的底蕴竟然如此深厚,连道境巨擘也能栽培。
不过这似乎也是理所当然,李晚记得,各方大宗和古老世家的道境巨擘虽然稀少,但却似乎总是没有断过传承。
如果哪一天,这传承断了,宗门大派也将无法再继续维持。
自然,这种传承,不能够仅靠自然天成,全凭运气收获。
火云天尊是几千年前的人物了,经此一役,更是削损不少,似有提携李晚,让他与赤阳门的新天尊交好的意思。
李晚沉吟间,火云天尊又道:“对了,有一些事情,你大概还不知,不过既已晋升道境,也算是踏入了我们圈子,迟早也该知晓,本座如今便与你分说。”
第九百三十二章天人衰劫
“哦?”李晚听到此处,深表关切,“晚辈洗耳恭听。”
火云天尊道:“也没有什么,就是一些道境修士应该知道的事情,我现在告诉你,免得你虽然晋升道境,但却还是如同元婴修士一般行事。”
“首先是灾劫,相信你在以前,也该听说过晋升道境,需得经历天降灾劫,但恐怕并不知晓其中缘由。”
李晚惊讶道:“不错,晚辈一直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火云天尊神色渐渐变得凝重:“此事关系到一个秘辛,乃是远古以来,造成仙国毁灭的罪魁祸首,一种名为‘天劫’的存在。”
李晚沉吟:“天劫……”
火云天尊道:“此物甚为奇特,就连我们也无法探知,它究竟是天象,还是生灵,或者其他别的东西,但却一举摧毁整个仙国,使得仙道从此覆灭。
正所谓,得道成仙,先有得道,然后才能成仙,其实道境便是远古时期的仙人境界,只不过,远古修士修炼有成,就能飞升仙界,得到仙国册封,没有得到册封的,实力再高,也只能是地仙、散仙或者鬼仙之流。
远古之时,诸天万界尽归仙国管辖,仙位便是笼络和管束众仙的手段,但凡承认仙国统治的,修炼都不存在历劫一说,只在乎各人道行,而今,仙界毁灭,仙国也早已成为传说,天地之间便再也没有了自上而下的业位册封,所以上古之后,仙魔两道的巨擘们,都在寻求另一种到达彼岸的方法。”
李晚皱眉道:“什么方法?”
火云天尊道:“是不靠仙国册封,自己以力证道,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朽!”
火云天尊轻叹一声,道:“从道境一重开始,不断经历劫数,直至道境十重,直指天道圣位。在这其中,不得不提到阴神与阳神的区别,世人只知道,修士在结丹之后,要开始淬炼神魂,融入大道,却不知道,神魂初始之时极为弱小,而且其性属阴,是虚空之中,天劫最喜爱捕猎的食物,修士之所以会经历重劫,乃是因为阴神之息外泄,吸引到了游荡在虚空的天劫,使得它降临。”
在火云天尊口中,天劫虽然同样来历神秘,威能恐怖,但却不再是不可捉摸,不可名状的无形之物,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存在,专以神魂为食!
火云天尊继续道:“天劫之中包含雷核,是一种特殊的雷霆力量,如果修士能够反过来将它吞噬,便能利用这力量淬炼自己,乃至于灵肉合一,修成阳神。
修士神魂越强大,吸引来的天劫便越强大,由此步步高升,直至把自己的神魂之躯修炼得再无一丝杂质,完全完全的纯阳之境。
我观你的神魂之中,已经拥有一丝阳性,与雷霆类同,而这阳神最重要的一大作用,便是……神魂衍生!”
“什么?神魂衍生?”李晚惊闻此事,惊讶说道。
“不错,正是神魂衍生!”火云天尊道,“结丹修士,之所以远比寻常生灵强大,是因为他们肉身修炼到了一定境界,已然能够供养自身,塑造肉躯,即便受到伤害,也能源源不断衍生出来,所以肉躯难以消灭,达到元婴境界之后,法力充沛,将会更容易做到这一点。”
“但,这只是小道,真正强大的,还是道境修士连神魂念头也能寄托虚空,不断衍生,修至大成,便是成就金仙,长生不朽的根基!”
李晚面露震惊,低声呢喃道:“长生不朽……”
难怪后期巨擘,有长生久视,不死不灭的传说,原来,奥秘就在于这神魂衍生。
天劫主要是针对阴神,不断淬炼,成就阳神,修成纯阳神魂,便几近金仙之境,那是相当于远古仙王的存在!
这个境界的修士,几乎已经没有了弱点,无论受到任何伤害,都能恢复过来。
他们的法力,也能随着神念而增长,一念生而法力足,永无止境!
当然,其中诸多秘法,还有修成的境界,都因人而异,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同等程度。
比如李晚现在就是道境前期,神魂之中只有一丝阳性,自身意志也难以寄身其中,若是被人杀灭,那就是真死了,纵然阳神还在,也是一缕残魂,被人收去融炼或者另作他用,甚至连衍生之法都会失效,没有丝毫用处。
“长生久视,不死不灭,这谈何容易,除了刚才谈到的天劫之外,还有修士自己的削损衰劫……”
火云天尊摇头感叹。
“我刚才给你说的,只是阳神之道的前景,但在这道途之中,你将会遇到种种困难,每重晋升历劫,可以通过遮掩阴神气机隐蔽,或者以真火淬炼,自行修成阳神。这些姑且不论,真正无解的,还是在于这削损与衰劫!”
原来,除了元婴修士渡劫成道一关,因为神魂全属阴性,实在无法遮蔽之外,道境修士都可以使用遮蔽手段,避免受到虚空重劫的侵扰,而阳神,也可以自行选择历劫壮大,或者以真火慢养,有把握的时候再挑战。
但削损和衰劫,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
“你看我有万年之寿,对比凡民,也算是长久了,但最近经历血砂荒原一役,借外物而得来的寿元,至少也削损了八百!神魂受到的伤害,也动摇根基,影响今后成就纯阳……”
火云天尊语气之中,越发无奈。
“所以你们越是新晋,便越要注意,万万不可以为自身的寿元与潜力无穷无尽,每一削损,都在无形之中,无时无刻,无所不在……”
李晚闻言,大吃一惊,原来修士寿元和神魂,还有经历削损这么一说。
火云天尊道:“要不然,你以为上古修士为何动不动就是山中闭关,不问俗事,讲究清净无为,我等修士,为何又是坐镇福地,久不外出?就是为了避免无谓削损,引来那内衰之劫!”
火云天尊又再谈到衰劫,此乃天人之衰,削损达到一定程度,或者寿元将尽之时,自然而发的灾劫,与外界无关。
这种劫数,无从避免,无从抵抗,只有不断弥补、延缓!
凡不能在衰劫之期达到金仙修为者,只有归寂陨落一途,绝无幸免,这才是真正的与天争命,与时间和天命赛跑!
火云天尊谈到这里,突然指着自己,问李晚道:“你可知,为何我等修士能够变化万千,但却止于本相?我的本相明明还有数千寿算,但却不是中年修士,而是这老者?”
李晚疑惑看向火云天尊,但见他是老年修士之相,原本并未曾多想,只以为是自然而然,此时也终于带出一丝明悟来。
“莫非,这就是衰劫之相……”
火云天尊道:“不错,各种削损,早在人之初生,就已经开始了,凡人之初,瓜熟蒂落,脱离了先天母体,就难免陷入削损,而后又导致衰劫。
我虽为道境修士,能够随意变换肉躯,展露各种外相,但无论如何变化,都是假的,我的本相,早已成这衰老模样,借助外物而得的数千寿元,超出了限度的,也只是空中楼阁,毫无用处,无非便是使得我这本相精神矍铄,红光满面,不至于垢秽华萎,佝偻猥琐而已。”
李晚喃喃道:“难怪。”
难怪火云天尊的本相,是这老年之相;
难怪他要长生酒无益增寿,只是为了疗伤。
李晚心中警惕,因为他的本相,也已经是中年之相,这是削损达到了中期,不复圆满导致。
万幸的是,由于削损不多,尚还保持年富力强,远远未到老期。
火云天尊见李晚露出警惕之意,欣赏道:“你年不过二百,就达到道境二重,这等资质,便是放在中古时代,也堪称惊才绝艳了,无论你是自身强大,还是得到奇遇,都是一场造化,但要注意,这并不是驻足不前的理由,如果不继续勇猛精进,无论拥有多深修为,多长寿元,也是枉然,天地大道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镜花水月,往事成空!”
他今次谈话的目的,便是要让李晚明白,这道途之中的种种难关与磨难。
李晚连忙请教道:“可有什么天材地宝和或者特殊之法能够弥补削损,延缓衰劫到来?”
火云天尊道:“这原本是宗门世家秘传,但既然你向我请教,我也不能不答,就告诉你一部分好了。”
火云天尊随即口吐玄音,把他能够告知的都告诉了李晚。
李晚心知,火云天尊肯定还保留了部分不说,但这也不能怪他,那些东西,肯定是赤阳门独占,不愿意给外人分享,或者即便分享,对他道途也无用的。
这时候,李晚方才知道,这本命法宝道途,就是上古器宗之人,为了长生不朽而研发的一种弥补法门。
无论如何削损,只要传人还在,道途兴旺,也有办法弥补回来!
其他道统的香火愿力之法,亦是同理。
第九百三十三章三年之后
火云天尊又道:“既然你明白这道理,也该明悟了,你觉得这大宗存在,究竟是为何?”
火云天尊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再说下去,李晚也没有追问,而是若有所悟。
火云天尊此番告知,是见李晚崛起于草莽,得奇遇而成道,最需要的就是这些宗门世家秘辛,卖他一个人情,但有些事情,火云天尊并不知晓,那就是李晚拥有的是《器宗大典》这么一个道统传承,里面也隐约谈及道统气运。
更有铜道人,曾经和他论道,两相对照,果然无误,更加印证了道途的艰辛和凶险。
李晚也注意到了,器宗之人,更加注重的是这香火愿力,合道之法,所以才对其他宝材和功法不甚注重。
自己根据《器宗大典》参悟出来的本命法宝道途,果真大有可为,正是应付这削损劫数的办法。
若无这道途,自己就算侥幸成就道境,也只能和那些草莽强者一般,毕生都在前期挣扎,短则数百年,长则千余年,便就归寂。
想来火云天尊能够告诉自己这些,也是因为,自己的道途与他们赤阳门并不相同,注重的宝物和利益,只有部分共通,可谓是互补居多,冲突居少。
与其让其他法道宗门卖自己这个人情,不如抢先一步,他们来卖。
但李晚此刻,并无丝毫沾沾自喜的念头,反而在沉吟良久之后,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天尊,晚辈冒昧一问,您若是愿意告知,便且告知,不愿意,也当晚辈新晋无知,姑且听之。”
火云天尊道:“好,你问。”
李晚道:“谢天尊,敢问,这灵宝宗之内,可有多少后期以上的长生强者?”
此言一出,便是连火云天尊这般人物,也不由得神色凝重起来。
不过他既是赤阳门的太上长老,自然不惮于回答。
因此他只是面色微变,很快复又舒然,道:“我所知者,只有一位,乃是灵宝宗奚姓世家的甁道人,但在我上代,或者更加古老的时代,怕是还有长生前辈深入虚空,探究仙界故地,人数和修为都难以考究。”
“原来如此……”李晚沉吟。
火云天尊苦笑道:“达到后期,大多已经成就长生,如果把道境前期,比作是开辟灵田的炼气修士,那么中期,便是筑基,而后期,便是结丹,这般差距,你可明白?”
火云天尊这一番比喻,虽然不严谨,却也十分形象,乃是委婉劝谕李晚,在那些道境后期巨擘眼中,他不过就是个结丹修士眼中的炼气修士而已,千万不要打他们主意。
越是修为高深,便有越多不为人知的秘辛和神通大能,抛开那些在外的长生前辈不论,单论上代的甁道人一位,也不是李晚能够招惹的存在。
李晚点点头,道:“天尊请放心,我不会鲁莽妄为。”
……
经过和火云天尊的一番会谈,李晚再得鸠罗帝尊内丹和数份妖皇道蕴。
这些都是珍稀难得的宝材,但只有在他这般的器道宗师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用处,因此,火云天尊也委托李晚再炼数件宝器或者灵宝。
“我赤阳门,可以用宝材充抵报酬,如果想要现灵玉的话,暂时只有三百亿额度,现在抗魔要紧,宗门开支巨大,一时也拿不出太多。”火云天尊说道。
“还是要宝材吧,天尊,除了那些之外,可还有灵蕴宝材?”李晚问道。
“灵蕴宝材太珍稀,我们手中的,大多也已经交易给了你器宗。”
李晚闻言,只好另想他法。
此番李晚成就道境,更加迫切需要发展自己的本命法宝道途,全面替代传统器道,但是本命法宝,只有使用灵蕴宝材才能炼制,若无灵蕴宝材,便不能够通过大道法则,建立起神魂命格与宝体的联系,成就本命。
如此,他需要的灵蕴宝材,不是十来几十,也不是几百上千,而是成千上万,甚至更多。
但天南器宗把持本土的宝材流通,连他们也耗尽了近来几百年内,整个器道的积蓄,其他宗门势力更不可能拿得出来。
因此李晚知道,火云天尊说没有,就是真没有,并不是托词。
好在这时,李晚对此物也已经有所研究,渐渐把目光转向了人工培育这一条门路。
几日后,李晚巡视完尧山原,便返回宗门,召集妙宝散人等人商议这一事。
“从今往后,我要闭关潜修,参悟大道,更高境界之后,更需前往古界追求长生之法,除我本命法宝道统生死存亡之外,其他一切,你们都可按照殿议决断,决断不过,便交由长老会众议仲裁。”
这个时候,李晚渐渐感觉,天地之间的灵气,已经极难供养他修炼上进,整个宗门资源,也渐渐变得鸡肋。
除非天南器宗能够发展到拥有千座以上灵峰的大宗,否则,极难供养得起他这样的道境巨擘。
而从火云天尊口中,李晚得知,大多数的巨擘,都是向外追寻机遇,进入到茫茫的虚空,甚至仙界故地去追求无上的大道和长生不朽。
只不过,现在李晚还停留在前期境界,并还没有走到那地步,因此可以潜修为主。
他决定把宗门俗务下放给众宗师长老,但在这同时,也安排了一些宗师弟子进入自己的虎丘道场。
“我要他们参与灵蕴宝材培育,这是本宗百年之内,需要首先发展的技艺。”
对此,李晚向众宗师解释道。
其实他如此安排,除了参研技艺,更是为了维护宗门长治久安,消除派别。
他晋升道境之后,眼界更宽,不介意今后宗门大权落在何方,因为无论宗内如何争斗,只要处处为宗门利益着想,致力于发扬他的本命法宝道途,就是助他求道长生。
反过来,他若得道长生,也可以照拂门人,维护道统千秋万代。
相比这些,其他都是旁枝末节。
火云天尊的一番话,也给李晚带来警醒。
过往以为,晋升道境之后,天地之大,任我逍遥,不曾想,越是强大,就越能感受到天地樊笼带来的束缚。
无论是大千世界的贫瘠灵气,还是子弟门人的低下修为,甚至无所不在的削损衰劫,都在阻碍着他得道长生。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李晚此番着眼道统,晋升道境之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抽调宗门精英,集中到此事。
此时,魔灾虽然仍在持续,但天南器宗有了新晋道境的李晚镇守,也足以高枕无忧了。
只要没有其他魔神攻过来,整个宗门便安稳如山,也终于可以反攻那些喽啰,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剿杀了。
诛魔取宝,杀敌练兵,招揽高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此外,李晚也把炼制天蛇金轮所得的几件道蕴宝材留下,亲自出手,炼制灵宝。
此物属于灵蕴宝材一类,自然可以炼制成为本命法宝,但对内与对外,炼制的本命法宝略有不同,李晚也放弃了完全掌控,只留下本命宝光和凝聚虚宝的感应。
……
时间匆匆,很快就是三年之后。
在这整整三年的时间里,由于魔神巨擘大多都在与宗门大派纠缠,彼此攻伐算计,没有谁能抽得出空,前来对付李晚这么一位新晋修士。
器宗自己有护法客卿,有琥山盟执事,有雇佣散修,甚至是那些植入假丹,装备御神武装的御神卫们,对付普通妖魔,根本不在话下。
他们不仅守住了自己的山门,更为附近方圆千万里宗门世家提供庇护,为整个联盟都打出了名气。
由于器宗在中低层次的战场贡献着实巨大,就连赤阳门之外的其他大宗也注意到了他们,大批购置火器法宝,神兵傀儡,各式兵刃,法宝。
整个器宗,都在战争之中呈现出一种异常的繁荣状态。
李晚也乐得清静,就在青龙峰后悟道崖上闭关潜修,教化门人。
在此期间,他也指点诸名师,用妖皇道蕴和从鸠罗帝尊,焚罗多身上取得的宝材,炼就一些堪称重宝的神兵利器。
灭神枪,长一丈六尺,通体暗红,宛如涂血,枪杆上拥有整整一套李晚亲自铭刻的御雷大阵道纹,能够迅速转化修士法力,化为雷霆,攻破生灵神魂,乃是极为难得的杀伤利器。
古蛇鞭,以鸠罗帝尊生筋,浸泡魔血炼制而成,能够幻化古蛇,缠噬敌人,因为其原本为道境生灵肉躯,对寻常生灵拥有莫大的震慑作用,又被法阵放大,成就了一件难得的镇魂之宝。
屠魔刃,乃是以鸠罗帝尊一节骨柱凝缩而成,不仅坚固锋利,更是内蕴古蛇精血和残魂,能够召唤元灵,拥有不可思议的强大威力。
除了这三件交付赤阳门,完成委托之外,更有以鸠罗帝尊五首尖牙,融合诸般秘宝炼制而成的十件刀剑,以及用焚罗多火鳞炼制的火蜥神甲,巨魔傀儡等等诸多重宝留下,归器宗自己所有。
李晚在这些重宝炼制出来之后,决定挑拣其中部分,举行一场盛大的拍卖。
第九百三十四章魔神重宝
器宗山门,铜山广场。
这一日,久经战火洗礼的山门广场,终于在宗门拨款修缮之后,变得焕然一新,各色奇花异草装点,楼亭树立,使得它带上了几分节日的喜庆。
钦天院众长老,率礼宾执事,护法弟子们等候在这里,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这些人,早前前几日便就已经陆续到来,都安排在山门别院,今日汇聚一堂,是为了参加器宗发起的重宝拍卖。
时辰临近之时,各方宾客出现,从广场的彼端走了过来。
礼宾一一接纳名帖,通报来历身份。
“玉蟾宫萧长老到……”
“赤阳门陆长老,黄长老到……”
“正气门贺长老到……”
“清瑶宫易长老到……”
“飞仙宫彭长老到……”
……
除了各方大宗长老,还有不少三山五岳的朋友,各自与器宗有着往来情谊的联盟世家,散修高手们,修为从结丹到元婴不等,把整个广场都占得比肩接踵,热闹非凡。
彭家的彭武衍也在人群之中。
他因为曾经死亡,削损潜力,至今仍还停留在结丹后期,今生怕是晋升无望,不过他是李晚的儿女亲家,转入庶政院,担任名誉长老和管事之后,也颇有权位,受到器宗门人的隆重欢迎。
钦天院长老章庆兰,亲自出面接待他。
彭武衍这次,除了应邀前来参加拍卖,也有为李晚晋升道境庆贺的打算,他是在两年前惊闻此事的,一直都想亲自过来,但却因为各方战乱四起,宗门附近,妖魔横行,没有这样的闲心与机会。
直到现在,器宗山门附近的妖魔大军被扫荡一空,各方战局,也渐渐陷入到了僵持阶段,方才和其他各宗使者一起,借着这次机会抽空而来。
如果有机会,还要前往参见,商定与器宗的联盟事宜。
在与章庆兰一番寒暄过后,彭武衍也开门见山,讲明了自己的意图,他想求见闭关潜修中的李晚。
章庆兰道:“彭道友有心了,我们宗主知你亲自到来的话,定会甚感欣然。”
彭武衍略为沉吟,道:“此行我是副使,主要还是我彭家三叔祖,想要求见灵尊,还望章长老一并引见。”
“哦?”章庆兰看了一眼虽然拥有元婴中期修为,但却与彭武衍并肩而立的鹤发老者,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就是人称西山白岚的彭三爷,幸会幸会。”
彭三爷道:“章长老,不知武衍所提之事,是否可以通融。”
章庆兰笑道:“自然可以,最近我们宗主虽然没有出关,但却也已经知道各方使者来贺的意图,预备好了时间一并接见,两位可在拍卖会结束之后,暂且在别院住下,等候悟道崖上通知。”
“如此,有劳了。”彭三爷肃然拱手道。
“不必客气,这是章某职责所在。”章庆兰客客气气道,又与两人闲谈一番,然后才去接待其他重要贵宾。
彭三爷和彭武衍在器宗门人的引领下往里走去,一路看着熙攘人群,各方来朝,热闹非凡的景象,满是感慨道:“如今灵尊,可真是今非昔比,一举晋升道境,便成就了尊者之位,再也不复往昔,我等能够与之平起平坐了。对了,武衍,你虽然与灵尊是儿女亲家,但也要谨记,尊者之位,贵重非凡,并非等闲天伦可以限制,虽然灵尊本人未必介意你如何称呼他,但无论人前人后,都要冠以尊号,万万不可随性,让外人知道了,生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他略带担忧,又道:“以前我彭家和李家结亲,还有几分折节下交的意思,但现在,李家成了天尊世家,反是显得我们高攀了,我记得你以前派过后辈子弟去千湖峰游历任事?可要让那些小辈们慎言慎行,万万不可惹是生非,让兴儿难做。”
彭武衍不以为杵,反是笑道:“我知道,三叔祖不必担心。”
彭武衍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结交的道友,竟然短短百余年间,便超越无数能人志士,晋升道境。
如今,李晚流传在外的道号为灵尊,也是大宗世家之间传颂,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整个人族,无论阵营立场,出身来历,都得对这样的人物表示尊崇和敬畏。
一朝晋升道境,便是蜕凡化仙,成就果位,更意味着,天南器宗从此真正拥有了谋取大宗地位的基础,许多事情,都要区别对待了。
有天尊坐镇的宗门和世家,与没有天尊坐镇的宗门和世家,那是有着天壤之别的,飞仙宫彭家,也将自己与琥山李家的姻亲关系看得极重,原本只当作普通小辈的李兴等人,也立刻成为了彭三爷眼中的香饽饽。
这时各方使者纷纷入场,他们前来探究或者庆贺李晚晋升之事才是首要,参加拍卖,反倒成为了调剂。
不过在跟随器宗门人进入到侧殿会场之后,所有人的面色,顿时就都变了。
好浓烈的宝气!
好多神兵利器!
与修士一般,法宝也有所谓的宝气,这是器道外行品鉴法宝的一大凭依,即使不知各法宝品级和用途,也可以依靠宝气,大致推测出其价值。
天南器宗将各件法宝堆积在幕后,还未曾示于人前,展露出的气机,就已经勾动人心。
一名钦天院执事长老登场,他一袭金色衣袍装束,华丽精致,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台下众宾客。
此人是天南地界成名已久的一位中年名师,叫做孔峦,由于其人交游广泛,本身又小有成就,各方修士,或多或少都认识他,也被器宗推出,作为这次大会的司仪。
“各位贵宾,各方道友,欢迎来到本宗,此次本宗奉灵尊法旨,为抗击妖魔,弘扬正气,特别推出重宝专场,所标之物,尽皆都是四年前,击杀鸠罗帝尊及焚罗多两大魔神之后,所得宝材炼制的重宝,祝大家都能在此竞得心仪宝物,增长实力,斩妖除魔!”
孔峦在台上,点出了这次拍卖会的主题和竞拍之物的由来。
众人私下议论,暗自震惊。
“还真是……道境生灵身上所取宝材炼制!”
“本以为器宗只是为宣扬而鼓动舆论,不曾想,竟然是真的……”
“都到这时候,肯定不会有假了……”
“这么看来,真有一尊魔神陨落在铜山……”
之前,器宗邀请各方使者,并没有明说这批法宝的品阶和由来,只是隐约暗示,将会非常贵重。
与此同时,各方坊间也在流传着一些消息,点明魔神之事。
各方并没有把这些传言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普通宝物,毕竟商贾之道,最擅炒作,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上当,但来到这里之后,当着大家的面仍如此么宣扬,那便断然不可能有假了。
器宗的声誉放在这里,说是魔神宝材炼制,就得是魔神宝材炼制,哪怕沾上一丝血肉,几分鳞片,爪牙,也不是等闲宝物可比的。
反正庆贺李晚晋升之事,要在拍卖会后才能确定,众人的兴趣,顿时都被转移到了这批法宝之上。
“……事不宜迟,接下来我们就开始拍卖,首先,请容许孔某向大家隆重推荐,这四件火蜥神甲!它们可不是普通甲胄,而是由魔神焚罗多本体所剥落的火鳞编缀炼制,曾经遭受异火烧灼而不毁……此神甲为绝品宝器品级,拥有晋升灵宝潜力,可豁免道境以下火元法则之力,可抵挡元婴层次,后期以下强攻……”
足足四件火蜥神甲,便是李晚在焚罗多身上搜刮到的完好鳞片所炼制,除了一些边角料用到其他地方,精华部分,全都在这里了。
这种神甲经过祭炼,能够豁免道境以下火元法则力量,帮助修士对抗以火行神通法术见长的敌人,或者进入一些火煞浓重,原本无法深入的地方寻宝,用处不小。
抛开这些不论,它本身拥有堪比道境生灵的强大防御,甚至就算对天劫之力,也有一定程度的抵抗能力,也不是其他甲胄可比。
如果没有意外,这四件神甲,将会成为几百年内的绝响,即便是李晚拥有虚空造物这般的神通大能,复制这等物性复杂,功用强大之物,也不容易,要凑够足以编缀整整一件的,更需长久闭关。
因此,此甲底价远超寻常宝器,直接就是二十亿,毕竟它除了没有住胎器灵之外,其他各方面的价值,都丝毫不低于一件绝品灵宝。
先是由正气门贺长老叫价三十亿开始,足足提升了五成,后又是几大宗的元婴长老相互竞价,不一会儿,这种神甲的价格,便达到了五十多亿。
最终,在考虑到后面还有几件竞拍,不必一开始就争得面红耳赤的情况下,被贺长老以六十五亿的价格竞得。
此后又是三件同样的神甲放出,分别被飞仙宫,赤阳门,玉蟾宫以七十亿上下的价格竞得。
此后放出的,是焚罗多血肉炼制而成的巨魔傀儡,拥有堪比元婴前期修士的强大威能。
而后,又是其他一系列精良之作,涵盖骨血皮甲,筋肉爪牙炼制而成。
第九百三十五章会盟
“好东西,全部都是好东西啊!”
“连续二十来件,件件都是绝品,竟没有一物在绝品宝器之下!想来也是,要是能得这魔神宝材,还随意分配给普通人,炼制出普通法宝,岂不暴殄天物?”
“不管怎么说,器宗的名师们有福了,单凭这一次出现的重宝,起码也有六件以上能冲击地煞榜!”
“六件?未免太少了吧,我看刚才出现的法宝,怕是件件都有上榜的潜力!”
“嘿嘿,诛杀魔神,取材炼宝,这样的机会,可真不是随便就能遇到。”
“本来我还以为,诛杀魔神的事情是谣言,但现在看来,那魔神的确是在铜山陨落,要不然,器宗不可能收获如此之多的上好宝材。”
每件法宝登台之前,器宗都会对它作详尽的介绍,甚至当台演示一番,众人或震惊,或哗然,或遗憾,不一而足。
震惊是为法宝的威能,哗然是为他人的出价,遗憾是为自己的错过。
如是种种,竟没有一人,对任一件拍品表示出不感兴趣,其品质之精良,威能之强大,功效之神奇,都堪为一时绝响,众人所要考虑的,只是自己财力够不够雄厚,能不能抢购到手而已。
在这其中,出现了一些令各方都叹为观止的奇宝、重宝,比如,一件以魔神头骨炼制的天神宝鼎,可供收纳器物,封镇生灵,被正气门以百亿灵玉竞得;一尊以鸠罗帝尊脊柱炼制的天柱宝塔,蕴含十层空间,层层相叠,蕴养洞天,被玉蟾宫以一百二十亿灵玉竞得;一件以焚罗多指甲炼制的匕首,锋利强韧,被清瑶宫以三十亿价格竞得。
后面登场的,更是这场拍卖会的压轴之宝,由鸠罗帝尊尖牙炼制而成的十件绝品宝器“十蛇刃”。
使用妖魔爪牙炼制刀剑,原本就是常事,但因为妖魔爪牙品质未必优于金铁宝矿,因此多是作为毒刃或者具备特殊功效的奇物,但鸠罗帝尊修炼至道境中期,其尖牙早已经历雷火重锻,坚固锋利,炼制出来的刀剑,也拥有着寻常兵刃所不具备的特殊威能。
李晚指定十位天南名师动手炼制,更亲自出手,进行最终的精炼加持,使得每一刃,都具备着足以伤及道境生灵肉躯的强大威能,内蕴的神锋和魂力,足以摧毁一切敌人。
虽是宝器品级,但实际上,内在品质不亚于一些道器,只是内在没有器灵住胎罢了。
这是一批连元婴修士也能轻易杀伤的可怕兵刃,而且,件件都具备原本蛇首的特殊法则力量。
这年头,修士大多看重兵刃多于防具,因此十件神兵一出现,便引起了激烈的角逐,最终都以二百亿上下的价格拍得。
整场拍卖会下来,最终为器宗带来的灵玉收入,高达五千四百余亿,除此之外,更有声名传扬,功勋彰显等等无形的好处。
眼见着这一幕,各方来使尽皆侧目:“现在战事四起,开销巨大,各方都在缩紧灵玉,贵宗还能一下收获如此之多,可真是令人羡慕啊。”
器宗的几位长老闻言,微笑不语。
炼器的确是一门暴利生意,这笔灵玉,是由魔神身上所取宝材带来,相比其他宗门只能够出卖原材料,器宗还多了加工炼制一途,赚的就是这手艺钱。
不过其他法道宗门,都守着灵峰福地坐地收财,出外寻幽探秘,诛杀妖魔,也同样能够赚钱,器宗门人也是羡慕。
“……好了,各位道友,本次拍卖圆满结束,多谢大家……”
最后,在孔峦的感谢之中,众人各自离场,拍下法宝的,则是留下来与器宗交接,商议兑付事宜。
“器宗竟然当真杀了魔神,还用魔神宝材炼制出上好法宝!”
“李晚已然晋升道境!”
这时,会场角落,一处专供散修和小世家宾客的座位旁,两名其貌不扬,客卿模样的修士,跟随在一名世家族老身后起身离开,但却频频把目光投向台上,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
“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通知宗里才行,可黄罗山一带不但有妖魔驻留,还有魔神出现之时,曾经打乱的虚空洪流,等闲手段,都穿不过去。”
“那就取道北荒,从那边绕过去!”
“绕过去,这不是太远了吗?”
“再远也比过不去好,如果没有遇到难缠妖魔的话,三个月内,应该能够发回,就看鼎山一带,是否还有战事了,找个机警可靠的人,应该能够穿越战区,到达传讯法阵覆盖的地方。”
“唉,现在也只好如此了,我们意外流落天南,却不曾想,得了这般的消息,真不知道,那些长老宗师们得知,会是如何反应。”
这些人,竟然是天南灵宝宗之人!
他们是在清风原上的执事弟子,因为战乱与祁端等人失散,佯作散修,成为一些小世家的客卿。
因为战乱,他们过去几年消息闭塞,对器宗的变化也不甚了解,但此后,诛杀魔神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不可避免也被惊动。
……
青龙峰顶,府邸中。
天南五大宗使者和世家高手济济一堂,等候李晚出关。
在众人瞩目之中,万千宝光,随着一股宛如晨曦的温暖气息降临,点点光华,仿佛天花乱坠,从高空中洒落。
等到众人回过神,早已是满堂生辉,金碧辉煌。
一个虚实相间的人影端坐上首,身后层层光圈之中,似乎通往另外一个世界,蕴含着无尽时空的奥秘,等到光华渐消,众人视线重新落在上面,方才看清,正是器宗宗主李晚驾临。
“见过灵尊!”
众人连忙起身施礼,参见这位人族修士当中的新晋巨擘。
李晚轻轻唔了一声,原本他回答声音极小,但在念动之间,阳神犹如丝线攀绕,又似树根一般,深深地穿透空间,扎入到了无垠虚空之内。
天地为之共鸣,如同雷音贯耳,在众人脑中响彻起来。
众人尽皆肃然,一些从未见过道境巨擘的小世家族老,更是震撼得无以言表。
道境巨擘举手投足之间,也能带动天地之威,其修为与法力,当真无法可想,与众人的差距,简直如同仙凡之别!
李晚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也没有在意,轻轻道:“各位道友不必拘谨,都坐下吧。今次本座出关,乃是为器宗与各方签订正式盟约,供应法宝器械之事……章长老,你把章程给大家说一说。”
一旁的章庆兰走了出来,给大家讲起盟约与定契之事。
此刻由于器宗已有巨擘坐镇,发展前景不可限量,更是天南紧缺的器道势力,未来年代,必将成为各方大宗和世家不可或缺的重要盟友,各方大宗和世家纷纷主动找上门来,要主动与器宗建立盟友关系,以及签署长期供应法宝和换购宝材的协定。
这里面有不少份额,原本是属于伽蓝商会的,但各方直接与器宗展开贸易,对彼此都有好处,也就决定撇开它。
不过这种变化,对伽蓝门的影响极其有限,毕竟伽蓝门主要势力在中州,倒卖法宝、宝材等物,也只是其贸易内容的部分之一,他们还可以通过承接转运,自营宝材,甚至其他货品进行替代。
器宗与天南各方这般做法,真正动摇的,是灵宝宗在天南方面的势力根基。
原本,即便天南本土也有器道,各方大宗,世家,仍旧把大半需求交给灵宝宗,依靠他们来完成,这是因为天南器道所长,多在中下阶层,在法器,真器领域,才能凭借地利,与灵宝宗竞争,但是此刻,魔灾影响了两地往来,一些宗门世家深感宝器供应不足,也尝试从器宗获取,正巧这时候,李晚晋升道境,推出诸多品质上好的中高阶法宝,更有新晋名师高手纷纷涌现,令各方看到了以器宗替代灵宝宗的可能,于是纷纷转投。
建立盟友关系,签订长期协议,都有助于降低价格,保障供应,器宗也毫不手软,趁此机会大肆侵吞灵宝宗在天南占有的份额,毫不留情地犁清他们的影响。
对此,李晚定下的大略是,速占本土,缓谋中州。
“天南之地,始终还是我们的,灵宝宗插手这么多年,也该收回去了。”
章庆兰洋洋洒洒,一番章程告知,各方仿佛都听明了他话里的意思。
“既然如此,我们就尽快敲定此事吧。”
“与贵宗合作,我们也很期待。”
众人纷纷说道。
于是,天南器宗与本土势力全新的关系,从此确立下来。
……
“什么?五大宗一并转投器宗,决定放弃与我们的盟约?”
就在青龙峰会盟的两个月后,灵宝宗流落在外的执事们,果真顺利把消息传回宗门,送达长老会。
其实早在这些执事之前,灵宝宗的高层,就已经从其他渠道获知李晚晋升之事,这是整个修真界,近百年以来的重大事件,像他们这样的大宗,不可能一无所知。
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李晚竟然如此果断,刚刚晋升,就要一举扫清灵宝宗在天南的影响。
第九百三十六章新气象(上)
此时商云早已回到鼎山,闻悉此事,深感无奈。
“器宗发难……那又如何,难道以我们眼下光景,还能制裁五大宗不成?若真如此,天南器宗只怕会更加得意,我们断了天南五大宗的法宝供应,他们已经有能力补上!”
此刻,风雨潇潇,灵宝宗鼎山仙城之上,一众长老们聚集在主峰大殿,就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共同商议,结果没有说上几句,便陷入僵局。
商云虽然只是殿议长老当中,资历较浅的一员,但却因为师门出身,已经颇具权威,他这一番话,也甚有道理,现实的改变,根本不以宗门诸人意志为转移。
“本宗如今也面临着妖魔围城的困局,天南实在太远,无力顾及,便由得他们去吧。”一阵之后,有参议长老幽幽开口,打破了沉默,“先把魔灾解决了,再谈其他!”
“不错,天南器道,已经真正发展起来,或许百年前,他们没有能力抹平我们全面撤出造成的影响,但经过百年发展,怎么也该够了。”另一名参议长老叹息道,眼下之意,同样是先管好自己,少管他人。
“众所周知,名师高手各自为政,炼制一件法宝也困难,但彼此交换宝材,技艺,便有可能使得大家都能炼制出上好的法宝,这便是流通的好处,宗门成立,不仅仅是给新弟子提供栽培和庇护,更整合原本器道资源,生生提升实力,或许他们百年前就已经拥有这般的实力,只是当时李晚尚未成道,一直韬光养晦。”另一人也紧接着道。
“器宗成立,的确改变许多。”
“不,也许是天南器道改变许多,才促成器宗成立!”
“李晚此人,的确得天独厚,天南器道有了他,才会发展如此之快,但其人终究只是一个引子,就算没有他,天南器道照样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大势如此,非人力所能抗衡啊。”
灵宝宗内不乏清醒之人,深知单凭李晚一人崛起,不可能把天南器道引领至如此境界,今日形势,是几千年前,甚至上万年前就已经有所预兆的。
但所有人都认同一点,那就是李晚大大加快了这一进程,若非有他,至少还要等两三千年,天南器道才能做到这一程度。
有这几千年时间缓冲,灵宝宗早已经安排好后手,更加隐秘而有效影响天南器道,甚至可以主动帮他们成立宗门,然后在其内部扶植亲善己方的势力。
灵宝宗不可能直接掌控天下器道,但却完全可以凭借自身优势,永远处在最有利的位置,结果,这一方地界的部署被完全打乱。
“各位所言极是,但就此放弃,会不会太可惜?我们与五大宗的协约,牵扯的可不只是数万亿灵玉的交易!”
听得此言,殿中诸长老,又再一次陷入沉默。
的确,天南五大宗与灵宝宗的往来,并不单只在法宝交易,天南器道将要夺去的,也远远不止那么表面之物。
真正重要的,是对势力范围的重新划分,如果当真被天南器宗斩除了影响,天南之地,只知有器宗,不知灵宝宗,灵宝宗便相当于永远失去了这块领地。
这对一直以圣地自居的宗门而言,是非常严重的损失。
商云看着犹豫不决的众长老,心中暗暗叹息,他倒是感觉,既然眼下形势已经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当断则断,才能避免更大损失。
又舍不得在天南地界的利益,又拿不出办法,有何意义?
可他虽然有师门照拂,在这殿议之中,始终人微言轻,刚才提及天南器宗有能力弥补灵宝宗全面退出天南的空缺,已是极限,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于是,他也只能冷眼旁观。
诸长老又谈论了一会儿,始终难以下定决心,这场殿议,最终在郁郁之中不欢而散。
……
天南器宗,铜山洞天。
在这里呈现的,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由于各方大宗世家都与天南器宗签署了战略结盟的长期协议,此刻的天南器宗,已经有能力全面驱逐中州灵宝宗的影响,接管他们掌控的器道势力和宝矿资源,各方定契和交易,也滚滚而来。
这带来的不仅仅是丰厚的收入,更有一些过去缺乏的宝材交易和结交门路,以及光明无比的发展前景。
虽然天南器宗内部,有七大宗师名下的派系之别,但在李晚励精图治的强力统治下,也能齐心把劲力往外使,或是潜心钻研技艺,提高水准。
又一段时日之后,器宗山门再次加固,各法阵部署,守备更强。
这一日,天清气朗,白云悠悠,一众器宗弟子聚拢在青龙峰下虎丘道场前的宽阔广场。
长长的阶梯下,众皆林立,整齐排列。
“有请赵长老……”
执事长长唱喏,一名身穿紫色衣袍,玉冠青履的老者入场。
这是钦天院中,一位年迈名师退位之后,担任的传功长老。
以往李晚更改旧制,废除本土大师名位,与天下共同承认的标准接轨,为的就是提高宗门名位价值,增加大师权威,但着实触及到一些前辈修士的利益,令他们无端从“大师”降格成为了“名师”。
不过器宗成立,百废待兴,各方面也有的是名位和利益等着顺服者去掌管。
除那权力核心的天南大师评定会长老之外,其他稍次一筹的,大多也各有安排。
这些旧人倒也明智,知道所谓天南大师,再如何响亮,也只是个虚名,还不如成为宗门的名誉长老,再掌管一二堂口实权,或者外放出去担任院主之流来得更好。
此刻在广场前肃立的,大多都是门中新收的内院弟子,白衣锦服,器宇不凡,隐约显出几分名门大派气象。
“拜见长老……”
在赵长老出场之后,众弟子尽皆恭敬行礼。
赵长老站在高台上,先是暗自感慨了一阵,待得玉磬声响,方才轻咳一声,言道:“现在,本月讲课开始,都坐下听讲。”
众人闻言,齐刷刷在身后的蒲团坐下。
赵长老也在台上案前坐下,宣讲起来。
“本月,我讲授的是灵尊所编《大器真经》,宝气篇。”
“你们已经修成筑基法罡,现在,我便开始传授你们转化宝气的功法,学成之后,将能更加有利祭炼法宝……”
“现在先把经文示下。鸿蒙宝气者,先天周成,造化所载,万气之尊也……”
鸿蒙宝气,极为高深玄奥,若无神识玉简,或者惊艳绝伦的天资,普通弟子都难以领悟,所以李晚截取其中精髓,创立了一些普通人学习的低阶功法,使得其可从普通的五行元气入门,渐渐转化成为正宗的鸿蒙宝气,然后学到与他一般器法同修的高深地步!
李晚已然成道,在这方面,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藏私的了。
如果说他过去还有所顾虑,需要藏起部分自己所获之物,现在却是恨不能撬开门下弟子们的脑袋,一口气把所有的知识和技艺倾囊相授。
他现在所求,无非便是器宗能尽快多出几个杰出人才,兴旺他道统!
只可惜,这种事情,不是着急就能做得来,教化之功,在于百年树人,道统的兴旺,也不是一二时的急功近利可以促成。
现今,李晚门下弟子刑青天,萧铁等人虽然成就大师,但却是占据许多珍稀资源所致,等到灵蕴宝材枯竭,供养资源也缩减,他们的后劲便开始显得不足。
这些人成就有限,只能够停留在普通大师,甚至是名师境界。
不过那时候,李晚急需发展,这种用人唯亲的做法,也是必然。
现在李晚坐拥宗门,掌控整个天南器道势力,已经转为采取更加公平无私的做法,凡天南出身者,有志器道,皆可以获得自上而下的分等扶持,各凭成就和本领说话。
这些在广场听课之人,如果能有出息,将来所获机会,未必会比他嫡亲弟子小。
同样的,便是嫡亲弟子,失却上进之心,也会被李晚弃之如敝屣,彻底排除在天南器道核心之外。
此刻众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能从《大器真经》中,听到长老所传宝气修炼之法,代表的是什么。
赵长老却是一边宣讲,一边暗自感慨,这等神功,在过去可都是真正的嫡系秘传。
这些后生们,当真赶上了好年景!如果当初,自己也有这般机遇,或许成就都能超越大师了。
讲了约摸两个时辰,已然是日上中天,正午时分,在场全部都是进入了内院的筑基修士,也不需要休息,马上便进入到查缺补漏的阶段。
赵长老淡淡说道:“你们有什么疑难,可以在此提出,先从前排开始,一个个来。对了,此问并不局限于本课,还可提及平常炼器所遇到的困难,以及个人修炼障碍,其他人也用心听着,或有可以借鉴之处!”
众弟子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马上踊跃提问,诚心请教。
赵长老自是也一一作答。
第九百三十七章新气象(下)
自从李晚聚拢各方器道势力,宗内虽然还有些顽固分子,总是敝帚自珍,但大多数人,都已认识到包容开放才是王道,自然也不会吝啬于把自己的宝贵经验公开传授。
赵长老也希望,能够从这些宗门弟子当中挖掘出几个好苗子,到时候他们升上高位,自己这位业师,也与有荣焉。
“听说灵尊准备趁着新晋道境,威望大涨,强行废止师徒传带,这是要把过去私相授受的传承方式,彻底转换成为开放的业师制度,这是以各大道场为根基,强调宗门一统,共享互通……”
作为曾经的名师高手,赵长老绝不缺乏见识,深深明白,这一改变对整个宗门,将会产生多么深远的影响。
虽然他内心也隐约感觉,这步子迈得有些大,但却不得不承认,这才是未来修真界的趋势。
阻碍和困难,是肯定会有的,不过,灵尊乾纲独断,整个天南器道,也无人能够反抗。
更何况,这一决议,似乎还得到六位宗师支持。
各方纵然有所不满,也只能一边抱怨,一边快速竞争传功长老名位,如此才能保住自家势力影响。
赵长老虽然心有所感,不胜慨然,但对本职之事,还是极尽用心,许久之后,终于把所有人的疑问都解答完毕。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形象生动,听讲弟子也深感受益良多。
讲毕,赵长老突然想起一事,道:“你们现在已是内院弟子,按宗门新制,当有每月九百以上的灵玉补贴,还有机会进入宝尊谷,谒见造化鼎,从中获得炼器所缺的珍稀宝材,此外,若想磨炼自己技艺,增长见识,还可进入幻世塔历练……”
宗门补贴,是宗门供养在籍弟子的制度,也是培养门人所需,器宗因为收入尚可,在这方面,算是非常优渥了,从来没有过短缺。
宝尊谷谒见造化鼎,则是器宗拥有这一重宝坐镇之后,全面推行的新福利,盖因修士炼制法宝,经常会出现诸般普通宝材皆已备齐,唯独缺乏某种珍稀关键之物,导致不能开始进行炼制,或者炼制出来,法宝品级远远低于期望的后果。
如是种种,影响门人成长,宗门除了开放内部的交易市场,另有一法,就是以造化鼎进行供给。
大家可以献祭手头拥有的灵玉、宝材,换购自己所需!
一些弟子是各方名师的子弟,在进入内院之前,就已经对此事有所耳闻,连忙趁机提问道:“长老,我们听说造化鼎拥有虚空造物的大能,能够复制一些珍稀宝材,尤其是低阶之物,堪称包罗万象,无所缺漏,这是真的吗?”
赵长老看向提问那弟子,笑道:“你倒是消息灵通,不过这些并不是秘密,告诉你们也无妨,这件造化鼎的前身,正是宝尊铜道人所寄身的万宝鼎,目前已经进化到了能够演化造化大道,自行分析和复制法宝的程度,和分宝崖大阵结合在一起,堪为当世最强的器道至宝!今后,怕是低于珍品品级之物,都可以无限复制出来。”
众人闻言,大为感叹,自是感觉不可思议。
赵长老又笑着说道:“我们宗主灵尊,还试图推行一项有关它的新政。”
“敢问长老,是何新政?”世家子弟最关心这些高层动向,颇感兴趣地问道。
赵长老道:“今后修士献祭某一法宝,经评判完全合格之后,便有权限通过献祭等同成本的灵玉,直接复制同类低阶制品!譬如,某一大师献祭珍品宝器飞剑,青锋剑丸一枚,经评判合格,今后便可以用灵玉献祭,获得同一属性,但品阶略次的上品剑丸。”
众弟子闻言,再次惊叹。
这简直颠覆他们对器道一途的感观。
法宝,不都全是由炼器师、工匠和学徒们,一点一滴,手工炼制出来的吗?
献祭灵玉,直接得到法宝,那与祈求天赐有何区别?
这是显圣手段,堪称仙迹!
赵长老微笑道:“道法显圣?呵呵,现今我宗有灵尊坐镇,相当于远古时代的仙人,这种造化之力,不也正是他显圣于世的手段?不值得大惊小怪。”
自从李晚晋升道境之后,器宗的高端技艺早已日新月异,以前受限于修为,研制不出来的东西,也如火山一般喷发。
赵长老接触得较早,早就已经见惯不怪了。
他总结道:“这是要把名师高手们注重的领域,提升到更高品级,等闲法宝,都交给母器法宝生产,甚至彻底取缔!”
赵长老紧接着又谈及幻世塔。
赵长老对众弟子道:“进入宝尊谷,耗费财资不少,你们若有足够财力,大可前去一试,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先关注那幻世塔。”
“你们一月补贴,九百灵玉,可以入内一次,为时一个时辰,但在这一个时辰之内,足够体会月余炼器经历,诸般环节,通过幻景方式呈现,历历在目。”
“不要以为那是等闲之地,你们再里面炼器,体验几乎与真实无异,只要资质不是太愚钝,完全可以凭此兼修百家所长,学会诸般技艺,对造诣的提升,有着莫大的裨益。”
众弟子闻言,一片哗然,低声议论起来。
幻世塔,学习炼器技艺!
这对低阶弟子,无疑是一个重大利好,因为宗门改制之后,已经不再需要他们前去炼制普通的低阶法宝,大多都是纸上谈兵,精研理论即可。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宝器以上法宝,甚至更高层次的灵宝、道器!
如果一味沉溺于低阶法宝,势必影响后续学习,更容易沦于工匠小道,无所进步。
而且,低阶弟子容易损坏宝材,增加成本,花费在实践方面的开销极大。
以前受限于财资,场地,许多炼器师,都是从重复炼制一二种熟悉的法宝过来的,不是他们不知道开拓进取的好处,而是实在承担不起。
但器道作为一门手艺,彻底摒弃实践经验,也是万万行不通的。
把各种技艺、理论钻研得再深,没有经过实践检验,炼制出成品,也是枉然。
器道一途,最看重的是成品,而不是那些课题和答卷,如果有两位炼器师,一位纸上谈兵,无所不精,但动手炼制却一团糟,另一位讷于论述,但却总是能够炼制出上好的珍品之作,谁都知道,后面那位才是真材实料。
所以器宗要在幻世塔中开启虚拟炼器这么一个全新幻境,使得众弟子能够在其中获得动手经验。
目前这项探索进展喜人,已经进入到了可以开放给内院弟子进行体验的阶段,各种凡品法器、上品法器,凡品真器、上品真器的炼制过程,都可以在里面真实再现,不久之后的将来,恐怕连涉及物性变化的宝器炼器,也能一一实现!
“在幻境中模拟炼器,是没有任何材料花费的,只需要按照所学,把大阵操控的虚宝法印凝聚即可,这样还有一大意外好处,那就是大大缩减炼器所需花销的时间,不愧为速成之法。”赵长老是深晓其中好处的,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识虚拟炼器之时,所感受到的惊惶,激动,迷惑,又饶有深意地提醒道,“当然,这里所展现的,只是简单之物,真正高深的奥义和秘传,还需自己在真实之中领悟,如此才有晋升名师的可能。”
“你们可以利用此物,但却万万不可产生依赖,更不能把里面所学完全生搬硬套,跟现实等同。”
“年末宗门大考,炼制法宝,可不是以幻世塔中进展为准,而是要你们炼制出真实的法宝。”
众弟子连忙应是。
在赵长老宣布散场之后,众人急匆匆地离去,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体验那造化鼎和幻世塔,看看是不是真有他说的那么神奇。
……
“这赵元生……宝尊谷和幻世塔才刚刚对外开放,他就迫不及待向这些弟子献宝,真拿他没有办法。”
此刻,在青龙峰上,萧清宁闲来无事,利用观天镜连接大阵,巡视各方情况,正好看到了发生在虎丘道场上的这一幕,摇摇头道。
“宁姐,夫君既然同意开放这些,就是已经摸索通透,他帮着宣扬一下,也是该的。”林静姝道。
“我知道,可这些在技艺方面成熟,却并不见得管理规制和定价也成熟。不过,让虎丘道场的人尝鲜也好,我们可以根据实际,慢慢进行调整。”
萧清宁感慨道。
“现在夫君已经步入大道之途,这些旁枝末节的小事,只能我们来操心了。夫君的修为和实力,几乎已经无法再通过吸纳灵玉灵气得到提升,等闲的普通福地,产生的灵气也不堪足用,除非上好的仙灵福地,才能勉强供养得起。”
她倒是清楚,李晚为什么要急着推出这些。
现在李晚只有开拓道途一条路可走,要不然,就只能够冒险远遁虚空,去那凶险神秘的仙界故地寻找机缘了。
第九百三十八章造化之树!
萧清宁叹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世间的道境巨擘为何会那么稀少。其实按照晋升之人的数量,还有他们存活的年寿,一代人百名左右,数代同在,甚至古时的长生强者也算上,应该有数千以上的,但这大千世界,根本供养不起他们,只能自我放逐,到那茫茫虚空寻找机缘。”
“古有白日飞升的传说,如今仙国覆灭,不知道巨擘们主动寻找仙界故地,也算不算是飞升?”
宗门有巨擘镇守,无疑是件好事,但若供养不起,也将造成沉重负担。
这是一件远古时期不可能发生,但在当今近末之世,普遍不过的事情。
好在天南器宗财政良好,灵玉收入也非常充裕,虽然未必能够帮助李晚晋升,但保持修为稳固不衰退,还是可以做到。
李晚凭借本命法宝道途,汲取香火愿力,也与器宗扩张发展的愿景相符,可以同时兼顾。
等到宗门的综合实力增强,今后也将更进一步提升供养的能力。
林静姝听得此言,安慰道:“宁姐,你且宽心,现在夫君才道境前期,远远未到那地步。”
此时,悟道崖上,李晚端坐殿上,满堂宝光流转,五彩斑斓。
无尽的宝气和道蕴,在他脑后神轮涌现,那是整个虚宝洞天投射出来的气息,在那里面,酝酿着整整一个小千世界,已然是成型的成熟模样。
这个世界足有数万里宽广,茫茫的天空中,繁星点点,再认真看去,却不是普通的星辰,而是一件件虚宝法印凝成的虚宝。
它们高悬天上,熠熠生辉,照映着整个世界。
造化的法则充斥其中,灵蕴涌动,元气氤氲,使得所有李晚曾经参与炼制和本命法宝道途规制所创的法宝,都能够在这里凝聚出来。
此刻,李晚神游虚空,渺渺茫茫之中,依稀看到了在器宗山门内,某方灵峰上,正在发生的一幕。
那是一位拥有名师名位的结丹前期修士,正在按照新学的祭宝之法,为一把新出炉的凡品宝器飞剑祈祷。
“封神祭礼!”
只见此人肃然立在香案前,按照规仪诚心祭拜一阵,献上祭品之后,手结法印,口诵祷词。
随着法力的涌动,一股奇异的力量出现,带出阵阵玄奥的紫色光芒。
在这紫光里面,似乎蕴藏着无尽的造化奥秘,但却不是他自己修成,而是引动了天地之间某一奇异法则,穿透茫茫虚空,落在李晚小洞天内。
他的神念,与这方天地之中充斥满的造化之力相映成辉,在这一刻,他的身上,竟然也奇迹般地出现了与李晚所修鸿蒙宝气一模一样的气息!
最终,神念归于洞天中央,一棵参天的巨树之上。
这是与灵尊金身同源的建木,但此刻,这株建木,已然不是普通的树木,而是一株被李晚炼化了的奇宝,名为造化之树。
似乎是神念的波动引发了此树反应,数片树叶无火自焚,突兀地燃烧起来。
在这一阵燃烧之中,一股无形精气穿透虚空,沿着来路返回到了灵峰之上。
在那结丹名师面前,赤色光芒流转,尽数涌入飞剑,顿时间,整把飞剑宝光流转,锋芒显露,竟是由之前的平凡普通,陡然变得锋锐起来,剑身之上,布满了一层浓密而又细致的赤红暗纹,似是带着火焰的奥义,微微摇动。
火光之中,原本没有开刃的飞剑,奇异地变作烧红的铁块,一抹摄人心魂的寒芒从中透射而出。
数息之后,火光收敛,宛若有灵一般归于剑体之内,但却仍有一丝在锋刃处留了下来,火红的剑锋,带着冰火交织的奇特意蕴展现于人前。
这件法宝,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然变作一件品质极佳的上品宝器。
名师面上露出一丝喜色,激动道:“显圣了!灵尊显圣了!多谢灵尊厚赐!”
他诚心行礼参拜,就仿佛李晚亲自降临在他面前一般。
名师身后,众弟子呆呆地看着这明显异于常理的一幕,尽皆愕然当场。
“师尊,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名师捧着飞剑鉴定,兴奋了好一阵,才渐渐平静下来,对弟子们道:“这是灵尊以大神通法力,构造的封神祭礼体系,属于一种献祭之法!从此之后,我器宗之内,人人都可以通过相应仪程,恭请灵尊显圣!这是在所有炼器手段之外,生生多出了一种提升法宝品级和威能的手段!宝材品质越好的,提升潜力也越大。”
众弟子眼放精光:“那真是太好了,不知师尊,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学到这门献祭之法?”
名师轻咳一声,道:“你们不用着急,此法连灵尊自己也还在摸索之中,祭品和规仪的确定,沟通的途径,赐予的品级分类,都还没有确定下来呢,为师也只是侥幸获赐测试资格,方才能够施展。”
封神祭礼!这不是神通手段,也不是仙术法门,而是道法显圣的手段,完全凭依李晚本人而存在。
“原来如此……”众人这才明白其中缘由,不禁又是期盼,又是忐忑,“我等可不曾得灵尊青睐,今后举行献祭,不知道效果如何。”
另一些人也想到其他问题:“这门秘法存不存在修炼门槛?习得的途径如何?”
名师道:“这是为了开拓道途之用,你们大可以放心,肯定会普及开来的。而且我还隐约听说,此法的最终目的,在于册封神灵,入驻宝体,乃是人造器灵的一大手段!”
众人震撼:“这……这岂不是说,普通法宝有机会通过此法成为灵宝!”
名师道:“正是这样!今后的时代,必定是器道发展日新月异,所有法门和技艺快速更新提升的时代,万万不可沉湎于过去落后手段,紧紧跟随灵尊步伐,追寻无上造化之道才是正途!”
此时,各方名师和各峰峰主,已然不再是李晚的门人和追随者,而是他的信徒了。
他的这一番言谈,也是连个影子都没有的事情,但自己却坚信无比。
这坚定的语气,夸张的言论,弄得一众弟子所有常识和观念都被颠覆,转而也越发地对李晚的道途感兴趣起来,从此越发用心钻研《大器真经》,试图从中探索真理,紧紧跟随灵尊。
……
最近李晚的确又开创了一种不需要本命法宝也能凝聚虚宝的秘法,乃是将特殊烙印与炼器法门中的精炼加持结合起来,形成一种提升法宝品质的献祭之法。
如果一切顺利,当能提升炼器师们所炼制的法宝品级,亦能够在这小千世界增加虚宝数量,凝聚更多可用之物。
在这一体系逐渐成型之后,凡有人举行献祭仪式,进行封神祭礼,李晚都可以凭着神念感应,看到邻近时间段,指定法宝附近发生的一幕,这位名师对弟子所谈的一番话,自然也在李晚耳中。
李晚感觉到,几股精纯的愿力化作清流,进入到了虚宝洞天,然后融合在本命宝光之内。
高大的建木树冠上,一朵赤色花苞长出,数息之内,开花结果,化成一块鸡蛋大小,如同铁壳包裹,闪动着金属光泽的奇异果实。
不多时,这枚果实便兀自升起,自行碎裂,一把带着赤红暗纹,剑身上仿佛有火焰流转的上品宝器飞剑带着阵阵光华浮现。
此剑,与在灵峰之上出现的上品宝器飞剑,完全一模一样!
飞剑在无形力量的托举之下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至融入这方天地的漫天星辰之中。
果然如李晚所料,此宝在自己的洞天之内凝聚出来,以造化手段完美复制。
只可惜,它的品级不高,尚还不足以验证全部的理论。
李晚心神投在别处,继续巡视起来。
此时除了这位名师之外,器宗山门之内,还有其他人也在各自炼器,举行祭礼。
洞天内的造化之树,一一响应各自感应,宛如精密而又准确的傀儡。
这种手段,在外人看来非常神奇,但在李晚眼中,也不过是个尚未完成的半成品而已,他正在借助门人之力不断修正,完善,意图实现最终的效果。
那位名师说得没有错,李晚最终的目的,并不在于寻常的祭炼加持,而是在于册封神灵,入驻宝体,乃是人造器灵的一大手段。
“传闻灵宝宗,也有类似的修炼宝尊之法,但却是以宝体为主,以修士神魂为辅,乃是在寿元将尽之时,抽取神魂,住胎其内,消耗一切意志、经验、技艺,转化成为无识的器灵胚胎,重新成长!”
这一领域,灵宝宗早就已经踏入了,只不过,李晚更加在意的,是以人为主,法宝为辅,本命法宝连带修士一同晋升的发展之法。
这才是李晚心目之中,器法同修的终极大道。
“灵蕴宝材……灵宝……看来,这一道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李晚低声呢喃,神念的波动,带着阵阵法则之力,如同涟漪一般在整个洞天中回荡。
第九百三十九章道法显圣(上)
平静之中,又是两年光阴流逝。
铜山无战事,但在天南地界的其他地区,妖魔之灾依旧还在持续。
各方的宗门和世家,仍有不少正在面临着妖魔大军的威胁。
暾炎洞天中发生的惨烈大战,令妖魔和人族两方的巨擘们越发意识到,轻易出手,只能引来麻烦,而依靠大量喽啰和低阶修士消耗对手,却有可能使得自己处于有利地位。
相比之前烽烟四起,战火连绵的惨景,此刻的战事虽然频繁如昔,但烈度已然低上许多,各方宗门和世家,也终于能够抽出空来,考虑更新装备,轮换人手等等费钱费力的奢侈之事。
器宗执事们,开始游走于各方,考察法宝利用情况,监察各方战事。
此时,北方大胜国,边陲坊市。
硝烟未散,腐烂臭肉和浓重血腥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弥散于这处饱经战火摧残的坊市中,令得原本和曦的阳光,都仿佛染上了一股陈腐的意蕴。
在这股怪异气氛的感染下,一切都变得不祥起来。
孤寂,荒凉,了无生机……
几名衣衫褴褛的修士坐在高高的石台上,麻木的神情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楚和无奈。
十年!
整整十年,就这样过去了!
妖魔侵袭大千世界,首当其冲的,是黄罗山一带大星门附近,方圆数十万里的荒原和山脉,而后,又一举攻破了大胜国中各处修真者坊市,把战火蔓延至这个边陲之地。
若不是魔神和妖皇高手们都被南方吸引,源源不断扑向那里,始终未曾对这处荒野小坊投以真正的关注,这处地方,根本不可能留存下来,也不会成为方圆数十万里地带,唯一一个依旧存有生机的人族据点。
但即便苟延残喘地幸存下来,这处地方的形势依旧十分不妙。
首先是黄罗山中,大星门处依然还有妖魔活动的踪迹,虽说那些妖魔都被南方的大宗和世家吸引注意,这里也没有什么灵脉福地和可供占领,但难保不会有大军路过,顺便将之消灭殆尽。
其次是各方困守此地已久,原本充足的物资渐渐消耗,丹药,法宝,灵玉诸物,都开始供应不足,就算没有妖魔大军碾轧过来,他们自己也未必能够坚守下去。
不但如此,长久的困守,还让聚集在这里的修士们厌倦畏战,开始孳生了许多不必要的负面想法,一次次的受伤,死亡,更是令得坊中各方矛盾重重,当初魔灾爆发之时,众志成城,一致对外的士气早已不复存在。
若不是上面还有三位修为达到结丹巅峰,实力和威信足以取信众人的首领存在,而且修士磨砺心性,远比寻常凡人能够承受困苦煎熬,坊中众人,早已经彻底崩溃。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这个坊市的修士身上,他们的处境变得越发艰难,但因四面妖魔环伺,没有足够的实力突围出去,也只能选择继续困守。
“听说了吗,王前辈忍受不了此间困苦,准备突围了!”
“呸,狗屁的前辈,初来之时,口口声声会带领我们抗击妖魔,要我们猎取内丹,剥取宝材供养他,如今见情况不妙,就准备逃跑了!”
“唉,这有什么办法,谁都知道,留在这里就是等死,有结丹以上修为的,谁不准备试着搏一回?东南西北,任意一方,只要不傻到自己往黄罗山跑,都比留下来好。”
“老子就是看不惯他们过河拆桥,还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这几名修士是坊市中轮值的守卫,趁着上一次来攻的妖魔部族因妖王死亡而陷入混乱,暂得一时安宁。
可这种安宁,是以两日之前,坊中又一结丹高手的负伤,以及十多名筑基高手的死伤交换而来。
雪上加霜的是,另一高手似乎不满供养减少,提出要带领亲信突围求援。
大家都不是傻子,谁不明白,这时候提出所谓的突围求援,实际上就是准备撂挑子走人?
更加过分的是,他自己想走且还不说,竟然还想着搜刮大家一把,除了要带走几名能够在坊中排名百位之内的筑基好手,还索要大批灵玉和珍贵的疗伤复元丹药。
谈起此事,就连这些守卫们都悲愤莫名。
“我真想不明白,那几个人也不傻,为何心甘情愿要跟他一起?”
“就是,万一路上遇见个有强大妖王统领的族群,说不得,就要被当作弃子,吸引强敌注意,难道他们还逃得过那姓王的?”
“这事他们当然也清楚,但留下来也不是个办法,他们准备搏一把,也许运气好,一路顺风就出去了呢?”
有人压低声音,愤恨地骂道:“哼,半路被妖魔掳了去吃掉才好!这群该天打雷劈的,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唉……”
不知是谁轻轻长叹,无奈之意,尽在不言中。
许久之后,这几名修士站了起身,在夕阳的余晖下,与内街走出的另一拨修士交接换岗。
交谈间,所有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他们转头仰望,看着七道遁光高高飞起,朝着西南方向的远空而去。
“是那王异……”
“还有林老魔他们那帮人!”
“天杀的,都走了!”
随即,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不甘,悲凉,怨愤……
种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萦绕在众人心头,摧残着他们所剩无几的斗志。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期间有零星的数拨妖魔前来侵袭。
虽然只是十余大妖率领的数百小妖族群,仅凭坊外巡逻的卫队,就轻松将之剿灭,但如此频繁而又密集的攻击,使得坊中所有人都生起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魔灾爆发十年,就算初出茅庐,以前从来没有和妖魔打过交道的新晋散修,也该成长为熟悉各种妖魔习性的老手了,这明显就是妖魔族群大规模迁移的征兆。
或许是妖魔吃空了某一方福地的灵脉,或许是天地散溢的魔气不再充足,又或许,是彼此之间相互倾轧,甚至仅仅只是无聊之余随意的游荡……
各种原因,都有可能使得一个或者几个大规模族群呼啸而来,把这处仅剩的人类据点彻底踏平。
此后,果然有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印证了他们的预感。
一个规模大约在千万之数的妖魔族群,在坊市西侧的群山中出现。
“怎么会这样?我们这处地方,现在只有八位结丹前辈,还有三位,是伤势未愈,实力大减的,筑基修士也只有两千出头,大半以上都是这十年间熬炼妖丹和精血,强行提升上来,没有正经修习过神通法术和大道正法……”
战争是最好的历练,在这十年间,坊市中原本不少凡民和游历散修都成长起来,新增了至少千名以上的新晋筑基,各方迁移过来的炼气子弟,也有不少,但却大多都是以类似死士的拔苗助长之法培养出来,战斗力严重不足。
他们或许能在交战之中起到作用,但却绝对无法战胜数倍于自己的强大敌人。
经查探,这一族群的妖王数量,大约为十头,大妖数量,却足有一万!
而坊市一方,结丹修士只有八名,筑基修士不过两千,炼气修士万余,凡民数万……
数万对千万,不,应该说是万余对千万!
哪怕那些妖魔站着不动任由他们砍杀,一时半刻,也消灭不了。
这一次的妖魔侵袭,实在超出他们能力,怎么看,都没有任何胜算。
“就算现在突围,也太迟了,附近几十万里早已经被妖魔占领,贸然离开,死路一条,还是尽快修缮大阵,和妖魔决一死战吧!希望那些妖魔的首领有足够智慧,见到我们顽强抵抗,会知难而退!”
坊中仅剩的几名结丹修士们,在经过简短的商议之后,如是下令道。
于是,整个坊市,来自各方的人群都被调动起来,修复法阵,加固阵地,整肃武备,蓄养气力……
妖魔大军的行进速度并不慢,万余里距离,只在短短三日之内便跨过,首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出意料,尽是些筑基境界的大妖。
数千大妖在三头妖王的率领下,不作试探,直接就人族修士们发起了猛烈的强攻。
一时之间,刀剑悲鸣,血肉飞溅。
虽然大妖也多半是以肉躯见长,但却同样能够通过天赋本能施展出一些五行神通,不亚于人族修士们的法术,尤其这一批大妖,似乎得到了福地灵气的滋养,诞生出了不少强大的后期妖将,短短几个时辰之内,便使得坊中出现数十以上筑基修士的伤亡。
日夜交替,时间很快过去一天,经过短暂休息之后,妖魔马上又再对人族修士的阵地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在此期间,甚至连作为先锋首领的三头妖王也出现,万幸坊中留下来的结丹高手深明大义,冒着被围攻的危险出手,将之击伤。
又一日过去,妖魔再次在阵前败退。
但所有人都没有丝毫喜悦的念头,他们明白,真正的难关,将会在数日之后,那些喽啰大军抵达之后到来!
第九百四十章道法显圣(下)
“韩道友,我们究竟该怎么办?现在妖魔大军正在行进,小妖喽啰落后几天,但也终将赶到,那时候,这座坊市就要彻底覆灭了!”
“千万大军啊,我们这里能战的道友,加起来也不过一万三千,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击退来袭妖魔的当天夜晚,趁着妖魔退缩觅食、休整,人族一方的修士也回到坊市内城商讨对策。
晚风柔和,给这盛夏的夜晚带来几许清凉,但不知为何,吹拂在人身上,却只有恼人的烦躁。
这些来自于各方宗门世家的幸存者、弃子们,商讨应战对策,但商讨来商讨去,总是绕不开那令人绝望的千万大军。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坊市之中,三位结丹巅峰的顶尖高手之一的韩宇轻叹一声,幽幽地说道。
“妖魔不讲兵法,三头妖王作先锋,妄自与大军脱节,我们这边可以出战的,却有八名结丹修士,只要能够齐心协力,先诛杀它们,必定可以使得后续赶来的妖魔大军威胁大减!”
“然后,我们以普通修士在正面战场延缓妖魔大军攻势,重施斩首故技,这场危局便将告解!”
“嗯?擒贼先擒王?这倒是个好办法!”听到韩宇此言,在座众人不禁眼前一亮。
另一名结丹修士一拍桌子,道:“韩道友言之有理,现在妖魔大军是我们面临的最大威胁,但大军也需得有妖王来操控,没有妖王,它们就是一盘散沙,不足为虑。”
有人迟疑道:“可是,如何在万千妖魔之中诛杀妖王?”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韩宇面色一寒,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千万妖魔,吾等往矣!”
他说得义正词严,另外两位结丹巅峰修士,也暗暗点头。
韩宇所提办法,几乎是破解眼下危局的唯一手段,虽然出击之人,要冒十分大的危险,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若是被前后方的妖王合流,小妖喽啰也尽归掌控,结果只会更糟。
……
第三日,人族一方与妖魔大军,再度如期交战。
仿佛连天地也有所感应,这一日天气转阴,天亮不久便开始风雨交加,四下水雾朦胧,带上了几分难言的压抑。
“孽畜,给我下去!”
数名筑基修士冒雨冲杀在填满妖尸的城楼口,手中刀剑挥舞,幻化出阵阵光影,朝着嗷嗷叫唤冲杀上来的狼妖笼罩过去。
一阵阵金铁交击的声音传来,众狼妖身上,顿时多了数道至十数道不等的血痕,可也有修士手中兵刃被粗壮的妖臂挡住,反被划出道道伤口。
一头身形格外壮硕的狼族大妖低吼一声,以数倍于身前修士的蛮横巨力冲破刀阵,一把抓起一名面相年轻的前期剑修。
“不……小孟……”
剑修身边的中年修士面色惨然,惊骇痛呼。
但狼族大妖的另一手臂,早已如同利矛,猛刺而出,一把将年轻剑修的心脏掏了出来!
筑基修士除非遭逢奇遇,几乎不可能习得连结丹修士当中都属珍贵的血肉衍生之法,这一下心脏被掏,眼见是不活了。
“盛叔……守……守住……”
年轻剑修用尽最后一口法罡,手掐剑诀,刚刚飞掠出去的飞剑倒转回来。
狼族大妖没有想到,手中这人类,明明气机都快要断绝,却还能够发出如此决绝的一记反击,顿时躲避不及,噗的一声,剑刃插在后背。
可是后期大妖淬炼肉身,不乏铜皮铁骨之辈,这狼妖也有后期修为,生具一身横练筋骨。
这一剑,外无神兵之利,内无罡元之功,竟是仅仅入肉半寸许。
飞剑在它背后戳出一小块皮肉,便当的一声,无力掉落在地。
中年修士虎目含泪,挺身挥舞刀芒,想要抢回年轻剑修尸身,可却被后面赶来几头大妖联手逼退,平添几道伤痕。
雨水很快冲刷去血和泪,厮杀依旧。
与此同时,坊市西面的荒郊,妖魔大军蜂拥而至,不断冲击外围城楼。
阵地外,层层罡元流转,抵挡住一头又一头想要冲进来的大妖,可随着那些大妖蚁附在无形的光幕之上,大阵所蕴的元气飞快消耗,纵然城中看护之人不断填入灵玉,也难以维持。
足足上百名护阵执事盘坐在坊市中心和四角的大阵节点,额头冒汗,顶生白烟,一副辛苦的模样。
终于,有修为不济者开始支撑不住,身躯一颤,险些栽倒在地。
“快,快换人!”
在他们身旁,另外一批人眼疾手快,连忙扶着不支的执事下来,自己盘坐在上,顶替位置。
另外一方,六名结丹修士却是隐藏气机,混杂在一众筑基修士当中,冒雨摸向敌阵。
这一批修士,几乎聚集了整个坊市的精锐高手,意图斩首妖王,逆转战局。
战场硝烟四起,杀声震天,又有烟雨朦胧,水雾弥漫,很好地掩盖了他们的气机。
众人行出城外十余里,终于顺利来到妖王指挥大军的小岗,马上撕破伪装,展露锋芒。
“斩首敌酋,解危救难,就在今日,众位道友,跟我一起杀上去!”
在韩宇的带领下,足足四名结丹高手一拥而上,随行的几十人,则是在一名叫做冯阳的结丹巅峰修士带领下结阵防守,抗御倒转回援的妖魔大军!
这一批人不是死士,但此番所为,却与真正的死士无异,乃是以自己的性命拖延时间,为己方的结丹高手斩杀妖王营造机会。
然而,正当众人浴血奋战,好不容易击伤三头妖王之时,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怖力量,迅速在战场蔓延开来。
雨幕之中,三大妖王竟然齐齐法力暴涨,血雾缭绕,身躯也在奇异变化之中膨胀变大,顷刻之间,实力生生提升数个层次。
原本这三头妖王,只有一头结丹后期、两头结丹前期,但在这一番惊变之后,竟然都达到了结丹巅峰,而且生具刀枪不入的强横肉身,堪比元婴的恐怖法力,强悍威猛,势不可挡。
交战形势,瞬间逆转!
“血裔!这三头妖王,都是魔神血裔!”
意图斩首敌酋的众人大惊失色。
血裔,这是拥有强者血脉的妖魔统称,一般认为,其远祖都是道境以上的魔神帝尊!
他们就如同人族当中的天尊弟子,世家传人,拥有远胜一般妖魔的强横实力和莫大潜力。
“他们竟然是成长中的魔子,一旦晋升到妖皇境界,就要称霸一方,领悟道蕴。”
“真正的大魔王……”
“怎会一下出现三头在此!”
原本众人气势如虹的士气,如同拍击在礁石上的海浪,瞬间分崩离析。
这三头魔神血裔,果真也不负他们身上所背负的魔子之名,很快便展现出了可怕的实力,以三敌五,竟然游刃有余。
“轰!”
一阵激烈交击的巨响过后,几名结丹高手,齐齐被强横的力量轰了出去。
他们尽皆泥泞沾身,血水交融,每一人,都变得异常狼狈。
“完了,这三头孽畜,实在太强……”
韩宇拄着手中长剑勉力站起,虽然自身并无大碍,但见身旁修为稍弱几人已经伤痕累累,不禁心中一寒。
余人也绝望怒吼:“天哪,难道你真要亡我们吗?”
数百大妖回援,和三头魔神血裔一起,层层围困住了在场众人,天上地下,严丝合缝,竟是连退回坊市的后路都没有。
韩宇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悲凉,连续斩杀数头冲上来的大妖之后,却又见到一名并肩作战多年的沈姓结丹修士惨叫一声,惨被数头大妖分尸!
他早已经在刚才围杀魔神血裔时受了严重的内伤,又苦战已久,耗尽法力,一时不察落后几步,竟然惨烈牺牲。
结丹修士饱含灵气的血肉,激发了妖魔们的凶性,更多大妖扑上来,抢食尸首。
没有抢到的,则是更加凶狠地展开猛攻。
风雨飘摇,越来越多的修士不支倒下,血液与雨水一道横流。
韩宇心神大震,悲怆不已:“林道友,金前辈,黄老怪……”
剩下二十余名筑基高手,也尽皆震动。
“完了……这次全完了……”
“老子不甘心啊,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跟这群吃人妖魔拼了!”
“啊,给我杀呀!”
现在他们六名结丹高手,只剩下了韩宇和冯阳两位巅峰修士,五十余筑基好手,也只剩下三十不到,短短片刻功夫,竟是死伤过半。
人心不是铁铸,纵然踏上逆天改命的修炼之途,面临这种百死无生的困境,也要绝望悲鸣。
斩首精锐们久久未归,妖魔攻势依旧,坊市仅剩两名结丹高手坐镇,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危机。
死伤越来越多,绝望越来越盛……
就在这时,一声轻轻的叹息,宛如幻音,荡响在这方厮杀的战场。
这声音中,似乎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奇力量,天地为之变色,阴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金芒。
一层又一层的彩色光圈,以金芒为中心,带着充盈天地的无边法力扩散开去。
第九百四十一章绝处逢生
这异象甫一出现,便引起了四方天地的连锁反应,顿时间,诸般事物泛起光芒,生致清晰,分毫毕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彻底停滞,但光圈和法力却仍旧还在不断蔓延,仿佛永无止境。
众人和妖魔都来不及思索,这一异象的显现究竟意味着什么,就见光圈所及之处,各式法宝,兵刃衣甲,大多都亮了起来。
一名筑基好手惊讶地看着自己手中一把平常的上品真器法剑陡然变亮,神锋笼罩在上,宛若秋水弘光,锐利之意油然而生。
上品真器法剑,这是利器,若是落到凡人手里,自然削铁如泥,无坚不摧,但在筑基修士手中,只是坚韧耐用,锋利顺手,算是不错的精良之作,但离真正意义上的法宝,还差了不少。
众人大多都是草莽散修出身,懂得的高深秘传不多,手中法宝,也是战乱之中侥幸得来,损毁数件好的之后,无人能修,变得越来越破烂,大多只能用些普通之物。
刚才这筑基好手也试过,手中真器击在三头魔神血裔身上,竟然只见火星四起,留下一道道白印,根本毫无威胁,但在这时,不知为何,他竟是生起了一股能够斩将杀敌,无坚不摧的豪情,仿佛手中提握的,是一件不可思议的神兵。
韩宇和冯阳修为更深,也发现了各自手中法宝的变化。
他们手中法剑,都是从别人处得来,据说,是器宗所产的珍品宝器法剑,利用武玄金打造而成,分别内蕴雷法、火元,对敌之时,能够催发剑中蕴含力量,克敌制胜。
不过两人都是野路子出身的高手,丹成中下品,原本并无晋升后期的希望,只是在魔灾爆发之后,大量取用妖魔内丹和精血修炼而成,属于草莽之中的幸运者。
他们新换珍品宝器,但却还没来得及完全祭炼,只是简单摸索之后,当作趁手兵刃使用。
这时候他们感觉到,光圈涌过之后,手中法剑已然解开,仿佛所有封印尽数消弭,原本便蓄养在内的强大力量,第一次全部展露出来。
不仅如此,天地之间,似还有一股莫名的法则涌动,使得神锋加持,元气灌注,整把剑都开始微微发亮。
另外一边,冯阳怀中突然一热,原本一方锦旗样式的珍品宝器,也自动从怀中飞出。
此物名为火云旗,也是他从一名战死道友手中得来,但却不太懂得使用,草草祭炼之后,毫无反应,以为已经损坏。
此刻这火云旗,也似乎一下就被光圈解开封印,所有内在的力量兀自涌动,宛如有灵。
四方元气在它出现之后,如同被点燃,一股股炽热元气扩散,但却不伤及身边道友,而是随着冯阳心意卷动,凝缩,如臂使指。
除了冯阳之外,其他几人身上,各种宝器,真器,法器,也一一浮现。
宝珠,宝塔,宝旗,宝镜……
各式各样,不一而足。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惊讶说道。
但也并不是所有的兵刃法宝都有这般变化,有些人便敏锐发现,战死道友身上,以及另外一些别家所产的,毫无动静。
这一阵异象,只与那些天南器宗出产之物有关,而且也不是所有器宗出产之物,而是宗主一脉,秉承琥山派技艺所制造。
这些法宝都有琥山派的特殊铭印,非常容易辨认。
这时,回过神的诸人,已然顾不上太多,因为妖魔在愣神过后,复又扑了上来。
正在严密戒备的筑基好手们,当即迎了上去。
剑出,芒闪,血溅!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功用并不是太明显的各式兵刃法宝,此刻竟然全部都变作了强大无比的神兵利器,面对势均力敌的大妖高手,竟然也轻轻松松,便刺穿他们皮毛,斩断筋骨,甚至当场格杀。
一头大妖仗着自己铜皮铁骨,不畏刀剑,想要冒着对手的攻击冲上前,但却不料,一剑下来,整个身躯都被劈开,从格挡的手臂,到坚硬的头骨,再到整个筋骨血肉,竟然如同水磨豆腐,入手丝滑顺畅,全无阻滞。
虽然有那大妖大意,并未鼓动法罡抵挡的原因在,但这股一劈到底的感觉,也把挥出手中法剑之人都惊呆了。
他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看了看手中法剑,又看了看分出两半横躺在前的妖尸,突然大叫一声,法力催吐,形成剑芒便往前一斩。
剑气如虹,凝若实质的锋芒,带着阵阵血花飞溅,数头大妖,竟然同时身受重伤。
剑刃锋芒,犀利如斯!
“各位道友,一起杀出去!”
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众人都是草莽江湖厮杀出来的好手,一旦从绝望之中觉醒,便化身不可阻挡的修罗,誓要杀出一条血路。
“我们的法宝,好像变强了……好强!”
韩宇面露惊喜,同样来不及思索,就把手中一枚闪动着白色雷光的宝珠祭起。
“阳雷珠,给我轰!”
这是一件珍品宝器,名为阳雷珠,原本蓄养有数道正阳真雷,能够灭杀邪灵,伤敌魂魄,但自从半年前,他经历一场苦战,把所有内里元气耗尽之后,便不懂得如何充能,也没有商会管事或者器道中人帮他解开封印,完全祭炼,一直都只能藏在身边,使它吸纳自己打坐修炼之时外溢的法力,慢慢自行恢复。
这种未经祭炼的法宝,使用起来最是艰难,但此刻,他竟然与此珠有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特殊感应,心念一动,便轻易就把内里的一道真雷调运,然后激发出来。
轰!
雷光当空落下,宛如晴天霹雳,猛劈在一头魔神血裔身上。
韩宇手掐剑诀,宝剑如流星闪过,直取敌身!
只听得噗通一声,剑刃竟是穿身而过。
他这把剑是雷霆法剑,自带一丝雷霆法力,在刚才光圈出现之后,更是能够轻松储蓄法力,转化雷霆,带着他全力催发的雷霆剑气,只一击,便把伤口周围的脏器都烧得焦糊。
魔神血裔怒吼一声,血肉衍生,就要蠕动着恢复。
冯阳抓住机会,火元法剑贯穿魔躯,恢复之势顿时为之一滞。
“好机会!”
韩宇和冯阳强忍心中狂喜,连连催动法宝,各般罡元神光,带着强横的威力轰击在魔神血裔身上。
魔神血裔怒吼连连,但却抵挡不住兵刃锋芒和法宝威能,全身上下血肉飞溅,惨烈异常。
这些人族修士,原本难以伤及他,但在顷刻之间,手中兵刃法宝统统变得强大无比,以他肉身之强,竟然也无法抵挡。
更何况,在场还有两名结丹巅峰高手,不计代价疯狂猛攻。
不一会儿,这头魔神血裔便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众人士气大振,又再围攻另外一头血裔。
经过一阵精巧配合,韩宇抓住机会挺剑直刺,穿透敌酋眉心,而后手结法印,平推而出。
他全身法力疯狂灌注在阳雷珠上,带着闪耀的雷芒重重往前一撞。
轰!
炸雷声中,这一血裔顿时四分五裂,形神俱灭!
冯阳急切道:“韩道友,你没有事吧?”
“别管我,快,从这边杀出去!”
韩宇收起宝珠,身躯一晃,险些栽倒在地,但面上的神情,却变作一片狂喜。
这些妖魔的阵势虽然严密,但人族修士们连杀两大首领,竟然生生凿出一个巨大漏洞。
只要再杀数头大妖,就能够突围到外层了。
韩宇和冯阳并肩作战多年,早已培养出默契,冯阳当即奋不顾身扑身前往,剑影连连,击杀拦路大妖。
片刻之后,这些大妖纷纷倒毙,严丝合缝的妖魔困阵终于告破!
“冲出来了!”
“孽畜果然就是孽畜,除了逞蛮勇,还会干些什么?要是换成名门大派的弟子施展合击大阵,我们早就死在里面了,又怎么能冲得出来?”
“废话少说,速速离开此地!”
其他人见状,纷纷大喜,狂笑起来。
士气大涨中,韩宇和冯阳带着仅剩的二十好手一拥而出,沿途还不忘顺手斩杀数头追上来的大妖。
仅剩的最后一头魔神血裔怒吼着,想要追击上来,但却见一名筑基好手突然抛出一把铁砂。
那是上品真器铁浮屠,一经抛出,便迎风而涨,在这处小岗立起一道道高大的铁塔。
铁塔之上铭刻道纹禁制,蔚然成阵,竟然运转四周天地灵气,把所有笼罩在内的妖魔都困了起来。
光幕之中,妖魔与修士们近在咫尺,看似一个冲锋便能够突围,但却兀自在里面狂奔打转,仿佛隔着数百丈距离,直到韩宇等人带着麾下修士走远,那头幸存的魔神血裔方才惊觉,怒吼一声,蛮力撞倒几根铁塔,从塔林里面冲了出来。
经过这一阵耽搁,众人已然冲杀到外面,冯阳伸手一招,一口青色葫芦凭空升起。
这是一件珍品宝器品级的遁器,在天空莫名出现的光圈加持下,速度飞快,顷刻之间,便带着众人远遁而去。
第九百四十二章香火愿力(上)
坊市外,长街前,一道遁光飞抵,二十人降下。
几乎是一落地,便有几人大喘着粗气,直接躺倒在地,也有人含泪大笑,大声疾呼。
“回来了!我们终于回来了!”
韩宇和冯阳心性沉稳,倒是没有和那些年轻修士一般激动,但死里逃生,殊为不易,还是相视一笑,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时早已风停雨歇,攻城的妖魔也退去,但血水流淌得满地都是,来不及清理的妖尸堆积一地。
鏖战过后的坊市,倍显狼藉。
周围有几名修士看见他们回来,连忙跑过来迎接,看见是韩宇和冯阳,大喜道:“韩前辈,你们回来了!”
韩宇见其他人也要围拢过来看热闹,面色微寒,道:“大家继续戒备,不要大意!冯道友,我有事跟你说,我们进坊细谈。”
冯阳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众人,会意道:“好。”
眼下他们虽然侥幸逃生,但却被杀四名结丹高手,仍有随时崩盘的危险,周围人多口杂,不知道传扬出去,会变成何等模样,所以两人都有默契,要控制场面。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更值得关注。
他们要弄清楚,自己身陷绝境之时,所遇到的那一幕,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久之后,韩宇和冯阳召集亲信,控制场面,暂时掩下了四名结丹修士战死的事实,又找到一批亲身经历手中兵刃法宝变化的人,阐述当时场景。
不止他们这支斩首奇兵遭遇法宝异变之事,留在坊市中的诸人,也有同样经历,正是靠着这一异变,他们才突然实力大增,杀退大妖。
“此战,我们斩杀大妖八百余,击伤五百余……”
“先不谈这些,你们来看看,这些法宝都有什么共通之处。”
韩宇制止了其他话题,把众人的关注引回到这一事。
“韩道友,已经查清楚了,全部都是天南器宗琥山一派所产之物,当时,它们似被注入了一股加持之力,物性改变,得到强化。”
坊中议事堂中,冯阳伸手一摄,一口澄明透亮的真器飞剑落入他的手中。
“你们看,这把是琥山派所产的上品真器‘青锋剑’,内蕴疾速禁制,运转如意,威力上乘。”
另一只手抓起另外一把法剑:“这是其他地方来的上品真器法剑‘腾云剑’,看铭印,是筑基名师艾道友所炼制。”
口中说着,他突然提起两把剑,相互斫击。
只听得丁的一声轻响,青锋剑划过腾云剑,如同削铁如泥的宝剑划过一根树枝,腾云剑应声而断。
众人见状,口中不禁嘶的一声,倒吸凉气。
“这,这怎么会……”
“两种真器,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不应该呀,以前也不是没有持这两种真器的道友切磋斗法,从来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难道,那光圈蕴含的奇异力量,当真已经把它品级提升?”
冯阳道:“各位道友看到了?没有错,此刻这青锋剑,的确已经远超寻常上品真器,我刚才请教过朱道友,据他估计,应是在珍品与绝品之间!”
冯阳口中的朱道友,是坊市之中,为数不多的器道人才,其人原本是伽蓝商会的管事,见识过不少法宝和宝材,有几分见识。
冯阳回头道:“朱道友,你来给大家解释一下。”
朱姓修士从冯阳身后的人群走出,微微点头,道:“这青锋剑,发生过物性改变的变化,原本所蕴宝材青锋钢,强度在甲等中上,如今已经变作特等,而且,在其剑体深处,多出许多意义不明的秘符,形成蓄运罡元的禁制,能够使得催发出来的剑罡倍增,强度在原来的两倍左右……”
众修士面色各异,听着朱姓修士逐一分析这种飞剑之中发生的变异。
接着,他又谈起几种其他同样发生变异的法宝。
这些法宝,要么变得更加锋锐、坚韧,要么内里注入了强大无比的元气,各自充能、加持。
良久,朱姓修士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得出结论道:“可能是有什么前辈高人,以我们不知的手段为其加持,才产生如此效果。”
韩宇道:“这种效果,是永久存在,还是只能临时维持?”
朱姓修士肯定道:“物性改变和生成禁制的部分,是永久存在,不会逆转,但那股加持之力,应该会在多次使用过后消耗完毕。”
韩宇暗暗点头,这模样,的确像是有前辈高人暗中出手。
他猜不透,这究竟是何人所为,目的何在,但却明白,方圆数十里,成千上万人所持,只要是符合条件的法宝,都发生了强化变异,这是自己和在场诸人都无法想像的神通大能。
想不明白,就不要多想,这是草莽生存的法则。
“只要那些刀剑衣甲之上发生的物性改变能够保留下来,就已经够了,我们或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韩宇沉吟一阵,沉声说道。
冯阳问道:“韩道友,你打算怎么做?”
韩宇道:“我刚才亲自试过,普通修士手中的法器、真器刀剑,都已经能够轻易斩破大妖的皮毛,战斗之中,同样能够伤及它们,而法衣、武铠,也足以抵挡妖魔爪牙,能够为我们提供最大限度的防护。”
“我们或可以集中精锐,凭借这些法宝发起一次强袭……”
法宝的增强,无疑使得人族修士一方的胜算增加许多,因为人族修士们擅长阵地防守,能够相互配合,听从指挥,进退有序……这些都是将其作用发挥到最大限度的特性。
或许在一对一的交战中,这种增强只能够增加几分胜算,十对十,便可能是一成以上,百对百,千对千,却会变成压倒性的优势!
韩宇说着,越发肯定,坚决道:“事不宜迟,我们要趁着敌方新败,迅速寻找战机。黄道友,陆道友,你们去把坊中所有擅长飞剑之术的筑基修士召来,朱道友,你集中一下发生变异的宝兵,越犀利越好!此外,还要一批珍品以上衣甲,遁器……”
众人很快行动,召集起一批人数在百人上下,持有变异飞剑的筑基好手,稍事休息,便再度出击。
这一回,他们目标明确,行动果决,直扑数十里外妖魔盘踞的山谷!
只见剑如雨下,寒芒四射,顷刻之间,被袭的妖魔便被分尸。
而当大妖们怒气冲冲地追赶上来,又被众人远远抛离,然后回过头一拥而上,剿灭少数追得快的精锐。
这批人当中,有韩宇这名结丹巅峰修士亲自带领,另外一名结丹前期修士辅佐,等闲大妖,根本不是对手。
如是几次,竟然让他们诛杀近千大妖,连仅剩的最后一头魔神血裔也引了出来。
若是在白天,这批人如此施为,也没有什么用处,因为大部分人手中刀剑,根本无法击破魔神血裔,甚至连一些身具铜皮铁骨天赋的大妖也杀伤不了,但此刻,修士们操驭的飞剑,即便隔着百尺以上距离,也仍具备惊人的杀伤威力,追击大妖每走几步,就要掉下一大片血肉,直至万剑穿心,大卸八块。
妖魔数量众多,追击片刻,难免合围,但众人身上衣甲遁器,都已经今非昔比,依旧轻松腾挪转战,几乎没有伤亡。
当夜,一番鏖战,韩宇顺利带着众人,把那魔神血裔击杀,并斩杀大妖超过一千五百之数,大胜而归!
凭此一战,他们终于解除了大军压境的威胁。
……
“这韩宇,倒是好决断,能够抓住机会,利用法宝特性主动出击,也算没有辜负我一番苦心。”
韩宇等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浴血奋战之时,悟道崖上的仙殿中,李晚与铜道人左右平坐,身前观天镜悬浮,照映着这一幕。
两位道境巨擘,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没有丝毫遗漏。
铜道人感慨道:“气运之道,果然神奇,只是凭借本道制物感应,便能分神万千,照映虚空,把你的造化之力显化于外,如此强力的显圣手段,修真界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李晚淡淡一笑,倒是不以为然:“可能是因为我新创道途,大道有感,给了不小助力吧。”
铜道人也赞同这一看法:“新创道途,总是有着别样的好处,至少,你统摄这一道统,便是始祖,可以吸摄万方气运为己所用。这还是器宗不兴,若是有灵宝宗那般的地位,只怕刚刚成道便能够超越我等,直接进入到长生不朽的境界了!”
铜道人言谈之中,对李晚所选取的道途,有一丝羡慕:“我等以力证道,注重的是自身修持,成就的也是始祖道统,在修炼进度和显圣手段方面,却是远远不如你。”
“不过……”他话锋一转,“这一道途,也有诸多弊端,尤其别人对付不了你,可以对付你的道统和门人,由此引发内衰之劫,你所具备的弱点,远比我等明显。”
李晚沉默片刻,道:“有利有弊,理当如此。”
第九百四十三章香火愿力(下)
李晚说话之间,一缕缕闪耀着灵性光辉的银白星芒如同丝线向他飘来。
常人难以看见这些星芒,更遑论接触,李晚却似乎能够将其完全掌控,伸手一接,便如抽丝剥茧,把它们尽数从虚空收拢在手。
这些星芒汇聚在李晚手中,渐渐汇成一粒微小的星点,犹如盛夏夜晚中的萤火虫儿。
“这些人信念汇聚,果真形成了愿力,为我所得!”李晚面上带着一丝欣喜之意,道,“从白天开始至今,我已经收集足够数十件宝兵所需的分量了,相信今后还能维持,源源不断增加。”
铜道人见多识广,淡然说道:“你不惜法力,在他们面前显圣,自然能够获得还愿,尤其他们身处绝境,别无救星,所生愿力更加精纯,若非如此,就凭这区区万余人,都未必能够满足一件宝兵所需!”
李晚道:“的确如此。”
他说话之间,放开星点,任由它飘向身旁,不久之后,便飞向头顶三尺处,在那里,虚空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大门,彩色光圈氤氲流转,带着无尽的宝光接引这一星点。
星点渐渐消融于其中,依稀间,可以看见它飘了进去,融入到一尊盘坐在巨树之下,通体金黄的巨大法相额头。
在星点入体的一刻,整个法相,似乎涌动起了一丝生灵般的感觉,仿佛活了过来。
铜道人见状,轻咦一声,有些意外道:“你竟然把它归于法相,而不是自己吸收?也难怪,众生愿力包含七情六欲,融入太多,虽然对你修为有利,但也容易迷失本性,进入神道。”
李晚没有回话,而是微阖双目,静静地感受着从中流传过来的意念反馈。
在这星点入体的时候,他仿佛化身众生,品味到了妖魔大军环伺之下的绝望恐惧,而后,又是道法显圣,宝光加持,近乎奇迹一般的逆转,无比的欢欣,激动……
种种意味,深邃悠远,回味无穷。
过了一阵,李晚才睁开眼睛,缓缓言道:“我以法相封神,凝聚金身,便不怕沾染这些因果。”
铜道人道:“但修炼至后期境界,恐怕还需斩出自我,成就真正的灵尊,到时候,你舍得这些力量?”
“不过是外物罢了,我需要的是众生愿力汇聚的过程,而不是结果,待我修炼至后期,造化之力必然也已有成就,且斩断这些就是。”李晚道,“刚才前辈不是还担心我身系本道气运,弱点明显吗,这样便可以趋利避害。”
铜道人笑道:“你这般修持,也需要莫大的决心啊,不过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了。”
他看得出来,李晚对后续道途已然有所决断,也没有多说什么。
过了不久,铜道人对观看韩宇等人动向失去兴趣,便身影淡去,消失在这处殿堂。
他本就是静极思动,借着大阵凝聚法身,来到李晚闭关之地与他闲谈论道,如今又回到造化鼎中修持去了。
他是残魂,不比李晚一般,可以随意四处走动,大把的修为和寿元可以削损。
李晚也没有管他,兀自静静观看。
宝镜之中的影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终归还是越发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众人愿力找到了寄托,维系在琥山派法宝之上的原因。
经过显圣事件之后,韩宇等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早已经感恩戴德,对手中神兵信任,喜爱远超以往,甚至到了寄托信念的程度。
这样的信念越坚定,便有越多愿力源源不断地凝聚过来,被李晚接纳和利用。
时间很快过去几天,李晚亲眼看着他们迎来妖魔大军,与漫山遍野的小妖喽啰厮杀。
无数的妖魔被戮,但亦同样有人族修士死难,双方激烈交锋,鏖战不休。
从白天战到夜晚,复又从夜晚战到白天,众生苦难,豪情悲伤,喜怒哀乐,都仿佛在其中演绎。
酣战之中,一缕缕丝线般的银色光芒再度显现,如同清泉细流,源源不绝地飘荡过来。
它们的一头牵在那些手持变异神兵的修士身上,一头牵在灵尊金身眉心,如同因果纠缠。
每当有手持神兵的修士战死,相应的丝线就会断绝,愿力的涌入戛然而止,但每当有同伴收起神兵,再度投入奋战,同样又会有新的丝线出现,依旧如昔。
丝线的粗细和输入的愿力,也同样有大有小,每当有人依仗手中神兵杀破强敌,信念更加坚定一分,这股愿力也涨大一分。
凭此一战,李晚又再收集了龙眼大小的一枚光团。
他感受着其中涌动的众生情义,诸般信念,渐渐消融结合,转化成为对手中神兵的信仰和崇拜,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终于成功了,接下来就看这法宝封神,是否当真行得通了!”
李晚轻轻一拂,一抹灵尊点化大神通的灵光涌现,注入到身前光团之上,旋即,这光团便似染上了一层灵动的光芒,点点银白犹如水波荡漾,翻涌不息。
灵尊点化大神通所蕴的灵光,确实是一种足以开启法宝灵智,点化俗物的强大力量,也隐约涉及到造化法则之中的灵蕴部分,但有一大缺憾无法避免,那就是这等力量,只能够当作一个引子,要么是临时存在,无法久持,要么就是作为种子埋藏起来,以宝材为壤,以灵蕴为水,百般呵护,大阵相辅,经过漫长的培养和炼化,才有可能成就真正的器灵。
但是这股众人愿力所凝聚的银白光团,却似乎打破了这一常理,融入灵蕴种子之后,立刻促使其生根发芽,迅速成长,变作一团灵蕴的光芒。
李晚看着它穿过虚空,沿着其中一条较为粗壮的银丝逆流回去,完全融入到了战场之上,其中一人手中宝物。
那是一位筑基中期境界,掌有一口紫金法铃真器的修士。
此人修为中等,在参战众修当中,并不显眼,赖以为重的紫金法铃真器,却是一件经过宝光加持的变异异宝,已然拥有绝品以上的强悍威能。
在修士的操控下,紫金法铃漂浮在身前,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靠近的大妖便惨痛哀嚎,踉跄不止,轻易被其他修士所杀。
这是紫金法铃之中,内蕴的音杀神通,镇魔幻音,可以涤荡神魂,攻敌不备。
只可惜,这件法宝终究只是真器,它本身的威能,只能够对身遭几丈的敌人产生作用,想要自行克敌制胜,就必须要集中法罡,全力凝聚音波力量,但这修士自己修为有限,晃动法铃一会儿,便感觉法罡耗损,难以久持。
修士焦虑之间,越发急切,恨不能手中掌有一件威能强大的灵宝,克敌制胜,无往不利。
因为自身修为微薄,掌握的神通法术也不多,他只能把更多希望寄托在外物之上,信念寄托也远比常人诚挚。
突然间,修士耳朵动了动,他似乎听到空中幻音响起。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既然你如此诚心,本座便赐你一件灵宝吧……”
修士疑惑皱眉:“什么声音?”
就在他失神间,手中紫金法铃突兀地涌现出了无尽的银白光芒,宛如强大生灵的气息涌动不止。
它在这一刻,品级狂飙,从一件绝品真器,快速提升到了灵宝的境界。
但凡有器灵觉醒的法宝,都可以称作灵宝,但其中品级划分,宝体占据相当的比重,以这件绝品真器的底子,原本能够定在凡品灵宝,便就已经是极限,但在这股银白光芒的加持之下,却轻易突破凡品,达到了上品境界,而且,内里物性再度发生重大改变,层层道纹禁制铭刻在内,不断强化。
很快,这件法宝,终于在珍品灵宝的品级固定下来。
银白的光芒,化作了一尊强大的器灵,住胎其内,使得珍品灵宝的名头名副其实。
这尊器灵的气息非常强大,几乎堪比一尊真正的元婴修士,出现之后,即刻法力鼓荡,铃音四起,飘荡在战场间。
“叮铃铃……”
无形的铃音,带着强大的威能四散传播,无孔不入。
方圆百丈内外,成百上千的小妖喽啰惨叫着癫狂乱奔,甚至有些调转头,往己方战阵冲去。
“这些妖魔怎么了?都发疯了?”
“好机会,狠狠杀呀!”
能够活到现在的幸存散修,没有一个是简单之辈,见状连忙抓住机会,不断杀敌。
那名紫金法铃的主人看得呆住了,他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法宝,似乎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异,竟然连器灵都出现。
成为灵宝之后,它自身内蕴法力,已经变得非常强大,自己催动它时,仅仅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够驱运自如,再也不复过去生涩困难。
不但如此,他还感觉到,自己与这件法铃灵宝之间,建立起了奇异的联系。
那不仅仅是血脉相连的亲近之感,更是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这件法宝变成了他生命之中的一部分,本命相连!
第九百四十四章赐法
凭借这一突然生具强大器灵的紫金法铃,修士最终直接统摄方圆数里小妖喽啰,扰乱敌识,立下大功。
韩宇和冯阳等高手抓住机会出击,连斩来袭三大妖王,大胜而还。
“王应,你到底因何变得如此神勇,竟然能够杀入敌阵,拖住那么多的妖魔?”
不少坊中修士彼此相识,都知道这名叫王应之人普通之极,大是感觉惊奇。
“我也不知,应是此物再度变异,威能增大许多。”王应犹豫一阵,把紫金法铃祭了出来。
此物在战场上大显神威,不少人已经看到了,他想隐瞒也隐瞒不住。
而且器灵苏醒之时,他隐约感觉,自己与此宝建立起了一种奇特的联系,等闲之人,怕是想要杀人夺宝也做不到,他并不畏惧。
“这件法宝……怎么变成这样了?”
“好生强大的样子,这就是灵宝?”
众人见到,不禁愕然。
他们并没有什么品鉴法宝的本领,但那股堪比元婴修士的强大气息,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忽略的,光是一个器灵觉醒,便足以看出,此宝极不寻常了。
闻讯赶来的朱姓管事惊奇问道:“这的确是一件灵宝!你手中怎会有灵宝,而且还能驱使?”
“我也不知道,这本来是件真器,用着用着,就变成这般了。对了,我似乎还听到一个声音,说是我诚心所感,故而特赐我灵宝,杀敌防身。”
王应依旧一问三不知,但还是把当时的详细情况告诉了众人。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众人闻言沉吟。
韩宇沉声道:“看来,的确是有前辈高人相助,王道友,既然你有了此宝,就好好利用,稍后与妖魔开战,还请施展威能,抵御强敌。”
王应目光闪了闪,拱手称道:“是。”
韩宇又道:“各位,都散了吧,此事定是高人暗中所为,有此高人相助,我等定能诛魔解危,得享太平!”
他这一番话说得颇为巧妙,先是把一切变故推到子虚乌有的高人身上,然后又安定人心,既抚平了王应的忧虑,又鼓舞了士气。
草莽江湖良莠不齐,尤其现在正处危局之中,难免有人心生歹意,妄图杀人夺宝。
一人得宝,余人自危,反倒只会弄得坊破人亡,韩宇决心与坊市诸人共进退,也绝不容许,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秩序被破坏。
这秩序,可是比一两件灵宝贵重多了。
而且他拉拢王应,使之能够为自己所用,也相当于自己得到了这件灵宝,如今这种形势,把强大高手牢牢掌控在手才是王道。
此外,韩宇心中也怀疑,当真有前辈高人在暗中注视自己。
以这高人所为,定然不喜杀人夺宝,倒不如先用好这王应,再看自己有没有机会也得赏赐!
能够统领一坊修士,韩宇除了自己修为高深,也不乏手段,这一番话下来,果然赢得王应感激目光,众人也服从散去。
虚空中,李晚目光微动,赞赏点头,随即,观天镜景象模糊,人影散去。
李晚坐在殿中沉吟良久,开口召唤道:“来人。”
“参见灵尊。”一身宫装,犹如天庭仙子的侍女走了进来,恭敬立在殿下,听候吩咐。
李晚道:“去召周思过来。”
周思是庶政院的一位管事长老,拥有结丹后期修为,排名在十五位元婴大师之后,但却直属于悟道崖,专为李晚效劳,算是宗主一脉的亲信。
李晚有召,周思自然不敢怠慢,第一时间便赶到。
李晚道:“北方羽山坊,有一群修士被妖魔围困,你设法让人打通陆路,送一批法宝和丹药过去,并寻适当借口,传他们封神祭礼的御器篇法门。”
他随即交代了一下韩宇等人的情况。
“羽山坊?”周思听到李晚吩咐,不禁微愣一下。
灵尊跟那群修士非亲非故,为何不惜人力,平白援助他们?
如果说是好心,为何又不干脆拯救他们出危城?
但周思也知道,李晚如此安排,肯定有其深意。
于是恭敬道:“我明白了,谨遵灵尊法旨。”便直接退下去安排。
周思回去之后,深思熟虑一番,决定派遣一个御神卫的五人小队前去执行。
有断空舆避开大群妖魔飞驰,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把东西安全送到,到时候,佯作游荡散修落难,把东西带进坊市就是。
至于坊中高手会不会怀疑御神卫的身份和用意,李晚没有特意交代,周思也不担心。
以那些修士们的处境,没有资格挑剔,紧紧抓住送上门来的救命稻草才是正理。
“夫君,你派人前去联络韩宇等人,但却并不直接解救他们,可是为了参研封神秘法?”
在周思着手去办此事的时候,萧清宁了解到有御神卫派出,正好前来探访李晚,问及此事。
“不错。”李晚道,“这一秘法,涉及诸多秘藏,若在和平时代,长久参研也难有结果,如今魔灾四起,器宗诸宝有用武之地,才是一举攻克它的最好时机。”
萧清宁闻言,亦是赞同道:“战乱之际,各种武器法宝才有用武之地,也器宗大行其道的时机。”
这场魔灾中,他们不仅得到了平常难以获得的诸般宝材,更获得了广大宗门世家的求购订单,各种灵玉,珍宝,源源不断进入宝库,为接下来的快速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萧清宁提议道:“若有机会,把那批人收进护法堂吧,能够在那边陲小坊坚守十年,足可证明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李晚道:“若他们真能杀出重围,你让人前往劝说就是。”
招揽高手这种事情,他已经不甚关心,都放权交给清宁等人去办。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李晚已然确定,这些修士对自己器宗所产法宝产生了极度的信任和依赖,在他没有亲自现身,解救危难的状况下,能够把信念寄托在手中法宝上,产生愿力,正是他所想要的结果。
李晚正需要借助他们了解法宝开启灵性,培育器灵的奥秘,时日一长,或能减少种种限制,把这法门发扬光大,把人招揽过来,长久观察和栽培,也正是题中应有之义。
数日之后,李晚从周思口中了解到,韩宇等人已经接纳御神卫进入坊市。
周思禀报道:“灵尊,御神卫佯作商会护卫,用我们带去的法宝和丹药,换取他们囤积的妖魔宝材。”
李晚问道:“现在他们已经全部换上我琥山派所产的法宝?”
周思道:“应当已经换上,我核算过他们的人数,预备好了足够使用的兵刃和法宝。”
周思口中的法宝,是除了武器和防具之外的其他法宝,韩宇手中的阳雷珠,王应手中的紫金法铃,都算在其内。
它们最大的用处,就是施展神通法术,弥补修士某些方面的不足。
韩宇不会御雷大法,但却可以凭借阳雷珠破邪灭敌,攻敌神魂;王应不会摄魂大法,但却可以凭借法铃统摄诸魔,令其陷入狂乱。
同样的法力消耗,利用这些法宝,做到的事情并不一般。
甚至可以说,与等闲刀剑衣甲相比,它们才是真正的法宝,也占据了诸般法宝之中,绝大部分的类别,因此要与武器和防具区别开来。
“换上了便好,如今他们把希望寄托在这批新到法宝之上,正是愿力新生的时机,且让我看看,将会产生何等变化。”
李晚伸手一拂,空中一缕缕的银色丝线浮现,幻若烟气,朝着灵尊金身飘了过去。
但灵尊金身并没有把它们全部收纳,而是摘取部分,返还部分。
金身似能感应愿力,轻易分辨每一缕丝线的大小和精纯程度,越是强大和精纯的愿力,返还的比例便越多,越是弱小和斑驳的愿力,返还便越少。
不过再多也没有超出一半,依旧还是有大量愿力被灵尊金身所吸纳。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用你们的诚挚信念,打开法宝封神之门,创造出能够住胎其内的神灵来……”
“如果神体铸成,自会通灵觉醒,变成灵宝,就算没有铸成,这些蕴含愿力的法宝,也不是普通之物能够相比,这相当于是你们平日时时加持,精心维护,虽然远不及我亲自施法,但也足可用于提升其品质……”
李晚低声呢喃。
整个封神祭礼体系,炼器只是其中部分,并不完全,还有大半,是这炼成之后,修士使用之余的滋养和强化。
李晚成道,为其确立了明确的门路,因此能够大大提升自己道途所有法宝的晋升潜力。
那些原本宝体普通,但却有器灵住胎的灵宝,之所以能够不断成长,最终成就真正的强大,就是因为有器灵在内,不断为其加持和祭炼的缘故,李晚此番,也是利用炼器法门,以灵尊金身统摄万方,管控愿力流向,同样能够起到这一效果。
封神祭礼的运用,是其中关键,所以李晚才要让御神卫把它传播出去,把自己主动赐予,转变成为那些修士主动祈愿和修持。
第九百四十五章传道(上)
光阴流逝,不知不觉中,距离李晚派遣御神卫赐法,已经足有一年时间过去。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李晚平静等待结果,依旧失望发现,韩宇等人凝聚的愿力,实在太微弱。
减去被灵尊金身所吸纳的,竟然还不足以催化法宝产生变异,无法达到改变物性的程度。
更加令人失望的是,因为低阶法宝所采用的宝材,本身品质就不高,很容易便达到极限,无法再增加。
这样就算祭炼再长时间,所获成效也极其有限。
李晚不得已将之回收利用,灌注到灵尊金身之上。
那是封神祭礼体系的两大核心之一,和造化之树一般,能够无限吸纳这些愿力。
“看来,普通法宝,只能得到临时提升,想要达到改变物性,变异强化的程度,非得上品不可。”
“而上品法宝,吸纳愿力的速度,明显不如珍品。”
“如果想要打破这一规律,就得我亲自出手,或者采用特殊宝材炼制。”
李晚在这段时间,没有见到韩宇等人祭炼的任何一件法宝成功培育出器灵,反倒是获知了不少宝材特性,对它们各自对愿力的接收和容纳程度,也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看来,只能从增加信众,还有改善管理下功夫了,尤其后者,更是气运之道的关键,可以传承万世,作为不移之法。”
但凡采取香火愿力成仙成神者,对待信众,都要有适当的赏罚和显圣,以坚定信仰,吸引新人。
之前李晚显圣,不惜亲自出手为众人法宝进行加持,就是产生愿力的根基。
而后,把众人产生的愿力都集中起来,赏赐给王应,成就其紫金法铃,是为稳固愿力来源。
但是这一年以来,众人日日祈愿,行祭,始终无果,导致愿力品质和数量都有所下滑,这是一个危险的苗头。
李晚想起自己曾阅的一些显圣手段和掌控信仰技巧,略有明悟。
或许,这一年以来,太过注重公平,反而导致了汲取愿力的效率不高,应当有所改变才是。
“夫君,或可试试,把更多愿力分配给韩宇,此人为坊市首领,万众瞩目,他若成功,所有人都能看到,而且,他的实力增强,也有助于维护坊市的安全。”
萧清宁得知李晚所遇困局,提议道。
“此外就是实力低微,但却足够虔诚之人数名,他们所持法宝品级不高,只需要消耗较少愿力,便可以凝聚神灵,住胎法宝。如此虽然只能成就凡品灵宝,但是对各自实力的提升,却如同翻天覆地,正是投入小,见效快的典型!”
“冯阳等人,愿力并不精纯,可见并未把太多信念寄托在法宝,这样的浅信者,稍微提点一下,让他们尝过甜头便好,但其修为毕竟有结丹境界,神魂念头凝实,潜在价值巨大,最好不要轻易放弃。”
“至于那王应,他所得已经够多,虔诚程度也非他人能比,暂时不必再管他,只需要许以临时提升品级的加持甜头便好。待得他晋升结丹,价值更高后,再考虑是否再行恩赐。”
“你所言确实有理,应该把各人区别对待,不能一概按照修为和愿力品质返还。”
李晚深思一番,决定按照萧清宁的提议尝试一番。
信众是否虔诚,修为实力是否够强,这些都将与所得恩赐息息相关,简而言之,就是看他对整个封神祭礼体系的贡献!对灵尊金身册封法宝神灵的价值!
李晚将不再简单按照比例返还愿力,而是采取更为精细和严密,同时也更为有效的分配之法。
这一下,果然立竿见影。
人还是同样的人,法宝也是同样的法宝,但经过一番调整,羽山坊内,短短几天之内,便接连涌现了三人所祭法宝晋升成为凡品灵宝的事件。
而后,韩宇手中的阳雷珠,也被李晚显圣加持,蜕变成为了一件珍品灵宝。
凭此晋升,这阳雷珠不但被韩宇完全祭炼,能够彻底掌控,更多了能够自如驾驭雷法的器灵,平常也能自行吸纳天地元气和灵玉灵气进行充能,攻击威力和可用次数大大提升,凭空把韩宇的实力拔高一截!
这些变化,都被其他修士看在眼里,纷纷去问韩宇经验。
韩宇哪里知道什么经验,无奈道:“可能是我花在祭炼的时间多吧,你们可还记得王道友所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想来足够虔诚,才能与手中神兵沟通,使其通灵。”
众人想想,深觉有理,再去问那三名炼气修士。
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依旧拾韩宇牙慧,把类似的话重复了一遍。
“总不可能是因为我们修为吧?我们只有炼气修为,与众位前辈相比,远远不如,若非精诚所至,绝不可能比大家还更快成功。”
“应是要把心神完全投入其中,信任自己手中法宝。”
至此,羽山坊中,已经有足足五人得到灵宝赐予了,从结丹修为到炼气修为都有,实在看不出什么规律,也只能归结到他们足够虔诚。
这一下,坊中参拜和祭炼神兵的人越来越多,心意越来越诚。
香火愿力反馈在各自法宝之上,终于,又经过三月时间,显现出了一些明显可见的强化异变。
虽然这些异变,远远不如韩宇和王应等人手中法宝直接晋升那么明显,但众修士也确实发现,手中兵刃更加锋利,衣甲更加坚固,各般法宝的神通威能,也变得强大几分。
尤其宝贵的是,以前大多数人手中法宝,都没有经过足够祭炼,运用起来,尚有几分生涩阻滞,但在经过诚心修持之后,竟然都有种如臂使指的感觉。
这等变化,对于急需提升实力的众人而言,已经算是不错的甜头,足以使人为之痴迷了。
坊中众人没有发现,能够出现这等反应的神兵,只有少数虔诚者所持,但另外之人,不论如何祈愿修持,也没有效果。
不过那些没有成功之人,也不敢认为封神祭礼无效,只能够归咎于自己做得远远不够,于是,越发虔诚用心。
短短几月间,李晚所得香火愿力暴涨一倍以上,甚至逐渐向更多增加。
相信再过不久,众人祈愿修持形成习惯,可以把这等增长稳定下来。
“如果有更加有效的祈愿法门,那就更加完美了,不过这等秘法,大多都是中古时代封神强者所创,专门用于收集香火愿力,未必能够用在我的本命法宝道途。”
这时候,李晚想起了其他强者收集和利用香火愿力的方式。
至今,他已经能够在各人身上获得可观愿力,但因着教义和祈愿的法门并不完善,效率仍旧低下。
“据我所知,有些中古大能,是以邪神秘法,诱使修士自残或者献祭精血神魂,一人之力,便能够堪比万人,非常功利,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容易被各家各派共同抵制,名声臭后,更加只能用坑蒙拐骗的下乘手段发展信众,远远不如光明正大传道的手段。”
铜道人得知李晚所思,给出了两条门路。
“一个是行正道之路,许诺好处,与信众互利互惠;一个是行邪道之路,急功近利,不计后果,但也无所拘束。”
“前者贵在能够长久经营,源源不断地持续发展,纵使经历数万年光阴,也能维持香火不断,但却因自身修为实力所限,能够取得的愿力有限。而后者,虽然一时发展极快,但却容易遭受各方打压,彻底断送前途,不过若是采取的手段足够高明,也能够在香火断绝之前修成长生不朽,甚至不断改头换面,偷取愿力。”
“这两条门路,你决定选取哪一条?”
李晚闻言,道:“自然是正道之路,我本命法宝道途,完全可以万世传承,讲究的就是堂堂正正,细水长流。”
他以自身宗门为基业,根本没有必要走那急功近利的门路。
铜道人道:“那你最好参照正道之法,改进祈愿之术,多给好处反馈,与此同时,也要放弃一些借助法宝显圣或者操控修士的手段,这是避免受到各方忌惮。”
李晚淡然说道:“我知道,凡有得必有失,我的本命法宝道途,可以在一定程度控制法宝和修士,其他巨擘,总会有所忌惮,但若我能示之以诚,主动转化成为强调等价交换的秘法,如此对强化法宝和兵刃衣甲有利,对各家各派增强实力也有加成,他们没有理由不欢迎。”
其实封神祭礼试验到如今阶段,他早已经心中有数。
无论巨擘大能,还是低阶修士,都有自己的利益和打算,坚持交换原则,反而能够长久维持,得到最大利益。
那些宗门世家,拥有最多的高手修士,最广的门徒基业,只要能够让他们认可,必定可以得到极大的发展。
“该是时候,和火云天尊他们谈谈了。”
李晚对铜道人说道。
羽山坊之事,正是为了这一天而预备。
第九百四十六章传道(下)
暾炎洞天,离火洞。
此地为赤阳门太上长老火云天尊清修之处,集运天地灵气,汇聚山河仙元,乃是整个宗门最为珍贵的福地之一。
虽然魔灾四起,但没有任一妖魔,能够攻到这种地方来,因此,依旧如同往昔,一副仙雾氤氲,灵气流转的毓秀模样。
突然,一阵金光照耀,七彩光华流转,便见李晚的身影从大阵中显现出来。
“天南器宗李晚到访,不知火云前辈可在?”
在他身影出现的时候,一阵无形的神念,传进了洞府深处。
马上便有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传了出来。
“李道友大驾光临,真是难得,快快有请。”
李晚微微点头,飞了进去,果见此间主人早已经在里面等候,便上前见礼寒暄。
几年时间过去,如今的暾炎洞天也与铜山一般,进入到了休战期,不过由于妖魔大军阴魂不散,各处的零星战斗,总是难以停歇,赤阳门弟子们,这些年也没少经历苦战。
要不是赤阳门家底雄厚,迅速从七年前的血砂荒原一战恢复过来,如今形势将会演变成为何等模样,恐怕还得两说。
“魔神自有攻略目的,不会轻易改弦更张,当年我不惜代价,诛杀鸠罗帝尊,也正是为了一劳永逸。”火云天尊感慨道,“此后几年间,倒是又有一尊不知名的魔神前来刺探本宗虚实,多亏了李道友你炼制的天蛇金轮神奇,展示一番威能,便把他惊退,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李晚笑道:“哪里的话,天尊神通广大,那魔神真正忌惮的,还是您本人的实力。”
火云天尊道:“我当时伤势未愈,能够发挥的实力不足平常八成,能够无损惊退对方,跟手中有可用道器脱离不了干系,这个你无需过谦。”
李晚轻笑一声,随即想起伤势之事,好奇探问道:“景云天尊现在可好?”
景云天尊自与毕文帝尊大战之后,便没有再出现过,虽然赤阳门的说辞,是他一直在闭关疗伤,但外界隐约猜测,他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就算没有陨落,情况也比之前想像严重许多。
这也可以解释,赤阳门这些年为何放下大宗身段,积极争取盟友,合纵连横,异常活跃。
果然,火云天尊听到李晚提起此事,面色便有些僵硬:“他现今仍在恢复之中,道友且勿为虑。”
李晚心中暗叹一声,这回答,恐怕多有不实。
不过这是赤阳门的至高机密,他也无意刺探,假意关心一番,便不再提说了。
李晚此番前来,主要还是为自己道途。
“这件事情?我明白了,既然你对这一道途有信心,且把完整的御器祭礼交给我就是,我将会以宗门名义推广下去,令各方灵峰世家自行参修。”
兴许是景云天尊真的情况不妙,火云天尊对李晚这一新晋巨擘非常看重,没有二话便答应了。
不过再如何主动支持也好,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火云天尊也当即提出,要把经义和功法给他看过再说。
这是为了宗门基业和气运安全着想,如果李晚在此掺入对赤阳门不利的部分,也将被拒绝和摒弃。
李晚自然明白这道理,满口答应下来。
他不仅答应下来,还早有准备,当场便把用于传道的御器祭礼交了出来。
火云天尊主动道:“李道友,我赤阳门收藏有一些中古时代流传的祈愿经义,都是前辈高人收集香火愿力之用,或对你有所帮助。”
火云天尊审阅这些东西,需要一些时间,自然不能让李晚干等。
那些祈愿经义,论价值并不低,但与赤阳门本身秘籍无关,正好可以用来笼络他这样的贵宾。
李晚喜道:“那真是太好了,多谢天尊。”
他也知道这次机会难得,本来还想另外向火云天尊提出,不曾想,天尊主动提及。
火云天尊点点头:“你曾雪中送炭,助我赤阳门解脱困境,这点小小回报,也当是我赤阳门投桃报李,不必如此客气。”
……
接着的几日,李晚都在暾炎洞天秘阁度过。
赤阳门不愧为老牌大宗,传承悠远,底蕴深厚,李晚需要的不少典籍秘藏,在这里都有收录,他也趁机抄录部分,借以完善自己气运成道之法。
在这期间,火云天尊也很快就把御器祭礼审阅完毕。
火云天尊见多识广,一下便把握到了此法的实质,乃是通过修士祈愿和修持,不断祭炼强化法宝,乃是炼器的补充。
它的效果,分为加持,蜕变,封神三大层次。
加持只是从虚空获得部分元气灌注,形成刀剑罡锋,或者元气补充,用于临时提升法宝的威能,属于最基础的运用。
蜕变则是涉及到物性改变,形同祭炼宝器一般的高阶手段。
当实现蜕变之后,法宝发生强化变异,便可以永久性地提升品级,获得强大法宝。
不过最为强大的,还是在于这封神手段。
这是以造化之力,点化器灵,册封宝中之神!
其中涉及点化灵性,塑造神魂,夺灵封神等等手段,就连他这样的道境中期巨擘,也不甚明了。
好在他能够确认,其中并无操控信众的暗手或者其他隐患,便予以推广。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即便底蕴深厚如赤阳门,也同样急需提升实力,这一功法的出现,可谓正是时候。
火云天尊也看出,它对前途远大的高阶修士形同鸡肋,因为同样的时间和精力,完全可以用来参修大道,成就主业,若真需要高阶法宝,直接花费灵玉和宝材,向器宗名师们求购就是,也不需要封神祭礼那么麻烦。
不过这一功法,本来就不是为他们所准备,真正注重的,还是那些财富有限,资质平庸的中下层修士。
这个阶层的修士,登天问道已然无望,还是考虑神兵利器更加实际。
不久之后,李晚从暾炎洞天返归,便知赤阳门已经开始刊发祭器之法,主动进行推广。
赤阳门是传承久远的名门大派,宗内灵峰数量,要以上千而计,其中一半以上有上进雄心,对这等外道不予关注,也还有另外一半会感兴趣。
除这一半灵峰峰主之外,又有数千以上没有峰主名位的真传弟子,以及各家客卿供奉之流,然后,是各自的死士门客。
这里就足有五千以上。
然后,又是筑基修士,数量高达数十万之多。
再把那些与赤阳门紧密相关的基业护卫,管事,执事之流也算上,那就是高达百万之数的人口了。
除此之外,赤阳门还有诸多附庸,盟友,都密切关注其动向,附其骥尾而行,也开始接触这一秘法,寻求更佳的神兵利器。
他们那里有的是对修炼上进开始绝望,转而寻求借助外力提升实力的修士,祭炼法宝,成就神兵,不失为一大晋升门路。
最为难能可贵的是,这种晋升门路,与其他各道是毫无冲突的,唯一的冲突,在于时间精力。
这完全可以因人而异,灵活调剂。
打铁要趁热,李晚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机会,同一时间,也在自己宗门开始推行封神祭礼炼器篇。
这炼器篇,是专为炼器师所用,与御器篇一主一辅,阴阳相济。
……
一段时日之后,青龙峰,悟道崖上。
李晚闭目冥思。
在他头顶三尺,一丝丝银白光芒犹如烟雾,从虚空而来,汇入虚宝洞天。
这些灵性光辉蕴含着众生祈愿所产生的愿力,虽然其中品质良莠不齐,但却胜在数量远远超越过去,在洞天之内,汇聚出了许多犹如萤火虫一般的星点。
虚空中,灵尊金身神念波动,与李晚遥相呼应,一阵阵涟漪之中,其中部分光点,不停地沿着丝线反馈回去。
这一点愿力,虽然不足以给法宝封神,但却足以产生加持或者蜕变的强化。
无论炼器师,还是使用法宝的修士们,都已经可以得享其恩赐。
至此,李晚的封神祭礼体系,越发成熟起来。
“加持和蜕变,是主要的显圣手段,可以挑选适当之人,较常显现。”
“但这封神手段,消耗的愿力较多,还需得要慎之又慎。”
李晚这时候已经越发确认,只要身边有足够的成功例子,其他诸多信众,即便没有任何收获,也不会轻易放弃。
当他们积年累月祈愿修持之后,自然累积在法宝之中的愿力,已经足以自行实现一定程度的强化变异,并不需要李晚从别处进行调剂。
世间从此多了一种祭拜神兵,沟通法宝的法门,也多了一种信奉手中法宝,相信万物有灵,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教义。
李晚可以感觉到,随着原来越多的香火愿力涌入灵尊金身,它也在渐渐地发生着奇异的变化,似乎越发强大和灵动起来。
这是李晚借以成道的本命法宝,它的强大,也反馈到李晚身上,无边的力量不停加持,滋养着他因为得不到足够仙灵之气供养而陷入停滞的修为和法力。
道境三重,遥遥在望了。
第九百四十七章重云华盖
李晚开创新途,自成一统,原本便进境飞快,又有天南器宗和各方信众的气运供养,晋升道境之后不久便触及三重境界,不足为奇。
不过这时,一个新的难关也随之而来,那就是渡劫。
道境修士每当达到全新境界,阴神出窍,接引天地元气,都会产生奇异的变化。
在这由阴转阳,阴阳变化的过程之中,虚空重劫将会被吸引而来,道境修士,也将重新面临渡劫。
由于每一重境界越高,吸引的天劫越强大,中道崩殂,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上古之时,便有不少强者不熟悉其特性,无端陨落在这天劫之下。
同样也是那些前辈先贤,用自己的性命经历了重重考验,为后人留下宝贵经验,其中一大经验,便是如何避过此劫。
但亦有一说法,避过天劫,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只有迎难而上,引导天劫之力淬炼神魂,才能够得到最大的提升。
一种是安全但却平庸的避劫之法,一种是危险但却前景远大的渡劫之法,每位道境修士,在这突破关隘之际,都不可避免地要遇上这一选择。
“李晚,你的选择是什么,究竟是避劫修身,还是渡劫成道?”
铜道人陷入回忆之中。
“不瞒你说,我在过去,也曾经修炼至道境后期,但却因为度不过九重天劫,不得已之下,才要以真灵夺舍之法托身在此,修成宝尊,不过,若不是有多次用雷霆之力淬炼神魂的经历,我也无法得到长生,延寿至现在。”
渡劫成道,明显有利有弊,铜道人是因为渡劫而神魂受损,不得已转修宝尊,不过,也正是因为曾经渡过多次雷劫,虽未修成不朽,但却也拥有了一丝长生特性。
正所谓,成也渡劫,败也渡劫,他并无特别的推荐给李晚,全凭李晚自己选择。
李晚沉吟一阵,道:“我辈修士逆天改命,岂能平庸无为?”
铜道人微怔,道:“你的意思是,要渡劫成道?”
李晚道:“既然长生不朽与渡劫成道关系密切,还是从低阶之时便开始挑战,循序渐进为好,若是到了高阶之时,遇到非渡不可的大劫,难免灰灰。”
“我曾经了解过一些避劫之法,无非便是在晋升之前,利用真火淬炼自己的神魂,减少阴性,增强阳性,但这样施为,淬炼的阳神之躯远远不如利用劫雷淬炼的强大,看似安全,其实已经埋下许多隐患。”
铜道人叹息道:“那倒是,再如何强大的真火,也不及劫雷。”
李晚道:“我曾经研究过御雷大阵和各种雷霆秘法,发现这一劫雷之中,似乎蕴藏着天地自然创造宇宙和万物的奥秘,拥有无限可能,如果只把它当作一种普通的淬炼神魂力量,恐怕会错过许多。”
铜道人道:“话虽如此,这条路远比避劫艰辛,一旦选择,便别无退路,可要想清楚了。”
李晚道:“前辈无需担心,我已经想清楚了。”
决心已下,不过,必要的准备,还是必不可少。
首要之事,便是预备渡劫的时间和地点。
虽说劫雷对修士的神魂有一种转化阳性的特殊作用,许多道境巨擘,在成功渡劫之后,纵然身躯破碎,神魂残缺,也能够得到天地的滋养,迅速恢复过来,但亦同样不乏被仇家趁机击杀,一代豪强含恨陨落的事例。
李晚虽然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大仇家,但以本命法宝道途成道,跻身于当世强者之林,已经在无形之中,侵蚀了部分强者的利益,如果有人得知他情况,暗中下黑手,也防不胜防。
而且,现在魔灾四起,妖魔强者活跃在大千世界之中,得知有人族的道境巨擘渡劫晋升,必定会有所行动。
览此总总,渡劫时机与地点,都需要精心选择。
铜道人面授机宜:“天劫是通过一种特殊的气机感应修士,这种气机,只有阴神浓郁到了一定程度,也即是面临神魂增长关键,法力发生质变,但却未曾达到临界状态的修士,才能拥有,故此,你现在开始,时时收敛气机,勿使外泄,确定时间地点只能,方才能够无所保留地对外释放。”
“天劫之间,彼此存在排他特性,当一尊天劫找上你时,其他天劫便会退让,所以不必担心多道劫难同时降临,而且天劫之间品级严格区分,你的修为在二重与三重之间,便只有同样境界的天劫能够感应到你的气息,并且追寻而来。”
其次,是必要的后手和补救之策。
比如当初,铜道人渡劫不过,便转入造化鼎中潜修,并以百座灵峰灵脉和整个铜山洞天封镇自己,外界又有各方大宗的前辈高人照拂,方才得以幸存。
李晚此刻信得过的前辈高人不多,不过也算小有基业,萧家的巨擘,赤阳门的火云天尊,妖神宫的碧波圣者,都可以在他出意外之时照拂一二,不至于一旦失败,便孤立无援,彻底玩完。
如果真有万一,他可以在失败之后转入鬼仙之道,若是阳神足够强大,也可成就散仙。
甚至,如同铜道人一般,转修宝尊之道。
这些安排未必能够派得上用场,但李晚亦当作自己必定经历一般,认真对待,积极安排。
因为这些后手极不寻常,一旦真要到了动用它们的时刻,那就是救命稻草,任何纰漏也不许出现。
再次,才是用于渡劫的道境防具或者功法。
李晚身为器道巨擘,擅长的自然是前者,不过度厄神甲是为晋升道境一重准备,防御的威能,已经稍嫌太弱。
李晚决定今后也采取迎难而上的渡劫成道之法,每次都要经历天劫考验,极有必要重新祭炼一件法宝,专门用于此事。
不但如此,随着他修为提升,没有一件足以庇身的强大防御法宝也多有不便,这件法宝若能防御劫雷,同样也能用于克敌制胜。
“炼制全新道器?你已经想好了,如何着手?”
铜道人得知李晚的打算,略感兴趣。
李晚道:“我打算炼制一件‘重云华盖’古宝,不但具有强大防御威能,必要之时,还能够融合洞天,炼就多重,拥有结合本身气运无限晋升的潜力,永远不会淘汰。”
这是真正的镇运重宝,就算在《器宗大典》中,也属于炼制难度较高的一种古制法宝,盖因它的炼就,不但需要宗门大派多年积累,用于收集各种宝材,还需要足够多的香火愿力,借以编织庆云,网罗华盖,以遮天蔽日之势,庇护御者。
它甚至能够在内开辟洞天,自成界域,不但能够防御一般攻击,更能遮蔽天机,隐藏气运,集防御,隐匿,护持,疗伤滋养多种用途于一体,每一用途,都堪能达到其他道器的程度,可谓妙用无穷。
“炼制它的宝材,我已经看过,普通之物早已足够了,尚还缺乏的几种,都可以利用虚空造物神通祭炼出来,真正难寻的,是几种流传于外域的特殊元气,但发动各方帮忙,应该也能够集齐。”
“香火愿力方面,灵尊金身已经储藏不少,且慢慢准备就是。”
“我本也没有打算一蹴而就,只要炼制出个雏形,结合度厄神甲和御雷大阵,应该就能成功渡过三重天劫,以后再慢慢把它补完。”
李晚显然已经考虑清楚,对炼制这件“重云华盖”之事,作出了极有条理的安排。
此后,李晚果真便按部就班,逐一收罗和寻找相应的炼器宝材。
不出他预料,普通宝材虽然数量庞大,名目繁多,但通过器宗合力通寻,还是能够迅速就位。
任何一方炼器师或者灵峰、道场,知道李晚要用这些东西,都会自觉奉上,换取更为丰厚和有用的赏赐,而不是藏在手里。
香火愿力,也在收罗这些宝材的期间积蕴不少,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满足炼就一重华盖所需,达到炼制此宝的最低要求。
虚空中的各种特殊元气,倒是较为难寻,不过火云天尊得知李晚炼制新宝之后,也提供线索,帮他用门中几件灵宝,从其他大宗手里换购数种,逐渐满足所需。
到了现在,便只剩下“虚时之气”、“太虚精气”和“归寂之气”三种尚未得到。
虚时之气,是一种流转于诸天万界之中,介于时空之间流转的特殊元气,通常都要在星云漩涡的星界壁障获取,它内蕴时空法则,无法以寻常的造物神通复制,必须专程前去采集。
太虚精气,则是一种星域核心深处才有的元气,据传是天地自然创造虚空和宇宙所需之物,与鸿蒙元气极似,古时诸天星界,不乏关于它的记载。
不过相比之下,还是那归寂之气更为珍稀难得,采集的难度也高上许多。
它必须得是诸天星辰寂灭之期到来,归寂前后不久,正好遇上才能获得,诸天之中,星辰虽然众多,但要遇上正好处在归寂之期,还适合道境修士立足采集的,着实不多,这个就要看机缘了。
第九百四十八章搜罗宝材
炎天星域,茫茫星海之中。
一道金芒犹如利剑般划穿重重黑幕,疾速飞驰在无边的虚空之中。
在那金芒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时空奥秘,不一会儿,便在虚实之间不断转换,渐渐失去了踪迹,而当它消失在远方星辰之海的不久之后,忽又突兀地浮现身影,跃迁而至。
这正是前往虚空,寻找炼制自己渡劫所需防御道器,重云华盖的李晚。
此前李晚虽然已经准备足了诸多宝材,但所差虚时之气,太清精气和归寂之气三者,都不是等闲之人可以轻易得到,甚至就连那些世家大族,一时之间也没有储备,只能够由他亲自出手,外出搜罗。
虚时之气,只有星界壁障处才有,这一次,李晚便来到了炎天星域与幽天星域的接缝处。
“虚时之气,流转于诸天万界,介于时空之间,其状无常,无形无迹……”
参照着《器宗大典》里面对这种特殊元气的记载,李晚在星空之中飞了足足一年多的时间,一边赶路,一边寻访。
诸天广袤,各种空间、时间法则散乱,进入其中,动辄就是亿万里之遥的距离,即便李晚拥有御天戎车这等重宝,也不可能一下就找到自己所需,好在他上次来过幽天星域,熟悉此间部分星路,倒是也找到了一条月余时间便可以抵达壁障的通道。
然后,便是漫长的挪移和搜寻。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天,他也终于有了收获。
“应该就是这种了,这处地方的感觉,与炼制天蛇金轮时,曾经感应过的时间回溯法则相近!”
越是修为高深,越容易见多识广,李晚此刻,亦是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
茫茫虚空中,他踏出御天戎车,朝着远方飘动的虚幻光影伸手,就是猛然一抓。
哗啦!
无形的星空壁障,似被他生生地剥落了一层外皮,汹涌的元气从中喷薄而出!
李晚知道,这是诸天万界之中,诸天星辰各自的元气与法则之力相互牵引,碰撞形成的压力,等到自己离开之后,很快就能够重新归于平衡,平静下来,因此并不理会,只是把神识探入其中。
突然,一股黑黄的元气涌过。
“乾坤壶,给我收!”
他祭出一口巨大的铜壶,倒悬在空中,犹如长鲸吸水,源源不断地把这里的黑黄元气收纳进来。
在这期间,他采集部分,稍微鉴定,面上浮现一丝喜色:“果然是虚时之气,这下总算弄到了。”
他略一摸索,干脆趁着乾坤壶在这里吸纳元气,返回御天戎车上盘坐下来,推演起物性结构与蕴含法则,尝试改造和复制之法。
最终,李晚得出的结论是,只要自己掌握了相应的时空法则,亦能够凭借这一法则力量复制此物,源源不断地生成虚时之气,只不过,此物炼制起来远比其他物性简单之物困难,同样的法力,别的宝材可以一下炼制出大批,而它却只有数股。
而且自己不可能专门去修习这时空法则,必须借助其他性质相近的宝材或者法宝。
李晚心中念想着,顺道又再祭出其他纳物法宝,把附近各种知名或不知名的元气和碎片采集一空。
虚空漫漫,难得来这里一趟,当然是有什么就拿什么,绝不可能单单采集一种自己需要的东西就了事。
“差不多了,即便以后重云华盖需要提升,也足够数次之用,还是寻找另外两样宝材要紧。”
在这里停留了足足一天之后,李晚身影一闪,便径直离开。
路上,他遇到了一些游荡在宇宙间的虚空妖魔,但大多都只有元婴境界,相当于妖皇当中未曾领悟道蕴的高手,其他少数,修为甚至更低,只有前中期。
李晚顺手把它们全部捕杀,一并当作此行的收获。
不过,在经过一片炎天星域的黑暗残星附近时,李晚突然感应到了一股强大而又阴沉的气息,似乎有古代残魂或者鬼仙一类的魔头在里面潜修。
它的修为,大概是道境一重。
李晚犹豫一阵,并没有动手。
“以我现在的修为,对付这魔头,并不成问题,但难保它有什么特别的保命手段,会与我拼命。”
“而且,我现在晋升在即,除非能够在压制修为的情况下轻松捕杀对方,否则,极容易吸引虚空重劫降临,提前渡劫!”
虽然李晚对渡劫一事已经有所准备,但绝不该在这种状况下仓促完成。
于是,李晚记下附近星图。
这有些像是在刻舟求剑,对方虽然没有发现他经过,但也应该不会在同一地方停留太久,过个几年再来,说不定便寻不到了。
好在李晚对此事本来就是可有可无,也不是非得猎杀它不可。
又是一阵漫长的飘荡搜寻。
李晚一边寻找正巧处在归寂之期的星辰,一边前往星域深处,寻找开天之初才有的太虚精气,又花了足足两年多的时间,方才得以如愿以偿。
太虚精气是一种灰黑相间,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元气,它隐藏于虚空,被多种虚空元气和诸天星辰散发出来的气机所掩盖,若不是李晚精通器道,辨识诸宝,还真不一定能够找到。
也是多亏了《器宗大典》,里面有不少古代前辈的游记,精准地描绘出此气产生之处,多种环境与星辰运行的特征,才使得李晚在茫茫星海之中发现它。
一经确认,李晚便毫不客气,把整整一颗星辰附近,所有太虚精气采纳一空。
这颗星辰,足有数万里直径,产生的蕴含的太虚精气,花了李晚数月时间,方才全部采纳完毕,经过提炼,倒是满足了炼制多重重云华盖的需求。
在这时候,李晚越发感觉到,这些游记和经验的宝贵之处,换作其他修士前来,说不得,便要大意错过这处储藏之地。
他一边撰写自己的游记,并且在附近星辰和荒芜世界留下自己的符诏,一边搜罗其他伴生宝材。
此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星辰碎片,那据传是远古时代,与大千世界一般的星辰破灭之后所产生,经受虚空高温高压,多种特殊元气祭炼洗刷而成。
“传说中,如今的大千世界,叫做玄黄大世界,乃是宇宙中心深处,凡民众生的居所,但在大劫降临之后,反被当作最后的避难之所,各方仙魔大圣,各方神魔纷纷显灵,把自己的道统降在其中,这才有上古时代道法复兴的盛世,而后,中古强者踏足虚空,踏上搜寻远古仙国遗迹的道路。”
李晚看着一颗颗巨大的星辰飘过,突然发现,这些途中所见的巨大圆形土球,虽然枯寂荒芜,大小也远远不及大千世界,但其上亦有山川河流,诸般地形,有些像是缩小了的大世界。
只不过,上面的河流是地核熔岩之河,山峰朝生暮崩,变化无常,云雾也是火山毒瘴……
根本看不到丝毫生命的痕迹。
从方圆数千里,到数万里,再到数十万里,极少有如同玄黄大世界一般巨大的星球,更遑论虚空重叠,洞天悬浮。
李晚观阅诸星,再看茫茫虚空,越发感觉,它们无法与大千世界相比。
不过很快,李晚的注意又被诸多宝藏吸引。
在虚空中,星辰繁多,每一颗都有可能蕴含多种奇特宝物,其中最为常见的,就是各种金铁土石类矿产,从普通精铁,到星元精钢,再到各种天外星辰铁,都应有尽有。
李晚在此期间,甚至又再获得了数枚拥有玄星挪移之力的玄星石原矿。
也有过去曾经用来炼制神行符和碎星剑,珍贵无比的星河铁。
这些东西,若不是李晚拥有御天戎车这等宝物,又有足够的时间精力和高深修为,可以深入虚空进行搜罗,便只能被动等待它们自行从虚空坠落,所以才有天外星辰这一大类的统称。
真论起来,这一趟出行的收获,还算是丰厚,但这些收获再丰厚,也只能算作是添头,李晚此行真正的目的,搜罗那归寂之气,还没有完成。
“虚时之气已经找到,太虚精气也已经足够,但却还缺了归寂之气……”
“归寂之气,只有在诸天星辰寂灭之期前后不久,正巧遇上才能获得,但这茫茫星海,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寂灭?”
就连李晚想起收集归寂之气的条件,也不由得有些头疼。
如果说,搜罗前两种宝材还有迹可循,无非便是路途遥远,需要耐心,那么,归寂之气这一物,却更多依赖那不可捉摸的运气。
李晚并不知道,如何确定某颗足够庞大的星辰是否即将步入寂灭,也不知道典籍中记载的所谓前后不久,究竟是指多久,自己会不会错过。
甚至于,若要用其他宝材取代这归寂之气,也需要先弄到手,确定它的构成,作用机理,蕴含力量……方才能够摸索出门道。
器道一途,使用其他宝材取代原本所需,是平常不过之事,但也总得先弄明白,为何原本需要这种宝材。
第九百四十九章星空中的遁光
这一番波折,就是耗时三年之久。
漫漫虚空,渺渺茫茫,如此的时间,在俗世已然相当可观,但在道境修士眼中,却犹弹指一瞬。
李晚倒也并不感觉厌倦,只是一直追寻,久久无果,难免心灰意冷。
“归寂之气……归寂之气……”
“倒还真是可遇而不可求,若非正巧碰上寂灭星辰,得其死亡前后产生的精气,根本无法得手。”
这种事情在器道一途,其实并不少见,只不过,李晚之前所遇不多,就算有,也被各方供奉的宝材遮掩过去了。
他并未动手炼制品级如此之高的重宝,也未有遇上珍稀紧缺的宝材,自然不会有所体会。
但随着李晚的修为提升,此后面对,大多都是顶级重宝,所要动用的宝材,也无一不是如此之物,恐怕将会有不少相似经历。
不过,也就是在这时,大千世界中的天南器宗,突然传来消息,说是收集宝材线索之事有了眉目。
迄今为止,李晚外出寻宝,已经足有六年多的时间了,在这六年里,他当然也不会干等着,而是利用已经到手的其他宝材,先行祭炼起来,原本询问过没有宝材的各家,也继续发动关系寻找。
正巧天南地界中,有一草莽高手得知此事,透露出他曾经遇到过一颗将行寂灭的星辰,算上已经过去的时间,方才短短百年左右,如果赶得及过去,正好能在那里采纳到李晚想要的归寂之气。
“竟然有人知道?真是太好了,想办法把那星图弄到手!”
李晚亲身体会到了遍寻不得的苦处,恨不能立刻得到准确星图,好赶过去采纳。
于是,他设法传讯宗门,派人前去与那草莽高手交涉。
……
天南器宗,铜山洞天。
自李晚六年前秘密离开,踏上前往虚空的寻宝之旅,宗内一切事务如昔,从外表上看,根本不见丝毫异常。
器宗门人也按照李晚安排,抓紧发展本命法宝之道和相辅的封神祭礼,大大地完善了祭炼法宝,祈愿修持的器道秘法,越来越多的高明炼器师和高阶法宝涌现出来。
如今各方战事仍在持续,这些法宝在战场上大显神威,又反过来传扬了器宗的名声,增强其实力。
集中在青龙峰下的百家道场和诸多工坊、作场,也已然成为整个天南的器道中心。
伯阳子是伯阳山月照洞主人,草莽清修的一位元婴中期修士,多年以前,他修炼有成,曾经踏入虚空游历。
当时他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一些珍贵宝材,用于请人炼制法宝,增强实力,却不曾想,在这一次游历途中,正巧遇到一颗将行寂灭的星辰。
当时他也不知道,此物有何用处,只是按照游历修士的做法,如实记载下来,直到如今,得知天南器宗的宗主李晚在寻,方才意识到,它极有可能是珍稀难得之物,自己手中的星图,能够卖上个好价钱。
果然,当伯阳子想方设法把消息透出之后,器宗之人便主动寻了上门,要以三件宝器或者一件灵宝为代价,换取这颗星辰的位置。
“孟道友,这里共有九十四件绝品宝器,三十二件珍品灵宝,都是可供您选择之物……”悟道崖上的执事总管周思,与伯阳子详谈一番之后,把宗门能够承受的价码开了出来,“如有需要,也可以跟我们说,为您完成相应定制。”
“那就多谢周长老了,孟某先看一看。”伯阳子并没有客气,阅览起了周思给出的法宝名目。
这些东西的价值加起来,高达十五亿灵玉,伯阳子本人乃是一介散修,侥幸修成元婴,别无野心,倒也感觉足够了,不过,如今正是囤货居奇的大好时机,如此轻易便放出给器宗,总是感觉有些不值。
于是,他详细问起了名目中的法宝特性和各自价值,想要从中挑选到心仪之物。
周思见状,暗暗好笑。
这便是眼界的不同。
这伯阳子虽然拥有元婴修为,但所思所虑,无不皆是这些法宝价值如何高昂,但却不知,法宝的价值乃是由器宗而定,成本与市价,相差非常巨大,这笔交易,怎么算也仍还在器宗掌控之中。
只要器宗所产法宝价值高昂,珍贵难得的形象深入人心,类似的交易,还将会有很多,可以长久做下去。
不过既然这伯阳子能够帮上灵尊的忙,也是宗门贵客,周思还是尽职地一一解答,甚至不厌其烦地让人从宝库中请出对方感兴趣的实物,当场演示其威能。
此时,器宗宝库之中,已经有不少名师高手为了积累功勋而上供珍藏,尽管只调动出部分,也让伯阳子看得兴致盎然,心动不已。
他最后挑选了一盏名为却邪灵灯的珍品灵宝,准备带回去,作镇洞之宝用。
自然,作为交易代价的星图,便落入到了周思手里。
周思不敢怠慢,即刻通过传讯法阵,与远在虚空的李晚取得联系,准备把此物送抵。
……
“交易顺利,那伯阳子也算识分寸,尽管有心囤货居奇,仍还止乎于人情。”
周思在传给李晚的书信之中,如是写道。
器宗并不是没有来历的宗门,而是根植于天南本土,代表所有炼器师和宝材相关附庸的势力,如今更是有道境巨擘坐镇,如此顺利的结果,并不出乎意料。
李晚并不关心交易过程,只是一边在虚空游荡,一边等待周思等人解析星图,确定详细方位。
结果却是让李晚有些意外,这一寂灭星辰的位置,竟然在炎天星域的西南星野!
他最初从幽天星域过境,曾经路过那处地方,只是偏差了数千亿里。
“怪不得到处遍寻而不得,原来是从一开始就错过!”
无奈之下,李晚只得按照原路返回,准备前往。
数月之后。
茫茫星海之中,一道金芒犹如流星划过,以难以捉摸的时空法则之力穿梭不止。
经过这数月时间的赶路,李晚终于沿着星图路线,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是一片冰冷沉寂的黑暗星空,极难注意到的地方,有一颗千万里直径的大型星辰,正在疯狂吞噬四周元气,带着阵阵漩涡,走向崩溃。
强大的引力弥漫在四周,受此影响,那些只有数万里级数的星球,早就已经被吞噬一空,沦为了这颗星辰的食物,甚至连流溢于四周的光线,也似被影响。
在这种地方,不要说看见,就算神识探视,也要受到莫名的影响,难怪当初李晚经过,并没有发觉此处异常。
他当时只是从远方一扫而过,不曾真正用心探查,也不知道这种异状代表的究竟是什么。
“原来这就是寂灭星辰,所有元气归于星核,竟然不是向外爆开,而是无限坍缩!”
近距离观看这种自然造化的毁灭景象,李晚隐隐之中,有种难言的激动,心中似乎也有所感悟,有种要参悟法则的玄妙体会。
说不得,此刻若是有法道修士在此,便能够参悟一些移星倒斗的大神通。
不过李晚不修法道,对此也并无深刻印象,还是深入星核,取得归寂之气要紧。
“嗯?那是什么?”
突然,就在李晚打算动身向前之时,一抹奇异的光芒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处地方元气紊乱,引力涡流归于中心,乃是由外而内,甚至就连光线也难逃法网,但在外围边缘处,却似有流光脱离了这一力量的牵引,为他肉眼所捕捉。
再看那光芒,并不是普通的星辰碎片,或者其他宇宙奇观,反倒像是……
“遁光?”
李晚心中生起一丝疑惑,突然,心生警觉。
“果然是遁光,何方道友在此?”
一抹神念带着探询的意思向外传去。
冰冷寂寥的星空里,并不是毫无生机,相反,若是有足够高深的修为和在其中自由遨游的能力,就会发现,它非常热闹。
首先是各种星辰,诸天万界的遗迹和奇观,各种虚空才有的特殊元气和宝材。
其次,是那些借助虚空之中天材地宝而生的虚空妖魔,远古遗族!
再次,是从上古至今,各方长生不朽的大能道友,历史长河之中,知名或不知名的人物!
甚至还有从幽冥之地偷渡过来,在上土宇宙安居的妖魔强者。
只是平常,诸天足够广袤,容得下古往今来,四方宇宙的各种存在罢了。
大家一心求道,彼此之间相遇,也忌惮对方,并不会轻易出手交恶;又或者是,茫茫宇宙,就算交恶动手,也足以掩盖一切形迹,后来者并不会得见。
在这里没有任何道义礼法,也没有人情关系可讲,奉行的是与大千世界截然不同的处世法则,因此李晚见到这遁光,第一个反应就是变得警惕起来。
但却不料,那道遁光之中的存在,感应到了李晚之后,突然之间停下。
一道充满锋锐之意的神念,带着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颗寂灭星辰,本尊要了,识相的就滚!”
第九百五十章白发剑修
“阁下好大的口气,这诸天渺茫,漫天星辰,皆是无主之物,李某来此,也只不过是为得一宝材而已,未必与你目的相冲,何至于开口便伤人?”
李晚听闻来人之言,便知道此人必定也盯上了这颗正在寂灭的星辰。
自然造化神奇,除了归寂之气外,极有可能,还有不少其他宝材将会在这等时刻产生,他怕自己争夺,故而生起捍卫之心。
这时,来人一个挪移,接近到了李晚停车的所在。
只见此人满头白发披散,面容枯槁,肤色青黄,连身形也瘦削单薄,看起来就像是凡俗世间饱经灾荒,饿上了许久的老迈难民,但背后却背负一柄三尺青锋,随意立在那里,便自有一股凛然之意传递出来,令人不敢生起丝毫小觑之心。
李晚观他虽然头发花白,但形貌却不像老者,而是中年修士,一身装扮与形象气质,也该是专精于剑仙之术,以剑入道,修得大成的剑修。
此人的修为,大概在道境二重至三重之间,与自己相近,不过但凡道境修士,大多都有奇遇,要么便是天资卓绝,禀赋非凡,自己和焚罗多刚刚晋升道境,便能够发挥出堪比中期修士的实力,这样的剑修,就算拥有什么特别手段,拥有远胜于表面修为的实力,也不足为奇。
李晚本无心与他争执,只是归寂之气关系到重云华盖的炼成,以及渡劫和提升的前程,也不能够相让丝毫。
“我说了,给本尊滚!”
虚空浩瀚,星寂无名,在这遥远的宇宙深处,四处空旷寂寥,别无他物,只有无边的无形引力与元气涡流,但那白发剑修,却似丝毫不受影响,声音带着冰寒冷意,清晰而又决然地传了过来。
声震如雷,撼动虚空,字字如剑,勃然而发。
在李晚目及之处,白发剑修背上法剑铮的一声自动出鞘。
飒然浮空间,剑光闪动,似有万剑齐发,每一剑都是以神念凝成,元气显化,竟是与李晚在自己虚宝洞天所凝化的万千虚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大道至简,高深之处,自有许多相似之处,此剑法,已然得“万剑朝宗”一式之奥妙!
李晚虽然不修剑道,但人在修真界,且身居高位,该知道的,还是都了然于胸。
剑道一途自古以来就有两大奥义,分别是“人剑合一”和“万剑朝宗”。
它是招式,却又不是招式;是神通,但也不是神通;不同之人,因着自身理解的剑道和参悟的技艺不同,便有各自的奥义,最终转化成为各自掌控的剑道法则。
与李晚过去所见的其他剑道奥义不同,此人剑道之中,蕴含的似乎就是一个“傲”字,傲若寒霜,傲若孤剑,堪称傲之剑尊。
剑出之处,万千剑影参拜,尽皆臣服。
李晚突然明白,为何此人一来就是恶言驱逐,此人心性,已然彻底与所修剑道合而为一,性情孤傲无比,剑出之下,无亲无友,无爱无恨,有的只是无尽意境。
这已然是超脱于任何剑招与剑势之外,融入心境的剑道法则,这处地方是他看中之处,这方宝材,也是他志在必得,故而,不能容许他人染指!
李晚心中轻轻叹息一声,见剑知其人,作过一场,怕是无法避免了。
不过他亦是称尊做祖的强者,纵然压制修为,避免渡劫,又何惧于与此人一战?当即催动战车,化作流光,便往外避开。
万千剑影在李晚避开的一刻,突然之间光芒大涨,竟似吸纳天地元气,陡然全数化作煌煌巨剑,一同劈将过来。
这一瞬间的变化,震动天地,涤荡虚空,威能堪比天劫。
李晚面色微变,顿时便明白,自己不了解其中真意,这一退,却是反而落入了下乘。
此人剑道,走的明显便是一往无前,傲视天地的路数,若然以强力硬拼,遏制其势头,尚还可能阻断气机,切断其与天地元气的联络,把将要迸发的威能消磨萌芽之中,但一旦退缩逃遁,便将助长其势,反而使得气焰炽盛,傲心大涨。
便如此刻,万千剑影得到无穷力量的加持,陡然暴涨,便不再是寻常神通能够接下。
李晚冷冷一笑,却不再后悔,既然已经退避,干脆全力催发御天戎车,瞬息之间,行踪消失。
白发剑修见状,瞳孔陡然一缩。
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亮起,虚空的另一处,御天戎车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闪现。
几乎是在李晚身影出现的同时,一股无形的巨力也从剑修胸腹传了出来,巨大的血洞,带着猛烈的冲击,喷涌出了大片的血肉。
再看那御天戎车前方的冲角,血迹斑斑,淋漓滴落,显然是在刚才的一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撞一下,然后又疾速退开,以致连道境修士的神识都难以捕捉其动作,只以为两件事情同时发生。
白发剑修冷漠孤傲的神情中,终于出现一丝动容。
“御天戎车?”
人族高手,知道这一物不足为奇,他也是在尝到这一战车的厉害之后,方才确信李晚乘坐的并不是其他仿制的仙舆,而是大名鼎鼎的仙王座驾。
这可是远古时代少有的征战利器,代表的是不朽强者的声威和排场,等闲修士,断然无法拥有,更加难以驾驭。
李晚轻笑一声,道:“阁下好见识,既知此物是御天戎车,便当知道,我若要夺你宝物,你拦不住。”
说着,他似自言自语,又似警告:“无论李某修为实力如何,大可以在得手之后一走了之。”
知道御天戎车的厉害就好,换成其他妖魔强者,指不定还要多费一番功夫。
白发剑修闻言,面色不禁有些难看。
他身躯一动,血肉蠕动,很快衍生回来。
他突然发难,没有给成李晚下马威,反倒被战车撞了一下,虽然刚才所受的伤势不重,但却也足以证明,李晚所言不虚,只得冷哼一声,不再作无谓之争。
他虽然把孤傲之气融入了意境,但孤傲又不等于愚蠢,该消停的时候,自然便会消停。
李晚见他没有了动静,也不逞口舌之利,径自准备采集归寂之气
他重新翻阅《器宗大典》,发现这里面对此事的介绍语焉不详,想来是之前的前辈高人也没有太多完整观测星辰寂灭的经历,不过终归有一点能够确定,那就是这归寂之气,从内而外,向外勃发,乃是从星核之中产生。
但以四周元气涡流和奇异引力的运转方向来看,恐怕在归寂之后,元气便随同空间一同坍缩,然后湮灭在茫茫宇宙的深处,怪不得,外界极难见到。
李晚确认《器宗大典》里面,关于此气的形状记载,得知若是别无杂物,将会呈现与虚时之气类似的黑黄颜色之后,便决定提前剖开这颗星辰,以大法力强行抽取!
“不过,还有一个麻烦在……”
不知不觉中,李晚把动手前后,诸般发展都考虑清楚,注意却不由自主地转向虚空另外一方的白发剑修身上。
此人自从攻击无果之后,便盘坐不动,再也没有了动静,身上气机,也如同利剑归于鞘中,丝毫不显露于外,但李晚犹自还对他出剑之时,惊天动地的强大威势印象深刻,深知此人若有心阻拦,必定会成为自己取宝的最大障碍。
李晚见此人难以沟通,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只考虑如何动手夺取。
此前李晚对他言说,自己来此是为得一宝材,但却没有透露详情,就是为免对方知道自己真正目的之后,以归寂之气的归属作为要挟。
“他盘坐在此,并未再看寂灭星辰一眼,应该是等待真正的寂灭之期到来,看来,不是和我同一个目的。”
“他身为剑修,对外界宝物依赖极小,若真有需求,应当是为洗炼剑锋所用。”
“我曾听闻,修真界中,有一种以万千元气洗炼剑锋之法,乃是成就‘万剑朝宗’的法门之一,这颗行将寂灭的星辰,自有一种寂灭法则,将会在寂灭的那一刻达到最盛……”
李晚所有的见识,阅历,智慧,勇气,都在这一阵盘算之中发挥到极致。
如是观察了对方足足有一日之后,突然之间,李晚手中一道符诏出现,无穷的火元之力凝聚,迅速化为万丈的通天巨剑,朝着远方的寂灭星辰就是猛然一挥!
烈皇神剑诀!破天一式!
剑刃破空而出,瞬息跨越亿万里之遥,出现在星辰之上。
几乎是与此同时,那白发剑修眼中骤然闪现出一抹精芒,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李晚便先发而至,金色身影猛然往他身上撞来。
轰!
宛如巨雷的震响中,白发剑修身影剧震,竟是被长长的遁光顶着,撞飞在了十余万里之外!
“来而不往非礼也,道友且先让开一边,让李某取完宝再说!”
李晚纵声大笑,伴着神识传音,荡响在寂寥的虚空中。
下一刻,御天戎车闪动,径自追上了他刚才斩出的那一剑。
第九百五十一章得手
李晚这一番,先是斩出剑罡,吸引白发剑修注意,然后撞开对手,带出十余万里,复又挪移远遁,追上剑罡,直取目标。连串所为,虚虚实实,飘忽不定,一时之间,竟是顺利闯将到了星辰表面,也没有遇上丝毫阻碍。
白发剑修兀自才刚刚回过神来,顿时勃然大怒。
“好大的胆子!”
心意如剑,罡锋破空,惊怒之中,长剑已然再度出鞘。
白发剑修的心境,恍如操驭此剑的关键,言出法随,剑应心动,猛然斩出间,以超脱凡剑的疾速追赶上去,片刻之间,便出现在李晚身后。
剑光闪动,寒意临身。
即便驾驭着御天戎车,身影藏匿周全守护之下的李晚,在这一刻,也不由得生起了无比危险的感觉,仿佛这一剑能够穿透车体,直击神魂。
其霸绝凛然,无与伦比,凌厉的杀机,几乎与天地融于一体。
李晚已然看到,自己之前借助符诏斩出的那一式破天剑,径直击穿了巨大的星辰,星海之中,虚空不稳,他所寻觅的,又是整个空间最为脆弱的一点,顿时之间,犹如巨大沙球被尖利长矛贯穿,一个巨大的深洞,赫然随着浮现。
猛烈的嘶啸中,元气乱流陡然加剧,引力漩涡方向忽变,等闲元婴修士,只怕连接近到这里,也要被整个撕成碎片,就算拥有道境以上修为,也要被搅得颠三倒四,难以平稳。
但这一切都在李晚预料之中,不仅没有被这股乱流干扰,反而一个加速,冲击星辰内部,迅速渗入其中!
他有御天戎车在手,横渡涡流,如履平地,面对这种状况,丝毫不受影响。
下一刹那,李晚看到了暴露的熔岩和无边气海,地幔的深处,巨大火红海洋,正蕴含着狂怒的波涛,随时都要勃发。
李晚祭出乾坤壶,不管三七二十一,全身法力运转,无形的滔天巨掌覆盖方圆万里的巨大熔岩火海,疯狂往里填塞。
整个星辰核心的精华,蕴含大地,虚空力量的元气,尽数被其掠夺。
在这时候,李晚果然从中发现了一些疑似归寂之气的元气,正在不断从星核区域冒出,乾坤壶猛然催动,吸力加倍,越发地快速掠夺。
轰!
很快,白发剑修怒气冲冲地追了上来。
但此刻,李晚进入星核内部的通道,已然被巨大的压力挤压崩塌,地幔深处,无边的压力把岩层锤炼得犹如精铁一般密致,即便白发剑修拥有道境二重以上的修为,一时之间,也难以通过遁法潜游进来,只能够用手中长剑开道,不停劈将湮灭,把层层阻碍挖开。
李晚动手在先,占据良机,又乘御天戎车,比他快得不是一星半点,以神念感受到外界状况,不禁轻哂一笑,越发加快了抽取星辰核心的速度。
不单是乾坤壶,另有兜星网,山河鼎……
诸般能够用来装载宝物的器物,都被他祭了出来,并以千手灵尊法诀催动。
能够同时驾驭多件法宝,也是千手灵尊诀的一大优越之处,抢夺这些宝物的速度,更是加快几分。
过了一阵,李晚突然神色一动,身影化作金光,消失在原处。
“你给我住手!”
白发剑修已然追了上来,他含怒出手,巨大的剑气划开百里地幔,撕裂天地虚空,一切的压力和阻碍,在他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白纸!
但李晚感应到他气机迫近,早就已经先行一步离开。
这一波剑气很快斩在空处,消失无踪。
白发剑修无奈,只得再次追击,誓要干扰李晚夺取宝物。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元气紊乱之地追击了一阵,始终没有多言。
白衣剑修不知李晚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但却明白,李晚提前出手破坏星核,必定会对他的计划有所影响,而李晚见此人粗野蛮横,孤傲不群,也没有打算跟他商量,分取所需,出手就是要将所有好处统统拿下,因此才有这浑沦出手,同祭夺宝收纳的举动。
两人你追我赶,在这星核深处周旋了许久,白发剑修终于失去耐性,突然剑指一点,一道带着血色,如同小匕的凝实剑气,陡然从指尖飞了出来。
它虽然微小,但却似乎蕴含着此人一身剑道修为精华,拥有无比的锋芒和锐意。
李晚心中一寒,还未来得及多想,便感觉一股寒气自后方传来。
只见那血色小剑,无视了层层地幔和虚空元气,径直出现在御天戎车之后。
它在这一瞬间的速度,竟然远远超过了战车,天涯之远,只在咫尺。
“无上心剑,斩魂!”
白发剑修遥遥一指,驱运剑诀,猛然就是往前一刺!
李晚眼中精光一闪,身上天罗宝衣,竟然应声而破。
这件天罗宝衣之上,虽有呉字纹为根基,组建而成的防御大阵,终究只在灵宝品级,并无防御道境修士攻击的威能,而且此剑蕴含的,似乎并不是实体攻击的法则,而是直指心意,斩敌神魂,等闲的防御之法,对它而言,竟是如同虚设。
不过,李晚终究是与这白发剑修修为相近之人,虽然宝衣被破,仅凭本身神魂之强韧,竟然也生生承下这一击。
“六方空玄幡,给我镇!”
李晚猛然一转身,六面长幡浮空而立,正好出现在白发剑修身遭,上下前后左右,尽皆堵截。
一阵阵虚空之力涌动,白发剑修的身影,顿时为之模糊起来。
这件阵宝,似乎也无法阻止白发剑修的攻击,他祭起手中法剑,朝着四方壁障猛然斩击,剑剑破碎虚空,就连幡帜之上,也出现了破裂的剑痕。
但白发剑修终究一时不得脱出,这也足够了。
李晚面含笑意,手中猛然抛出十余块拳头大小的黑色事物。
幽白的雷光,顿时充斥六方空玄幡所笼罩的空间,万千神雷,宛如平地迸发,一同炸将开来。
顿时间,雷光乱涌,虚空塌陷,恐怖的寂灭气机四散流溢,仿佛火苗侵蚀浸过了桐油的纱纸,轻轻一舔,便带着猛烈的势头蔓延开来。
大片大片的虚空,开始消失不见。
李晚抛出的,正是他以眼瞳奇宝探究原理,炼制出来虚空雷球秘宝。
此刻的虚空雷球,在李晚修为晋升道境,又经数十年研究祭炼之后,早就已经今非昔比,每一枚的威力,都提升到了过去的数倍,不要说普通的元婴修士,就是修炼出了道蕴的绝顶高手,也不敢轻撄其锋,甚至就连道境以上修士,能够抵挡普通雷霆,也要被其中蕴含的一丝重劫意蕴所伤。
一下十余块,方圆数十里,完全覆盖,彻底把白发剑修所立的地方笼罩了进去。
因着先前有六方空玄幡封镇空间,白发剑修竟是避无可避。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奇诡攻击,明明不见丝毫气势,但却又有如此强横的威力,只能够在雷球爆裂开来,感受到危机迫近之际,仓促运起法力抵挡。
顿时间,雷光把他整个吞没,崩塌的虚空,如同择人而噬的怪兽巨口!
即便他有道境二重以上的修为,在这器道秘宝的轰击之下,也被震得法力汹涌,神魂激荡,恍恍然间不知所以。
白发剑修剧震之中,鲜血喷涌。
雷霆不停涌入身躯,带着重劫意蕴的力量,甚至摧毁了他的部分阴神,造成难以想像的巨大伤害。
白发修士面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可以感觉得出来,李晚刚才一番攻击,轻描淡写,不似作伪,完全没有展现出道境高手应有的实力,但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击,竟然也能够伤到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竟然还蕴含着疑似劫雷的力量!
白发剑修回想起了自己渡劫成道之时,面临的那恐怖天威,神魂之中,一阵阵被撕裂和湮灭的剧痛传出。
“你用的究竟是什么邪法……卑鄙!”
道境修士以神魂为本,这一下,虽然不是什么难以恢复的惨烈重伤,但他内心深处,终于也生起了面对危险敌人该有的忌惮,疯狂追击的势头停歇下来。
原本凝聚于李晚身遭的血色小剑,也似幻影失去了光源,彻底消失不见。
就在他气势为之一弱间,李晚驱运战车,回到最初的地方。
原来,他刚才虽然躲避剑修攻击,但却不忘在那里留下一件乾坤壶,源源不断,持续吸纳,已经得到不少黑黄之气。
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寂灭意蕴,李晚心中一喜,当机立断,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星辰的引力涡流外围,又是一道遁光临近。
“奉道友,快拦住那人,他抢了星核精华,你要的不少宝材,都在他手中!”
白发剑修淡漠的神情中,不禁也带上了一丝喜意。
李晚顿时愕然,不曾想到,这看似孤身一人的冷傲剑修,竟然也有会帮手。
而且,此人修为明显更高一筹,稳稳居于道境三重以上。
“嗯?”
感知到白发剑修的神念,那奉姓修士,顿时把注意投了过来。
第九百五十二章古代修士
此人中年面貌,身着青衫,气质儒雅,负手立在虚空,一股浩然正气径自勃发,仿佛只要立在那里,整个天地就要以他为中心。
“道友还请留步。”
中年修士不紧不慢开口道。
随着他这一声,仿佛金口玉言,天宪自成,四方时空受到莫名的法则牵引,竟是连李晚所乘的御天戎车也涉入其中,当真留步下来。
“有何指教?”李晚心中一震。
他可以感觉得到,一股强大的气机锁定自己,除非催动法力强行挣脱,否则难以成行。
“此人所修神通当真奇特,还需小心为妙。”李晚暗含警惕,随时准备远离,但却还是反问出来。
“奉某奉余贤,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中年修士依旧儒雅,面含笑意说道。
“奉道友,跟他客气什么?”白发剑修面若寒霜,带着几分不快追了上来。
奉余贤却道:“罗道友,你们刚才争斗,是否有什么误会?这位道友终归也是我人族修士,又不是那些异族,没有必要见面就打杀。”
李晚道:“这位奉道友说得不错,刚才之事,的确存有少许误会,我见这位罗道友一来此地便驱赶李某,还以为罗道友想要霸占此地宝材,我为求宝炼器,难免心急了些,也没有解释清楚便动手去取,实在多有得罪。”
白发剑修闻言,面色更冷。
现在东西都到了李晚手中,再来说这些,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而且李晚一番所言,却是故意把如何称呼忽略了过去,并没有透露出丝毫出身来历的意思,可见言不由衷。
就在这时,奉余贤却是面色微变,惊讶道:“实不相瞒,我看道友有些眼熟,可是天南器宗的新晋修士,李晚道友?”
“哦?”李晚闻言,神色微动,不曾想到,自己没有吐露出身来历,还是被此人认了出来。
李晚刚才一番所言,却是作试探之用,这时候他已经知道,星海漫漫,时空混乱,除了各种虚空妖魔,更有修真界中,历代以来晋升道境的前辈高人。
这些人在诸天之中,一面游荡,一面寻找前往远古时代,仙界故地的所在,分布非常广泛。
这不是他们生性喜欢漂泊,而是因为,大千世界的元气几乎已经无法再满足修炼所需,想要上进,甚至成就长生,就必须得要大量吸纳和炼化元气,拥有无穷供养。
然而普通的宗门世家,拥有一座中小型洞天,就已经是侥幸,便如整个天南器道,好不容易找到前辈高人留下的遗产,也只不过是个百余座灵峰的基业,供养百余灵峰峰主便到极限。
如果器宗不是还有额外的灵玉收入,以及香火愿力的气运之道,就算供养李晚一人,都甚为艰难。
其他宗门大派,拥有的灵峰大多在千数,看起来比器宗强上不少,但能够供养的道境巨擘,也只在一掌之数,因为道境修士之间的修为差距巨大,几乎堪比凡人与修士,从前期到后期跨越,所需要的各种灵玉、丹药、宝材,更加不是等闲修士能够想像。
如此,在中古大能一番乱战,各方道统相争不休之后,那些历史久远的巨擘们,不是陨落,就是开始避世潜修,躲避衰劫,更多则是踏入虚空,寻求供养。
只有无限诸天,茫茫的星辰大海,才是他们的征途,相比之下,玄黄大世界虽然是立足根基,但却早已经不再适合太多巨擘同时挤在那里,更加遑论历代以来的长生者同时住世……
乃至后来,逐渐形成了不成文的飞升惯例,一般都是当世新晋的后辈在宗门世家坐镇,前辈高人便离开。
诸天虽然渺茫,但离仙界越近,元气便越庞大,从中汲取虚空元气,炼化法力,颇有好处,而且各种远古遗迹,奇特机缘,也不是原来世界能够比拟,修士们离开故土,能够得到的好处,远非留下来可比。
一般而言,这些前辈修士们的所在,都是按照距离和年代规律分布,在临近玄黄大世界的内圈,往往便都是些道境前期之辈,追溯到上代,上几代,数万年之内,近古的时代;往外的中圈,是十万年之内,临近中古的前辈高人们所在;至于外圈,便是那传说中的仙界故地,恐怕只有更加久远的中古前辈才能抵达,又或者,修为达至道境上乘的近古修士,也可以追赶上去。
李晚虽然是新晋的当世巨擘,但修为不凡,又持有御天戎车,自然有可能远渡虚空,在这里遇到上代的前辈们。
奉余贤见李晚面上露出好奇与警戒,笑言道:“奉某出身天南正气门,虽然久未回归,但却也知道,最近天南新出了一位器道大拿,不曾想到,你这么快就修炼有成,出来闯荡了。”
李晚闻言,这才知道,他对自己的了解,竟然是从宗门而来。
李晚心中汗颜,他以器入道,成就巨擘,在别人眼中,却似才刚刚修炼有成,出来闯荡的新人。
不过依他身份,当真也有资格说这一番话,自己这样的修士,当真还就是初出茅庐,甚至于,都还未曾真正出世。
自己在未来几百上千年内,仍旧还要住世镇守,呵护宗门成长,远远未到飞升诸天,追寻长生不朽的地步。
“我没有出来闯荡,只是为寻宝材炼器……”李晚强调道。
他知道飞升修士之间的一些规矩,事先声明,自己和他们并不是同一个圈子里面的人。
“嗯?你仍还住世?”奉余贤闻言,皱了皱眉,似有几分意外。
“奉余贤,奉余贤……对了,八千年前,正气门的确出现过一位名讳奉余贤的道境巨擘!”
在奉余贤说话的时候,李晚回忆自己所知的宗门世家秘辛和各种传闻,突然想起,万年之内的历史中,当真有这么一位人物!
正气门是大宗,住世镇守的,起码也得是中期修士,他们能够供养三至五位之间的道境巨擘,但是在这一万年中,宗门内部出现的道境巨擘,可不止三五位,多出的,自然也就只好早早飞升闯荡,另寻机缘。
像他们这般的人,其实也是宗门大派的底蕴所在,谁也不知道,存立长久的势力,究竟有什么前辈高人仍还长生。
不过就算这些人尚还健在,与过去的宗门世家,关系也不大了,除非是那些修炼气运之道的,自身气运与道统兴衰息息相关,才会关注大千世界中的根基。
李晚一边确认着此人来历,一边思索,他正在犹豫,应该用何等姿态,与这些人打交道。
“那更加证明,刚才的事情是误会了,你仍还住世,可能看不懂我们留在附近的印记,这处地方,多年前就被我们发现,留待最近寂灭,收集星核。”奉余贤意外过后,更是越发耐心,温言和李晚解释道。
李晚对他的解释,持可有可无的态度,反正他也没有吃亏,并不在乎什么误会不误会。
白发剑修却仍有不甘,道:“奉道友……”
奉余贤笑着打断他道:“罗道友,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汲取星核精华,增益手中宝剑吗?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可是中古以来罕见的器道大成者,你为区区一样宝材得罪他,岂不等于舍本逐末?”
“什么?”白发剑修听到这里,再次色变。
但这一次色变,多了几分不同的意味。
他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李晚,似乎对他的身份还存着几分怀疑。
李晚却知道,奉余贤这一番所言,是专为向自己解释。
“原来罗道友想要的是这星核……”李晚闻言松了一口气,不管什么宝物,只要不是归寂之气就好,若然与自己的目标有了冲突,就算对方有两人联手,说不得,也只好动手相争了。
星核精华,是虚空星核之中,星元之力的浓缩,炼制二十八宿星斗图时,他就曾经大量利用。
如今再得一份星核,虽然是在尚未真正生成之时便出手抽取,但也算有所富余。
奉余贤见李晚神色稍缓,笑道:“李道友,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李晚不动声色:“请讲。”
奉余贤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提取星核精华,只要你愿意把它出让,并帮助罗道友祭炼宝剑,这场误会就此揭过如何?”
他说到这里,自信道:“你乃器道修士,应当不会拒绝上好的炼器宝材吧?正好我们这些年在虚空闯荡,别的东西未必敢担保,但各种虚空元气和星辰特产,却是不缺。李道友大概还不知道,这位罗道友叫做罗英,曾是中州灵剑山弟子,一生所求,只为剑道,如果你能帮他祭炼宝剑,报酬之事,我们大可以商量。”
这奉余贤果然了得,不但平息了纷争,还化敌为友,想要让李晚帮忙。
罗英面色冷漠依旧,但并未反对,生硬附和道:“如果你愿意出手帮忙,我可以把这些年收集的宝材都给你。”
第九百五十三章华盖炼成
“若真如此,一切好说。”李晚听他们说完,干笑一声。
当初火云天尊曾教他与这些飞升修士打交道的经验,莫看这些人仍与大千世界保持千丝万缕的联系,实际上,早已经踏上另一领域。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完全不能以原本世界的阵营和礼法看待。
一言以蔽之,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我们到外面详谈如何?”奉余贤提议道。
此处引力涡流仍在,纵然以奉余贤和罗英两人修为,也不惯久留,李晚略作沉吟,道:“好。”
身影一闪,便到了千万里之外。
两人也施展挪移大法,跟随着来到外围。
李晚并没有从车上下来,而是就这么留在里面,道:“两位道友,你们可以说了。”
两人见惯不怪,也不管他,把刚才谈到的祭炼宝剑之事提说一遍。
他们这一番所谈,倒不像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已有之的计划,把自己的要求,愿意支付的代价,都交代得非常清楚。
末了,罗英突然道:“你可不要欺我不识器道,在里面胡乱施为,我心神与灵剑相通,一旦有异常,都能及时察觉。”
灵宝宗的剑道,乃是以自身神念灌注剑体,即便凡铁也能通灵成道,故而称之灵剑。
若然灵剑有变,以他的修为,的确应该能够察觉。
李晚冷哼一声:“道友言重了,我李晚以器道立身,就算给仇敌炼器,也仍会恪守本职,做好该做的事情,又怎么会胡乱施为?”
他的确不会在这里做无用之功。
剑修之道,虽然依仗一把上好宝剑,但与寻常器道法宝不同,他们心神与所持之剑紧密相连,甚至可以说是人剑合一,相当于自己的法身外相,因此,李晚本命法宝道途的一些操控手段,并不能够施展在这里,甚至于,其他道境修士,都可以敏锐察觉自身神魂变化与法则牵引,并不会轻易着道。
当初焚罗多抢夺火神镜,之所以着道,也是缘起于他尚还处在元婴境界,无法发现李晚隐藏在镜中的隐秘手段,此后成道,又因自身气机与火神镜同出一源,大意忽略过去。
如果焚罗多境界再高一些,或者时间长久了,结果可能便截然不同。
李晚本也没有心思害人,但听到这罗英之言,还是不冷不热地用话刺了一下。
只可惜,他这话中的反讽之意,也不知道罗英天性冷漠,毫不在意,还是根本就没听出来,居然毫无反应。
奉余贤倒是尴尬一笑,道:“李道友言重了,你的信誉,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罗道友也是关心则乱,还请不要在意。”
罗英刚才的一番话,的确有些过了,这奉余贤倒是八面玲珑,很快便点出,李晚以器道技艺为本业,不大可能随便失信于人,砸自己饭碗。
这可是关系到操守和名声的问题,如果李晚用这手段害人,今后也不用想别人找他炼器了。
奉余贤之所以信得过李晚,不仅仅是信任他这个人,更是信任他这门技艺的前程,修真界中,能有器道大成者,也是相当罕见的。
“这倒还像句人话。”李晚心中暗哂。
不过他也懒得再作口舌之争,淡淡道:“要求说完了?我同意你们开出的价码,不过,我要先取报酬,待得有时间,再帮你们。”
按照规矩,应当是先付数成订金,再由李晚完成主顾的要求,然后交付尾款。
不过李晚仗着主动在自己身上,提出了先取报酬的要求。
这也是他有意为之,如果这两人诚心求宝,自当应承,如果不应,李晚也没有必要再与他们纠缠,借口谈不拢,直接走人便是。
听得李晚此言,罗英面有不悦,但奉余贤连连看他,似乎神识传音劝说了一番,方才不情不愿地打开宝囊,抛了过来。
他们之前认出李晚来历,倒也不怕他拿了东西就跑,毕竟,他也是有基业的人。
李晚接住宝囊,检查一番,心中顿时大定。
没有捣鬼,看来,这两人虽是一时兴起,却也不失诚挚,应当是真心想要请自己帮忙。
这宝囊里面,共有天外星辰铁若干,其中不乏星河铁,星元石,流金石,天星晶等几种宝物。
它们可用于炼制道器,属于构成宝体的主材,但远远不如魔神残魂、道种,归寂之气等物珍贵。
不过,在这宝囊之中,却是胜在量多,如同凡间精金玄铁等物,大块大块,堆积如山,足够用在好几十件普通道器,或者几件大型道器之上了。
此外,也不乏一些真正珍稀之物,如一种名为炎灵金晶的宝材,就是在一颗巨大恒星之内,高温高压产生,积蕴数亿年之久的天地灵气之精华,可以用在火行道器之上,大大增益其威能。
李晚的火神镜,自从焚罗多手上收回之后,融合其残魂道种,已然成为一件强大的道器,再得这炎灵金晶之助,威能必定更上层楼。
这是不下于魔神道种的珍贵宝物!实际上,单单只此一件,就足以请动李晚出手了。
李晚取了罗英要祭炼的宝剑,留下一句:“三年之后,再来这里找我。”便径自远离而去。
……
离开两人,李晚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刚才他虽然一直都在防备对方暴起动手,但实际上,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气。
若是只有罗英一人,他倒还可以凭借御天戎车与之周旋,但加上奉余贤,就只有逃跑的份了。
这还是又御天戎车在身,若无此宝,必将被动无比。
“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渡劫之事再说,我的重云华盖,已经炼就雏形,只要添加这‘归寂之气’,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我之所以告诉他二人,三年之后再来取宝,也是为了先祭炼好自己的重云华盖,有了这一重宝,才会在任何状况之下,都有底气。”
“而且,度过三重天劫,我便可以放心动用三重境界的实力,不至于刻意压制修为!”
“至于那罗英的宝剑,祭炼起来倒也简单,宝材齐备,只需要半年到一年左右即可。”
念及于此,李晚当下策动御天戎车,全力往诸天深处赶去。
约摸过了月余时间,李晚自觉彻底甩脱两人,又在虚空深处发现了一颗两万余里大小的荒星,便按下遁光,便落在其中一侧的茫茫荒原上。
李晚大手一挥,一座庞大的宫殿凭虚而立。
这是他从灵宝宗的庞维处收缴而来的星神天宫,如今漫游诸天,正好做临时落脚之地,免去风餐露宿之苦。
李晚在里面准备了诸多炼器工具和宝材,正好也当作作场,便于随时随地祭炼法宝。
片刻之后,李晚启动这座星神天宫的防御法阵,整座天宫如同蜃楼幻影,闪动了几下,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天宫中,李晚开始了重云华盖的下一步祭炼。
此时,他经过检验,欣慰发现,自己收集归寂之气,虽然受到干扰,但却也取得了圆满的成功,满满一个乾坤壶中,足够把重云华盖提升到五重天以上的境界。
要说这重云华盖,之所以能够受到李晚重视,作为自己的防御法宝,也是因为它拥有一个无限提升的特性,初炼成时,可能只是一座一重天法宝,内蕴一重洞天,防御能力,也只堪堪能够抵挡一、二重天劫,但却可以通过添加珍贵宝材和特殊元气不断提升,开辟第二重天,第三重天……
如是不断晋阶,达到足足三十三重天,堪为不朽至宝,就算是道境九重之后的大罗天劫,也能够抵挡!
当然,这只是典籍上的推论,《器宗大典》当中记载,此物并未曾真正达到如此境界,哪怕是上古时代,编纂此典的圣教中人,最高也只祭炼到二十四重天的地步!
它所需的宝材,以及耗费的时间精力,堪比一名道境修士自行修炼到九重以上,成就仙王业位,当然不是那么容易。
闭关之中,时间飞快,一下便过去年余。
漫漫虚空,并无人打搅李晚,铜山方面也太平,李晚得以把重云华盖祭炼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大祭炼术!”
李晚身后,灵尊金身虚影浮现,千百手臂同时结印,突然之间,齐齐指向身前的一团黑黄相间的云雾状异物。
只见紫芒激射,落入云雾之中,宛如开天辟地般的巨大雷霆在里面震响,
轰然一声,混沌云雾顿时分向两边,黄云上升,黑云下降,整个裂了开来。
李晚盘坐在其间,正好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头顶苍天,脚踏幽土,伟岸无比。
而在苍天之上,云气弥漫,更似有层层洞天重叠,愈高愈清,流转之中,似乎蕴含着天地元气运转和自然造化的无穷奥秘。
再细探其中,隐约被五重光轮分隔开来,形成彼此独立的六重天界。
“六重天重云华盖,终于炼成!”
李晚面上露出一丝喜意。
“有了这件重宝,终于可以面对接下来的天劫考验了!”
第九百五十四章歹意
李晚把神识探入重云华盖中,六重光华同时流转,苍黄之气氤氲,仿若茫茫虚空之中,遥望一颗生具灵蕴的巨大星辰。
浮云遮望眼,华气盖星辰!
此中黄气,乃是取苍天之意,虚空之中,元气漫漫,生灵之所以能够在一些星辰表面生存,不受虚空元气的冲击和影响,就是受到苍天的庇护。
这一层华气之盖,就是天穹。
李晚伸手虚探,把自身的法力注入到华盖之中,只见它形成浓厚的华丽伞盖,若隐若现,笼罩在身上数尺。
在这一刹那,无比的安详,静谧,平和之意,油然而生。
“很好!”
李晚眼中精芒闪过,暗暗点头。
以此宝御敌,果然远远胜于直接催运法力,运用的效能,起码增长了六倍以上,更具隐匿,护持,疗伤滋养多种用途于一体,如意之极。
再加上它能够不断晋阶提升的特性,今后终于有一件真正趁手的法宝可用了。
说来也奇,李晚虽然是器道大拿,却多是为提升修为或完成委托而炼制法宝,自己并不是太依赖于它们,直到如今,方才找到真正称心如意之物。
李晚收起重云华盖,把目光投在了殿堂之中,祭剑台上竖插的一把宝剑之上。
这把宝剑,正是那罗英之物。
这一年多来的时间里,李晚虽是把主要的精力放在祭炼重云华盖上,但也没有忘记兼顾此剑。
有些耗费时日,但却并不需要炼器师时时看顾的,李晚早就已经着手去做,如今正好查看结果。
“星核精华已经融进去了,待我动手祭炼十轮,应当便能彻底凝固。”
看着此剑已然散发出宛如寂灭星辰般的死寂气息,李晚心中估算。
虽然那罗英和奉余贤的动机颇有可疑之处,找上自己的过程也谈不上愉快,不过既然收了他们报酬,就是接受委托。
无论是为自己操守,还是名声信誉,李晚都决定好好帮他完成。
那罗英的要求倒也简单,无非就是把他这把灵剑淬炼得更为坚韧,并且想办法提升品级而已。
这有些像是利用丹药淬炼肉身,提升根骨资质,只不过,提升的主体不是活物,而是换成这法宝。
这对早已器道大成的李晚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如今重云华盖已经宣告完成,想要继续提升,需要今后不断积累,可谓是来日方长,正好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在它身上。
……
“应当就是在这一带。”
就在李晚把关注罗英之剑的时候,漆黑深邃的诸天虚空中,三道遁光飞驰。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挪移过一片片的星群,复又穿梭远空,来到临近李晚隐居的这一带。
这三道遁光,并不像是单纯赶路,倒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渐渐地,遁光接近,显露出身形。
其中两人,赫然正是一年多以前,曾经和李晚在那处寂灭星辰相遇的罗英与奉余贤。
另一个身影不是人类,而是一尊头生双角,脚踏角蹄的牛魔妖神。
这妖神生着一张粗犷的蛮汉面貌,身材魁梧高大,气质也孔武彪悍,却似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谨慎,搜寻了一阵,便以神识向附近的罗英与奉余贤两人探问:“你们说的那人,当真在这边?莫不是诳我吧?”
奉余贤依旧一副温言笑语的样子,道:“督雷道兄,你我相识千年之久,何曾见我奉余贤诳人?”
叫做督雷的牛魔妖神暗自嘟哝道:“你‘毒君子’是从来不诳人没错,可也没少见你顺带给别人下套,就连我督雷,也曾稀里糊涂就着了你的道。这次也不知道哪个倒霉的新晋修士被你发现,要做那冤死鬼。”
奉余贤也不知那督雷腹诽,依旧和颜悦色解释道:“此人为炼器师出身,必定是以器道起家,身上有不少珍贵宝材和法宝。抛开那些不论,单只一样御天戎车,也是整个诸天罕见的宝物,有了此物,我们出入遗迹,更加便捷安全,渡过星海,前往中古故地,上古故地,甚至远古故地,都能加快几分……”
“那倒是,我督雷一不贪财二不嗜杀,如果不是为这件远古奇宝,才不会跟你们一起来围截这区区一个新晋小辈!”牛魔妖神冷笑道。
奉余贤道:“此人虽为新晋后辈,且不是我法道修士,料想实力一般,但毕竟也是近万年来的后起之秀,而且手中有御天戎车在,等闲之法,绝对无法困住,所以我等才要找上督雷道兄一起。”
督雷道:“你不必多说,到时候得了宝物,按照之前说好,三人共用就是。不过,你们当真盯住他了吗,为何找了大半年都不见踪迹?如果连人都找不到的话,还想杀人夺宝,岂不成了笑话?”
奉余贤淡定道:“督雷道兄大可不必担心,罗道友的生吉剑在他手中,或许那人是器道高手,熟知各种法宝原理和奥秘,但却决计不会想到,灵剑山此秘法,是通过心神遥感,操驭本命灵剑,等若有一尊分神留在那里。之前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罗道友已经让那灵剑彻底沉睡,如今年余时间过去,无论那人在做些什么,想来应该也该放松警惕,只需要施展秘诀,便可感知其方位。”
“当然,为免惊动他,罗道友也不能直接唤醒灵剑,所以只能感知个大概。”
督雷有所不满:“说来说去,还不是确定不了具体位置?真是费事!”
话虽如此,他却似也接受了奉余贤的说法,依旧埋头搜寻。
奉余贤安抚了他的情绪,却也同样有所担忧,看向罗英:“罗道友,我们来到这处星域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还没有找到吗?”
罗英一路手结剑印,眼瞳之中,隐隐有剑芒般的银光浮动,闻言冷漠道:“他似乎躲起来了,生吉剑的气机也被遮蔽,要不要加强感应?”
奉余贤闻言,眉头微皱:“绝不能让他发现,宁可仔细再找!”
他们此番搜寻李晚,是准备图谋不轨,但就算搜寻不到,三年期满之后,也还可以借口交接,回到当初相遇之地等他出现。
就算李晚不出现,铜山那处,得了正当借口,也可以光明正大下去,找机会与他接触。
但若是在此之前,暴露出灵剑与主人之间的气机感应,令李晚有所警觉,那就彻底失去机会了。
“那人是新晋道境不错,可在晋升道境之前,也是一方称尊做祖的人物,发现灵剑在对外散发气机,哪里还会不明白,自己正在被人追踪?”
“到时候,就算他不能力敌我们三人,也完全可以抛下灵剑,逃之夭夭。”
“没有了正当的理由,我们这些飞升修士,也不好破坏规矩,妄自找去。镇守下界的玄雷使者,可不是好糊弄的,直接出手诛杀我们,也极有可能!”
虽是平静分析李晚动向和追截策略,这奉余贤口中提到“玄雷使者”之时,依旧闪过一丝难掩的敬畏。
一直在嘟嘟哝哝,表现得极为不耐的督雷,还有沉默赶路的罗英,也难得地露出些许不自然的颜色,各自神情微动。
……
“嗯?这附近一带……”
就在三名道境高手搜寻间,罗英来到一颗两万余里大小的荒星附近,突然面带疑惑,停了下来。
“罗道友,可是有什么发现?”
奉余贤和督雷也正在附近的星辰寻找,但为避免打草惊蛇,身上气机隐蔽,若不是主动传出神念,彼此之间都难以相互察觉。
罗英不轻不重地轻哼一声,道:“我的心剑有所感应,应是在这颗星辰上!”
听得此言,奉余贤和督雷都是一阵沉默,随即,略带欣喜的神念传了过来。
督雷当即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动手?”
奉余贤连忙阻止他:“督雷道兄,不是说好,小心行事吗?我看他还不知我们已经找到这里,还是先布置一番再作打算!对了,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和罗道友且先不出面,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督雷不耐烦道:“不过是个连玄黄大世界都还没有走出的小辈,这么费事做什么?”
话虽如此,却是也因为对御天戎车有所了解,不敢贸然行动。
三人似乎认定,即便李晚不敌,也完全可以逃之夭夭,万一要是让他有机会乘上御天戎车,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于是,他们便在附近潜伏下来,进行一番秘密准备。
此时,李晚待在星神天宫中,依旧潜修祭炼,日日如昔。
自炼成重云华盖之后,他安全感大增,也不受那虚空重劫威胁,越发地悠然自得起来。
祭炼罗英之剑的进展也非常顺利,比预计时间还要早了大半年,便就已经完成整整十轮的祭炼。
李晚法力浩大无边,如此夜以继日连番操持,也不觉疲惫,倒是剑体本身需要时间冷凝融合,产生质变,影响着进度。
不过,这终究也只是小问题,大功告成之日,还是很快便临近。
第九百五十五章图穷匕见
星神天宫中,李晚终于把台上宝剑祭炼完毕。
“一切大功告成,终于可以了结此事,安心迎接三重天劫!”
如今李晚离开铜山,已经有些时日,不过,他并不打算立刻回去,而是要在渡劫之后,成功晋升道境三重再说。
“等我渡过三重天劫,修为大涨,应对纷扰时局,也更有把握!”
李晚抓紧时间恢复元气。
无论接下来如何安排渡劫晋升之事,终归都要先恢复到完好状态再说,这时他经过长久闭关,虽未油尽灯枯,却也与巅峰之时相差甚远。
数日之后。
李晚盘坐在大殿上首的云台玉座上,全身紫雾氤氲,元气流转。
在他脑后,斑斓的光轮出现,本命宝光照映虚空,带动着万千器道修士的气机不断沉浮。
他因长年祭炼法宝而消耗不小的精力,心神,元气,都受到这阵阵宝光的样子,迅速丰盈起来。
“恢复得比预想中还快几分,看来,我的修为又有所增长了!”
铜山洞天中,天南器宗的发展迅速,封神祭礼正在被大量运用,无论是炼器师炼器,还是持宝者御器,都能大大增加可用的香火愿力,此物妙用无穷,无论用于恢复元气,还是增长修为,甚至祭炼法宝,都有着莫大的作用。
李晚之所以能够仅凭手头上的那些宝材,炼就六重天的重云华盖,其实也是多亏了掌有这等神物,它对镇运一类的法宝,增益尤其巨大。
但就在这时,李晚心头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似乎有什么事情,将要来临。
他并没有大意,这不是等闲的感应,而是高阶修士的心血来潮。
越是修为高深的修士,越容易融入天地,捕捉到与自身命运气数息息相关的气机,或许这一丝烦躁,便就意味着危险。
“怎么回事,我竟然会无端心绪不宁?”李晚猛然睁开眼睛,“莫不是这处地方有什么危险将要发生。”
思虑一阵,却是暗道:“不管怎样,先离开再说。”
诸天漫漫,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秘密,谁也不敢担保,看似平静的星海之中,会有什么奇特遭遇和突然变故。
李晚原本也没有打算在此地久留,当下便动念,出外收起星神天宫。
却见四周星空,不知何时变作了漆黑一片,原本诸天虽然广袤,但终归还是有许多星光照耀,看得见远方背景,但在这时候,所有星辰和天野,都似被一张无形的大幕遮盖起来,有的只是无穷黑暗。
“何方道友在此?若有指教,何不大大方方出来,却要躲在暗处,妄作那卑鄙小人?”李晚眉头一皱,念动之间,依稀明白了些什么,当下神识外放,传遍远空。
浓郁的虚空元气,把他的神识清晰明白地传了出去。
“哈哈哈哈……”督雷雄浑的大笑,从远处的虚空传了过来,下一刻,便就挪移至近处,“好胆识,小辈,接招吧!”
“且慢,这位道友,你究竟……可恶……”
李晚话音未落,便见督雷提运肉拳,当空一锤,滚滚元气,带着天崩地裂的气势席卷过来。
虚空之中,元气远比玄黄大世界浓郁,时空法则乱涌,也极易调动,因此有很多神通法术,在这里的威力都显得尤其巨大。
李晚只感觉,迎面而来的是一堵覆盖方圆数万里的巨大罡气巨浪。
若在大世界中,这轻则便是毁洲灭国,大地陆沉,乃是后期以上强者的手段,却不想在这里,连当头遇上的一位修士,都能施展出来。
李晚认得他是一尊妖神,初时只见有三重修为,并不太在意,但见得这一击威势,终于面色微变。
虽然有虚空薄弱,引动天地之威的因素在,但轻易做到这一点,也足以证明,这妖神很强。
由于事发突然,李晚尚还来不及多想,便集运法力,祭起了炼成不久的重宝。
“重云华盖,给我开!”
黑黄之气弥漫,上清下浊,宛如天穹的巨大华盖撑了起来。
光华四溢中,庆云遮顶,李晚的身影被笼罩在其中,不但颜色淡去,就连时空也仿佛跟着扭曲,似在非在。
在这一瞬间,他已经被重云华盖的六重天世界笼罩进去,肉身和神魂俱皆寄托其中,只余虚影显露于外。
轰!
宛如天崩的元气洪流压了过来,但却仿佛冲击在一道虚影之上,毫无损伤,只有漫漫云气剧烈翻腾,仿佛被大风刮动的树冠。
李晚心神微动,内心暗赞一声:“强!”
这一击威势颇为不凡,而且仓卒之际,不及防备,但祭起重云华盖之后,竟然能够轻描淡写卸去其力,足可见这法宝的防御威能,的确不愧于其重宝美誉。
那牛魔妖神见此,不禁身躯微震,似乎是被眼前所见情景惊了一下。
他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见李晚只有区区二重修为,竟然能够做到这一地步,不可能没有震动。
同一时间,躲藏在暗处的奉余贤和罗英两人亦是心神震动:“那是什么,竟然能够轻易拦下督雷的攻击?”
奉余贤面上再也没有了那久挂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的神色。
李晚表现出来的实力,有些出乎他预料。
罗英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看向他:“督雷拿不下他,我们出手吧!”
他一生经历战斗无数,一眼就看出,单凭督雷,想要拿下李晚并不容易。
李晚是道境二重修为不错,但修为也只是实力的基础,并不是实力的全部,每一种绝顶神通或者重宝,都可以大大增加实力,除非督雷拥有道境中期以上修为,才能无视这些。
但现在,显然不可能做到。
“迟则生变!”奉余贤原本还打算等待更好的时机,但见李晚实力出乎预料,督雷若是久攻不下,又不见他们现身,难免丧志,只好下定决心,“出手!”
瞬间,两人挪移而至。
罗英依旧祭出他那血色小剑,催动无上心剑,试图以斩魂之击,穿透保护,直击神魂。
他这一招,早已经在过去的诸多生死之战被证明犀利无比,寻常修士,大多注重常规的防御手段,对这心剑之术,却并无太多防范,只能够凭借自身修为和神魂生生承受。
奉余贤则是祭出一卷黄帛。
这似乎是一件传承已久的古宝,其上字迹斑斑,如同鸟迹,但在光耀之间,仙意弥漫,气势非凡。
“大玄幽雷经!”
奉余贤口吐玄音,默诵经文,那些字迹竟然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翩翩欲飞。
黄帛展开,以它为中心,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突然之间,一道漆黑幽雷穿透虚空,直接劈向李晚头顶。
李晚正在与督雷对峙,想要问他身份和来意,冷不防两名修为不亚于自己的修士偷袭,顿时陷入危机之中。
换作以往,他除了立刻祭起御天戎车躲避,并没有什么应对手段,但在此刻,却是面露微笑,不慌不忙地伸手一挡。
重云华盖浮现出阵阵光华,云幕深重,尽数把两道突如其来的袭击吞噬。
罗英身躯一颤,在血色小剑陷入云幕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心神无限沉浸,始终穿透不过。
无穷无尽的元气,伴随着万千修士吟诵祈祷的呢喃之声飘荡而来,整个人都呆立原地,眼神茫然。
奉余贤并没有把心神附着在攻击上,但却只见到,那幽雷落入云幕之后,立刻如同泥牛入海,不由大为吃惊。
“罗道友,速速回神!”
奉余贤只得放弃继续追击,飞近罗英身边,伸手一按,猛然把他唤醒过来。
“噗!”罗英口中突然喷出一道鲜血,红芒闪动中,血色小剑重新浮现。
经过这片刻之间的周折,整把小剑,都似被生生磨去了一圈,变得小了几分。
“好厉害的法宝,竟然差点把我心剑陷入其中!”
罗英漠然的神情中,带着一丝震惊。
“原来是你们,奉道友,罗道友,三年之期未到,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找李某拿回宝剑了吗?”
这时候,李晚也终于看清,来者究竟何人。
他见到竟然是奉余贤和罗英两人出现,不由涌现一丝明悟,但在这同时,也不禁生起几分恼然,冷言嘲弄道。
“小辈,你倒是有几分门道,不过,如今落在我们三个手里,也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如果想要活命的话,还是乖乖把御天戎车交出来,再分我们每人一件上好法宝!”督雷看似粗蛮,实则居心不良,一下就撕破脸皮,把奉余贤和罗英伙同自己来袭的目的点了出来,“念在你修炼不易,又有几分高明手艺,或者我们还可以放过你。”
奉余贤面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但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顾面皮的时候,默然踏立虚空,与督雷互为犄角。
罗英压下了反噬的伤势,这时也围了上去。
他修为不及督雷和奉余贤,但却在这一番合作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那就是防备李晚乘车逃遁。
第九百五十六章华盖之威
“笑话,就凭你们三个,也想学人杀人夺宝?看你们胸有成竹,应是在附近星域布下了天罗地网,防备我逃遁,不过,我的手段又岂是你们所能预测。”
出乎三人预料,被包围的李晚并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好整以暇,如同对待跳梁小丑一般看着他们。
他有重云华盖在手,正好试试此宝的威能。
“这小辈……”督雷冷笑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奉余贤眼神暗示:“动手!”
他们老于江湖,自然不会被李晚的话语干扰。
虽然心底对李晚的反常举动略感诧异,更对他的嚣张态度暗感不忿,但却完全不影响动手,立刻便是猛攻而至。
李晚这次有了防备,驱运法宝越发如意,只手高挥,便是云幕铺盖。
“重云华盖!”
黑黄华盖再度扩张,几乎把李晚的身影全部遮盖。
四周天地原本便漆黑一片,随着华盖铺开,猛然之间,连神识的感应都似消失,李晚躲在里面,完全无法被三人探测。
他就仿佛像是凭空隐身,整个消失不见。
三人尽皆皱眉,但诸般神通还是带着猛烈呼啸,轰击在华盖之上。
阵阵波澜涌动,云气翻腾,惊人的声势,在四周空间震荡。
重云华盖却不动如山,依旧还是六重天穹的世界笼罩,带着无尽时空的奥义,护持着李晚。
“简直不痛不痒,你们三个,就只有这点能耐吗?”李晚声含讥诮,带着满满的嘲弄与戏谑之意,仿佛施加在身上的连番攻击,都只是挠痒一般。
之前他便已经对自己炼制的重云华盖极具自信,如今亲历争斗,面对着三名三重上下境界的修士猛攻也能安稳如山,更是越发确认,此宝当真值得依赖!
“亿万年来,无数元气精粹提炼,变化而生,自然造化早就蕴含在其中,好不容易才修成各种祭炼此宝的宝材,而我采集这些宝材,祭炼成为华盖,便是占据了这些自然造化,你们就算再如何强大,也只不过是修炼万年的道境前期修士而已,就算逆天改命,渡劫成道,能得几分天地之威,又如何及得上我这法宝?”
修士逆天改命,强调的是自身,但器修之道,却有颇多顺天、应天之处。
不过与那些被动的顺天之道不同,器修之道,更加强调外物为己所用,以内御外,和谐一统。
这等运用之法,方才是最为完美的状态。
李晚此前经过七年祭炼,调理宝材,发挥能力,相当于无时无刻不在施法,更是把祭炼这件法宝的诸多宝材整合一体,以致坚不可摧。
甚至于,就算他们攻破重云华盖,李晚亦可利用宝材与自身法力进行弥补,而他们伤及元气和根本,却很难恢复得过来。
重云华盖,毕竟不是一般宝物,乃是李晚准备用来渡劫的重宝,单凭它,李晚便完全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故此,虽是被三人围攻,他却夷然不惧,反而还有心思测试这件法宝的极限。
在这三人攻了一阵,气机稍缓之后,李晚突然抓住机会,重云华盖猛然一扩。
顿时,云气弥漫天地,万里虚空,都被其洞天侵染。
三人只感觉重重天穹倾轧而来,自己被笼罩在内,竟然有种陷入天罗地网的困顿之感。
“大祭炼术!”李晚手结法印,猛然一指。
只见一道紫芒从云气之中激射而出,飞快追向那牛魔妖神督雷,万千道纹禁制,带着奇异的光华流转,竟是当场命中。
从华盖之中向外发出的攻击,竟然被遮盖了气机。
督雷哀嚎一声,惊见自己皮肉硬化,突然之间,从上到下,都在飞快变成金铁浇铸的奇特颜色。
“这是什么鬼东西?”
督雷心中一惊,有种魂飞天外的惊悚之感。
诸天之中,神通法术他见得多了,但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等奇诡之事,连忙催运法力压抑侵蚀力量的蔓延,并在与此同时,拖动着半僵的身躯,就想要远离。
但李晚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动,手中一把绝命剑浮现,化作遁光,直刺而出。
“好机会!”奉余贤与罗英两人见李晚攻击督雷,却是不惊反喜。
对他们而言,一道前来的同伴,也只不过是牵制对手的工具而已,被李晚找上,那是他倒霉,正好为他们作掩护,好趁机出手。
此刻若是换作李晚攻击他们,督雷亦同样会抓住机会。
罗英全力催运血色小剑,但这一次,他结出剑印之余,更是猛咬舌尖,一口血箭激射在剑身之上,血色小剑涨大,竟是从小匕般的模样,增至一尺有余。
罗英面色一白,似乎被这一下吸噬了不少的精气,但眼中锋芒犀利数倍,剑指隔着虚空,就是遥遥往云团一点,口中暴喝:“疾!”
他这一剑,乃是集运全副心神,除了拼命或者其他特殊状况之下,所能发出的至强一击。
隐然之间,可见剑影后方一尊虚淡的小小人影,面目依稀与他相似,双手举托,持剑而疾,宛若飞仙。
此乃剑仙斩魂之术,蕴含着直击神魂的攻击法则。
李晚见此,却是不避不闪:“无用之功!”
重云华盖在他身上形成浓密的云团,再次把袭来的血色小剑包围,罗英立定原地,眼中不时闪过阵阵锋芒,似是在御剑寻觅,只待找到李晚本尊所在,便立断魂念,一举绝命。
这一回,他加持在剑身上的精血起到了强大的加持之效,血液如同火焰燃烧,血色小剑一边缩小,一边疾行,一阵僵持之后,竟是刺穿了一重天穹!
轰隆!
血色小剑穿透而过,进入第二重天!
再次突刺!
第二重天破,进入第三重天!
罗英眼中锋芒愈来愈盛,额上渗出汗珠,面色更白。
血色小剑再次加速,陡然刺穿第三重天,进入到了第四重天!
然而,那种泥牛入海的无力之感再度涌了上来,血色小剑连破三重天穹,却是已然成为强弩之末。
罗英面色惨白,颤抖着维持结印,用尽全身力气,再度猛刺一下。
这一回,没有刺穿!
转眼,云气激涌,黄气弥漫,把小剑席卷得无影无踪。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黑芒悄然而至,却是奉余贤配合着罗英的攻击,紧紧贴在其后,顺应着攻破华盖天穹的间隙跟了上来。
这股黑芒,乃是他奇遇所得,一道疑似不朽强者留下的大玄幽雷!
奉余贤一生苦苦修持,终于突破道境,成为一方巨擘,但因际遇所限,并没有能够继续突破,在道境修士之间,也只属平庸之流。
他是在得到这一道雷霆,从中炼化不朽强者遗留下来的力量之后,才真正拥有称雄前期,游历诸天内圈的资格。
这一击,乃是真实无虚的道境三重之威,更被他以特殊秘法凝炼成束,宛如尖利长矛,紧随在罗英营造出来的破绽之后,悍然而至。
“小辈,接招吧!”
奉余贤全力催动,心神紧绷,已然如同看到李晚中雷,身遭巨创的下场。
奉余贤对自己全力出手的这一击极有信心,因为在过去的岁月中,他经历的大小战事不下万场,势均力敌的,也有百数之多,从来没有人能够完好接下这一击,甚至在他修为只有一二重之时,曾经越级挑战比自己境界高的强者,也有过一击偷袭,将之击成重伤的战绩。
之前他试探出手,被重云华盖挡下,虽然颇感吃惊,却也不认为,这次自己认真起来,又抓住绝好时机,李晚还能挡下。
果然,黑芒犀利异常,一举穿透血色小剑无法突破的第四重,来到第五重。
黑芒余势不止,仍旧继续猛击。
但李晚冷然一笑,浩大法力勃然而发。
“真当我是软柿子不成?我便是不靠法宝,也能与你们一战!”
李晚法力之雄厚,竟然丝毫不亚于他这位道境三重修士!
顿时间,华盖之中的云气一凝!
“这怎么可能?”奉余贤终于再也无法保持镇静,骇然震惊道。
之前他们没有逼出李晚实力,又先入为主,认定其器道修士身份,必定不善斗法。而此后交战,李晚的气机被重云华盖遮蔽,更加无法探知真实,直到这时主动展现,方才明白,自己撞上了铁板。
轰!
华盖之中,无边的元气震荡开来,黑芒被卷入了云幕中,飞快磨灭!
奉余贤全力出手的一击,竟然也被轻松挡下,甚至连真正的核心要害,最后一层都不曾触及。
“我早就说过,你们这是无用之功!”
李晚衣袖一掀,带起的罡风,直接把奉余贤震得倒飞出去。
“出师不利,走!”
奉余贤当机立断,竟是倒转而飞,借着这一股反震的力量远遁出去。
“天杀的毒君子,你们竟然抛下我!”
督雷愤怒大吼,他见到奉余贤和罗英两人联手合击,却连李晚寒毛都没伤到,顿时便知大事不妙,却不想,奉余贤竟然果断到了这地步,抛下他就跑!
第九百五十七章从天界
督雷又惊又怒!
他不断地催运法力,崩天之击连连,恐怖的威势搅动天地。
但在厚重的重云华盖面前,这一切都化作了拍岸的惊涛,全数被彻底拦下!
督雷再也无法忍受,他身上还中了李晚一记大祭炼术,正在不停地蜕变,身躯也越来越僵,变得难以控制,见到奉余贤和罗英两人逃遁,更是彻底丧失了再战的勇气,也跟着转身就逃。
他来此是为了杀人夺宝,又不是与李晚有不共戴天之仇,打不过怎么不跑?
只是这时,李晚已然祭出御天戎车!
他从刚才起,便一直都在观察战局。
对方共有三人,即便自己实力胜过他们,又有重云华盖护持,立于不败之地,也没有足够的信心把他们留下。
这些能够出来诸天闯荡的修士,无一不是强者中的强者,大能中的大能,无论遇到任何状况,都有足够的底蕴和实力逆袭反击,倒转乾坤。
李晚自然不想,自己成为别人逆袭的背景,无端端葬送大好前程。
所以,他一直都在等,等待对方溃退,能够放心出手的机会。
奉余贤和罗英并没有让他失望,见到强攻无果,竟然丢下督雷就逃,如此一来,落单在后的督雷,便成为了最好的下手目标。
李晚当即祭出御天戎车,遁光如箭。
他连人带车,被重云华盖笼罩在内,所有气机收敛,神识隔绝,竟是如同化入了黑暗之中,无法被督雷察觉。
轰轰轰!
御天戎车重重连击!
每一击,都是堪比普通修士全力出手的飞剑戳刺,战车上的冲角,带着慑人的锋芒无情贯穿,在督雷魁梧雄壮的身上扎出一个又一个的血洞。
督雷攻,不能击破重云华盖,守,抵挡不了大祭炼术和战车兵锋,就连逃,也无路可逃!
无比的困顿,憋屈,不甘,不禁从中涌来,不一会儿,便血肉飞溅,整个身躯被穿成了筛子。
随着这一阵阵猛击,李晚身上气势不断攀升。
层层光圈带着罡风席卷,雷鸣不止,漫漫黄云中,隐约有尊万丈巨像展露出了千百手臂,繁星般的光团凝化虚宝,如同滔滔洪流,从中倾泻而出。
“道友饶命!我……我乃妖神宫中……啊……”
每一件虚宝,都带着强大的威能,重重地砸下!
督雷大声惨叫,带着万分的不可置信,被汹涌而来的万千法宝彻底淹没。
这是李晚祭出万宝朝宗大神通,在他庞大法力催运下,督雷本就已经虚弱无比的血肉连同神魂,更进一步遭到摧残。
督雷硕大的眼珠圆瞪,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堂堂道境三重妖神,竟是连求饶的话语都来不及说完,便就丧命在了对方手里。
最后关头,督雷紧咬牙关,怒吼道:“我还会回来的,你给我等着!”轰然一声,彻底炸开。
他形神俱灭,但在这时,却似有一道阳神之息吹过,迅速隐匿在无边的诸天之中。
这一变故发生得极快,即便李晚有心杀他,也来不及反应。
李晚微愕,随即意识到,这股阳神之息,是要带着督雷的真灵回归。
他肯定已经预先设置好复活转生的手段,作为最后的保障。
他的背后,似有高人帮助,李晚念动之间,竟然无法再捕捉到其踪迹,只能够放任他的真灵逃脱去了。
不过就算如此,李晚这一下击杀督雷,也彻底解决了遭遇的麻烦。
这种真灵逃脱的手段虽然安全,但却无法保住修为和实力,即便转生,也将一蹶不振,想要重新再修炼上来并不容易。
而李晚是要步步高升,长生不朽的巨擘,又怎会担心他的威胁?
这督雷,现在都不是他的对手,转生过来,更加不可能是!
“算你逃得快,否则,定连真灵也一并斩杀,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李晚又再试图搜索一番,全无发现,暗骂一声,收起督雷留下的尸身和宝囊,驾车而去。
除了这督雷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也将一并追杀!
……
“可恨啊,那李晚怎么会强横到这种地步!”
与惨被出卖,殿后身死的督雷相比,奉余贤和罗英两人,可谓是幸运之极。
李晚的御天戎车再快,终究也不可能瞬间杀死督雷,一并追上他们,因此,要先消磨督雷的气血和命元,不断蓄势,最后才给予致命一击。
这一番周折,倒也费了些时间,因此他们侥幸逃出生天。
当来到星系外围,他们之前为了防备李晚逃跑,设下的大阵,顿时便起到了救命稻草的作用,借着此阵掩护,悄然转向另外一处空旷星空,然后挪移远遁。
可尽管如此,堂堂两名道境三重修士,一名道境二重修士围攻一个新晋的后起之秀,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还叫他杀个七零八落,亡命奔逃,两人也是禁不住脑中哄乱,难以自持。
那即便拼尽老命全力攻击,也无法撼动李晚丝毫的一幕,简直如同噩梦,久久萦绕在心。
“他的那件法宝,必定也是一件成名重宝!我们这次彻底栽了,没有调查清楚便贸然动手,不但失去了夺取御天戎车的机会,还彻底得罪了他,今后再遇上,麻烦很大!”
两人并没有看到督雷惨被击杀的那一幕,因此还没有太畏惧,但始终攻不破李晚防御,也足以证明,他们根本奈何不得李晚,今后再次遇上,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掉,必将十分麻烦。
尤其,李晚还不是一般的修士。
倘若换作一般修士,几百年后飞升,渐渐脱离下界,步入他们的圈子,就会明白,每个在虚空中闯荡的道境修士,都是活着的传奇,各自底牌无数,实力非凡,渐渐也会消磨心气,放下纷争。
飞升修士的圈子中,像这般杀人夺宝,彼此攻伐,那是再正常不过,各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亦敌亦友,聚散无形,根本来不及记恨。
毕竟,若真要记恨仇敌的话,游历途中遇到的每一人,都有可能是敌人,根本记不过来。
但偏偏,李晚不是他们这般的法道修士,而是极为罕见的器道大拿。
作为有手艺的旁门修士,他必定受到一些前辈高人看重,帮助炼制一二道器,完成委托,然后凭此快速打响名气,提高地位。
到时候,就不是他自己一人追杀他们,而是叫上交好的道友,甚至发动诸天修士一起。
别人因着其身份,多少会给几分面子,对两人形成极大的压制。
这种局面,才是最大的麻烦。
奉余贤和罗英想到这个可能,不禁就是一阵面色发白。
因为和李晚这一番交战,他们简直要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
混迹诸天那么久,妄作前辈高人,论实力,比不上人,论权势名声,还是比不过,论前途,更加不必再提。
简直一塌糊涂!
“算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用,我们还是尽快远离这一带吧。”奉余贤沉默一阵,突然说道。
“远离这一带?你的意思是……”罗英疑惑看向他。
“我们去从天界!”奉余贤道,“我辈修士,终究还是要踏上追寻远古的道路,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诸天广袤,以玄黄大世界所在的中天界为中心,环绕在中天界之外的第二层诸天叫做羡天界,就是他们如今所处的地方。
而第三层的从天界,是离下界更远,虚空元气更为浓郁,时空法则更为紊乱的地方,不少道境三重上下的各族修士都在那里聚集。
如今奉余贤的修为达到道境三重,已经完全有资格在那里立足,罗英修为略逊了一筹,但提前到那里闯荡,顺便躲开李晚,亦无不可。
“好!”罗英没有废话,即刻同意了奉余贤的提议。
……
“那两人,竟然不见了!”
交战的那一带,李晚乘坐御天戎车巡弋,在附近兜转一圈,突然发现了他们布置在那里的大阵,就是这大阵干扰了他的感知,以致无法追踪。
督雷虽然在他手中丧了性命,只留下真灵逃脱,但却也不是死得毫无价值,至少,他给一起前来的道友赢得了脱身的机会。
至于他心中是否愤怒无奈,就无人理会了。
“算你们走运,今后遇到,再收拾你们!”
李晚心中冷笑。
他现在虽然不惧这两人,但真要交战起来,用尽全力,也不是好事。
尤其那道境三重的奉余贤,实力明显比督雷和罗英更强一筹,并不是个容易对付之人,一旦交战到酣处,引来天劫降临也有可能。
在与强敌交战之中渡劫,并非智者所为,如果想要万无一失,还需自己先晋升到三重以后再说。
“事到如今,晋升道境三重才是头等大事,我先找个好地方再说。”
李晚念及于此,驾起御天戎车,往下界大世界而去。
旅途漫漫,李晚一边往中天界那一层飞遁,一边寻找合适的渡劫之地。
他现在修为已经达到极限,渡劫之用的重云华盖也预备好,就只等这一遭了。
第九百五十八章道境三重
三个月后,李晚从与奉余贤等人交战的地方离开,寻找合适的渡劫地点。
经过一阵漂泊之后,他来到一处星辰较少,荒僻偏远的地方。
诸天广袤如漠,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空荡荡,只有无穷混杂元气的荒芜之地,星辰就如同绿洲,乃是各种天材地宝和妖魔怪物的聚集之所,李晚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避免可能存在的外界影响,干扰他完成晋升。
眼见四周数亿万里之遥都没有大型星辰,只有零星的碎片漂流,李晚甚感满意,于是停了下来。
他在一块百里大小的星辰碎片上降落,收好战车,却从囊中取出一样事物。
“天罡斗元大阵!”
成百上千阵旗被他抛出,这些阵旗之间,各有斥力,很快便就以李晚手中所掌主旗为中心,分别归位,落在遥远的虚空。
一个覆盖方圆万里的大阵,就此成型。
这是利用阵宝快速布置简易法阵的手段,虚空之中,元气虽然混杂,但却远比下界充沛,倒也无需额外增添灵玉等物,很快便自动运转,积蓄起元气来。
这是为整个大阵充能。
李晚也不管它,精心调整细节,又再在各处关键阵眼补上其他小阵。
时间又再过去三个月。
李晚布下的大阵,到此已经积蓄不少元气,把罡元布满四周了,如果此刻有修士从外面经过,所能看到的,只有无边的漆黑背景,根本不见流星和人影,只有接近到数万里的近处,才能用神识发现些许端倪。
这处地方,原本便偏僻,加上这等遮蔽气机,掩人耳目的手段,可谓是再添一重保障。
李晚一边调理身体,恢复元气,一边聚合众生愿力,增强手中的重云华盖,为真正渡劫作最后的准备。
此刻,重云华盖初步成型,手头上已然没有虚时之气等宝材可用,但众生愿力,却也是一种可以用来增益它威能的奇宝。
虽然不能够提升品级,却可以使之达到品阶之内的最好状态。
更有镇压气运,滋养生机的特殊功效,关键时刻,甚至可以救人一命。
李晚把这些年来积蓄的大部分愿力都注入其中,华盖之上,黄云依旧,但依稀可见有灵光闪动,更添几分神圣之感。
一切准备就绪,他便穿戴整齐,盘坐在大阵中心的星辰碎片上,开始引动天劫。
在李晚的全力催发下,道境二重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阴神特有的气机外泄,飘向茫茫虚空。
片刻之后,他头顶上方的万丈虚空,一道巨大裂缝悄无声息地打开。
宛如苍天开眼,黑白相间的眼瞳奇物出现,冷漠而又专注地遥望下方。
在它的注视之下,四方天地元气凝滞,时空停止。
在眼瞳的周围,巨大的灰黑云带出现,形成了足足三层的劫云涡旋。
一团炽白的巨大光球,宛如烈阳,恍然从中跃了出来。
这一次的天劫,竟是以雷球的形式降临!
天劫乃是一种奇物,自古以来,修士少有见其真面目,只知它是一种蕴含劫雷力量的特殊存在,而各个境界的天劫,似乎也拥有不同的神通天赋,展现出种种形式的劫雷力量。
因着修士阴神强度和修为实力的不同,具体到每人渡劫,都有不同的遭遇,以往李晚曾经遇到过的无识幽雷,就是相当危险的一种。
它乃是从远古仙官尸身残留所得,与李晚本身并无关联,不过也好在只是一丝残余力量,而且,当时李晚有《器宗大典》玉佩中的神秘力量护身,并没有被打得形神俱灭,反而得了奇遇,从此奠定晋升道境的根基。
然后是远古鬼仙所遇天劫余波,成为李晚达到道境二重修为的关键,以致他刚刚晋升,便直接跳过一重境界,到达了二重。
不过这两次渡劫经历,都是别人渡劫残余所致,真论起来,李晚直到现在,才是首次真正渡劫。
“球型劫雷?应当是一种炸雷!”
李晚心中警惕大生,一种汗毛倒竖的危险之感涌了起来。
黄气涌起,华盖遮挡,把他整个身体遮蔽,瞬间,雷球落入其中。
轰!
巨大的雷光炸开,重云华盖所蕴的云气,立时激荡不止!
一阵宛如天崩地裂的震动中,连续挡下奉余贤等人攻击也不含糊的重云华盖,竟然直接就被炸开了六重天穹!
无穷的杀机,笼罩李晚周身。
劫雷临身!
好在李晚身上还穿着专门准备好的度厄神甲,又再把这一股力量抵挡小半,只余一股精纯之极的纯阳雷气涌入身体。
难以言喻的酥麻痒痛之中,李晚全身仿佛泡在了温热的水流里,受此刺激,周身上下所有关窍一同被轰击开来。
他的神魂在震颤。
周身阴神,宛如跌落在水潭之中的泥塑,开始瓦解,消融。
这是劫雷所拥有的炼化之力,哪怕只余一丝,也不是寻常修士可以阻挡!
李晚眼中精芒一闪,却是突然催运法力,原本被雷球一下炸开的重云华盖迅速还原!
无穷愿力,带着源源不绝的生机涌了上来,神魂消融多少,生机便补充多少,借助着这一股入体的纯阳雷气神魂衍生,进行重组!
这是修士渡劫,至关重要的一步,没有修炼到不朽境界的修士,也只有在这一刻,方才能够借助劫雷之力,施展出神魂衍生的大能。
这重新衍生出来的神魂之躯,带着雷霆的阳性,顿时之间,便与原本便有的阳神融合,壮大发展。
阴阳转化间,李晚全身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甚至就连身上所穿度厄神甲,也被劈成稀烂。
它终究只是元婴修士用来度过一重雷劫,晋升道境的辅助之物,面对三重天劫之威,还是略显脆弱。
不过至此,李晚也已经不再需要它,只是凭着重云华盖运化云气,不停与自己融合一体。
雷光涌动中,一波又一波的云气翻腾,宛如惊涛骇浪。
“哈哈哈哈,三重天劫,不过如此!”
“如果你杀不了我,那就该轮到我杀你了,给我破!”
虽是遍体焦黑,满身伤痕,李晚却放声大笑,突然伸手一拂,一股远胜于过去的精纯法力注入重云华盖,把那些雷光彻底吞没!
天空中的眼瞳,顿时就像是被切断了光源的投影,立刻消失不见。
而涌入身躯的纯阳雷气,也如同无源之水,立时被李晚掌握主动,禁锢在身。
随着它与神魂结合,终于彻底融了进去。
“终于渡过去了,有重云华盖在手,比想像之中,还简单了许多!”
李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精神抖擞,站了起来。
他身上焦糊的皮肉剥落,飞快恢复,神魂之中的阴气也明显减弱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纯正阳气。
此消彼长,离真正的纯阳之躯又再更近了一步,凭此蜕变,立时修为暴涨,稳居道境三重!
……
此时,铜山洞天。
山门广场前的铜山大殿上,萧清宁和一众参议长老正在商议政事,一项又一项关乎宗门运行和门人利益的议题决定下来。
整个场面肃穆威严,而又不失效率。
在李晚离开宗门至今,已经足有八年过去,在这八年的时间里,宗门一切如常,甚至大多数的长老都不知道李晚已经外出,而是认为他还在悟道崖上闭关潜修。
这本是宗门机密,也不必多提。
“吴长老此议甚好,有关贡献法宝,归入公库之事……”
就在这时,萧清宁正在谈及的话题中断,从大殿的一侧,一名贴身侍婢悄然进来,密语传音说了些什么。
萧清宁眼中异色一闪而过,随即不动声色地吩咐她下去。
“萧夫人,可是有什么要紧事,用不用暂停殿议,或者把议题延后?”有长老问道。
萧清宁笑道:“不必,这件事情正要告诉大家,是赤阳门方面传来消息,经过多方努力,开启在黄罗山一带的大星门,终于被清瑶宫太上长老索天道人摧毁,平复战乱,指日可待!”
“什么?黄罗山大星门被摧毁了?”
“大星门摧毁,妖魔没有了入侵途径,再也不足为患了。”
“就算是魔神,见此情形,也只能尽快寻找退路,否则的话,一旦我人族修士大举反攻,必定无路可逃。”
“这场灾祸持续了整整二十年,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众人兴奋热议。
正如他们所见,黄罗山大星门的存在,对妖魔而言至关重要,如果没有了这一星门,妖魔气焰必定大减。
这一事,完全可以称作是整场战役的转折点。
“大家静一静,现在我们也只知道星门被毁的消息,至于还有多少魔神滞留大千世界,妖皇高手几何,尚还不甚了解,可是清瑶宫和其他四大宗门联合发来通函,要我们派遣高手,参与最终决战,不知各位长老对此有何看法。”萧清宁等大家议论了一阵,突然抛出了一个棘手问题。
众人听到,原本兴奋热议的场面顿时冷却,整个大殿,变得鸦雀无声。
“最终决战?”
第九百五十九章器宗腾飞的机会
毫无疑问,各方大宗受够了群魔乱舞的局面,决心调兵遣将,平定祸患。
“各位长老对此有何看法……”
萧清宁掌控器宗,借的是李晚权柄,但毕竟不是李晚本人,从法理上看,长老名位都是属于荣誉特授,远远排在其他长老之后,当然要给足其他长老面子。
她纵然心中已经有所决断,也不会立刻摆上台面,而是要与各位长老商量着来,摆出共治宗门的姿态。
“此事说来简单,真做起来,却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和难处,于我器宗而言,也必定是有待商榷,断不可能一概答应或者拒绝。”
“荣长老所言极是,前者是轻易把自家利益交由大宗主导,而后者,则是游离于其他宗门势力的联盟之外,容易受到排斥,这两者,都不该是成熟宗门所为。”
“还需有个万全之策,攫取最大利益才行呀。”
众长老纷纷言道。
萧清宁看向一旁沉吟不语的章庆兰:“章长老,你怎么看?”
章庆兰道:“夫人,章某以为,这次会盟,不失为我器宗扩大影响的绝佳机会。”
萧清宁神情微动:“你的意思是,要倾向主动?”
章庆兰道:“不错,这场魔灾爆发,是万年以来难得一见的大难,尤其在北方,凡民各国,十几个王朝都被妖魔毁于一旦,实在惨绝人寰,就连修真界,也多有破家灭族之事,妖魔肆虐之处,所有本土豪强势力都受到波及,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无端生出许多机会,如果本宗抓住这些机会,未必不能取代那些豪强,把自己势力根植上去。”
见众参议长老若有所思,章庆兰又解释一番,他心中的想法。
他认为,魔灾的爆发,是对原有秩序的巨大破坏,那些运气不好,或者实力薄弱的当地豪强,大多都已经破灭,即便有子弟远避他乡,侥幸免于死难,将来的数百年内,也无力回去经营发展,只能沦为客居他乡的流亡势力。
在这样的背景下,天南器宗将有机会接收一部分无主之地,把那些次等福地,宝山矿坑等财富争取过来。
如果此事能够成功,天南器宗必将迎来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迅速完成底蕴的积累,向着大宗发展。
在洞天福地方面,固然还是远远不及大宗,但附庸势力和外界领土,应当是足够了。
“大宗基业,主要在于洞天世界,这是山门所在,囊括了其他大小势力所拥有的一切,本宗在这方面,所拥有的是铜山洞天,却是来源于古时前辈的馈赠,论品质,排在各方中下游,与本宗统御本土器道,独占一行的地位大为不符。”
“如今,本宗财源,大多来自于宝材交易和炼制订单,尤其后者,更是我们赖以立足的根本,不过,这些终究不如灵山福地坐地收财来得可靠,这世间真正的财富,还是在于那些大宗赖以为重的基业。”
“再论基业,洞天世界是其一,它囊括一切,最为重要,灵峰福地是其二,稍次一等的次等福地是其三,各大灵矿、药园,宝山矿坑是其四……”
“但是这些基业当中,我们的洞天世界已经受到先天所限,眼下也不再是中古时期各方混战,彼此征伐的年代,只有退而求其次,以下面的二三四者为重。”
“上次灵尊统领联盟修士驰援赤阳门,除了赢得同盟之约外,也是看重尧山原一带十六座灵峰福地的租借之权,以其为报酬,相当于一次性增强本宗实力一成有余,千年之内,多出十六座灵峰福地可用。”
“本宗原本只有百座灵峰,这样的增长,已然极为可观。”
“不过,租借毕竟不是真正拥有,千年时间,至多也就是培养四五代灵峰峰主,真传弟子,并不能够给本宗带来质的改变,因此,还是要将更多目光放在能够真正收入囊中,归我所有的事物上来。”
“这些事物,无疑是以次等福地为最,比如那些灵谷,灵洞,灵湖,都应该是首重之物,宝山矿坑,灵药园地,是附属目标。”
“以前我们所能采用的手段,至多便是像历山矿一般,花大代价从那些拥有它们的世家豪强手中收购,不过现在,北方大部分的世家已经宣告破灭,它们拥有的基业成为无主之地,我们完全可以合理合法地占据,从此改为本宗所有。”
章庆兰的一番话,引发了众长老的热烈讨论。
抛开纷扰,直指本质,宗门世家想要获得最大的发展,的确就该如此。
虽然听起来,有些像是趴在那些破败宗门世家的尸体上食腐,但却也正是这些腐肉,能够为天南器宗带来最充足的养分,成为其发展壮大的根本。
“那么,应该如何去做?”
能够坐在这座大殿中参议的长老,或许各有私心,但却绝不会有昏庸迂腐之人,自然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
但现在摆在眼前的,除了美好的前景,还有巨大的难处。
章庆兰所提之事,无论如何,也绕不过雄踞天南的五大巨头。
他们绝不会错过这般的机会,这次会盟,与妖魔决战,也注定了要以他们为主,天南器宗无论底蕴还是实力,都远远不足与和他们相争。
萧清宁见气氛炒热得差不多了,暗暗点头,说出了她的看法。
“我们的目标,应当不会与那些大宗冲突。”
“哦?何以见得?”萧清宁此言一出,众长老尽皆意外。
章庆兰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
萧清宁此言,几乎便可以确定,是完全赞同他的大略,不过,具体到细节,颇有几分不同意见。
萧清宁似乎早就考虑清楚,淡然说道:“我们原本便在西北椤山原和中部琥山原一带深有影响,也掌控过不少器道相关的本土豪强,完全可以借助他们,把这两处地方一并拿下,而西北以将,接壤东北和中州的大胜国,也是必争之地,除此之外的其他地方,都彻底放给五大宗。”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
“椤山原,琥山原,大胜国……这三处地方,的确可以连成一片,如果全部归为本宗掌控,整个天南西北,便都在我们掌控之中了!”
“这么大一片地方,该有多少基业财富?就算被妖魔肆虐,损毁许多,也总可以恢复过来,到时候,就全部都是我们的了!”
“可这好像有些大了,连绵近千万里,涉及各方利益无数,我们真能拿下吗?”
“就连过去,我们也只是通过垄断宝材市场,对各方世家影响,要怎么才能彻底拿下?”
这是一大疑难之处。
萧清宁闻言笑道:“各位长老无需担心,这三处地界,载于图册的次等福地,虽然有共计三千三百六十五座之多,但是它们品级良莠不齐,受到魔灾影响之后,剩余价值也堪忧,就算大宗占据了它们,也将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修复,这不是立刻便能带来好处的东西,反而有可能成为拖累。”
腐肉毕竟就是腐肉,虽然可以带来养分,但也不是随便就能消化。
萧清宁提出的一大争夺手段,就是跟那些大宗比拼胃口和消化能力!
在这方面,天南器宗看似体量瘦小,最为孱弱,但实际上,几乎没有被妖魔侵入过本土,别无内患,反而成为了巨大的优势!
试想想,五大宗若是自家灵峰福地都恢复不过来,各种人力物力紧缺,又怎么会有心情和胃口,去跟天南器宗抢夺这些腐肉?
而且,魔灾过后的糜烂之地,除了萧清宁提出的这三块地方,还有不少山原和大国,与大宗原本的势力接壤,对他们而言,价值反而更高。
“各位须知,像赤阳门这般受到妖魔直接攻击的大宗,修复尧山原十六峰,都需要借助我们之手,自然不会去争夺那些不切实际的利益,他们的重点,应当是以接壤领土为主。而玉蟾宫,正气门,虽然受到魔灾波及较小,但这也是因为,他们的主要势力在南方。这反而成为不便争夺的关键,对他们而言,西北完全就是一块飞地。”
“我认为,那些大宗与我们的着眼之处不同,却反而是依存于大宗的中小宗门,更有可能与我们争夺。”
“不过,他们没有道境巨擘镇守,不足为患。”
萧清宁把其中关窍解释一番之中,众长老尽皆恍然大悟,大有思路开阔的感觉。
“原来如此,我们还真是老了,差点错漏此中关键。”
“虽然有胃口的关隘在,但大宗完全可以先抢夺到手,囤货居奇,如果我们不够坚定,就有可能平白错失机会了。”
这种关键时刻,考验的是各方手段和能耐,看清此中迷局,才是关键。
萧清宁此时提出的三大必争之地,无疑给众人指明了目标和方向,也把整个器宗的力量凝聚起来,对接下来的利益志在必得。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占据这些无主之地的名目了。
五大宗的号召,给大家指明了道路,克定祸乱,力挽狂澜,应该可称名正言顺,也是将来重建秩序的最强法理所在。
第九百六十章圈地
“我们是秩序的创立者,不是破坏者,因此占据这些无主之地,乃是天经地义!”
萧清宁这一言,为争取西北之事下了定论。
众人闻言点头。
挑战安稳秩序,就是挑战天下大宗存立的根基,难度非同一般。
也亏得有这次魔灾,打乱了原本的秩序,方才有器宗下手的机会,等到以后局势稳定下来,在动荡期间获得的一切,都将受到承认和保障!
这就是所谓的机遇。
萧清宁随即各方派遣自己的弟子和门人客卿出战。
这是为宗门效力,大宗征召器宗,器宗便征召他们,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由于有潜在的巨大利益,众长老都表现得非常配合,就连下面的真传弟子们,也纷纷热议,讨论自己和道友能在此事扮演何等角色。
铜山洞天只有区区百座灵峰,册封百位峰主都不够,无法满足大家发展壮大的需求,于是,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争取那些次等福地。
想当年,就连李晚也是空明谷主,虎丘谷主,他们自然要尽力。
宗门内部,必然是以赏功罚罪决定最后的分配,他们想要有所收获,就必须要有所贡献。
器宗上下一心,筹备出战,天南方面,五大宗也迅速安排好了对抗妖魔大军的主力。
以五大宗为首,数十宗门世家参与的联盟大军,迅速推进清风原。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这一次,人族修士要反攻。
……
西北椤山原。
遁光飞驰,一群身着玄衣的修士匆匆从这片饱受妖魔蹂躏的大地上空飞过,其中为首之人,赫然正是曾经在椤山原分舵任事,负责联络和庇护附庸各家的云浩。
如今云浩已经兼任器宗护法总堂的副堂主,排名犹在其他不同出身的同僚之上,由于正堂主是由戒律院首席,大剑师嵇庄兼任,他实际上执掌着整个堂口,堪称大权在握。
紧紧跟随在他身后的,是向南、缪云、莫归云,白岩四人。
他们为御神卫副统领,各自也带领着诸多死士模样的御神卫高手,配合云浩与护法堂诸人行动。
“真没有想到,这些年不见,这处地方,已经糜烂至此。”
云浩面带凝重,看着下方破败的山河。
“云堂主,这次我们得宗门授命,出战此地,也正是为了把它从妖魔手中夺回,等到以后魔灾平定,自会有大笔重资投入,尽快回复原样。”向南笑着说道。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此行责任重大,必定要全力以赴!”现在不是感怀的时候,云浩也很快控制住情绪,回过神来,对众人说道。
众人尽皆称是。
护法总堂与御神卫联合出动,是为勘探椤山原、琥山原各地如今的情况,为战后接收作准备。
此外,天南器宗组织起来的抗魔联盟和雇佣散修众,也在葛南的带领下多线并发,全面收复指定之地,并在那里迅速建立据点。
这是圈地占领的节奏,在此期间,作为秘卫的他们,虽然不用上前线与妖魔大军展开正面厮杀,但却也担负着不亚于前线修士的众人。
他们不仅侦察妖魔敌情,更要兼顾其他宗门和世家的活动,提防外部势力介入。
经过一段时日的努力,他们小有收获,这一次,之所以诸多统领聚集在一起,也是为了参见葛南,说明他们掌握的情况,以便宗门高层作出正确决策。
葛南、朱丹和柏云三大元婴高手,留下三成左右力量在尧山原,剩下的七成,都带到椤山原和清风原一带来了。
由于盛阳门,断空门,流虹门等几个宗门世家的长老、供奉之流,都已经脱离联盟,回归己方势力,他们所能调动的元婴高手,都是那些散修,但也足有近三十位之多。
这是一股庞大的力量,而云浩等人,充任的就是这些元婴大能的耳目。
不多时,众人飞抵一座被灰霾笼罩的山谷。
四周荒芜人烟,枯藤老树,死气沉沉。
灰霾浓重,从外面看,也见不到里面的情形,但若有修士从天空飞过,必定不会在意,因为妖魔肆虐之后,原本山清水秀的林地和原野大多已经生机不再,都是这样一副破败的模样。
云浩抛出一面令牌,令牌当空大放光芒,带着接引之束,照向里面。
很快,便见云雾分开,一座错落有致的精舍庄园在山岗上显露出来。
里面人影错动,声气宛然,一副热闹街市的模样。
“你们终于来了,葛长老有请。”在云浩等人进入到这个山谷之后,很快便有一名器宗弟子迎了上来,对他们说道。
云浩看了看对方,衣服上绣着的正是庶政院执事的标志,微微点头,带着四名副统领进去。
“参见葛长老,见过各位道友。”进入到谷内主楼,云浩一抬头,便看见了堂上高坐的葛南,还有几位陪同他一起来此的宗门客卿,于是施礼见过。
“各位,请坐。”葛南颔首致意。
云浩等人和他经历相似,而且此时也出任宗门职位,各有权柄,自然不能当作普通的结丹修士看待,就连葛南这位跟随李晚已久的老人,也要对他们尊重有加。
云浩五人谢过葛南,在末席的座位坐了下来。
“云堂主,最近这段时日,五大宗可有什么动静?”葛南命人奉茶之后,也不寒暄,开门见山问道。他口中的动静,自然不是指前线战事,他刚刚才从清风原回来,对那里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赤阳门正在积极西进,寻求恢复原本附庸属地,飞仙宫和清瑶宫刚刚经历大战,似乎还在致力于清理灵峰,抚恤死难,并没有挺进琥山原和椤山原的意思……”云浩领会葛南意思,把自己近日汇总的各方哨探情报简单交代了一番。
说完这些情况,云浩似有疑虑,顿了一下,方才说道:“至于正气门,似有进入椤山原的打算。”
“哦?”葛南神色一动,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是这样,椤山原中部一带,有个叫做陇山吴家的修真世家,是天南北方陇山国的豪强,在与椤山原接壤之地,拥有灵谷和矿山基业。”
“原本魔灾爆发,吴家大部分族人迁到善成洞天避难,如今大宗反攻在即,他们急于收回家族基业,便主动请缨,随同联盟大军来到陇山国。”
云浩娓娓道来。
原来,陇山吴家的先祖,曾有人在正气门做过真传弟子,但没有在善成洞天落地生根,而是外放出去,做了镇守凡民国度和别院道场的地方豪门。
他们这般的修真世家,通常都会一面把优秀子弟送入宗门学艺,以期重现远祖辉煌,一面又在地方苦心经营,成为对宗门举足轻重的附庸势力。
在洞天世界之外,宗门掌控各方,便是靠的这般家族。
正气门对这等附庸家族的扶持力度也不小,专门派遣高手相助,但在这相助之余,似乎也有一起前来的真传弟子对吴家基业之外的地方生起了兴趣。
他们相互撺掇着,试图要趁这次各方动乱的机会,给自己打下立业的根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椤山原来。
“难道他们没有注意到我们立下的界碑吗?”葛南皱眉问道。
萧清宁定下的大政是全取椤山原、琥山原和大胜国三地,因此不管结果如何,首先便沿着三地边缘立了一圈界碑,向各方势力发出暗示。
如今时局混乱,任何人都有可能占据地盘,甚至那些草莽散修,无名高手之流,也有可能趁势而起,成就一番事业。
器宗并非贪得无厌,但想要达成目的,就不可能容许自家势力境内有这种事情发生,若不然,今后这些真传弟子站稳脚跟了,就会凭空把他们的利益侵吞不少。
“我们的界碑,他们应该看到了,但未必放在心上,他们背后也不是没有宗门,甚至有可能,是上面授意这么做的……”云浩苦笑一声道。
与器宗以宗门名义,先行圈地,再内部瓜分的策略不同,正气门这等大宗,数个豪门家族联合起来,就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开疆拓土,赚取福地基业,因此,云浩也吃不准这些究竟是他们自己临时起意,还是宗门授意。
但无论如何,这般行为对器宗都是不利,因此在葛南面前单独提出。
“先私底下派人警告他们,如果拒不退出,后果自负!”葛南沉吟一阵,对云浩说道。
云浩默默点头,葛南等人有抗魔重担在身,这种事情,也只能由他们去办了。
云浩又再说了一番其他诸事。
他们的人走遍三地,已经探清不少地方的现状,那些彻底破落的无主之地,解决起来最简单,直接立碑占地,据为己有就行,尚有香火遗世的,则派人接触,打探虚实。
其中有部分人已经被说动,同意拜入器宗,再以内部纷争的名义慢慢协商解决,也有部分经受不住威逼利诱,决定放弃那些徒具虚名,已经不再为自己掌控的基业。
第九百六十一章冲突
这过程,绝对谈不上轻松愉快,云浩接手此事不久,就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麻烦,好在他也只是宗门中层,并不需要顾及太多,但有指令,遵照执行就是。
从他们所办的诸事,也可以看出,器宗高层推行这一大政的脉络。
或直接占领,或通过传人转移,或威逼,或利诱……
既有巧取,也有豪夺,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各般手段齐施。
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解决基业归属和由此衍生出来的诸多问题,减轻宗门将要为此付出的代价。
云浩又继续说道:“我们在椤山原,原本便有一些附庸世家,他们熟悉当地势力情况,倒是帮了不小的忙,如今已经正在从铜山迁出,将会成为重建的先锋……”
“大胜国方面,灵尊曾在机缘巧合之下,拯救过一批被困羽山坊的修士。他们当中,有一些人是当地豪强的子弟,那处地方,几乎已经彻底沦为死地,直接以他们的名义重建家园就是,他们也已经表示了归化之意,愿意从此拜入宗门,纳入别院管辖。”
“我查看过地图,从椤山原西线一路往北,再从北方往东,转向大胜国一带,属于三地边缘之地,都已经无主,基本都能够确定完成占领,而琥山原一线,我们的掌控力度也充足,可以优先进行占领。云某以为,只要把这三地外圈全部掌控在手,就足以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围墙,把里面方圆几百万里地界包围起来,接下来,内地各家,都将成为我们囊中之物,再也无力逃脱。”
云浩这番时日,显然没少下过苦功,在禀报的末尾,竟然提及了一个优先占据外圈,对三地内部形成围堵的策略。
当葛南听到这里的时候,面上也不禁闪过一丝动容:“你这个提议非常好,不妨呈报上去,看看长老们怎么说。”
云浩道:“我已这么做。”
……
转眼半月时间过去。
宗门各方为争取西北三地而积极奔走,云浩提出的合围之策,也得到了长老们的赞赏,并以此作为推行大政的首选之策。
在这时候,西北椤山原与陇山国接壤之处的矛盾,越发凸显出来。
云浩献策,是为从外围把西北三地牢牢圈住,不留下任何出入通道,从而给在内地留有归属权的势力形成压力,逼迫他们搬迁或者放弃。
器宗在其他地方也占据了一些无主之地,正是用于和这些失去基业的势力交换之用。
但如果在此处打开缺口,便将直接面临正气门的影响,从而阻碍计划完成。
“云堂主,陇山有信!”
此时,云浩已经从椤山原那处秘谷离开,前方东方巡视,他麾下众多高手奔走于四方,源源不断地把中途所遇到的一桩桩麻烦解决。
圈地占土的大政,进展飞快。
但在这时,也有一封来自于陇山的密信回禀。
云浩一听到,顿时便是眉头微皱。
“保准没有什么好事,算了,给我拿来看看。”
前段时日,那几名正气门的真传弟子无视了器宗的警告,依旧仍在周边活动,云浩派人探查他们虚实,应该有结果出来了。
果然,云浩打开信件,便发现这是自己派往那里的密探发来,禀报他们探查成果。
“还真是正气门在捣鬼,他们想要吞并整个陇山国,并且为挺进椤山原架设桥梁。那处被侵占的地方,便是深入椤山原的跳板,可以扼守东进路线。”
修真界中,虽然有乾坤挪移,飞天遁地等各般手段,但普通修士和货物长途往来,还是要靠飞舟和宝船,中低阶修士的法力有限,中途也需要坊市,用于打尖恢复。
椤山原与陇山国接壤的那处地方,正好把椤山原东进的道路堵截,乃是贯通东西,勾连多地的要道,那里原本有一座坊市城池,叫做望云城,也曾经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大城,正是凭借优越位置,接纳往来飞舟和修士而生存。
正气门此番用意,正是图谋这座城池,只要重新在那里立城,便可以多出一个聚拢草莽浮财的途径,还可以供养世家,培植附庸。
那几名真传弟子,也是意外放离宗,成为当地镇守。
这里面的利益非常丰厚,甚至促成数个新兴世家落地生根,不要说之前派人去警告,就算当真出手,也未必能把他们吓退。
“如果真让正气门把这座望云城建立起来,我们损失就大了。”
云浩愁眉不展。
首先是望云城本身蕴含的价值不小,这里作为旧有名城,重建之后,同样可以用作安置真传弟子,拉拢人才之用,能够供养的新兴世家,也在双掌之数。
其次,同样完成圈地,有望云城一座,辐射周边数万里,就可以直接完成,而若是没有了望云城,便需得在望云城西南、正西、西北三面施为,凭空多出数倍的步骤!
这是云浩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我们如今已经在望云城南北两端完成圈地,没有道理为了它作出那么大的让步。”
云浩思虑一阵,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来人,把向道友请来。”他叫麾下去召向南。
向南很快到来:“云堂主,你有事找我?”
云浩道:“向道友,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亲自带人去办。”随即便神识传音,暗授机宜。
很快,便有一队御神卫离开行营,在副统领向南的亲自带领之下,悄然往望云城旧址的方向飞去。
一名跟随云浩已久的护法堂执事面色凝重,问道:“云堂主,你真要那么做吗?”
云浩淡然道:“我们既已成为宗门的爪牙,就该有做爪牙的觉悟,这圈地占土之事,本也不是等闲手段可以解决,如今遇到难处,正该痛下狠手,杀伐果断。”
“那些人不识抬举,索性直接杀了,借以震慑四方!”
执事闻言默然:“难怪云堂主深受宗门信任,一路平步青云,委以重任。”
他扪心自问,换成自己处在同样位置,恐怕也无法做到如此决绝。
执事并不知道,云浩心中,也同样在暗叹。
无论是为报知遇之恩,还是寻求自身发展,他此刻,都已经别无选择
宗门需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这是身为爪牙的命运。
当日,器宗御神卫出击,斩杀正气门真传弟子龚某,另有几名随从死伤。
清风原上,正气门中一名叫做墨青的长老闻悉此事,当场便勃然大怒,直接找到器宗在此间的统领葛南,向他质问。
“我正气门在前方杀敌,你器宗却在背后圈地占土,阴谋暗算,真当抗魔如同儿戏不成?”
葛南阴着脸,看了他一阵,缓缓言道:“墨长老此言差矣,你正气门在前方杀敌,难道我器宗,就是来这里观光游览的不成?无论担负的职守,还是派遣的力量,我们都不差于贵宗门,不知你无端指责,根据何在?”
“至于后方争端,葛某并不清楚,也不想多管,你有意见,找该找的人去。”
他见墨青怒气冲冲,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在后方陇山国和椤山原接壤那一带,两方势力的哨探和执事,已经在明里暗里交锋过多次了,看他如此模样,应当是开始闹出了人命。
“你……”墨青闻言,怒气更盛,当场便祭出一枚玉印法宝。
葛南眼中精光一闪,长幡就手,黑雾弥漫,阴风阵阵中,兵煞魔魂呼啸而出,在四周盘旋起来。
随着李晚晋升道境,他手中的万魔幡也变得越来越强。
到如今,他已经有资格在天下强者之林立足,自然不会怕了这墨青。
“两位,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快快住手!”不远处,一声惊呼传了出来,却是有人见势不妙,连忙报讯,请其他宗门世家的长老前来劝和。
这里是抗魔前线,人族一方,诸多精英聚集在此,很快便也有人赶到。
“两位,你们这样又是何苦?”
“有什么事,不妨坐下来冷静商量,千万不要动手,伤了和气……”
“哼,我们走!”墨青终究还是没敢在这里与葛南动手,见状收起玉印,带着随行的门人离开。
葛南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他们已经开始交上锋了。”
“葛长老,我们要不要……”一名器宗执事上前,低声问道。
葛南神色稍缓,微微笑道:“刚才那墨青有一句话提醒了我,前方杀敌,后方圈地占土,的确容易惹人非议,但我们三十六名元婴高手坐镇在此,又有数百结丹,成千上万普通执事浴血奋战,换做谁来,也寻不出我们的错处。”
“我们现在该做的,是为宗门在战后分配争取主动。”
器宗想要让占据下来的地盘赢得各方承认,除了要有实力之外,更要有功勋,葛南等人的使命也相当重要,不容有失。
他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自然不会被云浩等人惹出的事端影响。
第九百六十二章分家
“夫人,这是昨日望云城之事的通报,您看是否还有什么需要改动的?”
“不用了,就这样发给正气门吧。”
“好,我马上去办。”
青龙峰上,政事堂中,坐堂执事与萧清宁奏对,敲定了将要发给正气门的事件通报。
这个通报一发,便等若是以宗门名义,对此事件给出说法。
虽然被杀之人,是正气门中一名实权长老的弟子,但云浩此番所为是为了宗门,萧清宁自然不能不保,于是以误会作掩,含糊其辞,更是隐约指出,此人侵占器宗划定之地,是为挑衅在先。
这个便是器宗的说法,也是在表达他们对正气门放任弟子随意越界的不满。
萧清宁已经可以想像,正气门人看到这样的通报,会有什么反应,但事到如今,占土争端不可调和,她也只能强硬拼抢。
“希望我之前判断正确,事情不会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等到坐堂执事们都领命退下之后,萧清宁方才露出些许凝重,对一旁的林静姝道。
林静姝如今修炼有成,但却并未参政,只是做她的逍遥供奉。
萧清宁贵为代宗主,身边需要专人保护,这一事,她自然是义不容辞,只有需要闭关潜修之时,才会把这任务交回给其他宗门供奉。
“宁姐无需多虑,不过是个普通修士罢了,他们不顾警告,硬是要夺望云城,早便该想到会有这后果。”林静姝对事件的前因后果并不是太了解,但也赞赏云浩杀伐果断的做法。
“这次你可说错了,那死者并不是什么普通修士,而是正气门中墨青长老的弟子,这位墨青长老,算得上是春秋鼎盛的当权一派,也是力主开疆拓土,增加宗门附庸的强人。”萧清宁说道。
“我之前判断,五大宗将会以恢复己身为主,如今果然已经应验,他们都没有大规模占据外部无主之地,增加宗门财政负担的打算,但陇山国一带的情况略有不同,那里原本便有他们的势力根基,这位墨青长老,对座下弟子外放之事也似乎颇为看重,因此才会把主意打到望云城来。”
“我们如今与天南五大宗的关系,正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状态,尤其夫君晋升道境,有了跻身巨擘圈子的资格,其他宗门看待我们,更是与过往截然不同,但凭空多出一个大宗,难免引人忌惮,上位途中,总是免不了波折和考验。”
她的心态非常平和,并没有觉得谁和器宗作对就是仇敌,天南地界,也很难容得下两个互有深仇大恨的仇敌。
林静姝道:“宗门的事我没有宁姐你清楚,但却知道,失却先机只有挨打,如果不让那正气门长老吃足苦头,说不定便得不依不饶,揪住云浩杀他弟子一事不放,总不至于,到头来还要牺牲云浩,换取正气门对望云城之事的妥协?”
萧清宁道:“云浩对宗门有功,我又怎么会牺牲他?这对他不公,也会寒了其他忠义之士的心。而且,我也自有手段,可以完美解决此事,用不着妥协。”
林静姝闻言,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宁姐,你不要卖关子嘛,有什么手段,快告诉我。”
萧清宁面露笑意,道:“我刚好要召见一些人,等他们来,你就明白了。”
说完,她便召来执事,询问接下来的安排。
器宗庶政院,早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当下便回答,来人已经在别院等候。
萧清宁于是戴上披肩,和林静姝说笑着,走出了政事堂,来到前院另外一处会客所用的院堂。
林静姝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在上座的屏风背后观望,结果发现,萧清宁召见的,是一帮世家修士模样的门客。
“陇山吴岚,见过夫人。”
其中一名身穿流云宝衣的中年男子,引起了林静姝的注意,因为他见礼之时的自称,竟然是陇山吴岚。
陇山,吴岚,姓吴……
林静姝目光闪动,隐约明白了几分。
萧清宁的声音传了出来:“吴道友,各位道友,不必多礼,请坐下说话。”
等到那几人坐下之后,萧清宁又温言问道:“几位吴家的道友,你们来到我铜山落脚已有一段时日,不知可还过得习惯?家人安置和用度诸事,可有安排妥当?”
那吴岚连忙道:“禀夫人,我等在此地一切都好,宗门高义,于大难之中拯救我吴岚一脉,又赐予田园院舍,助我族人团聚,我等感激不尽。”
林静姝见那吴岚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暗感好笑,但听得他言及之事,不由又是微怔。
萧清宁道:“吴道友客气了。”
林静姝听着他们一阵寒暄,好不容易才弄明白,原来这吴岚,竟然是这一代陇山吴家的长男,因为与嫡系不和,被发落在外任事,魔灾爆发时,来不及随同一起撤往善成洞天,只能够像那些小族甚至散修一般,仓促收拾细软外逃。
经此一难,这堂堂陇山吴家的长男,竟是沦落到非常落魄的地步。
好在没过两年,他便来到了铜山,在一次变卖家当以图度日的机会中,得见一名曾经打过交道的器宗执事,帮他把那些东西卖出好价。
后来,那位执事又仗义相助,对他多有照拂。
等到器宗驰援赤阳门时,宗门大量招募修士,吴岚毕竟出身世家,见识阅历和个人能力都不是普通散修可比,成功脱颖而出,谋得一份署理政务的差事,后来又在友人的帮助下,找回几名幸存在世的失散家人。
其实当他们重聚的时候,一些家人,已经沦落到要和那些散修一般,依靠捕猎妖魔为生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器宗庇护,大量的散修聚集,彼此帮助,度过了最为艰难的一段时日。
吴岚感念器宗恩德,又考虑到今后前途,想办法让膝下几子都拜入了宗门,自己年长艺成,在器道的体制内没有前途,也成为客卿,发挥其他所长。
很快,魔神接连陨落,战事稍缓,萧清宁命人普查弟子和客卿资料,结果得知了有他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直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吴道友,不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寒暄过后,萧清宁探问道。
吴岚老实道:“我们这一支分家已经阖族拜入器宗,今后便在宗内发展。”
妖魔肆虐过后,山河破碎,基业全平,他原来那一亩三分地的家产,也没有什么值得恋栈的了。
吴岚看到了器道发展的前途,如今正一门心思,要把自己这一脉向器道世家转变。
他的长远谋划是,如果家中子弟有成为器道名师的资质,就倾尽全力栽培,以炼器为生,如果没有,也可以凭着对器道宝材的熟悉,经营起宝材贸易这一利润丰厚的行当。
他近些年结交道友,经营人脉,都是为这一步打算,就没有想过要重回陇山。
吴岚心中还有些怨恨嫡系宗家,今后也不打算跟他们有什么交集。
“难道吴道友就不怀念故土?我可是听说,如今吴家嫡系,正在正气门的帮助下重回故土。”她把宗门探知之事,透露了一些给吴岚知道。
吴岚闻悉,略带惊诧,随即也生起几分不自然的感觉。
他并不是真的对故土没有感情,而是因为恩断义绝,又没有了基业,再回去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另立新族,这才是真正为自己打算。
“本宗有挺进陇山的打算,如果吴道友愿意的话,可以宗门名义,扶植你为家主,在那里立足,不知吴道友意下如何。”萧清宁渐渐把话挑开。
吴岚这时候还不知道两宗争端,但毕竟也曾经是大族长男,开始有所明悟。
萧清宁打铁趁热,谈及到了陇山吴家的将来,当然,在她口中的这吴家,与正气门扶植的无关,而是吴岚这一支系。
萧清宁无意让他和吴家嫡系自相残杀,这有违人伦,但以旁支名义另起新族,与嫡系摆擂竞争,却是无妨的,甚至可以说,作为旁支长男,这是吴岚埋藏在心,一直以来都不曾磨灭的梦想。
不能继承家产,那就脱离出去……分家!
吴岚迅速考虑了一下,陇山国中有不少其他中小势力的失地,如果有器宗扶持,完全可以收拢过来,悉心经营。
这些将不再是族内公产,而是他自己的私产,也可以传给子孙后代,令他们在吴家嫡系面前昂首挺胸做人。
萧清宁见吴岚神色,便知道自己已经说服他了,又再详谈一番,描绘了另立吴家的美好前景。
吴岚连忙表示,若得宗门相助,今后必定更加忠心,他们这一支,也愿意永为附庸,敬奉宗门。
“原来,宁姐你的手段就是以牙还牙,与正气门争夺陇山!”
等到会见完毕之后,四下无人,林静姝才从屏风后面走出,带着一丝惊讶说道。
扶植附庸并不鲜见,但以附庸为根本,图谋整个陇山,无疑将对正气门形成极大的震慑。
第九百六十三章李晚回归
在器宗支持下,吴岚等人重回故土之事,进行得非常顺利。
圈地占土的大利面前,什么家族血脉,香火之情,都是虚的,旁支胆敢反抗嫡系,更是世家大族的大忌,陇山吴家完全可以直接把吴岚等人抓起来,任由处置。
不过这时候,吴岚却是以器宗客卿的身份出现,膝下三子,也都各自拜了宗内名师为师,还有随同一道前来的,也是各方名师高手和其子弟门人,各自背景和随同护卫,都非同一般。
正气门不可能公然对付他们,如果动手,就是对上次“误会”的报复,从此燃起战端,麻烦不断。
现在器宗虽小,但却强而有力,纵然正气门底蕴雄厚,也不想轻易交恶。
一名真传弟子和几名随同人员的死难,还不值得一个大宗如此。
于是,在暗中驱使散修试探,死伤几人之后,一切阻碍和截杀突然消失,冷眼看着他们在望云城一带盘踞下来,然后以此为根基,图谋陇山之内的几处凡民国度旧址。
吴岚公然打出了另立新族的旗号,要脱离原籍,自成一脉,吴家嫡系对此毫无办法。
宗法是用来对付宗族子弟的,他都已经自己分家出去,自命族长,那就只能看各自实力了。
值得一提的是,器宗原本在陇山并无根基,但选择扶植吴岚之后,却是拥有了受到世人承认的法理支持。
谁都明白,吴岚就是一枚棋子,但下在这个位置,就是好棋。
他的身份和影响力,至关重要。
此后吴岚又做了一件让正气门和吴家嫡系大为头痛的事情,那就是以先祖名义,公然招纳那些投效在家族的门客和附庸势力!
吴岚是吴家子孙,若有能力光耀门庭,也有夺嫡的可能,而门客和附庸,考虑的是自己前途,才不管宗家旁支乱七八糟的东西,吴岚在回来之后,灵玉开路,已然得到一些人的支持,甚至连同为分家的几个旁支,也有依附的倾向。
吴家嫡系向正气门求助,正气门无奈,开始被卷入了这场无谓争端之中。
……
望云城旧址。
因为正气门的注意被钉在陇山,器宗门人,已经大量聚集于此,在这一轮的圈地占土之中抢到了先机。
这一回,派驻来此的,是大量天工院执事。
看着满目疮痍的荒芜原野,这些人发出阵阵感叹,但在感叹之余,还是尽快把摊派下来的使命快速完成。
他们丈量土地,搬迁木石,已然做好了在此大规模兴建的打算。
“都准备好了没有?”
天工院长老薛华大声问道。
“禀长老,大家已经就位。”
“好,那就开始!”
薛华挥动令旗。
天空中,响雷阵阵,只见到,悬停在上空的飞舟处,一栋栋楼阁天降,堆砌积木一般,落到了划定的地基底座之上。
这些是由天工院监制,早就已经在筑造完毕的建筑,插钎打桩,紧套在内,须臾之间,一座座楼阁亭台排列,街道纵横,偌大城池的雏形便就落成。
然后,是大量的砖石瓦梁,各般材料,落向指定的地方。
忙碌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薛华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办事细致,还是又再派遣麾下执事沿着城池巡游,把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确定大体上都与预先规划相符,这才吩咐道:“可以让工匠下来了。”
宗门里面除了修士,还豢养着一些普通凡人,进行最后的收尾役事以及建筑内部的整修。
他们如同蚁聚,开始入驻城内。
薛华说道:“大概一个月,这座新望云城,就可以落成了,在这期间,大家要多多用心啊。”
众人应道:“谨遵长老法旨!”
薛华哈哈笑道:“好,我们现在到外城,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改进的地方。”
一行人随着行去。
这一事,很快便被正气门的密探发现,迅速上报。
正气门对此大为光火,但器宗抢建在先,他们总不可能出手摧毁,如果真这样,还要加上杀人放火才行。
不过作为底蕴深厚的大宗,对此不可能没有还手之力,在经过多方交涉之后,还是派遣使者找上了门,重申对望云城的占据主张。
“贵宗不顾反对,在原址立城,本宗深以为憾,若得因此大动干戈,贵宗要负全部的责任。”来使宣读照会,措辞非常严厉。
“贵使此言,可否看作是在威胁我等?本宗虽小,可也不会任人欺凌,望云城原本便是无主之地,我们在那里所做的一切,都符合当今修真界各方共同承认的规矩。”
“是吗?可萧夫人大概有所不知,望云城一地,并非所有传人都已经死绝,仍还有人流落在外,成为我正气门弟子!”使者大笑道。
听得此言,萧清宁终于面色微变。
她倒不在乎,这望云城是否还有传人,那么大的一座城池破灭,就算还有传人在,也是丧家之犬,根本没有实力和名望可言。
那些传人的价值,无法与吴岚等人相提并论,因为吴岚等人的身份来历非常清楚,原本的地位也不低,容易受到各方承认。
这就好比是入了族谱的世子与没有入族谱的私生子的区别,两者都有相等的血缘关系,但大家承认的都是前者,而不是后者。
正气门找到的,也许是家族开枝散叶之后的旁系分支,更有可能,只是城中诸多世家之一的传人,并没有执掌整座城池的资格。
“据我所知,望云城一系,在魔灾开始蔓延之时就已经死绝了,城主尤纶率领全城世家死战到底,面对数亿大军毫不退缩,血战月余方才不支败亡,其勇武胆魄感天动地,也为我人族修士抗击妖魔作出了最好的表率,我还打算,在新城建成之后,专门为原来的城主和望云七家立碑作传呢。”
事情始末,萧清宁早就调查清楚了,并不吃正气门这一套。
虽然那城主和城中世家,是因为来不及逃跑,才无奈选择坚守的,但此后鏖战月有余才被攻破,也的确拖延了妖魔大军的入侵脚步,间接救人无数。
正气门使者听得眉头紧皱,萧清宁言下之意,有质问他找出的传人来源的意思,既然人家城主和城中世家都已经死战灭绝,他们找的传人,岂不就是假冒的?
就算不是假冒,其他族人死战,他却逃跑,无形之中,也已经丧失了合法继承所需的资格。
当然,当时时局混乱,各方放弃基业,不战而逃的极多,也没有人会当真计较这些,但若器宗以此为突破口,挟制舆论进行施压,哪怕他们找出的传人是那原城主的嫡长子,也会备受质疑。
更何况,使者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找到的传人,的确只是七大家族其中一家的后辈而已。
此人只得筑基前期修为,又素来无名,真要摆上台面,破绽实在太大。
“萧夫人,你所知之事,恐怕也有所疏漏,我们找到的这位传人,是在战前便就已经外出游历的尤家子孙,是……是尤城主的玄孙……”
其实是外玄孙,不过正气门早已经统一口径,把他的身份改成了亲玄孙。
要不是嫡系一脉引人注目,假冒起来容易被别人揭破,反而不利,他们还准备借用这个身份。
萧清宁默然,这手段,她自己也在占领其他地方之时用过,大家自有默认的规矩在,无伤大雅,也就不点明了。
她现在考虑的是,正气门态度如此坚决,到底应该怎么收场才好。
结束会谈,还是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器宗与正气门,仍旧在陇山一带纠缠不清。
又过了一段时日,萧清宁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彼间再次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更有正气门人,坚持在那里立城。
而且,吴家也开始加快整肃陇山的进度。
双方都已经有些骑虎难下。
萧清宁回到了府中后院,依旧思索着对策,就在这时,整个院庭,都似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充斥。
金芒弥散,宛如雷音荡响,安置发府内的诸多法宝重器,一同轻震起来。
“夫君回来了?”
见到这异象,萧清宁微怔一下,旋即涌起了几分惊喜。
外人以为李晚闭关潜修,但实际上,李晚是去外域游历,并且寻求突破良机。
虽然危险不大,但也终归叫人担忧。
萧清宁当即叫上林静姝一起,前往悟道崖,果真见到,李晚已然回归,而且气机和以往大为不同,应是成功晋升道境三重。
两女欣然上前,表示庆贺。
“清宁,最近宗门情况如何?”李晚面带笑意,问及宗门之事。
萧清宁轻叹一声,当即便把最近遇到的难处说了出来。
“这望云城,可是关键之极,我们若要争取下去,倒也不怕争不到,只是会因此得罪正气门太深,并且耗费太多时间精力,难免显得不值。”
李晚闻言,沉默少许,道:“区区一座城池,何至于此?算了,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去向正气门的巨擘把它要过来吧。”
第九百六十四章元界英灵棋
正气门,善成洞天。
仙气氤氲的灵山上,灵鹤飞舞,瑞兽遨游,琼楼玉宇隐现。
在偌大仙城的深处,李晚与一名紫衣玉冠的修士对坐笑谈。
这修士,正是正气门三大住世长老之一的宏宇天尊,地位与赤阳门的火云天尊相若,乃是或跃在世俗的话事人。
李晚深知,望云城和陇山之事,与其找别人,不如找他,所以便直接登门拜访。
“宏宇前辈,事情的始末,就是这样,我家清宁本也无意得罪贵方,就是下面的执事办事粗糙,难免走了模样。”
宏宇天尊爽朗大笑:“我还道你稀客来访,所为何事,却不曾想,竟然是这桩。其实,宗门若有纷争,让长老们自己解决便是,你我都是登天问道的人物,何必要费这心思?”
“前辈说笑了,您是逍遥清贵的高人,而我新晋不久,世俗诸事,还脱离不得,完全就是俗人一个,境界远远无法与您相比啊。”李晚摇头苦笑。
他倒是也想像这位宏宇天尊说的一般,完全不问宗门之事,但事关世俗利益,也不得不过问。
如今的天南器宗,远远没有做大,还需得有他保驾护航才行。
两人客套了一阵之后,李晚道:“我在这也把话挑开了,还请前辈不要见怪,不知贵宗究竟想要怎样,才肯把望云城一带出让?”
宏宇天尊道:“不怕与你直言,其实这望云城的归属,我辈修士,完全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以此为开端,他转而又谈起了诸人对待此事和各自投入心机的不同。
“对凡人和下层修士,这是一国之地,方圆数万里,千秋万代的功业,不论自己穷尽毕生为之投入,还是接连数代人,千百年前仆后继,都不为过。
对堂口管事而言,它也是关乎身家性命和前程未来,能够供养家族,以为根业的东西,足以为之冒上身死道消的风险。
但是到了长老高层眼中,它就是一城一地,宗门相争的筹码和利益,所费人力物力,尽皆公孥,自己所要付出的,无非也便是时间精力而已。”
“到了我们这等人眼中,就算争斗得再激烈,也不过是关乎面皮而已,只要无关道统气运根基,便是无妨之物。”
“那前辈的意思是,可以把它让渡给我们?”李晚闻言笑道。
他对宏宇天尊这一番话,倒是深以为然。
无论底下的修士们如何拼杀争执,在他们眼中,也只是关乎面皮而已,就算李晚要积攒自己的道统气运,也是由千千万万个望云城和陇山国组成,一两个的话,无足轻重。
宏宇天尊摇头苦笑:“你呀,还是故作糊涂,我这话可是反过来也同样成立,我等面皮之争,便是关乎宗门大政,修士生死,凡人千秋万代的大事,望云城让给你无妨,但与宗内各方,诸位弟子如何交代,我这老家伙的面皮,又该往哪里去搁?”
“前辈这话,可真把我弄糊涂了,说这也是,说那也是,究竟该怎么办?”李晚说道。
“这个简单,只要你能给出交代,让我这张老脸有处能搁就行,把杀墨青弟子的那些人交出来如何?”宏宇天尊道。
李晚略显迟疑:“这恐怕不行。”
宏宇天尊道:“那我除望云城外,再加上陇山国的西部如何?只要你肯交出那些人,不仅望云城是你们的,就连那陇山西部,器宗扶植起来的所谓陇山西吴,也任由你们施为。”
平心而论,宏宇天尊提出的这一条件,不仅不算苛刻,反而可以称是宽宏。
经过天南器宗与正气门一番相争,两宗都已经感觉到,对方并不好惹,各自都已经有心和解,但是,形势发展到如今地步,双方都有些骑虎难下的意味,并不能够轻率而为。
天南器宗不想失了扩张良机,正气门也不想堕了大宗威风,若是能由天南器宗获得实利,正气门获得虚名,双方皆大欢喜,那是再好不过。
宏宇天尊之所以提出要那些动手之人性命,绝对不是为难李晚,更不是当真记仇,而是为了给宗内长老和弟子们一个交代,也是为了给天下观望此事发展的各方一个交代。
但这样一来,势必便要牺牲那些为宗门出生入死的护法堂执事们,就连李晚曾经赖以为重的云浩和向南等人,也要被牵连。
这个条件,李晚并不愿意接受。
一则,是他看重云浩等人,并不当作蝼蚁看待;二则,是他并不想轻易退让,就算对方是老牌大宗,前辈高人,也不能轻易服软。
“你这样,可真是叫我难办呀。”宏宇天尊见状,微微摇头。
他对李晚的选择,颇有些不以为然。
莫说区区几名爪牙,就算是自己嫡亲血脉,在道境修士眼中,也如同蝼蚁,真有必要的话,牺牲就牺牲了,谁能多说什么?
虽然那望云城和陇山西部,对道境修士而言,并不关系根本,但对宗门和下面修士,却是至关重要,仅仅只用几条人命就换到,那绝对是赚大了。
如果不是因为它对宗门重要,李晚今日,也不会亲自来此。
“我明白了……”李晚若有所悟。
宏宇天尊令正气门出让利益,是为有失颜面,而李晚牺牲麾下爪牙性命,同样也是有失颜面,两方道境巨擘,在此相持不下。
现在有两种选择,要么是各自都以修真界惯例,彻底放任不管,任由宗门自行解决,要么就是拿出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既解决问题,又不伤和气。
只要道境修士都让步了,宗门内部,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当竞争不利就是。
但是李晚考虑到,器宗毕竟新立不久,远远比不上正气门底蕴深厚,就算当真两方高层都克制,把争斗控制在中下层修士之间进行,也有极大的可能吃亏。
此事还牵扯到将要为之付出的代价,自然是能够越小越好。
“不如这样,我和前辈赌斗一番,胜者便得这两者如何?”李晚思索一番,想到了办法。
“哦,你想怎么赌?”宏宇天尊好奇问道。
赌斗倒也不失为解决问题的手段,只是他对李晚主动提出此事有些意外,莫不成,这后辈新秀当真有那么大的自信,刚刚才晋升三重,便敢挑战自己?
宏宇天尊并不是普通的巨擘,而是巨擘之中也算得上强者的中期修士,修为在道境五重!
不过很快,他便见李晚取出了一副棋具。
宏宇天尊顿时为之失笑:“原来你是想与我对弈!”
李晚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棋具,而是我以前闲暇无聊,炼制出来解闷用的元界英灵棋,兼具灵宝与阵宝的特性。”
“元界英灵棋?”宏宇天尊知道李晚是器道大拿,略感兴趣。
李晚解释道:“此棋内蕴元界,蓄养英灵,可作争斗之用,我们用它对弈,不仅要遵从围棋的规则,更要兼顾棋子之间的相斗。”
原来,这是一种封镇英灵的法宝,每一枚棋子之内,自成元界,运行于棋盘诸天。
元界内部洞天封闭,各有护持,疗伤之效,对己方的英灵有利,但是每当弈者落下一子之时,同色元界和接壤的异色元界之间,通道将会打开,可供内里英灵移动,相互攻击,这样两方英灵,便能够以打擂的方式,源源不断地彼此攻伐。
在里面战斗胜利者,将能占据对方元界,把棋子变作自己颜色,而失败者,便要失去这枚棋子。
如此不断对弈下去,接壤越多,交战便越激烈,死伤也会越来越严重。
但显然,无论这里面的战斗再激烈,也总有个限度,绝不可能超过在外界相互攻伐和杀戮。
李晚紧接着,又告知了宏宇天尊这一副棋的其他特性,以及封镇和掌御之法。
李晚的打算,正是叫那些关涉争斗的护法执事进入其中,充作英灵,完成这一场巨擘赌斗。
“整一副元界英灵棋,共有三百六十子,所以要限定双方出战的修士,各自都是一百八十名,这个数目,不多也不少,也便于控制争斗的规模。”
“我们可取单天罡,双地煞之数,各自派遣三十六名结丹修士,一百四十四名筑基修士出战,在这其中作生死之斗,死伤勿论。”
“听起来不错,也罢,我自认棋艺尚可,便与你对弈这一场。”宏宇天尊听完李晚所说之后,答应下来。
李晚道:“最后结果,便由这棋局来决定。”
“可!”宏宇天尊点头应道。
他对正气门的修士们有信心,不信会在这种人数相等,修为相仿的公平较量中落败。
如果落败,也证明真正交战起来,未必能够讨得了好,还不如痛快认输。
再者,无论这场棋局结果如何,双方都算是愿赌服输,有了台阶可下。
李晚见宏宇天尊答应下来,欣然传讯宗门,命人召集涉事的护法堂执事。
宏宇天尊也如约传唤人手,令符合约定条件者准备应战。
第九百六十五章对弈开始
转眼即到了三日之后。
李晚与宏宇天尊的这一场赌斗,在双方默契的纵容之下,竟是传扬了出去。
名为对弈,实则是双方修士打生死擂台,决定领土利益归属,对此持以关注的势力不少。
他们大多都是冲着新兴的器宗而来,想要借这机会看看,天南器宗除了靠炼器为生,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本领,竟然敢与正气门这一老牌大宗正面对抗。
一些身份地位都足够的贵宾不邀自来,将要在现场进行观摩,这其中,包括了五大宗的长老,各方世家大族的族老等人。
甚至就连清风原上,正在驱逐妖魔,收复失地的联盟大军,也高度关注此事,甚至专门派遣了使者前来观战,并利用传译通讯的手段,随时向前线的修士们播报战况。
为此,器宗连夜在望云城起了一座百尺高台,并布设座位,法阵,提供招待所需。
等到了正午时分,庆云弥空,光华照耀,两位道境巨擘联袂而来。
“参见两位尊者。”负责主持此次对弈两方管事长老上前见礼。
“见过两位尊者。”各方宾客,也纷纷起座行礼。
“人可都到齐了?”李晚在东侧的玉台盘腿坐下,开口问道。
“禀灵尊,双方三百六十名出战修士俱已到齐,据检验,各自身份、修为相符,无有违规。”一名管事长老说道。
李晚没有说话,看向宏宇天尊。
“此战来由,想必各位也都已经清楚,那就一起观看,做个见证好了。”宏宇天尊在他对面坐下,笑言道,“李道友,我们开始吧。”
他说完之后,随即又道:“落子无悔,各安天命。”
李晚微微点头,也道:“落子无悔,各安天命。”
“传两位尊者法旨,出战者上前觐见!”
在两人说完之后,司仪高声宣布道。
云浩、向南等一群人,各携琥山盟执事,护法堂供奉,御神卫,影卫等高手上前。
另外一边,正气门的龚龙,齐岩等人,同样率护法堂精锐觐见。
这龚龙,正是被杀真传弟子的族兄弟,这次出战,是受到家族指派,为族人复仇而来,而齐岩,乃是正气门护法堂中一位副堂主级数的统领,也是负责入驻陇山,圈地占土的主管,与云浩地位和职守都相仿。
在他们入场的时候,各方宾客仔细观察,同时也暗中议论,品评起来。
正气门不愧为大宗,这两位修士,都是真正的上品高手,一身修为精湛,法力雄厚。
虽然云浩和向南等人,同样也有结丹后期修为,但他们毕竟是散修出身,真丹品质只有中上等,在这里就与对方分出了差距。
除这两位丹成上品的高手之外,其他修士,从场面上看,也是正气门占优的居多。
这与两方的人员构成有关。
器宗新立,大多都是供奉高手,秘卫,死士之流充斥其中,前者大多是散修出身,勉强丹成中品,而后者,有个下品就已属侥幸,修炼到结丹前中期,便是极限,也不能够指望与那些宗门精英相提并论。
反观正气门,出战的尽皆都是本宗真传弟子,他们虽然不乏出身寒门者,没有得到灵峰封赐,但能够修炼到结丹境界,都是千千万万个竞争对手之中胜出的强者,真丹品质,全部都在中品以上,其中佼佼者,甚至同样丹成上品,丝毫不亚于龚龙,齐岩等人。
“两方出战的修士,修为似有差距啊。”
“器宗的稍弱了一些,这倒也正常,毕竟不是法道宗门,不过,他们所用的法宝,似乎要精良一些。”
宾客们品评之余,并没有太过惊讶。
天南器宗的立足根基,并不在于神通法术,也不是那些仙灵福地,洞天世界,整体修为低于正气门,情有可原。
能够来到这里观战的众人,鲜有浅薄无知者,自然不会大惊小怪,他们真正关心的是,器宗各人持有的法宝,似乎都颇为精良。
无论是人宝相宜计划,还是御神卫,开启时间都已经不短,各方对此略有所知,但由于没有亲身参与其中,并不知晓更多内情。
他们都非常好奇,这些东西,对宗门实力的提升究竟有多大,器宗修士凭借它们,能与正气门的修士交战到何等地步。
正气门是天南五大宗之一,正是最好的试金石,如果器宗之人有能力与他们相持,便足以说明,他们有能力谋取大宗地位,如果没有能力相持,那还是低调发展,老实为其他宗门炼器为好。
在众人念想间,司仪已然宣读完这次对弈的大体规则,然后宣布,对弈正式开始。
李晚伸手,衣袖一拂,一阵罡风吹起,便见一百八十枚白子宛如诸天星辰悬浮,一个个器宗出战修士飞起,化作遁光,进入其中。
旋即,李晚捻起两枚棋子,分别放在左上、右下对角。
宏宇天尊如法炮制,也把正气门一方的修士纳入黑子,然后取出其中两枚,在右上,左下的星位摆好。
四枚座子都摆放完毕,天空突然传出一阵巨响。
“看!那是什么!”
“那是两位尊者对弈的棋盘,正在变大。”
众人惊讶发现,两位尊者连带着坐下玉台浮空而起,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开,越离越远。
却是元界英灵棋的棋盘,正在迎风而涨,迅速由尺余见方,变作万丈有余,两位尊者气势相抗,各自身上,也仿佛浮现了万丈巨人的虚影。
庞大的法力笼罩盘内空间,每一枚棋子,都似变成了数百丈见方的巨大殿堂,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当空悬浮。
众人看到,在两方摆好的座子之中,各有修士或盘坐,或怔立,处在其中,大阵的投影,也适时地把关注投向他们。
李晚在摆好座子之后,并没有停下,立刻又再下了一枚白子,落在棋盘左上角星位旁。
“白方先行,上三四!”
下方法阵运转,已然有千百执事忙碌,把当前的棋谱和相关消息散布出去。
一些自己架设有大型传讯法阵,能够接收到此间讯息的,甚至都能直接看到这一幕。
很快,宏宇天尊黑子落下。
“黑方,上五四!”
上五四!
竟然是一手碰。
众人此前便就已经了解到,这不是一般的对弈,而是以元界英灵棋为凭依,双方修士进行生死决斗,因此除了遵循围棋规则之外,更加重要的,是赌斗交战的规矩。
这一手碰,直接便拉开了双方交战的序幕。
只见到,在黑子紧挨着上区星位落下之后,一黑一白两道半透明的虚影紧紧连接在了一起。
两大元界壁障消失,两方修士的身影,都在彼此面前暴露。
那名正气门执事先是微怔,旋即面上浮现兴奋之色,一跃而起,便往上区星位冲了过去。
“杀!”
他口中大喝,手结法印,罡元剑气轰然出击。
那里面镇守的,是一名影卫,见状当即提起手中法剑,迎面斩击。
“开始了……”
“斗棋对弈,竟然是这般的用处!”
“现在就要看,两方修士到底谁能战而胜之,夺取元界了。”
星位元界之内,两名修士双剑交击,叮当作响,猛烈交战在了一起,
此刻这枚棋子,颜色正在一闪一烁,显示着剧烈的冲突。
李晚面色平淡,看了这边的战况一眼,旋即再落一子。
上五三,夹!
轰隆!
同样是黑白两色棋子接壤,元界界壁消失,白子中的另一影卫果断冲向刚才上五四黑子元界。
由于此间的正气门执事已经出击,影卫过去之后,毫无阻碍,就占领了这一方元界。
宏宇天尊略微沉吟,迅速落子。
上六三!
这一次,黑子内的正气门执事不仅直接占领了刚才上五三处的白子,还直接冲入原本属于自己的上五四,同样与其内影卫大战起来。
李晚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落子,而是执起一枚白棋,观看起了盘面中的战斗。
此时,星位的白子元界中,两方修士经过短暂交战,已经试出了对方的修为和实力。
他们尽皆都是筑基后期,极具战斗经验的好手,影卫胜在装备精良,法宝强大,正气门执事则胜在神通广大,本领高强,一时之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不过影卫是御神卫的后备,他们一身武装,都是御神卫标配的简化,虽然功用少了一些,但品质同样非凡,光是铠甲一件,就拥有极强的防御,任由对方法剑连刺,也不见丝毫损伤。
正气门修士不得不全力催运法罡,祭起神通强行轰击,虽然把那影卫打得吐血,但自己也几乎筋疲力尽。
不久之后,影卫抓住机会欺身上前,一剑刺向心窝。
正气门执事连忙纵身躲闪,但却还是避之不及,肩膀溅血,整个为之贯穿。
影卫法罡催吐,锋利的法剑猛然朝着斜里一削,便把他的整条右肩都卸了下来。
这名正气门执事顿时失去再战之力,萎靡瘫坐在地,被影卫祭出长绳真器一捆,便绑了起来。
第九百六十六章影卫之威
随着这名正气门执事被俘,闪烁的白棋回归正常,代表着器宗一方再度掌控该元界。
自有两方管事经过协商,把俘虏撤出了战场,影卫则趁机盘坐,抓紧时间恢复。
在这元界中心,是一个灵气充盈的聚元法阵,能够加持己方修士,有利防守,刚才这影卫与正气门执事斗得旗鼓相当,也正是因为拖的时间长了,借助法罡恢复,才能取胜。
算是占了地利便宜。
不久之后,这影卫略为恢复了几分法罡,便向前方界壁走去。
但此时,另一对器宗影卫与正气门执事正在里面交战,界壁没有打开,他也不得其门而入,只能够在返回中心法阵,准备再等一阵。
李晚本可落子,但见状却又再次掂量,迟迟不落下去。
宏宇天尊笑问道:“李道友,你为何还不下?”
李晚道:“不急,等他们分出了胜负再说,若再赢一场,我便可以吃下这一片了。”
宏宇天尊笑道:“小心贪心不足,反叫我的黑子给吃了。”
他虽然失了一子,却也并不担忧,刚才他落下的,只是为试探之用的马前卒。
而且,刚才那影卫赢得有些侥幸,虽然全身上下武装齐备,法宝加成也不小,但亦和那执事自己疏忽大意有关,另外一方元界内的战斗,己方执事显得非常谨慎,应当不会再吃这种亏。
果然,没过多久,另一方元界的正气门执事便抓住影卫露出的破绽,一掌猛拍在他胸前。
冰霜凝结,寒意逼人,泛起的白芒冻结四面八方,也把影卫的半边身躯笼罩了进去。
影卫想要挣扎,却剑锋从旁掠来,喉头上一抹,血溅三尺。
影卫睁大眼睛,气绝倒地。
“看,被我说中了。”宏宇天尊淡然笑道。
李晚无奈摇头,这名正气门执事的实力,的确比与他交战的影卫强出不少。
在这副元界英灵棋的战场内,每穿越一道界壁,都相当于长途奔袭,需得耗费元气;转换无主元界归属,同样需要开启法阵,耗费元气。
在此前,他趁着宏宇天尊落子,连续穿过两重壁障,转换一方元界,消耗已然可观,还是能够取得胜利,那就是他该赢的。
于是,李晚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名正气门执事开启法阵,转换元界,然后凭着本方元界的加持进行疗伤。
两方棋子,再次在星位附近形成相持之势,反过来,还得算上黑方多占的“上五三”那一子,凭空得利。
“两战完毕,一胜一负,但还是黑方得利呀。”
“主要是转换元界需要费力,就看灵尊是否打算再次强行夺回了。”
“这也难说,那星位旁的正气门执事必定已经力竭,此时对付他正好。”
“道友此言差矣,若太早派遣高手出战,岂不是什么绝招手段都被看尽了?我记得之前提到规则,是同色元界之内,都可以彼此传讯,观战,能用弱子逼出强子,这反而正中黑方下怀呀。”
“那也未必,如果器宗一方高手能够横扫对方,岂不就能够轻易占据元界了?”
“这也同样有损元气,交战那么激烈,必定不够时间休养,正气门一方,又不是没有高手!”
“正是,高手相争,只在毫厘之间,他们原本便未必见得占优,再落入劣势,要怎么对付正气门的真传弟子们?”
换作与其他宗门世家相争,器宗还有不小胜算,因为器宗以器道起家,财资雄厚,法宝也多,可以称得上是优势。
但在此刻,这些优势也并不被各方看好,因为他们的对手是正气门。
正气门雄踞天南,乃是称霸一方的大宗,而且,法道宗门,在实力方面远胜于旁门左道,乃是修真界的主流。
虽然从远古以来,天地元气流失,渐变稀薄,不少神通大能,都已经在玄黄大世界,但法道和旁门之间的巨大差距,仍旧不是一两件精良法宝能够抵消。
天下间许多修士,心目中都有这样的共识,几可称根深蒂固,理所当然。
尽管,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连丹成化婴也做不到,登天问道的前途与他们完全无关,仍旧阻断不了对大能者的倾慕和向往,谈起修真,必然就是逆乱阴阳,移星倒斗。
器道?一听就是工匠之流,旁门左道的微末技艺,能顶什么用?
场上,李晚犹在沉吟,宏宇天尊笑言道:“你再不落子,等我方修士休整完毕,便要主动去攻了。”
李晚不语,终于在星位往外打了一步小尖。
“白棋,上五五!”
但这一次,棋中元界内的修士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坚守原处。
己方元界有法阵加持,无论修持,疗伤,都有加成,施展神通法术也有利,显然,李晚的打算是尽量利用这一规则,先行展开布局,等到己方棋形加厚之时,再轮换高手上阵,以最小的代价消灭敌人。
宏宇天尊显然看出了他这一打算,依旧面带笑意,紧贴着白棋而下。
黑棋步步紧逼,战火再燃!
不多时,黑白两色纵横交错,已然在上角战成了一团,甚至一度延伸至中腹。
这些战端,大多都是由正气门一方主动挑起,在这时候,宏宇天尊甚至还动用了一枚“天罡棋”孤军深入,扩大战果。
“天罡棋”,也即是内蕴结丹修士者。
按照规则,整一副元界英灵棋,分为单天罡,双地煞三种棋子,其中一种普通地煞棋,只能够容纳己方一人,如果有其他己方修士进入,则必须进行交换移动,不能同时面对敌人,另一种精英地煞棋,则是可以同时容纳最多三人,以作群战之用。
而“天罡棋”,可以容纳的修士上限更多,高达十人,同为结丹修士者,也同样可以容纳最多三人,可以形成三结丹,七筑基的阵容。
入驻里面的修士,通常都代表着交战双方的头目,之前李晚积累兵势,堆垒厚度,就是为了布下这些头目之时,他们手中有人可用,不用孤身上阵。
但此刻宏宇天尊就是把这“天罡棋”当作普通棋子来用,孤身进入白棋深处,横冲直撞。
李晚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始下精英地煞棋。
很快,一名影卫头目便从初始的元界出发,往黑方疆域而去。
行至中途,两名影卫加入阵列,三人一起攻击同一处所。
见到三人同时攻来,里面镇守的正气门执事明显吃了一惊,他刚才攻城略地,接连打退了好几个影卫,但却不料,他们竟是引诱自己深入,在这里设好了埋伏,转为对付自己。
这正气门执事也不是鲁莽之辈,当下便退到界壁边缘,想要逃跑。
“别让他跑了,杀!”
三名影卫齐齐用火雷炮轰击,猛烈的炮火倾覆,那正气门执事还未来得及跑出去,便被炸得飞了起来,浑身遍体鳞伤。
此人虽然和同僚修为相近,但却似乎有几件厉害法宝防身,竟然没有受重伤,还有再战之力。
他见逃脱不得,连忙祭出一张灵符,并服下秘制丹药,与追上来的影卫拼杀起来。
这是大宗之内,精英内院弟子的水准,无论所用的法宝,丹药,符箓,还是所修功法,都是上乘之选,实力果然非同小可。
然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正气门执事仍旧不敌,几乎从头到尾,都是在被压着猛打。
初时不觉器宗影卫有什么厉害之处,以为是普通死士之流,但到了现在,众人才惊讶发现,原来他们已经用诸般法宝武装自己,弥补了中下层修士常见的短板,无论攻防,机动,都堪称顶尖。
这些影卫们,任意搭配的匹配程度,也不是随便两名高手联合能够比拟的。
他们的配合,是源自于对手中法宝的运用,只需要熟悉不同种类法宝的操持之道便可!然后以此为根基,把逞借外物的作风发挥到极致,克敌制胜,毫不留情。
“刚才那是火雷炮?霹雳弹?”
“还有那流云梭,神兵傀儡……”
“竟然连御魔环也动用,果真财大气粗!”
“已经接连挨上数件了,竟然还没有攻破,他们穿的都是宝衣不成?”
看见影卫们三人围攻正气门执事不说,竟然还要放出神兵傀儡和低阶的妖魔战宠助阵,更有人躲在后方用强力炮火轰击,各方宗门的使者,都大为震惊。
器宗这般多种法宝一起运用的手段,的确存着巨大的优势,也显示出,只要器宗能够炼制出足够多的可用法宝,完全可以武装任意修士,使得中下层的力量不亚于宗门大派。
这是一个快速扩张的法门,值得注意。
很快,竭尽全力的正气门执事被杀死,影卫们以三人为一组,开始对之前丢失的阵地进行了回收。
宏宇天尊愕然一阵,方是无奈道:“原来你在诱敌深入,让我拉长战线,好逐一击破。”
在精英地煞棋布下之后,普通的地煞棋,显然已经无法阻挡,但宏宇天尊之前准备不足,就算现在排兵布阵,也不及反应,有好些棋子都被阻断在了一角,无法与本阵交接。
第九百六十七章祭礼展露
很快,双方又交替着落了几子。
虽然宏宇天尊尽力补救,但上区一方的形势,已经被李晚彻底扳回,他也只得退回本阵坚守,就连之前落下的“天罡棋”中结丹修士,也要撤回。
现在有必要庇护残兵,不能再让李晚逐个击破了,那三名影卫,在短短几手的功夫里,就杀了三名正气门执事,相当于三场单打独斗连胜,自身消耗还极小。
凭着这几场战绩,李晚不但迅速扳回局势,还占得了几子的便宜。
对众人而言,最有价值的还是影卫们实力的展示。
闻名不如见面,这的确是个快速扩张的法门,众使者已经可以想像,自家的内院弟子们,若是也能拥有这些法宝武装,该能提升多少实力。
不过,仍旧还是有人不以为然:“区区筑基修士,能顶什么用?”
“就算在偏隅之地,也得靠结丹以上的修士坐镇!这些影卫之流,也不过是样子好看罢了,没有什么用处。”
当今修真界,筑基修士大多都是内院弟子级数的人物,的确没有左右局势的能力。
换作与寻常势力交战,倒也罢了,结丹境界并不容易达到,小世家也只有一至数名结丹高手坐镇,依靠大量筑基修士,还有可能对付,但正气门这般的大宗,光是灵峰峰主都有千余,真传弟子数千以上,其他客卿供奉,护法高手,结丹死士,更加不可胜数。
更有元婴者,神通大能超凡脱俗,再多的筑基修士,也无法对其形成威胁。
这不是靠着数量众多,就能拉平的差距。
更何况,元婴之上,还有道境,道境又分前中后期,各自差距有如天堑。
果然,就在有人作出这番判断的时候,黑方的“天罡棋”,已然收拢残兵,重整旗鼓,准备反攻。
宏宇天尊接连下了几手精英地煞棋,迅速把己方的低阶修士聚拢起来,盘面上,已经不见落单黑子,可供白方再占便宜。
之前的单打独斗,只是开胃菜,现在开始,才要展开真正的交锋。
就在这时,李晚终于下了一手“天罡棋”,一名结丹境界的御神卫出战。
刚一落子,其他三处的影卫头目立刻带着部属加入,形成一个十人聚集的战团。
这样一股势力,在当前盘面上,已经是较大的一支,正好与鸿宇天尊所下的“天罡棋”针锋相对。
显然,李晚经过之前的布局之后,已然决定,与这些高手正面对抗,让棋子内的修士们决定战果。
鸿宇天尊笑问道:“我这枚棋子内,可是门中真传弟子,你确定这样对攻能有胜算?”
李晚同样面带笑容:“前辈无需多言,一试便知。”
“好,真金不怕火炼,我们便且试过再说。”鸿宇天尊在旁边空位再落一子。
顿时,界壁打开,双方的天罡棋子,带着麾下部属冲入同一元界。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神识探出,注意集中,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轮到结丹修士之间的交战了。”
“器宗护法,究竟是真金还是铜铁,还得看过这一场再说。”
“话虽如此,我还是觉得,灵尊过于托大了,死士秘卫,都是贱役出身的人物,就算修炼再久,也不可能和大宗的真传弟子相比。”
“有理,那些宗门的真传弟子,至少也是丹成中品以上的人物,这都还只能算作中人之姿,如果想要脱颖而出,非得丹成上品不可。”
在众人议论间,器宗自己的观摩席位上,前来观看这场对弈的几名长老,也不乏面色凝重者。
其中一名钦天院管事长老轻叹一声,担忧道:“我认得这棋子中的正气门头领,他叫做辛施宜,乃是一位丹成中上品的辛家子弟,此人年寿刚满二百,修成结丹,却已经有百余年,是位足以独当一面的高手。”
这辛施宜,显然就是大宗真传弟子的典型代表,正气门并没有刻意选拔精锐,而是就地从陇山国征调。
正气门有大宗自信,如此施为,体现的也是真实无虚的水准。
“丹成中上品,又修炼至结丹已有百余年,达到了后期境界……这是一位成熟的高手啊!”
有明白之人言道。
这样的人,指望他有明显弱点,是不可能的,无论心智,计谋,还是修为,实力,神通法术,所持法宝,拥有财富,都已然远超普通修士。
与那些草莽出身的客卿供奉比起来,他们虽然未必就一定更强,但却胜在稳定可靠,弱点更少,所行之事,所修之法,无疑更具优势。
散修当中,不乏剑走偏锋者,为了追求一时的实力而不顾凶险,更有些神通法术,本身就残缺,带着各种各样的隐患和罩门,容易被敌人针对,相比之下,辛施宜这般的高手,就不会落到如此地步,将来丹成化婴的机会也更大一些。
草莽散修都如此,那些本来就是用作弃子的死士,更加不用提了,死士之道,在于以命换命,乃是为随时可以抛弃的卒子,他们的优点非常突出,那就是能战,但弱点也同样突出,不可能胜任需要独当一面的场景,或者其他考验诸般技艺的地方。
这与他们修炼的方式和成长环境有关,几乎不可能弥补,要真能够弥补,死士也不再是死士,而是才俊精英了。
“都别说了,正气门的真传弟子又如何,我们要对灵尊精心栽培出来的秘卫有信心,如果此战输掉,整个望云城和陇山国西部,都将成为正气门囊中之物,你们乐意看到这场面?”另外一名器宗管事长老说道。
话虽如此,他这句话本身,就属语无伦次,有没有信心,与能不能取胜,根本就是两码事,可见他内心里,也存着几分隐忧。
只有对御神卫情况最清楚的戒律院长老们,老神在在地坐在原位,淡定地看着他们争执。
灵尊挑起这场对弈,也不是随性而为,怎么可能会让御神卫们败在对方手中,平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事实将会证明一切,御神卫,并不弱于那些法道高手们!
此时,御神卫统领已经带着人和辛施宜所率部众战成一团。
出乎众人意料,这次争斗,竟然是白棋一方主动挑起,交手的战场,也是对自己不利的黑子元界。
“神威加持,杀!”
在开战之前,所有御神卫尽皆拔剑高举,振奋大喊。
一阵宛如刀剑出鞘的幻音荡响,也传遍了观战诸人的耳中。
漫天金芒洋洒而下,彩色的光圈氤氲在他们各自手中武器上。
很快,光圈扩散,蔓延至全身上下,真器宝衣,护腕,腰带,战靴,尽皆也跟着亮了起来。
当他们在元界内做出这一番异常举动的时候,所有观战修士,神情尽皆微变。
“这是什么?”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封神祭礼?”
“封神祭礼?器宗以器道为本,灵尊成道之后,更是凭借自己修持,研创增益之法,只要运用得当,都能以神威加持强化自己所用的法宝!”
“久闻此法大名,但却一直不得而见,原来,竟是这般模样!”
“本以为,它只是流传于少数高阶修士之间的秘法,却不曾想,运用竟然如此广泛!”
宏宇天尊看着这一幕,也显出几分讶异。
他本以为,这力量的来源,是李晚不惜以巨擘之尊,暗中出手,但仔细查探,却没有从李晚身上感受到任何施法加持的迹象,可见这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脱离本尊之外,能够自成一体,自行运转的气运之道。
“你打算斩出灵尊金身,同证大道?当真好魄力!”
宏宇天尊是见多识广的人物,此前也已经从各方打探的消息中猜出一些端倪,如今亲眼得见,更加确定。
李晚并不以本尊维持这一气运道统,而是以灵尊金身取代!
李晚所修法相,早已经被各方查明,是本命法宝灵尊金身,这也是他道号的来源。
如果李晚能够成功将之斩出,不但可以享受香火愿力的好处,还能在将来躲避衰劫,避免损失。
这是一种安全的做法,但也是艰难的做法,非得是大胆魄,大智勇之辈,才能施为。
原因非常简单,他这是本尊与法相金身共同修持,各证道果,难度比正常修炼高出不少。
平常人光是修炼上进,都已经感觉极其艰难,更有多重劫数悬在头顶,无不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又怎么会如此奔放?
不过这样一来,也的确能给器宗平添一位坐镇的大能,专司统辖香火愿力,维系封神祭礼的职责,若得通灵,说不定还能成就另外一段不朽传奇。
“我倒要看看,你这手段,有几分用处。”宏宇天尊讶异过后,仍旧轻笑。
出于对本宗法门的自信,他并不觉得,辛施宜等人会落败。
不过很快,他便看到,御神卫率领部众冲杀上前,短短几招的功夫,便把数名正气门执事斩杀,就连辛施宜也挨上几剑,血流不止,满脸震惊地捂着胸膛伤口退后。
这些人的实力,出人意料地强悍!
第九百六十八章假丹之法
辛施宜双目赤红,死死地瞪大着眼,盯紧退守在一旁的御神卫。
就在刚才,他已经试探出,此人手中所持,乃是宝器以上品级宝兵,而且在施念密咒之后,镀上了一层奇异的罡锋,竟然连他身上这件珍品宝器“玉灵衣”也能斩破。
辛施宜精擅火、木两行的法术,惯于机动灵活,克敌制胜,因此这件“玉灵衣”,是以防御神光一类的罡元攻击为主,不过,终究品级不低,过去曾经多次与人交战,等闲飞剑,刀罡也无法攻破它,不曾想到,竟会在这种场合被破。
“他们手中家伙好厉害,难不成,都是绝品法宝?”
双方对峙间,一名正气门执事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也被斩中几剑,幸而身法敏捷,及时得以摆脱,但身旁一名同僚却没有了这般的幸运,只是稍迟一步,就被数道剑锋刺穿,当场毙命。
这生死之间的恐怖,令他这般久经战阵的好受也心惊肉跳。
对方武器,实在太过犀利,不像以往,凭着重伤也能换个同归于尽。
“绝品法宝……”辛施宜听到此人猜测,心中微寒。
他的见识远比寻常修士广阔,自然能够认得出来,这些器宗修士们所持法宝件件不凡。
但若要说是绝品,也不可能。
绝品法宝乃是名师倾尽毕生之力,都只能够偶然成就的精良之作,换成真正的大师,可能会多一些出产,但也就是那么几件,扳着数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但若不是绝品法宝,又何来有这等神威,以致连自己身上宝器也难以抵挡?
“我这‘玉灵衣’,可是花了八千万,托人从中州求购的护身法宝,只可惜,它的所长在于运转罡元,回复法力,以及提升神通法术的威能,防护刀剑,倒是不如同等宝衣。”
辛施宜暗想间,从囊中取出一把长长的玉尺,正待祭出,却见对方早已经先自己一步,掏出一支尺许长短的暗红短箭。
此箭杆从中断,矢锋尖锐,但却似密布着斑驳的血迹。
再看那血迹,似乎活的一般,缓缓蠕动,犹如爬虫。
“射神箭,着!”
御神卫祭起此箭,就是当空一抛,化作一道血光,猛然朝着辛施宜刺杀过来。
辛施宜大骇,他从这支短箭之上,感受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
辛施宜也不是等闲之辈,自然不可能让他一下放出冷箭射死,身上法力运转间,罡元鼓荡,一下就挡住了刺来的血光,然后把手中玉尺一挡,将之击向一边。
但在这时,影卫们纷纷放出了神兵傀儡,十几具威能堪比筑基修士的傀儡,虎虎生威,尽数扑了上来。
这些傀儡构造精巧,能够如人一般动作,劈砍挥舞手中利刃力量极大,也能够对同等境界的修士造成威胁,因此虽然众人在平常都能轻松战胜它们,但却还是被拖住脚步,首尾不能相顾。
不久之后,轰然一声巨响,一名正气门执事,被霹雳弹炸得粉身碎骨。
竟是有人在低等傀儡身上布下了暗手,抱住对手就直接爆炸。
正气门执事不及防备这一手,顿时死去一人,伤及两人。
“卑鄙!”
辛施宜心中暗骂,却也明白,这时没法怪怨对手,只能够更加谨慎,命人小心提防。
他不愧为大宗真传弟子,冷静下来之后,并没有再与那些兵锋和法宝硬碰,而是不停地周旋于敌阵之中,亲身对低阶的敌人下手,不久之后,便就扑杀数名影卫,为自己的部属解围。
之前他受伤,是因为低估了对方武器的犀利程度,如今重视起来,连片衣角也不给对手摸到,自然不会再有事。
他还仗着自己法力雄厚,神通法术不停轰击,直把御神卫也逼得步步后退。
他调息比对手快得多,比拼法力也夷然不惧,哪怕活活把对方耗死,自己也不过是消耗大半而已,稍后休息一番就能恢复过来。
“赤练神光……”
又是一名影卫闪在身前,辛施宜毫不留情,一道炽烈红芒拍出。
影卫身躯一颤,浑身火光四溢,惨叫着被他一掌拍了开去。
“轮到你了!”辛施宜无情逼近御神卫统领,正待再施法诀,把他杀死。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御神卫身上,突然法力鼓荡,汹涌而出。
数股强大而又浑浊的气机,在他体内升腾起来。
寻常生灵,气机与自己肉身神魂合一,自有特质,也是大能修士确定身份的重要标识,但在这一刻,这名御神卫身上,竟是同时出现了数股生灵的气机,这就好像是把数个生灵塞进了他这一具肉身皮囊,无比的怪诞,邪异!
辛施宜心中不由得生起一阵莫名寒意,巨大的危机之感闪过,连忙伸手一挡。
轰隆!
沉重巨力直击而来,辛施宜只来得及看到对方出脚,就见黑影闪过,自己被猛推了出去。
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一直摔出百丈之远,方才猛击落地,把下方的青石地板砸出一个大坑。
辛施宜一把跳起,又见御神卫扑将上来,隔空一掌,大半片元界之内的地面尽皆破碎。
辛施宜双手护住脸,再次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幸而他很快回过神,一把将自己定住,悬浮空中。
“好强的力量,辛施宜竟然被踢飞了!”
“如此掌力,堪称雄浑,他的实力一下暴涨好多!”
看到这一幕,场外众多修士,尽皆愕然。
就在这时,那御神卫左脚护胫脱落,一只不似生灵所有的暗金铁腿伸了出来。
之前御神卫连遭重击,身上衣物破烂几方,就连裤腿也撕掉了一角。
他索性一并扯去上衣,盘在腰间,赤膊上阵。
在这御神卫上身袒露出来之后,众人再次惊愕,随后尽皆哗然。
在这御神卫的上身处,左手肩膀至胸膛一大块,是宛如金属一般的暗金颜色,他的左臂,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与左脚同样的铁臂。
有神识灵敏的修士突然发现,他身上数股气机,竟然是分别从左掌、左肘、左肩、丹田、左脚、左股六处传来,尽皆都是结丹前期以上的程度,其中左掌一处最为强大,达到了中期较为深厚的境界,这些气机融合在一起,方才给人他有结丹后期修为的错觉。
这修士,从本质而言,竟然只是一位结丹前期修士!
“这是……”眼前这一幕,着实有些出人意料,就连见多识广的宏宇天尊也迟疑起来,看向李晚,“活傀儡?”
活傀儡,是傀儡之道的一个分支,乃是把活人全身血肉改造,或者给那些低阶的残废修士植入假肢,重现完好。
最为高深的,便是夺舍转生,完全抛弃肉身的存在,但低阶修士,难以使用这一奥义。
“的确可以算是活傀儡,但前辈关注的重点,好像有所偏差。”李晚手执一枚白棋,微笑说道,“这物名为‘假丹’,本宗御神卫当中,除了装备御神武装之外,已经开始利用移植假丹的技艺提升修为,若不是这次对弈的规则限制,我完全可以投入上百假丹修士。”
宏宇天尊神色微变,旋即意外道:“假丹?”
宏宇天尊之前对这御神卫并不在意,因此没有投以关注,但此刻神识一扫,以那御神卫修为,根本无法抵挡他的探视,很快,全身上下秘密,便被他看了个精光。
宏宇天尊发现,这人身上,竟然当真拥有六枚假丹,每一枚都与身体直接相连,驱运肢体,完美融合。
难怪李晚说,关键并不在于活傀儡,因为换作寻常的筑基修士,若是能够承受这些植入假丹带来的力量,也同样可以改造成为拥有结丹修为的高手!
此法应当是与植入的丹体密切相关,如果移植的假丹品质低下,法力就会像这名御神卫一般浑浊,与自身元气相互冲突,无论潜力,还是寿元,都将大受影响,但如果移植的假丹品质较高,却也可以反过来滋养自身根骨,提升品质。
这是一门转移结丹修为的技艺,堪称造化!
更为奇特的是,一人身上,竟然可以和活傀儡技艺结合,同时拥有多枚假丹,等于是多为结丹修士合体。
宏宇天尊久久无语,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心中的惊异和赞赏。
“这是足以传世的奇宝啊,从此以后,天下修士除了修炼服丹之外,又多了一条拥有结丹修为的捷径了,这是你器道一途的大功德!”
宏宇天尊对此法评价极高,因为他有足够的见识,能够判断得出它的真正价值。
不过他还是呵呵笑道:“假丹……借假修真,终成真丹,这一法,倒是也称得上精妙,但可千万不要光是架子好看,实际却不堪任用。”
正好这时,御神卫彻底暴露假丹气机之后,也决定不再留手,浑身罡元暴烈,周身流转,悍然冲了上去。
叮叮当当!
一连串刀剑交击的声音之后,火星四溢,辛施宜招架不住,身上很快再添数道血口。
第九百六十九章高手出阵
器宗研发假丹,始于二十年前,李晚的首创。
不过假丹由来,源远流长,也绝不是凭空而起的空中楼阁。
李晚同样是在前人参研的基础上得来,凭借自己大能,强行推演造化天机,并悉其中奥妙,把这一近乎异想天开的法门化为现实,经过秘密的炼制,试验,它也终于到了可以对外宣示的时刻。
李晚此举,意在使之形成威慑,能够让天下宗门看到。
另一方面,却也是此物的参研达到了一个难以突破的瓶颈。
器道一途,忌讳闭门造车,如果不造就出来参与实战,迟早会与天下修士的所需脱节。
在这同时,也是为了获得继续研发此物的财资,有必要以技养技,让它得到源源不断的供养。
只有充足的供养,才能够促使更多优秀人才参与进去,能够扩大炼制规模,并不断研发新品,成就繁荣。
只是这些心思,他也不必对外人言明,面带笑意,看着御神卫与辛施宜拼杀,打得难解难分。
辛施宜不愧为大宗真传,在器宗一方占尽先机之下,还是被他连杀数名影卫,配合着自己麾下部属杀尽对方,不过这时候,他的身边也已经没有了其他执事,全部都死伤退场。
元界内,只剩下了两方统领仍在对峙。
辛施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衣衫凌乱,血迹斑斑。
激战下来,使得他再也无法保持结丹高手的风范,纵然罡元流转,护持周身,也免不了频添新伤,尽显狼狈。
交战的这名御神卫,简直如同疯魔。
辛施宜满含悲愤,眼中简直要喷出火来。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这贱役之流,逼迫到如此境地。
这种直来直往,剑剑见血的打法,根本就是凡俗作风,也是低阶修士刀剑拼杀的丑陋模样。
辛施宜倒是想要翩然若仙,飞驰在空中,神通法术尽情施展,对手便轰然而倒,可当真遇上这种超乎常理的强悍死士,也只能够比拼力量速度,稍有不慎,便是剑气贯体,罡锋穿心的下场。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手的一招一式,都有资格威胁到自己,其攻势之猛烈迅疾,令人窒息。
“不能再这样下去,看我浮游火!”
喘息之后,辛施宜终于彻底爆发。
只见他掌心向天,高高举起,一簇妖异的碧绿火花当空盛开,飘雪一般,飞向迎击上来的御神卫。
这是他早年奇遇,曾得的一株无名异火,内蕴剧烈火毒,凶猛无比,费了很大功夫才得以祭炼,温养在自己体内。
这本来是他为强敌准备的杀手锏,施展之后,容易陷入两败俱伤的局面,是用来拼命或者翻盘的后手,却不想,要用在这无名之辈身上。
碧绿毒火,果然凶猛无比,一下便笼罩御神卫周身,腐蚀身上罡元,消融神锋,把他半边身躯都焚化。
可让辛施宜没有想到的是,即便冷不防挨上这一击,御神卫依旧还有再战之力,强行从火焰中冲出,手结法印,尽力一挥。
血芒激射,从刚才起便一直都徘徊在四周的射神箭,终于刺中了辛施宜的身躯。
这道箭芒上,蕴含着强大的法力,辛施宜身躯一僵,从中箭的地方开始,血肉飞快僵硬板结,变得犹如青石一般。
两人同时遭受重击,先后跌落,狼狈地撑地喘息。
一阵之后,辛施宜突然猛地站起,奋力往后逃去。
他终究还是惜命,不愿意在这种地方,与一名贱役出身的御神卫同归于尽。
他有大把的前程和希望,犯不着葬送在这样的无名小卒手里。
看见辛施宜落败而逃,众人尽皆哗然。
可谁也没有办法指责他。
宗门栽培真传弟子不易,奋战效死可以,明知没有价值还要蛮干,那就不值了。
辛施宜的做法很理智,也是眼下局面最好的选择。
“真是可惜啊,那御神卫,其实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再来一击,说不定便死了。”
“没错,他拼尽全力祭出了那一箭,自己也油尽灯枯。”
“他的法力太过混杂,强行驱动,反而伤了根本。”
在众人看来,辛施宜的对手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不管他,救下去之后,也要落个半残甚至暴毙的下场,辛施宜却可以休养过来,下次仍旧还有机会取胜。
正气门一方的使者,面色却不好看,更有深谋远虑者,看到了这局面之外,更加深刻的东西。
“就算真能杀了这御神卫,又能如何?关键不在于这场战斗的结果,而是过程,那御神卫,竟然能够与辛道友交战到如此地步!”
“如果这不是特例,而是普遍现象的话,那器宗的御神卫,究竟有多强?”
宏宇天尊显然也想知道这一问题的答案。
真正重要的,是其他御神卫,是否也有相近的实力。
于是,宏宇天尊又再落了六枚“天罡棋”,再行试探。
这几枚“天罡棋”中的修士,尽皆都是真传弟子,各人实力有强有弱,把刚才的辛施宜与他们放在一起比较,只是排在中游!
李晚看出了宏宇天尊的想法,并没有退避,而是针锋相对,在那几枚黑子的附近,交错落下自己的“天罡棋”。
仍旧还是御神卫。
十二名结丹修士,分别形成三对三,二对二,一对一的战阵,在相邻的三处边界元界交战,决定这一片棋子的归属。
各方使者也集中注意观摩。
结果却是出人意料,除了一对一的那场,御神卫不敌对方修士,其他两场,竟然都不落下风。
最终,二对二的那一方元界战场中,双方战成平手,各有一人死亡,一人受伤,伤者继续对峙;三对三的那一方元界战场,却是三名御神卫以一死两伤的战绩胜出。
对方堂堂三名真传弟子,竟然不敌,只有一人仗着自己修为高深侥幸逃出,但却把并肩战斗的同僚性命和争夺的元界归属,都拱手让给了敌人。
那些御神卫们,身上明显也植有假丹,各自与真丹呼应。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六枚假丹同在的,果然只是特例,因为血肉之躯难以同时承受多种不同属性的法力,也无法顺利凝聚多枚丹丸。
平常的修士修炼,只需要把所有法力凝聚一体,不仅炼就的法力更为精纯,还有利于操控,何必把力量分散?
这也是之前那名六丹死士真实修为只有结丹前期的缘故,他已经完全丧失潜力,无法再晋升上去。
不过,却反而是这些只有一枚假丹的御神卫,让各方看到了假丹运用的另一高度。
他们体内的假丹,竟然都达到了中品的地步,法力性质,较之最初那名御神卫精纯许多!
若不是御神卫们举止气质都还带着明显的死士痕迹,众人几乎要以为,那些是正常修炼上去的散修,或者宗门世家的真传弟子!
有足够精深的修为作为根本,取得如此战果,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些人身上所配御神武装,还有各般辅助法宝,封神祭礼,诸般繁杂琐碎的道具和秘法,都是可以增强战力的,手段齐施之下,普通的后期修士,也无法应对。
除非,派出顶尖的成名高手才行。
在结丹后期之末,还有一批人,明显比同等境界的道友高出一筹,这些人通常被称作圆满高手,巅峰绝顶。
这次参战诸人当中,龚龙、齐岩和云浩三人,便都可称是这一层次的人物。
也正是因为如此,交战道现在,双方都还没有能够彻底奠定胜局。
无论正气门还是天南器宗,顶尖的高手都没有出场,哪怕只剩一人,也有可能把对方杀得落花流水,那才是决定性的力量。
“是时候该出高手了,场上局面不利,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逆转乾坤。”
“这次宏宇天尊会派谁上场?”
众人纷纷猜测。
果不其然,宏宇天尊又再落下一子,里面驻守的正气门修士,赫然就是齐岩。
“看,果然是齐道友!”
“真是好极,齐道友是正气门护法堂的副堂主之一,能够坐到这个位置,自然不是寻常高手可比。”
“如果他身上再带个大能符诏,远古神符之类的秘宝,更不得了,横扫全场也不足为奇啊!”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齐道友一身修为,远胜之前那些真传弟子!如果器宗还是那些御神卫出战的话,根本没有能够抵挡得住的,这下器宗可危险了。”
“灵尊会派己方的顶尖高手上阵吗?可天南器宗成立不久,有多少这样的高手,能够在这种场合消耗?”
在众人兴奋热议间,李晚挽袖,也落下一子。
还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御神卫。
宏宇天尊见状,眉头微皱。他倒并不感觉,李晚是在藐视他们这一方的高手,不过,这样交战,双方实力并不均衡,即便齐岩能够取胜,也没有多大意义。
他想要看到的,是更加深刻的东西。
不过,略微查探之后,宏宇天尊却又发现,这御神卫,似乎与之前出战那些人略有不同。
第九百七十章末法大势
这御神卫,竟然是一名丹成上品的顶尖高手。
不,不仅仅只是丹成上品,还是真假双丹同时达到上品下等,修为俱在结丹后期的顶尖高手!
“普通修士,能够承受的假丹上限就是一枚,不过这假丹,品质也有高有低,我们在炼制诸多假丹的过程中,鲜少能产上品者,但这些年下来,也有几例成功,这是其中的一例。”
为此,李晚专门给宏宇天尊解释道。
假丹按照品级,可分为上中下三品,每一品级,又各有上中下三等。
上品下等,这已经是第七级的高等货色,价值比之珍品宝器还要贵重。
按照李晚的说法,即便器宗发动诸多名师高手同时参研炼制,这些年间,合格的成品也极为有限,甚至能够板着指头数过来。
在划分假丹品质的同时,李晚为了区分不同假丹属性,还划定了“浊丹”与“清丹”的界限。
浊丹大多都是以妖魔内丹或者血肉、心脏等物为主材炼制,气机繁杂而浑浊,品质也低下。
这是为死士贱役之流准备,将来在修真界普及,就是散修之中的落魄者,别无结丹之法下的首选。
植入浊丹,有损根骨潜力,更恐削损寿元,不过,比起筑基后期,这等属于结丹修士的法力,还是堪称雄厚,也的确能够大幅提升实力,达到结丹前中期不等,之前那名六丹死士,就是极限植丹试验的成果,依仗傀儡肢体和多枚下品假丹,足以和辛施宜这般的真传弟子拼个你死我活,甚至逼得他逃跑,在许多人看来,已经是连死都值了。
修真界中,多少人欲求凝丹而不得,而一枚有助凝丹的上好丹药,价值是从亿枚灵玉起算,等闲的结丹散修,花费毕生时间,都未必能够积蓄下来。
后来出现的,是浊丹里面丹成中品的存在。
它们全部都与受植者肉体结合,数量一枚,威能却不亚于多枚同在,比下品假丹不知优越多少。
但这些浊丹的品级再高,也比不上清丹,只有清丹,才是此道的极致!
清丹品级最低也是上品,其性能优越,元气充盈,自不必说,植入人体,大多都只有好处而没有害处,甚至能够提升人的根骨天资,增加潜力,乃是专为名门世家子弟而定制。
虽然炼制清丹的成本,必定不亚于那些灵丹妙药,但能够让筑基修士们多出一种选择,肯定也能大大增加结丹修士的数量。
现在移植假丹之法并没有普及,植入这枚上品清丹的,也不是什么高贵出身,而是幸运的试验者。
器宗给多名筑基死士移植半成品的假丹,开发人丹同长的培植之法,但只有他一人侥幸存活并取得成功,其他受植者不是丧命,就是残废,已然沦为废品。
这是真正用人命换来的经验,其中艰辛残酷,不昭自明,但这幸运死士,却着实因此而修为大涨,真正成为了一名前途远大的顶尖高手。
外人并不知道的是,他的身份,还是云浩等护法堂高层身边的秘卫,这次随同上阵,就是为了解决难以应付的强敌。
他只是身份地位不如云浩等人,但修为实力丝毫不弱,甚至犹有胜之!
宏宇天尊耐心听着李晚的解释,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候,场上两方已经交上了手。
齐岩的能力非常全面,虽然使一把飞剑,纵横刺杀,犀利异常,但猛攻之间,也有罡元护体,把周身防护得滴水不漏,更有一件钟形的小巧法宝,似乎是珍品宝器,拥有着极其不俗的威能,御神卫接连数剑,都被它散发出的无形罡气抵挡在外,威力大不如前。
双方交战一阵,御神卫突然抽身退后十几丈,双手运掌,法剑悬空。
他以高悬劈斩之势,运起全力,猛然就是一斩。
在他斩出这一击的同时,金芒闪烁,神威加持。
铿锵作响,刀剑出鞘的声音中,巨大剑芒破空而出,转眼之间,便劈落在齐岩头顶。
“金灵钟,去!”
齐岩心中闪过一丝寒意,连忙祭出头顶钟形法宝抵挡。
但见两道金芒惨烈撞击,巨大的震响声中,剑锋把钟形法宝都劈缺了一角。
齐岩只感觉到,这御神卫的猛击,简直势如天崩,无可阻挡,全身上下法力都被这一击震得汹涌澎湃,几乎失控。
幸而剑锋最终还是停了下来,金灵钟形成的护体罡元,把它的威力消耗大半,向内流溢的剑芒,碰上齐岩本身的护体罡气,便无法再往前一分。
齐岩连忙往后一退,脱出战团,以防对方趁势追击。
御神卫似乎也没有料到,齐岩竟能完好无损地当下自己这一剑,收起调息,目光紧盯齐岩身影,似在寻找下一步出手的机会。
齐岩沉默一下,主动开口问道:“阁下实力不错,定然不是无名之辈,不知高姓大名?”
他显然是把对方当成了世家供奉,雪藏天才之流。
可御神卫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
“黄字九七!”
“黄字九七?什么意思?”
场外,也有人如是向器宗管事询问。
“那是御神卫的代号,死士出身者,大多无名无姓,只有代号。”
众人听了,心中滋味各异。
区区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贱役之流,竟然能够和结丹境界的顶尖高手打得有声有色,谁信?
就连宏宇天尊见到场中这情况,也是眼中异色一闪,对李晚道:“李道友,你可真行啊。”
李晚抬头看向他。
宏宇天尊道:“你可知道,中古以前,修真界并没有把死士之道推及结丹境界,结丹修士的数量虽然稀少,但却保证了,几乎每一位都是上人之资,至少也得丹成上品,才能修成。”
李晚道:“的确如此,但中古之后,不是开始出现了诸多中品,甚至下品真丹者吗?”
宏宇天尊道:“那是结丹修士趋于世俗的表现,中品资质,晋升元婴远比上品困难,下品资质,更不用说,堪称万中无一,难上加难。”
李晚笑道:“如果我所知无误,这应该是三元大药的普及所带来。”
宏宇天尊道:“的确如此,这三元大药,乃是丹道一途对修真界的贡献,同时也是一个巨大冲击。”
他紧接着又道:“当时,曾有人把此法称为外丹之术,乃是以丹药灵材辅助,借助其天地造化之功,得外力裨益的法门。”
外丹一说,的确正是丹道的创举,宏宇天尊这提到的这件事情,也是中州丹仙门奠定天下大宗地位,成就圣地的开端!
他当然不是无的放矢,言谈之中,有把假丹之法与三元大药相提并论的意思。
“你这假丹之法,应当也属于外丹一类,我不知道它如今的成就究竟如何,但却已然拥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精研下去,前景当真无法估量!”
宏宇天尊的判断,并没有错,假丹一法,本来就是属于器道一途的外丹术,地位丝毫不亚于李晚的本命法宝道途!
实际上,这种假丹,也可以称之为是本命法宝的分支,乃是之前李晚所炼制的五行灵珠等物,结合古法改造而来。
只是在高度赞扬的同时,宏宇天尊也提出一丝隐忧:“只是这般一来,整个修真界,必将再次迎来剧变,这个后果,道友你可想过?”
李晚神色微动,问道:“前辈是指……”
宏宇天尊道:“结丹修士多了,世间各方,将难免陷入追求数量,不重质量的怪圈,各方的天材地宝,天地元气,都将加剧消耗,这个局面下,会发生什么,想必你也应该清楚。”
宏宇天尊所言,是曾经发生中古时代的旧事。
正是因为修真门槛降低,大量中低阶修士充斥其中,各方宗门世家,为了能够在竞争之中占据上风,不顾后果拼命发展,使得灵峰福地越来越紧俏,天地灵气也越来越淡薄。
修真界向来都有崇古贬今的说法,认为自远古以来,大劫历世,每一次剧变之后,天地之间的灵气便稀薄一分,这导致许多神通大能和强横血脉,已经难以在这个玄黄大世界见到,只有远渡虚空,在茫茫诸天之中,才能够凭借浩瀚的虚空元气施展出来。
普通修士,是无法利用虚空元气的,元婴之下,没有能力走出大千世界的修士,必将迎来传说之中的末法时代!
而像假丹之法这等法门,也是加快这一时代到来的因素。
李晚对此无法反驳,因为他所求,的确正是促使许多不该出现在世间的结丹修士出现,不管良莠强弱,都要消耗更多灵玉和各种宝材,与原本的大能高手争夺生存资源。
但只要有机会,谁不想能更进一步?谁给大能者资格,限制别人不许结丹?
若然大能者不许别人结丹,结丹者同样能够限制别人筑基,筑基者限制别人炼气,炼气者把凡人当作蝼蚁……
各方重压之下,形成彼此倾轧的局面,修真薪火,同样将会灭绝。
第九百七十一章认负
“我知道,但我等新立宗门,无法像贵宗一般坐拥灵山福地,也只能靠这种微末手段谋生。”
李晚沉默一阵,幽幽说道。
修真气运为大宗把持,除非重新分配,天下大同,否则,一切都无法改变。
他也不可能因为预想之中的后果,便放弃自己道统,反而还要更加大力推行,促成世俗繁荣。
古来仙道衰落,才有修真的繁荣,诸多宗门世家的兴起,焉知世俗之道繁荣,会不会造就大宗世家的衰落,器宗的兴起?
时代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这不是李晚想要怎样就能改变,也不是那些大宗世家说了算,大家都只能尽量去适应。
“微末手段?这可不是什么微末手段,而是敢叫乾坤倒转的逆天手段!”宏宇天尊苦笑言道,“不过你也不必多心,我说这些,并没有其他意思。”
他显然也明白,大势不可阻挡的道理。
宏宇天尊突然问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太上诸天两大圣教?”
“太上,诸天?”
李晚当然听说过!
他如今所得成就,器宗诸般技艺的源头,就是来自于上古器宗。
上古器宗,又只是诸天圣教的其中一股势力,乃是相当于炼器堂口的存在!
太上诸天,由来已久,李晚逐渐身居高位,有机会接触到更多修真典故和秘典记载,更是获知,自从远古仙道覆灭之后,无尽时空,无穷宇宙,诸天间的一切教派,所有的神通法术,仙法,所有的宗派,道门,全都流传自这两大教门,堪称万法同源,一脉相承。
由于两者流传太广,早就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交缠不清,已经无法再用单纯的门户来区分,于是,演变成为道统和理念之争。
两者的区分非常简单,像某些古老世家,巨擘大能一般,意图控制整个修真界,垄断修炼的,便是太上;像李晚这般意图引渡众生,撒播道统,本身气运,更与万千修士息息相关的,便是诸天。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早年必定有奇遇,而且这奇遇,还是来源于诸天圣教一脉,才会有这等手段。”宏宇天尊不待李晚回答,便释然一笑,自己接着说道。
李晚本命法宝道途,封神祭礼,假丹之法等等诸多手段,都有诸天圣教的影子,这是无法掩饰的。
甚至就连器道本身,行宝材和法宝交易流通之事,也得归属于诸天圣教一脉所为。
宏宇天尊贵为正气门的太上长老,见多识广,早就已经看清李晚所获传承的源头。
“实不相瞒,我正气门,原本是秉承太上圣教一脉的道途,中古之时,也曾封闭宗门,专注精英,但中古之后,大能者纷纷隐遁,长生不朽的前辈,也逐渐漠视此间基业,只好顺从大势,改奉诸天,才能在这场剧变之中生存下来,并且保有如今的繁荣强盛。”
“还有这么一回事?”这个李晚倒是不曾听说,闻言有些惊异。
宏宇天尊道:“无论奉行何道,修士所求,不过只是修炼上进,长生逍遥而已,真到应该改变之时,能有几个不变?不过,外域之中,倒是也有不少飞升修士依旧奉行古道,你将来到了虚空中,遇上那些太上教人,需得小心。”
这是金玉良言,虽然未必有用,但李晚还是肃然致谢。
宏宇天尊突然从假丹提到太上教,又从太上教提到理念之争,所为不过是提醒李晚罢了,李晚当然也清楚,他这一番话纯属好意。
不要说外域虚空,就是当世天下,也仍然有一些古老豪门敌视散修,意图垄断,假丹之法,有可能触及他们的利益,更为触犯忌讳。
不过宏宇天尊也不是无缘无故卖好给李晚,他言下之意,自然便是器宗需要盟友。
像正气门这般的大宗,是上乘之选,如果愿意与他们分享,自然会有庇护。
宏宇天尊刚才说到正气门改奉诸天之道,也是为此事做铺垫。
正在这时,场上的交战,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双方经过一番彼此试探之后,已然确认,对方都是远超后期的顶尖高手,于是收起一切侥幸之心,手段齐施,猛烈交战起来。
金白飞剑纵横飞舞,斩破罡风,撕裂宝衣。
齐岩祭运御剑神通,剑术惊人。
不过他的对手也不是易与之辈,仗着自己身上宝衣坚韧,频频拨开剑罡,剑气反击。
其剑锋得到神威加持,凌厉异常,就连齐岩也不得不连连避走。
游斗一阵之后,齐岩突然趁着御神卫出剑的空隙祭运法印,手中一道血芒激射而出。
那是他修持的一门攻击之法,名为血元法印,以精血凝聚秘印法罡,祭出伤人,威力堪比同等品阶的攻击法宝。
随着这一道血芒祭出,刚刚避开飞剑的御神卫,终于再也来不及躲开,一下就被轰在胸前,血光涌入,疯狂蹿涌!
这血元法印之中,蕴含着非常刚烈的法力元气,只此一击,便仿佛有万千刀罡剑芒同时在御神卫体内疯狂破坏,它们沿着奇经八脉,丹田气海不同游走,撕裂和破坏沿途所遇的一切,甚至就连御神卫急忙调动起来的护体罡元,也纷纷败退。
噗噗噗噗!
御神卫周身大穴,仿佛水泡戳开,纷纷刺爆,顿时之间,全身上下一片血肉模糊,如同败絮。
他一下就气血大亏,遭受重创。
不过结丹修士,俱都拥有强横的生命元气,只此一击,还不足以取他性命。
尤其这名御神卫死士出身,曾经受到残酷的战斗训练,全身内爆所带来的重伤和剧烈痛苦,也不足以削减他的战斗力,反而将之化为决死之意,眨眼之间,激发凶性,荡剑反扑上来。
他与一般结丹高手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丝毫惜命之意,无论遇到何等境况,都是攻击,攻击,再攻击!
他整个人,就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所向披靡,犀利无敌。
齐岩并非不知死士之道,但能够与自己战成平手,甚至修为实力更甚一筹的死士,还是极少遇到,绝大多数的死士,有个结丹前期就已经达到极限了,在他面前,只是用来消耗法力的弃子,与草芥蝼蚁无异,哪里想得到,对方竟然还有反击之力。
铮的一声,剑锋直刺,金色剑气穿胸而入。
它不但刺穿了之前齐岩祭出的金灵钟,就连他的贴身宝衣,也一并洞穿,齐岩只来得及用自身法力抵挡一下,便感觉胸口一痛,心脏已然被剑气绞碎。
这些攻击,全部都是无形无迹之物,连续贯穿,连个可见的伤口都没有,但齐岩口吐鲜血,便知道所有的力量都在身体内部猛然炸开。
“血肉衍生!”
作为顶尖高手,齐岩自然不可能不弥补肉身的弱点,马上运气血肉衍生大法,全力回复。
片刻之后,伤势压制,如同决堤的崩裂内伤重新弥合。
但就在这时,一股如同针刺的剧痛入脑。
齐岩啊的一声,面色惨白,汗流不止。
他踉跄退后几步,方才发现,剑气不知何时沿着法力运转钻入了自己识海,就连神魂,也被猛刺一下。
“区区贱役,竟然都能跟和我战到如此地步,这世道……”
齐岩此刻的心情,就和中古时代那些天之骄子,看到普通人也能晋升结丹一般恶心。
御神卫却没有他这么多感慨,看见一击得手,不顾身上伤势,疯狂扑了上来。
他身上法力汹涌,澎湃激昂,已然把自己体内真假两丹催动到了极致,手中法剑罡锋凝聚,再次发出了悍然一击。
齐岩正待防备,却不料,御神卫突然张口一吐。
一枚圆溜溜的铜色假丹,倏然如同暗器打出!
这枚假丹之上,正酝酿着狂暴的法力,而且与自身气机融合一体,天衣无缝。
齐岩神识虽然灵敏,警惕性也高,但却依旧还是不及防备,咚的一声,就被狠狠击中在额头。
这假丹,直接把他的头颅打出一个血洞,带着余势,猛然穿了过去。
蹬蹬蹬蹬!
齐岩连退十几步,面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拄剑撑地。
“该死……”
御神卫还想追击上前,但却只见,齐岩身化青烟,隐遁而去。
他受到此伤之后,竟是直接逃离了这处战场。
“齐道友,竟然败逃……”
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哗然。
虽然顶尖高手败逃,也是情有可原,但发生在齐岩这等成名人物身上,还是极其罕见,尤其对手还是贱役出身的死士,根本不在同一档次。
“看来,这一场我们赢定了。”李晚面带笑意,信心十足说道。
宏宇天尊面上并不好看,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别无二话。
“竟然连无名之辈都能击败我方高手,看来,你这假丹之法,的确不凡。”
他一把将手中数枚棋子投在盘上,道:“罢了。”
李晚意外道:“天尊。”
宏宇天尊摆摆手道:“不必多说,到此为止吧。”
第九百七十二章从天墟会(上)
一场激烈的交战,到此戛然而止,不少观战使者都感觉有些遗憾,但作出决定的是两方巨擘,他们也无可奈何。
不过,就是之前影卫、御神卫们和正气门修士的交手,也足以看出许多东西,每一人,都感觉大有收获。
他们关注的并不是望云城和陇山西部的归属,而是更为深刻的东西。
“走了,我们回去。”李晚在送别宏宇天尊之后,也准备回去,临行之前,招来云浩和向南,特意赞赏一番,“你们的部下们不错。”
“灵尊过誉了,这都是宗门栽培的结果,没有宗门诸多武备、秘技的加成,他们什么也不是。”云浩和向南谦逊说道。
“这我当然清楚,但法宝和秘技也是要人来使用,如果都是些无能之辈,同样不可能用好。”李晚依旧肯定了他们的功绩,同时也提醒道,“从此之后,望云城就是本宗的了,你们准备好接手之事,不可有失。”
“是,我等定会倍加用心,完成交接。”云浩和向南恭敬道。
很快,李晚施展大挪移神通,回到悟道崖。
周思等崖上管事已经闻悉望云城之事,出来迎接。
萧清宁和林静姝两女也在这里等候,她们利用传讯法阵观看了对弈,得悉望云城和陇山西部已经归器宗所有,都来庆贺。
林静姝高兴之余,倒是也感觉有些疑惑:“为何宏宇天尊会突然认负?场面上只是战到中段,明明还没有完全失败。”
萧清宁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也把宏宇天尊的心思猜了个八九分,笑着解释道:“再争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本宗手段齐出,已然展现出应有的价值,正气门接受赌斗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真要分个胜负,而是摸清我们的底细。”
“原来如此。”林静姝这才明悟。
“其实,如今这局面也不错,正气门中盘认负,就不用再战下去,担负完败的后果。”萧清宁深谙此道,不无感慨道,“只是苦了那齐岩和他麾下的执事们了,辛苦小半年,一无所获,还要为这件事情背锅。”
丢失望云城和陇山西部,肯定不会是天尊的错,既然如此,就只能把罪责推到他们头上。
这场对弈就是战斗,棋盘就是战场,既然在战场上失败,那就得承担战败的后果。
身为代宗主,她看到的是这场失利背后的影响。
“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件好事,因为齐岩等人,必然是主战一派的棋子,正气门的长老会见到这状况,也必然知道,两宗之间交锋将会减少,合作增多。”
李晚闻言,赞赏言道:“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宏宇天尊有意让两宗在诸多领域展开合作,他正气门修士,也需要御神武装、假丹之法、封神祭礼等等增强实力的手段。”
萧清宁闻言肃然:“原来如此,宏宇天尊此番认负,也有退让的意思,先卖我们个人情,然后在交易之中赢得更多?”
“应是如此,他能主动退让,我也不得不承他的情。”李晚凝眉思索了一阵,复又道,“清宁,你稍后吩咐庶政院,统计一下本宗能够炼制假丹的名师,还有库存的成品及半成品。钦天院那边,也让人做好准备,正气门定会趁着望云城局势未稳,向我们索求订购。”
宏宇天尊认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件,不能够当成理所当然的收获。
他们虽然暂时放弃了在望云城一带的利益,但周边局势一日不稳,一日就有可能反复。
就算是注定成为弃子的齐岩等人,也罪不至死,不可能当真被杀。
他们的下场,应当是被圈禁或者罢黜,但真要到两方开战,第一时间就能重回战场,携新仇旧恨戴罪立功。
这是御下的手段,也是大宗博弈。
最为容易被两方接受的,是彼此都妥协,各取所需。
如今愿赌服输的由头有了,也该谈谈实际的利益了,让器宗贩卖一些假丹或者御神武装等物,是个不错的选择,既能够给器宗带来收入,也能够给正气门内部交代。
“我明白了,等下回去,我会和汤长老他们提说。”萧清宁会意道。
“等等,这就交易给正气门,岂不是太便宜他们?移植假丹,可是能够造就结丹高手的,我们这边,也还不是太充足……”林静姝有些担忧,提出了异议。
李晚笑道:“无妨,我们自用的,和对外交易,肯定有所不同,外面缺乏关键技艺的积累,也不可能仿制出来,就算面对的是中州灵宝宗,同样可以有得谈!”
器道一途,若是卖出成品就担心别人破解,仿制,那就干脆不要交易了,闭门造车最好,全部法宝也只能自己消化。
关键在于,要有足够高明的技艺,足够多的炼器高手,甚至控制宝材市场和法宝交易的统治地位。
没有这些,就谈不上对器宗形成威胁,天南器道,器宗一家独大,并不是白说的。
“至于造就高手?交易又不是白送,我们贩卖出去,至少也要赚回数倍的利润,用这些可以给我们自己造就更多的高手,也能供养炼器师们,何乐而不为。”
“有理,只要正气门开出的价码不是太低,都可以接受。”萧清宁也说道。
萧清宁理解得如此透彻,也免去李晚一番口舌了,器道一途,讲究的本就是灵玉宝材,名师高手,也要在大量的低阶修士堆积之下才能栽培出来,再高深的技艺,再强大的大能,也不是横空出世。
先打好基础,再谈其他。
李晚如今在意的是道统气运,这方面就交给了她。
又过了一段时日,清风原上传来喜讯,各方失地,正在逐渐收回。
这个结果并不出众人意料,现在黄罗山中大星门告破,魔神巨擘留在大千世界不便出入,随时都有可能被各方大宗的巨擘联手剿杀,自然是只能暂避。
没有了魔神在背后撑腰,其他妖皇高手,也只能勉力支撑。
能够拖延到现在才被攻破,那些妖魔大军,也已经称得上是顽强了。
李晚甚至怀疑,各方势力,是否都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圈地占土,反而忽略与妖魔的交战。
好在各方势力也有的是识大体的稳重之辈,应该驻留在清风原上的高手,一个也没有调开,比如器宗,从头到尾,也没有召回葛南等人去强夺望云城,如果真那么做,各方纷纷效仿,影响必将极其恶劣。
就在这各方的默契配合之下,天南北方的局势,很快迎来了全面的收复失地和重建。
这等事情,当然是越早做准备的越占便宜。
当各方宗门世家嗅到其中腥味,如同恶鲨一般,纷纷向此地涌来的时候,赫然发现,天南器宗不知何时就已经把椤山原、琥山原、大胜国三地圈占起来。虽然因为时间精力之故,并没有能够把所有地界全部占据,但云浩之前向宗门建议的,把周边地带所有城池、基业全部掌控的目标,却已经完美达成。
一些对内里基业拥有归属之权的势力,顿时就彻底没有了脾气。
四面都是天南器宗的领地,无论出入往来,都得依仗它,之前背靠的各方宗门世家,也已经不想再管,谁还能够反抗?
这些在凡俗地带占据基业,成立门派的势力,大多都是小势力,有个几名结丹修士坐镇,便称得上是强盛,最为顶尖的,还是只有一两位元婴大能坐镇,当然无法和器宗相提并论。
此刻的天南器宗,坐拥百座灵峰,器道元婴大能二十余,法道高手数十,甚至还有道境巨擘坐镇,基本上,已经可称是向着大宗发展的顶级势力,对付其他们,简直不要太轻松。
唯一能够限制住器宗的,是各方势力之间的稳定秩序。
这不得不追溯到中古末期,修真界经历长年大战和诸多劫难之后,各方达成的和平共识。
在此之后,大能高手纷纷隐遁,动辄破宗灭门,赶尽杀绝的做法越来越不得人心。
各方势力彼此合作,联合,相互制衡之下,也鲜少有完全孤立无援的势力能够站稳脚跟,哪个能够占据基业的家族,背后会没有宗门或者高手撑腰?
不过,器宗趁着魔灾大发横财,圈占诸多无主之地,也没有人能够反对。
这是在制定全新秩序,参与到其中,全凭各自实力和手段。
器宗提出,可以实行领地置换或者出资赎买,意识到器宗在此地区图谋,这些势力,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下。
其中过程,虽然涉及诸多谈判,但总体而言,还是进展顺利,一个又一个豪强家族的基业被拿下,一片又一片的山原,林海,凡人国度,归为器宗掌控。
接下来,就不再涉及主权争端,而是转为器宗内部的分配,以及大量恢复重建了。
但在这时,坐镇宗门的李晚,却突然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邀请。
“从天墟会……”
这是什么?
第九百七十三章从天墟会(中)
“天分九重,从天为三,外域虚空中,这从天界,算得上是离玄黄大世界较远,但却又还仍旧处在内圈的边缘地带。”
李晚结合这封突然出现的金光传书,以及自己所知,大致弄明白了它的来源。
如果说,大千世界附近的虚空,是连元婴修士们也可以涉足的区域,第一层中天界开始,便是以道境修士居多。
之前李晚为采集炼制重云华盖宝材,曾经前往的羡天界,更是第二层,道境二、三重修士们活跃的区域。
从天界开始,则是真正临近中圈的所在,属于第三层,飞升修士们才会聚集的所在。
但这几重天界之间,并没有严格的界限,只是遥远距离和中途生存的生灵,可能遇到的各种危险,限制了修士的往来而已。
若是有元婴修士机缘得当,拼着永世不再回到大千世界,也是可能达到的。
李晚得到这封邀请函的时候,估算了一下,一般的新晋道境,需要近两百年时间不断飞驰,才可以抵达那里,这还是路上不碰到任何意外,不被耽误行程的情况,因此,往往只有那些决意不再回来的飞升修士才会前往,其他都只在中天、羡天两界游历。
但自己拥有三重修为,远非寻常新晋修士能比,又得御天戎车这么一件利器,应当可以在六年之内到达,十几年时间,便可以走个来回,去去倒也无妨。
关键是,有没有这个必要?
萧清宁问道:“夫君,发给你邀请的人是谁?”
这邀请函,是以金光传书突然降临在器宗山门,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无人能察,必定是大能所发。
李晚道:“是从天界的修真联盟巨擘之一,姜世亨长老,他在函中自报来历,乃是玉蟾宫出身的太上长老,于六千年前卸任,飞升远离。”
萧清宁若有所思道:“玉蟾宫,好像有这么一位前辈,待会儿我问问看。”
李晚道:“不用问了,我知道这人,印鉴也能对得上,更何况,没有人会冒用他的名义来引我去那里。”
萧清宁问道:“那墟会举办之地,是在什么地方?”
李晚道:“是虚空中的延山洞天。”
他也不清楚延山洞天怎么回事,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就一个地名。
诸天广袤,虽然道境修士都可以风餐露宿,四处漂泊历险,但也需要一些固定的落脚之地,为冲击更高层次的界域做准备。
这处延山洞天,就是历代大能修士们以移星倒斗的大神通搬迁聚拢,人工造就而成的落脚点。
“他们这次邀请我,是因为听说下界出了我这么一位器道大成者。”李晚言语之中,不无自豪,“毕竟修真界这么多年,能够以这一途修成道境,堪称绝无仅有。”
李晚的自信绝不是凭空而来,因为其他道境巨擘,虽然也可能也会在漫长岁月之中参修此道,但大多都只是仰仗熟练经验而已,很难精通相关法则力量。
他们炼制灵宝,或许还能秀上几手,但炼制道器,绝对远远不如李晚。
当然,灵宝宗成为器道圣地许久,也不可能没有其他器道大成者,但那些人,有史记载的,都已经是数万年前的老前辈,飞升之途,也走到了中圈以上,要么就是早已寿元耗尽,根本不可能还在从天界中停留。
姜长老此番用意,是让李晚作为当世名师,前去参加墟会。
他并没有提到特别的目的,就是准备彼此结交一番,先混个面熟再说。
道境修士的生命以千年起计,踏上飞升之途者,更不乏万寿高手,这些并不急在一时,提前几百年打声招呼很正常。
值得一提的是,这封邀请函上提及墟会开始时间,也不是近期,而是二十年之后。
看得出来,那位姜长老对李晚了解也不浅,预留的二十年时间完全足够。
“二十年……”
萧清宁听罢,无法可想。
凡人二十年,都可以从孩童成长到中年,但道境修士用来准备一次远行正好。
“我有御天戎车,如果真要想去,提前十年准备就好,先不管这个。”
李晚决定,暂时放下再说。
飞升修士的圈子,不能不接触,但也没有必要太主动,必要的矜持,反而可以增加身价。
对方礼下于人,也必定是有所求,悠着点儿就好。
李晚现在怀疑的,倒是他们如何得知自己。
萧清宁说:“这不足为奇,飞升修士,除非到达第四层更天界以外的,大多都还与下界宗门保持联络,也许是此间住世前辈递送的消息。”
李晚闻言,深觉有理,也不再追究这无谓问题。
……
时光匆匆,一晃就是十年过去。
在这十年中,器宗首重之事,就是整肃北方三地,合并一统。
器宗把三千多处灵谷、灵湖,宝山矿坑等基业分封弟子,分别建立了百来个大小家族和宗门别院。
前者自不必说,多是对有功之士的犒赏,分疆裂土,引为藩属。
各家家主,俱都是如同吴岚一般,器宗客卿供奉之流,各自也有子弟拜入宗门,都是宗门的附庸势力。
后者却纯属登仙院和庶政院双重管辖之下的院堂机构。
别院之称,就是分封名师,在当地建立道场而来,统一冠以器宗某某地别院之名号,一院之主,通常是由原来的各方散修名师高手担任!
这些别院的设置,无疑大大增强了器宗的统治力,同时也利益均沾,安置各方,是个双赢之举。
除了家族和别院,天南器宗还在三地大举迁徙凡人,成立国度,填补妖魔肆虐之后造成的空白。
三地疆域,毕竟有数百万里之广,一个万里之地,若得肥沃平坦,就可以容得下数亿人口的大王朝,这数百万里,摒除许多凡人无法利用的山区、林海,沼泽,荒漠,也还有不计其数的疆土可供生存,容纳千亿人口不成问题。
假使凡人修真并不容易,宗门也没有足够的财力栽培,万中挑一,也是几千万的潜在人选,其中再来个百里挑一,也有十万器道人才。
这对宗门的底蕴积蓄,是非常重要的,各方大宗,无一不是统治诸多凡民王朝,不求广收门徒,发现良才,只求有备无患!
器宗依旧沿袭过往做法,把这些王朝国度分出等级,上层的王朝统治万邦,其他全部都归为属国。
然后,除了在大王朝派驻镇国国师和仙使,就再没有其他任何干扰了,一切尽归凡人自治,只需要定期提交上贡即可。
当今时代,各方宗门对凡人都是这般放养,既重视,又不重视。
除了经营北方三地之外,天南器宗还着重办成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与五大宗都达成了正式的交易协议,开始提供假丹和配套的移植之法。
此物的意义,丝毫不亚于丹仙门的结丹灵药,甚至可称是犹有胜之。
虽然此物炼制起来困难,五大宗再一瓜分,每年的限额极其稀少,都是以十枚左右计算,但因为单价够高,尤其上品清丹,更是难得的珍贵之物,也为天南器宗带来了数十亿记的收入,以及各种宝材。
这些重新投入到炼制,大大地促进了假丹一道的繁荣。
见着宗门安稳无事,李晚也甚为满意,开始动起应邀前往的念头。
他在这些年间,已经把道境三重的修为巩固下来,闯荡诸天,不在话下,又得祭炼重云华盖遇到瓶颈,寻思下界珍贵宝材难寻,外域虚空却有大把机会,或许这次墟会一行,将会大有收获。
“如今下界珍贵宝材难寻,但在虚空中,击杀元婴高手,甚至道境生灵,都有可能,那些飞升修士们几千年的积累,也丝毫不亚于下界的宗门世家,应当会有我急需的东西才是。”
不为扬名,不为结交道友,单只为宝材,李晚也感觉,应该踏出去看看。
“清宁,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快则十余年,迟则三十年,应当就会回来。”
叮嘱完萧清宁,李晚便再次以闭关之名秘密离开,踏上茫茫虚空。
一路上,李晚驾着御天戎车不断飞驰,凭邀请函中给出的星图轨迹,寻找安全路径,果然没有碰上任何难缠的虚空魔怪和危险地域,行进非常顺利。
诸天之中,光阴无算,不知不觉中,又是五年过去。
花了比预想之中还要更短的时间,李晚来到一处繁星聚集的星域。
这处地方,就仿佛像是漫漫长河之中,所有星辰都如流沙冲积,以一种非常不自然的形式聚集。
李晚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其中,有大能者活动的踪迹,甚至不乏一些大的星辰,是被人生生搬运过来,然后吸附小星辰,彼此相依聚拢。
这些星辰,无一例外,都荒寂无垠,显得非常寂寥,但在隐然之中,又似有一道道无形的气脉贯穿,带着巨大的星环弥散整个星域。
在群星之间,一处极其遥远的地方,时空法则之力涌动,把迥异于四周的清灵元气气机传递过来。
那里,竟然有一处如同漠中绿洲般的生命星辰!
第九百七十四章从天墟会(下)
如此浩瀚壮观的场面,自是引起了李晚注意,李晚对照星图,便知此间已经是临近延山洞天之所,那颗在自己感应中的星辰,就是大能们人工堆垒起来的世界。
这处地方,已经隐隐可以察觉到其他修士的气机,李晚为免显眼,收起御天戎车,改为以普通的断空舆代步。
不一会儿,他飞近星辰,便见一座仙灵之气氤氲的灵峰华光流转,两股道境境界的气息升了起来。
“前方道友,好像有些面生,可是他方远客,或者新晋散修?不知来此所为何事?”
李晚神念放出:“我乃玄黄大世界新晋修士李晚,应贵盟姜道友之邀,来此拜会。”
“原来是李道友!”两人神念陡然一变,似是带有惊异之意,迎了上来。
遁光一闪,挪移至李晚身前的,分别是一名华服老者和一名中年修士,都有道境二重修为。
李晚看他们虽然拥有道境修为,但气机远不如自己醇厚,不由暗自奇怪。
随即却又想起,诸天之中,并非只得人类一族,人类一族,也并非完全纯血。
“这两人,好像是半妖所化,我感觉到的这股奇异气机,应该是妖神之力?”
李晚不大确信,不过诸天浩瀚,见到任何事物都不足为奇,他也不是刨根问底之人,更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表现出异样,因此只是微微点头,向他们致意。
两位修士面露歉意,温言道:“姜长老早就吩咐过,如果发现李道友前来,必定全礼相迎,是我们疏忽了,还请见谅。”
李晚道:“是李某没有先打招呼就到来,两位勿怪才是。”
华服老者道:“李道友,里面请,我们姜长老就在灵山上。”
待得三人一起进去,里面的人,已经闻悉李晚前来之事,摆出阵仗表示欢迎。
李晚看了一下,惊讶发现,这里的灵山下,竟然也有偌大的凡人国度,还有诸多修士,修为从炼气到元婴都有。
他读过典籍,知道一些自成洞天的大能,会把一些奴仆、弟子或者信众带在身边,平常倒也没有什么用处,这时候场面才不至冷清。
姜世亨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此时正一身华服,冠冕齐全,立在众人中央。
随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数名气机从道境一重至三重不等的修士。
这些都是盟中修士。
所谓修真联盟,既非宗门,也非世家,大抵可算是一个松散的组织,只不过,其来源久远,人脉广泛,无论哪一方人物,都不可避免要和他们打交道,倒是也吸引了一些无力再往外走的修士来投,逐渐变成从天一界的豪强。
别人摆出架势,给足脸面,李晚自然也要投桃报李,作受宠若惊状回礼一番。
众人欢声笑谈,联袂进了里面仙宫。
“李道友,这处地方,可是从天界各方修士往来汇聚之所,也是禁止交战的和平之地,能够发展成这般模样,要归功于中古前辈的远见卓识。”
见李晚似乎对此颇感新奇,亲自作陪的姜世亨,亲自跟他解释。
“不过你现在看到的是安静时候的延山洞天,等到墟会开始,各方修士陆续赶来,就会逐渐热闹起来,到时候,除了我们人族之外,另有诸多异族,甚至妖魔一方的强者都会出现,相互交易奇珍异宝。”
“哦?那我还真要见识见识。”李晚这次前来,除了应邀做客,也是为了增长见识。
如果能够在这次墟会中,得到一些大千世界难得一见的珍贵宝材,那就更好。
“到时候,我与你引荐几位道友。”姜世亨趁机说道,“还有,你需要什么宝材或者消息,也可以个我们说。”
李晚微微一笑,也不点破,只是应好。
在这仙城之上小住,一段时日之后,姜世亨果然引领几位道境三重的巨擘与李晚会面,这些道境修士们知道李晚是新晋者,也知道他以器道为长,却没有想到,竟然已经修炼到了三重境界。
这等修为,和他们相比也不相上下,全部都肃然起敬。
说来可笑,李晚一直以来都是以器道立身,但为人尊崇敬重,却几乎都是凭借修为和实力。
当然,也还要加上他如今的年岁,实在年轻得过分,这预示着将来有可能修成长生的潜力。
若无这些,李晚在此间所受的待遇,只怕将会大打折扣。
在等待墟会开始的几年间,李晚也游历周边星辰,了解从天界底细,结果得知,此间最大的一个势力,正是姜世亨等人所在的修真联盟,其他诸人,要么在其中担任供奉,要么则是独身往来,或者三五成群各自结伙。
至于人族之外的势力,多半是魔尊,妖神统领之下的虚空魔怪族群,这些大多都只有少量道境聚集,远远无法与修真联盟相比。
了解势力之后,李晚又再打探此间高手,结果得知,这一天界公认的最强者,是一位人称金眉道人的中期修士。
此人据说是三万年前的前辈,本应前往中圈,追寻长生不朽的机缘,要么就是住世坐镇,凭借大宗豪门的供奉潜修,但不知为何,仍还久留此间。
此人是真正的法道高手,修为高深,喜怒无常,就连行迹都不定,颇有几分神秘难测的意味。
第二位也是中期修士,但却不是人族所出,而是食梦天魔一族的尊主!
这位魔尊平日隐居在一处名幽梦渊的星漩之中,与修真联盟的接触也不多,只知拥有四重修为,且麾下数尊魔神个个不凡,自己就成就一股势力。
第三位才是修真联盟的首席高手,阴华彦阴长老,他拥有道境四重修为,坐镇洞天,守护一方。
除了这三位之外,其他多位排在十甲之内的各族高手,虽然明显比其他人高出一筹,算是此界一流,但李晚自认,拥有重云华盖,御天戎车等法宝,又有大祭炼术,封神大法,万宝朝宗诸法,自己也丝毫不落下风。
他们都是道境三重高手,与前几位有着截然的不同。
姜世亨等修真联盟长老,则可算作是这从天界内的二流高手。
再次的便是三流,都是些普通的新晋三重,或者特别强大的二重巅峰之流。
李晚自感,之前曾经交手过的奉余贤和罗英,就是其中典型。
这个层次,李晚已经可以俯视。
至于更低的普通二重,甚至新晋的道境一重之流,从天界中本来就不多,也没有必要在意。
知道了此间修士的实力层次,李晚心中大定,对于将来的闯荡,更加平添了几分信心。
如今晋升虽然越来越难,但只要保持香火愿力不断,终究还是能够提升上去,自己也迟早会有晋升道境中期,甚至更高境界的一天,只要小心不犯众怒,完全可以在这从天界内横行无忌。
当然,除了这些公认的高手之外,肯定也还有许多强大存在,并不为人所知。
以李晚自己为例,他自认是十甲之内的一流高手,仅次于金眉道人,食梦魔尊和阴华彦三位中期修士,但修真联盟的情报中,肯定不会提说这一点,他们对李晚的了结,还没有那么深刻。
不知不觉中,几年时间过去。
李晚除了闭关清修,就是与姜世亨等人对弈,同游,会客,也终于打探清楚,他最关心的灵蕴宝材消息。
“灵蕴宝材?恐怕要叫道友失望了,你想单买个几十上百件,不成问题,就算更多,我们也可以帮忙,但长久稳定供应,谁也没有办法保证。”
“天地之间,最缺的就是灵蕴,这是产生灵气的根基,只有福地灵脉,灵矿矿母等物,才会大量聚集。”姜世亨并不清楚,灵蕴宝材对李晚的价值,但其他修士炼制法宝,也多需要用到,于是提了一个建议,“有机会的话,你可以从别人手中买入灵峰福地,这样可以一次性获得最多。”
“什么?连灵峰福地也能买卖?”
李晚闻言吃了一惊,这个从天墟会,当真有些不得了。
“那是当然,这些灵峰福地,都是从仙界碎片中获得。”姜世亨解释道,“它们在远古时代,就和我们眼中的次等福地差不多,数量还是不少的。”
“这个我也略有所知,仙灵福地,灵峰福地,次等福地,灵园,这些都是天地力量依次衰退所形成。古仙所需,是为仙气,而今仙蕴已失,仙气断根,仙灵福地就成了凤毛麟角。今人所需,是为灵气,但灵蕴同样正在枯竭。”
“不过,远古时代终有残留,也有些修士,能够捡到漂流在诸天中的仙界碎片,上面正好有灵峰福地,就赚到了。”
“甚至还有另外一种灵峰福地的来源,是不朽强者陨落后,洞天保留完好,与诸天相合而形成!不朽强者的残魂,与天地灵气交感,化为灵脉,也是一种来源……”
李晚感慨一阵,问及关键:“姜道友,你可知道,这一物大概的行情?”
第九百七十五章古蔺
“大概与上好道器相若,李道友,你是器道大成者,完全可以凭借这门手艺换取自己所需。”姜世亨说道。
修真界中,高阶修士虽然注重修持自身,但强大法宝,还是拥有不小的吸引力。
尤其是达到了道器品级,大多能够驱运法则,无论探险游历,还是克敌制胜,甚至对抗天劫,都有作用,在诸天间,价值堪称宝贵。
只要李晚能够拿出足以令人心动的道器,想必会有许多人愿意与他交换。
对这一点,李晚也有所预料,实际上,不仅仅道器,就连杨枝妙宝这般的特殊宝器,也只是差在没有器灵住胎而已,但它能够驱运法则,就是道境高手眼中的好物,在道境修士手中,也能发挥出不小的用处。
与之相反,若是无法驱运法则,就算绝品灵宝,也不为道境修士所喜。
道境修士并不看重区区一尊元婴境界的器灵帮手,若无自己需要的作用,品级再高也没有用。
李晚闻言道:“我会考虑,多谢道友提醒,也请帮我打探,我正需要这方面的消息。”
“好,我会帮你留意的。”姜世亨欣然说道。
很快,又过了一段时日。
“李道友,好消息,你托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姜世亨来到李晚清修之地,面带笑意道。
“哦,姜道友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李晚感兴趣问道。
姜世亨道:“远海有一位道友,得知你是下界新晋的器道大拿,非常感兴趣,主动托人传话过来,说他手中拥有一座得自仙界碎片的中品灵峰,想要凭借此物,与你换取道器!”
他并没有把话说尽,不过李晚也理解,换取什么道器,品级如何,功用如何,这些都是需要见面细谈才能定下的,他也只是联络之人,并不会越俎代庖。
“中品灵峰,在宗门世家手中才能够发挥用处,对他这等漂泊在外之人用处不大,只能用来作蕴养洞天,收容子弟之用,奢侈一些,甚至干脆用来种养灵药。”姜世亨言谈之中,颇有几分羡慕之意,“如果我手中也有,也要跟道友你换。”
李晚闻弦歌而知雅意,笑道:“姜道友何出此言,你帮了我那么多,不管有无灵峰,但有所需,也帮你炼制一件就是。”
姜世亨喜道:“那我就觍颜谢过了,李道友放心,我会自己备齐炼器所需宝材,并且搜罗足够的灵蕴宝材当作报酬,绝不叫你为难。”
李晚这样的炼器师,收取多少报酬倒在其次,关键是规矩不能坏。
姜世亨也是玲珑之人,自然不会叫他为难。
两人笑谈一阵,姜世亨又提起那位古道友的情况。
他名叫古蔺,乃是一万年前飞升的大能,至今在从天界,已经有三千年时间。
古蔺与修真联盟接触不多,因为他飞升之前并非宗门修士,而是侥幸获得奇遇的草莽强者。
当今世道,各方大宗世家,历代前辈相互结识,彼此联合,他这样的人,很难掺和进去。
不过,终究是三重高手,凭借一身实力,同样能够逍遥自在,来到从天界后,还接连探寻遗迹,获得重宝,闯下不小名头。
“那位古道友,将于从天墟会开始之际赶来,到时候,还有其他道友可能会拥有此物,就算灵峰难得,其他灵蕴宝材,多少也会有些,我一并打听。”姜世亨对李晚说道。
李晚道:“那就有劳姜道友了。”
姜世亨笑道:“李道友不必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既然答应过帮你,那就一定说到做到。”
动听的话说尽,姜世亨欣然离去了。
他从李晚口中得到了炼制道器的承诺,自己也要去准备。
李晚于是安心等待古蔺前来。
……
茫茫诸天中,先后数道遁光飞驰,临近延山洞天所在的这一星域。
等到进入了星环之后,这些遁光不约而同,渐渐减慢下来。
他们显露出了身形,竟然全部都是道境修士。
这几位,明显便不是人族出身,但亦变化先天道体,成为人形。
各般俊男美女,老幼青少,各式奇装异服,不同风貌之物,都同时出现。
这正是延山洞天中,从天墟会之期临近的一幕。
从天界是诸天内圈最为富饶广袤之地,但凡是达到了一定层次的修士,都会不由自主,蚁附来此。
只有此地所产天材地宝,蕴含天地元气,才能经得起他们修炼和消耗。
不过,诸天实在太广袤了,换作平日,这些修士们分散在各个不同的星域,除非找到合适的时空星门,或者挪移古阵,否则,都需要成千上万年才能跨越。
这也使得,许多修士彼此之间接触也不广,都是在各自寻找机缘,修炼上进。
只有每甲子一次的从天墟会举行之日,这些修士才会从不同的地方赶赴来此,早就这般繁荣热闹的场景。
李晚站在阁楼上,看着接连数道遁光飞入,心中暗自感慨。
“诸天之广,当真难以想像,这从天界里,竟然有那么多的大能修士!”
真是不出下界,不知天地之广,本以为,当世百位道境巨擘,就已经是修真大世,但光是在这几日,李晚亲眼看见来到此地,并在城中暂留下来的,就足足有超过百位之多。
而且,墟会持续时间是整整一年,还将会有更多的各方修士,从各地一起赶来,加上联盟本身的成员,预计将能达到上千之数。
“就算这上千之数,也还不是从天界修士的全部,姜道友等人曾言,有些种族的巨擘,极少与他们打交道,如果把那些异族强者也算上,整个从天界,巨擘数量应该能够达到五千以上。”
“从天界,再加上中天界、羡天界中所有修士,过万也不止。”
感慨诸天之广的同时,李晚的心情,却也越发地轻松愉快起来。
这么多的大能修士,各方巨擘,每人拥有一件珍藏的话,就是成千上万件珍藏。
这是何等的巨大财富?
李晚毫不怀疑,他们拥有这般的东西,毕竟,那些至少都是活了几千年的人物,就算平常再不注意积累,也该拥有丰厚的家底。
他们没有拖累,一心修炼上进,除了正好对自己有用的,其他宝物很难消耗掉,终究还是要落到自己手中。
“这么多的道境修士齐聚,要是把名头打响了,比什么杀人夺宝都来得快!”
李晚听说中古时代,不乏大能靠着杀人夺宝为生,四处抢掠敌人。
这么做,其实非常可悲。
首先,除非自己拥有傲视群雄的实力,杀人夺宝,不可能不冒风险,一旦撞上铁板,就会反把性命葬送。
其次,各方修士拥有的财富不一,其中不少宝物虽然价值巨大,但却未必对自己有用,抢到手里,也是白费心机。
至于前往修真联盟等地,找人出手,容易沾惹麻烦不说,还要被人宰上一刀。
李晚观察这修真联盟几年,也得知他们会与一些独行修士做生意,收购那些来历不明的宝物,开价往往很低。
相比之下,器道一途,可是高端太多了。
当然,普通工匠之流,也没有前途可言,只有像自己这般,既有实力作依仗,又有高明技艺,才能够站在云端,俯视一切。
“现在我在从天界还没有名望,有名就有利,当务之急,是把器道大成者的名声传扬出去!”
李晚的思路非常清晰,深知自己来此的最大利益所在。
从天界这么多的修士,只要有十分之一对炼制道器感兴趣,那就是一千位,而这一千位当中,一成来找自己,也是百位之多。
只要百位,自己就能有源源不断的宝材收入。
然后,一边凭此增长修为,一边给虚宝洞天凝聚虚宝,修炼“万宝朝宗”,还可以获取发展器宗并祭炼其他法宝所需。
这是一个尚未被人发掘的巨大宝藏!
“李道友,姜长老有请。”
就在李晚沉思之时,府中仆役突然来提醒。
李晚回过头,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
他猜测,应该是那位古蔺古道友来了,如果没有重要事情,姜世亨等人也不会轻易打搅。
李晚摆驾前往姜世亨府中,果然见到,姜世亨和一位身穿红袍的银发修士并肩而立,正在庭中等着自己。
“李道友,你来了,这位就是古道友。”姜世亨招呼道。
李晚面带微笑:“古道友,李某有礼。”
银发修士正是古蔺,见到李晚竟有三重修为,眼中惊异之色一闪而逝,也回礼道:“见过李道友。”
姜世亨笑道:“你们两位不要这么见外,都同为人族,以后还要相互帮忙。”
有姜世亨在此说和,虽是陌生之人,也很快熟络起来,古蔺趁机和李晚提说了一下自己所求道器的品级和种类。
出乎李晚意料,古蔺的要求,竟然与自己想像大相径庭。
不是要求太高,而是太低,竟然仅仅只需一件拥有潜隐之力的遁器,达到上品品级,就能满足。
第九百七十六章波折
“李道友,你在想些什么?”
首次会面,双方都对彼此感觉满意,定下几日之后再次约谈。
在这几日期间,是用来准备必要之物,以及想好各自条件和价码。
等到古蔺离开之后,姜世亨见李晚仍旧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问道。
李晚微微摇头,笑而不语。
他刚才是想到,这古蔺的要求如此之低,恐怕是与诸天间缺乏强大法宝有关。
道境修士中,不乏精通器道者,但他们大多都是法道兼修此中技艺,于道途理解逊色许多。
他们只能达到大匠水准,完全凭漫长时间磨练堆垒出来,但却缺乏了关键的法则运用。
强大法宝炼制起来殊为不易,长年以来缺乏个中高手,造就了物以稀为贵的局面。
李晚突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姜道友,我有一疑问,还望不吝赐教。”
“好,你说。”姜世亨道。
“不知在你等法道高手眼中,法宝一物,究竟用处几何?”李晚问道。
“这要分开来看,不能一概而论。”姜世亨为难道。
李晚微笑道:“我问的就是一概而论,不讲单件,只谈总体。”
姜世亨闻言,若有所思道:“实不相瞒,在我看来,它是于小道有大用,于大道却只有小用,远远不及本身修持,应该算作鸡肋吧。”
虽然李晚是器道大拿,但既然开口相问,想必也是有其缘由,姜世亨自然不会故意吹捧法宝的作用,因此如实把自己的见解说了出来。
“于小道有大用,于大道却只有小用……姜道友此言真是精妙。”李晚闻言,暗暗点头。
姜世亨笑道:“当然,李道友器法同修,炼器证道,想必与我等运用大相径庭,对器道一途的理解,也远非我等能够相比。”
李晚随意应和,心中对自己将要炼制何等法宝,却是越来越有把握了。
道境修士不同于过往的凡俗修士,他们自身就是大能高手,更加看重的是法宝配合自己,而不是反过来被法宝主导。
李晚无法改变这点,但却打算多用一些巧思,使得法宝诸物,对道境修士的帮助更大。
帮助大了,价值自然也就更高。
这样能让自己的法宝脱颖而出,真正成为大能高手不可或缺之物。
接下来的时日,李晚与古蔺细谈交易之事,并趁机换购诸多虚空所产灵蕴宝材。
李晚喜得数宝的同时,也与古蔺敲定了具体的交易方式和炼制法宝的详情。
古蔺手中拥有一件叫做虚灵魂晶的宝物,是诸天之中,一种特异的虚空魔怪所产,他也是偶然间将之击杀,方才得到。
“这就是虚灵魂晶?”
李晚看着装在锦盒之中,宛如核桃一般大小,遍体灰雾缭绕的半透明晶体,啧啧称奇,他从中感受到了浓郁的法则之力,似乎是一种与时空有关的天地法则。
此物李晚也曾经在典籍中有所了解,按照《器宗大典》的记载,它是虚灵一族王者的道种,拥有其天赋的潜隐神通,若是保存完好,便能够借此施展虚灵遁法,潜隐无踪。
用于炼制遁器或者防御法宝一途,它堪称极品。
“看这品相,的确不错,应该完整保留着虚灵遁法的力量。”
李晚鉴定了一阵,不但摸索清楚其物性,更隐隐感受到其中内部蕴含的天赋神通,不吝赞赏。
他口中的虚灵遁法,是虚灵一族特有的遁匿之法,也是其所擅长的天赋本领,并不仅仅是气机隐匿极深,就连速度,也远非寻常之法能够相比。
据传,此遁法能够直接寄身虚空,沿着宇宙时空运转的轨迹而行,瞬息之间,就能够跨越星河,而且整个过程无形无迹,不会激起任何外界反应,难以被人察觉。
“还有这些宝材,对增强其力量有所帮助,一并用在我需要的法宝上。”
除了虚灵魂晶之外,古蔺又拿出两份虚灵道蕴和元婴境界的破碎残魂,对李晚说道。
同种属性的宝材,往往能够用于增加主材的作用,古蔺准备,显然非常充分。
李晚见状,笑言道:“古道友,你莫不是屠戮了整整一个虚灵族群,竟然有这么多。”
古蔺不无感慨,道:“这是百年之前,我路过一处星漩所得,盘踞在那里的虚灵竟然敢主动攻击我,我就顺手把它们剿灭。”
“原来如此,虚空中不乏未开化的荒蛮种族,枉费这头虚灵之王修炼到如此境地,竟然敢招惹道友这般的大能高手。”李晚叹息一声。
开启灵智与未开灵智,相差极大,后者的确有可能主动攻击大能高手。
不过这古蔺所言也未必就是实话,人与魔怪之间,本来就没有多少道理可讲,路过起了冲突,一举屠灭对方,也属正常。
李晚感叹的是他的好运,这收获的魂晶、道蕴和残魂,可都是些下界难得一见的极品宝材。
古蔺并不知道李晚在想些什么,依旧一一交出必要之物,郑重其事嘱托道:“以此物为主材,可以炼就出蕴含虚灵遁法的遁器,我的要求也不多,只要拥有这一遁法,品级也达到要求,就已足够。”
他不厌其烦,三番四次提及到这一点,为此甚至主动降低其他方面的要求,可见确是看重其功用。
李晚了然道:“没有问题,古道友尽管把这件事情交给我。”
古蔺问道:“不知要多久才能完成?”
李晚道:“三年足矣,如果道友急用的话,两年也行,品质不会有所下降。”
“无妨,我不急用,我会在此停留数年,李道友尽管祭炼就好。”古蔺说道。
他显然也粗通器道,知道新出炉的法宝与经过精心祭炼的大有不同,当然是精益求精更好。
如果今后再有机缘的话,他还有可能使其不断晋阶提升,直至达到本身的极限。
不过,培育法宝一般都是持宝者的事情,他也没有打算委托李晚。
如果委托李晚,难免需要投入更大代价,到时候,就不是一座中等灵峰能够结清的了。
李晚闻言,微微一笑,也没有多作解释。
以李晚的能耐,这点时间并不在话下,但既然古蔺主动宽裕期限,他当然也不会反对。
李晚与古蔺谈妥之后,便开始查阅典籍,构思如何着手炼制,完成这一委托。
得益于丰富的经验和深厚的造诣,这并没有花费他太长时间,很快便决定,祭炼一种遁珠。
此物能够很好地运用虚灵魂晶的特性,并便于今后不断晋阶提升。
整件法宝的结构不算复杂,以李晚的能耐,一年多时间,就能够炼制出来,之前预留三年,已经称得上是非常充足了。
由于背靠修真联盟,主顾自己也自备了主材,并不需要四处寻找,马上就可以正式开始。
然而,正当李晚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之时,古蔺却又再次找上门。
“古道友,你急着找我,还有什么事?”李晚以为,古蔺是前来追加要求的。
却不料,古蔺闻言,面露尴尬:“实在抱歉,李道友,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追回那枚魂晶。”
虚灵魂晶,乃是虚灵一族的王者道种,论价值,已经堪称珍贵。
但凡涉及到了道境修士道种或者残魂等物,都不是容易获得之物,古蔺是它原本的主人,舍不得用掉它,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如今他已经正式委托李晚炼器,这么做,似乎也有些不妥。
李晚神色微变,问道:“古道友,可是出了什么事?”
古蔺道:“事情倒是没有,不过,我暂时不打算炼制了。”他犹豫了一下,道:“古某也知道,这是不情之请,还请道友多多包涵。”
李晚道:“古道友言重了,你是主顾,不想炼制法宝了,总不能强行开炼不是?既然还没有开始,那就把它带回去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李晚自然也不可能赖着不还,正好随身带着此宝,当下便取了出来,交还给他。
古蔺收好虚灵魂晶,肃然言道:“李道友通情达理,古某实在感激不尽。”
他也不提其他道蕴和残魂,显然知道自己理亏在先,也不好把它们收回去了。
心不在焉地闲聊了几句之后,古蔺似有急事,告辞李晚,匆匆而去。
李晚的神色凝重起来,看着空荡的堂下良久,突然起身,便去找姜世亨。
“什么,古道友取消委托,把虚灵魂晶要了回去?”姜世亨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从李晚口中得知,也吃了一惊。
“他没有先跟姜道友你打招呼,是一时疏忽,还是真不方便?不知道姜道友可有办法打探一下,李某并非要刨根问底,但发生这种事,实在出人意料,还是问清楚些好。”李晚对姜世亨说道。
本来身为炼器师,主顾有委托,便自用心完成就是,撤销了委托,也有定金赔偿,不必多管闲事,但李晚并非匠人贱役之流,而是器道大成者,这事说严重些,是在削他面皮!
古蔺虽然是飞升前辈,但修为与李晚持平,根本没有这么做的资格。
第九百七十七章苍火道人
古蔺和李晚结识,定下委托,是姜世亨从中搭桥牵线。
李晚不便当面发作,便找到姜世亨,请他先探口风。
此举也是在暗示姜世亨,他李晚办事,自有规矩,但若有人不按规矩来,阴谋阻挠破坏,那就另当别论了。
姜世亨听完李晚的话,也是大感为难,同时隐隐生出几分恼火。
古蔺这事办的,真是太不地道,让他也跟着难堪了。
“李道友放心,此事姜某必会给你一个交代。”
姜世亨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私下里问人,不必去找那古蔺。
既然古蔺如此行事,想必就算当面去问,也没有用处。
道境修士真要厚起脸皮来,连天雷都轰不破,还不如问别人。
修真联盟雄踞从天界已久,各方的人脉恐怖得惊人,姜世亨用心之下,果然很快便也打探到了一丝风声。
姜世亨没有耽搁,立刻将之告知李晚。
“苍火道人?这位是……”
“这位是从天界著名的炼器宗师!李道友有所不知,他乃灵宝宗出身的道境前辈,飞升之后,修为停滞,已然专注在此道万余年!”
原来,这次从中作梗,促使古蔺撤销委托,把虚灵魂晶索要回去的人,正是那苍火道人。
“他为此间行尊,声威信誉非凡,想必是亲口许诺了了什么,古道友心喜之下,才会做出这情。”
“此间行尊?”李晚闻言,立刻就抓住重点,冷哼一声道,“我倒还真好奇,这行尊究竟有什么能耐,敢从我李晚手中抢夺委托!”
姜世亨大感头疼:“李道友,这苍火道人修炼两万余年,在这从天界,已然可称是老前辈,他不仅在器道一途厉害,本身更是位三重顶尖的大高手,就是与我等专注法道的修士相比,也相去不远。”
姜世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是感觉困扰,他是天南出身,与苍火道人也差了万余年,彼此交情并不深,而且此事涉及到器道之争,他一个外人,并不好插手。
不过,古蔺是他介绍给李晚的,如今古蔺毁约,对李晚而言,不啻于当面打脸,于情于理,他这个中人都得有所表示才行。
姜世亨知道,李晚这等新晋修士心高气傲,无论什么前辈高人,行尊翘楚,都不放在眼里,而且以李晚如今的成就,也的确拥有傲视群雄的资格,但苍火道人此君不同,他出身于灵宝宗,原本就是位手段高超,人脉广泛的人物,这不单单只是器道之争,更涉及到修士的性命和前途。
如果李晚与他起了冲突,断然不会像下界一般,彼此作过一场,就能了结。
飞升修士,已经割舍原来宗门世家,一切种种凡俗羁绊,尽皆无碍,论杀伐果断,不是凡间修士可比。
他委婉而又不失明白地提醒李晚,就是想让李晚明白,从天界这边和玄黄大世界两地的区别。
“我会再和古道友谈谈。”
李晚听出了姜世亨的弦外之音,也明白他的好心。
但此事不是他主动,而是别人启衅在先,已经难以善了。
“好好谈,也许古道友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姜世亨见李晚并无息事宁人之意,不禁微微叹息,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道境修士不是三岁孩童,该怎么做,李晚自有主张,他也只能把自己的判断告诉李晚,但却不能越俎代庖,替他做主。
如果当真那样,就算一片好心,也会变成坏事。
……
在李晚的坚持下,姜世亨再度邀请古蔺,提出会面一晤。
姜世亨担心两人谈崩,却不想李晚对这古蔺虽然心怀不满,但对方终究是主顾,并不打算追究太深。
之前古蔺不说缘由,只取消委托,也算得上是给李晚保留了最后一分脸面,李晚此番约谈,还是为了和他心平气和地谈一谈,看看有无转圜余地。
“古道友,你可真是瞒得我好苦啊,不知你另寻高明,把想要的遁器炼制得如何了?”
在姜世亨安排的地方,李晚与古蔺宾主分坐,李晚开门见山,便点出了自己已经知道他取消委托的原因所在。
古蔺面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李道友,你都知道了?”
不过,他心意已决,不是李晚表示一番不满就能改变。
以李晚此刻的声威,还不足以使他如此。
“这次确实是古某不对,不过,此宝对古某而言极为重要,还请道友见谅。”古蔺已经得罪了李晚,也不在乎实话实说,淡淡言道。
李晚道:“道友此言差矣,既然此宝对你极为重要,那就更应小心谨慎,选取名师才是,何至于交给半道出家的外行人?”
听得李晚之言,古蔺与姜世亨面色皆是一滞。
李晚却不管他们反应,继续道:“李某虽然不才,但也自信是这数万年来,从天界间唯一的器道大成者,无论谁来,我也敢把这话当面说出,论器道,就是唯我独尊,凌驾一切,你应该把这物交给我炼制才对。”
“之前我是不知道友用意,如果知道,就该极力劝阻了,你所求者,无非便是更好的法宝,这是人之常情,我也别无所怨,但却惋惜,这是走了南辕北辙的一步啊!”
“呃……”
听到李晚这一番话,古蔺早已想好的千百托词,一时之间,竟是都无法说出口了。
陪坐一旁的姜世亨也欲语无言。
他并不知道,在下界灵宝宗与天南器宗已经斗争得势同水火,到现在灵宝宗还在全力阻止器宗的影响进入中州,李晚对灵宝宗一脉出身的炼器师,最是不耐,但偏偏天下炼器高手,大多出自于灵宝宗,无论想要如何发展,都绕不开他们。
在这从天界,飞升修士的圈子里面,什么背景人脉,身份地位,都远远不如实力好用,李晚若是没有成道,也就罢了,既已成道,那就做好了压倒一切对手和敌人,称雄器道的准备!
什么苍火道人,此间行尊,莫说他不认得,就算认得,也要先压倒再说!
古蔺好一阵才缓过气来,忍不住苦笑道:“道友是不是太自信了一点。”
“是吗,那你说说,我有什么地方言过其实。”李晚淡然道。
古蔺哽住,他还真找不出来,李晚说错的地方。
李晚道:“道友不通器道,可能并不知晓,以此成道与否的区别,在李某看来,这里有术、道之分,凭借漫长生命和全心投入,固然可以兼修,甚至以此成就宗师名位,但若不能以此成道,也还是差了一筹。”
“所谓‘技近于道’者,仍然只能是‘近’,但却与凭此成道无关。”
古蔺和姜世亨闻言,面色一僵。
他们虽然感觉李晚自信过头,但这一番话,却也无法辩驳。
凭此成道与凭借时间经验积累,成就宗师,确实存着巨大的区别。
前者是把炼器当作天赋的本能,妙手天成,鬼斧神工,能够随时随地,把自然造化据为己有,各般炼器,也是以天赋神通的方式展现出来,而后者无论再高明,也就是技艺纯熟,老练无比,还是落到了匠师之流的下乘。
古蔺想起自己最初找李晚炼器的原因,就是因为听说下界出了一位器道大成者,与其他宗师高手有本质的区别。
不过,就算李晚这么说,他也不打算改变初衷。
李晚虽然潜力惊人,但毕竟修炼至今,才两百余年,与两万多年的苍火道人相比,怕是连人家零头都未够。
古蔺不可能因为李晚一番自大之言,便又再次反复。
古蔺本来不想得罪李晚,但现在摆明就是非此即彼,如果非得要在两人之间选择,他仍旧倾向苍火道人。
这里面涉及诸多原因,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和苍火道人时代相近,就算今后李晚成长起来,也是下几代飞升修士的事情了。
他要么身死道消,要么进入中圈,踏入更高层次,管不了那么多。
“李道友,虚灵魂晶只有一枚……”
古蔺言及于此,便不打算多说。
李晚虽然不明古蔺心中所想,但见他神情,也大概猜到几分。
不过他也并不着恼,仍旧微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不如这样,道友想要的法宝,我仍旧会按照要求炼制,同样在三年之内完成交付,如果道友看得上眼,那我们之间的交易仍旧有效,如果看不上眼,也只当李某闲来无事,炼了件法宝自用。”
“这……这怎么好。”
古蔺眼皮一跳,感觉大为不妥。
李晚却道:“怎会不好?古道友莫非看不起我,连个机会都不给不成?”
李晚话都说到这份上,要真拒绝,那就是当面打脸了。
古蔺无奈道:“李道友,那我就静候佳音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只认法宝不认人。”
反正亏的又不是自己,到时候,无论谁人能够胜出,自己取了法宝,远走高飞就是。
他说只认法宝不认人,也是为了给自己开脱。
李晚点点头:“如此最好。”
第九百七十八章各方关注
“李道友,你这又是何苦?”
姜世亨见李晚与古蔺如此约定,连连叹息,李晚此举,一下就把他自己和苍火道人都逼到了角落,非得分出个高下不可。
不论其他,只论这边没有虚灵魂晶作主材,就已经吃足大亏了。
苍火道人更是从天界中大名鼎鼎的器道宗师,并不是路边碰上,随手就能击败的小角色。
古蔺也已经把话放出来,到时候只认法宝不认人,那就当真没有情面可讲。
李晚对姜世亨道:“无妨,我这么做,无非也就是为自己正名罢了,那苍火道人不管是否有意,抢了我的机会,我又岂能善罢甘休?姜道友,不知你可否帮我一个忙,你把这件事情传扬出去,也不需要传得多广,让对方知道我的决心就行。”
姜世亨道:“古道友肯定会和苍火道人提起的,不然到时候你找上门,他不好交代。”
姜世亨猜测,古蔺应该会和苍火道人通气,毕竟,这次相当于是李晚隔空向他下了战书,应该传给他知道。
姜世亨这一番猜测并没有落空,就在李晚约谈古蔺的第二天,突然有一位自称珍宝阁长老的道境修士找上门,代替苍火道人给李晚回应战书。
苍火道人已经答应,两人同炼法宝,三年为期,择优而取!
“三年之后,就在这座延山仙城,请古道友自行抉择,修真联盟诸位长老共同见证。”
李晚看完来人所送的信,冷笑一声,道:“苍火道人应下了,很好,还拉上了联盟诸位长老。”
以古蔺的立场,没有必要偏袒谁,到时候,只管把更好的法宝取走就是。
李晚倒也相信,以此为判断胜负的依据,可以保证公平。
修真联盟诸位长老共同见证,则是为保公正。
李晚在此别无所依,只有这点人脉,苍火道人倒是一番苦心,怕李晚不敢应战,或者将来失败之后抵赖,因而主动提出如此安排。
看来,他也有必胜的信心,并没有把李晚这一新晋修士放在眼里。
“道友回去告诉贵东主,就说我知道了,现在我要开始闭关,专心炼器,请便吧。”
事到如今,别无余话,李晚端茶送客。
“李道友,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前来传话的修士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见状就起身,准备离开,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是看了李晚一眼,开口说道。
“阁下还有什么指教?”李晚问道。
他说道:“以道友之能,数千年后,必定是此间行尊,器道魁首,没有必要现在就与孟道友起冲突,这次孟道友接下古道友委托,也是无意冒犯,何不一人退让一步,和美收场呢?”
“道友一席话,堪称金玉良言,只可惜,认错了一点。”李晚淡淡一笑。
“不知李道友指的是……”这修士疑惑道。
“以我李晚之能,现在就是此间行尊,器道魁首,不用等到几千年后!”李晚道。
“你……”修士惊疑不定,万万没有想到,李晚竟然自信到了这等境地!
李晚一拂袖,重新坐下:“除非苍火道人主动认输,把接下的委托交还于我,这件事才可了结,否则的话,就只有等到三年以后分出胜负。”
“何至于此!”修士摇摇头,无奈离去。
……
在那修士从李晚处离开之后,延山洞天附近的一艘巨大宝船上,灵动的神光笼罩,把漆黑冰冷的外域虚空都照亮了一角。
船上仙阁玲珑,玉宇生辉,被庞大的禁制法阵收拢,形成一方遗世独立的小天地。
里面一座偌大的殿堂中,一群人分案而坐,看着他向上首的一名火袍老者回禀。
他如实把李晚说过的原话转述,没有文饰,也没有夸张曲解。
火袍老者安静听完,久久未置一言,倒是旁听的众人显得义愤填膺,纷纷或摇头,或叹息,或笑骂,各般感慨。
“这小辈,实在太狂妄!”
“他也不瞧瞧自己,才修炼几百年,竟然就敢放出这等大话!”
“真是井底之蛙,莫不是在下界称霸惯了,当真以为自己是器道第一人?”
“下界的灵宝宗后辈们,未免也太不肖了,竟然让这等人盖过了风头!”
这修士带回来的消息,无疑大出众人意料,本以为,是那古蔺添油加醋,挑起两方争斗,但却没有想到,古蔺之言,反而称得上是委婉,听了李晚原话,才知道什么叫做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这还是他们并不知道,李晚曾把苍火道人贬为外行,在他眼中,只是工匠之流,若是得知,只怕就不是感慨议论,而是直接怒火中烧,兴师问罪了。
“这次我夺下炼制委托,本意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此间有我等珍宝阁修士,没有想到,提前激起了矛盾。”
在众人一番议论之后,火袍老者终于缓缓开口。
他声若晚蝉,老态龙钟,已经显露出严重的衰劫之象,任何一位看到这副模样的道境修士,都能知道,此人活过了近三万年的悠久岁月,已然渐趋临终,达到了自己生命的极限。
如果修为无法提升上去,又不进入诸天中圈,吸纳更为浓郁的虚空元气,只有寂灭一途可走。
岁月的削损之力强大如斯,但凡没有达到长生不朽之境者,都无法抵挡,更遑论是道境前期,纵然血肉衍生,时时如新,也抵挡不住那由内而外,从神魂生起的老朽之意,至今形容枯槁,鸡皮鹤发,就连眼睛,也似两片老皮耷拉在一起,眼珠浑浊而又无神。
只有那偶尔从瞳中深处透射出来的一缕慑人精芒,才让人想起,这不是凡俗世间的老者,而是修真界中称雄一时,堪称传奇的巨擘大能。
虽然他已经行将就木,但漫长生命所带来,却是远比普通修士更为深厚的修为和底蕴。
他一开口,堂中所有修士便都停了下来,哪怕是其中一位修为明显比旁人深厚,甚至不亚于他的三重高手,也显露出尊重之意,注目倾听。
“事到如今,不必多想,作过这一场就是,正好试试他的成色。”
“阁主,你这又是何苦,以你身份,就是不理他,也无人能够置喙。”有人劝道。
“糊涂!”苍火道人呵斥一声,寒声道,“你们当真以为,此子狂妄,目中无人,方才如此行事?我看到的却是,他已经正在摩拳擦掌,准备夺取我们万余年来建立的声威名望,他这是打算踩着我们上位!”
“他竟然如此大胆?”有人不可置信道,随即却讪讪住口。
能够晋升道境的修士,哪一个会是简单之辈?
既然苍火道人要给他下马威,他反过来利用冲突,激发矛盾,也属理所当然。
这谈不上大不大胆。
苍火道人浑浊的双眼扫过众人,冷笑道:“千般阴谋,万般诡计,都离不开实力二字,就看他这一器道大成者,究竟有什么能耐,如果没有什么能耐,倒也罢了,不过就是个狂傲小辈而已,要是真有能耐,才是我等心腹之患!”
“这次炼制,我将全力以赴,因此要闭关一段时日,你们各自去打探一下他的底细,但切记,不到胜负分出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阁主放心,我等晓得。”
苍火道人微微点头,随后便身化虚影,宛如烛火飘摇,消失在众人眼前。
众人见状,也各自退出了这里。
很快,延山洞天一带,李晚与苍火道人针锋相对之事,渐渐被传开。
此事的前因后果,引发的矛盾,较量的双方,甚至是三年之后择选法宝的时间地点,竟然都成为了公开的秘密。
道境巨擘惯于清修,并不会整天关注这些无聊的小道消息,但延山洞天内外,却也有着不少随同飞升修士出来闯荡的元婴修士,甚至结丹修士们,他们各自议论,也便形成舆论。
李晚是谁,无人得知,但苍火道人,可当真是大名鼎鼎,从天界的任何一方势力都知道。
在众人印象中,他就是飞升修士间的器道行尊,虽然最近千余年来,已经引发衰劫,实力退步厉害,但他炼制法宝的水平,各方还是信得过。
这从天界间,虽然也颇有一些公认的器道宗师,甚至不乏造诣高深精绝,与他不相上下者,但若说稳胜于他,却是一个都没有,更不用说,在名声地位上与他相提并论。
行尊未必就是当今技艺最高者,但却必定曾经有过辉煌,身份地位非凡,名声也最响亮。
但如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晋小辈,却敢站出来挑战他!
许多人都觉得,这小辈,简直就是疯了。
不过在这时,也有一些隐约的消息传出,说这小辈来历也颇不寻常,竟是当今时代唯一一位器道大成者,真正专精器道的旁门修士!
他虽然不是以法道修炼有成,但根骨天资,却比任何绝世天才都还要恐怖,短短两百年间,便达到了道境三重,简直令人高山仰止。
他在下界创新途,集香火,卓有成就,也不是等闲之辈。
一时间,众说纷纭,各方纷纷投来关注。
第九百七十九章幽影珠
正当此时,李晚已然闭关炼器,为三年之期的较量全力以赴。
山上密洞,石壁面前,李晚盘腿而坐,位于前方的,是一面白玉般洁白的墙壁,上面光华流转,墨痕晰然,构成一张张繁复高深的玄奥图案,禁制法阵,图形浮现。
这正是李晚为炼制法宝而设置,即便有《器宗大典》里面诸多图谱可以参考,还是花费了他足足三个月功夫,方才确定下来。
盖因此物,不能完全按照那些图谱炼制,而是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按照古蔺的要求和手中拥有的宝材来祭炼。
“图谱已经大成,按照这般祭炼,所差宝材,可以替换成为虚时之气,若是再得幽星之核,应该能够达成不亚于虚灵遁法的效果。”
李晚检阅了几遍,不断推演核算各般禁制法阵的运行和炼器实例,方才定下这一方案,顿感完美无缺,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我手头上还有一些过去祭炼重云华盖所剩的虚时之气,以后古蔺自己也可以逐渐补充,如此,所缺者便是那幽星之核。”
“修真联盟盘踞此地已久,有姜道友帮忙寻找,应该会有线索。”
这一年,是墟会之年,各方来客间,都有好物交易,只要能够有相应宝物交换,就可以弄到手。
幽星之核,是世界之心的一种,乃是被称为幽星的特殊星辰之核。
幽星拥有特异的吸引力,甚至连光线也无法逃脱,因此在远方看去空无一物,又称暗星,其星核比之普通世界之心较难获取,甚至于,普通的一二重修士都无法接近,更遑论采集。
但这里是从天界,多的是道境三重的高手,应该会有办法。
李晚手中还有数份在下界收集的奇珍异宝,再加上一枚世界之心,完全足够换取到品相较好的所需之物,因此把这一事交托给了姜世亨。
姜世亨因着古蔺毁诺一事,深表歉意,也答应过,会尽快帮他办妥。
李晚并不需要等到幽星之核就位才可开始炼制,于是,也便先完成其他,一边等待。
姜世亨并没有食言,这些日子,四处托人打探,到处收罗,还真有了眉目。
这一日,他便来到府中,叩关拜访。
“李道友,幸不辱命,你托我找的幽星之核,已经到手了。”一见李晚,他便面露笑意,向李晚告知这一好消息。
“是吗,真是好极!”李晚欣然应道。
“它在我这里,你看看品相是否合符心意。”姜世亨一边说着,一边把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的宝材取了出来。
这是一枚鸡蛋大小,通体晶莹黝黑,宛如冰石的奇异黑晶,李晚把手探过去,顿时便感觉到,一股的虚空之力涌动而来,若是换作寻常之物,只怕在接触的瞬间,就已经被绞碎破灭。
李晚把它虚托在手,以神念观察,见其内部,自蕴一个坍缩的小洞天,万千元气流转,循环不止。
在这枚黑晶的表面,密布着一道道的封印,这是采集之人布下的禁法,防止它的力量影响到外界,连探取都无法做到。
不过,李晚自有办法穿过这些封印,鉴定出此物的品相,不一会儿便确认,这的确是一枚成熟的幽星之核,虽然生成的年月稍短,但应该具备的力量一丝不少,已然在诸天造化和虚空法则的影响之下,拥有了幽星吸引万物的本性。
此物内蕴的洞天,足可容纳一颗数万里的星辰。
这在诸天间不算什么,因为道境修士踏出虚空,内外交感,神念操控法则,已然可以极为自如地运用天地之力,越是高层次的诸天星域,得到的加成便越大。
这就是为何,修士在玄黄大世界,搬山撼岳,移山倒海,都可称作是大能,动手之间,直接影响方圆千里,波及数万里,但到了中天界外,只能算作小打小闹。
高层次的诸天,天地限制不同于下界,道境修士动手,数万里的星辰也能一掌击碎,随意挪移,也是几百万里数千万里,神念延展极远。
这是真正的举手可摘星,投足可履月。
只要掌控的法则之力得当,连一颗巨大的星辰,也能化作如此的晶石,轻松把玩于掌中。
“这枚幽星之核不错,品相很高,有劳道友费心了。”李晚鉴定之后,向姜世亨表示谢意。
“这不算什么,正巧遇上墟会,也就有了。”姜世亨笑道。
“这种东西,普通散修可不容易得手。”李晚道。
他这不是虚言,普通散修,即便专门去找,几百上千年,也未必能够找到,若是实力不足,就算找到,也无法采集。
多亏了修真联盟诸位长老人脉很广,面子也足,才能一切顺利。
姜世亨好奇问道:“不知李道友所欲炼制之物为何,有什么妙处?”
这个说出来也无妨,李晚笑言道:“我打算炼制的,是一种古制法宝,名为幽影珠。”
此物炼制不易,并不是普通炼器师能够掌握,因此历史上出现得并不多,属于比较偏门的秘宝,姜世亨也没有听说过,因而,李晚解释道:“此宝能够收纳虚时之气,运化法则,以幽星之核并虚灵道蕴催动虚灵遁法,只要是在其能力所及之内,诸天一切种种都能穿透过去,潜隐遁匿,往来无踪!”
虚灵遁法,最大特点就是能够轻松穿透实体,而且轻灵之极,瞬息之间,就能够跨越亿万里星域。
姜世亨见多识广,显然也听说过这一遁法,点点头道:“中古时代,有大能能够施展完美无缺的五行大遁,那才是真正的跳出五行之外,不着万物。”
金木水火土,各般大遁,能够轻松通玄入化,遁行于相应之物中。
结合这五种高明遁法所创的大神通,五行大遁,几乎能够穿透一切物体。
这虚灵遁法,倒是稍有不同,它乃是利用时空法则作掩,置身于诸天万界的夹缝中,但亦能够起到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还是不及五行大遁返璞归真,也堪称高明之极了。
尤其是在道境前期,几乎纵横无敌,来去自由,在这从天界,非常好用。
姜世亨把它与五行大遁作比较,虽然言谈之间,颇有认为它远远不如之意,但实际上,也已经是难得的褒扬。
李晚也不予置评,道:“到时候炼制出来,定要请道友鉴赏。”
姜世亨连连摆手,道:“还是不必了,这是为古道友定制,我不好试用。”
法宝的特性,关涉神通大能,斗法手段,是一名修士需要保守的秘密。
如果泄露太多,被人了解透彻,难免被有心之人利用。
姜世亨身为联盟长老,自然也分得清轻重,不会因为自己一时好奇而让古蔺生起误会。
他此言也有暗示李晚将会赢得胜利,让古蔺选择此宝的意思,是为善祷。
两人闲谈一阵,姜世亨主动提及离去,不打搅李晚,李晚也没有挽留,与他作别,然后回到密洞。
此时李晚修为高达道境三重,不仅实力更强,运用法力,祭炼法宝,亦是大有裨益,当下尽展所能,用心投入炼器。
洞中方几日,世上已千年。
不知觉间,光阴流逝,两年半的时间一晃而过。
密洞中,禁制密布,法阵运行,一道道光华流转间,把四周衬托得犹如洪炉深处。
在这座密洞的中心深处,一道拳头大小的漆黑幽影悬浮,其上黑雾缭绕,犹如浓烟,但却始终在一股奇异力量的牵引之下,氤氲于寸许左右的边缘,并不散溢出去。
它就仿佛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与虚空相连,结合无间。
这正是李晚两年半间潜心炼制所得之物,一种名为幽影珠的古制法宝。
它的气机与一般物体不同,竟然不是外泄,而是内敛,若不是李晚神识与它相连,随时都有可能错失过去,再也找不到踪影。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犹如幕布铺开,把盘坐在下面的李晚整个遮盖起来。
在这黑影遮蔽间,他的身躯,彻底从原地消失。
无形无迹之间,幽影消失不见,整个密洞变得空空如也。
这是李晚驱动了法宝的力量,借助虚灵遁法寄身虚空。
李晚之前所炼制的重云华盖,也拥有类似的功用,因为它同样运用了虚时之气,可以遮蔽天机,荫蔽气机,杜绝一切神识和意念的感应。
所不同的是,这枚幽影珠更加注重潜隐一面,还多了身化虚无,穿透实体的诸般遁法,与侧重守御的重云华盖比起来,却是大为不同。
单论潜隐遁匿方面的威能,这枚幽影珠,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一阵之后,黑影收敛,犹如幕布徐徐卷起。
李晚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洞中。
“好极!一切都如所料,完美达成!”
李晚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伸手一探,便把悬浮空中的幽影珠招到身边,笼进袖中。
他现在已经该做的事情做完,接下来,就要看古蔺如何选择了。
第九百八十章斗宝(上)
剩下的半年时间,也很快就过去。
苍火道人是从天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修真联盟诸位长老亦然,既已公开定下三年之期,那就一定会在约定的时间地点,让两方正面交锋。
李晚得以在平静之中进行最后的祭炼,为强化幽影珠做最后一步准备。
他采取的办法,是注入香火愿力,以封神之法,提高此宝的品级。
等到约定之日,延山仙城中,阵阵遁光飞掠,霞云漫天,珍宝阁及从天界一些成名高手,感兴趣的巨擘大能,尽皆来此。
“李道友,请。”
李晚也在修真联盟的引领下,来到了约定斗宝的地方。
这是一个百丈见方的大殿,两方席位,已经坐满前来观礼的宾客。
“各位道友,这位便是下界来的李晚李道友。”
姜世亨陪同在李晚身边,把他介绍给了那些修士们。
众人见李晚竟然拥有三重修为,尽皆流露惊异赞叹之色,就算一些早已打探清楚,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依旧同样为之感慨。
“各位道友,李某有礼了。”
李晚应和着众人的招呼,却也发现,这些对自己友善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另有一群人,正围着一名火袍老者说话,是另外圈子。
“那位就是苍火道人,孟舍孟前辈。”姜世亨传音道。
苍火道人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法袍,冠冕齐全,正襟危坐,尽显前辈高人气度,在他的身旁,数名二、三重道境修士,亦是气度非凡,绝非寻常独行散修能够比拟。
李晚来到苍火道人面前,主动施礼道:“久闻孟前辈大名,李某有礼了。”
苍火道人站了起来,侧身虚受,亦是面带笑容:“阁下就是李道友!孟某也是闻名已久了,今日得见,方才知道,远比传闻之中更加杰出。”
“前辈过誉了。”李晚不知他指的是什么,谨慎言道。
“你不必过谦,孟某修炼近三万年来,还从来没有见过像道友一般,能够在短短两百年内成道,甚至一举踏入三重者,就算中古大能,恐怕也不过如此。”苍火道人感慨道。
众人闻言,同样轻声议论,发生阵阵惊叹。
“是啊,这么说起来,这李晚还真是年轻得过分。”
“难不成,他是什么大能转世?”
“应该不至于,若真为大能转世,从小时候起,就已经有异象显现了,生而结丹,甚至生而化婴,也是常见的事,这李晚可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凡人修炼上来的。而且,你没有听到孟前辈说,就算当真中古大能,也不过如此?以我所知,古时两百年成道的,也是凤毛麟角!”
“那你就不许他是不朽者转世,因为胎之中迷丧了神通?”
“依我看,准得是有什么惊天奇遇,气运过人,也算他的天赋。”
“谁说不是呢,能够成道者,无一不是大才能,大气运之辈。”
这些人的议论,只在各自口耳之间流传,一时之间,也没有人想到太多,但却在不知觉中,把话题引到了李晚极有可能是大能转世或者身具非凡奇遇之上,这两种猜测,无疑都是非常合理的解释,完全足以说明,他能够拥有眼下成就的原因。
李晚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皱,旋即释然。
他也不管那么多,依次和苍火道人身边各位见过,然后各自安坐。
这些都是珍宝阁长老,乃是从天界里,灵宝宗及出身器道的诸多修士联合建立而成,专事收罗珍贵宝材,炼制法宝等事。
另外几名珍宝阁之外的器道高手,李晚也一一见过。
飞升修士的圈子里,虽然不乏有人兼修器道,但因机缘际遇和各自条件限制,器道宗师同样稀少。
这些人都是此道高手,自然关心事件发展。
“各位道友,这次斗宝的缘由,想必大家也都已经有所了解,孟前辈与李道友两位,因在古道友委托炼制一事发生误会,不慎同时接下委托,为着平息纷争,和谐共处,两位道友约定,按照委托完成炼制,由古道友亲自进行挑选。”
“等到古道友选出自己满意的法宝,交易便完成,此事也到此为止。”
“此前,古道友已经把这次委托的报酬,中等灵峰一座,交予本盟托管,本盟在此谨保证,稍后斗宝,将于公平公正之下进行,无论哪一方所炼法宝被选中,都可以从本盟处获得这座灵峰。”
先是由一名修真联盟的长老站出来,简单交代此事的来龙去脉,然后又介绍来宾和各方大能的身份,提及稍后进行斗宝的评判之法及裁定人选。
由于此宝是古蔺私人订制,唯一的裁定人选,自然只能是他,不过在此之前,需得有多为兼修器道的道友共同论证,以免个人偏见导致评选结果有所偏差。
“李道友,他们这是信不过你,觉得你会与古道友私下串通,作局求名!”姜世亨暗中传音道。
这个共同论证的条件,自然是珍宝阁一方提出,原本修真联盟就已经足够保证公平公正,他们画蛇添足,也让姜世亨等人着实有些不满。
不过考虑到珍宝阁和苍火道人在从天界的名望,修真联盟并不好反对,反过来要劝说李晚接受。
“无妨,我本问心无愧,他们找来的,又是公推的器道高手,共同评选是应该的。”李晚倒毫不在意,“等下评选,不是空口无凭可以服众,总得见到实效,说出个子丑寅卯才行,如果说不出来的话,也不会有人采信。”
李晚这是对自己水平有信心,而且从天界间,多的是修炼数千年以上的巨擘大能,漫长的岁月里,随便抽出一二百年兼修器道,也能拥有不俗见解。
“论炼器水平,提升并不容易,但鉴赏水平,提升起来容易许多,至少,大家都能分得出,什么法宝是好,什么法宝是差。”
“现在,有请古道友!”
在李晚和姜世亨交谈间,主持这次斗宝的联盟长老宣布道。
古蔺一脸淡然,从殿外走了进来:“见过各位道友。”
又单独向苍火道人和李晚见礼,不过,两人都有些不太待见他,不冷不热回礼。
古蔺早已看透,倒也没有在意。
反复无常,本来就要得罪人,但两方争斗起来,必定炼制出更好的法宝。
有这么一件,也就够了。
联盟长老道:“古道友,有请。”
古蔺点点头,在一旁站好。
联盟长老道:“有请两位交出委托法宝!”
李晚和苍火道人对望一眼,各自点头,便投手一挥。
只见华光射出,两枚光球出现在大殿上空。
它们各自都被一股罡气笼罩,犹如幕布,让人完全无法探知其形貌和气息。
古蔺见状,微微点头,道:“各位道友,这次古某择选标准,是以快速,隐秘,虚无三者为重点,但这三者,需得同时兼顾,为此,我请联盟诸位长老帮忙,架设了一座特别的法阵,稍后我将分别利用苍火道友和李道友炼制的法宝进入其中,以禁制感应为凭依,潜隐效果好,遁行速度快,穿透能力强者胜出。”
他说罢,便自取出一面令旗,当殿祭出。
轰然一声,一道丈许见方的黑色裂缝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来。
与之同时出现的,是一片百里大小的小型洞天,里面光线纵横交错,禁制重重,构成巨大阵势。
“有兴趣的道友,可以和古某一起进入其中,感受其威力。”
古蔺没有使用遁器,直接跨过洞门,出现在里面。
只见巨大的元气漩涡中,一个人影钻入,试图横跨,进入中心。
起先看不出任何异状,但飞至中途,一个又一个悬浮空中的晶石如同明灯,点亮起来。
这是阵中所布的奇宝,一旦有异物侵入,就会触发。
它们各自的敏感程度,是以分布的位置而定,越到内层,便越难逃感应。
行至半途,众人看见,一阵水波般的涟漪荡开,古蔺变得越来越慢,动作也逐渐僵滞起来。
“这是时空壁障……”
有人见多识广,认出了古蔺此刻遭遇的东西。
这座大阵,竟然把诸天中一些危险之地也模仿出来。
阵中,古蔺遇到了巨大的麻烦,四周晶石光芒大炽,表示他为了对抗此间的时空之力,已然不再顾惜气机外泄,彻底把自己暴露了出来,到最后,大半个法阵里面的晶石都被点亮,他的潜入也以彻底失败而告终。
此阵的穿越难度,是由外而内逐渐增加,就算古蔺使用了普通遁器,也只不过是多前行几百丈,根本无法改变结果。
“我也来试试。”
当下,几名修士站了出来,各自投入阵中,亲身体验其威力。
结果他们也发现,里面元气疯狂激涌,层层暴风席卷而来,需要耗费不小的法力才能抵挡。
越是往里面飞,这种情况便越严重。
到了中途,不要说隐匿气机,就是想要不顾一切,硬冲进去,都不可能。
那里面的时空壁障,犹如横亘在凡人面前的汹涌河流,就连道境三重的大能在它面前,也只能束手无策。
第九百八十一章斗宝(中)
“这法阵,着实厉害!”
“以我等神通法力,根本闯不进去,怕是换成其他人来,也同样要束手无策。”
“能够行至中途,就已经是极限了。”
到了最后,每一位亲身感受过法阵威能的修士,都是望洋兴叹。
以他们能耐,倘若真要竭尽所能,还有几分可能破阵,但所费时间精力,实在太大,而且,他们所能想到的办法,无不都是以粗野手段强攻,考虑的是如何将之破拆,根本无法避过阵中晶石的感应。
古蔺并不需要这般的破阵之法,他所求者,是要无声息地潜入,不引起注意。
“古道友,我们已经领教这座法阵,请用两位宗师所炼法宝重新一试吧。”联盟长老在阵中之人退出来之后,开口说道。
“好!”古蔺早已经准备好,自然没有异议,当下便把目光投在大殿上空悬浮的两件法宝之上。
他随手一招,便把其中苍火道人炼制的那一件取了下来。
只见得澄黄光芒闪过,一只精巧的金色小梭出现在众人面前。
“居然是先试苍火道人所炼。”姜世亨看了看李晚,欲言又止。
在这场合,先试后试,总有个区别,先试了苍火道人所炼法宝,若得满意,说不准便得直接拍板决定了。
就算于礼数,要把李晚炼制的法宝也用过,才能得出最后结果,终究还是走个过场而已。
看来在这古蔺心目中,还是更加偏向苍火道人。
“无妨,看下去再说。”李晚倒是镇定,并不为古蔺作为所动。
“有请孟前辈授予解封法诀。”修真联盟的长老引导道。
苍火道人神色淡然,向着古蔺传音,把使用这件法宝的方法交代于他。
古蔺闻知,当即如法炮制,闭上眼睛尝试起来。
“孟前辈,这件法宝有何妙处,可方便向在场众位道友介绍一下?”在古蔺试着将其祭炼的时候,其他人无事可做,联盟长老趁机问道。
鉴于法宝为私有之物,众人并不方便就手鉴赏,但听一听苍火道人简单介绍,却是无妨。
苍火道人道:“此宝名为金灵梭,乃是取虚灵之王道种,虚灵魂晶,以及相关残魂,金灵木等物炼制而成,宝成上品道境,蕴含虚灵遁法,金光遁法两大神通。”
虚灵遁法,正是古蔺所需,可以身化虚无,模仿虚灵一族的天赋神通,藏身于虚空夹缝,穿透一切种种障碍之物。
金光遁法,也是修真界中一种著名遁法,可以身化金光,飞遁远行,速度不错,法力消耗却不高。
古蔺虽然修成道境三重,但却不曾修炼过这一遁法,这一下,无论是短距之内的潜隐遁匿,还是远行赶路,都可以通过这一遁器满足。
苍火道人又言及此宝其他妙用,虽然为保守秘密之故,并没有全部交代出来,但只是透露出来的一二之物,也足以令在场诸人惊叹,盛赞他不愧为宗师高手,论构思之巧妙,技艺之纯熟,都远非寻常修士所能比拟。
尤其苍火道人为道境三重高手,一些下界宗师,虽然在技艺方面足以和他比肩,但修为法力,远远无法与之相比,一些较难炼化的宝材,需要通过法阵,甚至是漫长时间的消磨,才能完全炼开,他却可以凭借自身修为强行炼化,对品相的把握,物性的改变,都更为如意。
经验方面,普通的器道宗师,更加不是他对手,活过近三万个年头的人,哪怕半道才开始兼修,也不是年轻后辈能够相比。
“这件法宝,确实不错,还有虚灵之王本身的魂晶作为主材,能够把虚灵遁法这一神通发挥得淋漓尽致。”姜世亨说道。
苍火道人炼制法宝越好,李晚的赢面就越小。
如果两方平分秋色,古蔺必然会选择苍火道人炼制之宝,除非,李晚炼制的法宝能在各方面都完胜它,明显高出一筹不止。
因为论名气,苍火道人可是比他这位新晋修士强得太多,古蔺又试用他法宝在先,只要别无缺陷,就能决定这次斗宝的结果。
这时古蔺已经掌握手中金灵梭的驱御之法,向主持大阵的联盟长老点头示意,联盟长老便让开入口,请他再次进入其中。
众人尽皆停下议论,投以关注:“要开始了,且看看古道友用上这件金灵梭之后,能否进入到大阵中心!”
道器法宝,果真不同寻常,古蔺再次进入其中,便立刻就发现,一路顺利许多。
当他发动虚灵遁法之时,身影化作淡淡虚影,犹如幽灵,飘荡而入。
之前困扰诸人的狂风怒涛,彷如全都变成梦幻泡影,穿身而过。
而在这潜藏之中,一路所遇到晶石,也毫无反应。
“已经到中段了,要到那时空壁障处!”
就在这时,有人提醒道。
众人看去,只见到,阵中一阵奇异的波澜荡漾,原本身化虚影,穿行其中的古蔺也被波及,顿时迟滞一分。
但比较之前,这情况已经好上十倍,古蔺依旧留有余力,继续往前。
众人静默屏息,看他施为。
只见到,古蔺小心翼翼,一路保持身影遁匿,终于在即将靠近一处悬浮晶石之时,彻底消失在众人面前。
“消失了?这难道就是虚灵遁法的最高奥义?”
“以我们神识都无法察觉到,这要隐匿得多深?”
在场众人,尽皆都放出神识,通过大阵探查他行踪,然而,尽管众人大多都拥有着道境三重的修为,并利用法阵之便,也还是无法发现古蔺的踪迹。
他就仿佛像是彻底消失在了这个时空,继续向中心进发。
“大家少安毋躁,等到靠近中心之时,自会有迹象显现。”联盟长老对众人说道,“这座法阵里面的感应晶石,是按照道境四重以上,中期修士的实力炼制的,而且有大阵加成,就算古道友利用了孟道友炼制的法宝,也将在中心之处无所遁形。”
“当然,这是非战之罪,两者所凭并不对等。”
他既夸耀了自家法阵的厉害,也挽留了苍火道人的颜面。
毕竟法阵凭依更为充足,这是修真联盟用来防守延山的宝物,哪怕中期修士闯入,也将有所感应,自然不会轻易被人破去。
“原来是中期修士的水准啊,难怪我刚才就觉得,自己无法潜入。”
“就看古道友能够在里面坚持多长时间了。”
众人释然。
尤其刚才亲身体验过法阵威力的,更是信服联盟长老这一说法。
他们越发用心观察,阵中显露出来的蛛丝马迹。
突然,大阵内圈的一枚晶石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出现了……”
但还不等到众人反应,它却马上又熄灭。
“还是没有气机显露,定是古道友刚才抵御时空之力露出行藏,但却依然利用虚灵遁法掩饰过去。”
“这等程度的感应,还不足以发现他,仍还不算失败!”
众人了然。
从古蔺靠近内圈,晶石闪烁开始,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古蔺似乎一直都在寻找机会,并不急于冒进,直到百息功夫之后,方才又再次触动一枚晶石。
但同样还是一闪而过。
如果不是有人紧盯着大阵中心附近,还真没有办法发现。
一些正在闲谈议论的人,甚至几乎错失过去。
这当然不算暴露,众人虽然知道他就在里面,但始终无法确定位置。
又几十息功夫过去,晶石第三次闪烁。
“这次的时间长了一些,几乎要光亮起来。”
“话是这么说,但道友有没有发现,古道友已经离中心只有一步之遥。”
“嗯?也对,越到里面,感应越是灵敏,而且还有时空壁障干扰,换成我们,不用这等遁器进入的话,早已经点亮整个大阵的晶石,彻底暴露了。”
苍火道人听着众人议论,面带欣慰,捻须而笑。
这座大阵的威能,的确超乎想象,连他也没有想到,修真联盟竟然还有这般家底。
不过他也相信,就算道境四重的高手进入其中,也未必能够讨得了好。
想要顺利潜入这种法阵,难度实在太大,但古蔺现在所为,却是与道境四重的高手相比,也不遑多让。
这当然是他炼制的金灵梭的功劳。
“虽然引发感应晶石闪烁,并不完美,但古道友很谨慎,几乎一触即走,凭借飞遁迅速,还是没有暴露出来。”
“看来,他有很大希望,能够闯入大阵中心。”
苍火道人身旁,一名青衣修士亦是判断道。
“刚才我试过那大阵,应该差不离。”有人应和道。
果然,又过了一段时间。
似乎是终于从时空壁障走出,古蔺突然之间,显化半透明的身影,急速飞掠,直接扑进了元气漩涡的中心!
他的速度非常之快,随后,径直从风暴之中穿过,在里面轻点一下,复又折返回来。
感应晶石宛如灯烛点亮,一盏一盏,眼看便有蔓延开来的趋势,但这情景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不到,方才蔓延至第四盏,就戛然而止。
古蔺身影由内而外,快速飞遁,再次彻底消失在众人面前。
第九百八十二章斗宝(下)
试宝的结果显而易见,苍火道人炼制的上品道器,达成了古蔺所需,古蔺从阵中洞天回到大殿的时候,面上也带着舒心的微笑,显然对其威能满意之极。
姜世亨见此,不由看了看身边的李晚,却见他正襟危坐,不为所动,不由暗自叹息一声。
这位李道友,倒是沉得住气,只可惜,眼下苍火道人优势实在太大,这次斗宝,怕是要输给他了。
好在胜败乃兵家常事,尤其李道友新晋道境,并不像苍火道人一般,有着盛名之累。
这场从一开始就不甚公平的较量,却反而成为了他的扬名之阶。
“难不成,李道友从一开始就在打这主意?苍火道人输不起,他输却反而无碍。”
姜世亨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看不透李晚所为,他究竟是自负过头,还是打定主意,就算输给苍火道人也无关紧要,要借着苍火道人给自己扬名?
“有请李道友授予解封法诀。”
这时,修真联盟的长老说道。
现在该轮到李晚所炼制的法宝了。
“古道友刚闯阵回来,用不用休息?”联盟长老特意问道。
“无妨。”古蔺摇头。
李晚见状,也便传音入密,告知使用幽影珠之法。
并在这时,李晚揭开笼罩法宝的封印,一枚黑雾缭绕的宝珠浮现。
当众人看见这一宝珠之时,不禁微愕。
“这件法宝……”
“这法宝,竟然也是上品道器?”
“虚灵之王的道种,被孟前辈得去了,李道友手中没有合适宝材,竟然也能炼成上品道器?”
“看这情形,理应是上品道器没错,但究竟品相如何,得用过才知道。”
李晚听到众人议论,面上神情依旧淡然。
这些人只知道,炼制上好法宝,需要上好宝材,虚灵之王的道种,那枚魂晶被取走,的确给他带来不小麻烦,甚至还一度搅乱构思,但此后,他寻了幽星之核,又得虚时之气,虚灵道蕴和残魂等物用于代替,已经完全足够。
别人做不到,可不代表他这位器道大成者也做不到,改变物性,操练法则,可是他的强项。
凭借这些通天手段,为何不能弥补回来?
“古道友,你无需担心,虽然这件法宝,没有采用虚灵魂晶作为主材,但亦激发其一族道蕴力量,同样能够化身虚无,更在虚灵遁法的基础上,融合幽星之力,成就幽星大遁,能于瞬息之间穿梭时空,往来纵横。”
李晚说道。
“我还特意按照你的要求,在其中加强潜隐遁匿方面的特性,使得气机丝毫不露,只要你持有这枚幽影珠,便可以祭出其‘幽影天幕’神通,遮蔽自身,绝不会有丝毫多余力量外泄出来。”
听得李晚之言,一群道境修士不由暗叹:“好大的口气,当真有法宝能够做到这一点?”
古蔺却无心理会这些,他只注意到,幽星大遁,幽影天幕,这法宝所持两大神通。
竟然没有他需要的虚灵遁法,而是变成幽星大遁。
虽然按照李晚说法,它同样能够化身虚无,更在虚灵遁法的基础上,融合幽星之力才开发出这一遁法,似乎更胜一筹,但虚灵遁法是他早已领教过的天赋神通,那幽影大遁,却是不知什么名堂,实在叫人难以取信。
不过事到如今,古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敷衍点头,表示明白。
他没有多言,抓紧时间启封祭炼,掌握用法。
“幽星大遁,幽影天幕?也是两大神通加持,于上品道器而言,倒也算得上是合格了。”
苍火道人和珍宝阁一众修士见状,不由心中暗笑。
这种听都没有听过的神通,也不知什么名堂来历,但可以肯定的是,并不如之前那件金灵梭符合古蔺心意。
古蔺作为主顾,想要什么,便按他要求炼制就是,何来自作主张,徒惹人嫌?
“毕竟年轻气盛,自以为变通更好,却不料,在别人看来,他这只是因为主材不足,无奈采取的变通之法!”
“或许真相的确如此也说不定?他手头上没有了虚灵魂晶,加持不了虚灵遁法,换个名堂,给自己文饰一番,倒也可以理解。”
几人不无戏谑,暗中议论。
虽然没有宣之于口,但几人彼此传音,还是落到不少人耳中。
一些人带着异样去看李晚,对他这做法大为反感。
自作主张不要紧,若得巧思,比主顾考虑还要周全,那是身为炼器师的本领。
可要是自己技艺不行,却以诡辩开脱,甚至不惜大吹法螺,把自己研创的莫名之物吹得更好,那就不是简单的失约,而是有欺诈金主之嫌了。
好在大家漫长岁月下来,多少会兼修多种道途,鉴赏水平早已超乎想象,也不会像下界凡民一般,轻易被人欺瞒。
他们都在等着,等古蔺试宝完毕之后,结果揭晓。
一阵之后,古蔺已经掌握幽影珠的驱御之法,在众人瞩目中,再次进入洞天。
却在这时,他施展“幽影天幕”,一道黑影如同幕布铺开,把自己的身躯连同全身气息遮盖起来。
众人都正以神识感应其所在,突然之间,发现古蔺彻底消失,纵然用尽全力搜寻,也无济于事。
古蔺并没有这等的本领,不用问,当然是借助了法宝才能做到。
一些之前议论的修士,当时便轻咦一声,面露意外之色:“这法宝,看起来倒不简单!”
同样有人不以为然:“说不得古道友现在还停留在原地,换成我,就算不用法宝,也能做到。”
停留在原地,气机外泄就少,易于隐匿。
这是公论,旁人听了,也没有什么可反驳的。
不过就在他们猜测间,时间慢慢过去,阵中风暴如昔,始终没有丝毫异状。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息,一百息……
“古道友这是怎么了,还不开始?”
“不用着急,说不得,他还在熟悉法宝特性,寻找容易进入的路径。”
“不错,我们刚才亲身体验过这法阵,需得讲究技巧,才能潜入更深。”
可又再等了一阵,大阵中心,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众人尽皆愕然。
这个人影,可不正是之前大家以为,仍还停留原地,寻找路径的古蔺?
他之所以毫无动静,并不是没有开始,而是已经直接潜了进去,成功进入了大阵的深处!
就算在他身影出现的时候,一层淡淡的黑色虚影,仍旧如同披风,笼罩在身上,众人虽然能够看到他,但却完全无法感知到他的气机!
这在道境修士看来,与没有发现也差不多,因为肉眼终究有尽,也容易被虚假幻影所蒙蔽,气机感应才可靠。
更何况,这是他为表示自己成功进入中心,主动显露身形,如果他不显露,众人也无法发现。
就在古蔺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四周的晶石,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古蔺见状似乎有些激动,竟然就这么纵身往前飞去。
穿过风暴,越过壁障,一路前行……
仍旧还是没有反应!
晶石不像修士,能用肉眼去看,它检测是否有异常的唯一手段,就是通过气机,可在这幽影珠的庇护下,古蔺完全视其为无物,随意靠近往来。
众人看得连连惊叹,纵然道境修士见多识广,也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的场景。
尤其刚才,古蔺还用他们心目之中的上好道器试过,反差异常之大。
“莫不是大阵故障,那些晶石失效了?”
一名珍宝阁的修士口中念叨着,状若无意,实则别有用心地叫上几人:“柳道友,慕道友,罗道友,我们进去看看。”
“我等正有此意。”
他们干脆利落地冲进阵中,各自或祭出遁器,或施展神通,意图以同样的潜隐之法接近。
他们看出,眼下的情况实在不妙,为了挽回一些颜面,同时也是为防修真联盟帮助李晚作弊,竟是已经不顾颜面。
结果,一闪一闪,数枚晶石有所感应之后,竟是接连点亮,显眼无比!
“你们进来做什么?”古蔺略带不满地看了他们一眼,一个挪移,纵身而出,轻轻松松,就飞了出来。
“各位道友,我已决定,选取李道友所炼制这枚‘幽影珠’!”古蔺回到大殿,第一件事,就是大声宣布自己最终选择的结果。
说完,他便径自收起法宝,转身离去。
他这一番反复,枉做小人,已经彻底得罪了两名炼器宗师,但终究还是得偿所愿,把自己理想中的上好遁器弄到手,甚至比之预料,还要更为杰出。
与到手的好处相比,这点麻烦,也算不得什么了。
古蔺决定不再理会此间纷争,尽早抽身离去为好。
“古……”
奇珍阁一方,苍火道人身边一位三重修士霍然站了起来,想要喝住他,质问缘由。
但这修士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猛然发现,四周众人正以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得心中一寒,讪讪地停了下来。
他突然想到,自己没有理由叫回古蔺,也不该叫回古蔺。
这么做,是质疑修真联盟的公平公正,也是质疑在场众人眼光。
第九百八十三章苍火道人的决断
“李道友,恭喜,这次是你赢了。”
在那修士尴尬间,苍火道人站了起来。
他面上看不出丝毫恼羞,甚至展露一丝笑容,对李晚表示了恭贺之意。
按照之前约定,古蔺一旦有所抉择,任何人都无法更改,除非,古蔺明显偏袒任何一方,硬是要选取差上一筹的法宝。
可刚才发生之事,大家有目共睹,谁也没法说三道四。
眼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便干脆接受,也不失为果断。
“多谢。”李晚笑了笑,回礼致意。
苍火道人和珍宝阁一众人等很快便离去。
他们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处,不过徒生尴尬而已。
倒是一些从天界中的高手留了下来,对李晚表示一番恭贺之意。
姜世亨感慨道:“李道友,你这次可真是出人意料,说实话,我是没有想到,你炼制的‘幽影珠’,竟然能够赢得如此干脆利落。”
如果李晚炼制的法宝,只是在某一二方面险胜,以苍火道人的名望,肯定会另有说法。
到时候,这场斗宝,也将成为一场说不清的糊涂官司,平白把李晚陷于无谓争端。
但现在,谁能多说什么?
大家又不是瞎的,法宝好坏,多少能够看出。
这就是赢得干脆的好处。
为此,姜世亨预言道:“这下你可真是大大扬名,很快就要在这从天界中打开局面了。”
李晚应和一番,却是问起了这次炼器的报酬。
古蔺虽然当场离开,但早已经把灵峰留下,交由联盟托管。
姜世亨笑道:“李道友,你放心,此事已经由本盟代为办妥,如今那座灵峰,正封印在一幅江山图中,你想要带走的话,随时拿去就是。”
李晚道:“那李某就谢过了,实不相瞒,李晚在下界虽然小有基业,但这些东西,却是紧缺得很,我想尽快把它带回去安置好。对了,以后若有机会,也请道友继续帮我留意,这方面的消息,我将会持续关注。”
姜世亨道:“好。”
这一番交代之后,李晚便随姜世亨一起去取这次炼器的报酬,果然得见,一幅江山图宝器内蕴天地,把灵峰封印在里面。
神识探入其中,便见一座庞大的高山耸立,山上灵雾氤氲,清灵之气弥漫,棵棵青木翠竹,显露着浓郁的生机。
但灵峰福地,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些表象,而是潜藏在内部的灵脉。
此山之中,蕴含着灵脉。
过去李晚尚未修炼有成之时,曾经把一个灵气泉眼卖给仙台峰的颜峰主,那就是一个能够源源不断产生灵气,造就福地的关键之物。
泉眼有大有小,那座泉眼,虽然蕴含的是更高等级的仙灵之气,却至多只能充盈一座石洞,一间密室,用作灌溉灵药,培育宝材之用。
它就算在泉眼之中,也只是小的,更大的泉眼,应当能够出产更大,影响更广。
当泉眼增大到一定程度,那就是福地所凭依的灵脉了。
次等福地,日产数万灵气,就是这般而来。
不过就算次等福地,下下等不过日产二万灵气,上等者不过数万,就算极品,也只在十万左右。
但现在,出现在李晚面前的,是一座日产数百万,真正能够供养起一位峰主修炼,并凭此成立世家的源泉所在。
这般存在,可是远远超出宝物的范畴,转变成为基业。
也是古蔺无心此物,对他而言,一件道器的作用,反而还更大,才会用它与李晚交易。
“这座灵峰,我们已经帮道友你勘探过,摸清了大致的底细。”
姜世亨对李晚说道。
“它的灵脉,是拥有日产五百万灵气量的中等中品,如果全力开采,可以开辟出拥有五十座以上灵田的灵玉矿产,年产一亿八千万枚以上灵玉。”
灵气产量,灵玉开采量,这些都是灵峰的价值所在。
也即是说,如果把这座灵峰出产的灵气全部利用起来,可以供应相当于数百万枚灵玉所产生的灵气,修士在峰上修炼,完全不必另外花费。
而在这同时,灵气沉积下来,按照一成左右的高比率转化灵玉,就是五十座灵田或者矿洞的产量。
“当然,一般灵峰的利用程度,都没有这么大。”
“我知道,开采灵矿,也需要花费人力物力,并不能完全按照纸面的数目计算,但几百上千年下来,也应该能够开采出过千亿的灵玉,用来换购道器,怕是都足够了。”
“这次,我还是赚了不少,抵消用于交换幽星之核所需,还有幽影珠本身的价值,千年过后,这座灵峰都是白得的。”
李晚心中非常清楚,这次交易的关键所在。
当然,道器并不是有钱就能够买到的,修真界中,低阶的宝物随便你买卖,高阶之物,若是能够灵玉买到,谁都能够拿得出来,关键是身份,修为,实力,能否配享这些。
古蔺孤身一人,也没有那么大的精神气力去开采,若真开采起来,投入也不小。
两方也称得上是各取所需,并不完全被李晚赚到。
李晚看完灵峰,满意地把这一乾坤宝器收了起来,对姜世亨道:“此次墟会已经结束,李某还多耽搁了两年多,也是时候该告辞了。”
姜世亨并不意外:“李道友要回去了?也好,不过既然几年都过来,也不在乎一日两日,不如多留几天,待我盟中修士为你送别。”
送别是假,介绍人给李晚认识,并笼络交情才是真。
从天界虽然远在诸天,但与下界,还有一些藕断丝连的关系,各方奇珍异宝也有往来,如何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李晚也知道他心意,自然不会拒绝。
……
“李晚!好你个李晚,竟然当真能够赢我!”
就在李晚与姜世亨笑谈,取宝约别的时候,苍火道人和一众珍宝阁修士,已经踏上归途,回到他们聚居的一颗荒星上。
这里原本只是一个荒芜的小星球,是他们这帮珍宝阁修士搬运灵峰,改造地脉,布设了一个庞大的聚灵之阵,方才使得其变成能够供凡俗生灵生存的生命星球。
众人平常虽然四处走动,但因有弟子门人在这里,也把它作为落脚之地。
苍火道人回到主峰大殿,一众珍宝阁长老也没有离开,全部都看着他,等待他开口。
他们知道,苍火道人此番动怒,必有所为,绝不会任由那李晚如此踩踏他的名头上位!
“阁主,此子不愧是器道大成者,所具炼器本领,当真非同一般,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虽然输了这一阵,苍火道人也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但还是有人挑开问道。
他们熟知苍火道人性情,也深知,他动怒的真正原因。
大能修士,欺人不欺己,他并不是嫉贤妒能,只因李晚技艺高明而大发雷霆。
苍火道人真正在意的,另有其物!
“我辈修士,当行杀伐果断之事,既然他敢赢下这一场,就该想到,触动我们的后果!林道友,你去请血衣老祖出马,那李晚不可能久居延山,事了之后,必定要返回他的下界居所,让血衣老祖在半途截杀他,就算不能将之击杀,也要让他元气大伤,几百上千年难以恢复过来!”
“血衣老祖,截杀?”众人闻言,尽皆动容。
虽然他们也考虑过,此番李晚异军突起,本阁必定有所应对,但却还是没有想到,竟然一下就到了要见血的地步。
血衣老祖是从天界中一位成名已久的高手,实力极强,且擅长袭杀追击。
如果能够请动他出手,就算同为道境三重,也将在劫难逃。
苍火道人却坚决道:“必须如此才行,此事不仅关涉到我们在从天一界的地位,更关涉下界道统之争,以前灵宝宗,就是太顾忌各方影响,才会束手束脚,酿成大错,等到追悔之时,他也已经晋升道境,不易对付了!”
“阁主所言极是,本宗乃是器道圣地,宗外之地的器道豪强崛起,威胁实在太大。”
有人赞同道。
“以前那李晚没有显露出成道的迹象,本宗也不至于非要灭他不可,等到后来,下界魔灾爆发,却已经晚了。”
李晚就是在魔灾中成道的,灵宝宗当时正忙于自保,根本无力反应,甚至连他们这些从天界中的飞升前辈,都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够在短短两百年之内便修炼成道,甚至还一举晋升三重。
按照他这般的势头,继续修炼下去,就更加难以对付了。
以前就是顾虑太多,以致错失良机,现在他又开始在从天界结识高手,建立人脉,势必又会再像在下界一般,难以下手。
只有趁这次把他解决,才能彻底消除威胁。
“这等事情,不做则已,一做就要做尽,就算杀不死他,也要令他元气大伤,如此才能压制他的锋芒,争夺他的气运!”
“说得也是,迟断不如早断,等到他在从天界也声名鹊起再来动手,就太迟了。”
“错误不可一犯再犯,我们要把这个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
几名出身灵宝宗者,一致同意了苍火道人的提议。
第九百八十四章血衣老祖
茫茫诸天,漆黑的虚空中。
一道白色遁光飞驰,快速掠过冰冷的星空。
突然,一道血色厉芒,毫无征兆地从下方一块星辰碎片激射出来。
那人影猛然惊觉,连忙纵身躲避,但却还是被击中,顿时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往虚空中堕去。
“不好,有人偷袭!”
危机之中,这名修士连忙祭起自己赖以保命的流光遁法,就想要加快速度逃离。
但那星辰碎片上,有人哈哈大笑起来:“现在才反应,已经太迟了!”
遇袭修士猛然之间,看到了一道血色身影朝着自己冲来,其势疾若闪电,以他道境二重的修为,竟然也无法看清全貌。
只见那是一个常人大小的人形身影。
他通体血红一片,别无异色,整个就好似是一滩血液凝聚而成的影子。
遇袭修士感觉到了一股尸山血海炼就出来的恐怖煞气,蓦然之间,脑中幻象丛生。
在他面前,宛如出现一个偌大的血池,亿万里长河滔滔不绝,滚滚洪流,注入其中,竟然全部都是滚烫的血浆,不断翻涌,沸腾。
浓郁得近乎实质的杀气,早在那身影扑倒近处之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的心灵。
遇袭修士顿时心神大乱,几近失守。
他整个身躯如堕冰窟,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血色身影扑面而来。
轰隆!
血色身影轰然撞在了遇袭修士的身上,遇袭修士只感觉,自己全身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包裹,可怕的侵蚀力量不断传来,全身上下,竟是快速消融。
滋滋……
“不好!我的身体……”遇袭修士面上露出几分骇然之意。
他是半妖出身的道境一重修士,虽然在这高手如云的从天界,几乎不算什么,但因为天赋神通之故,也拥有几分足以自傲的本领,至少这一身肉躯之强横,哪怕遇上道境三重强者,也拥有一拼之力,足以抵御强力袭杀,然后寻觅良机,快速遁走。
多少次遇险,他就是靠着这一身天赋,在别人自信能够随手击杀他之时,突然逃走。
可这次,百试不灵的凭依,似乎终于遇上克星,连半刻都没能抵挡,便轰然化作了脓血。
无穷的血腥之意,渐渐融入他的身躯。
遇袭修士只感觉到,一股昏昏沉沉的感觉涌了上来。
似乎连神魂,也正在受到侵袭。
“冥河血沼……”
依稀间,遇袭修士听到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宛如正在诵念经文,喃喃响起在耳边。
在这声音响起的时候,血色身影,终于从黑暗中显露出了身形。
那是一名身穿红袍,鹤发童颜的矍铄老者,面上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意,看着眼前沉陷在血沼之中的巨大血球。
在这血球下方,宛如火山熔岩的猩红沼泽翻腾,但充斥其中的,并不是滚烫的岩浆,而是粘稠血液与肉泥的混合之物,阵阵腥烈之意传出。
浆液翻涌中,那名遇袭修士的血肉与神魂,就在其中消融。
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挣扎之意,老者桀桀怪笑:“没有用的,此物乃是本座血神大法所化,你区区一个新晋妖神,是逃不了的。”
遇袭修士惊恐的神念从里面传出:“前辈,我们无冤无仇,何必如此,还请放过晚辈!”
见老者不理会,遇袭修士复又道:“如果前辈饶我不死,晚辈愿献出所有宝物!否则的话,晚辈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把它们毁去!”
“哦?”老者闻言,终于有所反应,却是戏谑道,“你现在还能动弹得了?”
他猛然擎出一掌,血光照射在池沼上,里面顿时传出一阵惨叫,求饶讨价的声音戛然而止,转变成为阵阵惨叫。
老者冷笑道:“还敢威胁我,简直不自量力!本座成道之时,你这小娃娃,还不知在哪个娘胎里呆着。”
老者掌运血芒,如同操控火焰一般,加持于血沼之上。
“啊……你这老魔,你不得好死!”
“我弟兄乃是狼稷山妖神,他若得知,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血沼里面,痛呼咒骂之声不断传出。
这血沼,显然拥有寻常之物难以比拟的威力,竟是连道境修士也无法承受,而且它直接作用于神魂,对心志的折磨,也非寻常可比。
“小辈,认命吧,不管你怎么挣扎求救,都没有办法的,你死定了!”
老者不顾其咒骂,哈哈大笑道。
这老者,正是苍火道人等人口中提及的血衣老祖。
他在从天界中,也称得上是一位凶名在外的巨擘,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袭杀弱小修士,掠夺他们宝物与机缘。
血衣老祖原本便是散修出身,无牵无挂,因着奇遇成道之后,更加肆无忌惮,不管对方是什么出身来历,有何依仗,只要实力弱于自己,都敢下手。
数千年前,曾经有一位在从天界中都堪称高手的道境三重修士,因为爱徒被他袭杀,悲愤之下,花费大代价搜罗诸天,到处追缉。
为了围杀血衣老祖,那位高手甚至请动两位修为不下于自己的交好道友,一起出手。
当时血衣老祖,尚还只有道境二重修为,所有得知此事之人,都认为他已经死定,结果却是出人意料,两方在星空遭遇后,血衣老祖以一敌三,不但击杀了那名高手,还击伤两名帮手,并在他们舍命攻击之下顺利逃生。
虽然他自己也因此重伤潜隐,消失了数百年之久,但从此之后,纵横从天界,几乎无人敢惹。
不过这血衣老祖举世为敌,但却一直逍遥法外,几乎无人能治,也绝不可能当真孤家寡人,单凭自己拼杀。
修真界中,总有那高高在上的巨擘大能,有不方便出手的事情,需要动用他这种人。
血衣老祖深谙生存之道,虽然在外肆无忌惮,但对真正的顶尖强者,一直持着必要敬畏,也尽可能地结识他们,为自己寻求庇护。
也正因为如此,无论他再张狂,也不会轻易陷入走投无路的境地。
他行事,自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时间过去足足三天。
血衣老祖此法虽然费时费力,但却稳妥之极。
他束缚遇袭修士肉身和神魂,足足消磨了三日三夜,没有从中感受到任何威胁,也没有发现对方赖以保命的杀手锏,或者强者符诏等物,才终于放心发出致命一击,将这遇袭修士击杀。
血衣老祖也不是头一回击杀这般的对手,心境没有丝毫波动,挑出特意留下的乾坤宝囊和其他储物法宝,搜寻起了战利品。
就在这时,血衣老祖突然神色一动,看向远方黑暗深处。
他侧身一闪,竟是连到手的宝贝也不顾,立刻身化血影,隐遁而去。
只见得,金芒闪过,一枚散发着璀璨神光的金色令牌破空而出,径直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虚惊一场,原来是这东西……”血衣老祖松了一口气,但却突然神色微变,瞳中闪现一缕锋锐的寒芒,“不对,这是最高等的金批令,有什么事情,火急到这般程度?”
金批令是从天界中,珍宝阁所产的一种传讯秘宝,可以在广袤诸天间,实现超远距离通讯。
此物便于传递消息,下达指令,更能比一般通讯手段,更为快捷准确地核对彼此身份,所传之事,可靠无误。
金批令到,见令如见人,血衣老祖感应到其中所蕴含的气息,立刻明白,究竟是什么人找自己。
血衣老祖现出身形,伸手一探,便把它抓到手中,随后熟门熟路地把神识沉入,仔细感应起来。
“前往中天界,截杀一人……”
血衣老祖面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在考虑,是否要照办。
但他并没有犹豫太久,很快便就收起之前到手的所有宝物,身化血光,远遁而去。
他所去的方向,正是通往下界的星域!
……
“李道友,此去一别,不知何年才能相见,望多保重。”
“我们在从天界,等着你将来飞升入驻,成为吾辈中人。”
此刻,在修真联盟的延山洞天中,李晚正在和一群人告别。
这些人都是盟中人士。
修真联盟对他颇为看重,像他们这般的势力,也正需要一位能够扛鼎的炼器高手坐镇,如此才能不受珍宝阁垄断经营之苦,真正在这方面与之抗衡。
李晚虽然没有飞升,但也需要他们帮衬,自然是同样和颜悦色。
客套一番之后,李晚向众人拱手道:“各位保重,李某就此拜别。”便驾起御天戎车,往玄黄大世界的方向飞遁而去。
此行回去,李晚的手头上,已经多了许多从天一界的特产,尤其在墟会一年,购得数以百计的灵蕴宝材,几乎相当于集运天南之力长年积累所得。
再加上那座古蔺给出的中等灵峰,收获堪称巨大。
他的心情,轻松而又愉悦。
尤其想到,自己已经嘱托姜世亨等人,帮忙留意相关消息,下次再来,必定会有更大收获,李晚心中,更是对下次墟会一行充满期待。
第九百八十五章截杀
时日既过,不知觉间,已是四年之后。
凭借着手中星图和御天戎车,李晚和来时一般,只花了几年的时间,便横渡茫茫虚空,顺利地在各个天界穿梭。
“终于到中天界了!”
感受着中天界里,大千世界附近的虚空元气,李晚沉寂已久的心,也重新泛起了一丝涟漪,很快,便因看到熟悉的星空而变得欣然。
这里的元气,明显比从天界稀薄不少,但李晚从修炼开始,就一直是在其内部度过,修炼有成之后,数度进入虚空,也只在附近游历,对这中天界的熟悉程度,更为深切,身处其中,更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扎实之感。
从天界虽好,终究太遥远,一路上,也颇有些强横魔怪,危险天体拦路。
还是这里安全祥和。
“也不知道,器宗如今怎样了,有清宁照看着,魔灾也已经停歇,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李晚不在宗门坐镇,终究还是有些牵挂。
不过他随后想起,自己虚宝洞天之内,诸多香火愿力凝聚,万众一心,明显正是本命道途兴旺发达的迹象。
它与宗门气运牵连,自然也表明,这些年器宗并没有遇上麻烦。
“待我把灵蕴宝材和灵峰带回,想来能够再添薪火。”
李晚心中充满热切。
此行他带回来的,不仅仅是实际的收获,更有远期的潜在门路。
如果诸天到大千世界之间,宝材与灵峰的交易能够打通,对器宗的腾飞,将会是一个巨大助力。
唯一的困难是,两地相距实在太远,就算道境修士长年不断飞驰,也难以横跨,而古阵或者其他捷径,代价实在不小,并不能够作为平常手段使用。
上天,下界,这是仙凡之别,并不是那么容易流通。
“算了,这一事,以后再想办法。”
李晚很快把这个问题抛开,专心赶路。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四周星域,似乎有些不对。
不知何时,茫茫的虚空中,泛起了一丝迷蒙的血雾。
这雾气,就仿佛像是有灵的生命一般,随着他的飞遁不断跟随。
李晚心中一寒,警讯顿生。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已有一道血光急速飞驰,迎面袭杀了过来。
轰然巨响中,血河漫空,滚滚洪流之中,尸山血海横陈,带着恐怖的死亡意蕴,直击他心灵。
在这万分危急之间,李晚头顶,一股黄黑的元气升腾。
只见混沌的黄黑云雾分向两边,黄云上升,黑云下降。
李晚头顶苍天,脚踏幽土,整个御天戎车,亦是被笼罩在这一片华盖的庇护之下,光华流转间,无穷的天地元气被充斥其中的光轮分隔开来,六重天界层层相叠。
重云华盖!
这是李晚炼制出来,为自己渡劫晋升所用的重宝,在它庇护之下,一切种种虚幻外相,侵扰神魂的力量,尽皆溃散。
“嗯?”
血影顿了一下,似是因李晚祭出的这一宝物吃了一惊,但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再祭神通。
“冥河血沼!”
巨大血河席卷,带着无数的血肉浆液横流,在他的四周形成一个弥漫时空,充盈天地的巨大池沼。
无穷无尽的腥烈之意,不停侵蚀洞天,滋滋作响中,整个第一重洞天,竟似有崩溃迹象!
“竟然想融毁我的重云华盖?”李晚见状,冷笑一声。
虽然对这血沼的威力倍感惊奇,但对方此举,却是正中他下怀。
因为重云华盖最不惧的,就是这种细水长流的侵蚀。
重云华盖乃是镇运之宝,可以随时随地调运气运之力,充盈宝体,也可以自身法力弥补,将被外敌侵蚀击毁的洞天修复。
李晚得天南器道气运之助,又拥有道境三重深厚法力,根本不怕与对方对耗。
本来他可以驾驭御天戎车,强行突破出去,但见状,却反而是停了下来,任凭对方施为。
在血沼侵蚀重云华盖的同时,李晚还有余力传讯喝问:“你是什么人,竟然敢袭击本座车驾?”
这道血色身影,自然便是数年前接到金批令,前来此地伏击的血衣老祖。
听得李晚之言,血衣老祖冷笑之余,却是大为苦恼。
“这李晚,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拥有如此秘宝!”
血衣老祖原本满怀信心,相信自己一旦出手,便能建功,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施展冥河血沼,把李晚陷于其中之后,竟然一时无法侵入。
对方的肉身与神魂,似被一件强大道器包裹起来,全身上下,无一破绽。
他只能用最无奈的办法,慢慢侵蚀,寻觅机会。
好在这处虚空,是他精心挑选的伏击之所,就算拖上三五个月,也极少有人经过。
血衣老祖并不担心,会有人来打搅自己好事。
“不自量力!”
见对方没有回应,李晚虽然猜不透他来历,但却也下定决心,给此人一个教训。
“重云华盖,给我涨!”
李晚坐在车中,也不下来,伸手一指,华盖迎风即涨,瞬间就达到数里大小。
包裹着他的冥河血沼,似是找到了倾泻的缺口,滚滚洪流,疯狂涌了进去。
滋滋作响声中,两者接触处,白烟四起。
但无论血沼如何倾泻,重云华盖里面的洞天,都似无穷无尽,始终不见被穿蚀。
血衣老祖初时还没有察觉异状,只以为与对付其他人一般,慢慢消磨其法力元气即可,过了一阵,突然发现血沼似乎缩小了几分。
血衣老祖猛然惊觉:“不好,怎么一直都蚀不穿?”
他赫然发现,本该被慢慢消磨,不停削弱的重云华盖,正在不停地从底下黑云中漫出黄气。
而上层黄气,又带着融合了血河浆液的浑浊沉降,凝聚在底下黑色云雾中。
在这一升一降之间,天地循环,万物流转的奥义彰显。
这重云华盖,便是一个拥有完整洞天法则的世界,六重天界循环流转,生生不息,构成完美防御。
“这东西厉害!继续僵持下去的话,不等到他失去反抗,我的血沼,就要先被吸干了!”
血衣老祖早年奇遇,曾习得上古冥河道一门极其厉害的血沼神通,这是利用万千生灵血肉和灵魂炼就而成,拥有禁锢,消蚀,封镇等等多重威能,哪怕遇上同等境界的高手,也能战而胜之。
但它有一个不是弱点的弱点,那便是,每次大战之后,需得再次击杀强敌,补充消耗。
只有不断击杀和炼化敌人,他才能够越变越强,反之,若是常常受挫,得不偿失,便会越来越弱。
这也是他之所以一直杀人夺宝,四处掠夺的原因,不单只是为了外物供养,更是为了维持和壮大自己这一神通。
但此刻,一场大战未完,他就感受到了远胜平常的消耗,如果再继续下去,就算最终能够取得胜利,整个冥河血沼,也要被化解干净,相当于彻底被废!
虽然血衣老祖已经炼就血神,补充此物,远比重头开始修炼更加容易,但也足可称作是一个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
更何况,眼前此人,根本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并不像是能够轻易对付的对手。
血衣老祖心底突然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只是为着金批令上的花红前来杀人,但却从来没有打听过,这名对手的底细。
“血神分身!”
瞬间决断,血衣老祖猛一仰身,一口血箭,猛然从他口中喷吐而出!
就在这血箭飞驰间,洞天击破!
它宛如飞剑,飞快刺入更深层处!
二重天,三重天,四重天,五重天……
血衣老祖神念操控血箭,每击破一重,面上颜色,便惨白一分,到最后,竟是整个身躯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但就在这时,血箭突然发生变化,一个与血衣老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踏立第五重天,就在这洞天之内,猛然向着最后一重屏障,发出了至强的一击!
他双手高举,并拢在头顶,整个人都身化厉芒,击穿了最后一道壁障!
轰然一声巨响,喷洒的鲜血带着强烈的腐蚀之意,无情倾洒在战车之上。
这辆战车,乃是仙王座驾,早已沾染不朽法则,并不因此而腐蚀消融。
不过战车虽然拥有一定的防护能力,但却不像重云华盖一般周全,李晚坐里面,依旧还是被一束血箭击中,嗤啦一声,天罗宝衣也立刻化开。
李晚仍旧端坐,不闪不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人影碎裂,那一道血箭击中自己。
“击中了!”血衣老祖心中一喜。
他这一秘法,拥有非常强大的腐蚀之力,哪怕只有一丝击中对手,也可以运化冥河法则,把对手拖入无底的血沼深渊。
但就在这时,他猛然看见,李晚身后,千百手臂浮现。
一只紧握着天蛇金轮的手臂伸出,金轮之上,五条古蛇环绕,异芒流转。
“时间回溯!”
万千宇宙,时空奥秘,似乎跟随着一起轮回不休。
蓦然之间,李晚身上的伤口消失,宝衣破洞不再,甚至就连战车上沾染的斑斑血迹,也彻底不见。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几息之前的原点。
“你的手段,就只有这么点吗?”李晚淡淡问道。
“这……这……”血衣老祖看到这一幕,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第九百八十六章擒获血衣老祖
血衣老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将要截杀的对象,竟然会如此难缠。
他之前打的如意算盘,是若能截杀,则截杀之,若不能,果断远遁,一走了之。
但现在,费尽心力,总算于周密防护之中攻击到对手,眼看着着实一击,却又突然前功尽弃。
这反差实在太大,就连他自己,也被李晚的手段彻底弄糊涂。
血衣老祖满心不甘,目露凶光,当下长吟一声,身后一条万丈血龙骤然飞出,法相当空降临。
这是血衣老祖结合自己冥河道途炼成的血龙法相,经过近万年修持,已然极具威能。
当初他之所以能够以道境二重之身,力战三名三重高手,还杀一伤二,惨胜而逃,就是凭借的这一杀手锏。
不过自那以后,血衣老祖已经极少祭出这一法相,因为普通敌人,根本不值他如此大动干戈,祭出这一法相,对冥河血水的消耗,是极大的。
但在此刻,他还是当机立断,把这一法相祭了出来。
他从李晚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不得不这么做。
每当祭出这一法相之时,便是血衣老祖拼命搏杀之际,在他身躯上,血雾疯狂涌起,宛如席卷的风暴,急剧挥发,但在这挥发间,四周的时空不断涌动,诸天界壁宛如一片被切开的巨大血肉,无穷的鲜血不停渗出。
所有的方向,血水弥漫,仿佛整个诸天,都化作了翻腾的血色冥河!
“竟然能够引起天地交感,这法相,倒是有几分奇处。”
李晚见状也吃了一惊,他看得出来,这汹涌的血色冥河,酝酿着庞大无比的威能,就连他对自己重云华盖极具自信,也不敢轻易接下。
此物虽然是防御重宝,但却毕竟不是万能,在祭炼到高阶之处时,还是可能被道境三重修士击破,伤害到自己的本体。
之前对战奉余贤,如今眼前修士,都已经成功击破过六重天,需得有更多层次的天穹,才能彻底无视他们的攻击。
这时,血龙舞空,它身上羽化的滔滔冥河,也已经蔚为可观。
血龙昂起龙首,便如通天利剑,朝着李晚直斩而下。
万千虚空,几乎在同时轰然崩塌,层层血浪翻涌,疯狂侵蚀。
李晚感受到那疯狂侵蚀和毁灭的意蕴,没有丝毫迟疑,驱动御天戎车,便往外飞去。
他刚才之所以没有动弹,并不是因为无法做到,而是因为不屑!
血衣老祖刚才的一番攻击,连威胁都称不上,对他而言,闪避与否,都没有区别。
但是此刻,这血衣老祖真正展现出了道境三重高手的强悍实力,即便自信如李晚,也得避其锋芒。
但在避开的同时,李晚伸手一点。
“大祭炼术!”
一束紫芒激射而出,照射在血色巨龙的身上。
与万丈巨龙比起来,这道紫芒,可谓是渺小之极,但是其上道纹禁制流转,万千物性意蕴涌现,自然造化,生灭道理,尽皆蕴含其中。
被击中的巨龙身躯,立刻呈现出金黄颜色。
“吼!”
巨龙发出一阵痛苦长吟,它的身躯,正在飞快发生改变,竟是一丈一丈,飞快地凝结起来!
李晚手结繁复法印,一层又一层的彩色光圈浮空而起,照亮了漆黑的虚空,也照亮了飞抵近身的万丈巨龙。
庞大的法力汹涌中,罡风嘶鸣,雷霆阵阵,灵尊金身的巨大法相,带着千百手臂和浮游在周身,宛如萤火一般的虚宝出现。
这些虚宝各自落在掌中,虚实转变间,倾泻而出。
“万宝朝宗!”
轰轰轰!
轰隆隆!
一道道光影,带着震动诸天的爆炸,猛烈炸响在万丈血龙身上!
这不是一般的爆炸,每炸一次,不仅诸天崩塌,虚空撕裂,不停地伤害着血龙的身躯,就连那弥漫天地的冥河法则,也被这些法宝之中蕴含的万千法则冲抵,破坏,消磨于无形!
这些虚宝爆炸中,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力,物性之变,烈如灭世!
“吼!”
巨龙仰头悲鸣,在万千爆炸之中挣扎不休。
然而,他的身躯,在此之前就已经中了李晚大祭炼术,凝滞僵硬间,甚至连挪移遁法都无法施展,仅仅只凭躯体的飞驰,根本无法躲过这波攻击。
巨龙身上,一个又一个血洞炸开,万千血水如同冰川消融,汇聚在下方滔滔冥河,滚滚不绝。
血色冥河汹涌,带着疯狂的气势,想要反扑。
血衣老祖在这万宝朝宗的猛烈轰击之中,感受到了死亡的迫近,他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陷入了李晚的圈套,从一开始,李晚就在隐藏实力,直到这一刻,方才把所有实力无情展示出来。
可就在血龙溶解,堕入冥河之后,万千虚宝的轰击,仍旧还在持续。
李晚此法,乃是与自己道途气运相连,更得封神祭礼之助,把各方修士诚心祭炼之宝,也在此凝现出来。
万千法宝的接连轰击,不仅威力可观,还拥有难以想像的持久力。
它虽然不是无限,但用来支撑数次战斗,绰绰有余,而且,以器宗如今的发展势头,几十上百年,便可以补充许多虚宝,李晚根本不必吝啬!
终于,李晚接连击杀血龙,炸碎冥河,万千血球飘散于数十万里虚空,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啊……”
血衣老祖哀嚎不已。
他虽然没有毙命,但却也在万千虚宝的轰击之下身受重伤,不仅血沼干涸,就连血龙法相,也几乎彻底消散。
他已然丧失所有的底蕴,凄惨不已。
李晚眼见着他飘荡在虚空中,手中法印,万里绳祭出,便如流光飞遁,把他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恶木枷!缚灵锁!”
李晚接连祭出法宝,封镇法力,束缚灵肉。
血衣老祖用力挣扎,但却在李晚庞大法力的压制之下,无法动弹丝毫。
李晚厉声问道:“说,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在此伏击我?”
“小辈,我落到你手里,算是咎由自取,你也不必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血衣老祖挣扎不脱,只好认命哀叹一声,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
但对李晚的质问,他倒是表现出了道境高手的硬气,并不理会。
血衣老祖不得不承认,这次自己是栽了,彻彻底底,再无翻身余地。
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多说什么,给自己平添麻烦。
他只是感觉有些屈辱,堂堂道境三重高手,打不过一个新晋修士不说,竟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早知道这李晚强横如斯,他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干,不远亿万里之遥,特意送上门来。
“你这人倒是奇怪。”李晚见状,本来没有多想,却反而心神一动,隐约感应到了什么。
他这心血来潮的感念,是区别此人,究竟是平常的杀人夺宝,还是因着他事,另有目的。
以李晚所知,诸天之中,不乏杀人夺宝者,但一般都是强大修士遇到弱小修士所为。
同等境界智慧生灵之间,莫说生死之战,就是平常的交手都极少,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否有什么强横手段,可以瞬间逆转形势,反杀敌人,就算没有这手段,修为相近的修士之间交战,也远比其他修士艰难,深谙生存之道的修士们,根本不可能对这般的对手感兴趣。
这又不是发现遗迹或者高价值的宝物,各方争夺机缘,不惜痛下杀手!
就算当真有什么东西需要争夺,只要是实力相近的修士,都会彼此留个情面,尽量以和为贵,瓜分利益。
这不是他们讲究温良恭俭让,而是诸天漫漫,危险无数,等闲情况下,犯不着到处拼杀。
“一味拼杀,横冲直撞的,要么是天赋潜力最强的逆天之辈,早已称霸诸天,扬名万界,要么就早已经死了,也轮不到他在这里伏击我,难道另有图谋?”
李晚自问,自己已经拥有道境三重修为,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是猎物,哪怕最凶残嗜杀之人,也不应该无故找上自己才是。
之前那奉余贤和罗英,可是各自有三重、二重修为,还不惜呼朋引伴,召唤帮手。
这般大动干戈,反而才是正常所为。
“你是不是认识我?”李晚念及于此,改而问道,“到底谁派你来的?”
血衣老祖虽然神情萎靡,但听得此言,还是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有反应。
李晚微微点头:“我知道了,是不是从天界里,珍宝阁的人派你来的?”
李晚嗤笑一声,道:“我李晚树敌不多,灵宝宗人,却算得上是宿敌,也只有他们,才会对我如此忌惮,不过我还是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次失败,便要派人来截杀我,只可惜,他们没有想到,我李晚厉害的可不仅仅只是炼器。”
他顿了一下,却是又摇头叹息,对血衣老祖道:“你也算是个实力不弱的三重高手,万年道行,一朝丧尽,未免可惜,我给你时间考虑,如果愿意招供,就把此事的前因后果都告诉我,我饶你不死,如果不愿,留你也没用,那就只能对不住了。”
第九百八十七章收服(上)
最终,血衣老祖还是没有胜过求生的欲望,老实交代了自己来此的缘由。
“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李晚问道。
“我有金批令为证。”血衣老祖主动取出了金批令。
李晚接过一看,顿时便从中感受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微微点头。
“你要应诺放了我。”血衣老祖说道。
李晚哈哈大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放你了,我只是答应,饶你不死罢了。”
血衣老祖面色骤然剧变,他是修炼多年的邪道老魔,自然明白,李晚这一句“饶你不死”当中,有的是破绽可寻。
若他有意,既不用破自己誓言,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自己落到他手里,只怕生不如死!
李晚道:“你放心,我信守诺言,说不杀你就不杀你,但你来截杀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跟我走一趟吧。”
说完,也不管血衣老祖如何反应,便带他登上御天戎车,往玄黄大世界飞去。
“你到底想怎样?你应该知道,我等飞升修士,没有特别理由,是不许回到下界的。”血衣老祖见李晚飞遁的方向,忍不住问道。
他所说的这一点,关涉修真界中一个秘辛。
传言,玄黄大世界中,有一位道境八重的后期高手坐镇!
这也几乎是有史以来,人们所知的最强住世高手。
其他大宗,世家,甚少有道境后期高手坐镇,就算有,也都是道境七重,而且住世时间不过几千年,此后便因为衰劫到来而陨落,或者飞升诸天,远离尘世,并不像他一般常在。
玄雷使者的来历姓名,已经无从可考,唯一可知的,便是与中州吕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乃是中古玄天之变后,纯阳天尊安排在此间镇守的大能。
此人早已证得长生,但却没有飞升,而是在下界守护一方安宁。
在守护玄黄大世界的同时,玄雷使者也肩负着镇压邪魔,监管道境的职责,但却并不是理会诸如魔灾之类的事情,而是主要针对漫漫虚空中的飞升者!
玄黄大世界,没有那么多灵气和灵峰福地供养他们,若是某一宗门世家的道境高手超出人数限制,便会被玄雷使者约谈,请出部分离开此间。
血衣老祖当年飞升,是在二千岁时,由于年寿并未达到极限,玄雷使者也没有找过他,但却知道,如今万年过去,自己肯定已经超出当世年限。
血衣老祖深知,如果自己是大宗修士,下界宗门,又能供养得起,倒是可以作为太上长老住世,但不妙的是,这一点并不成立。
李晚自然也听说过这件事情,当初火云天尊,可是告诉了他不少修真界高层的秘辛。
“我乃当世之人,又有宗门供养,你怕什么?有我护着你,玄雷使者不会来找你麻烦的。”
血衣老祖听了,心中暗暗叫苦。
李晚这一番所为,比杀了他还难受,如果当真被他带回宗门,关押起来,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血衣老祖在下界根本没有身份,就算有机会逃出,也无处可去。
除非能在玄雷使者反应过来之前逃出外域虚空,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玄雷使者身为道境八重高手,只差一步便得证不朽的人物,下界有什么能够瞒得过他耳目?
到时候,若是没有李晚引渡,就是给他逃,他也不敢逃!
“你真是太狠……”
血衣老祖想起关于玄雷使者的诸般传说,简直欲哭无泪。
他这样的飞升者,最怕的就是监管飞升之人。
……
纵然血衣老祖千不情,万不愿,还是被李晚强行带了回去。
过了近一年时间,李晚终于回到大千世界,直接降临悟道崖。
“灵尊回来了!”
最先发现李晚回归的,是一直在崖上看守的管事长老周思,立刻便准备将此事通知两位夫人和六位宗师。
李晚却没有空见人,叫住周思道:“汤洪可在?你去找他来,我有事情交代。”
周思感觉有些奇怪,汤洪是庶政院长老,虽然清贵,但却大多执掌杂役管事,负责宗门产业并繁杂琐事处置事宜,与灵尊平常清修并无交集。
有自己这么一位管事长老在崖上服侍,随时待命,也就够了。
灵尊这次召见汤长老,肯定是为公事,而不是私事,有什么需要劳动他这般元婴长老的公事?
不过李晚叫他去找,他也不敢多问,立刻便就去了。
很快,汤洪前来觐见,李晚方才解开谜题:“汤长老,你把这座灵峰登入宗门名下,并把这个好消息通传下去。”
“这……这是灵峰?”汤洪感受到江山图宝器中传来的气息,大吃一惊,“灵尊,您这是从何处得来此物?”
“它是我从诸天得来,具体的,你就不必多问了,反正来路肯定光明正大,别的宗门世家,不会来找我们麻烦。”李晚心情不错,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这个年头,从下界其他势力手中,已经越来越难得到此物了,了不起就是次等福地。
但次等福地再多,也比不上真正的灵峰基业。
说到底,还是灵峰所产,才能真正维系宗门世家生存。
“另外,你以特殊事由,解封一座下等灵峰,我有事要用。”李晚又吩咐道。
“敢问灵尊,所为何事?”汤洪问道。
这是他职责所在,灵峰福地,对宗门而言太过重要,就连李晚这般的巨擘要用,也得走正式的门路,不能私相授受。
“用来关押一名道境修士!”李晚冷笑一声,说道。
汤洪和周思闻言,心中一震。
关押道境修士,说到底还是要供养他,否则衰劫降临,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
问题是,灵尊究竟从哪里弄来道境修士,还捉起来关押?
目的又何在?
不过这些都不是汤洪该过问的事情,他领命之后,不敢耽搁,马上便去办了。
很快,血衣老祖就被李晚封镇在了一座灵峰的洞府里面。
不仅血衣老祖身上重重枷锁,禁制施加,洞府内外,也被森罗密布的大阵封锁起来,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能立刻感知。
这下血衣老祖当真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不仅没有办法逃出去,就连动弹一丝,都困难无比。
他并不知道李晚究竟所欲为何,但见这一番所为,亦是也感受到了不妙。
没过一个月,血衣老祖便主动叫人请来李晚,垂头丧气道:“道友,是我错了!我不该来截杀你,也不该冥顽不灵,无谓逞强,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他此刻,倒是宁愿李晚直接杀了自己,左右不过是身死道消,还来得痛快。
但李晚偏偏答应了不杀他,把他关押起来,供养的灵气浑浊不堪不说,还只有区区一座洞府分量。
更过分的是,身上套着恶木枷,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吸噬着他的法力,令他始终萎靡不振,无法恢复。
血衣老祖在与李晚一战中,损失了冥河之血和血龙法相,本就已经元气大伤,若得长期如此虐待,恐怕修为境界都将下降!
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般人修炼到了极限,便难以增长,并不是当真没有增长,而是削损与增长达到了平衡。
他停留在道境三重已久,也是增长动力远远不足,本就已经有倒退的危险,现在又遭到李晚如此对待,修为大减是迟早的事情。
到这时,他哪里还会不明白过来,李晚就是看透了自己的弱点,故意整蛊自己!
“要放过你,很简单,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李晚仿佛早已预料到血衣老祖会屈服,淡淡说道。
这人若真不怕死,当初也该拼杀到底,不该老实招供,甚至还把证据交出了。
当初的抗拒,不过是桀骜不驯而已,若得收复,这般的人,反而可以为自己所用!
这也是李晚留下他一命的原因所在,若真为了信守诺言,也有的是规避的方法,不至于当真就杀不得他。
“条件?”血衣老祖一听到,顿时就大感不妙,但眼下别无选择,也只好道,“你说吧。”
李晚笑道:“你放心,绝不会令你为难,我只是要你为我效劳罢了。”
他说到这里,身上自有一股傲绝群雄的威势散发出来,撼动着血衣老祖的抗拒之心:“你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你也该知道,我李晚是什么人物了。论势力根基,我有天南器宗,论天资潜力,我二百年成道,论身份地位,我是器道大成者,深受从天界中各方大能追捧重视,对了,还有你自己亲身体会过的实力……这些你都该已经心中有数,为我效劳,绝不算是辱没,好好考虑清楚。”
“好,我答应你!”血衣老祖无奈说道。
“哦?你倒是答应得干脆?”李晚见状反而大奇,答应得这么干脆,不是当真大彻大悟,便是虚与委蛇。
不过李晚也不在意这些,是否当真愿意效劳,并不是嘴上说说就能证明。
他自然有其他办法,保证此人绝无二心。
“交出你的血龙法相,我要以它为材,帮你炼制一件法宝!”
第九百八十八章收服(中)
“你要用我的法相炼制法宝?”血衣老祖听到这话,顿时悚然一惊。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李晚是器道大拿,哪里还会不明白,李晚是要用这办法控制他。
“法相可是性命交关之物!”血衣老祖咬牙切齿道,“我若把它给了你,岂不等于让你把性命修为操控在手?”
李晚哈哈一笑,道:“敢情你以为,自己现在很自由?”
血衣老祖道:“本座纵横一生,虽然称不上什么豪杰人物,但也有几分骨气,此事休得再提!”
李晚闻言,毫不在意:“没关系,我又不是与你商量,只不过是告诉你一声罢了。”
告诉你一声!
那就是不管反对与否,都得这么办了!
血衣老祖瞪大了眼,不禁现出几分追悔莫及的神情。
他之前因为惜命,李晚态度又不算差,这才怀了几分侥幸,让李晚得以把他生擒。
血衣老祖虽然实力不及李晚,但若一心拼死,也还是有机会的,是李晚一路以来的表现迷惑了他。
血衣老祖至此终于彻底醒悟,可在这时,他全身上下,尽皆为大阵所缚,身上恶木枷,无时无刻不在吸噬自己力量,更有一股封镇神魂的力量,镇压着自己的念头,连自绝气机,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血衣老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晚手结法印,一个个繁复而又深奥的道纹禁制浮现于眼前。
“封神大法——夺灵!”
光华浮现,血衣老祖一阵恍惚之间,便感觉自己心中一紧,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识海之中被拔除。
却是一条萎靡之极的血龙,被李晚硬生生地捉了出来!
此刻,血衣老祖和血龙法相之间,仍旧存着血肉相连的感应,血龙离体,顿时便有一种龙游浅水的困顿之感。
再之后,李晚一拂手,一阵玄光横扫过来。
血衣老祖神识被镇,六感俱失,顿时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正如血衣老祖所料,李晚的确是想炼制一件本命法宝,令他诚心祭炼,加以控制。
这是李晚所掌握的,最好的控制他人之法。
对其他道境修士,他无法采用这一法,因为道境修士都可以察觉得出来,但血衣老祖落到手里,是圆是扁,任他搓揉,也就有了强行施为的可能。
“夫君,你为什么要如此费心费力,可是因为在诸天间力量不足,想收服他为自己所用?”萧清宁得知此事后,不禁问道。
从来都只有收取报酬帮人炼器的,硬逼着别人用自己炼制的法宝,只能说,李晚另有所图。
炼制道器,代价并不小,虽然李晚得到了血衣老祖的法相,这就已经是足以炼就道器的宝材,但为了炼制成功,仍需数件同等之物才行。
每一件,可都是些价值不菲之物。
“不错,我这次去从天界,最大的感受就是,那处地方潜力无限,内圈绝大多数的高手和宝材,都聚集在那里,如果我们能够立稳脚跟,必定收获巨大,但我器宗根基薄弱,目前为止,到可以预见的千年时间,都难以再产生道境修士。”
“既然宗内产生不了,那就只有在外收服,为我所用,才能最大限度地发展起来。”
诸天间,最宝贵的是什么?不是天材地宝,不是神功秘法,而是修士。
尤其是与自己同心同德,能够密切合作的修士。
结伴起来,就能够拧成一股,办到许多孤家寡人做不到的事情。
“数量无法取代质量,那是普通修士的说法,同等境界的高手之间,永远都是人多力量大,我观此人,虽然不是我的对手,但我能胜他,是胜在神通奇特,法宝强大,并不代表他就是弱手,如果能够为我所用,必定会有所帮助。”
李晚自信说道。
“更何况,我如今也正在计划,为他专门定制一件强大法宝,使得他的神通法术能够扬长避短,发挥更强威力。我的虚宝洞天内,能够将本命道途,或者封神祭礼所祭祀的法宝凝聚出来,炼成这件道器,也相当于是为我自己增加一件可用的强大法宝,如此一举数得之事,何乐而不为?”
此事李晚心中早有定计,的确是一举数得,绝不可能吃亏。
吩咐下去,自有器宗上下,为李晚奔走搜罗,准备宝材。
李晚自己也在从天墟会中所得,挑出几件上好的灵蕴宝材,用于这件法宝的祭炼。
李晚打算为血衣老祖炼制的本命法宝,是一件能够结合他冥河道神通,蕴养和祭炼血元的秘宝。
正好他的手头上,拥有一口得自虚空元界的水行葫芦,乃是开了灵智的物华天宝。
他先是把这一水行葫芦加以祭炼,结合魂玉晶,血源石等物,使其达到自己所需品质,而后又封入血龙法相,使得它与血衣老祖血脉相连,神魂命格合一。
道境修士,神魂异常强大,若是血衣老祖铁了心思要摆脱控制,也不是不能做到,他甚至可以自行斩断法相,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彻底解决所有隐患。
但李晚操控的不仅仅是法宝,还有人心。
李晚故意将之结合血衣老祖神通特性,无处不为其设想。
他经历与血衣老祖一战,也看出个大概,此人神通威能,在于蕴养血元的多寡,为此,甚至不惜动用宗门力量,帮其收集必需之物。
正好下界刚刚经历一场规模宏大的魔灾,各方都储备了不少高阶妖魔的尸身和内丹,那些身形巨大的妖魔,体内血元充沛,正是回复他血龙法相的上佳补品。
李晚一口气就弄来上百妖皇和过万妖王尸身,更有数以亿计的大小妖。
虽然,宗门为此也付出了价值近五百亿的灵玉,但眼下能用灵玉买到的,就不算是特别珍贵,这笔钱,终究还是物超所值。
不知觉间,年余时间过去,李晚终于炼制好了心目中的这件法宝。
于是,他再次来到关押血衣老祖的地方。
“道友,这一年半来,委屈你了。”
血衣老祖刚刚才从浑噩之中醒来,就听到李晚的声音,眼中不由露出几分悲愤。
但很快,他的注意,就被李晚手中一件法宝所吸引。
此物通体血红,一股腥烈之意自然散发,竟是与他施展冥河道神通之时,所散发出的气机极其相似,更在其中,感受到了一股血脉相连般的亲切之感。
他心念一动,此宝竟然兀自从李晚手中飞起,落到了他的手中!
“这,这件法宝!”
血衣老祖眼中骤然闪现一缕精芒,震惊叫道。
李晚解释道:“这件法宝,乃是以你血龙法相为根本,炼就的一件上品道器,它只有一个作用,就是炼化和蕴养血元,可以将万物血肉和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转化成为精纯血元,增加你冥河道的神通威能。”
血衣老祖感受着葫芦之中蕴养的庞大血元,早已把之前的惊怒悲愤抛到了脑后。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怎么可能。
这葫芦中的血元之力,不仅与他自身辛苦炼化同出一源,而且还增大了取材的来源,不仅生灵血肉可以,更是连天地元气,各种异物,都能够转变物性,炼化为血,使得获取血元简单许多。
更为难得的是,由于所采之材特殊,比之自身祭炼和蕴养的上限,高出百倍不止。
也即是说,如果他用心,就能够把这股力量积累到更加充沛的境地,只要自己的修为法力能够承受,再强的绝招,都可能源源不断地施展出来,直到这百倍血元也消耗为止!
以前,他受自身修为法力所限,搜罗血肉和神魂困难,蕴养血元也不易,维持到一定程度,便几近极限,难以再增加。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借助外物蕴养血元,但这一物,本身采集起来就困难,普通之物,也无法保持其性质不变,也只得作罢,完全以自身洞天蕴养之。
但现在,这一切似乎都不再是问题。
“如何?你的血龙法相,被我融炼进了这口葫芦中当作器灵,随着你对法相的祭炼,此宝的品相增长,炼化能力和储量都能继续成长,这样你的实力就能凭空增长不少。”
“你会这么好心,凭空帮我增强实力?这葫芦里面,肯定有你布下的暗手,只要我依赖于它,就要为你所掌控。”
血衣老祖狂喜过后,却是迅速冷静下来。
这件法宝里面,可是封镇了他的法相,整个过程,全部操之于人手,实在太不安全。
李晚闻言,笑而不语,良久才悠然说道:“不然,在李某看来,这只是增加我们彼此信任的一个手段罢了。”
血衣老祖冷笑以对。
李晚却不管他,继续说道:“你得到量身定制的法宝,以及更进一步的潜力,我也得你这么一位臂助,可谓是互利互惠。至于这件法宝究竟是好是坏,有无用处,得你自己亲身体验过后,才能作定论,我在这里多说,也是无益。”
李晚说着,伸手一挥,把禁锢血衣老祖的恶木枷和缚灵锁等物解开,整个洞府的重重禁制,也跟着散去。
第九百八十九章收服(下)
“这件法宝与你神魂命格相连,只需要像以往操控法相一般运用,便就行了,其他小窍门,你自己精研一番,也能摸透,我不必赘言,现在,我送你离开下界,跟我来。”
李晚言毕,便往洞府外面走去。
后面的血衣老祖眼中,闪现出一丝锋锐的寒芒。
突然,血衣老祖揭开手中葫芦,一股血元翻腾,带着磅礴的气势冲斗而起。
冥河血沼!
他竟是在李晚转身的瞬间,把这一神通施展了出来。
顿时之间,整个洞府,就被滔滔的洪流充满,血水弥漫中,沼泽浮现,把李晚的身影陷于其中。
“哼!”
一声清绝的冷哼传来,李晚头也不回,背上虚影高举一物,就把血沼定住。
这一物,是天蛇金轮虚宝!
古蛇血脉天赋——禁断五行!
五色光华流转中,一股属于道境中期强者的绝世凶威弥现。
血沼虽是冥河道神通,但亦当属五行之内,乃是水行一系的神通法术,顿时为之停止涌动。
血衣老祖大惊,他感觉到,在李晚祭出那一法宝的时刻,自己的神通,竟然失去了作用。
血衣老祖此番出手,却不是冒失所为,而是要趁机试试李晚利用法宝控制他人的手段。
他知道自己的法相被封镇在法宝中,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心中当然不喜。
他也认定了,李晚既然如此费心费力要控制自己,不惜俘虏,关押,肯定不会轻易下杀手。
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晚根本不用那隐藏手段,也可以轻易抵挡神通,无视威能。
“此人神通高绝,法宝强横,实在不好招惹!”
血衣老祖本就全无斗志,见一击无功之后,立刻也便停了下来,不敢再有妄动。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李晚回过头,天蛇金轮虚宝一挥,血沼便似退潮的海水回退,尽数涌回到了血衣老祖手中的葫芦里面,“你是觉得,就算出手,我也不会杀你?”
血衣老祖心中一震,李晚此言,仿如看透他的心灵,直接把他心底深处的隐秘想法点破。
“没有错,我在你身上投下不少本钱,随便杀了,是跟自己过不去,但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是要生不如死!
血衣老祖心中恶寒,连忙道:“道友不要误会,我只是疏于修炼,一时不慎,激发了此宝而已。”
虽然是破绽百出的鬼话,但此言出口,也算是找了个台阶。
李晚微微点头:“那好,你尽快熟悉此宝,下次不要再弄错了。”
不得不承认,血衣老祖此獠,的确人老成精。
他虽然栽在李晚手里,屡屡吃瘪,但这一番冒险所为,还是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再次确认自己不是李晚对手之余,竟然没有遭受惩罚。
见机转舵,也是干脆利落,因为他在刚才出手的时候,震惊发现,这口葫芦,当真对自己的神通有用。
血脉相连,心意如一,而且,还是如此的贴切自己神通特性……
简直用其他珍品道器来换也不干!
“他没有大吹法螺,有了此宝,我的实力,当真能够增强不少,而且恢复起来还很快。”
血衣老祖念及于此,不禁问道:“道友,请问这件法宝,叫做什么名字?”
李晚一边走出洞府,一边道:“这个我还真忘了,不过名字只是代称,并不重要,你自己给它取个就好。”
“那就叫血葫芦吧。”血衣老祖无言,心中默默想道。
……
李晚并没有食言,很快便带着血衣老祖离开下界,回到外域虚空。
由于此间还属玄雷使者管辖,血衣老祖头也不回,就往中天界赶去,竟似仓皇逃窜一般。
这番被擒的经历,实在太耻辱了,他现在对李晚又恨又怕,但却根本生不起丝毫报复的念头,一心只想远离这处是非之地。
但就在这时,后方一阵金光传来,却是那熟悉的金批令飞抵。
上面的气息,早已经被李晚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李晚的神念。
“待我重回从天之际,就是你出山效力之时,好自为之吧。”
血衣老祖见此,宛如触电,但却也只得硬着头皮收起,远遁而去。
李晚转身,返回下界。
数日之后,犹如惊弓之鸟的血衣老祖,不惜法力消耗,接连遁出了几万亿里,这才稍微平息下来。
可正当他准备稍事休息一番,然后再继续赶路之时,看见挂在腰间的血葫芦中,却是又不由得纠结万分。
“本座这次真是栽了,好在没有叫外人得知,要是让人知道,我竟在一个修炼不足三百年的小辈手底下吃足苦头,还不得笑掉大牙?”
“这法宝,究竟是该留,还是不该留?”
他考虑起了这一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并不清楚,李晚究竟在里面布下了什么隐秘手段,能够通过法宝影响自己,今后的危害,又会有多大,但这种修为性命掌于人手的感觉,始终如同一把利剑抵住喉咙,叫人不寒而栗。
“绝不能留!”
很快,血衣老祖下定决心。
不过,真叫他以壮士断腕的决心斩断法相,彻底击毁这一法宝,却也不行。
“我的血龙法相,毕竟是辛苦修持而来,一旦损毁,炼化和蕴养血元的能力都将大减,仅凭道境三重修为,在从天界,将会彻底沦于平庸。”
沦于平庸,就意味着许多危险秘境不能探寻,虚空魔怪不能袭杀,强大敌人不能抢掠……甚至还要被许多强者压迫欺凌。
若真如此,他宁愿把自己卖给一方强者,好歹能够沾点威风。
在血衣老祖看来,简单粗暴地摧毁此宝,是比任由它成长还要愚蠢的选择,绝不能这么做。
“那就只能凭借自身与法相的感应,潜移默化,夺回掌控了,迟早有一天,我会把这法相分离出来!”
血衣老祖决定,徐徐图之。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回复实力,暂时佯作无奈,也就正好充分利用此宝,迷惑那李晚。”
又一段时日过后,血衣老祖一边赶路,一边寻找虚空魔怪。
结果他在这几日间,惊喜发现,血葫芦中的血元,正在以可观的速度疯狂增长。
几乎每一天,都能感受到,此宝之中蕴养的血元有所增加。
这比之以往,他只能通过猎杀生灵,炼化血肉和神魂,快速便捷得多。
“对了,那李晚说过,此宝能够转化天地元气,炼为血元,这是改变物性的范畴。”
血衣老祖估算了一下,此宝蕴养血元的上限,几乎是自己的百倍,此宝炼养血元的速度极快,几乎只需千年左右,便能够在元气充足之地,自然补满,那么,每过十年,都几乎相当于过去自己辛苦采集,蓄满自身极限所得。
这还是任由它吸纳天地元气,自然补充的情况,如果主动猎杀生灵,炼化的效率更高,速度更快,得到的血元品质,也更加上乘。
眼下葫芦中储蓄的血元,相当于自己极限的一至二倍,想来是那李晚已经帮着猎杀生灵,填充其内,这也使得,自己在上次大战,仅仅过去三年不到,立刻就能恢复全盛实力。
“这法宝,看起来倒是真不错……”
血衣老祖再次陷入了为难。
一面是为人所控的隐患,一面是变强的诱惑,一面又是修为半废,沦于平庸的威胁。
种种纷扰,繁杂无比,纵然已经修成道境,心志无比坚定,也不好下定决心。
虽然他表面的想法是佯作认命,以后再慢慢夺回法相,但内心深处,未尝也没有依仗这件法宝,大杀四方的念头。
血衣老祖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心中生起这一念头的时候,下界悟道崖,李晚所处之地,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
李晚端坐殿中玉座,高高在上,宛如仙神,无数闪耀着灵性光辉的银白星芒如同丝线,向他飘来。
在这些细线间,陡然一道与众不同的星芒出现。
这道星芒,不仅有如发丝大小,明显比其他细若游丝的丝线粗上许多,更拥有着璀璨的金黄光芒。
李晚正在闭目冥思,突然有所感应,伸手接过,便把它凝在指尖,化为芝麻大小的细小金粒。
丝线不断,力量不绝,金粒仍旧还在不断增大。
“信念聚处,愿力自生,血衣老祖,任你奸猾似鬼,也难欺骗自己本心啊。”
李晚轻轻一叹,旋即把金粒收了起来,任由金线融进虚宝洞天,不再理会。
他见到这股愿力凝聚成形的一刹那,就已经明白,大势已成。
这愿力丝线,绝不会凭空形成,乃是血衣老祖内心深处,对于此宝的祈求和愿景,只要他一天还存有侥幸,不立刻将之击毁,就不会断绝。
假以时日,就算他幡然醒悟,也已经没有退路。
因为那时候,此宝将会和他神魂命格结合更加紧密,性命交关的效果更加明显。
现在斩断,只是元气大伤,实力大减,但到将来,却能直接要命!
第九百九十章复榜之年
“现在血衣老祖已经入我彀中,翻不起风浪,可苍火道人派人截杀我一事,还没有完。”
李晚收敛心神,却是又计较起来。
他收服血衣老祖,是为了使之能够为自己所用,并不代表,忘记了这件事情。
不过苍火道人远在从天界,他想追究,也是鞭长莫及,只能等到以后重返再说。
念及于此,李晚打算,先在下界收点利息回来。
虽然心里明白,下界灵宝宗,与从天界的苍火道人等人,已经没有太大关联,但他亦是作此想法,准备针对灵宝宗进行一番安排。
此时,魔灾消停,各方恢复,百废待兴。
天南与中州之间的挪移法阵和通讯陆续重建,已经逐渐恢复正常往来。
一个有关灵宝宗的消息引起了李晚注意,魔灾期间,灵宝宗一位住世巨擘,龙塔宝尊被魔神通岳帝尊所杀,另外一位太上长老石家老祖,也重伤潜隐。
若不是宗内拥有道境七重的长生强者瓶道人坐镇,此刻的鼎山仙城,怕是都已经被攻破!
炼器师们的伤亡,倒是不多,大多都集中于护法堂和客卿供奉,可这世道,各方宗门世家存立的根基都是武力,空有炼器技艺,没有武力,只能沦为他人鱼肉。
这也使得,灵宝宗对中州地界的宝材出产掌控力度,空前地萎缩起来。
这是天南器宗突破宝材封锁的一大机会。
在血衣老祖回到诸天的一个月后,天南器宗开始在李晚的授意下,频频派遣使者深入中州,进行游说。
现在天南器宗已经掌握天南北方偏西一带,诸大山原和北端边陲,从大胜国原址,如今的大月帝国过去,非常方便。
经历妖魔肆虐,各家损失巨大,这些使者们,大多都是带着他们紧缺的武器物资和灵玉前去,重利之下,总会有所松动。
李晚的打算是,从中州以南,靠近大月帝国一带的几百万里疆域开始做起,尽量把天南器宗的影响延伸过去。
这不单只是为了灵蕴宝材,更是为了与灵宝宗争夺势力版图。
结果不出所料,由于天南器宗在大月帝国建立起了别院,与那些势力,已经称得上是近邻,此消彼长之下,大部分被出使的势力,都同意了与天南加深往来。
他们可是打探到,天南器宗不仅没有在魔灾中蒙受损失,反而吃足好处,大发横财。
甚至就连器宗宗主李晚,也在期间成道,号称灵尊。
各般宝物,纷纷以庆贺名义送来,更有专门往返大月帝国的挪移法阵和通讯法阵修建,一并趁着灾后重建进行改造。
灵宝宗虽然在魔灾中遭受了巨大损失,但也不至于对这些情况全无所知,不过,如今李晚成道,天南器宗今非昔比,他们一时之间,竟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势力与天南器宗暗通款曲。
不知觉间,又过了两年。
众人恍然发觉,原本的器道盛事,天罡地煞神兵榜,竟是因为魔灾肆虐和战后重建的诸多原因耽搁,停办四届之久了。
这一年,恰好又是新一届神兵榜发布的年景。
而经天机门通传天下的消息,是这一届的神兵榜,将会恢复过往旧例,如常举行。
“天罡地煞神兵榜,快要公布了,这一届,会是谁人能够脱颖而出?”
这是天下众人关注的事情,仍旧还是看热闹的居多。
但对器宗诸人,此事却带上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灵尊成道已,宗师也老去,几位过往上榜的大师,堪堪保持名位,我堂堂器宗,若是再无新人上榜,必将有负天下众望!”
“但在魔灾中,本宗诸道场聚居避灾,各方交流加深,合作密切,也涌现出许多新人佳作,就算荣登神兵榜,也未尝不可!”
神兵榜意味着天下名师高手的排位,一定程度上,能够反映高深造诣的所在。
而且,魔灾泛滥,意味着各方战乱不休,许多名宝重器在战争期间损毁,新法宝上位,实属平常。
这将会是检验器宗近来发展成果,最重要的一环!
“本宗定要力争名位,周思,你传令下去,让庶政院汤长老,把宗内近期涌现出来的上乘之作名目列出,相关人员,安排扶持。”
李晚下定决心,要插手这一事。
“夫君,你现在可是住世巨擘,这么操心宗门事务,是否会显得有失身份?”萧清宁得知此事后,有些维护李晚的体面,担忧问道,“这些琐事,就让我来帮你好了。”
李晚道:“所谓身份,无非也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道境巨擘们,给自己闭关清修,躲避衰劫找的借口,我正春秋鼎盛,多动一下,并无不可。”
“而且有些事情,你可以帮我,但关系神兵榜之争,却还真帮不上忙。”
听到李晚这么说,萧清宁顿感奇怪:“你打算怎么做?”
李晚直言道:“我是打算以自己手段,强行为他们炼制的法宝提升品级,增加成算!”
萧清宁闻言,吃了一惊,这种事情,她的确帮不上忙,不过还是有些疑惑。
李晚要自己出手,会不会引来其他巨擘也插手?
李晚闻言,笑道:“灵宝宗要是能这么做,早就做了,各方大宗世家的巨擘闭关不出,甚少插手宗门之争,与其说是高风亮节,控制争端,倒不如说,他们怕削损加大,衰劫降临。但年轻就是我的本钱,我倒是不怕,如果灵宝宗的潜修巨擘们不服,大可以也出关争夺,看看斗上个几十上百年,谁能熬得过谁。”
这是李晚自上次宏宇天尊退让之后,又一深刻感悟。
其实,就连宏宇天尊,涉及到领土争端,也还是要被逼出来与自己一晤。
真说到参修大道,早该飞升去了,还住世作甚?住世坐镇,就是要在关键时刻出手的。
解释一番过后,李晚继续推行此事。
很快,器宗内部,便把几位符合的人选和他们各自炼制的法宝推荐上来。
“灵尊,这里面有几位人选,其一是开创御魔环的林芳,其二是改良傀儡之道的李安平,其三是炼制绝品宝器‘金光铣’的刘辰,其四是炼制绝品宝器‘流云宝衣’的费龙,其五是炼制绝品宝器‘镇魔镜’的柳明……”
基业越大,越容易人才辈出,虽然开创流派,推陈出新,以及炼制绝品等事,都不是普通修士能够做到,但李晚过问,下面还是立刻就有数名人选推荐上来。
其中还有李晚尚未晋升道境之前,亲自审查过的两人,林芳和李安平。
他们两人也算是做成了一定的事业,尤其林芳,自从得到宗门的特等资助后,已然得到最高等的供养,为发展自己御魔环,提供不小助力。
他也不负众望,终于成功炼制出一件绝品宝器品级的御魔环,拥有了竞争地煞榜的资格。
倒是李安平在诸人当中稍显平庸,他的卓山流傀儡,李晚还留有印象,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走是廉价易用的路数,却在这争夺神兵榜的时候给我推荐上来,不是胡闹么?”
周思闻言汗颜,他虽然叫做周思,但这一次,可是没有思虑周全。
“可能是下面的人见他最近名气甚大,故此……”
李晚一拂手,斥道:“够了,这鬼话,连你自己都不信,还用得着跟我说么。”
周思抹了一把汗,心中暗暗叫苦。
李安平和其改良的傀儡之道,的确不太适合在神兵榜上竞争,不用问,准是下面执事想拍马屁,一起报上来的。
话说回来,林芳和李安平两位的参研成果,可是受到过灵尊首肯的,下面敢报上来,难道庶政院敢驳回?
就是在灵尊晋升道境之前,恐怕都无人能驳,更何况现在?
李晚道:“罢了,这事我不想多管,你告诉那些人一声,以后好自为之就是,总算这次还报上了十来个名目,没有耽搁本宗大事,否则,我决不轻饶。”
周思忙道:“我等晓得了。”
现在的器宗,终归还是处在生机蓬勃的时期,嫉贤妒能,任人唯亲等事,尚还没有蔓延成风。
尤其在名师高手和高阶法宝的推荐上,周思更加可以保证,没有任何黑暗内幕可言。
这些受到推荐之人,每一位,都有真材实料的,而没有登上同一名目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不如之处,也没有什么可抱怨。
总的来说,还算公平公正,而且野无遗才,并没有耽搁大事。
李晚显然也了解这一点,不轻不重地警告了一句之后,并没有深究,只是叫周思把李安平名字划去了事。
“这人我就不见了,不过你代我赐下几件珍宝给他,叫他不用多心,尽管尽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他的前程,不在争名夺利,而在千秋万代,如果肯用心,将来未必不能青史留名,比那些地煞榜名师更有出息。”
周思记下李晚授意,问道:“灵尊,那其他人呢?”
李晚道:“明日午时,宝尊谷去。”
第九百九十一章元晶宝石
翌日,器宗宝尊谷。
林芳,刘辰等十几位名师高手,都在谷前等候。
宝尊谷是器宗山门内部,存放绝品道器造化鼎的地方。
此鼎其实尚还没有完成,依旧处在万宝鼎的蜕变时期,但李晚推行新政,令宗内弟子,可以利用它献祭手头拥有的灵玉、宝材,换购自己所需,更有献祭等同成本的灵玉,直接复制同类低阶制品这般几乎等同于仙迹的好处!
值此神兵榜重开的年景,宗内突然派人通知,令他们来此,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各位道友,你们说,宗里究竟是什么个意思?”
林芳等了一阵,始终隐隐感觉,有什么事由,向一起前来的几名同道询问。
这十几人都是器宗的杰出人才,虽然因为出身来历不同,之前并没有太多往来,但此刻见面,分外亲切,很快便也熟络起来。
听到林芳这么问,刘辰神秘一笑,道:“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没有错,应是为了神兵榜重开一事。”
“哦?刘道友你收到什么风?”
这一下,不仅仅是之前发问的林芳,就连其他人也凑了上前。
刘辰出身妙宝散人门下,金水派的一个器道世家,早在天南器宗成立之前,他家就已经堪称豪强,论消息灵通,人脉广泛,自然不是半道加入的散修和其他寒门子弟之流可比。
刘辰道:“你们也该听说了,这一届的天罡地煞神兵榜要重开,这都几十年没有过了,各家的名宝重器经历魔灾,不知损毁遗失多少,榜上有名者因此而跌落,也属正常。”
“这件事情,我们也知道,这必将使得许多其他法宝上位。”
“是啊,珍品宝器是不敢多想,但天下间,大多数保存完好的绝品宝器都有机会!”
众人谈起此事,亦是眼中精光流露,野心勃勃。
登榜扬名,天下皆知,这是多么巨大的荣耀?
身为器道中人,能够登上此榜,无疑是极大的成功,也是证明自己的一个最好方法。
刘辰点头笑道:“如果本宗能够在这次神兵榜中占据多数,必定名声大噪,震动天下!”
林芳沉吟道:“如此说来,宗里是打算给我们特别赏赐,额外提升法宝品级?可我们炼制的法宝,大多都是在这几十年间成型,并没有正在赶制中的,现在才来赏赐,来不及开炼呀。”
旁人也道:“就算有上好宝材,再度开炼,也未必能够成功。”
“正是,绝品宝器,不是任谁来都能保证炼成,我们又不是灵尊那般的人物。”
刘辰哈哈一笑,道:“这事宗里怎会没有考虑到,你们就放心好了,与新炼法宝无关。”
林芳摇头叹息:“哎,刘道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当我等是你道场学徒不成,还不快快讲来!”
众人闻言皆笑,纷纷说刘辰不够意思,兜来兜去,就是不讲重点。
“不好意思,一时习惯。”刘辰连连告饶,道,“我收到的消息,是灵尊似乎参研出一种全新宝材,叫做元晶宝石,可以在精炼加持和封神祭礼体系之外,再度显著提升法宝品相!”
“元晶宝石?”众人尽皆称奇。
刘辰解释道:“这是一种镶嵌法宝用的宝材!”
费龙是一位器宗成立之前就已经成名的老修士,见多识广:“我以前也听说过这种东西,不过,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大多都是为装饰和辅佐法阵所用。”
刘辰道:“我刚才提到的镶嵌,和费道友你说的镶嵌,可不是一回事。”
这回,他不等众人催促,就快快交代道:“如果把法宝的诞生比作生灵,精炼加持大多始于胎中,决定的是法宝的先天品质,而封神祭礼,虽然是在宝成期间甚至之后进行,但由于其性质特殊,也仍属先天之列。”
“这与根骨资质差不多,决定的是一件法宝的底子,不仅威能,就连成长的速度和潜力,都能决定。”
“然而,这元晶宝石的镶嵌,是在法宝之外,额外提供元力结晶,附着加成,乃是外在的力量,属于后天之列!”
“元晶本身,你们也可以当作一个法宝部件,但却是可以通用于任何种类、品级的法宝部件,镶嵌于合适的法宝节点上,便可以得到相应元晶宝石的加成,以增强其某一方面的特性。”
经过刘辰这一番解释,众人心中疑惑稍解,但却也更加好奇起来。
如果当真如同他所说,那么这手段,也真堪称神奇了。
法宝炼成之后,还能平添特性,增强威能,就算平庸的法宝,镶嵌上好宝石,也有机会化腐朽为神奇。
今后,必定会有越来越多的法宝,趋向于符合这一标准。
元晶宝石,也将大行其道。
林芳感慨道:“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识见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好在没过一阵,便有谷中守护打开禁制,放他们进去。
“你们参拜铜道人前辈之后,各自取十枚宝石。”
坐镇此间的管事长老对众人言道。
众人依命而行,上前敬奉香火祭品。
只见得眼前宝鼎一阵华光喷涌,数以百计的六角宝石,带着各异的颜色飞了出来。
五行元气流转中,各种各样,不同的力量涌现。
“这就是元晶宝石?”
看着一枚枚龙眼核大小,晶莹透亮的各色宝石,众人尽皆大奇。
“这是元晶宝石,它的作用是镶嵌于法宝的法阵节点,附加威能……”
管事长老解释起来。
果然如同刘辰所言,是在加持之外的另一提升之法。
林芳等人注意到,管事长老的用词,是为“附加”,而不是“加持”,因为先天之列的法宝强化,是整体属性的提升,而后天之列,却大多都是单一属性的附加,以及新特性的诞生,毕竟有所不同。
管事长老接着又解释一番各种元晶宝石所具备的特性,原来,此物各具加强攻击、防御、护持、隐匿、疗养等各方面的常见属性,只需要按照一定规律,镶嵌于大阵节点集中之处,与法宝本身结合起来即可。
最后,管事长老告诉了众人一个好消息:“你们放心,由于此物是参照本宗之法所作,一应标准,不离本宗原道,因此,你们的法宝,应当能够容纳多枚宝石同时镶嵌!”
镶嵌宝石,不是随便给法宝打个洞就能够完成的,它需要与法宝内部的道纹禁制结合,融为整体。
器宗法宝,尤其是后来通习《大器真经》之人所炼制的法宝,与它的契合程度非常之高。
契合程度低的法宝,可能只拥有一个宝眼,但契合程度高的,拥有二三个,甚至更多个,也不足为奇。
器宗把可以镶嵌宝石的大阵节点集中,称作宝眼,只要用道纹加以引导,归并一处,就可以利用。
管事长老接着又分发秘典和图册,上面记载着此物的各种运用之法。
众人对自己炼制法宝心知肚明,本身的造诣,也足够看得懂这些,立刻便就知道,该取什么宝石为好。
很快,众人依次取过自己所需之物,告退离去。
“真是好东西!”林芳笑言道,“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试了。”
“有这等好物,当然是尽快回去,试过再说。”众人也纷纷言道。
如果是别人给他们这些,要他们用在将要参加竞争夺榜的法宝之上,肯定不会妄动,但既是宗门之命,又从造化鼎中直接得来,也就没有什么可迟疑的。
……
“周思,林芳等一行人,现在如何了?”
悟道崖上,李晚依旧冥思入定,炼化香火愿力。
无数的灵性光辉,仿如淼淼光河,流入虚空,在他虚宝洞天之内凝聚集结。
这些都是因着器道兴旺而产生的香火愿力,最终化为李晚道行的供养。
等到足足四十九日过去,又一周天结束,李晚方才开口问道。
周思明白,李晚最近上心的就是这一件事,早已做好功课,上前参拜道:“禀灵尊,一行人俱已顺利将各自法宝镶嵌宝石,其中以三宝眼为多,最少者老名师费龙,只得二宝眼,最多者新晋名师王杰,得五宝眼!”
镶嵌宝石,要符合器道经典,《大器真经》的规范,这毋庸置疑。
这一物,其实也并不如刘辰所说,是李晚的开创,而是上古器宗,通过成套法宝的运用推演而来。
不过鉴于过往无人成功把它实现,还是李晚成道之后,利用造化之道逐渐补完脉络,建起骨架,也的确可称独有之物。
此物的意义,并不仅仅在于强化法宝一途,还有诸多妙用。
但由于它还尚未完全成熟,李晚也无心关注其他,只想知道强化的结果。
周思继续禀报道:“经查,各自法宝评价,提升三成左右,与最初预计相符,一枚宝石效果,能够提升一成半左右的单一威能,进而影响整体评价……”
李晚听完,满意点头:“很好,现在万事俱备,只看开榜之后,结果如何了。”
第九百九十二章抢占先机
此时,已经接近六月,神兵榜揭晓之期日益临近。
天书山下的小城,依旧如同往常的开榜之年,人头涌涌,热闹非凡。
各方赶来的修士们云集于此,使得这处饱经战乱的土地,重新现出了几分生机。
十余年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足够消磨一些大战的痕迹了,这一地带,满地的焦土早已被青山绿水覆盖,残破的废墟上,也重新建起热闹的坊市,人们便坐在新建的楼宇中,笑谈饮酒,纵论天下。
在这其中,依旧充斥着各方游客,线人之流,等着把最新的结果带回去。
与过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再没有所谓热门人选之争了,因为天下器道,因着魔灾爆发和李晚成道两件大事,经历了一场巨大震动,许多原本榜上有名的法宝都被扫下,许多原本默默无闻之辈快速崛起,彼此交锋愈演愈烈,正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在这般境况下,再来争什么才俊之选,那是落了下乘,要争,就争他十几二十个名额,一口咬下小半张榜单来!
没有了两家的鼓吹,那些过去为人所津津乐道的话题,自然兴不起来。
许多局外之人依旧懵然不觉,但与器道有关的,无论炼器,还是出产宝材的世家,门派势力,都已经嗅出味道,跟着一起噤声。
所有人都在等待,真正揭榜的时刻到来。
……
“各位道友,这是本宗的心意……”
就在这个时候,天机门山门之内,迎来了一位天南来客,却是天南器宗的使者,奉命来索与此榜揭晓有关消息。
在一间密室中,使者与几名天机门长老分坐,奉上数件精致秘宝与珍贵灵药。
这是近年宗门所产精品,以及李晚从外域带回来的产物,在下界,都是珍稀昂贵,难得的佳品。
坐在上首的一名金袍老者眼睛一亮,随即敛下目来,正色言道:“按理说来,金榜未开之时,排名是不可透露的,不过既然贵宗有意,涂某就算拼着道行大减,也要开坛筹算,帮助贵宗提前知晓。”
“呵呵,涂道友不必如此,无字天书,是贵宗中古强者的遗泽,虽然你等可以通过操控它,获知更多讯息,但想来也容易触动禁制,要是因此害了道友,我们心里也会过意不去,所以,只需要知道个大概就好。”
“哦?当真只要大概就好?”
“我们知道,贵宗行事,是有祖训的,所以,绝会不强人所难,此番打搅,实属冒昧,但绝不会妄自提出超过底线要求。”
“道友能够如此通情达理,我们甚为欣慰啊。”
一番笑谈之间,两方的暗中交易,就此敲定下来。
不久之后,使者走出密室,在天机门人的引领下,重新回到自己下榻的府邸。
一名年轻的弟子见到他,连忙行礼道:“伏长老。”
这使者,竟然是妙宝散人的弟子伏元新。
伏元新微微点头,也不回话,径直回到了房间,开始伏案疾书。
他是在写信,禀报宗门此间之事。
“这次联合天机门,提前知晓开榜结果,几乎已成定局!”
“虽然天机门所负责的,是抄录天书自行运转,所推算出来的神兵榜名单,他们本身,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进行任何干涉,但这般施为,也同样对本宗有利。”
“到时候,就看他们是否得力,所得名单,是否具体了。”
伏元新默默地把密函封好,闭目冥思。
很快,开榜前夕到来。
当天正午时分,便有天机门中,那涂姓长老的弟子如约拜访,把一卷写有三十余人名单的锦帛交到伏元新手中。
伏元新连看也不看,便把它整个塞进随身携带的玉筒。
这是一件可以挪移传递小型物件的法宝,送抵别院下的另外一人处,火速转移,然后由专线接力挪移传送,极短的时间内,就能够回到天南地界,送上青龙峰。
到此为止,他此行出使的主要任务也已经完成,接下来,倒是可以放松下来,安心等待开榜结果。
不过伏元新放松之余,心底也不禁暗暗感叹。
这次能够与天机门一拍即合,还真是多亏了灵尊晋升道境的消息传出。
在这时候,他才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有巨擘坐镇。
时常听人一句话,叫做“有巨擘坐镇的宗门,和没有巨擘坐镇的宗门,就是不同”,但究竟有哪些不同,众说纷纭,却没人能一五一十说出个道道来。
个种滋味,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伏元新完整经历了“有道境巨擘坐镇”和“没有道境巨擘坐镇”,甚至还有以往,连宗门都没有年代,对其中微妙之处,也是别有一番感触。
……
这边伏元新心有感触之时,另一边,密函也在火速传递。
第一时间,这卷名单便出现在青龙峰上。
青龙峰,政事堂中,萧清宁把刚刚到手的名单打开,观阅起来。
只见上面额外标注的十二人,是天南器宗所交名单中,众人大概所处名位,其余二十人,则是地煞榜末人士。
除了人名之外,还有相应的各自法宝。
“真是好极,有了这份名单,我们便能掌握先机了。”
见到上面所具之名,萧清宁满意之极。
“太好了,此次神兵榜,本宗看来是将要大获丰收啊!”
政事堂中,听到动静的各位管事长老们,也纷纷围拢上来,了解事情之后,激动说道。
根据天机门人私下预测的结果,这次天南器宗,竟然有足足二十位名师,二十件法宝上榜!
其中,刑青天,周彦,黄浩等八人,仍旧以李晚指导和帮助下炼制的本命法宝占据一席之地,稳居地煞榜中下游,中游却是被林芳等一众新贵取代,他们都是凭借自己实力出头,得到器宗大力扶持之人,此番上位,实至名归。
不过他们原本的排名,也是在六七十名左右,这个层次的竞争异常剧烈,一个不慎,便是数人被挤下去,所以,上榜与否,都属正常。
只是,当李晚以宗门名义召他们前去,下发元晶宝石之后,纷纷一跃涌上中游,再没有下榜之危。
“地煞榜上提高几十名,避开了下层的交锋,果然便全部都上榜了,这争榜之策,还真是好用,看来今后要大力发扬啊!”
有人不禁笑言道。
“不但如此,我们确认榜末法宝大概的水准之后,便可以针对它们,再保数人上榜了。”
“这样一来,彼此错落有致,不会相互冲突”
“都是夫人高见,派人联络了天机门,得来这名单。”
这样的名单,落在普通修士手里,或许也就当个显摆自己人脉广泛,消息渠道畅通的物件。
就算落到灵宝宗这般的势力手里,也没有太大作用,因为他们甚少有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法宝品级,增加法宝评价的手段,也就谈不上有所作为。
不过,同样的一份名单,对此刻的天南器宗,意义却是非同小可。
因为李晚最近刚刚推出元晶宝石这一强化利器,使之能够在极短时间内,显著提升法宝评价,而提前获知的名单,也证实了这种提升对争夺排名非常有效,完全可以大行其道!
再换成灵宝宗,以他们势力,倒是可以利用一些阴谋诡计,把上榜的法宝盗取、摧毁。
但,除非能够事先确定那些地煞榜重宝的位置,这般所为,也是如同大海捞针,全无可行之处。
至于做出周密安排,提前数年便盯上,诸多强力高手四处打探追杀……拥有这般的实力,对照着上届神兵榜,把天下间名气稍微大些的法宝挨个找上门去就可以了,那么辛苦做什么?
名宝重器多配高手,并不是等闲人物能够对付得,实际上,也就是在战乱期间,白骨浮屠,天龙剑,四象灵塔这般的法宝曾经落到过李晚手里,其他时候,都鲜少有明目张胆的针对。
就是李晚,也没有撕破面皮,把尹红尘和袁骆的法宝摧毁,他对付的只有姜琴一人,收走的也只有天龙剑一件。
倒是妖魔,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任何出身来历的修士下手,这才使得这几十年间,法宝排名变动如此剧烈。
反观器宗手段,只是限于器道本身,强化法宝,哪怕将来事泄,也是无伤大雅。
这本来就在各方大宗默许的竞争之内,他们能有这般临时强化的手段,是为本领。
“好了,大家都静一静,现在我要把这榜单之末的几件法宝确定一下。”
议论一阵之后,萧清宁压下众人声音,说道。
说是确定,其实是请来本宗之内,排名较末的罗浩、严琰、端木磊三人,交出他们的登榜法宝,供宗内名师高手们鉴定,评价!
榜末之争,异常剧烈,稍微动一动,都有可能名落孙山。
要是到时候,动用手段把本宗的其他人推上去,他们三人却被挤下来,那就不妙了。
想到这里,萧清宁亦是无奈,暗想道:“下届……下届开始,就不必这么麻烦了,所有名师高手,所有夺榜法宝,统统都进行如此强化!”
第九百九十三章开榜,二十五数!
炼制元晶宝石的技艺,尚还没有完全成熟,这也使得,短时期内,这物非常紧缺,需要集中运用在刀刃上,才能够取得最好的效果。
萧清宁得知之后,制定了非常周密的夺榜计划,这提前获知登榜消息便是其一。
当天,天南器宗便连夜召集人手,催炼法宝,又再选出赵子林,章志云等几位名师,挑中他们的得意之作,赐下宝石,进行镶嵌强化。
这一连串的手段,有力地保证了天南器宗诸位名师所炼制法宝的竞争力。
第二天正午,开榜的消息便如期送来。
结果,这一番心机并没有白费。
天罡第一名,水月镜;天罡第二名,红莲托生;天罡第三名,大日金乌宝鼎;天罡第四名,四谛因缘……
天罡榜前几位的排名大同小异,但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李晚为林静姝炼制的二十八宿星斗图“寰宇”,以及一直掌握在葛南手中的万魔幡,都因为李晚成道而自动下榜。
六十年前还在榜上排名第八的四象灵塔,名次也下降到了第十一。
这些并不出乎众人意料,倒是原本排名第四的“圣皇五铢钱”下榜,让人小吃一惊,它也不知发生何事,整张天罡榜上,都找不到了。
然后是原本排名第十的流云天衣,下降到了第十五名;原本排名第十一的金玉宝幢,下降到了第十九名;原本排名第十二的百美图,上升到了第七名;原本排名第十三的紫炎神光,上升到了第八名;
其他法宝,名次各有变动。
值得令人留意的是,竟然有天罡第二十三名擎天彩云伞,天罡第二十六名无常珠以及天罡第三十名玄月剑三件绝品灵宝首次上榜。
这三件绝品灵宝,都是灵宝宗内冶子高人炼制,代表着这个器道圣地,至今仍旧保持着异常丰厚的底蕴。
不过器宗众人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有计较太多。
“灵尊成道,新晋宗师未成,我们在这方面,暂时也没有什么可争的了,地煞榜才是重头戏,这次我们可是大丰收,完全足以弥补天罡榜上的损失了。”
没有错,这一次,天南器宗在地煞榜上收获巨大,竟是一口气夺得了二十五个名次!
之前李晚赐下宝石,力保十二人林芳、刘辰、费龙等十二人上榜;加上刑青天等人,始终凭借恩赐,不断加持祭炼,维持名次,达到二十人;后来,又是抢占先机,预知结果,多保了五人上榜,总共就是现在的二十五人!
以往多得一人上榜,都是难得的喜讯,这次器宗一下涌现如此之多的地煞榜名师,证明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
同一时间,这个特大喜讯也被周思禀报给了崖上清修的李晚。
李晚得知之后,欣然点头。
他今天突然心血来潮,感觉洞天之内的香火愿力虽然没有明显增多,但却变得异常活跃和灵动起来,应是兴旺之兆。
果不其然,很快便有喜讯传来,竟是器宗门人,一口气在地煞榜上夺得了二十五个名次。
“勇夺名位者有,刘辰,林芳,费龙,傅山,赵子林,苏绿,柳明,章志云,邵金,冯敬,禹卓,刑青天,彭波,周彦,宇文源,黄珍,应青波,靳飞,公羊智,葛鑫,刑友天,罗浩,黎庸,严琰,端木磊……”
周思在李晚面前,把那些登榜之人的名单念出。
然后,又提及各人履历和相应的法宝名次。
李晚听完,道:“传我法旨,特赐以上众人大师名位,着令大师评议会酌情封赐。另,宗门推出奖励,予以厚赐。”
天南器宗是器道宗门,这些人能够为宗门争光,就是功劳,该赏!
虽然这其中,有不小因素,是李晚和宗门在背后出力,但他们本身,亦是也给其他弟子门人起到示范作用,正需要大张旗鼓地进行宣扬,激发他人效仿之心。
周思听到,应道:“我晓得了,马上就吩咐他们去办。”
……
“天南器宗,二十五人登榜!”
“竟然有二十五人,这简直太疯狂!”
“什么时候,他们也发展到这地步了?要快快派人去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没有想到,天南器宗不声不响间,竟然也拥有了这般的实力,当真不能等闲视之了。”
“倒也是,巨擘住世,宗门大兴,这是铁律,看来以后我们定制和采购法宝,可以多一家选择。”
“我们的宝材,也多了一处去向,可以价比两家……”
正当天南器宗上下喜庆的时候,天下各方,也正在陆续得到消息,知道这件事情。
这回的天罡榜,倒没有什么出奇,没有过去李晚那般异军突起的新晋宗师,也没有风宗师多宝同登的记录,反而不如地煞榜受人关注。
这一次地煞榜,最大的不同就是在于天南器宗崛起。
刘辰,林芳,费龙等人分开来看,都只处在中下游,最高者刘辰,所炼制的绝品宝器金光铣,也不过才取得地煞第三十一名的名位,与那些排在高位的灵宝宗大师、冶子们炼制的其他法宝相比,没有什么优势,但好歹也是已经登榜,而且一下就有二十五件之多,意味着二十五人能够为天下所承认。
这已经是整张地煞榜的三成之多,再多一些,几乎能够占据半壁江山。
天下各方都已经习惯了灵宝宗雄踞此榜,就算此前李晚崛起,独占鳌头,也只认为是特例,但现在,天南器宗一下就抢夺二十五个名额,造成的轰动,比以往李晚夺得榜首还要更加巨大。
坊市中,茶楼酒馆,亭台楼阁,或俗或雅,各个不同地方,各般不同出身来历或者修为实力之人,都在热议同一件事。
天南器宗在魔灾之后,神兵榜重开这一届突然爆发,让人察觉到了不太寻常的意味。
恰好这一次,曾经与李晚有过交锋,甚至还曾一度被认为是对手的灵宝宗俊杰冷月,木文若,江如真三人,也在天机门附近游历。
这期间正是消息传递之时,无论他们到哪里,都能听到讨论相关之事的声音,江如真便苦笑道:“简直如同魔音灌脑,叫人不得安生!”
冷月道:“器宗厚积薄发,有所成就,被人议论,也是应该的。”
江如真冷哼一声道:“也许的确如此,但这些人难道忘了,我灵宝宗就算被夺去不少名次,也依然还是榜上不可动摇的大户,至少还有四十件以上重宝,都是由本宗名师炼制!”
冷月道:“你说的是事实,可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天南器宗发展之初,公众对它的要求,始终宽松一些。”
他们言谈,也是点到为止。
他们默契地只提器宗,不提到那个令人无奈,绝望,甚至到了最后要变成仰望的名字。
短短几十年间,几人被宗门推出,与之对垒较量,甚至都还来不及一展所长,就已经彻底失败。
这不要紧,元婴境界,宗师名位,对他们这般的天才而言,都并非遥不可及之物,受到重用如商云,如今也踏入了相应的领域,他们最多就是落后个几十上百年而已,还有的是机会。
不过,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自己带着这般的念头自欺欺人之时,世事早已变迁。
等到猛然惊觉,对方却早已经成就道境,成为那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的巨擘大能了,甚至连天罡地煞神兵榜上,都不再收录他的作品,意味着大家再也没有了与之交锋的资格。
现在,轮到那人的弟子门人,徒子徒孙活跃在榜上,要后来居上,威胁自己的地位和名次。
这叫人情何以堪?
江如真抱怨不得安生,也是因为这些天,他承受的压力的确有些过重。
这次江如真所炼制的圣骨法珠,排名是第十二名,冷月所炼制的日月飞轮,排名第二十名,木文若所炼制的青龙神桥,排名却是第二十六名。
天南器宗那些人,炼制的法宝排名最高者是多少?第三十一名!
这几乎便已经可称是同一层次,只是水准略有不如了。
榜上几名之间的差距,绝对是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就算下届突然蹦上去,也不奇怪。
江如真原本是玩世不恭,什么都不在乎的性子,因为他有那自信,自己并不亚于任何天才高手,不怕他们威胁,直到如今,才算真正感受到了压力。
倒是木文若,性情恬淡一些,对这些争名夺利的东西也不甚看重,依旧心境如常。
他好奇的只是,这次天南器宗究竟怎么办到。
就在这时,他们密谈的阁楼外,有人叩门求见。
不久之后,一名灵宝宗弟子进来:“木大师,您要的消息打探到了,据称,天南器宗是用了一种叫做元晶宝石的宝材……”
如今天下往来联络恢复,都紧盯着那里,终于有所察觉。
但木文若等人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东西,闻言不禁微愕:“元晶宝石,什么东西?”
他们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
第九百九十四章宝石之论
不知不觉中,随着新一届神兵榜公布,元晶宝石的名头也被传开。
各方都听说了,这次天南器宗之所以能够突然爆发,正是得益于此物的运用。
事情真相,并没有那么简单,器宗诸人上榜,乃是各自技艺,宗门实力,封神祭礼等诸多因素共同作用的体现,不过,在这一事中,元晶宝石的确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宗门方面,萧清宁出于一些长远考虑,也有意放任各种谣言流传。
结果自然是夸张宣讲,越传越歪。
到最后,这元晶宝石,简直变成了能够使得法宝化腐朽为神奇的仙家至宝,只消镶上一枚,无论原本再普通的法宝,立刻也能晋升珍品晋升绝品,成就非凡。
这是流传于炼气、筑基散修之间的谣言,结丹修士大多都是见多识广,阅历丰富之辈,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可就算把这些谣言打上几个折扣,仍旧还是透出此物的不凡。
而且,它与地煞榜重宝有关,是不可辨驳的事实,不仅修真界中最大的商会宗门伽蓝门派人来问,就连其他宝材世家,也纷纷打探与此相关之事。
他们想要弄清的是,此物实情如何,又是如何炼制,分销。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它究竟价值几何。
……
“这元晶宝石,还真是越吹越神了,不过就是个法宝部件嘛?”
鼎山仙城,品物堂中,灵宝宗的一群名师高手齐聚,结合诸般传闻论证元晶宝石之事,结果却得出结论,此物根本没有外面鼓吹的那么神奇。
“法宝品质,重在先天之列,乃是由内发而至,相应的增长提升,完全可以在最初炼制之时就附加上去!”
“元晶宝石终归也属于宝材,如果镶嵌能够保证品级提升的话,同样的代价付出,在炼制法宝之时就已经运用,做到极限,岂不更好,何必要多此一举?”
“这等若是,原本能够完美无瑕的法宝,硬是要分拆成法宝和宝石两部分,等到炼成之后,方才镶嵌合一!”
“综此可知,这是一种‘朝三暮四’的手段,不过障眼法罢了。”
在议论一阵之后,轮到木文若发言,却是道:“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我们都知道,它仅仅只是障眼法,但外人看不穿,反而认为是个立竿见影,提升法宝品质的办法,运用得好,效果非同一般。”
如今的木文若,已经正在对冶子名位发起冲击,秋氏一脉,正打算把他培养成为下一代的掌门人,因此声威日益隆重,说话分量也越来越足。
这是和他同一时代诸多年轻才俊的共同变化,上百年时间过去,随着年龄和资历的增长,他们已经逐渐摆脱年轻俊彦的身份,要开始步入独当一面的历程了,先行如商云,甚至都已经晋升元婴,要入长老会。
但偏偏,在这关键时刻,生起了天南器宗冲击灵宝宗圣地地位一事。
随着天南器宗的问题越来越尖锐,各家之人,都不约而同把关注的目光投向这里。
只要能够在与天南器宗往来诸事中获取足够功勋,他们就能够攒满自己晋升所需,无论修为实力,身份地位,还是宝材供养,秘籍技艺,都将应有尽有。
这其实也正是如今各家鼓吹器宗威胁,要严肃对待的原因。
另一方则是力主和平共处,加强联络。
实际上,无论是软是硬,如何态度,各方都有自己打算。
不过,木文若刚才一番话,却没有丝毫私心可言。
与其他表面鼓吹器宗威胁,实际上却只把它当作内斗工具,只是忌惮李晚一人的那些人不同,木文若是真心担忧天南器宗的威胁。
他看重器宗本身,更甚于李晚,也是灵宝宗内少数务实之人。
这个器道圣地,领先天下太多年了,领先到某些地方被人超越,都浑然不觉的地步了,不少人一味固步自封,不知进取,只知道沉浸在本宗之法包罗万象,天下无敌的假象中,却不睁眼看看天下。
木文若说元晶宝石好用,并不是一句简单的称赞,而是要以此为开端,引出接下来的话题。
“如果我们也能够拥有此物,那就好了,我提议,集合宗门力量,参研剖析……”
“木大师,你的意思,可是要本宗研发相似之物?难道你忘了庞长老天行舆之事吗?”不等木文若说完,便有一名资历更老的宗内大师打断他,极不客气地说道。
庞维之事,已经沦为宗内各方的笑柄。
他算是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例子了,辛辛苦苦,偷盗天南器宗断空舆的技艺,却不料,这是别人送上门来的诱饵,一口吞下,就上了大当。
诚然,最后庞维还是成功研发出了天行舆一物,也算是对改良宗门的遁器技艺有所贡献,但这些和他自己身家前途相比,简直毫无意义,是为他人做嫁衣的反面典型。
这名老大师,倒不是对木文若有恶感,专门针对于他,恰恰相反,此人是秋氏一脉的死忠,如此毫不客气的出言阻断,反而是维护。
这大师说完,便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仿佛在责怪,他这个快要接班的当家人,言行怎么还如此随意。
这老大师传音道:“木大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承认,那物的确是好,但这等事情,不该贸然在此提出,如果有人顺杆而上,把所有的责任扣在你的头上,应该如何是好?”
集合宗门力量,参研剖析,那就要背上动用公器的责任。
到头来,固然有可能立下功勋,功成名就,但也有可能惨淡收场,身败名裂。
最好的做法,还是多面开花,几手准备,看准最后结果,调整人事安排,抢夺胜利果实……
“可我是真心想要宗门好啊!”
木文若听到那大师暗中传音的告诫,心中哀叹一声,万般无奈。
那老大师说的办法,是内斗的办法,不是做实事的办法。
这样得出来的胜利果实,将会是怎样的畸形怪物?
想要做点实事,怎么会那么难?
不出意料,在那大师反对之后,一些老成之辈也相继发言,表示了对引进此物的反对。
“据我所知,那物是需要与天南器宗所产法宝配套使用的,我们这边出产的法宝,大多都打不出‘宝眼’来,如果要打出‘宝眼’,便必须得顺应他们诸多规范!”
“此事绝不可为,木大师刚才所言,有欠考虑啊。”
“我倒是觉得,‘宝眼’的关隘并非无法克服,我们完全可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宝石和相应规范,但如此模仿痕迹太重,难免为天下所非议。”
……
一番讨论,最终的结果,还是不了了之。
冷月,木文若,江如真三人离开品物堂,各自沉默不言。
木文若看了看冷月,又看了看江如真。
这两位和自己齐名,身份地位也相仿的大师,在刚才一番讨论中并没有说话,但看得出来,他们身边几位开口之人,都是得到各自授意。
他们也是赞同引进宝石一物,进行模仿的。
只可惜,就连他们这般的人物,也不能铁下心去支持。
因为宗内有人明知这一点,还要把它当做打击政敌,压制别人的手段,只为反对而反对,轻易扛上肩,那便要落入别人的算计!
木文若想了想,问道:“两位道友,你们对刚才的事情怎么看?”
冷月道:“说实话,我倒是觉得,从器道技艺方面,这东西不值一提。”
江如真也道:“无非就是用上好宝材去砸,堆垒出高品法宝罢了,有几位冶子鄙夷它是‘朝三暮四’,骗人的把戏,并不为过,不过,抛开器道本身,它的意义反而堪称巨大。”
冷月接着道:“不错,镶嵌宝石的代价异常高昂,肯定不可能作为常规之法使用,难怪各位前辈不屑一顾,可是,这里面隐藏的门道并不一般,若是有了它,完全可以在平常之外,开辟出一条全新的生财门路,也为法宝晋阶和品级提升之法,做出了全新的阐释,堪称划时代的创举!”
他说到这里,不禁也轻叹一声,幽幽说道:“‘朝三暮四’的手段虽然低劣,可也架不住好用啊,平常大家不也都用惯了么?”
木文若听到冷月之言,眼睛一亮:“冷兄,你当真这么认为?”
冷月笑道:“木道友看轻冷某不成,你能想到的事情,我为何就不能想到,而且不单是我,江道友肯定也想得到,许多人也想得到!”
木文若:“这……”
他满腔的热情,顿时又熄灭下去。
木文若虽然有天才的自信,但却绝不自负。
他并没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偏激念头,自然也知道,冷月所言有理。
真正令他心寒的,是大家都知道此物对宗门有利,偏偏无法与保守派达成一致,大家摒弃纷争,全力参研。
有时候,新事物的出现,仅仅只缺一个灵感,现在天南器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灵宝宗只需要以宗门力量投入参研,肯定会有所成就。
论技艺储备,论人才,论宝材,什么都足够,可是为何,偏偏就那么难?
第九百九十五章天南新风
在木文若感叹办实事难的时候,天南这边,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李晚授意,萧清宁亲自筹划,各诸事敕命主持之下,天南内外,宗门上下,尽皆兴起一阵元晶宝石的热潮。
种种模仿元晶宝石的低级宝石,镶嵌用品,都研发出来,各种开槽,改造技艺,也被挖掘。
这事是萧清宁一手促成的,因为她在详细了解此物之后,发现其中蕴含巨大的利益。
萧清宁决定以此为凭依,打造一个庞大无比的宝石和镶嵌产业。
宗内一些保守的老派名师和耄老,对此表示忧虑。
他们深知此物的本质,是一种依靠昂贵宝材晋阶提升的障眼法,无论先天后天,内炼外炼,终归都是靠着大量财富去进行提升,担心外界有所抗拒。
这抗拒,可不简单,要是坏了名声,将使其他生意大受影响,甚至被整个修真界厌弃。
但萧清宁却道:“从改造法宝到炼制宝石,开槽打眼到着手镶嵌,整整一套下来,能给器道提供多少牟利机会,养活多少器道中人?如果能够做成,当真功德无量,各位无需多虑。”
“各位当真以为,天下间没有聪明人,看不穿这障眼法?没有错,这就是障眼法,但各方肯定会甘之如饴,乐于接受,而不是如同各位担心那般抗拒!”
“这怎么可能?”耄老们大为惊异,对萧清宁所提之事难以置信。
萧清宁却有经验,笃定道:“各位试想想,法宝炼制出来,我们说它有多好多强,外行人能够体会多少?但若是能在他们自己手中,经过不懈努力,付出代价一步步强化提升,效果截然不同!”
“大家不必担心,卖得贵了会影响其他法宝销路,那些宗门大派,世家大族,在别的事情悭吝非常,但自用的法宝丹药,都是修炼所需,大方得很,有能力购买上好法宝,并且利用宝石镶嵌强化之人,是不会计较这些用度的,他们只会担心,有钱也买不到!”
“这是提升本宗法宝价值,重新定义法宝品质的大好机会,还请放下顾虑,全力执行。”
萧清宁感觉,许多名师和耄老,过于专注技艺,反而对世情了解不够深刻。
但她掌控宗门,操纵市场,交游各方,对各般人事都非常了解,对自己的判断,也极具信心。
她深信,此举能够取得巨大成功,于是便以一贯的雷厉风行力排众议,强行通过大力扶持和发展宝石产业的决定。
如今的天南器宗,各方对宗主一脉的掣肘非常之小,反对的声音,微弱近无,而且各方保守耄老,也只是忧虑而已,并未化成真实的反对,更加没有影响到决定的推行。
这一事,发展非常迅速,短短几个月间,便从宗门大政化成了实际的行动,并在各方灵峰和道场推行开来。
……
青龙峰下,虎丘道场。
陆明衍在几位场中名师的簇拥下,从里面的作坊走了出来。
陆明衍回头,对诸人说道:“很好,照此进度,很快就能够把通用图鉴修订完毕,刊印发行了。”
陆明衍是奉命前来视察,了解大政推行情况的,结果发现,进展成绩喜人。
各方修士们,都对此事投入了极大热情,这是最大的原因。
“真是太好了,尽快广为普传,正式把这一道树立起来,我们就可以多出一门手艺为生了。”
“贩卖宝石,等若是把法宝拆开来卖上两遍,而且还是双方都你情我愿的买卖!”
“萧夫人简直就是活财神啊,随便指点一番,就是财源滚滚的金点子。”
诸人纷纷说道。
这些,都是他们的肺腑之言。
宝石镶嵌这一事,本来是李晚弄出来提升法宝品级,临时冲榜之用,但萧清宁得知之后,认为它必将给天南器宗带来巨大利益,于是推行各般鼓吹之策,大力促进其发展,终于在天南地界造起此物的大势,引导各方修士重视法宝,不惜代价提高品级和威能。
这的确是等于把法宝拆开来卖上两遍,单独的法宝是第一遍,售出宝石,提供开槽,改造,镶嵌,是第二遍。
这在炼器技艺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意义,但在技艺之外,意义可就重大了。
陆明衍见众人高兴,忍不住吐露道:“现在宗门还在筹划,把封神祭礼分割开来,作为一种全新的强化之法,一起推广开去。以后,并不需要在炼器过程中专门运用,也就无需负担仪式所需的额外费用,可以把它转交给主顾自己选择。此外,器道相关之人,也可选择主修祭礼或者宝石镶嵌诸事,若不得天赋而步入高深境界,也可以在这强化行当谋求生计!”
众人听到,纷纷笑言:“这是造福宗门上下的好事啊!”
“有太多的学徒,可以凭此得到上好的出路了。”
“我听到好些人说,要给灵尊和夫人都立上生祠,日日上香参拜供奉……原来是因为这事!”
陆明衍听着这些话,含笑点头。
他是琥山派的人,见到下面如此诚挚拥护,也是深感欣慰。
……
不知不觉中,三年时间就过去。
天南地界,掀起的这一阵宝石热潮,仍旧还在持续着,而且正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现在流行于草莽散修之间的,都是把手中上好法宝开槽镶嵌,好像不这么做,法宝就不够强力,法宝不够强力,就容易被残余在大地上的妖魔所杀。
一些在外探险游历的寻幽客们,鉴别彼此实力,也往往要看其所携的法宝是否镶嵌宝石。
没有镶嵌宝石的,就是穷困,为什么穷困,还不是因为弱小?
既然如此,那就抱歉了,寻幽探秘,游历往来,都不跟你一起。
那些拥有上好法宝,身上家什齐备的高阶修士和世家子弟们,则更容易受到信任,无论去到哪里,都能混得开,也受到别人敬重。
可以说,短短几年间,在天南地界这边的中下层修真界,已经越来越趋于世俗,以财富论人。
各自法宝等级,是否经过强化,这几项是硬标准,鉴定法宝价值,连带着区别修士的层次,堪称简单粗暴直接。
顺应这一潮流,器宗开创法器、真器镶嵌之法,终于逐渐把这一技艺在中下层普及开来,并且随着推出了一套全新的法宝评价体系。
这东西,不用问,当然是有别于灵宝宗的,带着强烈天南器宗特色的自有体系。
宗内一些耄老,也曾经对此事提出怀疑,但萧清宁的解释是,如今天下公认的器道圣地是灵宝宗,就算天南器宗在各方面追赶超越,也无法改变这一点,毕竟,这是长久以来,无数宗门世家共同得出的公论。
想要正面硬撼灵宝宗的地位,实在太难了,但从小处做起,以一些容易被大众接受之物,潜移默化地进行争夺,却是可行的。
比如这次宝石强化大行其道,人人皆称赞萧清宁生财有道,但实际上,推行此事的好处仅仅只在于生财一事?
它不仅能够增加宗门供养器道人才的能力,积蓄势力,更在宝石方面,建立起了天南器宗的权威,此后天下论宝石强化,必将公推天南器宗为首。
而适当引导众人形成公论,“镶嵌了宝石的法宝才是好法宝”,虽然有些无稽,但杀伤力却显而易见。
谎言重复一千遍也能成为真理,更何况是这种说起来也有几分道理的含糊说法。
所谓法宝评价,也是同理,乃是把各种不同种类,品级的法宝放在一起定级,评价,以各自根基和经过强化的部分估量其价值,从而摆脱笼统的法宝分级和品阶定论的说法。
在实际中,不乏宝器价值超越灵宝,不亚道器,又或者同样上品或者珍品,但是价值相差巨大的例子。
甚至有同样一位名师,新晋之时,炼制一件珍品宝器,属于珍品宝器,但未来晋升大师、冶子,炼制一件珍品宝器,仍然还属珍品宝器。
两者虽然品级相同,也是同一人所作,但彼时技艺经验都已经截然不同,价值无疑也发生变化。
故此可知,品级之论,是侧重于先天之列,并不能够如实反映其成长或者削损,而天南器宗这时候推行的评价体系,却是重视当前多于出身,乃是以务实为上。
这评价体系,论起来也非常简单,那就是直接以各件法宝的价值取论。
当然不是经过拍卖,分销炒作起来的价格,而是其不经任何手段,需当值抵的真实成本。
这其中,自有器宗的一套说法,操作起来,也复杂之极,并非三言两语能够交代得清。
但恰恰就是这般复杂和讳莫如深,这套全新的评价体系,直接影响了法宝鉴定和价格估量的方方面面,所有解释之权,尽归天南器宗所有,只有从天南器宗出来的名师高手,才能够吃得透这些,也只有他们公布的结论,才能够成为权威!
第九百九十六章清宁的道途
“各位长老,关于新标推行之事,本宗已经一再说明,此事绝非随意而行,真正的目的,在于争夺器道话语权,把天南器宗江山一统!”
“如有必要,不仅仅只是法宝分级和评价体系,甚至连宝材名称,品等价位,都可以大作文章!”
政事堂中,萧清宁侃侃而谈,论及最近几年来宗门内外发生的系列改变,阐明自己一贯以来的主张,为此,还吐露了不少计划详情。
众多分属各院堂的长老分列而坐,各自露出不同的神情。
但在一片赞同应和声中,也有一些人道:“夫人,这些我们都明白,可做起来时,会不会太急了些?”
“是啊,我们的名师,有不少一辈子都在用着旧标,如今突然需要更改,实在太难。”
“日常使用中,也容易混淆误会,产生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可不可以宽限一些时日?或者新旧两者并用?”
萧清宁道:“难也要学,而且必须尽快学会,学精,到时候,宗门会如期进行考核,谁不能适应,谁就只能被淘汰!至于新旧并用之事,此前早有定论,也交由长老会讨论通过,不必再提,我们不能容忍革新之事拖泥带水,要改,就要趁这灾后重建,万象皆新的机会改个彻底!”
她这一番言论极不客气,一些长老听了,眉头不由皱成个川字。
可事到如今,大势已然不可阻挡,他们也无法反对。
不过萧清宁显然也深谙御下之道,强硬过后,转而柔声解释起好处来。
“各位多想想此事成功之后的好处,在座的各位,都将有机会成为宝石大师、鉴定大师。”
“虽然这些,都比不上过去传统的大师名位,但好歹也是一方权威,受人尊重不说,还能传家,引以为派系家族立足根基。”
“说不准,千年之后,便成为了宝石世家,鉴定世家……”
……
“宁姐,这些人也太不知好歹了,明明自己固步自封,落后于人,还有脸提出如此要求!”
等到众位长老离开之后,四下终于无人,林静姝从后面的屏风走出来,对她说道。
这一次,各方的耄老们求见,是联合起来,诉苦抱怨,以及提请宽限的。
这些年天南器宗有所发展,难免触及到一些旧友势力把持的领域。
虽然萧清宁在各方面已经打点妥当,宗师方面,也是深明大义,顺应潮流,但总有些人,自己不愿努力,反而责怪别人步伐太快。
萧清宁毫不在意道:“算了,有些人心里亮堂,是佯装委屈,以此为挟,想要更多好处,有些人则是真正固步自封,愚不可及,但不管怎样都好,我已经制定计划,到时候如期推行就是。”
她说到此处,露出一丝自信无比的笑容,道:“无论是谁,都只能遵照执行!”
林静姝笑意盈盈道:“那是,如今上有夫君住世坐镇,下有广大新晋名师,各方学徒感恩戴德,真心拥护,宁姐你已经大权在握,那些老顽固们,怎么闹腾也翻不起风浪。”
如今的天南器宗,权力非常集中,但凡支持宗主一脉和器道革新的,都被安排在重要位置,但凡反对,落后的,都被排斥在边角,逐渐丧失权力地位。
因此林静姝刚才虽然鄙夷那些人,但却并不认为,他们是个威胁。
萧清宁应和几声,心中却是想道,提出反对的,未必能够造成威胁,一味支持的,也未必就是真心实意。
秉政宗门,主持大局,并没有那么简单。
“主要还是靠夫君在上面镇着,姝妹,你也要快快成长起来,将来若是你能成道,不仅可以为我器宗再添一位住世巨擘,还能为我秉政提供支持。”
“我也希望,看到你能有那一天。”
如今以及未来的一段时期,萧清宁都相信,宗门能够做到令行禁止,赏罚分明。
但自己未必能够秉政千年,就算能够,也未必能够保持时时头脑清醒,事事英明果断。
真正的依靠,还是在于绝对实力。
以林静姝的身份,若能成道,是最好不过。
“我受本命法宝反馈,感悟不朽法则,如今也有长足的进步。”林静姝亦是欣然。
她之所以能够晋升元婴,全靠李晚为她炼制的绝品灵宝,二十八宿星斗图。
此宝不仅花费了八十多年时间搜罗祭炼,甚至还和李晚拥有的御天戎车一般,分享仙王残魂,融炼不朽之心,竟是渐渐出现了一丝同源力量相互作用,激发她体内仙王血脉的效果。
如今,林静姝的修为实力,正处在飞快进步的时期,短短几十年间,也达到了元婴后期。
而且,在其中开辟洞天,修炼法相,其他修士所公认的难关,都突破得非常顺利。
因为二十八宿星斗图,原本就是拥有洞天之力的世界之心炼就而成,她体内沾染上的不朽法力,也使得凝聚法相的过程异常顺利。
眼见着,她竟是拥有了晋升道境的希望。
晋升道境,危险毕竟不小,虽然李晚有过本命法宝引导成道的经验,但为保险起见,还是打算让她修炼满千年再说。
到时候,不仅她自己夯实了根基,李晚的经验也将更足,实力更强,把握会大上许多。
不过与之相比,至今连元婴境界都没有成就的萧清宁,修为就显得有些低微了。
林静姝想起此事,有些遗憾道:“要是宁姐你也可以一起晋升,那就再好不过了。”
萧清宁苦笑道:“我本身根骨天资一般,就算追溯到玉蟾宫中的祖上,也没有出现过什么顶尖人物,远不如姝妹你啊。”
说实话,林静姝的血脉,强悍得有些恐怖。
本来这也没有什么,祖上厉害,后代不肖得多了去,但偏偏,李晚又用本命法宝之道,把其元祖与自身的血脉联系起来。
由于沾染了那位凌元仙王的不朽法则,至今,林静姝与二十八宿星斗图“寰宇”的成长潜力,都已经非同一般。
这是一个天大的奇遇,就算将来其他人通过本命法宝之道成就道境,也无法与之相比。
“姝妹你的道途难以复制,我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我追溯祖宗百代,修为最高者,恐怕也就是道境前期,这样的人物,当年还有些影响力,但若没有长生不朽,从中古到如今这么些年头,早就已经遗泽枯竭,再无气运可言。”
林静姝忽然听到萧清宁这么说,有些不知所措:“宁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这事的。”
萧清宁笑笑道:“我知道自己条件,也不会跟夫君哭闹,妄想成道长生,想来千年之后,长生酒的效用渐渐失去,也该化为一抷黄土了,最终能够陪伴夫君走下去的,还是姝妹你,到时候,你定要好好辅佐夫君,助他成就长生不朽,器宗也要万世永昌……”
林静姝道:“你不用担心,古时都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说法,你也是夫君的道侣,他肯定牵挂着你,会帮你成道的。”
萧清宁闻言,却是笑道:“姝妹,你都已经丹成化婴的人物,怎么还是如此?”
她微摇着头,显然是对这一番话不以为然。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没有错,可也要分,自己有没有那福缘。
真要论起来,李兴,兴文,兴武等人,也是夫君的子嗣,若真能助他们成道,夫君又岂会狠心把他们安置在玉蟾宫,百年来几乎连面都不见?
这是仙凡两途,境界不一带来的隔阂,也是无可调和的矛盾。
萧清宁对这些事情看得很透。
林静姝见了,越发不是滋味,于是趁着她不注意,悄然上悟道崖,找李晚商量此事。
李晚听完,久久无语。
林静姝见李晚不说话,不禁问道:“夫君,我也知自己着相,可每每想到,我们都有成道长生的机会,宁姐一人却要故去,心里就不是滋味,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她?”
李晚终于道:“我也无法,除非,能够在外域虚空另寻机缘。”
这件事情,他无法给出任何承诺,不如不提。
林静姝见状,不免失望。
李晚不知她为何会突然提起此事,但见她如此,还是也思索开来。
如今清宁秉政宗门,执掌器道,修为却还一直停留在结丹,确实有些不合适了。
虽然一直以来,都有自己在幕后支持她,天下各方,也知道这一点,但若不设法提升上去,还真说不过去。
就算不为秉政着想,提升到元婴境界,也能更好发挥长生酒功效,凭空多出近千年寿元。
这是一定要争取的,或许到了那时,自己在诸天打开局面,还真寻到了机缘给她,正好就能用上。
可她的根骨天资在那里,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助她晋升?
“正好这些年,天南各方器道之人对她感恩戴德,多有敬仰,或许可以趁机分润香火与她,成就一件气运之宝。”
李晚突然想起了一件法宝的传说,隐隐感觉,这将会是一件适合她修持祭炼的本命法宝。
“把握不大,但试试看,应该正是时候……”
第九百九十七章金钱大道
李晚心念刚动不久,一直守候在外的周思即有所感应,走进来参拜道:“灵尊,何事吩咐?”
李晚道:“你传令下去,全力搜罗一种叫做青蚨的异虫之血,我要用它作宝材,炼制一件法宝。”
周思微怔,道:“敢问灵尊,这青蚨是何物,如何寻得?”
李晚道:“我正要教你等,它是一种外形近蛾,青白相间的异虫,其母子相依,分离后必会仍聚回一处,因此有归聚之义。”
他把此虫的一些主要特征和找寻之法告诉周思,周思听完之后,当即领命而去,专为嘱咐这一事而开始奔走。
……
器宗山门,大广场前。
天刚拂晓,就已经有不下百数的修士聚集在这里,随着天色渐渐变亮,还有越来越多的势头。
这些修士们,有些是准备排队通过挪移法阵,进入铜山洞天历险的草莽散修,有些是前来器宗山门办事,涉及宝材或者法宝交易的各方势力执事,有些则是拜师学艺的年轻公子。
种种人物,不同目的,不一而足。
过了一阵,器宗庶政院的执事前来,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喧动,不过在护卫的尽力维持之下,各项事务,还是得以顺利办理,现场也秩序井然。
经过这么多年,这里早已经立起了规矩,不是能够随意撒野的地方。
就在这时,远方别院的山门打开,从石阶上走下来一群白衣执事。
一阵忙碌过后,这些白衣执事们,把最新的告示贴在了石墙上,然后哐哐地敲响铜锣。
“来来来,大家过来看看了,最新的寻宝榜,青蚨母子排第一,献宝者重赏十亿灵玉呐!”
寻宝榜,是天南器宗除了琥山盟,附庸势力,各方别院等等途径之外,对外公布的一张悬赏榜单,主要用于搜罗宝材。
上面尽都是些珍稀难得的特殊宝物,以及相关的消息,各方的寻幽客,或者修士高手们,可以根据其中记载,大概知晓自己手中拥有宝物的价值,以及贡献的途径。
这些执事的吆喝,顿时如同丢入平静湖泊中的巨石,激起巨大波澜。
“什么,十亿!”
“什么东西,这么矜贵?”
“老天啊,十亿灵玉,够我花销十辈子了,就算晋升到了结丹境界,也得几千年才用得了这么多!”
“你真老土,十亿买件珍品灵宝还差不多!不过话说回来,真要拥有珍品灵宝,就算遇上结丹后期的高人,也拥有一拼之力了,这般花红……”
“十亿,这可是十亿灵玉啊,真要到手,那肯定是一夜暴富!”
“快找人问问,这青蚨母子到底是什么宝物,竟然如此值钱!”
听着下方众人的议论,贴出告示的白衣执事们,不免对视而笑。
其实他们自己,最初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也是怦然心动,赶紧发动亲友门人到处去问。
十亿灵玉,确实是天南器宗成立,有史以来最为高昂的一个悬赏。
“大家不用着急,我们这就贴出青蚨图鉴,上面有相应介绍,你们看一看,自己是否曾经见过此物,或者手中正好拥有,如果有的话,那恭喜,马上就可以晋结丹,领灵玉,走上人生巅峰……”
哄闹之中,白衣执事们把剩下的告示也张贴上去。
修真界中,不止草莽散修的见识有限,就连世家大族,各方豪强,也难以收集到足够多的资料和情报,以致没有足够的时间精力兼顾太多,见面却不识重宝。
各般稀奇古怪之物,还需得有专门人才,才能够予以鉴定。
众人上前围观,结果却大失所望,没有一人识得上面所绘异虫,也没有见过有特征能够对得上的宝物。
执事弟子大声道:“不要紧,这悬赏,长期有效,大家尽管看,用心找!”
“如有消息,请第一时间密告本宗,本宗将会派出使者与你们接洽。”
“在这里透露个内幕消息给你们知道,这件事情,是悟道崖上,周长老亲自交代下来的,乃是得自于灵尊的授意,你们就算手中拥有此物,也不必担心怀璧其罪,快快与本宗取得联系,本宗可以保障你们的安全!”
听到这一番话,众人再次热议起来。
“找找找!还等什么,赶快去找!谁要是找到此物,那就真是发达了。”
“是啊,还是悟道崖上交代下来的,要是万一因此受到灵尊赏识,比什么靠山都管用!”
“哎呀,本来想出海看看的,但这物多出没于崇山峻岭,还是到山里去好了!”
……
一个消息公布,引起各方震动。
十亿灵玉,的确不是个小数目。
若是资质尚可,一名修士,就算修炼到结丹境界,再加上毕生正常修炼开销,也不过才花费一亿左右而已,也即是说,一个新兴家族,只需要拥有一亿多的灵玉,就已经足以供养一名结丹修士,或者招揽结丹散修为之卖命。
这个数目的十倍,就是如今天南器宗为搜罗青蚨母子一物而开出的价码,而且大家都知道,若是能够为其寻得此宝,收获肯定不仅仅只有十亿灵玉那么简单,还有可能获得宗门的好感,甚至是灵尊的赏识。
这事毕竟是上面直接吩咐下来,既然开出如此惊人的价码,想必是有大用。
能够找到,就算帮上了这个忙,所以,情分可能远超十亿!
也正因为如此,不仅仅那些梦想一夜暴富的草莽散修,寻幽客们,就连世家大族,宗派豪门,各方高手,也纷纷投以关注。
各方看重之物不同,但想要得到它的愿望,却是惊人一致。
在这般的境况下,整个天南修真界,竟是变得暗潮涌动,大量人力物力被调动。
“夫君,这件事情当真是你授意的?何必为了我一人,动这么大阵仗?”
萧清宁是第二天才得知消息的,因为李晚发出这份悬赏,动用的是自己私产,而不是公帑,所以,无需政事堂审批。
李晚淡然道:“清宁,这件事情,你不用管,安心等着宝材到手,我为你替换本命法宝就是,如果能成功,当可助你成就元婴。”
萧清宁好奇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宝材,价值竟然如此高昂?”
李晚道:“也不算珍贵,只是数量稀少,有些罕见而已,我要利用此物特性,凝聚金钱大道,为你开辟一条适合自己修炼的道途,你趋近世俗,对这等法则的理解和运用,远比其他神通大能深刻,或许能够有所成就,等到你适应了这一道,我再想办法,寻找相应的远古秘籍给你修炼。”
金钱大道,也是一条道途,而且还是远古诸天教门流传下来的真正大道,并非寻常小道可比。
它乃是取财货流通,亨利之义,运化法则和元气所凝聚。
但由于趋于世俗,修真中人甚少能够理解其精髓,一直未曾兴旺,也不曾显现过强大力量。
李晚得知此道的存在,还是在从天界中,和姜世亨等人交流所得。
联盟中人曾预测过,如今的世道,早已经不同古时,世俗的力量越来越强,此道或能迎来大兴也说不定。
三千大道,繁复异常,谁也不能担保,自己见识过所有道途,修炼过所有神通法术。
其中一些力量不强或者修炼条件苛刻的,不仅流传不广,甚至连名头,都甚少为人所知。
这金钱大道,也是其中的一种。
“随着诸天运转,过去昌盛的,未必一直昌盛下去,过去衰弱的,也有可能迎来兴旺,比如仙道,如今便彻底凋零,世人再难成仙,而人道大兴,凡人修真盛行,器道之流也迎来机会,我倒是觉得,这金钱大道,你可以修上一修。”
“不过,此道毕竟不曾兴旺,经过远古到当今这么久远,所有的修炼法门和相关秘籍,都已经不复存在,你要真踏上了这条道途,也不容易。”
“我想过,或许伽蓝门会有修炼它的人,又或许,天下间有其他绝世天才,或者气运过人之辈得到传承,这些都正在探寻,一有消息,就能派上用场。”
“器道一途,也可以寻取其他蕴含金钱法则之物,利用本命法宝,神魂命格的牵引进行取巧,只要运用得好,成功机会极大,只是,力量可能会有所缺失。”
萧清宁听完李晚解释,道:“这也太麻烦了。”
她倒不在乎力量,只是李晚所为之事,实在逆天,不忍心他为自己耗费太多时间精力。
“夫君,道途艰难,你应当把所有时间精力投到自己修持才是。”
李晚却道:“无妨,我炼制此宝,本身就是在感悟道途,更能为洞天凝聚虚宝,增强实力,不会耽搁自己修炼的。”
“只可惜,青蚨此物,生存在远古年代,自上古就已经非常少见了,其他诸如国朝镇库之宝等物,也是全凭气运牵引,凝炼而成,轻易无法得来,想要备齐炼制那物的法宝,需得耐心等候。”
无论目的何在,只要涉及器道炼器,就不算荒废,他倒是反过来安慰萧清宁一番,让她不必多想。
第九百九十八章世俗
不觉间,又是三年过去。
自从李晚下令,天南各方大索青蚨母子以来,已经足足有三个年头。
在这期间,不时有各般消息从下面传来,各种奇珍异宝进献不少,但终究都是些相似之物,正主一直都没有出现。
这倒不出乎李晚预料,毕竟青蚨此物,自从远古开始,就已经接近灭绝,珍稀是早有预料的事情。
不过李晚心中也不着急,他完全可以一面准备,一面继续等待别人给他寻来。
掌控天南器道,令他拥有这份底气。
李晚在这时候,关注起了炼制秘宝的另外一件宝材。
“我所欲炼制者,乃是金钱大道的载体,一件凝聚金钱气运的本命法宝,名为‘青蚨母子钱’,它有聚散无常之义,用母留子,用子留母,皆可得回归本位,妙用无穷。”
“此宝实为整整一套,各有母钱子钱各八十一枚,尽皆都用镇运库银炼制而成,能够承载人道金钱气运,梳理天地元气法则,成就诸般妙法。”
“其中关键的宝材,分别有青蚨母子之血,用于炼成之际涂抹,加以祭炼,但更重要的是,那承载气运的根本,镇运库银本身。”
“此物并非寻常之法能够得来,也不是等闲金铁秘宝,而是凡俗世间,大的王朝或者国度公库之中,长久存在的库银公帑。”
“它们原本是凡物,但经历百年以上国祚滋养,万民钱银财货流通,已经逐渐诞生近似灵蕴的根性,整个国度的经济命脉维系其上,才能形成特殊效用。”
周思不解问道:“灵尊,既然如此,何不下令西北诸国,令他们贡献库银?”
李晚道:“你有所不知,西北诸国,一是国祚断绝,无法产生此物,二是此物并非寻常之法能够采集所得,因为它们本身并没有任何价值,关键还是气运凝聚,真正有用之物,也是那万民经济所维系之物。”
周思闻言,顿时了然。
以他见识,自然知道类似之物。
这有些像是一方灵峰的灵脉,灵脉凝聚,乃是天地元气的集结之所,但灵脉虽然寄托在山体上,却也不是等闲山岗土丘能够限制,它更像是一种无形无迹之物,先有灵脉,而后才能够有灵峰,而有了灵峰,也才能够承载灵脉。
想来那镇运库银,也不是等闲的现实银钱,而是国库公帑,气运灵脉的统称。
它可以寄托在此物上,又可以寄托在彼物上,等闲之人,不通晓金钱大道,就好比不懂得望气,连它的存在都发现不了,又如何能够到手?
哪怕强如灵尊等人,粗暴采集,固然可以到手,但也将失去它的神奇作用,变成毫无价值的死物。
李晚听到之后,笑言道:“你要这么理解,倒也可以,那镇运库银,的确不是特指某一二枚银钱,它的载体可以随意变动,不得金钱大道精髓,难以准确知晓。”
“而且,就算知道它的实体也没有用,想要最大限度地发挥用处,就必须利用特殊之法采集。”
“不知是何方法?”
“是利用商贾交易之道,从国库中赚取出来!”
李晚说到这里,对周思道:“近日,清宁将会暂时放下宗门事务,隐姓埋名,到世俗历练,我会利用秘法封印其修为甚至记忆,你派人暗中保护,但一切争端困难,不得插手,只能凭她自己依靠世俗力量解决……”
周思听到李晚之言,虽然惊讶,但却也同样能够理解。
三千大道,不乏与世俗联系紧密者,其中红尘炼心,轮回大道种种,都需要入世历练。
封印修为法力甚至记忆,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因此他没有大惊小怪,只是问清夫人将会出现的地点,便自领命而去。
……
此时,萧清宁其实已经出现在世俗一个多月。
眼下宗门已经走上正轨,各般事业,如火如荼展开,李晚命她身边一名侍女变化模样,佯作仍在,只是减少与外人见面。
各般宗门大事,方针政令,尽皆出于长老会和政事堂,暂时没有问题。
现在她面临的,是被封印修为和记忆之后,对自己面临困境的无奈。
以她此时的记忆可知,自己原本是一个富贵之家的千金出身,三年前,父亲因为欠下大笔赌债无力偿还,只能投河自尽,一死了之,各方债主闻知,相继上门,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还搬空变卖所有东西,母亲无法适应,也跟着郁郁而终。
父母双亡之后,原本的亲友族人纷纷变了脸,无人肯再帮扶救济,更有债主虎视眈眈,准备把她捉去,来个父债女偿。
原本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竟然沦落到了几近露宿街头的地步,时值王朝方兴,四方未平,以她一介弱女子的身份,又被一大群虎狼之辈惦记,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好在这时,一位上京来的贵人出现,解救了她,还把她带离伤心之地,来到几百里外一处郡城重新开始。
那解救萧清宁的贵人,其实是林静姝亲自假扮,她不放心把萧清宁丢在世俗,虽然明知她身边一大堆人看着,出不了任何意外,但却还是摇身一变,出现在身边监看并保护。
不过总算她还记得此行的目的,把萧清宁带到这处郡城之后,便佯作回京,直接丢下不管。
“只有一百六十二文钱……”
此时,一家客栈的房间中,萧清宁正面对着仅剩的一百六十二文钱,愁眉不展。
“林姑娘临走之前,帮我付足房钱,但也到今天为止了,过得今日,一天便要十二文钱,最多半个月,就算不吃不喝,也没有办法维持下去。”
她虽然自觉是千金出身,但该有的常识还在,也知道世情险恶,一介弱女子,不可能露宿街头。
这处客栈,是她最后的庇身之所,这一百六十二文钱,也是赖以生存的本钱。
“无钱寸步难行!”
浑然不觉自己真正身份的萧清宁,发出了她在俗世的第一个深刻感叹,但亦渐渐抹去悲伤,眼眸中闪现出倔强的神采。
现在无父无母,无亲无友,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这一百六十二文钱,靠着这些钱生存下去了。
但要怎么做呢?
坐吃山空,肯定不行,以她见识,莫说一百六十二文钱,就算一千六百,一万六千,也远远不够,唯一能够做的,便是趁着这几天房钱还有宽裕,尽快找到事情做,如此赚得工钱,或可攒下一笔,做些小本买卖。
体内似有一股本能在蠢蠢欲动,萧清宁一心所想,便是尽快赚到更多的钱,维持自己生活。
她新丧父母亲人,破了家门,正需要金钱这般东西,给自己带来安全和庇护,也是继续生存下去的动力。
萧清宁小心翼翼地把桌上这些数了一遍又一遍的余钱收起,匀出十多文备用,其他的便用一张方巾包裹,贴身藏好,然后轻叹一声,抹干眼泪,走了出去。
“姑娘,你有什么事?”客栈老板看着主动找上门的萧清宁,连忙招呼道。
“老板,我想问您一些事情……”萧清宁言行之中带着莫名的气度,淡然说道。
虽然她此刻的身份,是破产的落难小姐,但实则,就连见多识广的客栈老板也被镇住,仿佛面对官家老爷一般紧张,问什么就答什么。
等到萧清宁问清事情,致谢离开之后,客栈老板方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竟是连冷汗都流出来了,不由暗暗奇怪:“这姑娘是什么来头,好有气势……”
旋即却是自嘲一笑:“住一天十二文下房的客人,能有什么来头,我真是糊涂了。”
几日下来,萧清宁不辞辛苦,走遍郡城,亲自见识了这里的风土人情,又凭脑中记忆,以及几件过去遗留下来的华贵衣服,打点拾缀一番,重新恢复成千金大小姐的模样。
为了装得更像一些,她甚至还以逛街名义,带上所住店家老板的女儿,淡定从容地进入一家首饰店,指明就要某地出产的一种宝珠。
这家店当然没有货,但见对方衣着言行,都确是千金小姐,也不疑有他,千方百计巴结讨好,并承诺尽快去补货。
如是几日,满城尽皆传言,城中各家,尽在高价收购某种宝珠,而在这时,一位因为打眼错收异品,几乎破产的商人,却正在懊悔不已。
盖因几日前,有一位看起来出身颇为不凡的千金小姐,在路边就说动他,帮忙卖出手中异品。
他错把宝贝当石头,一心只想脱手,也就答应了一两银子一枚的价钱,还傻乎乎地不用质押,就先送上一枚展示诚意。
但很快,事情急转直下,城中又再传出,那种宝珠其实并不值钱,只是一种看起来形似宝玉的石头,各家都被一个外地过路的豪客晃点了。
无人得知,搞出这一切的,正是萧清宁,经过一番欺上瞒下,兵行险着,她的手中财富大涨,终于拥有了接近小富之家的近百两纹银。
由此,她得出了来此之后的第二个领悟:“无奸不商!”
第九百九十九章钱可通神!
洞中方几日,世上已千年。
不觉间,又是几个年头过去。
就在悟道崖上,李晚一日日听着麾下执事禀报萧清宁动向,事无巨细,大小反应。
也不惜代价布置观天宝镜,时时照映,一切种种,尽皆如同亲临观看。
几乎是同时与萧清宁一起经历了从落魄小姐发家致富,最终富可敌国,赚下公帑的过程。
虽然因此而搞得世俗一个王朝混乱,各方势力趁机兴起,留下种种传说,但也总算是成功获得首份承载一国气运的镇运库银。
仅仅只是两枚标准制式的铜钱,便似有其亿万子民气运牵扯,因果缠绕,演绎着人道兴衰成败,悲欢离合。
不过李晚看过此物之后,还是微微皱眉:“力量太弱了!”
萧清宁亲自采集到手的这枚铜钱,虽然确实是镇运库银,但蕴含的力量,实在太微弱了。
“怎么会,难道是因为我新修金钱大道,相应感悟还太粗浅?”萧清宁问道。
“与这有关,但更多应是采集方法所致。”李晚说道,“起点太高,过程太顺,各般条件,并未满足,这份镇运库银,先天便有不足。”
萧清宁不甚解。
李晚便解释道:“你虽然被封印修为记忆,但一身气魄,为上位者的威仪气度,却是世俗凡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抗,无论怎样施为,都能无往而不利。”
“那索性封印更深一些。”萧清宁也是果敢之人,当即提议道。
“没有必要,这等于自缚心智,本身就有红尘之谜,真要模仿尘世轮回的历练之法,将来修成,怕是连本性都难以回归了。”李晚却并不同意,“好在终究还是能用,也不必在乎,到手的镇运库银弱不弱,把它埋藏回那一世俗王朝的国库地底,继续吸纳国祚气运,用于温养就是,你继续参照此法,再获取其他镇运库银。”
李晚教萧清宁继续去获取宝材,其他的事情,不必多管。
萧清宁也便去了。
现在她修炼的金钱大道,所有功法,秘籍,仪典,都是从诸天中的修真联盟收罗得来,自己没有经验,自然只能虚心受教。
李晚再度以强大神识推演修炼之法,为她铺平道路。
又过得几年,新一届的天罡地煞神兵榜到来。
此时,天南地界的元晶宝石,已经开始盛行,那些镶嵌宝石的顶级法宝,已然稳稳居于神兵榜中上游,更有数件新的法宝上榜,占据了二十八件之多。
李晚满意之下,依旧重赏那些新晋之人,引以为全宗表率。
这一次的元晶宝石,单项属性强化,功效达到接近两成之多,但亦也衍生出了半成、一成的低品宝石,各种配套的鉴定、镶嵌行当,随着开辟出来。
萧清宁为了宗门利益而大力扶持发展的效果,正在逐渐展现。
“真是好极,天南名师们本身的实力,就在七十名开外,百名之间,得到元晶宝石,终于助他们跨过这一步。”
如果地煞榜能够排到百名以后,就可知道,天南地界,原本就有七十名到百名开外的实力,这方名师们炼制的法宝,大抵都能排上去,再得宝石之助,自然就起来。
这是宗门实力的体现,等到以后名气起来,其他法门也跟上,新一代的子弟,只会更强,不依赖宝石,也能排在中上游,便拥有了与灵宝宗正面抗衡的能力。
这要是在过去,天南器宗没有成立,哪来的这般好处?
正在天南器宗上下为之欢动的时候,北荒器道,竟然也派人来取经,求取元晶宝石一物的真谛。
北荒器道虽然不及天南繁荣,但亦有人达到了七八十名的水准,过去榜末竞争激烈,他们挤不上去,如今看到希望,自然要紧跟天南脚步。
他们也不介意因此被天南器宗影响,因为他们并不是器道圣地,习得先进之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再者,北荒器道本身也有一些宝材出产,扩大产业,有助于充分发掘那些宝材的价值,就算是法道宗门,财富也能增加。
只要不是跟天南器宗对立的,都能从中获得好处。
天南器宗一向以来都视北荒为同盟,对这取经要求,自然不会吝啬。
一段时日过后,双方达成共识,天南器宗无条件把能够对外公布的法门和技艺都输出,不方便外传的,也签订了一揽子的供应契约,答应优惠。
与之相应的,是北荒与天南的关系更加紧密,甚至共同推行新标,采纳种种规制。
他们既无心,也无力与天南器宗争夺领袖地位,这是用大义名分换取实惠。
萧清宁修持金钱大道,则是继续在磕磕绊绊之中进行。
几年之间,她逐渐领悟金钱之道,聚散既是阴阳之理。
人世金钱,聚散无常,犹五行元气阴阳变化。
聚是阳,散是阴,一聚一散,变化之理。
钱是阳,货是阴,钱货两清,阴阳和合。
是故正有正道,虽身无分文,却可无中生有,生财有道;横有横路,可以财势结合,以势谋财,以财壮势,最终究其一切种种变化,通晓金钱交易至理,钱之一物,原不是钱,乃是人道气运聚散所致。
了解世俗金钱对于人道的作用,大至国计民生,小至柴米油盐,各般运用,最终萧清宁得以参悟的,竟是非常全面的金钱大道。
从最开始的“无钱寸步难行”,到发家的“无奸不商”,再到中途“取之有道”、“无中生有”、“聚散无常”,“利滚利”,等等,诸如此般。
到最终,竟是得了个“钱可通神”的奥义。
几乎每一次,她都在世俗改头换面,以种种身份,手段发家致富,操驭金钱,成就一方富可敌国的商贾巨富,然后操控一国经济,甚至能够影响其命脉。
她自始至终,没有动用修真界中的力量,途中所遇种种困难,挫折,都是用凡俗力量解决,渐渐了解金钱妙用,也悟通关涉法则之力的运用之法。
每当这时,她便获得一国镇运库银之主权,并且成功留下自己印记。
这些世俗国度,是天南南方玉蟾宫控制下的凡民国度,因为没有经历魔灾一劫,国运根源深厚,产生的种种气运,因果,倒是符合李晚炼制宝材的需求。
起先萧清宁数年才采得一份,后来,数年数份,再后来,一年数份。
虽有取巧走捷之嫌,但此方准备,还是在不经意间累积增加。
又是两个神兵榜年过去,等到萧清宁下世历练三十年之久,足足八十一份,一百六十二枚各国铜钱,已然全部备齐。
萧清宁此刻也恢复修为记忆,回宗清修。
她得知此时李晚为他搜罗关键的炼器之宝,青蚨母子,还未得手,忽然提出一个建议。
“我三十年历练,既是搜罗宝材,也是修炼大道,如今小有成就,不如就运用此道‘钱可通神’奥义,卜算青蚨下落。”
“钱可通神”,这是类似剑道“人剑合一”的奥义法则。
无论法道,器道,剑道,卜算之道,金钱大道,种种道途,都有相应的分支或者奥义之流,其原理或许有所不同,但亦存在相通之处。
萧清宁这是打算验证自己的修炼成果,同时也是加速搜罗。
林静姝闻言惊讶道:“这种办法,夫君也曾想到过,还命人延请天机门高手尝试,但连他们也一无所获,宁姐你能行?”
不是她怀疑萧清宁的实力,实在是萧清宁此前并没有表现出太过突出的天赋,如今改修金钱大道,也才仅仅三十余年,各般神通法术,恐怕连登堂入室都没有达到。
李晚闻言,却是欣然道:“如此也好,天机门高手卜算不到,是因为气机蒙蔽,缺乏了关键的因果机缘,而你若与此宝有缘,难度将会大大下降。”
原来,金钱自古也是卜器的一种,金钱大道之中,也有关于卜算推演,窥视天机的法门!
尤其是在模糊感应方面,比之天机门的一些神算妙法,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萧清宁新修此道,气机牵引之下,对青蚨母子此物的感应,或许会远胜那些天机门高手,因为他们虽然是修真界中专门的卜算人才,但却与此宝无缘,也不关涉修炼成道。
李晚正好想要看看,萧清宁是否在这一道有前途。
“如果你能测算出来,那便是此道当兴,你也与它有缘,天赋惊人;如果测算不出来,那将来前途堪忧,要付出更大的努力才可勉强小成。”
此语虽然唯心,但李晚已经成道,心有所感之下,正应了冥冥之中的机缘。
萧清宁闻言,面色肃然,也不敢大意,当即表示要沐浴焚香,清心静气,挑选吉日进行卜算。
数日准备,一晃就过去,萧清宁用足一百六十二枚镇运库银,一把洒出。
在她催运法门之间,气机牵引,所有铜钱落地,或阴或阳,向面不一,展露出种种玄奥的信息。
“算出来了,它是在南方,孚元洞天中!”
萧清宁面上喜色一闪而过,却是成功得出了模糊的判断。
第一千章奇遇
萧清宁能够依靠自己力量卜算出青蚨的所在,实在令李晚颇感欣慰,这不单只是节省了人力物力,更意味着,她在这一道,的确拥有不凡的天赋,仅仅三十年间修炼,便就已经小有成就。
“很好,我会尽快派人把这消息散布出去。”
“只可惜,还是没能得出更加具体的消息。”
李晚毫不在意,道:“知道在孚元洞天,已经很不错了,金钱大道,卜算毕竟只是分支。”
萧清宁道:“我有个预感,此物离我越来越近了,悬赏灵玉寻找它,也称得上是金钱大道的运用,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在此刻,对金钱大道的运用拥有了更深一层的感悟。
修炼这一道途,不仅对修士的天资要求极高,更需要处在合适的位置,能够接触大量财富。
她无疑符合这些条件。
如果换成一名散修,自己拥有和接触的财富,都不及百万灵玉,那么,再如何努力,也修炼不出个门道。
此后,李晚派人将消息传出,果然引起新一轮的寻宝热潮,各方人马齐聚孚元洞天,一心就要把这件悬疑三十多年的宝物找出来。
不知觉间,天南器宗发出关于此物的悬赏,已经足足有三十三年之久了。
大家找遍了天南内外,海内海外,甚至还曾一度有修士,专门踏出外域虚空去找,全都一无所获。
但那十亿灵玉的高额悬赏,一直都还高挂榜首,深深地刺激着每一名到处寻幽探秘的寻幽客们。
他们未必会一直坚持专门寻找此物,但在平常游历探寻,买卖交易,多多留心,却是必然。
迄今为止,有关青蚨的每一个传闻,都已经被人研究透彻,每一个特征,都是如数家珍。
整个天南器道的天罗地网,已经无数次地筛遍有可能存在得每一寸土地。
而今,悟道崖上传出消息,把寻找的范围大幅减小,更是使得发现的可能大大增加。
……
孚元洞天,灵药谷。
这是一片充满浓郁生机的翠绿宝地,连片的数个足以形成次等福地的灵脉相连在一起,但却未曾郁结,反而散溢开来,融入附近一条河流之中,竟是在数百里内外,养育无数生灵。
由于此方地势特殊,除了许多妖兽精怪之流聚集,竟是也有各般生存条件苛刻的奇花异草聚集,不过,由于几十年前,玉蟾宫曾经大量采摘此间灵药,已经变得极为稀少。
出产减少了,往来的寻幽客也随着减少,这是必然。
灵药谷一地,由此迎来休养生息的时期,已经好些年无人问津。
不过随着时日过去,生长于此的灵药,渐渐又蓄养十年以上药力,保护期一过,便重新开放。
一些修为只在筑基前期,甚至是炼气境界的低阶修士,无力深入洞天各处探险,索性便结伴往来于其中,采摘一些容易到手的灵药,赚上几个往来奔波的辛苦钱。
刘秉是玉蟾宫中,一名进入外院许久的老弟子。
经过近六十余奋斗打拼,他与其他寒门出身的人一般,深切感受到了彼此出身和根骨天资的差距,彻底没有了几十年前的雄心壮志,改为思考起以后的道路。
虽然宗门已经在尽力保证公平,但像他们这般既无家族供养,也无特殊才能的普通子弟,最终能够筑基,得享两百余年寿元,或者谋个宗门执事的差事,颐养天年,就已经是极限。
其他的事情,实在不敢多想。
“哎,天道何其不公,那些世家出身的弟子,天天都可以享用灵丹妙药,足额灵玉供养,各种法宝功法齐全,修为进展飞快,也有那些天资过人的妖孽天才,一入门就被重视,各种上好资粮栽培!”
“我等既无出身,也无才能,终究沦落凡尘,成为他人陪衬,这是从一出生就已经决定。”
他唉声叹气,但却无可奈何。
“现在我已经进入外院快六十年,是去是留,全凭管事一言以决,但平素我无多余灵玉孝敬,怎比得过王志那帮人,怕是到时就要失却弟子身份,被赶出去做无名散修了。”
他心中的忧愁,越来越盛,盖因他进入外院的期限已经太长,属于那种既无上进潜力,也无特殊贡献的废物,这样的人,宗门不会供养,大多任由其自生自灭。
他不是没有想过逆天改命,但修炼何其艰难,在冥冥之中的命运面前,妄谈逆天,岂不可笑?
刘秉不觉间,来到一片无人的山坳,这处地方,已经是灵药谷中三十余里,算不上深处,但勉强适合他这样的人。
说来惭愧,刘秉虽然侥幸进入外院,但却因为天资和机缘不行,一直都未曾修成高深法诀,好不容易成就炼气后期,也只得与一两头通灵小妖战成平手。
这处地方灵气充裕,时常有灵兽精怪出没,并不是什么安全之地,以他的实力,已经不好再往前。
这也导致,他能够采摘的天材地宝,最多也就是附近生长的一种叫做白玉果的灵果。
只是,容易采摘之地,竞争也大,虽然刘秉已经尽量赶早,还是只得一些枯枝烂叶可以收获。
辛苦大半天,仅仅只弄到价值百余灵玉的果子,回去还要被宗内执事克扣一番,简直欲哭无泪。
“这样下去不行,才价值百余灵玉,等于白跑一趟了。”
修炼至炼气后期,每日维持自己修为的灵玉所需,都达到七至十枚之多,他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往来半个多月,怎么也得把路费和这段时日修炼所需赚够才行。
要不然,辛苦这一趟,还真不如留在外院。
刘秉咬了咬牙,决定冒险再入十几里,看看有没有别的收获。
他曾经和别人结伴,深入过五十里以上,但却遇上一头炼气后期的高阶精怪,一条长着红艳鸡冠的大蟒蛇,结果就是那次,他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被杀身亡,要不是运气,就已经死了了。
不过越是有强横妖兽出没的地方,灵气便越充足,发现上品灵药的可能便越大。
要是能得个价值上千的宝物,这趟便不算白来,要是得个价值上万的宝物,那送礼留宗,都有了指望。
再不济,将来老去,也能颐养天年,不至于老来还要面临修为衰退,百年苦功,到头成空的下场。
带着侥幸,刘秉满怀忐忑,钻入密林深处。
经过几十年前的大规模采伐,此处地方,林地已经开阔许多,不过,受到灵河的滋养,土地恢复极快,还是成了百年老林的模样。
刘秉没有筑基修士飞天遁地的本领,只能靠着双腿在密林深处行进。
渐渐地,四周没有了其他游历弟子的身影,枯藤老树,山石密林,不断涌来。
大半天过后,刘秉突然眼前一亮,他竟是幸运地在一片山坳下,发现了一株颇为灵异的老山参。
此参乍一看去,似乎只是普通药材,但实际上,已经拥有灵光护体,犹如修士一般接引天地之力,呼吸吐纳。
“天不绝人,合该我气运当头,发此横财!”
刘秉心中大呼。
他这样的老弟子,虽然被视作是废柴,但也终究并非一无是处,多少还是懂得些旁门杂艺,各般传说。
至少,识得宝物的眼光,还是有的。
刘秉一见这老山参,便猜它大概是成了精的灵物,在上次大采伐中,侥幸生存下来,并没有被人发现。
它的价值,起码也在五万以上灵玉!
刘秉心中激动,正要上前,却突然心中一寒,毫不犹豫地抽剑转身,猛然一挡。
“丁!”
一阵金铁交击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火花,刘秉手中长剑被巨力扫中,几乎脱手落地。
好不容易护住手腕,刘秉吃痛后退,向前看去,结果却是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何时,一条五彩斑斓的妖异灵蛇来到了身后,正昂首挺胸,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紧盯着他。
“完了,是翘翎蛇……”
这是一种剧毒的妖兽,能够修炼,至高深境界,便通灵化形,成就大妖。
刘秉有自知之明,幼生的翘翎蛇,他倒是有信心对付,但这等粗若儿臂,一看就是已经成年的壮蛇,根本不可力敌,更何况,此蛇的眼珠中,蕴含着普通妖兽不可能具备的灵动精光,显然已经诞生智慧,开启灵智。
刘秉几乎要打战,突然怪叫一声,夺路而逃。
妖蛇嗖的一声,穷追不舍。
也许是这刘秉命不该绝,就在这危急万分的关键时刻,一道山坡,竟是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刘秉心慌意乱之下,一脚被地上蔓藤勾住,竟是骨碌一下,翻滚着栽了下去,而在这时,妖蛇似乎也是听到了什么异响,突然反身回去。
另外一边,竟是有其他人正好进了它的领地,也就顾不上之前追赶的那个笨拙猎物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摔得七荤八素的刘秉幽幽地转醒,还没来得及弄清怎么回事,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身前,一株长势喜人的灵草下,一大一小两只形似玉蝉的青色异虫,正在从地洞中爬出来。
它们似乎没有发现躺在附近的刘秉,抖抖身上泥土,就爬向草茎。
第一千零一章逆袭
“这,这是青蚨?”
刘秉愣了好一阵,方才感觉不可思议。
他顿时只觉,脑子像是被万千雷霆轰过,变成一团浆糊。
青蚨的传说,自三十多年前兴起,几乎贯穿他大半个修炼生涯,种种消息,各般情报,都曾关注。
多少次,刘秉也和其他没有出路的修士一般,做过穷极无聊的白日梦,梦想有朝一日,能够发现青蚨,立功请赏。
但白日梦就是白日梦,这亿万修士共同寻找的珍稀宝物,几十年间,都从无人能够获得,十亿悬赏的花红,也不会落到头上。
和其他人一般,为此物狂热痴迷过一段时日之后,刘秉的梦早也醒了。
他终究还是醒悟,这东西离自己太远。
不过,也正是得益于过去的关注甚至是痴迷,他对青蚨的外形和各种特征了如指掌,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实物,但早已经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如今一眼就认出了眼前所见这一对是青蚨母子,正在从泥洞中爬出,吞食朝露。
青蚨虽然不是什么强大物种,但也颇具灵性,最忌生人接近,想来是之前刘秉昏迷不醒,气机收敛,并没有察觉。
等到这时,青蚨早已经熟悉了他的气息,几乎毫无反应。
刘秉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起来,愣了好一阵后,才慌忙伸手上前捉住。
大半天后,刘秉犹如失魂一般,脚步轻浮,匆匆走出了密林。
这时已经是第二日了,一些同来的修士没有见着他,以为已经回去,不想今日竟在入谷几十里处看到,不由奇道:“刘秉,你竟然还没有回去?”
“一天不见你,莫不成是在里面过夜吧?”
灵药谷里,妖兽横行,几名炼气修士结伴或还可以闯上一闯,但独身过夜,却是太危险。
刘秉勉强笑道:“是,是啊。”
“瞧你这模样,难不成捡到什么宝贝发了大财?”
“发个屁大财,照我看,这家伙准是被吓妖兽得屁滚尿流,现在还没回过魂吧!”
“瞧他这一脸狼狈样,哈哈哈哈……”
一群人哄笑起来。
这些却是年轻的精英弟子。
与刚刚入门,尚还对他们这等“前辈”保留一丝尊敬的新弟子不同,这些人经过一段时日熟悉,深知刘秉底细,取笑起来,毫不留情。
刘秉老脸一红,他刚才一番失魂落魄的模样,被别人看在眼里,可不正是被妖兽吓住的模样?不过也正是听了这一番话,他方才心中一惊,幡然醒悟,暗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可不能叫别人看出异样。”
草草应和几句,便仓皇逃离。
刘秉虽然在修炼一途庸碌无奇,但几十年历练,遍尝人情冷暖,早也炼就一副缜密心思和老厚面皮,离开几人之后,竟然不是第一时间离开山谷,而是专在靠近出口的安全之处搜检一些普通药材。
他这是要佯作正常,不让别人察觉。
几日后,自觉已经把戏做足的刘秉,方才强忍着心中激动,带着贴身收藏的青蚨异虫离开。
那些嘲笑他的人,本来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像他这般的小人物,也没有人专门盯着不妨,这一番离开,倒是波澜不惊。
不过就在刘秉以为自己可以平安离开洞天,设法找去天南器宗献宝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
在一众排队等候,准备进入挪移法阵的人群外,他竟然看到了几名身穿白衣的巡卫弟子,在一名羊须中年的带领下过来。
“临时抽检,你们几个过来这边,核对路牌和所获宝材。”
这些人,是挪移法阵的守卫,的确有权力检查往来修士随身行囊和各般宝物,按照他们说法,这是为了防止有人串行他域,随意收获洞天内部的珍贵资源,或者外面江洋大盗,邪道魔头之流混进来残害良善。
实际上,这是守卫们为了显示权威,收受贿赂而私设的无稽规定,各方散修无力反对,往往只能任由其刁难。
没有错,这正是一种用来刁难过路旅人的手段,也是守卫们获得油水的来源之一。
本来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并不应该对本门弟子下手,但刘秉认得为首那一人之后,却是眼瞳猛然一缩,暗暗叫苦起来。
“竟然是尤文!”
那羊须中年,名叫尤文,曾是和刘秉在同一道场进修的师兄弟。
由于尤文出身富贵,对他这等庶民出身,但却侥幸进入外院的人看不上眼,平素多有针对。
当年刘秉年轻气盛,也自觉能够修炼上进,逆天改命,不输于他这富家子弟,有一段时期,强硬反应,与他结下不少仇怨。
刘秉勤苦不输任何人,入门法诀又看不出天分和资粮的差距,最初几年,还真叫他分庭抗礼,结果后来,尤文渐渐把刘秉抛在后头,便轮到刘秉吃亏了。
相斗大半辈子之后,尤文终于侥幸筑基,进入内院做了一名巡山管事,也渐渐自矜身份,与刘秉没有了交集,但彼此的恶感,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这是宿怨。
当初尤文筑基之时,刘秉就曾经被他当众羞辱一番,也只好尽量躲着,后来见尤文忙碌于宗门事务,顾不上再专门寻他麻烦,总算才松了一口气,却不曾想,今日关键时刻,竟然好巧不巧地遇上。
刘秉暗暗叫苦时,尤文却早已经认出他,狭长的眼缝中,透射出一丝阴险的光芒。
他与刘秉交恶大半生,相互看不顺眼,早已深入骨髓了,实际上,这一次他本不是看上那几名落魄散修的油水,他是专为人群中的刘秉而来。
“刘秉啊刘秉,你今日也终于栽到我的手里,看我怎么整治你。”
尤文不动声色,草草抽检了几名散修的行囊,突然在轮到刘秉之时,大叫一声道:“来人啊,给我把此人拿下!”
几名执事,其实也有识得刘秉之人,传音把内情告知了同僚,哈哈笑着,把刘秉按住。
刘秉面色涨红,心跳如鼓:“祸事!那青蚨被我收在怀中,这一搜,岂不是要叫他们发现?”
虽然宗有宗法,门有门规,同门弟子之间,刁难一下可以,抢夺宝物,是犯大忌的事情。
但青蚨一物,却是关乎身家性命的滔天巨富,如何能叫外人看得?
刘秉绝非天真之人,深深明白,宗门法度再森严,也只是事后补救的手段,绝不能依赖。
以这尤文的秉性,若是叫他知道自己手中有这等宝物,绝对无法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在场众人,多是他的同僚和亲信,几人狠下心来,完全可以把他灭口,来个杀人夺宝。
就算侥幸逃脱,自己手中藏有青蚨之事传出去,也将横生许多枝节,为献宝一行平添变故。
毫不夸张,生死存亡,就在这一刻。
绝不能让他们发现青蚨的存在!
“你们欺人太甚,我跟你们拼了!”
刘秉急智上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前面的尤文就是一脚,狠狠地蹿在他下阴处。
尤文虽然是筑基修士,但他这样的筑基,靠着什么晋升,大家心中都有数,修为实力,不能与那些天才相比,而且由于逐渐衰老之时才晋升,勉强保持中年面貌,已是极限,论耳聪目明,身手矫健,与炼气后期,却是相去不远。
而且这尤文这等人,向来都是被当作杂役管事培养,晋升上去之后,反而不再修炼了,也彻底失去了年轻时候的警觉,加之仓卒之际,没有料到刘秉会下狠手,竟是被他踢中要害,痛得一躬身,弯下腰去,眼泪都要飙出来。
“哎呦!你,你找死!”
然后,也就到此为止了。
尤文虽然被抽冷子来了一下,但却没有大碍,反过来一脚就把刘秉踢中,风筝一般倒栽出去。
“给我打,狠狠地打!贱骨头,竟然还敢踢我!”尤文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旁人轻笑,但却也依言提起刘秉,也不运功,只凭肉身气力猛揍起来。
“喂,都小心一点,不要当真打死了,这里光天化日的,死了人可没法交代。”
“放心吧师兄,大家心里有数!”
尤文虽然成了管事,但却毕竟不是什么权势熏天的人物,大家同僚一场,帮他出气可以,真打死人,那就是犯傻了。
于是,一群内院弟子把刘秉打了个半死,但却始终留得一条性命在。
刘秉连骨头都断掉几根,腿也断掉,大喘着气,趴在地上吐血。
“尤……尤文……你公报私仇……”
刘秉眼中含着血泪,充满怨气,死死地盯着尤文。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人?”
尤文下阴还隐隐作痛,冷不防抽了口凉气,对一旁小声议论的围观修士呵斥道。
他也没有什么心情抽油水了,呸地吐了一口唾沫,在死狗一般的刘秉身上踩过,扬长而去。
“真惨!”
“这家伙,准是跟他有仇。”
旁人议论纷纷。
无人发现,虚弱的刘秉眼中,渐渐流露出了慑人的光芒。
“我要筑基!我要逆袭!我要成为强者,把握自己的命运,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被人欺凌笑话!”
第一千零二章刘秉献宝
玉蟾宫,外院住地。
孤月高悬,寂寞清冷。
夜深人静中,一座普通之极的院舍里,刘秉躺卧床上,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呻吟,凄凉之极。
“尤文,你好狠……”
刘秉苦闷委屈,心中的怨气,简直要化作滔滔江水,汹涌而出。
以修真界的手段,连死人都可以复生,治疗这些伤势,自然不在话下,可刘秉并不是什么世家公子,精英高手,也不是因公负伤,他甚至都支付不起治疗的费用,所以,院堂的人也没太尽心,保证死不了人之后,直接打发走。
这也导致了他如今的惨状。
可是,刘秉无力改变自己的境遇,唯有咬牙苦捱下去。
此时,经过那日被打之后,已经有三天过去,他被人送回来之后,就发起了高烧,一直到现在,整个身体酥软无力,忽冷忽热,虚弱到了极点。
但刘秉却没有在意这些,反而在哀怨过后,迸发了莫大的斗志,思索起接下来的对策。
刘秉深知,自己此刻得到青蚨,就是一个莫大的机缘,只要能够顺利献给器宗,便能获得十亿悬赏,改变自己人生。
但如何把这宝物献上,还需一番斟酌。
刘秉在一时的热血过后,却是陡然生起几分寒意,因为他发现,就算自己这般的普通修士得到宝物,也未必能够安全献出去。
首先是路途上的危险,天南器宗的山门,距离此处近千万里之遥,结丹修士若是不得遁器或者其他挪移手段,也需要三年不间断的赶路,方才能够抵达。
过去天南各方拥有便利的挪移法阵,但魔灾爆发之后,被妖魔毁去部分,宗门担心妖魔入侵,又主动毁去部分,灾后虽然各方都有重建的声音,但因经费所限,最先顾及的还是各方势力赖以为生的货运枢纽,普通修士的需求,便难以满足了。
就这千万里之遥,需要花费数万枚灵玉,而且,还需在中转坊市滞留月余之久,轮候排队。
在这期间,途径之处龙蛇混杂,变数多不胜数,以他炼气后期的修为,贸然闯荡,实在太危险。
其次是章程上的危险。
虽然天南器宗信誉卓著,十亿灵玉,也肯定拿得出来,但此事是由麾下管事,执事负责,谁也不知道,这些人见到自己,会不会生起贪念,萌生吞掉宝物,瓜分悬赏的念头。
人心难测,这一危险,不得不防。
再次是得到灵玉之后的危险。
就算自己当真得天之厚,安然把东西送到,还收到器宗奖赏,十亿灵玉到手,也必定会闹得沸沸扬扬,不说天下皆知,大半个天南关注,那是必然。
如果结丹修士得了这般的机缘,凭此掌控重宝,购置灵丹,迅速转化成为实力,自然是无人觊觎,但他这般的炼气修士,根本无力迅速将那些悬赏转化成为实力,犹稚童持金过闹市,实在危险之极。
“说来说去,还是我太弱小啊!”
刘秉头疼起来。
他修为浅薄,实力低微,自然畏惧那些高手,而那些高手,就算原本良善,看见有机可乘,也未必能够坚守本心,不对那十亿灵玉动心。
“绝不能轻易泄露,此事不密,不但不能逆天改命,反而还会惹祸上身。”
刘秉生性中的谨慎,再一次发作起来,却是设想起了种种办法。
但这些办法,都未必能够保证安全无忧,随即又被他一一否决。
一段时日过后,刘秉伤势稍好,但却再次迎来了将要被脱籍离宗的危机。
此时他已经彻底断了留下的念想,但一旦被脱籍,便无法再在宗门别院居住,将来安身立命都有困难。
解决献宝一事,越发紧迫。
刘秉一次次思索,一次次试探,每每接触到器宗别院的执事,想要鼓起勇气告知,却又强忍下来。
他用尽各般方法,还是无法找到安全可靠的渠道。
没有办法,像他这般的小人物,门路太少,顾忌太多,换成其他结丹修士,怕是早已经直接找上门,寻器宗领赏去了,哪会这么麻烦?
“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无福消受了,这就是无福消受啊!”
可越是这样,刘秉就越不甘心。
他要改变命运,就不相信,自己会卑贱到连上天降下鸿福,都无福消受的地步!
拖延了小半年,直到被豢养在锦盒中的青蚨都已经奄奄一息,刘秉意识到,已经不能再拖下去。
青蚨死去,虽然不影响品相,但尸体干枯,精血衰竭,也将会沦于无用。
宗门大派或许会有长久保存此物的手段,但刘秉一介炼气修士,哪里识得?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事,却是自己献宝,未必要去铜山那么远,在玉蟾宫中亦可。
当然不是献给宗门,且不说那些执事、管事、长老之流会不会贪墨,甚至狠下心来杀人灭口,就算他们能够公正处置,自己获利也不多。
谁叫自己只是区区一介炼气修士?
他此刻想到的,是过去得知的一个消息。
宗门里面,千湖峰一脉,正是灵尊的嫡系传人,自己完全可以把所得的宝物献给千湖峰峰主,求他转交,并且给自己予以保护。
据传,灵尊悬赏此宝,是为了炼制一件重宝,身为灵尊后人,肯定也想讨老祖欢心,这是一个得到顺水人情的机会,用于换取好感和支持!
“就这么办,不过此事还有一桩疑难,如果由下面人经手,还是太危险,只有直接献给千湖峰峰主,才算周全。”
于是,刘秉开始关注起了与千湖峰有关的消息。
因为干系重大,他不敢声张,只能通过一些隐秘渠道低调打探。
好在他是外院老人,这般施为也没有引起注意,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寻到了自己急需的门路。
那是一场公开露面的堂会,李兴为宗门引进器宗法宝而奔走。
刘秉以脱籍在即,寻求投效的名义,跟一名值守的杂役换取了差事,也得到了这次机会。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兴和几名玉蟾宫中真传弟子笑谈着接近的时候,刘秉突然拜倒在地,大声宣告道:“李峰主,刘某意外获得奇宝青蚨,知灵尊正在找寻此物,不敢昧藏,特此进献!”
“什么?青蚨?”
李兴和那几名同为结丹修士的真传弟子听到,顿时就呆住了。
在场所有的人,也全部都呆住了。
刘秉选择的方式,并不是密告,反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宣扬出去。
这是他精心构思的方式,如此一来,虽然他也因此而暴露,但只要得到李家庇护,什么人也为难不了他。
李家为了保持自己豪门世家的颜面,也必定要做出信守诺言的姿态。
至于其他细节,无法顾及的方面,那不是他所能处置,只好交给冥冥之中的命运去审判。
结果却是证明,刘秉的这一番心机没有白费,李兴的确知道自己父母所需,早有亲自寻找,以全孝道的心思,与此同时,也是讨取恩典,获得赏赐。
以他身份,若是能得到宝物进献,获得的好处,自然不是区区十亿灵玉能够比拟。
刘秉无形之中,帮了他一个大忙,也是为自己赢得了一个可靠之极的大靠山。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水到渠成了。
李兴和颜悦色相问,确定果真是青蚨无误后,大喜过望,当场便把他带上千湖峰,然后驱起车驾,赶往挪移大阵。
仅仅只过得数个时辰,李兴便把刘秉带到了千万里之外的器宗山门,直上青龙峰。
青龙峰上,也已经知晓青蚨到手,原本该由长老出面处置,但得知李兴亲自前来,萧清宁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接见。
这时候已经没有刘秉什么事了,刘秉被安排在山腰别院休息,也不知晓,此刻萧清宁得知事情缘由,却是一副啼笑皆非的模样,摇头叹息道:“我早已经命人在各处别院和分舵设立据点,专人负责接待,就是防止有人得到青蚨,却因为顾忌怀璧其罪而不敢交出,这刘秉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拖了大半年,才献出来!”
原来,刘秉的种种顾虑,她都曾经考虑到,特意在器宗的掌控范围,设立能够直接上达天听的据点,以及专门负责此事的特使,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把宝物接引到手,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李兴笑道:“母亲有所不知,此人没有什么见识,满脑子都是怀璧其罪,小心谨慎……”
李兴最初见刘秉献宝,有些惊愕,但反应过来,也就只剩下苦笑了。
不过李兴心里对刘秉的做法,还是存着几分赞赏,据点和特使也未必可靠,总算是个心思缜密,办事周全的人物。
凭良心说,一个小人物能够做到这份上,实属不易。
他闹出的笑话,也是实力和见识不足所导致,倒是与自身器量格局无关。
萧清宁道:“听你说来,倒也算是个可造之材,既然如此,让他留在铜山吧。”
刘秉并不知道,自己被善意嘲笑一番过后,反而得到了赏识。
第一千零三章招揽
青龙峰,山腰别院中。
刘秉带着忐忑期待,不断踱步。
他正在这里,等待上峰拜见的李兴回来。
“邱管事,李峰主怎么还没有回来?”
时间渐渐过去许久,不觉间,已经到了黄昏,刘秉忍不住问招待自己的庶政院管事。
这邱管事见刘秉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不禁笑道:“刘道友稍安勿躁,李峰主乃是夫人之子,见了面不仅仅是要进献宝物,还得家长里短一番,就算留在峰上府邸过夜,也不稀奇。”
刘秉这才明白自己又闹了个笑话。
李兴的确不同于常人。
常人上峰办事,几个时辰,怎么也该回来了,公事公办,耽搁不了太久,但李兴留在峰上,所为可不仅仅只是公事而已,久去不归,实属正常。
自己虽然得了个献宝之功,但在李峰主眼中,肯定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无所谓怠慢不怠慢。
念及于此,刘秉也不由得暗叹一声,但面上还要摆出强颜欢笑,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不过就在刘秉失落担忧之际,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刘道友何必心急,我这不就回来了?”
刘秉如闻仙音,大喜道:“李峰主!”
他刚才听了邱管事的话,还真以为,要等到第二天了。
却见一旁的邱管事瞪大了眼睛,低声惊呼道:“萧夫人!”
刘秉这才发现,李兴并不是自己一人回来,他的身边,还有一位气度雍容,容貌秀丽的贵妇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邱管事略带催促的声音,传入了脑海中:“这位就是李峰主的母亲,我们天南器宗的代宗主,萧夫人,还不快快拜见?”
刘秉回过神,慌忙行礼参见:“拜见萧夫人。”
“你就是进献青蚨者,刘秉道友?不必多礼。”萧清宁温言说道,并在李兴的搀扶下走进庭院。
执事搬来椅子,萧清宁也便坐落,从容不迫吩咐道:“来人,看座。”
刘秉一时懵然,稀里糊涂地依言坐下,这才恍然发现,就连李兴,邱管事等人,都站在一旁,顿觉身下座椅如同针毡,不自在到了极点。
萧清宁见他这副模样,笑言道:“刘道友,不必拘谨,我此番过来,是想要见见,进献宝物的究竟何人,如今一见,果然是位福缘深厚的义勇之士。”
这就是底层出身的炼气修士,见识气度,都远远不如那些世家子弟,看他模样,也不像是个能够修炼上进,成功筑基的,也许花费几十万灵玉,都栽培不起来,如果留在原来的宗门,便是彻底没有了希望。
不过在见到他缺点的同时,萧清宁却也发现了这刘秉身上几处不凡的地方。
此人心思缜密,行事谨慎,最关键的是能够忍耐,保守秘密,身怀青蚨奇宝,竟然也能忍足整整半年,不露丝毫风声。
单以心性而论,他已经远远胜过许多天才,那些法道天才就算拥有同样福缘,也未必能够平安守住,并且把一切首尾料理得干净利落。
萧清宁看重的,并不单只是他进献了宝物,还是进献得干净利落,没有节外生枝。
刘秉不知萧清宁此言何意,一时不得回话。
萧清宁淡然道:“你这次做得很好,如果因为此物惹出什么变故,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招来血雨腥风,虽然最终还是会落到我手,但也难免耽搁时日,甚至要平白沾惹上不少怨气和因果。”
萧清宁此语极其自信,无论青蚨落到何人手中,如何争夺,她的夫君李晚已经放话出去,要搜罗此物,那就一定能够得手。
整个天南器道,各阶亿万修士,无论何方何人,都要把找到的宝物交出来,不会私藏或者损毁。
但此物毕竟珍稀难得,在李晚许诺重赏之后,已然担上极重的因果。
能够在刘秉这样的人手中,波澜不惊地送过来,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刘秉这一次,实际上是立了大功的。
刘秉听不明白也不要紧,萧清宁自己心中有数,又问道:“刘道友,不如就此把十亿灵玉交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灵玉?”刘秉听到萧清宁的话,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却是出人意料道:“萧夫人,刘某修为太低,骤然得到十亿灵玉,是祸非福,还请夫人成全,允我把其中部分化作修炼资粮,兑换筑基丹,三元大药等物,供养修炼至结丹境界所需,若是有所剩余,则转化为贵宗所产法宝,用于增强实力。”
在来此之前,刘秉早已经斟酌再三,想好了处置所获奖赏的办法。
却不是如常人一般,直接把灵玉拿到手了事,而是要请器宗帮他兑换修炼资粮,提升修为和实力。
他早已经设想过,自己献宝有功,提出这些要求,并不算过分,器宗也有极大的可能会答应。
只要修为和实力提升上去,财富消耗下来,将来的处境,必然安全许多。
萧清宁闻言笑道:“既然你早有打算,就照你说的去办好了,不过你设想大概有所偏差,十亿灵玉,供养修炼至结丹,也不一定充足,这还要看你的根骨天资。”
刘秉的设想,其实已经非常合理,但有一点,资质低下者,并不是有灵玉和天材地宝就能保证成功结丹,十亿灵玉在底层修士看来,就已经是滔天的财富,但只有等他们修为提升上去,眼界见识增加,才会明白,就连这样一笔财富,都未必能够供养自己结丹。
天资过人者,不需要太多灵玉,千万级数足矣。
天资不足者,就算砸下几十亿,都未必能够成功。
这是先天命数使然。
刘秉面色一白,又见一旁邱管事和李兴面上露出莫名笑意,不禁变得微红。
他这时候才明白,自己闹了个皇帝老儿天天吃白面窝头,睡龙金床的笑话。
本以为得到这十亿灵玉,从此筑基结丹,前程大不相同,但却没有想到,还是有可能沦落底层,不得翻身。
萧清宁看他神色,也猜到了几分,但这就是现实,就连她自己,资质财富机缘胜过旁人无数倍,也同样要受困于丹成化婴的门槛,大费周章,才能那么一丝逆天改命的可能,这刘秉才得到区区十亿财富,算得了什么?
不过这刘秉献宝有功,萧清宁也不忍心看着他沉沦,略作沉吟,道:“你对筑基结丹了解太少,不如听听我的建议,如何?”
邱管事闻言,顿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萧夫人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日理万机,掌控万方,能够特意过来见上这刘秉一面,就已经是他的福气,没想到,竟然还会亲自给出建议。
既是建议,想必心中经过一番考量,真正宝贵的地方,当然不是具体如何去做,而是此人在夫人眼中,拥有一定价值,是个可造之材。
“这刘秉,可真是发迹了,萧夫人的建议,比起十亿灵玉也不遑多让,不知多少才俊豪杰,欲求一言而不得啊!”
邱管事不觉想起一句话,叫做简在帝心。
现在的萧清宁,在器宗地位非凡,说是女皇帝也不为过,这刘秉初来乍到,跟化外之民差不多,但只要简在帝心,连萧清宁都认为他是可造之材,谁敢轻视?
刘秉听到萧清宁的话,也深觉荣幸,连忙表示洗耳恭听。
于是,萧清宁重新对他将获十亿灵玉作出了安排,其中百万,为修炼至筑基境界的资粮,购置筑基丹,配合几种价值数十万的天材地宝,即便他天资低下,成功晋升的机会极大,再不行,多花数百万,也能强行晋升上去。
这一点,与刘秉自己的设想差不多,但此后筑基境界到结丹,却是稍有不同。
刘秉原先的设想,是走传统的法道之路,改善自己根骨天资,不断投入,博取晋升。
但萧清宁认为,以他资质,走这一条路必将事倍功半,不如走旁门取巧,在筑基后期之后,购置一枚器宗出产的上品假丹。
这种假丹在清丹之属,植入的成功率已经不小,当能帮助刘秉成功结丹,比服食灵丹妙药的功效好上太多。
这笔花费大概在三亿左右,还能在此后,再购置一件绝品宝器品级的本命法宝!
萧清宁在此允诺,可以帮他预订一件本命法宝,凭借本命牵引,调养肉身和神魂,坐实结丹修为,将来临抵后期,有望丹成化婴,也未可而知。
虽然因此而花费大部分所得,但亦可以使得他成为一名真正的结丹高手,前途和潜力也可观,如果他自己在结丹之后,再得数场奇遇,或者有其他修炼资粮,比起之前做法,好上不知多少倍。
“既然如此,一切但凭夫人安排。”刘秉听完,几乎是毫不犹豫,便立刻说道,“不过刘某还有一个小小请求。”
“刘道友有什么事,但讲无妨。”
“刘某此番献宝,已经把身份暴露,如果回到原来生活,难免会有许多不便,还请夫人准许我加入器宗,开始全新人生。”刘秉把心中最牵挂的一事提了出来。
“可以。”萧清宁道。
器宗发布悬赏,本就是为了酬谢献宝者,不介意好人做到底,做个顺水人情。
第一千零四章秘宝炼成
“母亲,你似乎有意招揽那刘秉?”
等到安排好刘秉,李兴恭送萧清宁离开,私下里问道。
萧清宁笑道:“这刘秉得到修炼资粮,实力提升上去,再得提拔历练,将来也会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收入宗门,得其效力,何乐而不为?”
李兴这才恍然大悟:“母亲真是手段高明,这样一来,等于分文不花,便得青蚨重宝。”
萧清宁此番嘉勉关怀,刘秉小人物一个,自然是敬畏感激,无以言表,又告别原来生活,在器宗谋求新生,长久下去,也能培养出归属感和忠诚心。
李兴对此,是佩服之极。
萧清宁微微一笑,摇头道:“这哪里是我手段高明,分明便是大势所致,如今器宗已成气候,立在这里,便有源源不断的气运涌来,各方人才,宝物,自会来投。”
“兴儿,你在玉蟾宫中执掌灵峰,也要记得,心机手段,永远只是下乘,利用大势,才是王道。”
教导一番之后,萧清宁转而又提起刘秉脱籍和改投器宗一事。
这刘秉对法道宗门而言,并不是英才,而且年纪偏大,已经毫无价值,脱籍一事,可以非常容易解决,但终归还是要走正规的门路,不留下任何首尾才行。
这件事情,她决定交给李兴去办,尽快把它落实。
……
外院弟子刘秉,就此改投器宗,开始全新的人生。
而在这时,悟道崖上,李晚也已经把得手的青蚨料理,分出母子之血。
青蚨贵在其精血之中,蕴含一种非常特殊的法则之力,分取母子之血,涂抹于成套法宝之上,能够使之相互之间产生特殊感应,永不分离。
这种法则,对平常法宝而言非常鸡肋,但对金钱大道,聚散无常之义,却是拥有着奇效,能够把这一效果发挥到极致。
李晚这次将欲为萧清宁炼制的本命法宝,“青蚨母子钱”,也正是得益于这一法则而成就,这青蚨之血祭炼金钱,就是关键。
此刻,李晚分取青蚨母之精血,分成九九八十一滴,青蚨之子精血,同样还是九九八十一滴,总共一百六十二滴,悬浮于萧清宁三十年采炼所得的镇运库银面前。
所有青蚨之血,镇运库银,以玄奥的密阵之法排列,上应天数,下合地气,中通人和。
渐渐地,两者各自相接,在李晚香火愿力丝线缠绕之中,融合到了一起。
所有镇运库银,尽皆都是凡俗国度以一国经济命脉气运凝聚寄托的制式铜钱,此刻被李晚重新铸炼,尽数归为同样制式。
只见这些铜钱,一面上书仙文“天地通宝”,一面描绘青蚨图案,粗形粗相,但却玄奥灵动。
隐然之间,还可感受到,从中不停有愿力和气运丝线,聚散涌动,运化蜕变。
这是李晚以自身经验为引,自己香火愿力为种,为萧清宁开辟金钱大道的香火凝聚渠道!
这些青蚨母子钱,已然被李晚借助气运之道规仪,炼制成为了一种类似灵尊金身的气运之宝,从此之后,凝聚天地之间金钱信仰,化为萧清宁的修炼资粮。
这样做有利有弊,利处是借助外物修炼,进境极快,尤其是最初成道之际,简直如有神助,大大节省修炼和晋升所需的时间精力,也能为萧清宁争取到逆天改命的机会,而弊处却是,此法过分依赖李晚相助,受限于他此时对香火愿力的理解和运用,只怕是达到道境前期,也已经力竭,到时候,想要再度晋升,不仅不会成为助力,反而还会有所阻碍。
不过李晚早已经设想好,到时候,若是萧清宁无法突破,便一直依赖于自己为其祭炼法宝,凭借本命法宝道途的奇特效果,只要法宝提升上去,她的修为实力,也能随之提升,而若是她自己能够在金钱大道有所突破,则破而后立,从此走上自己祭炼法宝,继承道统的道路。
这无非便是一个主次问题,究竟是以宝养人,还是以人养宝。
不久之后,在这一百六十二枚青蚨母子钱身上闪耀的灵光,渐渐暗淡下来。
这并不是它们力量消散,而是经过李晚精心祭炼,已然尽数收敛于钱币之中。
“大祭炼术!”
李晚再次手结法印,一道道紫色光芒激射而出,对其进行重新祭炼。
许久之后,青蚨母子钱的光芒彻底消失,整副法宝,看起来暗淡无华,完全就是凡尘世俗之中,千百人用惯了的古旧铜钱,有些甚至还因自身气机牵引,显现出缺角,裂纹,磨光等等异象,但在这一枚枚新旧不一,保养各异的铜钱之中,自有一股尘世沧桑,命运无常的意蕴透露出来。
仿佛通过这些钱币,就能够感受到万千凡人的国计民生,种种命运。
这是世俗之气!
“成了!”
李晚心中一喜。
这还是多亏了清宁三十年历练,用心采炼镇运库银所得,若不凭借这些修持,随便采纳其他宝材炼制这等法宝,断然无此效果。
“看来,清宁在这一道,果然还是有着不俗天赋,要不然,不会如此顺利。”
转眼又是大半年过去。
在这段时间里,李晚呕心沥血,辛苦修持,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投入到这一套全新法宝之中。
李晚为此宝定下的品级,是绝品灵宝,因为无论青蚨之血,还是镇运库银,都是胜在法则奇特,但论起本身品阶,却是还远远不足以达到道器的地步,纵然李晚器道造诣高深,也不能在没有相应宝材的情况下,强行把品级提升上去。
不过,灵宝配合清宁晋升元婴,却是正好,若得法宝太强,也不容易祭炼成为本命法宝,被其融合吸收。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李晚让萧清宁时常对宝冥思修持,把自己所感悟的种种金钱大道法门,对其运用,并且每日采集精血元气,法力之种,不断祭炼。
为此,萧清宁也是受损不少,犹如重伤。
不过这一切,并非白白付出,李晚是要通过她的精血元气,为萧清宁铸炼器灵。
这一次,李晚运用了自己道途法门的最高奥义之一,封神大法。
他并不是利用残魂或者其他宝材的灵蕴作器灵种子,而是以自身所得香火愿力,强行凝塑!
香火愿力,本身就是生灵念头的精华,加持于宝物,能够形成灵蕴,不断祭炼,更是能够通灵。
此物拥有诸多妙用,封神祭礼的一大运用,炼器法门的通灵之法,也在其中。
李晚自己执掌此道,自然是拥有最高的权限,足足三十年来,万千修士荟萃所得,毫不吝啬地凝灌其中,铸成空白灵魂。
又花了整整八十一日,李晚各铸阴阳母子两种器灵,把一套母子钱分别开来,各蕴神通法术。
这件法宝的大致雏形,终于得以彻底铸炼完毕。
“清宁,到此为止,我已经无法再在此物施加影响了,接下来,你自己祭炼修持才是关键。”
在这件法宝最终得以铸炼完毕之际,李晚再次便萧清宁召到悟道崖上,亲自把这一气运重宝交到了她的手中。
萧清宁接过这一套法宝,神识沉入,顿时讶然发现,自己与此物之间,竟是犹如天生便有着默契一般,产生了血脉相连的感应。
这套法宝里面,蕴含这她的精血元气,法力之种,加之香火愿力本是无识之物,吸收这些而得成长,自然便如同她自己的分神一般。
尤其是在萧清宁以本命法宝秘法将之加以祭炼之后,更是感觉,自己与它已经密不可分。
“如何?”
李晚为了祭炼这件法宝,光是搜罗宝材就花费了不少时间精力,此刻又再花费将近一年,并耗费数十年积累香火愿力,代价不可谓之不大。
但越是这样,反而颇有几分成就之感。
这还是他头一回如此深入地运用封神大法铸炼器灵,把这一器道奥义推演到了全新的高度。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隐隐关注着,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萧清宁究竟能够把这件法宝的威能发挥到何等地步。
“我以秘法凝聚虚宝之形,此刻在我虚宝洞天中,也拥有同样的一套虚宝,可以随时与你这件实宝产生感应,你把它祭炼得越强,我洞天这的套虚宝,也会变得越强!”
这套青蚨母子钱,算得上是一件非常巧妙和实用的辅助法宝,李晚对它抱以不小期望。
因为炼制之法特殊所致,李晚并没有在其中施加任何道纹禁制,全是凭借气机牵引和气运纠葛而成,能够拥有什么功效,威能,完全取决于萧清宁自己!
萧清宁感应许久,没有回话,突然,她睁开眼睛,笑着对李晚道:“我在其中感应到了一门神通,夫君,你压制修为,向我攻来试试。”
李晚微微一笑,当即一把飞剑从袖中飞出,直接向萧清宁斩去。
萧清宁不慌不忙,数十铜钱犹如天女散花,一把洒出。
“金钱落宝!”
就在这些铜钱挥洒之间,那把飞剑,突然毫无征兆地被一股奇异力量包裹。
下一刻,它便出现在了萧清宁的手中,而与之相应的,是萧清宁洒出的数十铜钱,彻底消失不见。
“竟然是落宝神通!”
看见这一幕,就连李晚,也不禁带上了几分惊喜,讶然说道。
第一千零五章三大神通
落宝神通!
这是金钱大道之中,一门非常强悍而且有用的神通。
据《器宗大典》记载,上古之时,便曾经有过修炼此道的修士,得先天之宝落宝金钱,可落万宝,异常强横。
“只是初现端倪罢了,这门神通,是这青蚨母子钱自行演化出来,我现在也还没能彻底掌握。”
萧清宁看着手中消失小半的青蚨母子钱,缓缓说道。
她手中这青蚨母子钱,具备一种聚散无常的特性,平素只用八十一枚子钱,祭出之后,会凭空消失不见,每当这时,她便暂时无法再使用这套法宝,不过等到一段时间过去,那些消失的钱币,又会自己飞回,法宝也重新变得可用。
这段消失的时间,便是此宝本身的限制,以其所祭运的神通和消耗的法力而定。
不消说,自然是越强的神通,消耗的金钱便越多,飞回的时间也越长。
虽然刚才李晚只是随手一击,但也堪比结丹后期修士全力出手,消耗了萧清宁手中足足三十八枚子钱,而且过了许久,方才飞回数枚。
“这神通,可是不凡,但有利用天材地宝炼制的法宝器物,都会受到其影响。”
因为修为实力提升,李晚的见识已然不凡,许多典故和隐秘都知道,当即道出了这一神通的特性。
落宝落宝,顾名思义,这一神通,可谓是器道修士的克星,大部分的法宝,都会受到它影响。
“你再祭起它试试看。”
李晚再次祭出一枚珍品宝器品级的法印,结果萧清宁如法炮制,再次祭出青蚨母子钱,一把将它刷落。
与杨枝妙宝刷落万物的威能相比,它的用途要狭隘许多,只能针对具备实体的法宝,但论效果,确实胜出不少,竟然还能够强行把法宝抢夺到手,据为己有。
李晚并没有刻意掌控法宝,结果发现,这件珍品宝器,顿时也如同刚才的飞剑一般,与自己断绝了联系,这是被落宝神通瞬间抹去印记。
当然这神通也不是万能,李晚稍微认真起来之后,萧清宁再祭金钱落宝,便开始倍感吃力,以她之能,堪堪稍微抵挡一番,就被强行攻破,飞剑近身。
但到这时,李晚已然动用了超过元婴修士的实力,做不得真。
李晚再试自己虚宝洞天之中的虚宝,结果也发现,这些没有实体的法宝,只是利用虚宝法印凝成,一切种种功用,与其说是法宝威能,倒不如说是器道神通,而青蚨母子钱的落宝神通,并没有针对神通法术的效果,自然也无从抵挡。
它对虚宝无效。
一番之后,李晚对萧清宁道:“这件法宝,应该不止这一神通,你再看看。”
萧清宁闻言,再次把心神沉入法宝中,探索其奥秘。
只见萧清宁把剩余子钱祭出,挥洒之间,金光闪耀,数枚铜钱跳入虚空,消失不见。
一阵法则之力随之涌动,萧清宁身上所具蕴的法力,竟是恢复数分!
“这是货殖之道……增利!”
金钱大道参悟金钱法则,以人道气运流通,引动天地之力,这般模拟的结果,自然是开创了许许多多奇妙无比的神通,其中一门为货殖之道下的增利神通,竟然可以凭空恢复修士法力,代价就是子钱暂时消失,无法快速连续使用。
但这增利神通,也不失为一大实用神通,因为大能高手虽然可以随时从虚空吸纳淬炼元气,法力近乎无穷无尽,但短时间内调息运化,亦也存在空隙。
拥有了这一神通,正好把它弥补,短时间内连续施展强横的神通大能,暴起杀敌,对实力的提升不是一星半点。
“竟然是增利神通,不错!”李晚赞赏说道。
“这增利神通不单只是给自己恢复法力,更可以给他人恢复,犹凭空无中生有,气出同源,不存在相性不和甚至彼此冲突的问题。”萧清宁道。
寻常的修士,法力属性各不相同,更具有各人所修神通功法沾染上的特性,并不能够随意共同。
比如,李晚主修,乃是鸿蒙宝气,这是一种对物性变化极其有利的器道功法所炼就,而其他修士,擅长的可能是其他金行元气,火行元气,水行元气,再如血衣老祖之流,沾染上血元之力,他们各自的法力,肯定有所不同。
但是利用这增利神通,就可以平白为自己或者他人恢复法力。
“以我现在的能耐,一枚钱币,能够恢复半分左右,二十枚就是一成,但二十枚子钱消失之后,不久又再飞回,还可以再次使用。”
这增利神通,并不是那种消耗巨大,威能也巨大的杀手锏,反而可以频繁使用,效果不凡。
李晚马上想到,或可利用此法,一枚一枚不断使用,当成耐久的手段,而当需要施展消耗巨大的绝招之时,方才数十枚同时祭出,一口气回复数成法力。
此间运用,在于把握法宝特性,灵活变通。
等到萧清宁修为实力提高,或还可以达到一枚回复一分以上的地步,这般法力总量更巨,回复更快,耗也耗死对手。
若不是这种法宝存在本身消失重现的限制,几乎可以说,能够使得法力源源不断,又是一种法力无边的手段。
“落宝神通,增利神通,两门都是不错的神通,看看还有什么?”
李晚是越来越满意了,此物的优秀,也有些出乎他意料,他定下的是此物的品级和根骨,但这些神通法术,完全是凭借气机牵引自然生成,多赖萧清宁三十年来参修感悟。
不过修真界中,增强法力的办法多的是,他自己的本命宝光也是其中一种,倒也没太看重,询问萧清宁,还有没有其他。
萧清宁沉吟许久,终于开口道:“还有一大神通,‘钱可通神’!”
李晚神色微变,喜道:“这是金钱大道的至高奥义啊。”
通神之法,是金钱大道的精妙运用,也是此道诸般神通法门的基础。
如果把落宝神通,增利神通等等金钱大道神通比作精妙高深的功法,那么,“钱可通神”这一奥义,就是最为基础,但也最为重要的普通拳脚,挑刺撩挡诸般运用。
它并没有具体的形式,而是表现成为增强各大神通,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逆乱阴阳,颠倒因果,形成言出法随,心想事成的效果!
总的来说,这是金钱大道的万法之本,道途核心,能够直接显现在这一法宝之上,为这件法宝的成长增添了无数的可能,也为萧清宁的运用带来了无限的便利。
就这一项,胜抵千般法术,万般神通,只是看其参悟程度。
萧清宁也露出一丝笑容,道:“我也没有想到,能够这么快就把它凝现出来,本以为,至少需要晋升道境才会出现。”
本命法宝道途,人与法宝两位一体,共同成长,这是堪比道境境界的高深感悟,有些高深的东西,自然需要达到道境才会出现。
不过凡事无绝对,萧清宁此番,也可以说是天资不凡,对此道的感悟和理解非常深刻,拥有成道的根基。
“你可以据此精修下去,只要努力,成道希望不小!”
这个结果,无疑令李晚满意,他本来就是为了帮助萧清宁晋升成道,才费心费力,炼制这一法宝。
之前也不知道效果究竟如何,但现在看来,远远超出预计。
这是好事。
……
发掘出青蚨母子钱之中的三大神通之后,萧清宁当即闭关潜修。
本命法宝不是放在那里供养就成,还需时时祭炼,熟悉掌握,才能凭借彼此契合共同成长。
萧清宁要修炼,李晚自是给她搜罗最好的天材地宝和秘法典籍,各种有所裨益之物都用上。
但晋升之事,不是凑足这些条件便能保证成功,萧清宁化婴之路,尚还存有几分坎坷,需要她自己踏平。
悟道崖上,金殿之中。
李晚端坐御座,一缕缕闪耀着灵性光辉的银白星芒如同河流汇聚。
不觉之间,银色星芒越聚越多,越来越浓,在头顶三尺形成明显的光圈,本命宝光接引中,融入虚宝洞天。
在这时候,洞天深处的空中,虚宝高悬,一件一件,群英荟萃。
“这件法宝经清宁祭炼,果然能够为我所用!”
李晚目光投在其中一件虚宝之上,赫然正是成套的青蚨母子钱,淡淡闪烁光华。
“三大金钱大道神通,运用得好,也当能够为我增长实力,如今所欠,只是祭炼,需要把它品级威能更进一步提升。”
修为实力不同,同样的法宝神通,在萧清宁手中和李晚手中,自是也拥有不同威能。
现在李晚虽然对此道了解不深,但凭借庞大法力强行催动,发挥犹胜萧清宁百倍,这也是道境修士和结丹修士有若云泥的差别。
在李晚手中,这件法宝的“落宝”,“增利”两大神通,都能自如发挥,前者堪能刷落道器层次的法宝,后者也能够为他恢复法力,快速调息,连接“万宝朝宗”这等法力消耗极大的杀手锏。
倒是那“钱可通神”的奥义,李晚不甚理解,发挥也极其有限。
第一千零六章清宁晋升
一段时日之后,萧清宁修为渐长,在青蚨母子钱的牵引之下,成功出现一丝即将突破的迹象。
于是,器宗上下,迅速腾出最好的福地洞府,筹备灵丹妙药,各种资粮。
李晚也时时以封神祭礼之法,不断祭炼强化青蚨母子钱,为她成功增添几分助力。
外部的条件,已经达到极致,接下来就要靠她自己。
由于曾经有过成功经验,李晚对此倒是不甚担忧,静静等待结果揭晓。
这一番等待,并没有太久,仅仅只是月余之后,在萧清宁闭关之地,一道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强大而又灵动的元婴境界法力弥漫天地。
宗内看守灵峰的巡卫们,都看到了这一场景,顿觉金碧辉煌,华光闪耀,充满奢豪富贵之感。
这正是修炼金钱大道之人,神魂法力所蕴含的特质,永远都是那么华丽,富贵,奢豪之极。
灵府中,萧清宁盘坐在地,身体四周金华涌动,法力猛涨。
而且,还在不断攀升之中。
灵府外,林静姝的身影出现,在她头顶上空,常人难以察觉的虚空处,也有一缕阳光般炽热的神念涌过,那是李晚的阳神之息,从悟道崖上对此间投来了关注。
林静姝默运法诀,把神识投入里面,顿时发现了萧清宁身上发生的异样。
“夫君,这是怎么回事?”林静姝知道李晚也正在关注着此间,惊讶问道。
“清宁与你当初一般,厚积薄发,一旦突破,便径直越过元婴前期,快速晋升!”李晚说道,“我们这几十年间搜罗筹备,好不容易才准备好的成道之宝,当然效果不凡,这是在之前就已经为清宁晋升铺平道路,不是等闲的元婴关隘可以阻挡。”
“她此番,是不晋升则已,一旦晋升,必定连破关隘,直达至境。”
果然,就在林静姝关注着萧清宁身上变化的时候,她的法力,已经暴涨数倍之多,轰然一阵雷霆炸响,一个漆黑深邃的洞天,在她身后打了开来。
随后,这个漆黑深邃的洞天,就被无边的金光充满。
“这是元婴中期,阴阳生息!”
看到萧清宁成功在识海之中开辟了道场,沟通天地,营造洞天,林静姝顿时便明白,她已经成功把修为推进到了元婴中期。
来不及细察,顿时又见,萧清宁身上气势仍旧还在不断晋升,洞天也犹如一颗小小星辰炸开,不断扩大。
“嗯?这是……”
突然,林静姝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机而过。
李晚虽然没有亲身降临,但神念投射,看得一清二楚,顿时发现,那是天地之间,万千因果气运交缠,愿力丝线汇聚。
以林静姝元婴境界的修为,无法发现这些,但他却一清二楚,这些都是从天南南方,曾经流传过萧清宁富可敌国传说的俗世之地传来。
由于她曾经在那里干涉尘世,影响国计民生,已然沾染上了那里的因果,并且开辟出金钱信仰。
当然,因为李晚出手干涉的缘故,这些气运、因果、愿力,尽皆归结于青蚨母子钱一物,与萧清宁本尊,还隔了一层。
这是借鉴他本命法宝道途成道的经验,以法宝作掩,规避削损风险。
“这是金钱大道的信仰,今后清宁还要操控修真界经济命脉,掌控亿万灵玉流动,能够参悟和运化的力量更强,进境更快!”
李晚心中早有规划,淡然向林静姝解释道。
许久之后,萧清宁身后,金华洞天开天辟地般的异象停止了演绎,修为的增长终于渐渐减缓下来。
不过就在这时,一百六十二枚青蚨母子钱同时飞起,盘旋飞舞于她周身。
“还要晋升?”林静姝一怔。
萧清宁的修炼天资其实远不如她,不过在此刻的表现,与她当初晋升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林静姝反而有些担忧了。
“不用担心,她所凭依,是借外物,与你依仗自身根骨和法道修为是不同的。”李晚说道。
萧清宁的成道前景更窄一些,未来的潜力也不如林静姝大,但反而这样,李晚为她选取捷径,前期款之迅猛,丝毫不遑多让。
这是他精心设计导致,如今发生的一切,也尽在掌握之中。
果然,萧清宁的气机一路飞涨到了元婴后期,方才渐渐平息下来,而在这时,一百六十二枚青蚨母子钱之上,竟然同时出现了犹如一张长着金色羽毛的奇异羽翼。
金钱有翅……这是飞钱法相!
果然,在李晚和林静姝的关注下,这一百六十二枚青蚨母子钱,渐渐身影重叠,合并一处,竟是化作了一枚巨大的金色铜钱。
此钱外圆内方,两面有翅,轻轻扇动。
一阵阵哗啦作响中,极似许多钱币碰撞的清脆声音从空中传来,仿佛有无数的铜钱虚影从天而降。
金钱大道的法则意蕴,高涨到了一个非常浓郁的地步。
涌动许久之后,这股法则意蕴,方才渐渐平息下去。
萧清宁也回过神来,走出关外,开府而出。
“宁姐!”林静姝带着笑意,迎了上去,“真是太好了,你现在一气晋升元婴后期,还修出了法相!”
萧清宁也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表情,感受了一番自身涌动着的强大法力,以及新诞出来的种种奥妙力量,顿时有种如在梦里的梦幻之感。
“这就是元婴境界?”
丹成化婴,这是一种生命的升华,她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
不久之后,新晋元婴的萧清宁,和林静姝一起来到悟道崖。
李晚看了看,道:“你现在的修为,已经与此宝能够供养的极限平齐,今后纵然巩固修为,稳中有升,也难以再有如此之大的晋升幅度,待我再想想办法。”
这次萧清宁晋升,与其说是靠着自己力量晋升,倒不如说是李晚分出气运,转化香火愿力给她。
不过李晚也有些意外,她竟如此顺利就开辟了洞天,凝聚法相。
可见,她在此道,确是有着几分天赋。
李晚下定决心,要再更进一步提升青蚨母子钱,至少,要达到不亚于二十八宿星斗图“寰宇”的地步。
这既是为了萧清宁的道途着想,也是为了一碗水端平,给予她不下于林静姝的关怀。
不过,二十八宿星斗图“寰宇”里面,仙王残魂的封印,还有林静姝本身根骨血脉的特殊,都不是青蚨母子钱所能比拟,想要提升,还需得有更好的机会才行。
“夫君,你有什么打算?”萧清宁不禁好奇问道。
“我现在晋升伊始,一口气提升那么巨大,不好好潜下心思稳固一番,修为衰退都有可能,一时没有必要再谈勇猛精进了。”
她心里明白得很,今后一段时期内,自己都需要以保存晋升成果为主。
只有等到把这一身修为彻底巩固,才考虑以后的事情。
不过,那也许是几十上百年之后的事情了,换成其他没有太多资粮供应的修士,可能还要花上更久才行。
“你不用管,安心修炼就是。”李晚却不打算吐露太多,只是让她先回去。
“那好吧。”萧清宁见李晚如此,也只好不再追问。
等到萧清宁离去,李晚招来周思,问道:“周思,我叫你查探圣皇五铢钱之事,可有眉目?”
圣皇五铢钱!这是一件曾经登上天罡榜第四名,力压天下诸多法宝的绝品灵宝,从其名目来看,亦是一件与金钱大道相关的秘宝。
此宝虽然登榜,但却没有炼制者,据传,乃是灵宝宗人从一处上古遗迹挖掘出来。
他的来历,李晚观阅古籍,也有所了解,乃是上古圣皇在仙道破灭之后,重塑文明之时,所铸造的金钱至宝!
这种五铢钱,是古代人族的气运之宝,也承载着那个时代的金钱信仰。
刚才萧清宁问李晚打算,实际上,李晚的打算就是设法把它弄来,重新熔炼,可以作为强化青蚨母子钱的宝材!
周思垂首道:“禀灵尊,暂时还没有眉目,不过我们已经联络上了灵宝宗内多位实权管事和宗内长老,正在全力打探。”
李晚道:“此宝在魔灾爆发之后,突然就下了神兵榜,不复出现,想来不是因为战乱失落,就是被灵宝宗人雪藏,为其他法宝让位……算了,让我利用金钱大道的神通卜上一卦,看看它的下落再说!”
李说到此处,摊开双手,一枚枚的青蚨母子钱虚宝出现,却是与过去萧清宁运用“钱可通神”奥义占卜青蚨下落一般,占卜起了圣皇五铢钱的下落。
不久之后,金钱落下。
李晚眼中精芒一闪,笑言道:“果然如此,它是被妖魔击破了!”
他通过同类法宝之间的感应,竟然模糊感应到了一丝此物的下落。
“周思,你传令下去,叫那些潜伏在灵宝宗内的执事,还有联络上的那些人,全力搜寻一个叫做焦林的人,他或与此物的下落有关,通过它,应当能够得手!”
李晚指明了寻找的范围和方法。
周思闻言,自是应诺。
第一千零七章筹谋
这番安排下去,想要见到成效,还需经过一段时日。
李晚也不急,反而因为这时候,又再一次临近从天墟会,把关注投到了此事上面。
不知觉间,自上次从天墟会举办,竟是四十九个年头过去。
算上路上花费所需,如果还想赶赴此间,差不多也该是时候考虑动身了。
“夫君,你想要再临从天?这会不会有些太危险?”
“从天界可不比下界,那里大能遍地,行事手段也迥异。”
萧清宁得知李晚打算,不禁带着几分忧虑谈及。
大能遍地,手段迥异,那是委婉的说法,实则是诸天间混乱无比,秩序堪比中古。
在那里,各方都是最上层的强者,如果认为对手弱小,可以被自己连根拔起,根本不必讲究平衡与制约,因此,敌对以赤裸裸的搏杀居多。
上次李晚与苍火道人龃龉,苍火道人果断派遣血衣老祖追杀他,就是明证。
如果李晚在那里被人谋害,下界的一切,可就完了。
反过来,若是李晚一直在下界坐镇,四平八稳地发展,旁人奈何不得他,也不会对器宗限制太多。
此番天南器宗攻占地煞榜,全面扩大影响,灵宝宗却一直毫无动静,就是因为李晚已成气候,他们拿他没法。
“这个我当然明白,不过越是这样,反而越是需要在那里立稳脚跟,建立基业,如此才能够接引更多本宗影响上去,为今后道统兴旺铺平道路。”
“我去从天,所为者有三,其一是经营基业,建立人脉,其二,是得到诸天间的丰富宝材,突破灵宝宗在下界的封锁,其三,也是为自己修炼上进谋求机缘和资粮!”
李晚向萧清宁解释道。
“这些我都明白,可是,你真的要万分小心。”
“修真问道,长生逍遥,哪能太平呢?凡人看我等已经是顶天的人物了,可是到了诸天间,才知道自己渺小。”
李晚这是有感而发。
萧清宁的担忧不无道理,轻易踏出下界,步入虚空,的确要承担被人袭杀,针对的危险,好在这种危险只是初期才会有,等到自己逐渐出头,经营起基业,势力,就烟消云散了。
李晚对此行已经有一番谋划,上次修真联盟邀请他加入,他还在调查对方底细,没有轻易答应,此番回来,向各方人物多方取证,得知其确实是一个可以互助庇身的组织之后,已然萌生答应的念头。
而且上次李晚离开之前,也已经向姜世亨等盟中长老委托搜罗各种宝材,应当会有一些灵蕴宝材可以收获。
此外,李晚自己修为达到道境三重的瓶颈,越来越难以晋升,甚至连炼制血葫芦,青蚨母子钱等法宝的增长,都难以撼动,只能够指望更加精良玄妙的宝材,炼制更高品阶的法宝了。
现在李晚主要是依靠香火愿力,只要本命法宝道途的气运不灭,他可以不断累积资粮,提升上去。
这些年为了炼制青蚨母子钱,消耗了三十几年积累,但并不要紧,等上个几十年,或者把器宗发展得更加兴旺,就可以了。
所以李晚此番欲往从天,三个目的是相辅相成的,对他本身和器宗都有着莫大的好处,甚至可以说,欲要寻求突破,非去不可。
此时,天南器宗经过多年生聚休养,加之整个天南都在从魔灾恢复,已然显现一派繁荣兴旺之象。
“……元晶宝石一道,仍旧要继续大力扶持,促进发展,额定新标,宗内改制,也要趁机落实,这几十年时间,新一代的弟子都足够进入内院了,正是提拔任用的时机!”
在李晚授意下,萧清宁一边巩固修为,一边重新理政。
这些年,主要是验证前段时间的施政成果,天南新风蔓延,弟子门人逐渐适应,产生的效益是非常巨大的。
上一次,李晚带回来的灵蕴宝材,也悉数运用到了炼制本命法宝之上,成功炼就五十余件宝器品级的本命法宝,每一件本命法宝,都堪能增加一位结丹名师。
这里面有不少人,器道造诣和技巧都已经足够,但却受困于修为无法提升到结丹,无法成为名师。
但李晚这边,本命法宝,假丹之法,都为他们提供了旁门晋升的门路,一旦成就,至少也是位结丹前期的修士,用于炼制宝器,那是绰绰有余。
这些炼器师们不需要修炼其他与人争斗的法门,凭借法宝,就可以守护自身,拥有一定自保之力,而修为提升之后,原来的器道造诣更加精进,也容易成为被各方追捧的名师。
实力、身份地位、财富都有了,就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物,而不是普通的散修和死士之流。
因此,器宗最近新增的结丹修士,质量都非常高,再由这些新晋真传把其他依附而来的人收拢,一人收上三五个客卿、供奉之流,就能够把宗门势力打理得井井有条。
炼器名师为宗门中坚真传,以他们为核心,各自独当一面,架构势力其实当世各方宗门,也是这么做的。
结丹境界,就是真传弟子,宗门的权利和功法秘籍,各种资源,都已经对他们全面开放,各位弟子,都是重要的人物。
通过管束这些真传弟子,等若是分封诸侯,掌控一方地界。
这不失为一种集约管束的办法,唯一的问题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多起来,人人都封赐灵峰,并不可行,器宗也只好退而求其次,把封赐灵峰福地的标准定得非常之高,除非有对宗门做出巨大特殊贡献着,或者晋升元婴之流,其他都不得轻易封赐。
普通的结丹真传,只能改封次等福地之流。
好在这些人的晋升,多赖本命法宝,这里面的宝材,技艺,统统都是宗门所出,他们本身也是相对平庸的人物,不像其他宗门的真传弟子那么心高气傲,难以控制。
他们的贡献暂时没有,反而还倒欠宗门不少,这些次等福地,就已经足以供应这些新晋名师。
结果这种大政实施几十年之后,萧清宁就发现了一个意外的好处,那就是所有权利尽归宗门,各峰和别院的力量相对较弱。
这是中央集权强势的表现,暂时可免其他宗门头疼的豪强世家,山头林立的问题。
不过既然成为真传弟子,必要的恩赐必须要有,不然他们对比其他宗门世家的修士所得,自己就会失落,而且也容易被同等境界的修士轻视。
萧清宁想出的办法,是把器宗新得之地分封,但却并不是像过去豪强割据一般分封,并且可以继承,而是流动管辖,灵活收发。
比如,有几位近些年新晋的结丹名师,就被萧清宁派到了宗门最新占据的属地,大月帝国,在那里开府设院,成为坊主、城主、谷主、岛主、院主之流。
从位格而言,这些与峰主也相近,对外宣扬是足够了,谁管你是不是真有灵峰还是怎的?
但实际上,这些都属于职位,而不是封赐,职位有任免,升降,甚至裁撤,大权尽归于宗门,这是千方百计限制世家门阀的形成,促进小家小业,资源流动。
这些都是大政,萧清宁和各位元婴长老们看得清清楚楚,但底下修士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与自身命运息息相关之事,谁谁新晋了,得到封赐了,提拔重用了。建立世家,成立门阀,分封割据,都无关紧要,自己过得好就行了。
因此,天南器宗,表现出来的是不同于其他大宗世家的清新活力,宗门实力和财富都在以非常可观的速度高涨,带动整个天南器道繁荣发展。
在这方面,萧清宁曾经做过细致了解,其他宗门世家,并不是没有这般的增长,而是大部分都被过分强大的门阀瓜分了,宗门反而只得其中微薄收益,有的时候,甚至是反过来补贴各方!
这就是所谓的尾大不掉。
不过,一个世家发展到掌控几十座灵峰,上百座灵峰,甚至能够与其他中小宗门相比的地步,尾大不掉,也属必然。
这个问题,就算意识到了,也很难以改变,已然成为不少宗门的负担。
这也是如今天南器宗要竭力避免的东西。
李晚让萧清宁整理这些,是为稳定后方,择日成行。
他此番准备前往从天界,可能要停留更长时间,不能让下界出现任何问题。
就在李晚为这一次从天界之行做着准备的时候,此刻的珍宝阁属地,延山洞天附近的荒星上,苍火道人也正在从一次修炼之中破关而出。
他端坐玉座,开口问道:“现在过去多少年了?”
侍立在一旁的弟子连忙答道:“禀师尊,已经过去三十六年。”
苍火道人神色微动:“三十六年……”
苍火道人是在从天墟会结束十三年之后闭关,略一推算,便知十一年后,从天墟会即将再次举办。
“血衣老祖找到没有?”
他想起一事,面色突然变得有些不快,凝声问道。
第一千零八章杀机
“这个,师尊,还没有。”弟子小声回答道。
苍火道人冷哼一声,道:“真是没用!此獠截杀李晚,未竟其功,竟然还敢跟本座玩消失,若是让本座找到他,定叫他知道厉害!”
他一声冷哼,威势勃发,四周的烛火都似被一股无形气浪镇压,急促飘摇起来。
弟子们垂下了头,不敢直视。
一名元婴修为,看起来较为亲信的弟子道:“师尊息怒,那血衣老祖所修,乃是上古冥河道的神通,虽然威力强横,但每当斗法,都需要消耗辛苦收集的血元,一旦遇上强敌,未能取胜,便要元气大伤,想来也是因为消耗太多,不得已而躲起来恢复,至于没有传回消息一事,想必也是因为事败,面上难堪所致。”
“大师兄言之有理,那血衣老祖必定不敢违逆师尊之命,想来也是因为事败不成,才会如此。”
有了此人带头,其他几名弟子,连忙也附和道。
在弟子们的劝慰下,苍火道人怒气稍平。
一名三重高手,下定决心要避人,就算苍火道人在此间颇有势力,一时之间,也奈何不得。
闭关之前,他请人推算出其大致下落,然后派人去找,但就算如此,也是犹如大海捞针,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果。
此时他也只知道,血衣老祖未能成功截杀李晚,因为下界有消息传回来,李晚安然无恙回去,但究竟期间发生何事,为何失败,他都全无了解,这才想要把血衣老祖找出来,仔细询问。
不曾想到,血衣老祖竟似心中有鬼,一直都躲着珍宝阁的召唤。
苍火道人冷笑道:“他虽然对付不了那李晚,但至少也能交代交战经过,了解能耐手段……罢了,这种人完全靠不住,以后想要对付李晚,还需得由我们阁中高手出马,虽然牵扯大了一些,但也不失干脆利落!”
他猛然一拂袖,心中下定决心。
“郎峰,你通告下去,继续寻找血衣下落,此獠越来越不可靠,还敢阳奉阴违,必须敲打敲打才行。羽宝,你去请阁中各位长老前来,就说我已经出关,请他们聚议论道。”
“是,师尊。”听到吩咐,弟子们恭声应道。
不久之后,阁中各位长老应邀前来。
虽然诸天广袤,不少人又志在四方,到处搜罗自己的上进资粮,但身为阁中修士,看重的就是有庞大势力代替他们到处奔波,寻幽探秘,自己则可以逍遥清修。
这颗荒星,阁中总舵的所在,还是能够时常保持多位巨擘同在。
苍火道人一声令下,除了几名正在闭关不便外出的,其他都全部到来,竟是也有三十来人之多。
这些人的修为,从道境一重至三重不等,济济一堂,气象非凡,显示着珍宝阁在这从天一界的强盛兴旺。
“阁主闭关三十六年,此番出来,修为似有精进,真是可喜可贺。”
在见到苍火道人的时候,有几人敏锐发现了他身上气机的变化,微怔过后,旋即笑言恭贺。
直到这时,苍火道人面上才露出一丝喜忧参半的复杂神色,微微点头,道:“这次我确实有所精进。”
“阁主,为何你还似有忧愁的模样,修为精进,这是好事,值得庆贺啊!”有人迷惑问道。
“林道友,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阁主志存高远,区区修为精进,算得了什么?早日晋升四重,飞升更天,才是正道!”见这人说错了话,旁边另外一名修士摇头苦笑,半带玩笑般地圆了过去。
那林姓修士醒悟过来,面露尴尬之色,应和道:“原来如此。”
旁人也纷纷道:“阁主勿虑,你定能成功晋升。”
苍火道人摇头苦笑:“你们呀,尽说好话,可我自家人知自家事,如今的年月,机缘也越来越少,能够保持修为,就已经不易了,晋升四重,那便是中期境界,不是一般人所能为。”
他说到这里,正色言道:“到如今,我所牵挂的,也只是我们在这从天界间的基业,只有我等在此夯实根基,提携后辈,本宗的后起之秀们,才能源源不断地成长起来,并且同样占据有利地位。”
此乃千秋功业,苍火道人出身灵宝宗,根基也在其中,早已经刻入骨髓,就算晋升了道境,踏上追寻长生逍遥的道路,还是心系于此。
在场众人听罢,也有所触动。
他们知道,苍火道人修炼至今,已经有两万余年,接近三万年的地步,对于道境三重修士而言,不可谓之不长久。
像他这般的修士,若是不能更进一步,哪怕肉身神魂的命元再充裕,也难抵挡削损,从而导致衰劫降临。
这种劫数,乃是由内而起,无从避免,无从抵抗。
其实就算长生者,也终将被其磨灭性命,更何况是这般前中期的道境修士?
天地之间,或也只有不朽之境的大能们,能够稍微抵挡一二,不受其影响太深。
但就算是这些不朽之境的大能们,也只能控制在平常状态不受削损,面临战斗,天劫等等大事,仍旧还是同样无能为力。
如果真有人能够抵抗削损和衰劫,神魂永存,性命自增,那便是传说之中,至高无上的永生之境!
永生!
谈何容易?
以在场诸人的境界和见识,竟也不明确此间之事,因为此间涉及远古、上古和中古诸多大能的秘辛,如何修炼,何人达成,尽皆都是谜题。
或许,等到他们晋升上去,成就道境中期、后期,会有资格知晓几分,但却绝不是现在。
在场诸人,尽皆都是道境前期者,离这些还太遥远。
几乎可以确定,这位苍火道人,离死不远了。
这个期限,长则千来两千年,短则几百年,但无论长短快慢,终究还是能否晋升的问题。
他停留在道境三重太久,光长修为不长境界,已然丧失所有的潜在动力和上进机缘,九成九以上,就是一个死字。
苍火道人心系基业,在道境修士看来,可谓是俗极之事,但就是这些,才能够成为他的寄托,因为他的生命无法长存,但基业却可以长存,甚至门徒后人,也可在其遗泽之中吸纳资粮,得以成长。
其他的修士,也都能够理解这份心情,因为他们大多并不具备晋升中期的潜力,有些甚至只能停留在一二重。
苍火道人略带感慨,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此番我找大家前来,是为谈十一年后从天墟会重开之事。”
“阁主,你可是想让我们为这次墟会祭炼上好法宝?”
由于以往也有过同样的经历,旁人一听就明白。
“不错,我等道境修士,紧缺的就是道器,这种法宝并不容易炼制,就算阁中高手,也往往需要几人合力,或者花费长时间祭炼才能炼制出来……”
这正是他要现在就谈及此事的原因。
言及于此,苍火道人谈了一番安排。
“要有几件攻击型的道器法宝,就算没有道器,灵宝亦可,西边几位道友,新得了一批上好的月石宝材,跟我们谈及的价码,就是这种法宝,还有一位散修道友,开出灵脉交换道器的条件,我等建设基业,急需此物,要预出一件道器的配额。”
众人言道:“那要动用到不少宝材。”
苍火道人大手一挥:“你们既然入得本阁,自会有本阁帮你们安排打点,实在没有办法搜罗到的宝材,再想办法。而且,到时候还有墟会举办,推迟一些时日便可,但能够做好的准备,我们要尽量做好。”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众人纷纷表示了解。
谈完了阁中各项事务的安排,苍火道人紧接着又与在座众人谈玄论道,交流起了修炼心得。
其中甚至包括一些高深玄奥的器道技艺。
这些道境修士们,长久以来聚居在一处,日日谈玄论道,彼此交流,各自业艺都非常精深。
虽然因此而丧失了一些搏杀争斗的血性,但与之相比,换来的修为和技艺成长,却是不可忽视的。
阁中多产宗师,也是得益于此。
等到过了许久,众人散去,苍火道人单独留下几名道境三重的法道高手。
珍宝阁中,虽然是以器道高手居多,但这些人,毕竟也不是器道大成者,而是半道出家的兼修者。
其中,不乏有人一直没有涉足器道,而是专注于原先道途,实力在众人当中属于拔尖之流,也是珍宝阁赖以为重的武力。
苍火道人留下他们,自然是有事叮嘱。
“如果我猜得不错,那李晚,又将再来参加墟会了。”
“阁主,你的意思是……”
苍火道人站了起来,眼中透射出一缕锋利的寒芒,铿锵言道:“此人潜力实在太大,若不能为我所用,就只能尽快铲除,不能让他活过这次墟会了。”
几名高手闻言,尽皆面露震惊之色,不曾想到,这次苍火道人召集他们的真正目的,竟然是为了对付那李晚。
第一千零九章再临从天
“阁主,我有一事不明,为何不能试着与他和解,甚至纳入本阁?”
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就铲除掉,这句话,可是有个招揽拉拢,为己所用的前提。
李晚的潜力巨大,将来成长惊人,这是不错,但收拢过来,对己方也有不小的好处。
苍火道人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不过很快便也消失。
上次这些人并不在荒星,自然不知道,是他错估了双方实力对比,以为随意派遣一名道境三重高手,就可以铲除李晚。
谁会想到,李晚修炼两百余年,竟然也能在血衣老祖的追杀之下逃生?
这确实有些出人意料,也使得事情发展超出掌控。
苍火道人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只能做到底!”
一名对内情略有所知的修士轻咳一声,应和道:“此子在下界之时,就已经多次与本宗敌对,他的宗门道统要兴起,也必然会侵占本宗道统气运,谋夺本宗地位,下界道统,延及于此,就变成与本阁的纷争,早已造就不同阵营,各位无需多想,他是不可能加入我们的。”
他也知道苍火道人判断失误,恶了李晚之事。
但他并不认为,苍火道人之前的判断出错,换成他,也是同样选择。
因此,这一事,他是全力支持。
其他高手也多是坚毅果敢之辈,闻言不再提招揽李晚一事。
他们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却听出了刚才那人的弦外之音。
都已经明确,李晚不可能加入本阁,不会被招揽了,还要多说什么?
如果能够干掉,那就尽管干掉好了。
不能做到的话,凭着大家这么多人合力,也完全可以压制他的发展,不致令他独霸从天界,掌控下界到外圈之内的器道利益。
更有人想到,以李晚的才能和潜力,加入本阁,说不得便要成为一方长老,享有极大的好处,而且为了招揽,肯定要分出不少利益,这样一来,其他人的利益也就少了。
阁中不少长老都处在精进甚至突破的关口,好的东西,自然是分出一样少一样。
不招揽也好。
这一番心思,不必言明,大家都有数,于是听苍火道人做出一番安排。
由于未能准确查探道李晚动向,也不知道他的神通法术,手段能耐,甚至连他是否真要来到此间都不能确定,苍火道人的这一番安排,也非常笼统,大多都是未雨绸缪之举。
不过总的而言,还是充分准备,全力搏杀这八字。
在苍火道人心目中,已经把李晚提升到了较之血衣老祖更为强大的高手的地步。
在从天界中,只有道境三重以上,或者拥有等同于道境三重的实力,才可称之为高手。
但普通的高手,也只是三流高手,上面还有更加高深强横的大能。
血衣老祖也是道境三重修为,在此界,足可跻身三流到二流之间,李晚能够逃过他的截杀,自然也差不多。
而且苍火道人怀疑,血衣老祖在李晚身上吃足大亏,或可预计在二流地步。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三重修士所能达到,就算在一些修炼万余年的高手之中,也能稳居上游了。
修真联盟的长老们,珍宝阁中高手,也多是这个层次,再考虑到己方是截杀,他是被截杀,己方要力战到底,才能杀他或者伤他,而他见势不妙,完全可以固守待援,甚至见机逃遁,一两名同等实力之人,绝对不可能完成。
既然一两人不可能做到,那就要多安排人了,或者干脆出动一流高手,从天界的顶尖人物。
不过珍宝阁,暂时也只有他和另外两人,称得上是跻身一流,成千上万修士之间,排在十名之后,百名之内。
这还不是真正的一流,而是次一流。
还需多多安排帮手,或者营造必杀之局才行。
……
此时,经过一番在下界的安排,李晚进入了茫茫虚空。
这一次,他并不是独身而行,而是在江山图法宝之内,装载了一批百人上下的器宗执事,还有千余杂役,学徒之流!
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自愿踏上虚空,为其经营发展彼方势力的人。
此后李晚将会把更多关注转移到那里,也正需要他们辅佐。
途中无事,李晚在战车之中,招出几人问话:“田然,黄光,你们现今感觉如何?”
几人受宠若惊道:“多谢灵尊关心,我等植入假丹,已然开始适应。”
李晚道:“很好,你们此后修为提升上去,再利用我器道诸宝,便当能够在那里生存生活,虽然在从天界,这份实力算不得什么,但有我庇护,也足够行事了。”
这些人在下界亲友羁绊较少,或是在魔灾一役,已然破家灭族,可以全心全意,投入茫茫虚空,为李晚效劳。
他们此去前途渺茫,不知将要遇上何等艰难险阻,但亦不失为一个拼搏机会。
可想而知,李晚在从天界并无根基,许多事情都信任赖重,个个都有独当一面甚至执掌一方的可能,等到千百年后,便是世家门阀,附庸势力。
他们既然报效来投,自然也是早已做好准备,诺诺应是。
李晚勉励一番,把他们收回宝中安顿,又再招出一人。
这个人,竟然是已然筑基成功的刘秉。
他原本是玉蟾宫弟子,脱籍之后,拜入宗门,便成为了器宗弟子。
由于他并无器道根基,也对此并无兴趣,走的是护法堂的路线。
但论护法,他的实力也不是很足,不过终究还是献宝有功,在宗门院堂的刻意关照下,成为了庶政院下辖的一名杂役管事。
很巧的是,此番李晚招募人手,前往诸天,他也得知消息,当即自告奋勇,独身来投。
李晚需要的是忠诚可靠的人物,这刘秉才投效不久,并没有经过时间考验,不过李晚自有识人之能,也不在乎一两人特事特办,于是也把他招了进来,依旧执掌庶政杂役。
“刘秉,你已然筑基,有无信心,在十年之内结丹?”李晚温言问道。
这刘秉是底层的小人物,连元婴修士都没有见过,不曾想,竟有机会与李晚这样的道境巨擘独处车中,顿觉有些激动。
不过他听到李晚之言,还是定了定神,惭愧言道:“禀灵尊,我才疏学浅,资质低下,恐怕不能做到。”
李晚也不介意,只是道:“筑基修为,在从天界,可是不易行事,那里随便什么异虫荒兽,天地异象,也能轻易要去人命,要尽快提升才行。”
延山洞天处在道境修士们的掌控之中,但在他们搬运灵脉,营造福地,带了许多奴仆、弟子或者信众带在身边,平常自然是放任生存,不会完全监管。
在那里,早也形成了近似下界的凡人国度和世家门阀,但没有宗门,统统都是直接为某一二巨擘效命。
李晚可以庇护他们,但日常生活,效力行事之中,也不会完全管顾,需要他们拥有一定的修为和实力。
刘秉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连忙表示,会尽量努力。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该有你享用的资粮,都会如数给你,今后能有什么成就,也要看你自己努力,职位和权柄方面,本座讲究的是赏功罚罪,唯才是举,如果你真有本事,也会很快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能够一展所长。”
李晚此言,是一视同仁之意,不会因为他献宝有功而另眼相待。
刘秉虽然有功,但毕竟那十亿灵玉兑换的丹药、法宝,已经回报他,今后的路,要他自己去走。
当然,也同样不会因为他并非出身器宗而有所排斥。
虽然刘秉属于外来者,乃是新入宗门不久的外人,但如今已然别无根基,只能够依附在宗门羽翼之下生存发展。
对这样的人,器宗是宽容的,只要诚心报效,又能好生努力,总能立稳脚跟。
刘秉细细聆听,领悟李晚意思。
不久之后,李晚同样把他收回宝中,又再接见了几人,安排他们在途中期间修持整顿之事,便自盘坐修炼起来。
时光匆匆,一晃就是五年过去。
李晚一路上,并没有遇上什么麻烦,依旧沿着上次的路线,平安抵达延山洞天所在的星域。
在那处犹如流沙冲积的群星聚集之所,李晚没有费什么力气,很快便就找到星环,并且顺着法阵飞入,临抵其中。
在李晚接近的时候,依旧还是有守卫在此的联盟修士神念传来,扫视了一番,很快,便有人接近。
还是上次所见的那两位道境二重的半妖修士,见到李晚,高兴道:“李道友,你怎么来了?”
李晚此时早已收起车舆,踏立虚空,神识传出:“墟会之期临近,李某特意赶来,早做准备。”
“李道友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快快里面请,我们去通知盟中各位长老!”
两人对李晚的到来表示了一番欢迎之意,然后客客气气,把他迎了进去。
第一千零一十章召唤血衣
金殿堂皇,仙雾氤氲,曼妙身姿穿梭,端着一个个果盘,丹盅,酒具敬奉服侍。
殿中,还有身着彩衣的美丽仙姬翩然起舞。
四周清音弥漫,乐声缥缈,营造出宛如仙境般的意境。
这是延山洞天里面,修真联盟设宴款待,招呼远道而来的李晚。
李晚面含微笑,带着祝祷,与众修士宴饮。
宾主尽欢过后,众修散去,各自归府,姜世亨笑问李晚:“李道友,不知你此次驾临,是否还像上次一般安排?”
李晚坦然道:“是。”
姜世亨道:“墟会将于五年之后召开,这期间,就请道友临时下榻霖仙府。”
“多谢姜道友。”李晚谢过,道,“实不相瞒,此番还有一些俗务,需要道友帮忙。”
“哦?不知是何事?”
“我从下界带来了一些人,需要接引常驻。”
“无妨,稍后我会让人一并安排。”
姜世亨当即招来自己的弟子,嘱咐他去为李晚办妥。
这些人要在延山洞天中生存,需要有正式的身份,表明为李晚所庇护,是其门下之人。
以姜世亨的立场,也很高兴看到李晚带人来此常驻,因为这是加深与联盟往来,要在此间发展基业的表现。
李晚于是来到修真联盟为其安排的仙府住下,等待墟会开始之日。
此时离墟会开始,还有五年多的时间,他也没有闲着,指点带来的田然,黄光等人入驻之余,开始探寻血衣老祖下落。
血衣老祖曾经被他擒下,设置手段控制,此时还持着一件本命法宝血葫芦,凭此,李晚可以感觉到,此刻血衣老祖,正在从天界中,西北方向的幽天星域,也不知道是在潜修,还是躲起来疗伤。
经过这几十年,他与血葫芦的联系不仅没有斩断,反而还变得越来越紧密,想来也是渐渐感受到了拥有此宝的便利之处,已然无法下定决心割舍。
正是因为如此,李晚已经拥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找到并且收服他,令他为自己所用。
这样一来,自己在从天界中,也拥有了真正的得力干将,甚至可以据此建立起一方势力!
……
同一时间,漆黑冰冷的虚空中。
倏然一声轰鸣,一道血色光芒从一片百里大小的星辰碎片背后飞了出来。
这道血色光芒之中,一个人影依稀可见,带着酷烈决然的气势,朝着一头身躯庞大的虚空魔怪身上猛扑。
人影只有正常人躯的大小,虚空魔怪却足足有数千长高大,犹如巨大山峰,但是转眼间,虚空魔怪便似被一股无形的煞气镇住,僵滞原地,无法动弹。
轰隆!
血色身影轰然撞在巨大魔怪的身上,魔怪身躯一颤,偌大的身躯,竟似被强酸腐蚀的腐肉,带着满身的燎泡急速消融。
“嗷!”
震天的悲鸣,从这虚空魔怪身上传了出来。
可这一切无可逆转,浓烈的血元之力迅速化开,甚至侵染它全身精血元气,整个身躯的血液,都似熔岩一般剧烈沸腾。
一块块血肉化开,消融。
虚空魔怪咆哮着,用尽最后的力量,锁定了虚空中悄然浮现的一个人影,可就在它准备发起临死之前的最后反扑之时,又是一道血光浮现,巨大的龙形虚影升腾而起,带着滔天的漫漫长河轰然冲击。
“血龙波!”
轰轰轰轰!
猛烈的血龙化作冥河冲击,洗刷沿途所经,一切万物,俱皆消融。
几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这虚空魔怪连还手都来不及,便整个炸开,甚至连神魂虚影,都来不及逃出,跟着肉身一起被血龙穿身而过。
血元灌注之中,强烈的腐蚀之意,把它整个消融,化成了一滩血水,溶解开来。
这个偷袭虚空魔怪的身影,正是已经持有血葫芦的血衣老祖。
只见他祭出手中法宝,弥漫于虚空的血元之力便如滔滔洪流,尽数收回,甚至就连虚空魔怪所化的血水也一起被吞噬在内。
血衣老祖桀桀怪笑着,把塞子塞回葫芦口,托举在手,状甚得意。
“又一头堪比道境修士的巨魔,足可弥补我一时消耗!”
几十年间,这口葫芦里面所具蕴的血元之力,是越来越多了,甚至达到了他自身极限的十倍以上。
血衣老祖自从拥有此物,就没有再像以往一般,陷入在血元不足的窘境中过,虽然修为境界没有增长,但实力比之过去更强,连续战斗拼杀,也能发挥如常。
这使得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连续袭杀自己看中的魔怪和敌人,简直无往而不利。
到现在,他已经有些离不开此物了。
虽然心里明白,李晚肯定在此物之中做过手脚,留着容易受制于人,但他心底,未尝没有尽快利用它勇猛精进,然后摆脱控制,让李晚计划落空的打算。
“现在就是要与那小辈比快,他实在太妄自尊大了,竟然以为,这般放任我不管,就能掌控一切,难道我不会躲起来提升修为,然后摆脱?”
“等到哪一天,我功成之日,就是彻底掌控这件法宝之时,绝不会叫他的阴谋得逞!”
感受着日益增长的血元之力,渐渐运化精元,反哺自身,就连往日已达瓶颈,久久难以提升的修为境界都开始有所松动,血衣老祖心中得意之极。
他的天赋虽然比不得李晚两百年晋升道境那么恐怖,可也是曾经有过奇遇的人物,所修冥河道神通,更是擅长征伐的杀戮之道,这种道途,拥有一种外人难以想像的特性,那便是能够以战养战,通过不断击杀强敌,积累资粮,不但提升自己的实力,更能成为修炼上进的本钱。
血衣老祖这几十年,始终没有停歇过袭杀积累,就是要尽快积累这些资粮,好摆脱潜在的危机。
就在这时,血衣老祖突然感应到了一缕神念扫过,茫茫的虚空中,银色光芒飞临。
他神色微变,伸手把那银色光芒一捞,捉在手中,竟然是珍宝阁的传讯飞令!
这种飞令,并不是专门对他而发,乃是巡弋在诸天之间,遍处撒网,感应到有修士靠近,便自动过去。
可见在最近几年间,这一带有珍宝阁的人来过,留下此物。
不过血衣老祖并没有跟他们照面,也不会轻易现出形迹。
他刻意躲着珍宝阁人,就是不想让他们找到。
“又是你们!”血衣老祖原本得意的神情,一下便变得有些狰狞,快速扫过,获知其中蕴含讯息之后,更是冷笑连连,“还真当本座是奴仆之辈了,竟然敢对我呼来喝去!”
这飞令里面所载之物,是珍宝阁发给血衣老祖的最后通牒,要他尽快现身,并与珍宝阁人联系。
此间言语极不客气,由于几十年来血衣老祖不配合的态度,令苍火道人大为光火,已然丧失耐心。
里面直言不讳威胁血衣老祖,若再违抗,后果自负。
但血衣老祖也是凶名赫赫的人物,也不是吓大的。
“以前我还有求于你们,不得不敷衍,现在有了这件秘宝,还用得着低声下气?”
“若不是本座福星高照,被那李晚放过一回,此刻只怕也已经身死道消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清算!”
他随手把飞令捏碎,收起葫芦,快速离开。
但没过一会,血衣老祖突然心血来潮,似有所感。
从他的血葫芦中,竟然隐隐传出一股神念,讯息入脑。
血衣老祖的面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
“这……这是李晚的手段……”
珍宝阁的飞令,他还可以不理,因为他现在已经跟珍宝阁撕破脸皮,不想再为他们效劳,但李晚这边,可是留着法相和本命法宝的隐患,绝不能等闲视之。
血衣老祖一个激灵,就想要逃离,但转念一想,却又是如坠冰窟。
李晚的手段就在这件秘宝中,就算自己逃离,又能逃得到哪里去?
除非……
血衣老祖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掌,一时竟是生起几分激愤念头,想要击破此宝,一了百了,但终究还是又放了下来,把神识沉入其中,仔细辨析。
里面,一道神念隐隐约约传来:“墟会之前,延山洞天……不来见我,后果自负……”
“去你娘的,还有完没完?”
血衣老祖几欲抓狂。
珍宝阁要找他,李晚也要找他;珍宝阁威胁他,李晚也同样威胁他!
还真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血衣老祖三尸神暴跳,可终究还是没敢违抗,只能收起葫芦,心里盘算起来。
“那李晚强势,我又有把柄被他掌控,还是先虚与委蛇一番,再作打算!而且珍宝阁找我越来越急,一直流落在外,未必不会被他们找到,到时候冲突起来,虽然我实力大进,也不易对付,正好可以利用那李晚与他们争斗一番!”
血衣老祖打的,是暂时虚与委蛇,挑动李晚与珍宝阁相斗的主意,正好借此渔翁得利。
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修炼上进,摆脱控制。
念及于此,他冷笑一声,转而往延山洞天的方向飞去。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招揽
几月时间过去,李晚在延山洞天中,已然划定居所,安排执事,开始占据一方,以为基业。
李晚所在的这处地方,叫做槿山峰,乃是归修真联盟所有的一座下等灵峰,李晚为了在此立足,特意和联盟众人谈妥条件,以炼制一件上品道器为代价,要了过来。
这件道器,是一把神剑,是为盟中一位剑修道友炼制,价值不可谓之不大,不过用于交换灵峰,李晚还是感觉物有所值。
他擅长的就是炼器,炼制这等物件,并不困难,又有修真联盟自备宝材,凑足一切所需条件,炼成之后,还能够为自己凝聚虚宝,增强实力,好处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这次交易,与上次古蔺所付出的中等灵峰无法相提并论,但亦也是一座日产三百万灵气量的福地,在下等灵峰之中,算是不错。
古蔺毕竟无法与修真联盟这般的大势力相比,两方关系不同,供求不一,价码自然也不可能完全一致。
修真联盟这方,由于有上次的炼制作参考,对李晚所产法宝,也有了大致的估量,总的而言,颇为认同,也感觉自己是赚到了。
两方都满意,这场交易也进行得非常顺利,现在都已经交付所有宝材,进入到了动手炼制的阶段。
而且这一次,是修真联盟与李晚之间的内部交易,也不会再有外人来搅局,进展非常顺利。
李晚的打算是在墟会开始之前解决它,倒也不急在一时,就定了五年之期,也不闭关,而是一边忙于其他事务,一边进行。
这个时候,血衣老祖经过一番周折,终于来到了延山洞天附近。
李晚端坐于殿首,正在闭目冥思,突然感应到了他的气机接近,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等闲修士,自然无法隔着亿万里之遥锁定对方,但他洞天之中,凝聚血葫芦虚宝,更有之前留在那里的手段牵引,以及香火愿力连接,血衣老祖一靠近,他便知道了。
此时,血衣老祖还在偷偷摸摸接近,珍宝阁的总舵就在靠近延山洞天的地方,他可不想被发现。
可在来到星环附近之后,血衣老祖顿时犯起了难。
虽然他已经知道,李晚就在里面,但如何找到,还真是个难题。
而且这延山洞天,是一方势力的总舵所在,平素都有高手巡弋监察,若是靠得太近,说不定还会引起误会。
虽然到时候,可以说是来找李晚,但旁人一听,难免有所怀疑,再得知自己为李晚所挟制,就要失分。
道境修士,更要讲脸面,这是在诸天闯荡所需。
不过就在这时,血衣老祖突然感到宝囊中的金批令法力涌动,散发出异样的气机。
血衣老祖下意识地把它取了出来,却见李晚神识清楚传出:“你直接进入即可,我已通知盟中道友,你是我邀请过来。”
血衣老祖一时不及感想,就飞了进去。
果然,一路畅行无阻,中途遇到的几股强大气机,都似忽略了自己,仍由自己往延山洞天所在的地方飞去。
这处地方,他曾经来过,但却是在墟会开始,延山洞天开门迎客之时。
那时候各方修士往来出入,热闹非凡,却还从来没有试过,在这墟会开始之前就进入。
连续几次挪移之后,血衣老祖抵达延山上空,只见一座金辇已经等候在那里,几名年轻的结丹修士立在罡元隔绝的空域中,向这边看来。
“恭迎血衣前辈驾临,还请前辈登辇,随我等前往槿山!”
这些都是李晚座下执事,血衣老祖见了,微微点头,也不多言,坐上金辇,便随着进去。
一路上,他并未多言,只是闭目沉思,考虑着应当如何处置等下见面之事。
更有自己与李晚之间的关系,需要明确和梳理,也不知道,那李晚将欲如何。
金辇速度飞快,小半个时辰之后,已然破空来到槿山峰上空,李晚正等在那里,面带笑意,看着血衣老祖从中出来。
“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血衣老祖冷哼一声,道:“不如不见!”
李晚也不着恼,仍旧面带笑意,道:“道友何出此言?诸天广袤,修士散居,各寻机缘资粮,如此几十年后能够重逢,实属不易,岂不证明,你我之间有缘?”
血衣老祖眼皮连跳,压抑着怒气道:“李晚!你究竟想怎样,有话就直说,不要皮里阳秋,说些没用的废话!”
他虽然压抑着怒气,但身上浓烈血煞,还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恐怖的气氛充斥四周。
侍立在一旁的执事们,何曾见识过这等威势,顿时都被吓得不轻。
李晚微微一叹,却是逐渐收敛笑容,在他身上,也有一股气势散发出来,不动声色之间将之化解。
“你们先下去吧。”李晚一拂衣袖,淡淡说道。
执事们恭声应是,远离了两人所在。
李晚道:“既然道友不喜欢拐弯抹角,那李某也就直说了,李某出身下界,但却偶得机缘,有望在此间建立一番基业,正需要人手相帮。”
“道友拥有三重修为,实力不凡,正是得力人选,与其继续在诸天间漂泊游荡,不如就此安定下来,替我坐镇此间,不知意下如何?”
不待血衣老祖回答,他又继续说道:“如蒙道友不弃,愿意入我门下,为我客卿,我愿奉你为股肱,引为臂助,将来若是有幸晋升中期,入更天以上界域,亦将尽我所能,予以提携,定不会辜负你一番效力。”
血衣老祖闻言,神情微愕,旋即露出一丝冷然笑意。
李晚这一番话,展露出了他在诸天自立,成就事业的野心,也表明了招揽之意。
最大的依仗,自然是势力发展起来,能够给予股肱之臣的待遇,以及将来晋升中期,予以提携的展望。
修士逆天改命,所为者无非便是永无止境,修炼上进,如能得到此番机缘,倒也不失为善事。
只是,血衣老祖一言就点破了此间关键:“我若要投效势力,早也加入修真联盟或者珍宝阁了,何至于投在你的麾下,受你画饼之诱?至于晋升中期,更是笑话,你修炼才多少年月?本座纵横诸天之时,你都还尚未出生,竟然也妄言提携我?”
他说到此处,嗤笑之余,却是也想起了什么,不禁微微怔仲。
他的心态,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转变成为犹豫,很快,却又是变成了带着几分悲凉与无奈。
李晚也不反驳,凭空而立,淡然无比地看着他。
“你还是不要拒绝得太快,好好考虑,我相信你会做出明智选择。”
虽然血衣老祖的一番话极不客气,但李晚知道,修士欺人不欺己,事实真相究竟如何,血衣老祖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他的这一番话,也不过是顾惜脸面,嘴硬而已。
李晚有信心,他会作出明智选择。
果然,血衣老祖嗤笑反驳之后,就陷入了沉默之中,显然是对李晚开出的条件动了心。
旁人不知李晚潜力和实力,他可是曾经亲身领教,不可能不了解,在他看来,李晚就算不是从天界中顶尖,也是一流高手,有这般实力,已然有资格在这里立足,并且考虑建立基业之事了。
更重要的是,李晚拥有一技之长,完全可以凭借器道大成者的身份获得优待,在各方势力之间游刃有余。
李晚若成就基业,除了珍宝阁这般的势力会敌视以外,其他的势力不但不会阻止,反而还会大为欢迎,这从李晚在修真联盟混得开,能够迅速与诸位盟中长老,各方高手打成一片,就足可见一斑。
血衣老祖在李晚手底下吃过亏之后,几十年的时间,也不是当真完全与世隔绝,躲起来苦修,积攒血元,该打听的事情,他早已经想办法打听清楚,对李晚的出身来历,修为实力,都算是拥有了比较完整的了解。
投在这般的人物麾下,并不算是辱没。
至于说到闲云野鹤惯了,没有心思,那是自欺欺人,现在不是血衣老祖志向如何,而是李晚所欲如何。
李晚掌控着血葫芦,在里面留有手段,在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之前,血衣老祖都不好明着忤逆,要不然,随时都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狗屁的明智选择,这是受制于人,不得不服!
血衣老祖转念一想,其实自己之所以来到此地,本也就是打着虚与委蛇的主意,没有必要激怒此人,倒不如先应承下来,其他的事,且行且看,到时候再说。
于是,他佯作艰难考虑一番,才颓然道:“我现在受制于你,说什么都是多余,既然如此,就照你说的办吧。”
李晚微微摇头:“我可是真心邀约道友加入,不欲如此。”
血衣老祖冷笑,心中暗道,既是如此,何不解开手段试试?
但他知道,就算自己提出来,李晚肯定也不会答应,也没有自取其辱。
两人各怀心思,但这番面谈下来,还是初步达成了意向。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入盟(上)
李晚得到了血衣老祖的应承,答应投效,而血衣老祖也如愿以偿,得到庇身,打算利用他躲避珍宝阁报复。
这番下来,竟是也造就一派宾主相得的假象。
等血衣老祖找到台阶,顺势下来时,已然不再如同最初那般冷然孤傲的模样,甚至还主动以东主相称,貌甚恭敬,也几乎完全接受李晚对他的安排,老老实实,就在槿山峰旁的侧峰府邸住了下来。
在这同时,田然,黄光等一众执事和学徒,仆役们,已然逐渐适应这里的全新生活,并在第一时间,建好了槿山峰与延山仙城之间的联络渠道。
两地都有执事长期值守,将会以灵尊门下的名义,拜会各方巨擘的门人弟子,世家势力,甚至世俗王朝。
这是准备与他们建立长久而又稳固的往来,在此立足。
不过由于此间的人手,尚还不是非常充裕,这件事情,田然等人也没有办法进展太快,只能先以招呼为主,向各方通报开府事宜。
李晚决定在此成立一个关涉器道的势力,与苍火道人等人所在的珍宝阁不同的是,他还将广纳良才,从低阶修士到道境巨擘,只要是有志于涉足器道领域,修持精研,都可以加入,并不局限于器道宗师或者灵宝、道器。
李晚如此施为,自然是考虑到了自己道途与灵宝宗的不同。
苍火道人等人,欲要把持器道,尽可能地垄断宝材流通和法宝出产,自然是越高深越好,而李晚所图,是继往圣绝学,发扬光大,同时也是为自己积累香火愿力和上进资粮,不可能走封闭一途。
于是,李晚在接下联盟长老炼制神剑的委托期间,就已经把自己《大器真经》传出,作为此间器宗别院的经典,并在延山仙城首先招纳了一批外院弟子。
这批外院弟子,是长久以来,各方巨擘们掌控下的底层修士,由于只是涉及炼气境界,那些巨擘们并不在意。
他们已经与李晚约定,筑基期以下的凡人和修士,都可供他招纳收取,只要不是庞大到一宗一国,数千万甚至上亿人口的影响,都无所谓。
当然,各方的世家门阀精英,潜力苗子,不在这约定之列。
普通人巨擘们并不在乎,因为其中出天才的机会极少,但那些精英,可都是道统根脉,外流不得。
不过李晚也不是全无机会得到,还有一些人口,可以供他发挥,那些就是已然失去道境巨擘庇护的国度和世家!
从天界间,并无长生巨擘,自然消亡或者被人杀死,意外陨落者,其门下往往都会失去庇护,不是被人消灭,就是被吞并招纳。
平常时候,各方巨擘互有交情,也有足够的时间与精力安排好后事,但总有些来不及安排好久猝然陨落的,只能另外商榷。
修真联盟给李晚留下的发展门路,便是吸纳那些巨擘们的门人信众。
不过此事干系重大,更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和根脉,没有理清之前,也不能贸然而行,更有各方巨擘,同样把目光投向这些人,更需梳理清楚才行。
……
槿山峰,山顶大殿。
“这些都不急,我给你们百年时间,稳打稳扎就是。”
李晚听完门人的禀报之后,淡然说道。
百年时间,足够凡人繁衍生息,历经数代,无论忠诚,归属,都能彻底更改过来,也是真正继承那些故去巨擘遗产的方法。
李晚又道:“我这里再给你们五亿灵玉充入公帑,作上下打点和开设分舵所用,你们要管好账目,理清人事,不要令我失望。”
“是,灵尊。”
一众前来述职的修士恭声应道。
“你们都是宗内的精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想必也都心中有数,我志在大道,不会轻易过问具体,但有一点,不要误事,如果到时候,无法完成我交代下去的事,本座决不轻饶。”
众修士闻言,自是喏喏应答。
琐事繁杂,这些执事们尽数执掌,当真有许多权柄在握。
不过李晚也担心他们会因此骄奢懈怠,耽误自己大事,因为这些都是来自于宗内的精英人才,自然分得清楚,该以什么为重。
李晚看他们好坏的唯一准则,就是交代下去的事情能否办妥,在此的基业,能否顺利发展。
一旦有所懈怠,李晚乾纲独断,立刻便就可以处置主事者,另外找人顶上。
这里没有任何平衡和制约,生杀予夺,尽皆操之于手。
“好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敲打一番之后,李晚便让这些人退下,独自闭目冥思起来。
不知不觉中,李晚来到此地,已经有两年。
在李晚把修真联盟的委托完成大半之时,执事们的各项事务,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经过一段时日的甄选,招纳,槿山峰门下的杂役、学徒已经增加到超过万数。
田然等人建立起了以下界老人为首的统治体制,各项大权,掌控于手,但也不忘从延山本土的新人之中招选助手。
暂时还不能轻易把基业相托,不过百年过后,这些人便将成为新门阀的首领,也是重要的附庸。
槿山峰下,一座全新的坊市城池立起,精舍楼阁沿街而立。
这里将会成为从天墟会的一部分,届时,槿山峰上下所炼制的法宝,都可以集中到这里进行展示,贩售,并在与此同时,吸纳从各方主顾手中流出的天材地宝。
其中部分,将会化成田然等人和其后人的修炼资粮,另一部分,分配到下界器宗。
而灵蕴宝材,灵宝宝材,道境秘宝等上层之物,则将落入李晚手中,成为他参修大道,更进一步的本钱。
修真联盟得知此事,表现出了极大的支持。
这其实也是因为他们过去一直缺乏顶尖的炼器高手坐镇,受限于珍宝阁与其他几个势力的制约,并无上好的法宝,更遑论道器。
过往的墟会,更多集中于情报消息和宝材原物之间的交流,顶尖的炼器宝材,将会流入珍宝阁。
“有了李道友在此坐镇,想必这种情况将会得到改善……对了,李道友,不知那件事情,你考虑得怎样?本盟炼器首座供奉一职,正在虚位以待,如果你愿意加入,那是再好不过。”
在槿山峰发展的时日,姜世亨等总舵坐镇的长老,也时常前来探访,常常谈玄论道,叙议交情。
李晚在与他们交流之中,知悉不少秘闻,获知不少消息,甚至对修行都有几分裨益。
在这同时,自然也有其他方面的往来,比如,姜世亨便屡次提到加入联盟之事。
如今修真联盟,正有意邀请李晚加入,甚至还许诺了首座供奉一职,只要他肯,就立刻能够成为盟中炼器师的首座。
李晚对此早有定计,之前多次邀请,都是推诿拖延,但到了这时,再不给出明确答复,并不合适,于是略作沉吟一番之后,问道:“蒙各位道友看重,盛情邀请,李某若是再不答应,岂不辜负一番美意?不过李某一来就担任首座,是否会使得其他供奉长老们不满?”
李晚与姜世亨已经渐渐熟络,有些话,当面问清也无妨。
首座一职,本是虚衔,并没有什么关系,李晚也相信其他修炼到了道境以上的道友,不会太看重,但事涉盟中分享天材地宝的先后顺序,还有调动器道力量的权柄,如果只是对他开放部分,这个首座供奉之职,不要也罢。
同样,如果联盟长老们不管不顾,硬是要削损其他器道供奉的利益,把李晚推上风口浪尖,李晚也不会轻易上去。
他虽然渴望得到修真联盟的资源,但却不会贸然与太多本土强者为敌。
至少,要先发展一段时期,有了足够把握才行。
姜世亨道:“李道友,你放心,我们既然请得你做首席供奉,那就是在盟中多次商议,有所定论,绝不会名不副实……”
这是他给出的保证,也是联盟的保证。
“至于其他器道供奉……”
他说到此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倒还真有一些麻烦,不过,也就是几人而已。”
李晚道:“听道友的话,此间似乎另有隐情?”
姜世亨轻叹一声:“实不相瞒,这几人,与珍宝阁走得极近,甚至都已经兼任着珍宝阁供奉。”
有些事情不怕明说,修真联盟与珍宝阁在争夺宝材资源和法宝流通的期间,存有不小争端,但碍于从天界中,他们掌控器道,也不得不在许多领域谋求合作,而不是一味对抗。
在得知那几位供奉兼任他盟之职后,修真联盟甚至还仍旧以自身资源供养,只为墟会期间,能够有足够多的宝物吸引各方修士。
不过修真联盟屹立从天界已久,也不可能一味容忍。
在李晚崛起之后,他们已然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后起之秀,正想要通过他与灵宝宗和珍宝阁对立,获得改观。
姜世亨言及此处,给出了非常清楚的提示,就差没跟李晚直说,要他加入进来,褫夺那些供奉的权位与供养了。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入盟(下)
李晚这才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加入吧。”
姜世亨大喜道:“真是好极!道友放心,本盟来去自由,本是诸天间飞升修士团结互助的产物,除了一些必要的行事准则之外,并无任何强制,道友即便加入了本盟,也仍旧可以自行成立势力,招纳门客,发展自身,一切都是自由。”
姜世亨并没有说谎,修真联盟的确不会去强制道境巨擘们如何如何,大家在其中,都是自由自在。
只不过有一点,不能加入与联盟对抗的势力,也不能损害联盟利益。
他知道李晚心气很大,有志于诸天间的器道利益,故此先宽慰其心。
姜世亨转而又道:“这件事情还需得有各方修士见证,以后寻幽探秘,游历在外,或者遇上什么事情,通报身份,才有人相信,各方道友,也会另眼相待。”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
“正好墟会之期临近,不如就在墟会期间,为道友举办入盟典礼,通告诸天如何?”
他之所以在这几年屡次提及此事,也是为了在墟会之前确定下来。
李晚都已经决定加入联盟,自无不允。
姜世亨见此,也就笑着告辞离去,准备把这件事情通报盟内,并且命人筹办典礼去了。
“你的面子还真是大,竟然连修真联盟都巴巴地邀请你加入。”
在姜世亨离去之后,血衣老祖来访,李晚把此事告知了对方,并提醒他也做好跟随入盟的准备。
如今血衣老祖是他门下供奉的身份,李晚要加入修真联盟,他自然也算得上是半个联盟中人,索性一并加入,确立下来,方便行事。
这样的话,他们再结交几位盟中道友,抱团结伙,便能够享有极大的权势。
血衣老祖听到,心中一时不知作何感想,竟是有些酸涩。
他向来都是闲云野鹤,漂泊流浪惯了,要加入这样的联盟,并不习惯。
血衣老祖想起一事,问道:“你就不怕,联盟反过来钳制你,到时候反而成为你发展基业的阻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应该如何是好?”
李晚显然早已考虑到这一问题,淡淡一笑道:“我只怕孤立无援,更难发展起来。”
“至于你所提之事,并非全无可能,修真联盟毕竟也是诸多道境修士组成,各方利益,纠葛不清,谁人壮大,谁人衰退,都是彼此影响,但我等逆天改命之人,何须顾虑太多,归根结底,都是看谁修为实力更高,势力更大而已!”
“个中冲突,大家各凭本领,做过就是,只要我是从天界中顶尖高手,又有强援臂助,一呼百应,便能争得上位,压制群雄,如果我不是,也不至于生起要上位,掌控一切的野心,到时候,凭借我器道造诣,仍然能够谋个超然地位,尽享联盟荫蔽。”
血衣老祖闲云野鹤太久,有些事情,看法与李晚是截然不同。
他更像是中古强者孑然一身,到处杀人夺宝,逍遥自在的作风,但李晚所行之道,极赖势力,还是加入修真联盟,甚至谋取在其中的主导地位为好。
李晚也有信心,只要自己能够保障盟中其他修士的利益,就算自己将来做大,也不会像珍宝阁一般与其敌对,反而能够凭借盟中之人的身份,有望将其掌控在手,最不济,也是施加深远影响。
李晚言及于此,一拂袖,道:“好了,此事就此决定,道友无需再劝。”
血衣老祖闻言,暗自冷笑。
他投效李晚,本就是虚与委蛇,才不管李晚如何。
李晚这时又问道:“对了,不知你在诸天间,有没有什么相识的大能高手?”
血衣老祖露出一丝笑意,道:“我纵横从天界多年,自然认识一些,不过,那些大多都是邪道中人,动不动就杀人夺宝,在各方都有敌人,更有甚者,到处被人通缉追杀。”
“那又如何?我能用你,自然也能用他们!”李晚哈哈大笑道,“不过直接将他们纳于门下,并不实际,还是先取得联系,必要之时,委托他们办事吧。”
邪道高手也要修炼资粮,大多数是杀人夺宝,四处劫掠所得,但有时候,也会有一些其他大能委托办事,报酬非常丰厚。
只要对方能够付得起代价,这些邪道高手们,也不介意被其驱策,做各种事情。
之前血衣老祖截杀李晚,也是同样的道理,他本与李晚无冤无仇,根本没有交集。
血衣老祖闻言一滞,这才想起,李晚不是与自己一般的散修,而是和苍火道人一般的巨擘,自然付得起代价,驱策那些人。
想到这里,他心中更是酸涩了,自己修炼多年,辛辛苦苦,奔波操劳,都才只够修炼只道境三重所需,但李晚才区区两百余年,就连修真联盟也看重,拥有的财富权势,更加不是自己可以比拟。
这般的差距,当真不是一星半点。
“你要结识他们,等墟会开始就是,到时候我会帮你把他们找出来,没有来的,以后另说。”
暗自轻叹一声,血衣老祖连忙把心中的一丝古怪失落驱散,应承说道。
现在他寄人篱下,还是要办些实事,既然李晚想要结识那些邪道高手,帮忙引荐就是。
……
又过去两年,李晚终于把联盟委托的神剑道器炼制完毕,功成之日,邀请多位道友共同鉴赏。
这次获得这把剑的,是盟中剑修方白文,本身亦是一位道境三重的高手,实力不凡。
得到李晚炼制的神剑,他爱不释手,连连道谢。
深知方白文修为实力的几人感叹道:“真是太好了,方道友得此神剑,实力大进啊。”
众人皆笑:“李道友,你何时也能为我们炼制道器?我们最近可以都在尽量搜罗宝材,一旦等你委托空置下来,便要轮候,到时候,可千万不要推脱呀。”
李晚也笑道:“各位道友放心,李某既然已是联盟中人,自然会优先考虑盟中道友的委托。”
姜世亨在一旁道:“这倒不必,还是按照规矩来,谁出的代价大,合乎道友心意,便由谁优先。”
他本身是二流上游的高手,积累的财富也不少,根本不怕与别人竞价,此外,也是考虑到李晚喜好,才这么说。
李晚算是他引荐入盟,等到今后稳固下来,更能成为强援臂助,也有必要维护李晚利益。
李晚自然知他心意,对他含笑致意,尽在不言中。
众人本也只是随口说说,听到姜世亨帮腔,也就都答应下来,无形之中,帮李晚立起了今后接纳委托,帮人炼器的规矩。
众人又再谈及越来越接近的墟会之期,以及墟会开始之后,将会进行的一些安排。
对修真联盟而言,近期最大的一件事情,自然便是李晚入盟的典礼。
“到时候,盟中道友,都会尽量从各方赶回,虽然时间有些紧迫,但总算也提前了几年准备,来的人应该有不少。”
姜世亨亲自跟进这件事情,对其中章程,可谓是了如指掌,也就明确地对李晚说道。
“不过最重要的,是本盟的阴长老将会出关,亲自出席这一典礼,到时候李道友可以见到他。”
“哦?阴长老将会出关,出席典礼?”众人听到,尽皆大奇,看向李晚的神情,也不觉多了几分认可。
修真联盟阴长老,乃是从天界间公认的第三高手,乃是经过万年搏杀,各方承认的巨擘,也是少有得以晋升四重之人。
李晚在下界,与火云天尊、宏宇天尊等前辈都照样交流,倒也不觉什么,但他同样知道,从天界不比下界和平,在其中万千修士之间脱颖而出的,必定是真正的顶尖人物,实力非同小可。
就算与火云天尊等人相比,这位四重修士的实力,恐怕也不遑多让。
因此,对方愿意破关出席典礼,也算是给足了颜面。
李晚道:“阴长老真是太客气了,竟然为了李某之事,特意出关……”
他现在初来乍到,最需要的就是这份颜面。
姜世亨笑道:“李道友不必多言,你加入本盟,也是本盟一大喜事。”
“都是蒙各位道友看重。”李晚再次表示谢意。
很快,在各方期待之中,墟会开始暨李晚的入盟典礼,都正在紧锣密鼓之中进行,在离正式来到之前的三个月,就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日子定在二月初三,墟会正式开始之日的前一个月。
届时,修真联盟将会打破近万年来的规矩,提前一个月举办墟会。
为了把这场典礼举办得更加隆重一些,修真联盟刻意准备了不少宝材与法宝,供给各方修士,充当门面。
李晚也不吝自己从下界带来的一些宝物,虽然大多都是些宝器品级,但也各具法则之力,都是连道境修士都能看得上的东西。
更有一些下界才能出产的特殊宝材,是从天界中的飞升者们所缺。
有了这些东西,能够更加充实修真联盟的墟会,同时也是壮大声势,传扬名声。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典礼开始
很快,典礼之日如期而至。
出于对李晚的看重,延山洞天上下,早已更换新颜,到处张灯结彩,仙音弥漫。
甚至在外域的星环处,都布满了吉庆的祥云。
到处都是装饰得华丽堂皇,气派非凡。
李晚也换上一身贵气的紫金宝衣,头戴古冠,脚踏云靴,坐在一架堂皇大气的精致仙舆上,由六条通灵的蛟龙妖兽拉动,飞翔在路上。
只见千百里间,祥云漫空,百万修士排云而立,守望着李晚的车架往典礼会场驶去。
姜世亨与李晚同车而坐,笑言道:“李道友,如何,我们的安排,可还过得去?”
“太隆重了。”李晚谦逊道,“李某初来乍到,便劳费联盟如此铺张,实在受之有愧啊。”
“李道友言重了,这次典礼虽然花费不少,但亦也是本盟实力的展示,除了庆贺道友加入之外,更有昭告四方,通传诸天的作用。”姜世亨道,“本盟沉寂已久,终得道友这般的人才加入,以后再器道方面,必定也将有所作为,到时候,还要请道友多多担待。”
“那是自然。不是李某自夸,事涉器道,我以此途成道,都有几分把握,如果联盟有所驱使,李某定当竭诚效力。”
李晚一方面表示了自己的信心,一方面,也是表明效力之意。
“诚如斯言,本盟定当如虎添翼!”姜世亨开怀大笑。
正当这时,会场内外,盟中修士,也在各自忙碌,进行着吉时来到之前的最后准备。
由于在场尽皆都是巨擘大能,除了必要的排场与门面,并不需要护卫之流,更多都是杂役执事和侍婢,招呼来客,歌舞娱宾。
整个场面热闹而不失清雅,喜庆却又不落俗气,各方宾客,也是赞赏之余,越发好奇。
“这次入盟的器道首座,究竟是什么人物,竟然受到修真联盟如此看重?”
“听说是下界来的小辈,不过,可千万不要以为修炼年月太短,就有所轻视。”
“那是当然,对方毕竟也是位道境三重的人物,在从天界间,也已经称得上是高手,更是鲜少得见的器道大成者,炼器制宝,得天独厚,一来就展示出了极其不凡的才能。”
“我也曾经听说过这位李道友的事迹,上次他与孟前辈比试技艺,硬生生地抢去委托。”
“这件事情,我也知道,那古蔺摇来摆去,甚是奸猾,最后还是叫他好运,得了一件上好秘宝。”
“这年头,有志不在年高,无谋空活万年呀,能从下界脱颖而出,也算是亿万生灵中的顶尖人物,根骨天资,智慧心性,都不可小视。”
“看来,修真联盟又要再添一位巨擘!”
……
“哼!黄口小儿,竟然也有如此排场,简直气煞老夫!”
就在众宾客笑谈议论的时候,殿上一席中,却也有几人在闷闷地喝着灵酒。
这几人,正是姜世亨曾经和李晚隐晦提及,游离于延山与珍宝阁之间,脚踏两船的器道供奉。
说话之人姓殷名昊,人称上昊道人,言至于此之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怨愤与不满,显然对修真联盟如此看重李晚大为光火。
他们同样为联盟中人,甚至拥有长老名位,但是当初加入之时的礼节,平素的待遇,都远远没有李晚隆重丰厚。
更重要的是,李晚一来就占据了器道首座,将来盟中分配宝材,接纳委托,都将优先于他。
他们长久以来把持盟中器道,对此自然是有所不满。
偏偏李晚本身也是修为实力足够的三重修士,接引入盟,给予礼遇,都符合联盟章程,几人虽然是盟中老人,但一时竟也无法提出反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世亨等人忙上忙下,各方打点,把这件事情定下来。
至此,入盟典礼都已经筹备完毕,如期举行,他们更加没有了阻碍的余地。
“看来联盟是当真下定决心驱除我们了,毕竟这千年以来,我们与珍宝阁的往来不少,早已经引起盟里不满。”
殷昊的身旁,一名发如红火的白眉老者说道。
他倒是对联盟态度更为看重,也担心联盟拥有了李晚这么一位器道大成者之后,会彻底摒弃他们。
“不满又如何?盟中器道一直不温不火,光凭一些破烂宝材和大路货色的技艺就想笼络我们,这不是笑话么?之前念在盟里心诚,诸般要求都能满足,我们留下来,也还可以说是各得其所,但到如今,连一个新晋的下界小辈都能压在我们头顶,留着下来还有什么意思?”
殷昊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猛然端起酒樽,把其中灵酒一饮而尽,环顾众人,冷然笑道:“依我看,还不如索性离开这里,投了珍宝阁去!苍火前辈修为高深,技艺精绝,也曾多次对我们表露招揽之意,我们若是投效,必定远胜在此受人排挤!”
“这……殷道友,你打算改投珍宝阁?”众人闻言,大为惊愕。
李晚加入修真联盟,令他们看到了危机是不错,但也还没有达到非得出走,改投珍宝阁的地步。
他们很清楚,自己毕竟也不是灵宝宗出身,就算加入珍宝阁,也未必能够谋取更高身份地位和更多好处。
既如此,何必还要背上改换门庭的名声,被人笑话?
众人怨望归怨望,可一时之间,还真没有这般的心思。
不过殷昊却似看透他们的心思,冷笑道:“各位道友,此时不投珍宝阁,更待何时?难道还要等着那小辈一步步紧逼上来,把你们逼到角落,无可奈何,才去改投?”
有人不平道:“不至于如此吧?他也只不过……”
可是话及于此,却又不由得讪然而停。
殷昊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那小辈一人不可怕,可若是加上盟里其他长老意思,便是整个修真联盟,都不待见我们了,你们当真以为,联盟如此隆重举办典礼,就只因为他一人?不,这还是做给外人看,也是做给我们看!”
几人闻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啊,如此大张旗鼓,是要做给谁看呢?”
心中虽然有所不甘,但却又不得不承认,殷昊所说之事,极有可能发生。
现在不改投,难不成,到时候让别人来赶不成?
若真如此,那就真是名声扫地,面皮无存了。
“都考虑清楚吧,反正我是已经下定决心,这场典礼过后,就去提说!”
殷昊斩钉截铁道。
……
“吉时到,各位贵宾请!”
随着时辰的到来,李晚的车架,终于行至大殿的上空。
只见一片灿烂金光和华丽庆云之中,李晚笼袖而出,凭空踏立在那里,便自有一股雍容气度散发出来。
在场虽然巨擘满堂,强者遍地,但左右不过道境三重,而李晚修炼本命法宝道途,独辟蹊径,成就非凡,已然步入到难以捉摸的高深领域,自有高深修为法力,不亚于任何顶尖高手。
众人一看,顿觉闻名不如见面,果真不愧是短短两百年间便修炼成道的人物,如此气象风度,今后前程不可限量。
“李长老驾到!姜长老驾到!”
司仪朗声唱喏道。
“哈哈哈,李道友,请!”姜世亨开怀大笑,伸手说道。
“道友,请。”李晚回礼,便和姜世亨并肩而行,来到了殿堂门口。
一众等候在此的各方修士和使者,都迎了上来。
“李道友,有礼了。”
“见过李道友。”
“李长老……”
这里面,有各方派遣过来的使者,有盟中道境一、二重的修士,有各方的巨擘大能。
李晚面带笑意,一一回礼招呼,然后便在执事们的侍奉下,来到早已设好的香案之前,禀告天地。
姜世亨代表联盟道:“今日李道友以器道大成之身,入我道盟,为我道友,本盟特授器道首座,并长老名位,谨此以告,诸天共知。”
李晚也掐香上供,立约盟誓。
无非便是恪守盟约,信义为重诸条,待得礼毕,便收了香案,入殿与各方来宾互贺。
“李道友,恭喜加入联盟,何某在此有一礼,乃是诸天间星璇之气形成的结晶,还请笑纳。”
“李道友,此乃天地玄木之精髓,恭贺道友入盟大喜,从此精诚并立,风雨同济,共创辉煌。”
“李道友,此乃妖月魔皇之精魂,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李晚加入修真联盟,既已通告各方,办典相庆,各方送礼祝贺,也在情理之中。
这不单只是与他结下交情,更是趁机献宝落定,隐晦地表明求宝之意。
其中送上普通礼物的,是正常礼尚往来,收下即可,而一些价值达到了道器宝材品级,但彼此之间交情不到,明显不该如此重礼相贺的,便极有可能是将欲炼器的定金,自然是另有一番计较。
稍后李晚在从天界中安定下来,就要考虑,优先为这些人炼制法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长长唱喏:“珍宝阁诸位道友到……”
众人看去,却见是一名紫衣金冠的道境三重修士,带着几人前来。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刁难
“是珍宝阁的祁道友……”
“祁道友竟然也来了!”
见到这人,众人的反应有些热切,明显不同于一般修士。
就连姜世亨,也一副大感意外的模样,暗中传音道:“这位祁道友,可不是一般人物,他是珍宝阁中护法首座,拥有道境三重顶尖的实力,就算在整个从天界间,也是威名显赫。”
原来,此人叫做祁连,修炼万余年月,道成三重至境,一身神通法力惊人,是真正的一流高手。
从天界间,除了三位道境中期的修士之外,其他多位排在十甲之内的各族高手,明显比其他人高出一筹,算是此界一流,但除了十甲之内,也不可避免存在一些名声稍次,但是修为实力并不逊色多少的大能,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交手经历,外人一时也难以为其排定次序,只能模糊地以一流或者次一流涵盖。
但无论如何,这些人,都是从天界中的顶尖人物,深受各方尊重敬畏。
祁连来到殿内,目光直接落在李晚身上,含笑言道:“李道友加入修真联盟,是为一大喜事,本阁阁主特嘱托我等来此祝贺,也恭喜贵盟,能够招揽到李道友这么一位器道大成者,今后必定如虎添翼。”
李晚与此人并无交情,但既然是代表珍宝阁和苍火道人而来,也以使者待之,笑言道:“多谢祁道友,也请祁道友帮我转告对孟前辈的谢意。”
“这九龙金锁,是一件上品道器,乃是本阁阁主亲手炼制,特赠李道友,小小意思,不成敬意。”祁连说罢,便从宝囊中取出一方锦盒,伸手一放,悬于虚空。
“孟前辈真是太客气,李某无功不受禄,怎好意思接受如此贵重之物。”李晚听到,目光微凝,却是带着些微的惊讶说道。
众人同样大为不解,纷纷感叹。
“珍宝阁可真是大方,竟然出手就是一件道器!”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不是说李道友与珍宝阁不和,才会选择修真联盟加入的吗?苍火前辈竟然下此重礼,难道是想修复关系?”
也有人道:“珍宝阁不愧是珍宝阁,随便出手,都是一件道器法宝!”
“这算不算是对这位器道首座的示威?从天界中,器道毕竟还是要以珍宝阁为尊,修真联盟里虽然也有一些器道修士,但论实力技艺,都明显逊色不少,这般的道器法宝,可不能随便拿出来送人作贺。”
祁连此举,引发了不少猜测。
就连一旁对李晚入盟之事有所怨望的殷昊等人,也不由面色变得阴沉。
“上品道器……竟然是上品道器……”
“前辈究竟是何意?难道他也有心招揽这小辈,还是当真财大气粗到了不把道器当回事,轻易送人示威?”
殷昊深深长吸一口气,但在此场合,不便发作,也只能化作无奈暗叹。
无论他多不待见李晚这小辈,李晚后来居上,为联盟重视,礼遇,就连苍火道人,也引以为重,都是不争的事实。
李晚虽然口中说着无功不受禄的话语,但事已至此,还是要接纳下来,于是挥了挥手,示意身旁一名筑基境界的仆从前往收下。
那仆从见此,便躬身上前,接过锦盒,往回走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到,仆从手中锦盒涌现一阵炽烈金芒,一声长吟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金色蛟龙的虚影,把他身影笼罩起来。
在场虽然高手满堂,但事发突然,而且情况未明,不宜出手,竟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仆从的身影被金龙覆盖,整个人都被禁锢在一方龙形虚影构筑的囚牢之内。
那囚牢,似乎近在眼前,但却又远在天边,竟然是一方小洞天,只得金龙虚影与此世连接。
锦盒落地,一枚金光闪闪的金色环锁,带着浓郁的灵蕴浮起,九道蛟龙虚影同时吟啸,声震虚空,一时间,竟是连整个殿堂,都生起了几分时空错乱之感,阵阵奇异的波动犹如水波荡漾,传了开来。
“祁道友,这是怎么回事?”姜世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面色阴沉,压抑着怒气喝问道。
其他的联盟修士,也都面露不悦,看着祁连等人。
祁连却似没有看到他们的脸色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对不住,一时忘了与道友说明,这件道器业已通灵,此人未经祭炼便接触,引起器灵反噬。”
“道友还不快快解开此宝,放他出来?”姜世亨道。
别人敬畏这祁连,但姜世亨有联盟庇护,可不惧怕,而且这里是修真联盟的主场,没有理由任人撒野。
祁连却道:“祁某不才,并非器道中人,也不曾向阁主讨教过祭炼此宝的方法,若是轻率施为,恐怕不好。”
随同祁连一起来的珍宝阁人也帮腔道:“是啊,祁道友他可不是器道中人,固然可以强行将之镇压,但唯恐器灵激发野性,伤及无辜。”
“若是因此而害了人命,恐怕贵盟的各位,都会怪怨祁道友吧。”
“依我看,还不如请李道友出手,将之祭炼收服。”
李晚眼中精光一闪:“嗯?要我出手?”
众人听到这里,顿时也是尽皆恍然大悟。
敢情这位祁道友,并不是代表珍宝阁拉拢示好,而是借着庆贺送礼,示威刁难来的。
看来上次传闻空穴来风,果然是事出有因。
“原来如此!”一旁的殷昊等人,见状更是精神大振,仿佛受到鼓舞一般,眼中异彩连连,“苍火前辈亲自炼制的法宝,必定包含高深技艺,不是等闲之人可以轻易破解,就算这李晚器道技艺再高明,一时之间,又怎得施为?”
“而且还有他派出去接取法宝的仆役被困在里面,要是因为祭炼法宝而触怒器灵,把那仆役弄死在里面,就更难看了,这是要大失颜面啊。”
“身为器道大成者,竟然连一件法宝都奈何不得,这岂不是要笑掉别人大牙?”
祁连和珍宝阁此番用意,已经是昭然若揭了,姜世亨等人念及于此,不禁目光闪烁,面色阴沉,欲要发作而又多有不便。
姜世亨无奈地看了李晚一眼,暗中传音道:“李道友,你可有办法应对?实在不行,就连人带宝一起收了。”
祭炼法宝,镇压收服,对器道修士而言并不困难。
但,这也要分什么法宝。
达到了灵宝以上的,便拥有了器灵,尤其是已经通灵的器灵,都难以对付。
这所谓九龙金锁,更是已经能够幻化真形,品级极高,再加上苍火道人精心设局,肯定不易对付。
如果李晚贸然应下,当真按照一般做法去破解,难以成功且不说,当着这么多宾客使者的面,必将颜面大损,修真联盟大张旗鼓为其营造声势,举办典礼的用意,也将彻底沦为笑话。
恼羞成怒,大打出手,更加不行。
这祁连本身就是位高手,真动起手来,谁吃亏还说不定。
当然,这里是联盟总舵所在,也定然不惧他,但对方终究挂着个宾客名义,更是为送礼而来。
他的用意虽然路人皆知,但就是咬死了一时不慎,又奈他何?
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翻脸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各方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一时之间,李晚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众人都在看着,看这位新入盟的器道首座,将会如何处置此事。
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无论悍勇强硬也好,隐忍阴沉也罢,都将成为各方势力了解他的凭依,决定今后态度!
就在这时,李晚却是淡然而笑:“孟前辈也是器道的老前辈了,送来此宝作贺礼,竟然还不先封印,可真是叫李某困惑呀,难不成贵阁接纳委托,为人炼器,也都是这般处置?”
原本面含冷笑的祁连等人,闻言神色一滞。
旁观的各方使者,贵宾,也是为之一愣。
“妙!”姜世亨等一众联盟修士闻言,却是心中欢喜,暗中赞叹。
李晚此言,不动声色之间,便暗讽苍火道人不懂规矩,明明是送礼作贺,也不晓得先行封印。
这以后要是接纳委托,帮别人炼制法宝,难不成也这么干?
不被主顾埋怨才怪。
李晚又说话了:“不过看起来,这器灵倒是有几分凶悍,难不成,连孟前辈一时也奈何不得?既然如此,李某也就只好亲自出手了。”
这话更是机锋太盛,讽刺苍火道人和整个珍宝阁不行,居然要劳动他这位收礼之人亲自出手。
众人虽然都明白,事实并非如此,但祁连出言在先,承认不曾管好器灵,也是无可辩驳。
祁连终于忍无可忍:“李道友,我看你还是快快出手,收起此宝吧,要不然,害死了里面小友,祁某也过意不去……”
这话倒是在理,若真出了人命,就是修真联盟丢脸了。
李晚闻言,冷哼一声,只见身后千百手臂虚影浮现,繁复而又玄奥的法印结扣,一股奇异而又灵动的力量,顿时便在大殿之中涌动起来。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轻松化解
感受到李晚的法力之深,众人不禁面色微变。
“真是不简单呀,不论器道技艺,单只这身法力,也可称高手了。”
虽然早已从各方听闻,这位下界来的新晋小辈,拥有不同常人的杰出才能,但还真少有人认为,他会是实力强横的顶尖高手。
只有真正见过他出手,才会发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仅仅只凭道境三重修为,他就已经不亚于在场任何人,更不亚于从天界中的上层人物,更何况,他的法力明显超出当前境界一大截,正是那种曾得奇遇,能够超越境界战胜强敌的大能。
祁连见此,亦是气息为之一滞,露出几分惊疑之色。
他也没有想到,李晚的法力竟然如此之雄浑。
正当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李晚背后虚影结扣的法印,已然凝现成型。
众人只看到,一道紫芒冲霄而起,宛如深具灵蕴的精魂,钻入九龙金锁的体内。
九龙金锁的器灵,那九道蛟龙虚影,齐齐发出长吟,迅速蜕化。
李晚伸手一指:“灵尊点化大神通!”
轰隆!
无形的莫名力量,猛然镇压下来。
紫色的光芒变作一股浓郁之极的强横气机,迅速占据宝体,攫夺权柄,竟是逼迫得九龙金锁的器灵挣扎咆哮。
然而无论它们如何努力,都似逃不开这股侵蚀的力量,很快便就表情茫然,仿佛连神念也被蒙蔽一般,僵立在原地。
金锁四周,金芒大盛,散发出无尽的华光,九金一紫,十股虚影带着灵蕴的力量猛烈交缠,争斗。
李晚伸手探出,在众人或惊疑,或难以置信的神情之中,迅速看透宝体道纹禁制,搜寻大阵枢纽,驱逐神念烙印……
片刻之后,金龙器灵已然完全失去抵抗,自行解开,里面的仆役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出。
他犹自还带着几分惊惶,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显然李晚刚才一番所为,根本没有波及他。
“好!”姜世亨见状,哈哈大笑,猛然一拂袖,便把那尚还没有回过神的仆役带起,送到一旁,以免再发生意外。
虽然他不知道,李晚究竟是如何降服器灵,把人救出,但既然已经做到,祁连和珍宝阁的一番阴险用意,也就彻底破产,再也没有了兴风作浪的可能。
不过为保险起见,还是快快把这无辜仆役送走,免得横生枝节。
这时已经无人关注那仆役,见他确实无事之后,迅速把注意重新投回李晚身上,之间李晚伸手一抓,九龙金锁便毫无抵抗地被他握在手中。
然后,所有光华收敛,气机隐没,仿佛已然化作为他所有之物,早已经经过长久祭炼掌控一般。
这一番变化看似繁杂,实则仅仅发生在弹指刹那的时间里。
在一些对器道全无了解之人看来,更是李晚结扣法印之后,催运紫芒,伸手就是往前一抓。
仅仅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那九龙金锁便似全无抵抗之力,任由施为。
就在这时,祁连心中一沉。
他假托送礼之名,实则把九龙金锁掌控在手,已经事先经过祭炼,但就在李晚把九龙金锁握在手中的一刻,他却感觉到,此宝已然与自己失去了感应,心中空空荡荡,仿佛从来没有掌控在手一般。
他心中震惊之余,不由也生起了深深的忌惮。
“竟然还可以这般?这件法宝,明明已经被我祭炼……岂不是说,若是他愿意,随时都有可能强夺别人法宝,瞬间祭炼降服?”
祁连虽然不是器道中人,但身为珍宝阁护法,耳濡目染之下,多少能够思及此处。
“九龙金锁……果真是件上品道器,李某谢过孟前辈了!”
李晚大笑一声,再次称谢,然后便在众人注目之下,把它收了起来。
众人也和祁连想到了同一处,看向李晚的眼神,多有敬服和感叹。
“李道友,你……你当真把此宝祭炼?”
不但旁人,就连姜世亨都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私下里传音问道。
“当场祭炼,哪有那么容易,我只不过是封镇它的灵智,强行镇压而已。”
李晚其实有所保留,没有告尽姜世亨。
他的确可以当场祭炼此宝,但所费法力和心神,远超想象。
一旦祭炼成功,他不但能够从对方手里夺下法宝,还能立刻把这件法宝自如驱御,为己所用!
不过在这场合,只要将之封镇即可,回头慢慢祭炼就是。
姜世亨道:“这样也不错了,收起来慢慢祭炼,迟早能够彻底掌控在手。”
他说完这一句之后,又露出了欣喜之色:“看,那祁连已经无话可说了。”
祁连眼见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只得走向一旁席位,在侍者的引领之下,落座就位。
其他几名珍宝阁人,自然是紧随其后。
众人见状,也不禁暗笑,看来这珍宝阁,是暂时也拿李晚没有办法,本欲在此场合刁难作对,但却没有想到,反而沦为李晚的踏脚石,让他狠狠地贬损一把。
“珍宝阁孟前辈也失算了,刁难李道友不成,反而成就了他的名声。”
“是啊,器道一途,还真难得可见这般场景。”
“话说回来,这位李道友也当真不凡,竟然能够做到这般地步,他的器道技艺,高深到了何等地步?”
“技艺?不,恐怕不是技艺高深那么简单,我对器道一途也略有了解,任何高明技艺和手段,都该有个极限,祭炼不属于自己的法宝,是需要耗费时间精力的,断不可能瞬息之间就完成!”
“林道友所言极是,莫说这件是道器,就算普通的宝器,也不应该如此,若不然,别人辛苦祭炼,用之对敌,却在脱手之后,轻易被敌方掌控,岂不成了资敌?使用法宝,还不如不用!”
“正是,凡间兵刃,或者普通法器,才有拿到手中即可使用一说,品级高尚的法宝,都需经过祭炼,才可使用,若不得掌握使用法诀和驱运秘密,只能经过长久摸索,慢慢祭炼,更有灵宝以上法宝,存在认主一说,不得降服器灵,根本无法指挥。”
“这九龙金锁,明显便是困缚封镇一类的法宝,收放之间,是最为重要的指令,不得掌控,绝不可能完成,这可不像是一把飞剑或者宝衣,不得祭炼,至少还可以抹杀器灵,当作普通兵刃使用。”
越是了解器道者,对李晚刚才所做之事,便越震惊,乃至典礼继续进行,饮宴持续许久,都还津津乐道。
看这情形,不单只是在这殿中流传那么简单,就算各方来宾使者回去,也会到处传扬。
“阴长老到……”
就在这时,又一声唱喏传来。
观礼的宾客,在李晚到来,立约盟誓之后,就已经基本到齐了,不过少数修为实力,身份地位都高深者,会延后才来。
祁连算是一位,但他已经是一流的高手,有资格比他还更迟来到的,自然只能是修真联盟之中的第一高手,也是整个从天界间的第三高手,阴华彦阴长老。
众人听闻这唱喏,尽皆安静下来,看向大门,随即便见,一位身着灰衣,其貌不扬的枯瘦老者,独自踏过门槛,走了进来。
老者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势,也不见前呼后拥的排场,若不是这里是修真联盟的总舵所在,旁人看见,还真要以为他是凡俗世间来的穷酸老叟。
但不少认得此人的宾客,见状却都站了起来。
姜世亨等人,也站了起来。
他们主动见礼,真诚恭敬道:“阴长老。”
“这位就是阴长老?”李晚微怔,但他也不是以貌取人之辈,很快便发现,这位老者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内蕴无穷精气锋芒。
他行止之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认真观察,枯瘦单薄的身躯,也似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自然散发,竟似能够给旁人带来压力。
诸天漫漫,强者无数,断然不是承平已久的下界可比,能够被公认为顶尖高手者,仅仅只需一个名头,便能赢得所有人的敬畏与尊重。
这当然不是他的气机外泄,而是因为名头实在太过响亮,旁人见了,自己生起折服之心。
李晚也站了起来,单独行礼道:“见过阴长老。”
“李道友不必客气,今日是你加入本盟的大喜日子,本座得知,特意来此祝贺。”
在旁人羡慕,感叹之中,阴华彦面带微笑,交出了作为贺礼的宝物。
“此乃我三千年前闯荡一处仙界碎片,意外得到之物,道友乃是器道大拿,应在道友手中,才能发挥用处。”
他说罢,便把礼盒交给了上前的侍者,侍者转交到李晚手中。
李晚当场打开礼盒,只见里面是一尊古旧的澄黄铜鼎,似曾经历大战,损去一角,但却仍旧有一股不凡的气息氤氲其内,可见仍然具备不低的价值。
“仙器残骸?”
李晚见到此物的时候,神情微微一变,却是把它的来历名堂道破。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故人
仙器,这是远古时期,仙国所产的宝物。
大多数的仙器,都不是利用器道技艺,而是那些古仙利用造化法则炼就而成。
虽然经历时代变迁,天道移易,这诸天,已经再也没有了无所不在的仙气和仙力可供驱策,而且随着光阴流逝,其中器灵大多经过多次生灭,不断减损品级威能,更有之前被大劫所侵,绝大部分,已然成为残骸。
它们都与仙国的一切,被深埋在历史尘埃的深处,甚至一度被认为,已经随着仙道的覆灭而消逝。
但,诸天之大,无奇不有,总会偶尔存在一些漏网之鱼,得以流传下来。
这件仙器,的确是残骸无疑,但真论起来,品相也算较为完好。
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已经深入铜鼎,随着时光流逝,完美地结合一体。
虽然因为大劫之故,已然丧失了绝大部分的作用,但本身的特性还在,更可以作为一种特殊的宝材,彻底融炼,另作他用。
可以说,此物无论是按照原本制式修复完善,还是干脆炼化了,取其铜质作为宝材使用,都具备不低的价值,至少也能抵得上一件上好的道器。
而这里面,也另有分说,那便是宝材价值都比得上一件上好道器,炼制之后,必然将会更加宝贵。
可以说,此物是李晚这次庆典之中,收到的最为贵重的一件贺礼,当然,也正符合阴华彦的身份。
“此宝实在太贵重,李某受之有愧啊。”
“道友言重了,你如今已经是本盟中人,若按盟约,关乎器道宝物,本就应享优先挑选和处置之权,我这番也是借花献佛。”阴华彦笑道。
话虽如此,他私人所有的宝物,与联盟之物,还是有所区别。
李晚又再客套推辞一番,如是再三,方才收起。
阴华彦也入了殿上贵宾首座,坐下观礼。
接下来的仪程,便是众人观看仙姬献艺,弟子比武之余,彼此联络聚议。
此番庆典,李晚是主角,但也不单单只是为他而设,还有一项重要的作用,那就是为各方来宾使者提供交流联络的场所,商议一些重大之事。
更有即将到来的从天墟会诸事,需要进行一些商讨。
没有这些琐事烦扰的修士们,也多谈及修炼和宝物之事,交流一些秘辛。
李晚趁着各方敬酒的间隙,也向阴华彦表示了一番敬仰之意,对方不仅仅是成名高手,更是联盟重要的一份子,以现在的情形来看,更有提携自己这一后辈之意,李晚当然也不会错过这机会。
他加入修真联盟,可不是像那些草莽散修一般,单纯只是为了得到庇护和资源供应来的,他还有更大的野心和愿景。
“李道友,你入盟之后,有什么打算?”阴华彦似乎也对李晚入盟之事颇感兴趣,出席典礼不说,还主动相询。
李晚道:“我将在此间开设槿山门,为我器宗别院,广纳门徒,普传道法,除此之外,便是以我个人名义,正式接纳各方委托,从普通宝器至道器,各阶法宝,或来料加工炼制,或带价另议皆可。”
阴华彦微微颔首,道:“此为题中应有之意,按照本盟章程,我们不会干涉盟中道友自主,但有一点,还请在同等条件,优先考虑盟中道友委托,另外,我们也有可能为你介绍一些委托。”
李晚道:“这个姜长老早已事先对我说明。”
阴华彦道:“如此便好。”
早在李晚加入联盟之前,便就已经从姜世亨口中详细了解此盟作风和行事规矩,在这时候,李晚也知道了修真联盟对其成员的限制,主要集中在道境以下修士,乃是通过掌控诸多低阶修为,为道境修士效劳,积攒修炼资粮和各种财富。
无所谓宽松与严苛,主要是李晚已经拥有道境三重修为,更有器道首座职衔与联盟长老名位,一切待遇,自然与普通修士不同。
可以说,他一来便处在联盟顶尖的位置,也没有什么人,能够压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倒是一些道境一二重,为了得到联盟庇护和帮助之人,可能会存在一些限制,但随着各自修为实力增长,也肯定会逐渐解除。
说到底,这诸天间也和下界一般,强者为尊。
李晚与阴华彦的这一番交流,便在彼此和谐的气氛中度过。
阴华彦修为高深,见识广博,与李晚谈及许多秘闻,以及从天界中的人事,虽然李晚此前已经和姜世亨交流不少,但听他言语,仍旧大有收获。
过了一阵,阴华彦便提前离席。
他此行是为李晚造势而来,只要让众人知道,他出席了便可,到这时候,也没有必要留下了,因此告辞之后便离去。
殿中,祁连与殷昊等人,都是各自郁郁,心事重重的模样,不久之后,祁连也提前告辞。
殷昊寻了个借口,走出大殿,喊住祁连:“道友请留步。”
祁连回头一看,疑惑道:“是殷道友,不知你有何贵干?”
“殷某最近在器道一途遇上难解之题,以某浅薄技艺,虽百思而不得其解,不知贵阁的苍火前辈有没有空闲,殷某想要登门请教一番。”殷昊目光闪烁,似是下定决心一般,缓缓言道。
祁连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之前被李晚压制的郁闷,终于得以尽数消解。
祁连道:“殷道友也不是外人了,何须如此客气?这里离我们总舵不远,随时过来就是。”
殷昊道:“今日不方便,殷某改日必定登门拜访。”
祁连点点头,道:“道友请自便。”
目送着殷昊重新回到大殿,祁连身旁一人问道:“祁道友,此人似乎别有用意。”
祁连面上露出一丝微笑,道:“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们此番试探李晚,彻底失败,但却不想,他们联盟内部,已经自己出现裂痕。”
那人震惊道:“难道说,他是想要加入我们?”
祁连笑道:“除此之外,还能有甚?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好了。”
李晚坐上器道首座不久,就要发生盟中器道长老出走一事,对他而言,的确是好戏一场。
在这时候,他甚至有些好奇,李晚将会如何处置这一事。
“走吧,我们回去,向阁主禀报之间之事。那李晚在器道方面的实力,似乎远远超出想象,那一计划,还得布置得更加周密才行。”
祁连挽起衣袖,转身而行。
……
李晚入盟的典礼,终是得以圆满结束。
大庆数日之后,各方已然渐渐转向关切墟会之事,而这时候,延山洞天一带,除了先来的来宾使者们,也逐渐出现了许多其他人。
越来越多的各方修士,正要在此齐聚。
过得数日,两名风尘仆仆的修士,也出现在了此间。
“哎,数十年奔波,四处飘零,可算是来到了这处地方!”
“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修真联盟总舵,延山洞天么?看起来倒还真是个热闹的地方,我们一路所遇的高手,加起来也没有再此处一天遇见的多,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这两名修士,其中一人,是位白发披散,身形瘦削的灰衣修士,背负三尺青锋,气机凛然冷厉,看起来就是位厉害剑修。
而另一位,则是一名凡俗世间大儒士子一般,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他一身青衣,手里拿着一本道经,轻摇着头,连连感叹。
他的修为比身旁剑修还高上一筹,达到道境三重。
当两人穿过辕门,从阴影下走出来的时候,清冷的月光照在脸上,终于露出了各自的面容。
他们赫然就是曾经与李晚起过冲突,交手一场的奉余贤和罗英!
两人之所以来到此处,说起来,却是也与当日和李晚冲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原来,两人当日与李晚偶遇,生起歹心,费尽心思欺骗设局,甚至还拉上另外一位相识的牛魔妖神一起围攻,欲要击杀李晚,夺取御天戎车。
但不曾想,李晚实力远超想象,更有着重云华盖这么一件强悍的防御重宝,硬生生地在他们联手之下击杀妖神。
三人围攻一人,还被反杀,侥幸逃脱的他们,自知不是对手,只能够含恨隐忍。
考虑到越是靠近下界的地方,星域越小,容易被人发现形迹,两人决定,前往从天界,避开李晚之余,开始全新历险。
经过一番周折,他们从羡天界到从天界,一边游历,一般寻路,终于是赶了过来。
由于两人并无上好的遁器,不像李晚一般,能够在数年之内往返诸天,再加上,手头没有明确星图,不知茫茫诸天,该往何处而去,竟是花费了足足八十二年的功夫,才找到这里。
期间有近四十年,花在羡天界与从天界之间的路途,然后又十几年,花在打探消息,找寻落脚,再二十几年四处漂泊,最后得知从天界有这么一处叫做延山的地方,是修真联盟总舵所在,且有墟会举行,这才巴巴地过来。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冤家路窄
“奉道友,此处张灯结彩,甚是喜庆,看起来像是有事发生?”罗英看了看四周,说道。
“这个简单,稍后我们安定下来,找个人打探清楚就是。”奉余贤不以为然道。
罗英暗暗点头,随即默然与他并肩而行,走进了延山仙城。
此刻的延山仙城,已经充斥满了各方前来的修士,除了本土洞天,各方世家、国度,把甲子之内收集到的各式宝材汇聚到此,更有远道而来的客人,也把自己的珍藏取出交易。
沿街商铺,精舍阁楼,犹如凡俗之中的热闹城市一般。
不过两人一路所见,绝大部分都是道境以下的修士。
这些都是各方巨擘们带来的随从,真正的巨擘,大多都潜隐在灵府中清修,一面等待真正的宝物出现。
不久之后,奉余贤见到一队联盟衣饰的巡卫经过,叫住他们问话。
这些巡卫也是见多识广,得体应答道:“此刻墟会巅峰尚未到来,需要到每月的月圆之时,才会举办盛大拍卖,两位前辈若是有意,可以到时候向盟中申领度牒,以两位前辈的修为,可无条件成为贵宾。”
“原来如此,这墟会持续多久?”
“禀前辈,墟会持续足有一年,两位可以尽情在此搜罗万宝,如有任何需要,也可雇佣盟中执事代为效劳。”
“如此甚好。”
奉余贤和罗英闻言,都感觉满意。
“罗道友,我们在此人生地不熟,最好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打听此间规矩,再想办法加入这个修真联盟。”
打发巡卫离开之后,奉余贤对罗英说道。
罗英道:“道友之意是……”
奉余贤道:“无他,寻求庇身而已。”
见罗英似有反感,奉余贤劝道:“其实此事,我一直都有考虑,长久以来,一直漂泊零落,也不是个办法,我们总需要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才能修炼上进,那种在各处险境游历,逆天成长之举,毕竟只是少数大气运者才能做到,若是没有庇身之所和同游道友,孑然一身,岂能如意?”
“我知道,罗道友你性喜清净,但加入联盟之后,除了必要往来,其他更多时间,同样也可以清净潜修。”
奉余贤想要加入修真联盟,这念头不是一时半刻才生起,而是早已存在许久了。
就连在羡天界间,他都能够找来那牛魔妖神,一起对付李晚,可见平素也是喜欢交朋结友,结伴而行之人,但受困于羡天界的条件,他并无发挥余地,只能像个草莽散修一般,到处漂泊流浪,居无定所,直到来到这里,方才发现,这处地方就是自己修炼上进的理想场所,更可加入联盟,寻求庇身,获得诸多飞升前辈和道友的提携援助,将来无论遇到任何难关和劫数,也都有了依仗。
罗英沉吟不语,实则也是在考虑奉余贤所述。
修真界中,不乏闲云野鹤之辈,但除了真正实力顶尖之人,其他散修,都难真正闲散得起来。
他现在只有道境二重修为,在这高手如云的从天界间,尚还缺乏安身立命的本钱,如果想要能够在此立足,除了尽快修炼上去,就只有寻求势力庇身一途可走。
突然,两人听到远方城门传来一阵喧嚣之声。
随后,漫天金云涌溢,彩霞万丈,从天际传了过来。
两人停下交谈,转头看去,只见到,一辆金辇,正在徐徐飞至。
金辇前方,数条身披金锁的蛟龙腾云驾雾,金甲银甲,披坚执锐的力士开道,更有金童玉女随辇而侍。
一众人等,带着铺张的排场,踏云而来。
城中众人避道,纷纷抬头相望。
“看,是李长老的车驾……”
“什么?你说的可是前些日子才刚刚加入联盟的李长老?”
“除了这位还能有谁?联盟中姓李的长老本就不多,如此风光体面的,也就只有他了。”
“听说这位李长老,一来就做了器道首座,还得长老名位,果然不愧是能够在短短两百多年修炼成道的顶尖人物,联盟对他的重视,也当真非同一般啊。”
“那是自然,李长老论器道技艺,就算与珍宝阁的苍火前辈相比,都能不落下风,还有本身的实力,也堪称道境三重一流高手,更为难得的是,他现在才仅仅只有数百年寿,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岂不是说,只要他一直留在盟里,必定能够成就一方巨擘?”
“那是当然,你不知道,就算现在,他的槿山门都已经正式成立,还在槿山峰一带广纳门徒,招收弟子,发展个千百年,便有了在此立足的根本……”
在众人各自议论的时候,奉余贤与罗英两人,却先是惊讶,随即面露疑惑,继而渐渐变得凝重。
“罗道友,你听到他们说的了吗?这李长老,似乎是修真联盟的什么人物?”
奉余贤心中突然生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好像来到此处,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将会降临一般。
但这种心血来潮的感应,只是一闪而逝,随即便又消失不见。
以他感知,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那车驾中被众人谈论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罗英同样眉头紧锁:“那车驾中的气机,似乎……”
正当两人谈论时,金辇已经行至他们头顶。
这金辇当城而飞,乃是道境三重以上高手和联盟长老的特权,其他各方修士,甚至巨擘大能,如果只得一二重修炼,都只能够老老实实地在地面行走,奉余贤与罗英同行,一时之间,也只能仰面而望,想要透过敞开的车篷,看清那辇上乘坐的,究竟是谁。
但他们只看到了一个一身红衣的老者身影,老者似乎也是一名道境三重高手,但并非坐在主位,而是陪坐随行。
主位上的,是一个身着紫金宝衣的身影,面容被老者挡住,看不真切,但从气机来看,明显更加深沉浑厚。
突然,金辇转向一侧,终于把那主位之人的面容露了出来。
奉余贤和罗英也终于看清,那人的模样。
虽然隔着数里,且有庆云彩霞遮挡,凡人看来,只是一片璀璨华光,但这些却都遮挡不住道境修士眼睛,这一下,立刻便看了个真切。
“是他!”
那身着紫金宝衣的身影,赫然正是他们曾经在羡天界中,曾经想要袭杀劫掠的李晚!
当初他们为谋御天戎车,费尽心机算计跟踪,终得三大高手联手围攻,但却没有想到,三人不仅没能拿下此人,反倒叫他当场格杀其一。
若不是奉余贤和罗英见机逃离,恐怕也早就已经凶多吉少。
“李晚!怎么会是李晚!”
“他竟然早已来到这里,还成了修真联盟的长老?”
两人心中狂呼,原本因为山长水远来到联盟墟会的欣然,也像是被冰寒刺骨的冷水浇透,从头到尾,寒意陡升。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来到此处,竟然又再撞见了他。
更加不妙的是,此处地方,旁无余人,尽皆都是些道境以下的普通修士,他们两人站在街上,就仿佛像是黑夜中的皓月一般显眼。
“不好,他要发现我们了。”
奉余贤心中一紧,便见李晚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隔着数里,他甚至能够看清李晚露出略带些许诧异的神情,而后,李晚面上浮现一抹诡秘的笑意。
……
天空中,李晚向下看了一眼,当即低喝道:“停!”
拉车的蛟龙正飞得欢快,但闻言还是急速骤停,摇头晃脑地当空刹住。
一旁跟随的,虽然都是些普通修士,当实力最低微者,也都已经拥有筑基修为,倒不至于慌乱,只是感觉有些疑惑。
“灵尊,您有何事吩咐?”
一身紫衣的田然飞抵辇前,躬身施了一礼,探询道。
虽然联盟配发了一大群侍者和随从给李晚,但李晚还是惯用自己从下界带来,以及槿山峰上提拔任用之人,因此,忙于其他事务的田然,也仍然要驾前随侍。
不过田然等追随者却不感觉辛苦,反倒认为是自己表现的大好机会,把上下打点得妥妥当当,也深得李晚满意。
“无事,你们在此稍等即可。”
李晚此刻,却是淡淡应了一声,也听不出喜怒。
田然心中一凛,随即明智地退开几步,不再多问。
李晚回首看向身旁血衣老祖:“道友,下面有二人,是我往日仇敌,劳烦你出手将他们擒下。”
“下面二人?”
虽是在城池上空经过,血衣老祖早也感应到了下方奉余贤与罗英两人,但他知道,此刻正是修真联盟墟会举办,各方巨擘大能纷纷涌来的时刻,出现陌生的道境修士,正常不过,也没有理会。
但他没有想到,李晚竟似认识这两人,还称自己与他们有旧怨,要他出手擒下。
血衣老祖心中冷哼一声,暗感不满,但他此刻已经佯作投效,也不好明着拒绝。
于是,他面无表情答应一声,便从金辇中飞出,朝两人扑了下去。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成擒
血衣老祖老谋深算,知道这里是修真联盟总舵所在,无论下方两人究竟什么身份来历,只要李晚想对付,联盟都只有帮忙,而不是阻挠。
更何况,看他们一副风尘仆仆,甚至连气机都有所削损的模样,必定是在诸天间赶了几十年路,到处漂泊流浪,才来到此地。
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从天界中任何势力的巨擘,正是那种根脚不显,只得一身修为实力的草莽中人。
血衣老祖纵横从天界,各种人物见过不少,眼光甚是毒辣,也不介意依言出手,做给李晚看。
但奉余贤和罗英不知就里,只见血衣老祖扑将而下,一身血煞腥烈逼人,还未真正出手,便自有一股尸山血海的恐怖气势逼来,不禁亡魂皆冒。
罗英背上法剑铮的一声,铿锵出鞘,眼中寒芒闪露:“不好,他要动手!”
奉余贤同样心中一沉:“不必多说,找机会逃出此地吧!”
同样祭出了那卷黄帛古宝“大玄幽雷经”。
只见滔天血云弥漫,在血衣老祖扑下来的时候,已然感染四方天地。
虚空轰鸣中,万千血元化成的长河轰然冲击,带着恐怖的意蕴,朝两人袭去。
血衣老祖原本便是纵横诸天的二流高手,得到了李晚为其专门定制的血葫芦后,又经数十年祭炼熟悉,已然越发操驭自如,接近到了一流境界。
为了表现自己诚心投靠,更是不惜出手就调运葫芦之中的血元,一举全力出手。
可怕的威势,顿时直逼两人。
罗英修为稍逊,首先便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只见他心意运转,凝罡成剑,在手中长剑挥动之间,轰然斩出,一道长长的漆黑剑罡迎着血元长河所化的浪头斩击过去。
奉余贤也全力催动手中古宝,斑斑字迹如同鸟迹漂浮,灵光闪耀。
一道漆黑幽雷突然从虚空劈出,无声朝着长河浪头袭杀过去。
轰!
血元长河,剑罡,幽雷三者,猛然撞击到了一处。
但见血浪飞溅,罡流乱涌,无边的恐怖气势,当场便在这城池上空爆发开来。
“何人在此出手?”
一个巨大的声音猛然从仙城深处响起。
并在与此同时,宛如栅格的罡流凭空浮现,在各处挡下了四散的余波。
数道强大的气息,飞快从城中一处飞出,急速朝着这边赶来。
就在这时,奉余贤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竟是纵身一跃,钻入了数里之外的一道虚空裂缝。
原来他刚才祭出“太玄幽雷经”,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与罗英对阵强敌,还是为了劈开此处界壁,寻觅机会逃离。
他拥有道境三重修为,受到的余波干扰,远比罗英要小,更在那数道气机出现,以及城中守护大阵生效的同时行动,自己重叠遮盖,竟是赢得了刹那的机会。
仅仅只是刹那,数里距离,瞬息裂缝,已然足够。
更何况,在场还留有罗英,他不需要逃得太快,仅仅只需比罗英更快。
“抱歉了,罗道友,此间凶险,不宜久留,若我不如此,只怕要和你一起,命丧李晚之手……”
“城中有联盟众修坐镇,更有守护大阵,我们断不可能会有逃生机会,奉某如此,也是迫不得已!”
奉余贤的神念,在电光火石之间传出,落在罗英脑海,却是犹如当头一盆冷水。
“奉余贤,你……”
罗英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身躯难以动弹了。
原来,就在他心神震动间,修真联盟守护仙城的大阵,早已经发动威能,把他束缚起来。
修真联盟是什么样的势力?
几乎堪称从天一尊,雄踞此地,盟中长老高手,中坚成员,外围客卿,林林总总,共有数百之多。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延山洞天,联盟的总舵基业所在,几乎所有大能高手落脚聚居之地。
当然要把这方洞天经营得滴水不漏。
不要说罗英这般的道境二重修士,就是三重修士前来,也难以对抗这里大阵自发驱动的威能,更何况,这大阵背后还有大能操控,随时监察各方,灵活支援。
不过奉余贤寻觅的时机恰当,祭出的幽雷力量,也确实有几分独到之处,竟然破开虚空,连接到了未知深处的遥远星域。
他一下逃遁其中,虽然仓皇,但却也的确摆脱了联盟修士的合围。
由于大阵只能够覆盖此方洞天,眼看着虚空合拢,气机被乱流搅动,眼看着就要彻底消失,匆忙赶来的众人,竟是也奈何不得。
血衣老祖本来可以尝试发出一击,甚至不惜冒着凶险,追入彼方将之格杀,但见虚空合拢太快,心念如电闪动之后,却是稍慢了一步。
他面上露出懊恼和不甘兼具的神情,眼底却有不易察觉的笑意浮现。
这笑意一闪而逝,很快便就消失不见。
但就在这时,一直坐在金辇上观战的李晚,毫无征兆地出手了。
只见他法力涌动间,千百手臂的虚影在身后浮现,闪耀的光圈,带着层层神轮铺展延伸。
万千法印结扣,虚宝凝聚,在他周身,形成形形色色的各种法宝身影。
仿佛有无数的法宝,在他的召唤之下现出形来,跨越万千虚空,追溯时空因果,沿着奉余贤逃离的方向袭杀而去。
“万宝朝宗!”
此法乃是李晚内外道蕴相合,器道探索天地,夺天地造化为己所用的真义凝现,各色法宝,也不是真正存在于世的宝物,而是纯粹以精气神念,香火愿力诸物混合凝成,平常蕴养在洞天里面,对敌之时,方才祭出。
在他结印祭运之中,超过十万之数的法宝,瞬间出现在彼端星域,朝着奉余贤猛轰而去。
这一番出手,快到了极点,众人只感觉到,在彼端星域,似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不知多少万里虚空崩塌,诸天动乱,被硬生生地毁灭击溃!
原本将要愈合的虚空裂缝,顿时变成了巨大的星门!
“本命宝光!”
李晚脑后,本命宝光猛然闪动一下,原本全力出手,瞬息下降大半的法力,猛然充实,立刻又是再次发出了不亚于刚才的强悍一击。
恐怖的法力带着无边的威能破碎虚空,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多余的阻碍,直接轰击在奉余贤身上。
奉余贤身上似有秘宝护体,发出阵阵灵光,但却仍然口吐鲜血,气机一下为之衰落大半。
感受到其中涌出的可怕气机,众人还是禁不住心底生出几分寒意,暗暗感叹,这位李长老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李晚神色如常,伸手就是隔空一捞。
但见奉余贤,想要远离此地的如意算盘已经彻底打崩,他被轰鸣的万宝炸得七荤八素,面对李晚这一捞,根本毫无抵抗之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飞起,重新穿了回来,被穿梭而出的万里绳困缚,绑了个严严实实。
李晚又再祭出之前得到的九龙金锁,把无法动弹的罗英也锁了起来,然后拂手一收,便把两人都纳入袖里乾坤。
“李长老,这里究竟发生何事?”
这时,虚空裂缝已然彻底消失,赶来的众人回过神,来到李晚辇前,客气问道。
在场两方,他们不识得奉余贤和罗英,自然是要向李晚询问。
一切事由,也都要以李晚解释为准。
李晚重新坐下,笑道:“让各位道友操心了,李晚真是过意不去,其实此间之事,是因为李某而起,李某在此碰到了过去曾经袭杀我的人,一时激愤,才导致如此。”
“他们曾经袭杀过你?”
前来问询的坐镇高手闻言,有些诧异地彼此相视,有些不解,这两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太强的高手,怎么会不知死活,袭杀李晚?
但念及李晚修炼年月尚浅,也许几十上百年前,都还未至如此境地,顿时也恍然大悟。
应该是之前的旧怨,如此,也难怪李晚要报仇雪恨了。
“虽说诸天之间,各方争斗很常见,但袭击本盟长老,就是与本盟为敌,不知李长老打算如何处置他?”
坐镇高手隐晦提醒道。
“不过此事虽然我们占着理,若叫外人见到,也不好解释,还请李长老尽快决断。”
李晚笑道:“各位道友放心,把他们交给我处置就是。”
奉余贤和罗英两人远道而来,按理说来,应是墟会客人,但此刻,既然已经落到李晚手里,修真联盟众人也不会冒着得罪李晚,硬要把他们放跑。
李晚道:“各位道友,我先行一步。”
“李长老请便。”盟中众人客气说道。
李晚随即吩咐田然:“打道回府。”
田然微怔:“灵尊,林长老那边不去了?”
李晚道:“派个人去通知一声就行了,反正也无急事。”
田然应诺一声,便下去吩咐了。
不一会儿,车驾起航,往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血衣老祖出手虎头蛇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李晚如何看待自己,只得闷闷地入了辇中,坐回李晚身旁。
“东主,我……”
李晚却不理他,微闭双目,养起了精神。
血衣老祖猜不透他心思,只得讪讪住嘴。
第一千零二十章劝降
槿山峰,灵府中。
一座专门的堂室,顷刻就布置完毕,李晚命人找来各种宝材,又祭出恶木枷,万里绳等物,封镇两人身躯,再用九龙金锁镇压神魂,最后辅以守护延山洞天的大阵分支,把两人分别关押在内。
少顷,李晚打发血衣老祖离开,独自出现在奉余贤面前。
“道友,多年不见,不曾想到,你们竟然也来到从天界了,不过你们运气不好,竟然落到我的手里,这就叫做自投罗网!”
李晚纵声大笑,酣畅之余,更是有着一种旧怨得报的痛快。
奉余贤却苦起了脸,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动念来到此处,竟然变成了自投罗网。
再想想自己八十多年前,离开羡天界投奔此地的动机,顿觉直欲吐血。
“李道友,过去冒犯,是奉某不对,还请您大人大量,放过奉某。”
虽然奉余贤也是道境三重的大能,但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放过你?就凭你‘毒君子’奉余贤之名,几千年来不知给多少人下套设伏,就连我李晚,也差点栽在你的手里,若是如此便宜便放过你,那诸天万界,各族新晋修士们,岂不都冤死?”
“这……”
奉余贤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李晚负手而立,淡然道:“奉道友,自从上次一别,我就在下界打听你的底细,竟然还当真是我天南正气门的前辈,何至于此?”
奉余贤叹息一声,道:“道友有所不知,诸天漫漫,危机四伏,又有削损衰劫,无数磨难,奉某若是不对他人心狠,便是对自己心狠,为了修炼上进,逆天改命,不得不如此啊!”
见李晚毫无所动,他复又道:“其实说到杀人夺宝,李道友可敢扪心自问一声,不曾主动对他人出手,不曾劫掠强夺,不曾争取机缘?”
李晚冷然笑道:“道友何必诡辩?李晚素来奉行中庸,既不迂腐软弱,也不残忍嗜杀,我所针对者,都是敌人。”
“至于不相干之人,李某只有一句,那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昔日道友曾找人一起袭杀李某,今日擒下道友,任意处置,是为了结此间因果。”
“道友……”
奉余贤一时无言,事到如今,任何言语都是苍白,他已经明白,李晚好不容易才抓住自己,断然不会轻易放过。
然而,李晚如此的态度,却又令他不由自主地生起几分希冀。
他看得出来,李晚并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
若真有意,当时交战便可以直接动手,也没有必要拖到现在。
奉余贤心念如电,已经隐约有所明悟,连忙问道:“道友究竟想要如何了结此间因果?昔日之事,都是奉某之错,但道友神通广大,当日也未曾有所损伤,还请念在奉某修炼不易,高抬贵手。”
“若是道友愿意放过奉某的话,无论天材地宝,还是神功秘法,奉某都愿意奉上,就算要付出其他代价,也请尽管提出。”
既然不杀,又不轻易放过,那就肯定是要提条件了。
奉余贤已经做好被李晚搜刮一番,割肉出血的准备。
李晚闻言,露出一丝笑意:“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外如是也。”
不轻不重地讽刺了他一举之后,李晚却是道:“你放心,我不要你什么,甚至还可以反过来赐予你功法法宝,灵峰福地,供你修炼上进,唯一条件,就是你从此之后要成为我槿山峰供奉,为我所驱,奉命效劳!”
“如何?道友若是答应,过往旧怨,一笔勾销!”
李晚终于把自己心底隐秘的想法提了出来。
他之所以不杀奉余贤和罗英,就是看中了他们也都是近一万年之内飞升的大能,有来历身份可以追溯,如今奉余贤道境三重,罗英道境二重,虽然都不如自己强大,但也足可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物,为自己奔走效力。
虽然槿山峰的许多事情,都可以交给田然,黄光等人办理,几十年内,也将会有更多的执事管事成长起来,但那些人,至多只能打理一些繁杂琐事,真正需要大能高手出面的场合,完全派不上用场。
而李晚初来乍到,虽然得蒙修真联盟看重,但却不可能去拉拢收买联盟之中那些老人。
他们早已各自抱团结伙,自成一派,断不可能轻易被自己收服,而且自己一来便从内部挑起争端,大肆拉帮结派,也容易树敌。
只有到外面去寻,而且,不是简单的搜寻强者,各自身份,实力,志向,都是需要考虑之事。
之前李晚既往不咎,反把血衣老祖掌控在手,加以利用,就是因为他手下并无高手可用。
若是能够再得奉余贤和罗英效力,虽然同样心怀鬼胎,未必能够尽信,但至少,台面上就已经拥有了三名高手效力,也能够称得上是一方势力了。
这对李晚在盟中发展,甚至整个从天界的布局,都有利之极。
“你要我为你效力?”
奉余贤微微一怔,带着些许错愕,看向李晚。
“吾辈修士,所求者无非长生逍遥,怎能为他人奴仆,此事休得再提!”
他竟然一口回绝了李晚的提议。
李晚道:“不是为奴仆,而是为供奉,奉道友,我是带着真诚之心而来,你可要想清楚了。”
虽是听出李晚话语之中的威胁之意,奉余贤仍然坚决无比:“平常之人投效,自然是为供奉,但我为你所擒,无奈被迫答应,沦落到为奴为仆的境地也不足为奇,到时候,若我提出要自主,你又绝不会应承,还是免了吧!”
李晚皱眉。
事实的确正如奉余贤所说,两方此时无法彼此互信,若他答应,李晚便要在他身上布下禁制。
虽然李晚可以保证,这种手段只是用作防止两人反叛,平常绝不会监视和限制,但奉余贤和罗英,肯定也无法相信,在他们看来,这与为奴为仆也差不了多少。
这等若是把身家性命和前程未来都交到李晚手中,能够一口答应才怪。
“就连血衣老祖,都不得已投效在我门下,我还真不相信,治不了你们!”
念及于此,李晚却是冷哼一声,顿时就变了面色。
他见奉余贤不答应,决意再关押他一阵,消磨他的志气,以后或许会有转机。
若是一直都不配合,说不得,也只能像是对待血衣老祖一般,强行为之了。
李晚当即离开这一堂室,不久之后,来到关押罗英处。
两人之中,奉余贤看起来像是主事之人,一切行动,去向,也都是由他主导,因而李晚打算先收服他,再考虑罗英。
但不曾想到,奉余贤面对死亡的威胁也丝毫不惧,李晚只能转向他。
在罗英面前,李晚又把对罗英的话说了一遍,提出了结此间因果的建议。
罗英并非能言善辩之辈,听完李晚一番话,只是沉默假寐,盘坐在那里,彷如一尊雕像。
李晚道:“罗道友,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罗英睁开眼睛,一丝寒芒迸射,道:“既然罗某已经落到阁下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哪来那么多废话?”
“哼!”李晚闻言,气极反笑,但却伸手一拂,在罗英微带错愕的目光中,把施加在他身上的层层禁制解开,甚至连连接护城大阵的分支也彻底摒除,还了他的自由。
“你想怎样?”罗英被解除限制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而是略带惊异问道。
“拔出你的剑,尽管向我攻来,李某今日便让你看看,我这新晋小辈的厉害,到底有没有资格统御你们!李某将来是要飞升中圈,甚至长生不朽的人物,莫说收你们做供奉,就是当真收作奴仆,那也是你们的荣幸,还敢推三阻四,当真不知好歹!”李晚冷然说道。
“狂妄小辈!”罗英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他从李晚身上感受到了异常可怕的气势,那庞大的法力,犹如怒海狂涛一般重重扑来,动摇着他的心神,还没有出手,便让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轻颤发抖,自动运转法力抵挡。
他之前还没有如何出手,就被擒下,倒是也省却不少法力,此刻解除封镇,还有大半法力没有被消磨,谨慎地拔剑出鞘,寻找出手机会。
突然,罗英剑指一点,一道血色剑气化虚为实,陡然激射而出。
它直接便取向李晚眉心,出手之间,竟是丝毫不留余地。
但李晚不躲不避念动之间,黄气上升,黑气下降,重云华盖瞬息张开,把他全身上下都笼罩在内。
血色剑气,落入了华盖之中的洞天,几乎不见丝毫声息,便没有了踪影。
罗英面色一白,正欲与过往一般,催动精血与剑魂,发出自己最强一击,但却冷不防,李晚一掌擎出。
在李晚庞大法力的轰击之下,他犹如被石子被击中般,倒飞了出去。
片刻之后,李晚追上罗英,一番猛攻,便凭借远胜对方的修为法力,再次将他擒下。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收服罗英
以罗英的实力,本就远逊于李晚,此时状态并不圆满,更加无从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抓了回去,再次羁押起来。
“如何,罗道友经此一战,有何感想?”
李晚好整以暇来到拘阵面前,淡然问道。
罗英面上一丝涨红闪过,眼中寒芒锋利:“我的实力的确不如你,但那又如何?我宁死不屈,就是不为你所用!”
李晚道:“道友这又是何苦?我此番所为,无关羞辱,也非炫耀,只是要你明白,这从天界中各方大能的实力而已。李某虽然自信有几分本领,但在这从天界间,却不敢称是纵横无敌的人物,至多便只能算是一流而已,李某尚且如此,你又如何?”
罗英闻言一怔。
他初来乍到,倒是没有考虑过这一事。
“宁死不屈是有骨气不假,可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为何你可为别人所用,却不愿意为我所用?不是李某打击你,你这般的修士,无论去到何处,要么漂泊无依,落魄之极,要么便是寻找一方势力借以庇身,慢慢沉湎于任务供养,不断为自己累积修炼资粮,寻求上进,这又有何来的逍遥可言?”
“长生逍遥,不该是一句空话,而该是吾辈修士孜孜不倦,为之追求不息的目标,你宁可空耗时日,奔波劳累,却不肯冷静下来好好思考,抉择前路,岂非盲行于道,到老成空?”
之前李晚并没有太看重这位道境二重的剑修,是因为他的修为实力稍弱,而且已呈衰老之象,远远不如奉余贤有价值。
奉余贤拥有三重修为,又是中年本相,论当前,论未来,都远胜罗英。
不过此刻,李晚却是反而对这罗英生起了几分赞赏。
虽然此处是修真联盟之地,他人生地不熟,也陷于敌人之手,存在种种不利,但却依然还是一往无前,发出了决死之击,一如自身修持之道那般锋利无情。
这般的人,若是敌人,当然会感觉头疼,又臭又硬,就意味着不好对付。
但若成为了自己人,却反而可以成为手中一把锋锐利刃,斩破敌人,势不可挡。
这无关智慧阅历,而是心性。
论心性,奉余贤复杂阴沉得多,行事手段也趋于虚伪诡诈,虽然李晚并无道德洁癖,不至于排斥此人,但却绝不会太过倚重和信任。
说完这一番话之后,李晚便一拂袖,大步踏出了堂室,留下清净给罗英考虑清楚。
……
很快,数日过去。
接连的几天时间,李晚都关注两人状况,甚至一度利用此间禁制监看。
奉余贤与罗英两人,都能察觉到有隐秘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表现也各不相同。
奉余贤依旧一副坚决顽抗的模样,终日打坐修炼,积蕴实力,罗英却似大受打击,被李晚再次动手打败,甚至一度毫无还手之力后,表现出颓然和无奈。
罗英已经不再理会监视,也不保持实力,任由禁制和恶木枷吸噬法力。
他终日愁眉苦脸,一副苦苦冥思的模样。
李晚倒是能够猜得出几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此人能够修炼成道,而且经历多年风雨而不陨落,无论心性如何,也绝不会是简单之辈。
定是自己的一番话,开始起了作用。
李晚那一番话虽然刺耳,但若他肯静下心来接受,也能发现,确实忠言逆耳。
以奉余贤和罗英两人的情况,最好的境遇,便是投效于修真联盟旗下,成为一名普通成员。
虽说联盟素来都有册封道境三重修士为长老的传统,但奉余贤能成为长老,而罗英不能。
两人的修为实力,毕竟存在差距。
而且就算两人之中实力更强的奉余贤,也不可能一来就立刻得到长老名位,必然是在联盟高层驱使之下,不断立功,奉献,打熬资历,最后才得以如愿。
在这过程之中,他不得不为联盟效力,付出许多心血,而当他在此间经营已久,彼此因果气运交缠之时,便再也难以分开了。
他的出身,他的职权,他的名望,甚至身家财富,都将会与联盟息息相关。
在此过程,罗英这般与他素有交情的道友,最大的可能,便是成为他心腹臂膀,与他一起打拼前程,谋求上进。
但无论说得再好听,心腹臂膀,也是要以奉余贤这位拥有长老之位的人为主,事实上,也是与投效无异。
李晚说他注定要为人所用,并不是随口空话,而是看透了这世间人事纷扰,权势纷争。
“且不说,奉余贤已经被我擒下,就算没有擒下,你又怎能再继续投他?他可是在关键时刻,抛下你逃跑啊!”
李晚看着堂室之中,苦思出路的罗英,眼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得不承认,奉余贤当时抛下罗英逃跑,是人之常情,而且罗英游历诸天多年,早已经见惯人情冷暖,不可能还和普通人一般念念不忘。
但若说他心中连一丝芥蒂都没有,也是假话,两人之间多年结伴同游的道友情谊,只怕已经出现无可弥补的裂痕。
交情再好,也经不起背叛,李晚就不相信,罗英还会死心塌地。
而若是没有了投效奉余贤的可能,罗英还有什么出路可言?
要么流落诸天,成为草莽散修,要么投靠其他素昧平生的大能修士,从头做起。
要么……就是投靠自己,借着自己的实力与权势,谋求更好出路!
这是李晚为他设计的出路,也是唯一的出路,其实就算奉余贤与他之间没有裂痕,也完全无法与李晚相比,一个是尚还没有出头的未来长老,一个是已经功成名就的器道大能,谁都清楚,哪方权势力量更大,前途更好。
果然,又再过得几日,罗英主动道:“李道友,你可在否?”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干涩,似是经过几日艰难抉择,已经苦到了嗓子眼里。
但李晚却知道,他定是已经有所决断,这一番,就是最后的决定。
李晚没有耽搁,很快便就出现在他面前。
“罗道友,你找我何事?”
罗英盘坐在地,也不起来,只是淡淡道:“我想要再和你较量一场,若你能够不用那件防身法宝,还能胜我,我这条老命便交到你手里,又有何妨?”
“你说的是重云华盖?你倒是眼光毒辣,居然知道那是我身上最强防御重宝。”李晚大笑道,“虽然激将之法对我无用,但为让你心服口服,便如你所愿就是。”
罗英眼中精光一闪,道:“且慢,若我能够胜出,你又该当如何?”
李晚不答反问道:“不如问你想怎样?”
不出李晚意料,罗英道:“前事既往不咎,你放我走。”
他知道此间是联盟之地,李晚既有权势,他不开口,就算自己杀了李晚,也无法逃出。
说不得,刚刚踏出这座灵府,就要被闻讯赶来的联盟高手击毙。
而若是他能取胜,李晚也信守诺言,那就无妨了。
这几乎是他逃脱的唯一机会。
“可以。”李晚本可以不予理会,但他有心收服此人,也一并答应下来。
不久后,两人便出了堂室,来到府外空地。
李晚招出六方空玄幡封锁四周,也免得惊扰外人,引动大阵。
罗英在李晚布置之时,便就已经开始口中念念有词,驱动法诀,片刻之后,祭出了那口血色小剑。
他面色一白,便见口中一滴殷红精血飞出,落在剑上。
剑身上泛起了浓烈的光芒,在其气机大变中,罗英一脸肃然,握住剑柄,气机与之相融,竟是也渐渐放出血光。
看起来,好像是他的整个人影都融了进去,成为剑体的一部分。
突然,他人剑合一,化作一抹红芒,朝着李晚直射而去。
李晚看着他施为,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不但信守诺言没有祭出重云华盖,甚至就连其他的防护手段也不见。
直到罗英人剑合一,直射过来的时候,他方才跟着动了。
只见李晚身后,千百手臂虚影凭空浮现,诸般虚宝祭出,以万宝朝宗之势,朝着罗英迎面直轰了过去!
罗英与剑影合体之处,雷霆轰鸣,竟是直接就被强大的力量炸了出来。
罗英口吐鲜血,倒飞而出,毫无悬念地就被击败。
原来李晚看似没有丝毫异动,但却早也在暗中运力,准备好了凝聚虚宝的悍然一击。
罗英本来不会如此不堪,但他被擒在先,信念与实力都早已经大不如前,又不熟悉李晚这器道新途的神通大法,硬拼之下,直接落败也不足为奇。
好在李晚实力远胜于他,拥有留手的余地,一方面是为保住他性命和修为,一方面,也是节省虚宝,免得今后对敌还要重新凝聚,总算没有打成重伤。
罗英足足缓了小半刻,才回过气来,见李晚负手立在空中,面色淡然看向自己,不由露出几分挣扎之色。
不过很快,所有挣扎犹豫一扫而空,终是化作一声暗叹,上前执礼相见。
“罗英参见东主。”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再收门客
叫出这一声“东主”之后,罗英身形都仿佛佝偻几分,流露出一丝苍凉之色。
李晚却是朗声大笑,意得志满。
不过很快,李晚也闻言劝慰道:“罗道友,不必多礼,此番你加入我麾下,正是明智之选,待得你我主宾相得,戮力齐心,定能克服万难,共创辉煌!”
“你现在身上带伤,不宜走动,就先在槿山峰附近的侧峰住下吧,我早已安排好灵府仆役和诸般用度,若是有其他需要,也尽管跟我提。”
之前李晚对罗英疾言厉色,是为折服其心,现在好不容易才有了进展,也考虑着给他台阶下,不致离心离德。
李晚并不以主人自居,而是投靠效力的东主,表面上也和其他散修一般,合则来,不合则去,是为门客之道。
罗英默默点头,一时也看不出喜忧。
很快,数日过去。
罗英一直都在灵府中静修疗养,由于李晚不吝天材地宝和上好丹药赏赐,已经把外伤治疗得差不多,只剩下他自己催运剑魂所伤及的元气。
李晚待罗英虽然客气,但却同样不失防备,这几日住在灵府,都没有让他出去。
罗英也知道寄人篱下不易,倒是识趣之极。
他不仅没有任何异动,甚至就连话都没有多说几句,比过去还要更加沉默冷酷。
“罗英暂时是收服了,一下死心塌地,绝无可能,但只要假以时日,终究还是能够为我所用。”
“倒是奉余贤,修为实力更高,野心更大,”
对奉余贤和罗英两人,李晚思前想后,也早已有所定计。
李晚与他们之间,虽说是有旧怨,但也并非当真不可调和。
只要李晚能够转过念头,不再与他们计较,完全可以化干戈为玉帛,就此揭过。
以陌生修士所见,李晚本身是稀少的器道大成者,又有两百年成道,三重境界,修为实力顶尖等等分量极重的本钱,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像他们这种漂泊无依的外来者,本就有着十足的投靠理由。
如今罗英已经应承下来,不管心里如何想法,至少表面上,已经顺服,也该是时候考虑奉余贤了。
李晚再次来到关押奉余贤的堂室中,摆明车马,和他重谈投效之事。
“道友,这几日清净,不知你考虑得如何了?如今罗道友已经答应成为我门下供奉,你与罗道友相识,何不共事我部,以成佳话?”
“什么?罗道友答应了?”
奉余贤听到罗英已经被李晚收编的消息,异常震惊。
李晚笑道:“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罗道友既无决死之意,投在我门下为供奉,又有何不可?倒是奉道友你,到现在都还没有给我明确答复,实在是令李某失望啊!”
奉余贤闻言,面色阴晴不定。
此时,奉余贤虽然被李晚所擒,也被施加种种禁制,限制自由,但却没有收到折磨,反而还被精心治疗,之前所受的重伤也恢复小半。
李晚下手很有分寸,给他用药赐丹,更加不惜血本,奉余贤至今一直都意识清醒,能够自行思及一切利益攸关之事。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罗英竟然答应了投在李晚门下。
“罗英可是剑修啊,他就不怕折辱本心,污了剑意?还是这李晚当真令他心服口服,所以并不以投效他为耻辱?”
这些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恐怕也只有亲口去问罗英本人,才能得到答案。
但罗英连想办法联络他都没有,就自行答应李晚,而且恢复自由之后,看都不来看他一眼,想必也是对当日之事有所芥蒂。
奉余贤暗暗苦笑。
他之前千年间,没少与罗英结伴同游,出生入死,不料到头来,竟是生起了嫌隙,连最基本的共同进退,都难做到了。
李晚也不管奉余贤想些什么,自顾自地提及一番招揽之意,便告辞离去。
他在奉余贤面前透露罗英之事,是为了给奉余贤造就紧迫之感,让奉余贤明白,为了心中区区傲气,不肯低头,是有多么的不智。
只要这奉余贤不是一心求死,最后都只能应承下来。
这是李晚身居高位,俯视两人才会拥有的自信。
果然,就在李晚擒住奉余贤的月余之后,奉余贤经过一番艰难抉择,终于也主动传话,要和李晚面谈。
“李道友,要奉某投效于你也未尝不可,但还请答应奉某几个条件!”
李晚闻言,皱眉道:“条件?道友你居然和我谈条件?”
奉余贤忙道:“李道友千万不要误会!”他说到这里,苦涩一笑,讪然说道:“其实,与其说是条件,倒不如说,是奉某个人几个小小请求……”
李晚眉目稍展,不动声色道:“好,你说说看。”
奉余贤道:“首先,过往之事,还请既往不咎,既然道友有心招揽我们,想必也是有容人之量,不至于因为过去小小误会而怀恨在心。”
“这个自然,若是道友答应成为我门客,从此之后,便是我槿山峰供奉,都是守望相助的道友,些许误会,算得了什么?”
李晚一拂袖,展颜笑道。
他言下之意,自然便是,若不能成为守望相助的道友,那这个仇,就非报不可了。
奉余贤也不管他,继续说道:“其次,我等拜入道友门下,是为客卿供奉,并非卖身为奴,还请道友以本心起誓,将会真诚对待奉某。”
李晚点点头,道:“谁人能让道境三重修士为奴?我想就算长生大能,也不过如此,李某并非妄自尊大之人,也晓得因果报应的道理,若是道友愿意竭诚效力,为我臂助,我自然不会辜负。”
让道境三重修士作奴仆,这件事情,李晚想都没有想过,就算血衣老祖这般的人,法相被李晚抽取,和法宝祭炼一体,又命他修炼本命法宝,时刻祭炼,也只是当做一个防止反噬的手段而已,平素待遇,言谈举止,都从未流露出对待奴仆的姿态。
毕竟,道境修士非同寻常,拥有太多隐秘后手和反噬机会。
而且他们真心效力和敷衍了事,对李晚接下来在从天界的作为也影响巨大,当然还是真心为佳。
至少在表面上,李晚是做到了礼贤下士,客气尊重,对尚还无法完全掌握的奉余贤和罗英两人,更加要如此。
奉余贤听到李晚反过来要他保证竭诚效力,微微一怔,却是也点头答应。
无论他心里想法如何,事到如今,总不可能明着告诉李晚,他要虚与委蛇。
奉余贤又道:“最后一点,我等该享应有的自由,将来若是有更好机遇,去留也要能够随心。”
李晚道:“这太笼统了,我不能保证做到,若是我正处在紧要关头,需要你们效力,你们却又跟我谈什么去留随心,要我兑现承诺,岂不等于陷我于危难?”
奉余贤道:“当然不会如此,刚才道友言及竭诚效力,也杜绝了这一点,应是两相方便之时,商议解决。”
李晚略作沉吟:“既如此,倒也还算合理,我可以答应你。”
奉余贤喜道:“道友真是深明大义,奉某别无所求,愿以一身本领报效!”
李晚微愕,随即也笑了起来。
这奉余贤看似艰难抉择,还提及条件,貌似高傲,实则也是一种待价而沽的手段。
他早已知道,不按照李晚所说去做,性命堪忧,自然不会甘愿坐以待毙。
但急忙投效,也是草率之举,不但显得不慎重,还容易被人轻视。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罗英早早便答应下来,抢先了一步,事到如今,再拖下去,反而要弄巧成拙。
李晚看出些许端倪,但并不点破。
有二心可以,虚与委蛇也并非十恶不赦,关键是要能够有用处,能够助他在从天界立足。
李晚有自信,不管这奉余贤有什么阴谋野心,都逃不出自己掌心,自然也不会太在意他这份小小机心!
很快,李晚便带着奉余贤离开了这处关押他月余时间的堂室,一并安排在侧峰灵府居住。
此时李晚麾下三大道境修士,彼此之间的关系,以及和他的关系,都颇有些微妙。
这三人,没有一个是李晚能够信任倚重,但却又偏偏拥有独当一面的修为实力,最好是能够尽量争取。
李晚此时利用了奉余贤和罗英产生嫌隙,不得冰释的机会,连面都不让他们单独相见,也无从私下勾连。
另一方面,奉余贤与罗英两人的出现,也对血衣老祖形成了威胁,无论是在李晚麾下的待遇,还是将来行事,都将有所避忌。
李晚并不打算让他们打成一片,所以,根本不给他们彼此结识的机会。
血衣老祖、奉余贤和罗英三人,也不是简单之辈,当然也察觉到了李晚的用意,不过,李晚所用这一招,乃是阳谋,李晚是主,他们是客,也不能对他的各项安排加以置喙,只能够默默接受。
长此以往,谁也不知道,何人会被李晚真正拉拢,成为他的眼线和心腹,彼此牵制平衡之下,都只能老老实实。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叛出
又过了一段时日,墟会渐渐迎来了人流的高峰,各方修士,宝材,尽皆来到此间。
李晚作为新晋器道长老,还是首座,也不可避免地被请动,主持一些宝物鉴定,估价买卖等事务。
不过他毕竟身份不凡,一般都只有涉及道境以上之物,或者是那些可以用来炼制道器的真正重宝,才会惊动到他。
每当这时,身为器道首座的好处,也开始显现出来。
以李晚名位,完全拥有优先挑选之权,而且仅仅只需五成左右的代价,就可以从联盟所得的宝物之中购得自己所需,成为自己私有之物。
行使这一权利,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在账上记录一笔,百年之内,以悬赏任务或者其他功勋奉献偿还。
这还只是平素的长老待遇,以李晚的首座待遇,甚至可以先行赊欠,无偿享用联盟收罗的各种宝物,仅仅只需要在账目积累到一定程度之时,为联盟炼制法宝,加以偿还。
由于联盟拥有主场之便,所收各种宝物,都比其他修士交易便宜几分,而联盟中人,又彼此分享许多秘闻消息,拥有的赚取财富的方式非常之多,负担这些,丝毫不成问题。
仅仅只是在三个多月间,李晚便淘得数件价值不菲的珍贵宝材。
其中,包括一枚食梦天魔一族,魔神魂晶,一颗生长到足足百万里之巨,明明只有元婴修为,但是血气精元丝毫不亚于道境二重修士的便以魔怪心脏,一件散发着残缺仙器意蕴,来历不明的半截断刀。
“加入联盟,还真是好啊,换作以前,起码也得炼制一件上品道器,才能够有足够的财富换购这些,但有了联盟身份,一句话就可以记上账目,先行赊欠,而且还比外界便宜许多,如果上交一件令联盟满意的道器,甚至还可以再多得一件……”
槿山峰上,李晚高坐在殿首宝座,清点这次所得的诸多宝物。
其中魔神魂晶,魔怪心核,仙器断刀三者,都是价值较高的珍贵物品,但李晚到手的,当然不仅仅只有这三件那么少。
以他独到的眼光,在包罗万象的宝物之中,还淘得了不下百件的珍品,件件都有不凡价值。
“上交满意道器……何为满意?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与李晚为淘得不少珍贵宝物而喜悦相比,奉余贤更多的却是感慨。
以李晚所处地位,拥有决断评审之权,才是最为关键之物。
在他看来,李晚从联盟得到的权势,可是比这些有形之物珍贵多了。
“有了这器道首座的身份,这样的宝材,只会源源不断自己送上门来!”
“还有那些不识货的各方散修,便宜卖出的珍贵宝材,实在太多了,竟然有不少,是明珠蒙尘,白白浪费!”
直到此时,奉余贤方才知道,在李晚这般的器道高手看来,许多宝材,都具有与寻常人等所认为不同的价值。
李晚精通器道,往往能够以低价收到价值不菲之物,而各方来此的散修,却只能够忍受修真联盟和炼器师们的开价。
因为若是没有他们,各方散修手中的宝物根本都难以卖出,也无法利用。
血衣老祖同样看得眼睛发直。
他纵横从天,到处杀人夺宝,劫掠修士,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但却从来没有想过,修真联盟这般的势力,竟然是如此的富有,短短几个月间,便收到了不下十件的道器宝材,而且,李晚一人就独得三件。
这虽然是一个甲子之内的几种爆发,墟会散场过后,几十年间,都未必会再出一件,但能够有此收获,也足够惊人了。
墟会还将持续大半年,若是运气好,再得数件,不成问题。
到时候,又还有盟中修士自己内部的彼此交易,以李晚的身份和手段,肯定能够弄到更多。
血衣老祖不由得思索起来,若是自己设法劫掠修真联盟,能够取得多少。
但旋即,他却是苦笑一声,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修真联盟屹立从天界已久,拥有的财富如此之多,岂会没有守护这些财富的手段?
别处不好说,但这方洞天,乃是其总舵所在,就算叫上上百大能来攻,也未必有用,谁能敢言轻锊虎须?
仿佛察觉到了两人的想法,李晚在清点宝材之余,也分出几分心神,道:“廉道友,奉道友,你们两位,可有什么想说?”
血衣老祖无话可说,奉余贤却是心中一动,道:“东主,我等投效也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但却一直都还无事可做,不如把这些宝材交给我们,反过来贩卖给那些各方前来的修士……”
奉余贤此议,不愧为一大生财之道,实际上,修真联盟在墟会之中,也有一件重要事情,那就是把各种宝物贩卖给各方前来的修士,借此赚取更加丰厚的利益。
墟会之中,各方修士往来暂居,租用灵府等等费用,只是从天墟会的小头,真正的大头,还在这门生意之中。
李晚闻言,却是似笑非笑:“奉道友,此事自有我座下执事去办,有修真联盟在此担保,各位高手坐镇,仅仅只需一结丹境界,能言善道之辈就可胜任,何需劳你出动?”
李晚一眼就看出来,这奉余贤是想找些事情去做,一方面是借机搜集各方消息,打探虚实,一方面也是寻求与外界勾连,发展自身。
以这奉余贤的能耐和手段,若真放任他不管,还当真有可能叫他混出名堂来。
李晚自然不会做这养虎为患之事,但也不点破奉余贤的机心,只是婉言拒绝。
奉余贤还想再说些什么:“东主……”
李晚大手一挥:“好了,奉道友不必再提了,你一个法道修士,何至于分心至此?闭关清修,修炼上进,才是真正主业,稍后等我想办法为你和罗道友各自炼制一件趁手道器,祭炼之后,必定可以实力大增。”
李晚想要设法控制他们,留下对抗反噬的手段,才能够渐渐放权,任用。
在这之前,他决定来个滴水不漏。
奉余贤见此,也只得暗叹一声,心中暗恨之余,却毫无办法。
奉余贤不由带着几分怨气看向另外一边的罗英,却见罗英双目微合,神游天外,一副漠不关心外物的模样。
罗英这几个月间,就像是认命一般,终日不是闭关修炼,就是按照李晚心意随行陪同,也从来没有配合过他谋求事业身份的尝试。
奉余贤终是渐渐明悟,就算今后互为同僚,在李晚麾下效命,两人之间,也难以再回到从前了。
……
李晚作为器道首座,除了监察墟会的宝材交易,偶尔应邀品鉴奇珍异宝,分配所得之外,倒是也没有太多琐事烦扰。
修真联盟发展多年,早已经配备庞大的役事堂口和各方部属,料理一切琐碎之事。
道境修士们的时间精力,都只花在最为关键之处,盟中执事无法解决的,才有可能上报。
甚至可以说,就算脱离了整个联盟的高层,但只要还有高手坐镇,加以庇护,这个联盟也照样能够持续稳定地运作下去,各项事务有条不紊。
所缺的,只是道境修士们需要管顾的部分而已。
又过了一段时日,李晚依旧在清闲之中淘换法宝,打探消息。
兼顾联盟公事之余,他也为自己取得了二十余件的灵蕴宝材,大大充实收藏。
这让李晚喜悦之余,越发肯定,这诸天外域,果然才是突破灵宝宗封锁针对的最佳宝地。
只要自己能够持续不断地从此间获得支持,天南器宗,必将能够茁壮成长。
不过就在这时,李晚再次来到仙城之中,盟里器道高手们聚集的大殿时,却突然发觉不对。
“今日是月中聚会之日,怎么来的道友这么少?”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还正想要找人问下,没想到李道友先提出来了。”
一名道境二重的联盟修士说道。
此人也是器道宗师的水准,乃是法道兼修器道者。
“那就找人问下吧。”李晚点点头道。
很快,便有此间执事奉命前去询问,李晚则与来此的同道们品茗闲谈,交流技艺。
但是不久之后,离开的执事们便赶了回来,面上带着几分震惊和迷茫道:“李长老,不好了,我们刚刚收到消息,殷长老,殷长老他……”
“殷长老,是上昊道人?”李晚面上闪过一丝疑惑,却是训斥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吞吞吐吐!”
执事被他训斥,慌忙急报道:“殷长老他带着几位没有来的天尊前辈,改投珍宝阁去了!他们不会再来此间了!”
“什么?”
听得此言,在场坐镇的联盟大能,尽皆都面露震惊之色。
更有人难以自持,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他们没有如约来此,是投珍宝阁去了?这……这……”
不少人心中升起的,都是感觉荒谬绝伦和难以置信之感。
这么多人一起改投,几乎就把修真联盟的器道势力削损掉了大半!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损失惨重
“殷昊……殷昊……”
气氛仿佛在一刹那变得紧张起来,殿中的众人,都感觉到了异常的压力。
“好你个殷昊!竟然敢在我新入联盟之际密谋叛出,真当我李晚软弱可欺不成?”
李晚身为道境三重修士,庞大的法力勃发,无穷无尽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充斥殿堂,所有坐在里面的人,无论修为实力如何,尽皆神魂惊颤,心中震动。
一些元婴之下的修士,甚至无法控制,直接瘫软在地。
幸而这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李晚察觉之后,气势一收,立刻便恢复如常。
只是,这股恐怖的威势,早已如同火铁烙印,深深地烙在了众执事们的心头。
道境修士们也恍然惊觉,这位新入联盟的器道首座,虽然号称是新晋小辈,而且修炼器道,不通法术,但却也拥有着常人难以比拟的神通大能,不可以常理揣度。
殷昊此举,着实激怒了他,只怕此刻,已经在心中生起杀机,恨不能将他们统统诛除,以报此番密谋叛出之仇。
但李晚收敛气势之后,面上神色已经恢复平静,众人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李晚冷静道:“来人。”
“灵尊,我等在此,请问有何吩咐?”殿中一角,联盟派遣的几位元婴修士应道。
“去把详情查清楚,看看究竟几人离开,各自门人弟子何在。另外,此事有没有通报盟里?”
“禀灵尊,已经通报了,不过具体详情,也只查到殷长老等几人,各自带走的人手和宝物,还要另外清点。”
“殷昊他已经不是长老了,以后莫要再提殷长老三字!”李晚冷哼一声,说道,旋即对面面相觑的众修士道,“各位道友,盟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暂时就先不要回去了,我们在此稍等,相信很快也会有其他长老来找我们。”
众人闻言点头,这个他们早已料到,也心知,一时半刻,是不好离开了。
果然,没有过多久,联盟便派遣了几名长老前来问询和商议。
引荐李晚入盟的姜世亨,赫然也在其中。
姜世亨一来就唉声叹气,阴郁说道:“李道友,我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真敢这么做,真是大意了,我们都太大意了啊!”
另一名和姜世亨同来的联盟长老,亦是叹气道:“殷昊此番叛出,是为主谋,与他一起的还有真机子,谷厉君两名原长老,并袁正、詹龙、古岚、郝南、闵广闻、钟元、樊书、俞柏安八人……”
这联盟长老口中每念出一个名字,在座诸人,心情便沉重一分。
这些个个都是道境以上,兼修器道的大能高手,本身也都拥有着器道宗师的造诣,乃是修真联盟过去曾经赖以为重的高人,不曾想到,竟然一口气全部集体脱离,叛出联盟。
虽然在名义上,这些人与联盟并无隶属关系,尽皆可以来去自由,但以如此决绝无情的方式突然离开,已经与背叛无异。
更加过分的是,殷昊他们不但自己离开,还带走了各自麾下的大师、执事之流,这些原本都是隶属联盟的人员,在他们麾下任事已久,不可避免成为其亲信心腹,紧紧跟随其后。
之前李晚叫人去查的,主要就是这些。
普通修士虽然不如道境修士重要,但亦是联盟器道的重要力量,缺少了人手,太多的事情无法办理,甚至连整个墟会,都将不可避免受到影响。
那联盟长老继续说道:“还有一些库存宝材……”
“这里面,已知损失的,共有天魔魂晶一枚,三重魔神道种一份,远古巨灵神将一尊,中古道器残骸两份,鱼龙精血一份,天英玄晶两枚,天猷真灵一份……这些都是道境以上品级之物,更有道器粗胚五件,成品两件!”
“除此之外,虚空星核,天外星辰铁等精品宝材若干,也在其列,几乎可以说,整个宝库的现存的精华,都被洗劫一空,只留下那些普通宝材。”
听到此处,众人心情更加沉重。
殷昊等人早有预谋,自然不会忘记,带走一些原本属于联盟的宝材物资,这是叛出之前,最后的疯狂。
好在这联盟长老很快就说道:“不幸中的万幸,是这宝库之中,存放的大多都是百年内的藏品,都是最近收罗而来,其他的宝物,不是在过去被各方修士消耗掉,就是化为私有,各自珍藏。而购买这些宝材所用的花费,都已经交由盟里总库保管,大家都知道,总库是全体长老监督管理的,所以并没有遭到他们毒手。”
听到此处,众人这才神色稍缓,但想到今后的种种困难,又不由得暗自摇头。
李晚问道:“盟里的器道宝材,不是都集中在西库中保管吗?”
他说到此处,却是又恍然醒悟:“是了,开启宝库,需要集齐三位长老,但他们已经满足这一条件。”
联盟的宝物,分总库、分库保管,器道相关宝材,并不涉及丹药、功法等等,自然是交由器道修士们自决,集中存放在延山洞天中的一处叫做西库的分库。
由于殷昊等人也是联盟长老,位高权重,就算那里把守再严密,也没有用,因为他们原本就是监管之人,监守自盗,谁也防不住。
“西库的规矩,是集齐三位以上长老,彼此监督见证,才能打开,但殷昊等人当中,恰好就有三名长老,之前没有料到他们竟然如此疯狂,以致如此。”
“殷昊此举,对本盟器道,真是沉重一击呀,本盟虽然屹立从天界已久,但在器道一途,一直都没有大的发展,盟里能够称得上是器道中人的大能,满打满算,也仅仅只得不到二十位而已,而今,一下就被带走大半,本盟器道诸事,还怎么维持?”
“殷长老呀殷长老,你自己不满联盟,要离开,就离开罢了,何必拉帮结派,鼓动他人?”
“还连宝库的主意都打,真是……”
众人除了李晚之外,多少与那些叛出修士们有交情,各自感慨万千。
李晚想了想,向姜世亨询问道:“可有办法明令追查,通缉他们?”
姜世亨轻叹一声道:“他们现在都已经投奔珍宝阁了,有珍宝阁庇护,就算通缉,也没有多大用处,反而还会激化矛盾,置本盟于不利。”
李晚顿时了然,对此事,联盟也是有所顾忌。
他轻轻点头,道:“我明白了,若是没有珍宝阁在背后撑腰,他们定然也不会如此大胆!”
姜世亨轻叹一声,却是看向李晚,神情严肃道:“李道友,此事不仅仅是你们器道之事,更是本盟大事,追查他们下落,就交给联盟来办吧。”
李晚道:“我初来乍到,不知详情,也只好如此了。”
姜世亨道:“你放心,这不是你的责任,盟里也不会把责任推到你的头上来。”
李晚身为联盟的器道首座,对己方各位长老和器道修士,都负有监管、督导的权责,按理说来,器道中人叛逃,他也负有一定的责任。
但李晚毕竟初来乍到,姜世亨等一派人马,也绝不会允许别有用心之人,把火烧到李晚头上,要借机发难。
这件事情他们看得非常清楚,修真联盟,原本就看重李晚的潜力和实力,如今殷昊等人叛逃,李晚的地位,更加凸显了。
除了他,谁也没有办法与珍宝阁周旋抗衡,联盟若是不想损失更大,只能大力扶植。
自然,殷昊等人叛逃的责任,要第一时间给他撇清。
为免留下首尾,姜世亨等人甚至连有可能存有功劳的追查之事,都不准备让李晚插手了。
追查那么多位道境修士,难度巨大,又不讨好,毕竟殷昊等人成名已久,虽然因为与珍宝阁暗通款曲,一直为联盟高层排斥和压制,但凭借把持器道,还是与不少盟里修士结下私谊,各种利益纠葛和人脉关系错综复杂,可谓是棘手之极。
更何况,除了这一事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李晚去做。
这件事情,就是整肃联盟器道力量,稳定局面,安抚人心。
李晚立刻会意,道:“姜长老放心,我定不会让联盟失望。”
其实李晚对此事,惊怒之余,却是也反而看到了几分机会。
一个他掌控此间器道力量,彻底成为联盟巨擘的机会!
于是,李晚很快便就表现出自己雷厉风行的一面。
在姜世亨等人离去之后,李晚把剩下的七位道境宗师召集到一起。
“各位,此后联盟器道,就要由我们来支撑了,如今正处墟会之期,还请多多用心,管好诸般事务,先熬过这一阵再说。”
“李道友请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几人皆是通情达理道。
他们既没有离开,也是心向联盟之人,反而很好说话。
不过受到殷昊等人叛逃之事影响,多少还是有些心灰意冷。
李晚见此,却是哈哈大笑道:“各位不必如此,其实,在我看来,殷昊他们离去,不仅不是坏事,还是还是一件好事,大大的好事!”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中流砥柱(上)
“嗯?此话怎讲?”
听到李晚的这一番惊人之语,众人疑惑之余,不禁也有几分无语。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联盟器道,削损大半,无论人手,实力,都已经不能和过去相比,这是一个重大损失,但李晚却说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岂不是睁眼说瞎话?
还是他当真没心没肺,开朗至此,竟然连如此重大的损失都不放在心上?
不过众人都有几分城府,自然也不会把这些心思表现出来,只是冷淡发问。
李晚也不废话,直白言道:“其一,庸者去,能者留,此乃流水不腐之道,殷昊等人离去,正好腾出宝材名位,以飨众位,相信再过不久,在座各位当中,就有可能诞生新的器道长老,以此平衡各道。”
“其二,宝材分配!”
“联盟此番虽然损失惨重,但大盘仍在,只要我们挺住,收罗宝材和器道营生,都不会有太大影响,反而因为参与分配的人减少大半,每人能够得到的份额,将会倍增!”
在座都是修炼成道的人物,李晚也不跟他们多谈其他,赤裸直白地把其中的利害点了出来。
众人也不是愚钝之辈,自然都明白,李晚所言究竟何意。
有人担忧道:“话虽如此,就怕我们撑不住……”
但他话未说完,又是被一声大笑打断。
发笑之人,自然还是李晚。
李晚道:“林道友何必如此,你说这番话,莫非看不起李某不成?”
“岂敢,李道友天资过人,实力非凡,的确远非我等所能企及,但毕竟一人之力,难以抗衡珍宝阁,只怕力有未逮之处啊。”
这是众人心声,也是对李晚修为实力,理智冷静的判断。
李晚闻言,却是摇头:“不是李某狂妄,各位还是以器道技艺衡量李某,但李某所倚重者,是法则之力,在器道方面的实力,恐怕还要远超各位想象!”
“只要我们在场各位能够团结起来,戮力齐心,我保证,就算一时不能压制珍宝阁,也绝不会为其所乘,我将以一人之力,弥补殷昊等人离去空缺,联盟的器道实力,比之我加入前,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还大大增加。”
众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不管李晚此言,是真心如此认为也好,为了鼓舞士气,大吹法螺也罢,未免也有些太狂妄。
他竟然认为,自己一人,就顶得上殷昊等十一人。
这不是狂妄,又是什么?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
李晚心中深知,自己所说的一番话,并没有得到众人信服。
不过,他还真有叫这些人拭目以待的心思,也决定压制愤怒,趁着殷昊等人叛逃,大显身手。
正如他所言,殷昊等人的离去,既是损失,又是机会。
如果联盟器道,不能熬过这次,必将彻底崩溃,但若熬过去了,也将迎来全新生机。
首先要解决的,是墟会期间,各方修士往来交易所带来的宝材出入。
在这期间,鉴定宝材,是一项重要的事务。
如果没有足够的器道高手,就容易错漏宝材,空守宝山而不得收获。
再如错误判断,高价购入低等宝材,都是明着的损失。
而暗处,各方修士见到修真联盟竟然连宝材的价值都不能准确判断,不敢轻易买卖,也将对此间失望,渐渐转投珍宝阁,丧失器道地位。
这是暗处的损失。
明暗结合,长此以往,必定影响深远。
所以,鉴定之事,必须彻底解决。
这一事务,是由道境修士并麾下门徒,盟中执事一起打理的,殷昊等人的离开,造成了极大的人手短缺,在几日之内,还真给墟会的进行带来一些麻烦。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些麻烦而已。
李晚很快便就果断放弃普遍的低阶宝材买卖,让剩余的执事们,慢慢进行,而高等宝材,由自己和一众器道宗师亲自监管。
对他们而言,这无非便是原本逍遥清净的日子,变成了日日坐堂执事而已,就当是闭关炼器,忙碌一阵。
在李晚保证,墟会过后必定会培养出足够鉴宝师和器道执事的承诺下,各位道境修士,也都通情达理,没有在这方面有所抱怨。
此外是各方修士的宝材订购需求和法宝交易。
这其中,数量较大的,都是低阶法宝。
从天界间的低阶法宝,其实都是些宝器之流,主要都是各方巨擘掌控之下的国度和世家在用。
此间之事,倒是稍有麻烦。
法宝不是一两日可以炼成,没有足够的人手,就不能保证完成,而不能保证完成,就不能轻易接下,以免失约。
这方没有法宝可以定制,修士们自然也将转向珍宝阁,一来二去,比宝材的损失更大。
“各位道友,你们手中想必都有些法宝成品收藏,尽量先放出来,满足这次墟会所需吧,等到墟会结束过后,我会彻底解决此事!”
依然还是上次那位林瑞发问:“李道友,恕我多嘴,培养炼器师并不容易,短时间内,如何能够解决?”
李晚却是自信道:“我们在下界,已经完美解决此事,只需要转换炼制法宝的思路,由一人通盘掌控,改换成为轮工劳作,大量发展学徒和器道弟子即可!”
“轮工劳作?这怎么说?”众人闻言,尽皆好奇。
李晚于是便把自己在下界的一番做法讲述出来。
原来此法在从天界间并不盛行,因为从天界道境大能主导一切,普通修士都是被忽视的力量,也没有人专门去培养他们,只是捡取其中佼佼者,发展成为心腹亲信。
这些人才有希望修习高深法门,得享技艺传授。
但李晚并不需要这些人如何精通炼器,只需要熟练掌控某一二部件的炼制方法,大量出产同款宝器,满足各方国度和世家的需求即可。
众人都是聪明之辈,自然也听得出来,李晚这所谓办法,有没有用。
“真是好啊,如此一来,炼器的确变得简单许多,人手栽培,也不成问题了。”
众人并不敢保证,能够把大部分的结丹高手培养成为可以独立炼制宝器的名师高手,但参与炼制组装部件,却是绰绰有余的。
两者的难度,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众人没有见过用这种办法大批量炼制的法宝,仍旧有所担忧。
林瑞更是直指关键:“就是不知道,这般法宝失却灵性,品质会不会有所下降?”
大批量炼制的东西,总是容易给人粗劣廉价的印象。
李晚却是信心十足:“各位就尽管放心好了,品质绝不会有所下降,反而还能提升,因为各方修士独力炼制法宝,产出有限,其实也没有得到充分锻炼,而如此施为,能够适应的法宝种类虽少,但每一件,都是重复炼制千百遍,如何会差?”
“当然,指望这种人去炼制绝品宝器,灵宝,是不大可能了,但凡品至珍品宝器,都能够胜任。”
“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将器宗诸多法门引进,如封神祭礼,元晶宝石,都是方便提升法宝品级之物,只需要付出相应代价即可。”
众人闻言,终于心悦诚服,这桩难事,又被解决了。
不过,随着墟会的进行,不断累积的一些高等法宝需求,也渐渐凸显出来。
这其中,光是灵宝,就足有上百件,而道器也有三件。
放在过去,殷昊等人手下,也颇有一些元婴宗师,器道大师,一同参研解决,但如今,他们不在不说,其他人也被鉴定宝材和低等法宝拖住,不得脱身,根本没有人能够接下。
在此刻,李晚作为器道首座,自是义不容辞,统统接纳下来。
“李道友,你一口气接下这些炼制委托,能够完成吗?”
“如果无法完成,可不只是赔付定金那么简单,更将影响联盟信誉,得罪各方高手啊!”
众人见状,非常惊奇,因为这些炼制委托,短则三五年内完成,长则十余年,总的而言,都是常人炼制一件高等法宝所需时间。
这些原本都是要分配到大家手里,共同完成的,但如今修真联盟人手紧缺,已经是今非昔比。
“据我所知,此间除了正常的主顾委托之外,更有一些,是珍宝阁人在暗中捣鬼,他们也派人来下委托了,想来是清楚我们人手短缺,要给我们难堪,可千万不要上了他们恶当呀。”
但李晚却道:“各位尽管放心,且看我施为便是。”
李晚解释到:“这般炼制委托,最难的部分,是确定炼制之法,以及制定法宝图谱,我将解决此事,然后分发大家,期限之内炼制出来即可。”
在众人惊愕之中,李晚一日日坐堂期间,便把各个委托最难的定制之事解决。
大家毕竟也都是修炼有成的宗师了,虽说由于各自局限,无法快速完成此事,但李晚都已经把最难的做完,剩下的,只需要按图索骥,依照他的思路去完成即可。
李晚高深卓绝的器道造诣,在此刻彻底显露无遗,无论何种困难和棘手问题,都迎刃而解,众人也都剩下了按部就班,辅佐他完成这些。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中流砥柱(下)
越是接触和了解李晚炼器制宝的手段,盟中器道众修,就越是感觉他深不可测。
以他们道境修为和宗师造诣,竟然也油然生起一股普通人物看待宗师高手才会有的感觉。
那是高山仰止,敬畏莫名。
盟中众修,简直难以置信。
不过究其根本,还是技与道之间差距巨大所致。
李晚是器道大成者,一身修为实力,尽皆都在器道一途,而其他人,却大多都是各道兼修而来,器道对其而言,只是一门用于辅助的手艺,并非自身修炼上进的根本。
这期间的鸿沟,便如元婴修士与道境修士之间一般巨大。
直到此时,众人也方才渐渐明白,李晚之前自信,究竟是从何而来。
以器道技艺衡量李晚,的确已经不合时宜。
李晚所运用的,并非技艺,因为他早已经在元婴境界,就把器道技艺演绎到了巅峰化境,无可提升,成道之后,所运用的,乃是天赋神通,法则之力。
他所追求者,也不是器道的技艺,而是真正的器道之途!
了解其中差别之后,剩下的这一批盟里器道宗师们,越发地为他所折服。
其中以名为林瑞的器道长老为甚,短短几个月间,他就从李晚处得到了不少指教,停滞已久的器道水平,竟是如同水涨船高,一发不可收拾。
其他几名器道长老,原本也是此道高手,在屡屡与李晚谈玄论道之后,同样大有收获。
他们不是器修成道,不能演绎造化法则之力,但在各方面的技艺,也出现了井喷一般的增长。
他们都正有着李晚过去那般,向技艺巅峰进发的态势,虽然都只是在各自擅长领域,不如李晚全面,但也殊为难得了。
毕竟,境界高深如他们,一丝一毫的增长,都是难能可贵的,由此而带来的提升,也远非寻常修士所能比拟。
不知觉间,半年时间过去,殷昊等人叛逃的影响,硬是在李晚的压制之下,渐渐平息下来,此刻的联盟器道,虽然依旧孱弱,但却反而焕发出了与过往截然不同的生机。
此时,第一批器道学徒,已经习成轮工之法,他们原本就拥有一定的器道根脚,掌握那些技艺,倒是极快。
联盟也紧急调拨人手,助李晚急速招纳门徒。
李晚预计并没有出错,殷昊等人的出逃,固然是给联盟器道带来了巨大的损失,但却也腾出不少宝贵之物,使得他可以大展身手,随意施为。
以如今联盟器道内部,只剩下十位不到器道供奉的情形,根本没人会给李晚掣肘作对。
甚至,还因着半年来的卓越表现,迅速折服众人之心。
李晚很快就坐稳了器道首座这一位置,若不是随着墟会逐渐临近尾声,各方的宝材交易和炼器需求越来越迫切,简直堪称完美。
……
又一日,李晚如常带着奉余贤和罗英两人进入仙城。
李晚还来不及彻底收服他们,也不好放任他们留在槿山峰,与血衣老祖有过多接触,索性时时带在身旁,充作幕僚和护卫。
正好此番殷昊等人离去,联盟空出几个客卿位置,便让李晚提名补录,如今,他们除了是李晚供奉之外,还是联盟的外围客卿,享有一定权柄。
不久之后,三人便降临城中英仙殿,从乘坐的金辇走出。
“灵尊,奉前辈,罗前辈,你们来了,林长老他们已经在里面等候。”
大殿广场前,值守此间的联盟执事躬身行礼道。
李晚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四周。
这几人都是新调来的元婴修士和结丹修士,但却并非器道中人,只是给里面的道境大能们跑腿执事之用。
这里原本也颇有一些器道人才,不过随着殷昊等人叛出,带走大半亲信,已然人丁凋零。
很快,李晚收回目光,也没有说什么,径直进了里面。
却见林瑞等人早已经在里面等候,感应到了李晚等人气机,都站起来参见。
李晚在殿首坐下,问道:“各位道友,今日可有什么要事?”
李晚本是随口一问,却不料林瑞站了起来,道:“李道友,最近盟里又再接到不少炼制法宝的委托,积压在案的高等法宝,已经有上百件之多。”
“哦?”李晚面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此事可正常?”
林瑞道:“墟会是各方法宝交易的高峰,诸天间的修士们,也都是在这时节来到此处求宝,只不过,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其中混有不少本不应该出现的散修,也同样下了委托。这些人出手很大方,基本都是按照炼制上品灵宝,甚至更好的法宝来的,甚至还有数件道器委托。”
另外一名器道修士也道:“不错,我们怀疑,和之前数月一样,是有珍宝阁人在背后主使,他们持续布下委托,不断压榨我们炼制法宝的能力,直至无力应付,等到那时,便将真正发难。”
李晚闻言,微微点头。
此事其实早有苗头,只不过,之前珍宝阁人做得非常隐秘,各个委托混杂在正常的主顾委托之中,也难以甄别。
为了不令殷昊等人出奔的消息哄传,损害联盟的名声信誉,李晚要求联盟器道如常接下,就算众人辛苦几分,也要咬牙坚持下去。
李晚此番所为,是为了稳住局面,最大限度减轻殷昊等人之事的影响,但随着墟会渐渐进入尾声,积压的委托越来越多,各方修士也换购交易完毕,准备在临行之前,把自己所得的财富转化成为法宝丹药等实用之物,整个联盟器道,便开始感觉不堪重负了。
林瑞道:“最近一段时日,我们接到的委托,比以往多了八成以上!我是指,与殷昊等人还在之时相比……”
“这般剧增的委托数量,就算没有发生殷昊等人出奔之事,也足以把联盟压垮了,看起来,珍宝阁这次,当真是来势汹汹呀。”
其他几人也纷纷表示担忧:“普通法宝还好说,我们可以用存货和各处调拨的人手应付,主要是灵宝以上品级,不易炼制。”
“更有道器,我们已经积压了十件之多!”
“这的确是个不小的麻烦,”李晚问道,“可否把那些下委托的道友请过来,商定期限?”
林瑞苦笑道:“这个办法我们早已经想到,也各自与那些人会面,但至多是宽限一两年,更有人连一天都不肯,扬言若是我们无法接下,便等墟会结束之后,去往珍宝阁处求宝。”
李晚闻言了然。
现在他们是有难处,但那些远道而来的修士们,可不管这些。
能行便是能行,法宝交出来,什么都好说。
不行的话,说破天也没有用,别人根本不会听你解释。
“我们现在这般,就是所谓进退两难啊。”
想到此处,殿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其实诸天之中,炼器师稀少,在许多场合,都能够占据主动,各自也都身价不凡。
奈何他们面对的主顾,也同样都是各方的顶尖高手,一个比一个巨擘,一个比一个大能。
与之相比,林瑞等人实力平庸,实在傲气不起来。
只有苍火道人这般的顶尖高手,才能令那些主顾心甘情愿等候,甚至主动开出诸多优惠条件,一切只为请求他们出手,为自己炼制顶尖法宝。
顶尖的法宝,意味着实力的提升,若然能够到手,就是立足修真界的本钱,不得不慎重。
李晚此时空有实力,却无相应名气,否则这次墟会,委托纷拥而至,他也没有必要苦苦支撑。
若是名声足够响亮了,只需要站出来,表示封山谢客,不予接待即可!
公认的器道大拿这么做,各方修士都会买账,毕竟,顶级的法宝,只消得有那么一两件,配合自己神通法术即可,多了也没有精力去祭炼和驱运。
自用的法宝,品级和威能是越高越好,也宁可等着,都不会轻易转投他方。
但现在这么做,却是只会赶走主顾,令得珍宝阁阴谋得逞。
因为此时,各方修士尚还无法确定,此间炼制的法宝,能比珍宝阁更好,拥有令他们等待的本钱。
“禀灵尊,各位尊者,外面有一群人来,自称是最近一段时期委托炼制的主顾,要见各位尊者。”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有一名元婴境界的英仙殿管事闯了进来,带着忧色,急促禀报道。
李晚和林瑞等人闻言,尽皆愕然,相视几眼,尽皆生起几分不妙的预感。
李晚镇定下来,肃然道:“既是主顾,请进来说话。”
管事连忙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果然有一群修士,在管事的引领之下,进入了殿中。
李晚和林瑞等八人,已经带着英仙殿各位,站起来等候,却见其中,竟有五十来人之多,各自修为从元婴境界至道境不等。
李晚直接忽略了跟在后面的元婴修士们,把注意投在走在前面的二十来位道境修士身上,但见这些人,自己果然似曾有些印象,都是墟会期间接洽结交,前来下达委托之人。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震惊消息
“各位道友,不知你们来此,有何贵干?”
李晚见众人进来之后,便神色各异,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索性开口问道。
众人彼此相视,领头的几位道境三重修士修为实力最高,主动站出来见礼道:“李道友,请见谅,我们也不知道其他人同时来此,都是听说了联盟无力承担炼器委托,才想要过来打探清楚。”
“听说?听谁所说?”
李晚一听,顿时心生警惕,但偏偏在警惕之余,竟然也没有多大的惊讶,只是在心底暗叹,这一日,果然还是来了。
“还是我来说吧,我们这么多人一同前来,若是不好好解释清楚,都成逼宫了,成何体统?”
有一名三重修士,明显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主动站了出来,把此事的前因后果道了出来。
“其实,我们来此别无他意,都是为了确认消息真假,如果是假,自然不必多说,如果是真,那就对不住了,我们都得取消委托,毕竟炼制法宝费时费力,我们也不想为了等候它完成,耗费太多……”
李晚道:“道友所言极是,炼制委托一旦正式开始,便没有撤销一说了,按规矩,那些定金和宝材,也都将归我们所有,各位有所忧虑,也是人之常情。”
那修士道:“道友能够理解便好,只是我们没有想到,其他的道友也听说了此事,又再探得,今日你们将会在此聚集,于是不约而同,一并前来,若是我说,我们当真没有事先约好,道友信是还是不信?”
这三重修士说到末处,还半开玩笑,笑问李晚。
在场众人,没有一个庸碌之辈,见状顿时也明白,他是为免得罪修真联盟,撇清自己的关系。
这么多人一起前来,无论所为目的为何,都已经坐实了逼宫一事,而其中部分人,见到他人之后,同样也明白,自己恐怕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不过,若是那近日流传的消息不假,就算被利用,他们也心甘情愿。
毕竟,若是弄错了,他们最多也只是白跑一趟,而若是没有弄错,那就能够及时撤销委托,不致将来空等,虚耗光阴。
另一名修士说道:“其实我们都愿意相信贵盟和各位道友,只是空穴来风,必有其因,那些谣言漫天飞,想来也不会是完全生捏白造,还请道友把其中内情告知一二,也好令我等安心。”
这是一名道境三重的修士,气机冷厉,实力不凡。
他的话,也代表着在场众人的意思,引得几人连连点头,一副共同进退的模样。
李晚轻叹一声,正欲说话,突然听到殿外一声怒喝传来,接着便是破空之声四起,一阵喧闹传出。
“出什么事了?”李晚问道。
“禀灵尊,有人闯进来了!”英仙殿执事慌忙禀报道。
众人向殿外看去,果见一名气机雄浑的道境三重修士,带着满身的煞气与凶威,大步走了进来。
由于英仙殿的器道供奉们,自身也是道境修士,因此外面的护卫,多是摆设,竟无人能够阻挡他。
不过在这时,又有数道人影,迅速跟着破空而至,却是身穿联盟服饰的坐镇高手。
短短一息之后,又有几人直接虚空挪移,凭空出现在殿外。
“发生何事,为何都聚集在此?”
这些人,同样还是联盟高手。
见此,人群传出一阵骚动,气氛也不可避免地变得紧张起来。
好在有人高喊道:“不要误会,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只是问询情况!”
几名联盟高手听到,又见在场道境修士众多,自己难以控制局面,这才神色稍缓,身上气机平息下来。
不久之后,众人在英仙殿执事们的引领下分席而坐,赶来的联盟高手也没有离开,就在一旁观看。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耽搁间,又有几名修为从元婴至道境不等的修士,各自通报进入,同样都是之前下了委托的各方来客。
这个时候,李晚才终于得以答复他们。
“各位稍安勿躁,其实,你们所听到的传言,都是真的,我们的确已经排满了所有炼制时间,各位宗师都要全力应付上半年接纳的委托,短时间内,无力兼顾其他。”
“什么?竟然是真的?”
“好在我来了,要不然的话,还不得傻乎乎地等下去,几年之后,法宝没有炼成,宝材也不给退,还得为赔偿之事扯皮费神!”
“你们怎能如此,都是开门接纳委托的,不知道自己能耐吗,不能完成的委托也敢乱接?”
李晚此言一出,立刻便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了众人的强烈反响。
果然如同之前所担忧的那样,各方修士,都不理会其中深意,也不管李晚等人难处,纷纷担忧起了自己法宝能否完成。
“李道友,你怎么告诉他们?”
林瑞等人则是满面惊愕,暗中传音道。
不曾想到,李晚竟然如此实诚,直接就把真相说了出来。
“其实我们可以慢慢周旋,分化其中并不坚定之人,劝说他们延期或者秘密撤销,不必如此呀。”
“唉,怎么都说出来了,这下还不得统统撤销委托,传了出去,我们联盟的招牌,可就全都毁了。”
然而,正在众人群情激奋,林瑞等人也暗自叹息之时,李晚却是话锋一转,面带笑意道:“大家先静一静,听李某一言!李某之前所说,是指各位宗师时间排满,但可没有说,本盟无力完成各位的委托,所以大家请尽管放心,你们的委托,还是能够完成。”
有人道:“李道友,你这么说,我可就真不解了,既然各位宗师时间都已排满,如何还能完成?难道说,你的时间没有排满,而且,一人就能够完成我们所有委托?”
闻言,不少人纷纷附和,表示难以理解。
在场诸人,不要说外来的那些主顾们,就连本盟的林瑞等器道宗师,也同样不解。
他们之前和李晚商议,可是认定了如今的境遇就是进退两难,既难以完成委托,也无法推却,只能够硬着头皮勉力一试。
如果李晚设法安抚众人,各般敷衍周旋,还可以理解成为在努力尝试,但这般实诚相待,然后话锋一转,又许下承诺,把自己逼到别无退路的境地,意欲为何?
在这一瞬间,李晚入盟以来,好不容易才树立起来的几分威信,几乎荡然无存。
就连对李晚器道造诣最为欣赏敬服的林瑞,也是大皱眉头。
却见李晚淡然应道:“不错,我一人就可以完成众位委托!”
“什么?”
李晚这一句,如同雷霆炸响,震惊了所有人。
“李道友,你……你此言当真?”
“我们这里,可是足有数十灵宝,七件道器的委托……”
林瑞等人,同样难以置信。
“李道友,你此话可是当真?”
“如此之多的法宝,短则三五年,长则十余年,都是要慢工细活精心祭炼,你一人能够应付?”
“我们手头上,也都已经各自积压七八件灵宝,还有共同合力的数件道器……可是无法分心帮忙的呀。”
李晚点点头,道:“我知道,而且,不仅仅是在座各位,其他没有来此,但是在近期同样下达委托的道友们,我也将一视同仁。”
“实不相瞒,我本不欲如此,因为此法虽然能够极快完成法宝炼制,但却将会消耗我寿元修为,削损极大,控制不当,更有可能酿成严重后果,但事到如今,别无他法,也只好这么做了。”
“不过,我可以保证,运用此法之后,各位委托,都将在墟会结束之前完成,而且炼制出来的法宝,品相只好不坏,绝无以次充好,粗制滥造之忧。”
“李某言尽于此,各位不妨耐心等候,到时候,一切自然揭晓。”
在李晚说完这一番后之后,众人被劝离,也就顺理成章了。
但众人被劝离,只是暂时之事,李晚决定独揽百余委托,以一己之力,一举逆转联盟困局的消息,很快就被他们传遍四面八方,几乎所有前来参加墟会的修士,全都知道了。
各方修士的关注,也都纷纷投到了这里。
许多人听说此事之后,第一个反应都是不信。
没有人相信,李晚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之多的法宝炼制。
毕竟,现在离墟会结束,已经只有短短一个多月,就算李晚神通广大,也断然无法做到。
至于他所说的秘法,大家又不是没有见过秘法,什么秘法能够如此强大?
一些消息灵通之辈,早已打听到盟里变故,则是另有见解。
“看来,他们当真是被逼无奈,除了背水一战,别无他法了。”
“不错,他们正是要以这消息,吸引他人注意,把一切都归结到李晚承诺之事上。”
“这倒也称得上不是办法的办法,只不过,那李晚就不担心弄巧成拙,反把自己名声败坏?要知道,一旦背上个不自量力的臭名,他的名望,可就全完了!”
“不必多作猜测,我们尽管拭目以待就是,那李晚说得没错,到时候,一切自然都会揭晓。”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当场炼器
二月底,延山仙城。
经过一年之期,这场墟会,终于将行结束。
许多人并没有如常离开,而是在了结一切大小事务之后,特意滞留不走。
他们都在等待着,墟会真正结束那一天,李晚接纳委托之事的结果。
这一日,天刚拂晓,城中各府上空,就荡响起了巨大的声音。
“各位道友,本盟器道首座李晚长老,将于城中广场公布炼器结果,凡有委托交纳者,皆可前来认领自己法宝,其余道友,也可前来观看见证。”
这一阵声音响过之后,便归于沉寂,但全城上下的人都被惊动,纷纷出府,往城中广场而去。
同一时间,延山洞天的各处,各方修士,来使,也听到了类似的通传,各施神通法术,赶了过来。
不觉间,已是到了晌午,浓密的人群挤满了广场四周,两旁的阁楼亭台,也坐满了各方大能,整个场面,都显得热闹非凡。
几名联盟长老坐在高高的楼台上,面色一片铁青。
“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要是这些道友,全都与本盟亲善,危难之际,予以相助,这次难关,就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了,可这当中的大多数人,都只是来看热闹的,更有别有用心之辈,就等人看我们出丑,鼓动他人,败坏名声!”
“李长老未免也太冒进,竟然当真把那些炼器委托全部接下,他难道不晓得,本盟信誉,已经危若累卵?他这举动,等于再在深渊边上用力,猛推一把!”
听到这几名联盟长老的话,姜世亨等几人不禁相视几眼。
“雷长老何出此言,结果都还没有揭晓,你就断定李道友此举失败?”
“姜长老,我们都知道,李长老是你举荐入盟的,他刚刚接手本盟器道,于情于理,都应宽容信任,但你不分情境场合,纵容他如此施为,岂不知,将会给本盟造成惨重损失?若是此前便当机立断,禁绝剩余委托,绝不会陷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雷长老怎知那么做,就一定能行,李道友此举,是以进为退,我相信,他定会有办法圆满解决此事。”
“再退一万步,就算李道友当真无法兑现承诺,他自己也会负起责任,何须雷长老劳心。”
雷长老冷笑道:“负责任?李长老他,付得起这责任吗?”
“负不负得起,不是你我说了能算,到时候自然便见分晓。”
姜世亨冷哼一声,索性闭目养神,不再理会这雷姓长老了。
其他长老听到两人争执,暗暗摇头,但却没有人站出来相劝。
其实此番,李晚的做法,也引起了盟中一些长老的不满。
殷昊等人叛出联盟之后,本就有人认为,是李晚这位器道首座监察不力,没有尽到自己职责,姜世亨一派力保李晚,说他初来乍到,而殷昊等人与珍宝阁过从甚密,改投之心早已路人皆知,怨不到李晚头上,这才没有对李晚作出任何追究。
此后,李晚为应对危机,手段刚硬,一力把诸多委托接下,虽然暂时弥补了殷昊等人离开的空缺,维持器道运转,但却使得各位留下宗师压力大增。
不过,李晚身先他人,亲自坐镇,用高超手段折服众人,联盟器道上下一心,也没有与他为难。
直到此刻,修真联盟接纳的委托越来越多,这里蕴藏的危机,方才彻底爆发出来。
他们之所以答应,让李晚再次公开亮相,也是为求各负其责,自己惹出的麻烦,自己担下。
雷长老见姜世亨态度强硬,姜世亨身边几名长老,看似沉默不语,实则与他共同进退,也只好不再多言。
时间渐渐过去,越来越多的修士赶来,偌大的城池中,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所有的人,都在议论着刚才听到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道金芒浮现,七彩华光荡漾,李晚的身影,在空中显露了出来。
“李道友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哼,他竟然还真敢来,难道是有什么取巧手段,准备糊弄过去?”
在联盟众修对面的另外一栋阁楼上,几个人影并排而坐,看着凭栏外的广场。
这几人,俱皆都是气机深沉的道境三重修士,其中一人,赫然正是曾经前来出席李晚入盟典礼的珍宝阁护法,祁连。
“应是有取巧手段,不过不要紧,就算在场众人不通其理,真被糊弄,也瞒不过我们。”
“不错,我们论器道造诣,未必能够与他相比,但鉴定法宝,远比炼制法宝简单,辨明真伪高下,还是可以做到的。”
“阁主命我们来此,就是为了看清这李晚的把戏,随时站出来拆穿他。”
“这一次,是他自找的,定要叫他身败名裂!”
祁连身边几人,显然是珍宝阁中的器道高手,闻言尽皆冷然而笑。
另外一边,一群俊男美女簇拥着中年面貌的华服修士,此人是从天界中名震一方的一流高手,号称还真洞主,乃是这次委托修真联盟炼制道器,下了重金求宝的主顾之一。
在他身边,另有几名被弟子随从环伺,各自气度修为不凡的道境修士,都是他的相识或者同为主顾之人。
李晚承诺,墟会结束之前,完成所有委托,大大出乎他们意料。
“陆洞主,你说那李晚,究竟是何用意?”
“我们下的委托,包括了几件道器和其他道友的灵宝法宝,每一件,都是至少需要年余以上才能完成之物,就算他精通器道,且有足够帮手,可以统筹安排,同时进行,总也得有个三年五载才能完成。”
“正是,此人所为,着实令人费解呀!”
还真洞主微微一笑,道:“陆某也不清楚,不过想来,应是有些许手段,我们且看就是。”
不过他话锋一转,却是又道:“不过,道器毕竟不是凡物,它所费代价,蕴含宝材,便是对我们这等人而言,也堪称珍贵,如果这次当真被修真联盟糊弄,本座绝不善罢甘休!”
众人皆赞同道:“不错,我们慕名远道而来,可不是为了给人糊弄的!”
这些人并不关心修真联盟与珍宝阁暗中角力的内情,他们关心的,只是自己委托进展。
若是这次事件,能够得到圆满解决,倒也罢了,若是不能,他们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虽然修真联盟雄踞诸天,可他们也不是简单人物,各有手段索求赔偿。
……
言谈间,李晚已是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
他见四周嘈杂,眉头微皱,一拂袖,宏大的法力便笼罩全场,平静而又不失清晰的声音,准确地传入了每一人的耳中。
“各位道友,李某在此,即将彻底解决委托之事,还请少安毋躁,以下,我将按照委托先后顺序和法宝品级,请轮到的道友上前交接,其他道友,耐心等候。”
他说罢,便也不顾众人反应,打开一卷帛书,看了看,道:“现在,有请乙字九一,霍林霍道友,不知霍道友可有来此?”
“霍某在此!”人群中,一名道境二重的鹤发老者飞了出来。
李晚道:“霍道友,你委托本盟炼制的,是一件防御之宝,要求种类不限,品级珍品灵宝以上,落定宝材,是一株万年玄灵参,还有一枚天玄晶,一份星河铁。”
这鹤发老者笑道:“不错,霍某与贵盟签下了定契,限期三年完成,报酬除了以上落定宝材之外,还有十二亿灵玉!”
各方修士闻言,暗暗感慨。
炼制法宝,果然是一项暴利行当,别的不说,光是这霍林给出的定金,就已经是珍贵罕见的宝材,足够炼制不少品级高绝的法宝。
它们的总值,在十亿至二十亿之间,但是炼成之后,并不是就此结清,还要再交十二亿酬劳给炼器师。
这还只是一件珍品灵宝,若是更加贵重的绝品灵宝,甚至道器,价值不可以常理推论,更加骇人听闻。
到时候,只怕每一件,都能够达到天价。
李晚点点头:“正是如此,请霍道友稍等,李晚这便为你炼制。”
“为我炼制?”鹤发老者闻言,顿时愕然,“不是已经炼制好了,要与我交接吗?”
众人闻言,也尽皆意外。
甚至就连珍宝阁一方,秘密前来观看的器道众修们,也惊愕不已。
他们本以为,李晚之前作下承诺,劝走主顾,是为暗中准备法宝应付他们,这样必有现成法宝,或以存货应对,或以次充好,甚至欺瞒伪作。
他们甚至已经想好,只要各位主顾发现些微端倪,他们的人,便要站出来,当场揭破这些手段,令的修真联盟颜面大损,李晚身败名裂。
但却万万没有想到,李晚的应对方法,并非如此,而是趁着之前十几日,搜罗准备宝材,然后集中到这一日,众目睽睽之下炼制完成!
他是要趁此一举成名,诸天皆知!
在众人惊愕,甚至惊恐之间,李晚身上气机暴涨,滔天的法力充盈四周。
如雷般的巨响震动四方,一尊高达万丈的法相,凭空浮现出来。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显圣手段!
灵尊金身!
这是李晚长久以来,一直祭炼修持的法相,亦是他的成道之宝,愿力核心。
其本为千手灵尊诀所衍生,得建木龙髓塑形,本命炼魂。
待得李晚成道之后,更是不断吸纳整个天南器宗和本命法宝道途的香火愿力,成为整个封神祭礼体系的核心。
一直以来,李晚都把它蕴养在虚宝洞天之中,从不轻示于人。
但直到今日,联盟遭人暗算,殷昊出逃,器道空虚,为了能够展示自己威能,树立威信,尽快在这从天界中立足,李晚决定迎难而上,一口揽下大半委托,也终于把它都祭了出来。
至此,他已是下定决心,全力催运自己器道神通,让这从天界的各方巨擘大能们好好见识,什么叫做器道大成!
在李晚法力催运间,万千股灵动气机浮游蹿涌,化作千百手臂,孔雀开屏一般,张了开来。
李晚脑后,本命宝光带着七彩的光辉流转,犹如炽阳曜日,道蕴悬空。
一道道法印凝结,一个个禁制现形。
顷刻之间,一件看起来古朴沉实的铁塔法宝,在众人眼前浮现。
“这……这是……”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尽皆愕然。
“这是虚宝炼形,化虚为实!”
祁连身边,几名见多识广的器道修士震惊站起,各自面上带着不可置信,甚至略显惊悚的神色。
“这恐怕是障眼法吧,炼制灵宝,殊为不易,不仅需要点化通灵,更需一点一滴铸炼宝体,布设禁制,法阵,如何能在顷刻之间便炼就出来?”
看到这一幕,祁连震惊之余,却是生起几分怀疑。
和之前一般,他认为,李晚使用的是障眼法。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他……”
一名阁中器道宗师张了张口,可在这时,场中异变再生。
李晚身上光芒大作间,隔空一指,便往那件宝体之上点去。
凭虚一点神意现,天地二魂化真灵!
原本修真联盟便已经给李晚准备好了炼制此人委托所需的全部宝材,其中更具灵蕴之物,足以聚魂塑形,开启灵性,形成类似精怪的器灵。
但这一过程,并不简单,乃是借助天地自然之力,造就生命一般的大造化。
所以李晚在施展这一天赋神通的同时,身上命元忽降,硬生生地催出自己十余年寿元,灌注到了其中。
灵尊点化大神通,在得到他寿元催化之后,不再只是起到开启灵性这一作用,更把之后温养融炼,也压缩到了片刻之间,便就完成。
众人瞩目之中,空中的铁塔上,涌现出浓烈的灵光,一股真正灵宝才能具有的灵动气机散发出来。
一些神念强大的修士,甚至能够从中发现一个初生的灵魂,乃是宝材之中,原本具备的灵蕴所孕育,经由李晚神通催化,造就出来。
“大祭炼术!”
李晚又再点出一指,紫芒激射之间,空中的铁塔飞快变形,窗台凭栏,塔里塔外,各方形象,具现无遗。
在众人眼中,原本这座铁塔,只是一个粗胚模型,甚至只是一大块铁疙瘩,显得粗糙笨重,但是此刻,随着它的形象大变,却是有一股古朴肃穆之意,不断涌现出来,天地四周的气机,与它内外交感,不停运转,渐渐和谐统一,形成完美的循环。
这是法宝内部禁制成型,渐趋完美的表现,一些兼修器道的修士见状,震惊不已,其中造诣已经触及宗师境界的,更是瞠目结舌。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几乎是一刻不到的时间里,李晚手中的这件铁塔法宝,便就已经彻底完成,一件与常人所见无异,但气机更加强大的灵宝,飞向那鹤发老者霍林。
“霍道友,此宝名为‘铁浮屠’,你验收一下,若是无误,就此交接!”
李晚说话的同时,默运神念,传音把一段驱运和操控的法诀告知了他。
然后,李晚又是伸手一招,另外数份宝材浮空而起。
“乙字九零委托,林岚林道友,你委托本盟炼制的,是一件珍品灵宝以上法剑,要求具蕴火雷元力,能够承受道境法力,因此交纳了一份金辰之精作主材。”
一名二重境界,中年模样的剑修越众而出,应答道:“不错。”
“很好,我这便给道友炼制。”
李晚说话之间,再次驱运灵尊金身,千百手臂齐舞,法印结扣,彩光四溢。
在众人震撼惊怖之中,那份早已准备好的金辰之精,就在当空绽放出万丈光芒,自行拉扯变形,硬生生地从大块金锭的模样,变成长条棍状,接着变扁,变薄。
在这过程之中,李晚身上法力阵阵激涌,无形之中,已然是集运恐怖巨力,结合自己鸿蒙宝气祭炼万物的特性,把它塑造成为一件剑体粗胚。
“这,这怎么可能?”
“金辰之精,是炽星星核之中才能产出珍宝,乃是当之无愧的道器宝材!”
“就连整个星辰的力量,都难以使它软化变形,更不要说塑造成剑形,也只有这般的宝材,才能够符合道境剑修所需。”
“这件法宝,虽然只被要求炼成珍品灵宝,但光是处置宝材的难度,就已经不亚于一些道器的前期准备!”
“我们若要炼制这等宝材,必须布设法阵,或者多人合力,他却竟然……竟然如此……”
看到这一幕,众珍宝阁宗师,早已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李晚把这金辰之精,玩弄平凡铁锭一般随意塑造,不久就炼成了宝体,然后辅以其他宝材,与之结合一体,又再催生灵性,祭炼成宝,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举重若轻,远远超出了他们所能企及的范畴。
在这一刻,他们竟是也油然生起普通人对器道宗师的仰望之感。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此剑名为金销,林道友,请你把它收好,我这便告诉你驱运法诀和其特性,若是查验无误,便到一旁交接!”
李晚却不理会旁人震惊,同样快速把此间之事解决,又开始了下一件法宝的炼制。
“乙字八八,堂山魔尊,全道友……”
“本尊在此!”
李晚还未将他委托详情念出,便有一个魁梧的身影从人群中飞出。
众人看去,只见是一位两丈来高,全身黝黑,生得青面獠牙的异种妖神,也不知道什么根脚来历。
堂山魔尊干笑一声,声震如雷道:“李道友莫要再说了,我给出那物,不便示与外人,还请保密,你若是要炼制,尽管动手就是,我在这边看着!”
李晚点点头:“既如此,道友且稍等。”
他一伸手,一件闪动着浓烈灵光的莫名宝材飞了出来,然后,又是几种五彩石,星辰铁,虚空元气等等宝物。
众人并不知道,那物究竟是什么,但却只见,其他几样宝材,都是几乎达到道器品质的珍贵之物,炼制出来的法宝,必定也不平凡。
其实诸天间,道境修士们也多用宝器、灵宝,只有找到合适宝材和能够动手炼制的宗师高手,才会将之祭炼成为道器。
但有一点,这些宝器、灵宝,大多都是用道器宝材炼制而成,如此才能承受道境修士法力,施展出种种神通大能。
这其中,甚至包含一些高深玄奥的法则之力,与下界那些结丹修士们所用的普通宝器、灵宝,却是大有不同。
这也使得,众人都能够看出李晚炼制这些法宝的难度。
他们绝不会认为,李晚看似随手一挥,紫芒一闪,宝材便自动融炼,法宝成型,会是简单之事。
这其中每一个步骤,都需要普通炼器师经过天长日久,慢工细活去做,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完成。
甚至如之前的金辰之精,稍弱一些的道境宗师都无法完成,所以也无从炼起。
若不是遇到李晚,那位林道友空有宝材,也无从炼制,只能够卖掉了事。
又是一刻时过后,李晚手中,一件环状法宝炼制完毕,带着闪耀的灵光飞向堂山魔尊。
堂山魔尊大笑一声,高兴接过,也不用李晚提醒,自己到一旁查验去了。
“下一位,乙字九七……”
李晚继续炼器。
一件,二件,三件,四件……
十件,十五件,二十件……
在一次次祭炼,催化之中,李晚的法力急剧消耗,甚至就连身上寿元精气,也开始流失。
众人当中不乏见多识广之辈,大受震动。
“李道友果真信人!他这是以自身修为寿元为代价,燃烧生命,为我们炼器啊!”
器道高手们,则是看出了另外一件事情。
“我终于明白了,他这根本不是器道技艺!再高明的技艺,也无法做到如此之快炼就法宝!他这是道法的显圣手段!与远古大能一般,依靠造化法则来完成炼制!”
“道法显圣,器修成道……这些,全部都是法则演化啊!”
“不曾想到,竟然会在此地,看到真正的器道手段,真是不虚此行!”
犹如暗潮涌动,整个仙城,早已被止不住的惊呼和议论充斥。
第一千零三十章大道至简
与众人的反应相比,李晚却显得沉静镇定。
他在此刻,通过不断施展大能,祭炼法宝,亦是也进入一种莫名的入神之境。
盖因他所修持的灵尊点化大神通,乃是自己修出元婴,成就道蕴的源头,而大祭炼术,更是把虚宝法印,附注元气,精炼加持,改变物性,点石成金等等诸多炼器法门和神通手段融合,以法则之力显化的器道神通。
这两者,是他今日运用最多之物,隐然之间,渐渐生起几分融会贯通之感。
李晚福至心灵,渐渐把两大神通合一,融炼成为全新的大祭炼术,对这祭炼造化,作出了全新的诠释。
“好像变得不同了……”
既已认定,李晚所施并非器道技艺,各方的法道高手们,反而能够越发看清理解。
在他们眼中,这些已经与远古传说的造化大能无异,乃是造化法则的一种运用。
当李晚所施略微变化时,这些精擅各道神通,参修万千法术的高手们,也敏锐察觉到了这一变化。
“他炼成法宝,变得更快了。”
正如众人所见,李晚结扣法印,越来越繁复高深,因为他后面祭炼的法宝,品级越来越高,宝材越来越好,但仍旧保持着一刻时一件的速度,不断出炉完成。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三个时辰过去……
一直到一天一夜之后,十余个时辰过去。
李晚仿佛拥有无边法力和无穷寿元,仍旧还在继续着他的炼制。
在众人满怀惊讶赞叹的目光中,李晚伸手一点,又是一道紫芒射出。
这道紫芒,乃是他大祭炼术的外相。
原本的大祭炼术,是一道纯粹的紫色神光,但是此刻,神光中心,隐隐带着炽白的灵光,一道道法印、禁制的虚影,在其中涌现。
在李晚神念操控之下,那些宝材直接融进了他从虚宝洞天之中召唤出来的虚宝里面,然后紫中带白的光芒照射,径直祭炼起来。
化虚为实!
一切物性变化,法印连接,禁制布成,都融合在其中,然后通灵化形!
随着神光的照射,李晚召唤出来的虚宝,不断融合宝材,渐渐形成了真实的法宝。
不到一刻时,这件法宝便大功告成,自动落了下来,飞向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主顾手中。
众人还来不及惊讶,又见李晚再次抓起一箱早已备好的宝材,抛洒在空中,千百手臂同时结扣法印,然后集运全身法力到一指,猛然点出。
“大祭炼术!”
神光照射,再次重现了刚才的过程。
“大道至简……”
“他把祭炼法宝的过程简化了!”
“竟然到了如此境地!”
众人大受震动,再次惊呼。
“怎会如此……他怎能做到这地步?”
祁连和一众珍宝阁器道宗师,也看得目瞪口呆。
好几人看到这一幕,甚至激动难耐,霍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们各自紧握手掌,指节青白,或者面红耳赤,不能自已,反应激动失常,也浑不自知。
林瑞和英仙殿几位联盟宗师,则是看得大呼痛快。
“李道友曾经说过,器道的尽头,就是造化,莫非,这就是造化手段?”
“应该是了,你们有没有发现,若是再把这种炼器手法的过程缩短,达到极限,那便是一指点出,神光照射,宝材化成法宝!”
“顷刻成宝,这是何等的神通大能?”
因为曾经和李晚交流论道,这些器道宗师们,也了解了一些器修成道的高深秘法。
顷刻成宝,表现在凡人眼中,就是射出一道神光,或者吹上一口仙气,普通凡物,散乱宝材,立刻变成炼制好的法宝。
这是造化手段,器道至高的奥义之一。
更有法道高手欣然点头道:“把凡人一生,生老病死,压缩到极致,那便是岁月,若能顷刻完成,需要掌握高深的岁月之力才能做到。”
“而把宝材祭炼,融炼加持,布设禁制法阵,点化通灵各种工序,也集中到极致,也是同理,只不过,运用的道途成了造化!”
“炼器师寒暑几栽,辛苦炼制,远不如自然天成,其性化生啊,李道友此法,当真超脱了器道藩篱,开始追溯造化本源。”
作出这一番点评的,是一位华衣中年。
此人拥有道境三重修为,哪怕在场高手云集,人才济济,也同样有种鹤立鸡群般的气度,显得卓尔不群。
“师尊,您的意思是……”
在这华衣中年身旁,一名元婴境界的青年修士说道。
“他的强大,已经不再仅限于器道,恐怕诸天间的顶尖高手排名,也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华衣中年目中闪露一丝精光,断然说道。
“他有顶尖高手的实力?”
青年修士听到,惊讶说道,不曾想到,自己的师尊在看了此人炼器之后,竟是转而谈起了李晚的实力。
不过想想,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旁的不说,单只那一身庞大无比的法力,便远胜许多道境三重修士,修为绝不弱于任何顶尖高手。
这是修士根基,拥有庞大法力,未必是高手,但高手都不可缺乏此等。
李晚那一身高深莫测的器道神通,就连金辰之精这等宝材,都能顷刻炼化,用在克敌制胜,也能不会弱于任何法道神通。
既可炼器,当然也可炼人。
更不消说,他一身器道本领,完全可以为自己炼就强大无比的法宝,凭借外物,也可克敌制胜。
修为,法力,神通法术,法宝外物……
这些对修士实力影响重大之物,他都远胜常人,实力可想而知。
中年修士道:“看来,这场墟会最大的收获,并不是之前得手的元辰金丹,而是得知了此间有李道友这么一位顶尖人物在,叶林,你准备一下,墟会结束之后,我要拜访他,请他帮我炼制那物!”
青年修士回过神,满脸惊讶道:“师尊,您是指……那物?”
中年修士道:“不是它还能是什么?我得到它千年已久,早就想要找一位顶尖炼器高手,将之炼成法宝,如能成就珍品,便能彻底弥补我神功缺陷,令我实力更进一步,到时候,再往那处没能探完的远古仙府一探究竟,必能助我突破瓶颈,成就中期!”
“不过,那物毕竟是从远古仙界流传下来,据称,长生境之下,无人能破,本座想过许多办法,也找过许多人,都无能为力,甚至就连那珍宝阁的苍火道人,都奈何它不得,但愿这位李道友,能够给我好消息!”
法道高手并不依赖外物,但有些情境,也是自身实力的极大补充,尤其品阶高绝,或者能力正好形成互补的法宝,用处非同一般。
这等高手求宝,并不在乎时间和代价,要求,就求最好。
若炼器师们无法满足其所需,只能够炼就一些普通法宝,还不及他们自身神通法力,则无用处。
这等人物,才是诸天间最为豪爽的主顾,往往能够为了心仪法宝开出天价,也能够给炼器师们带来惊人的名声和财富。
毕竟,他们所需求的法宝,都不是寻常人物能够炼制,整个从天界,只手之数的器道高手,才有把握接下。
鉴于时间精力,各自擅长,这些极少数的器道高手,也不可能痛快接下,如期炼制,往往一拖便是千百年之久,不得解决。
乍然出现李晚这么一位顶尖高手,无论如何,都是要设法拜访,探问详情的,多少是条门路。
正当在这对师徒商议着在墟会结束之后,登门拜访的时候,场中不少高手,也生起了几分大同小异的心思。
普通法宝是鸡肋,可有也可无,高手们都不会在乎,但顶级法宝,那就是实力基业,上进机缘,没有人愿意错过。
而李晚,恰恰就是能够将他们手头上已有宝材转化成为有用之物的人,一旦他的本领受到认可,立刻便能名震诸天,威震四方。
此外,若是李晚的实力真能跻身一流甚至顶尖,大小也是位巨擘,于情于理,各方都要结交。
……
李晚并没有受到四周嘈杂影响,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断施展大祭炼术,祭炼到手的每一份宝材。
随着完成的法宝越来越多,他的施展运用,也越来越纯熟,已然彻底把这一大祭炼术推演到了小成巅峰的境界。
这时候,李晚恍然觉悟,只怕等到自己把顷刻成宝化成刹那成宝,这门神通,便将达到大成。
再把虚空造物这一无上神通也融炼进去,一念之间,自然天成,彻底摆脱宝材和禁制的限制……
那,必然就是完美无瑕的圆满境界!
既然法宝可以如此炼成,世间万物,莫不如是,真正的造化之道,自己也算是入门了。
到那时候,莫说长生可期,就算不朽,也有了那么一丝希望。
这一明悟,虽不能够立刻增强李晚实力,甚至对他此刻炼器毫无帮助,但却也驱散了他心中一切迷障,令他对自己所修道途前路,看得更加通彻,更加明亮。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十件道器
李晚难忍欣喜之意,甚至连接炼器的疲惫困顿,也仿佛一扫而空,更加奋发地祭炼起来。
又是十余个时辰过去。
在李晚宣布要当场炼器,解决一切积压委托,已经有两日三夜了。
在众人见证下,李晚接连炼制了足足一百三十二件法宝,全部灵宝品级的委托,都宣告完成。
在场众人也没有闲着,有好事者自告奋勇地站出来,和那些曾下委托的主顾一起品鉴法宝,结果惊讶发现,李晚此番炼制的法宝,都不仅仅只是完成主顾们的委托要求,更在自身宝材特性之上,催化衍生出极强的特性,蕴含的威能,几乎都超过自身品相一个台阶。
可以说,它们无一不是精品佳作,就算换成其他器道宗师前来,费上三年五载功夫,呕心沥血,也未必能够达到如此境地。
这代表着李晚的水准,已经达到人所未见的高绝程度,换成其他人,千百年毕生心血耗尽,也炼制不出来。
至此,修真联盟接下的诸多委托中,已经只剩下那十件道器。
众人在这时候,也隐约猜出了李晚的心思。
他这是先易后难,从那些灵宝祭炼起,以惊人的表现镇住场面,令一切阴谋诡计都无从生起。
在所有人都被震撼折服之后,就算后面炼制出现问题,也能以法力消耗过巨,或者其他借口敷衍过去。
反正这次,并不是为了炼器本身而炼器,而是要给各方的主顾们一个交代,也是为保住修真联盟名声,消弭殷昊等人叛出的影响。
各方知道了修真联盟没有拖延亏欠,今后有李晚这么一位大能坐镇,提交委托也不会出现问题,自然皆大欢喜,不会再有所为难。
“终于到这一步了,他果然把那些法宝全部炼制出来!”
阁楼中,珍宝阁的器道高手们,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不仅没有离开过,甚至就连目光,也是紧紧锁定李晚。
那持续不散的紫光,奇迹一般的造化,早已如同魔魇,深深地烙印进了他们心田。
身为器道高手,他们比之寻常修士,还要更能感受到李晚的强大。
他们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自己苦苦追寻的道途前景。
只可惜,他们都深知,若无意外,自己就算穷尽毕生精力,也不可能触及此路。
这等明明前路就在彼岸,但中间却被天堑阻隔,无从逾越的绝望失落,如同心魔一般折磨着他们。
若不是道心坚定,信念强大,只怕就连这两日三夜,都坚持不下来。
身为道境修士,就算几百上千年不吃不喝,肉身也可以自动融汇天地元气,生机不绝,而神念,更加强大坚韧,长久专注,如同家常便饭。
这区区数日,当真如同弹指一瞬。
但在场众人,却大多看得面色惨白,大汗淋漓。
他们光是观看李晚炼器,辨析他的表现,就已经耗尽心神,如同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
越是修为高深,器道造诣精绝,越是如此。
稍次一流的人,反而还不能够真切体会。
一名珍宝阁器道宗师眼睛紧紧注视着场中李晚的身影,如同与他有着深仇大恨一般,狰狞言道:“我们还有三件道器的委托,加上其他道友的委托,就是十件!”
“这十件道器,炼制难度丝毫不亚于之前百余灵宝,他绝对跨不过这一关!”
另一人同样恨声接口道:“不错,我们还有机会打击他的名声威望,只要他失败,我们就可以站出来,揭穿他的把戏,把他狠狠踩倒在地!”
这两人已经有些入魔,因着李晚的表现,对他生起了难言的敬畏之感,但他们原本就存有对抗之心,这等敬畏在绝望无助和震撼惊怖的影响之下,渐渐扭曲,化成心魔,竟是无端成为仇恨之感。
不过,旁边几人却是深深地望了他们一眼,并未应答。
同样还是那股绝望与震撼在起作用,但因一念之差,他们对李晚,反而更加敬畏。
他们本来就是精研器道的高手,深知此道高深精绝,无穷奥秘,浩瀚难言。
在过去,他们是先驱和前辈,站在各自领域巅峰,傲视天下,但乍一见,竟然有人比自己高明百倍,心中感想,无法言喻。
这般发现,不成嫉妒和仇恨,就要被彻底折服。
甚至有人,不由自主地生起几分崇拜之感。
不过无论是嫉妒仇恨也好,敬畏崇拜也罢,这些都是修真界中的人杰,强行克制住了各自的冲动。
他们仍然还在等待,等待转机的出现。
正如之前那两人所言,一百三十二件法宝委托,也只不过是灵宝而已。
李晚之前的表现虽然惊人,但说到底,才只解决了小半,根本没有如他所言,兑现承诺。
眼看着墟会彻底结束之期,只剩下十余个时辰,短短一日一夜的时间,还能做些什么?
和这些人一般,林瑞等人,也察觉到了不妥。
“没想到李道友竟然做到了这一步,不过,剩下的都是些道器法宝,他还能够继续炼制下去吗?”
“我看悬,你们没有发现吗?李道友他现在全身法力耗尽,几近油尽灯枯了!他为了炼制那一百三十二件法宝,似乎施展出了极其不凡的神通,每一下都要消耗修为和寿元!”
“我感觉得出来,他之前消耗的寿元,已经不少!”
……
“师尊,这位李长老,还能坚持下去吗?”
在一开始就对李晚非常看好的华衣中年旁,青年修士也传音问道。
“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位有可能帮您炼制那物的高手,可千万不要因为损耗过大,自毁前程啊!”
华衣中年听了,眉头微皱,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默然看着广场中央的李晚。
他的心底,的确也存着一丝隐忧,因为不乏神通大能,需要损耗根基,才能够施展。
这固然是大大增强了威力,但也同样有可能酿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他怕就怕在,李晚此刻表现出来的实力,并非是真正水准,而是昙花一现的巅峰。
若是李晚此役过后,修为大减,根基损耗,那就真要令人扼腕了。
不过,李晚身为三重高手,也是个前途远大的人物,断然不会轻易把自己置于如此境地。
“他应该能够坚持下去,这般的人物,性命自在,怎会分不清轻重?”
华衣中年想了想,道。
不过在这同时,他心中不免也生起了几分遗憾。
眼下李晚的确损耗过大,正如鏖战一场,亟待休养,无论如何,也无法像之前一般施为了。
但是积压在手的法宝委托,还有足足十件道器没有完成,这恐怕对他名声不利。
就在这时,一名一身红衣,道境三重的修士站了出来,朗声说道:“真没有想到,李道友竟然当众炼器,短短两日三夜,便完成了百余委托,金某佩服之至!本来金某还有一件道器委托在贵盟,但事到如今,道友似乎损耗过巨,不便完成接下来的祭炼,还是就此停手,改成他日再炼吧。”
李晚微怔:“道友,你这是……”
那红衣修士微微一笑,道:“金某的意思是,本人委托,可以延后再议,若是道友不方便,尽管推迟便是,等到什么时候有空了,重新拾起也不迟。”
“哈哈哈哈,本座也有此意,不曾想到,让这位金道友抢先说了。”
这时,场外又有另外一名道境三重高手飞了出来,大笑说道。
“本座乃是天途山李沫,委托贵盟炼制一件上品道器法剑,被道友接下,但现在道友似乎并不方便,没有关系,改天再动手也一样。”
他说到这里,却是话锋一转:“不过本座有一点小小要求,还请李长老答应。”
“哦?不知道友有何要求?”李晚问道。
这高手道:“无他,仍旧还是由李长老你亲自出手,为我炼制,若能在委托之外,成就珍品,本座定有重酬!”
原来这李沫见李晚造诣高绝,早已经生起额外的心思,要追求更好。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他们为何站出来,主动宽限。
却原来,这些各方高手,需要的是真正的精良之作,并不在乎一时快慢。
之前无法确认李晚水准,也没有必要这么做,但现在见识到了,哪里还会冒着得罪他,硬是要继续催赶?
他们看出李晚困顿,还巴不得就此卖他一个人情,好为今后打算。
“真是好算计!这李晚,莫非早就料到这一步,还是干脆与两人约定好,一唱一和,愚弄大众?”
见到此景,珍宝阁一方的高手中,两人惊怒站起。
不过在这时候,他们却也露出了畅快的神色。
“好在我们早就有所准备,就算你能推得了一两件,也推不了其他,仍旧还是要继续炼制下去,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其中一人心神沉浸,似乎对周围什么人传讯一声。
广场另外一边的阁楼中,几人飞了出来。
“李长老,既然这位金道友主动把委托延后,那就该轮到我们了,还请即刻为我们炼制!”
此言一出,偌大的广场,都整个静了下来。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复元之法
“你们是什么人?”
林瑞从楼中飞了出来,疾声厉色,对他们说道。
“好说,卢某是从天集星海人士,无名小卒,不提也罢,不过卢某好不容易积攒宝材,前来此间一趟,正是想要请贵盟的炼器师帮忙炼制法宝,这是与贵盟开出的委托状,还请过目。”
见林瑞喝问,这几人当中为首者也不着恼,不慌不忙,取出凭证。
“我们也有委状。”
另外几人同样取出委状。
林瑞接过一看,果真是修真联盟开出的委状,证明此人为委托主顾,交纳多少宝材,欲要炼制何种法宝云云。
“就算你们当真是主顾,此间事繁,也轮不到来催,炼与不炼,还得由本盟说了算。”
林瑞一时无言,但却还是强硬表态一番,看向李晚,传音道。
“李道友,这几人当中的三个,真的下了委托,不过看情形,应是有人在幕后指使。”
李晚默然道:“我知道,敢在这时候站出来催逼,岂能是闲人,只有真正主顾,才有说话余地。”
林瑞问道:“你现在还能否坚持?实在不行,把这三人打发就是,不要被他们挟制。”
林瑞此言,是真正为李晚着想,事到如今,李晚已经通过自己表现,为联盟挣得了威信与声望,即便最后十件道器委托积压下来,延期慢慢完成,也只有当事几名主顾需要安抚,其他人却是无谓。
还是要保住元气根本,不致呕心沥血,酿成苦果。
若真李晚再次伤了元气,实力大减,甚少人会怜惜同情,反而要笑他不智。
而且这等炼器师,以后用处大减,价值也丧失,联盟才会真正陷入危机。
反之,只要李晚能够保住今日实力,各方的巨擘大能们,就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只有结纳交好,与他为善的道理,断然不会逼迫太过。
“李长老,此番你已经做得够多,不必再勉强了,这几人,由我们打发了就是。”
这时,姜世亨和雷长老等人,也从另一边飞了出来。
他们见场面陷入僵持,顿时便知道,该轮到他们出场了。
姜世亨毫无疑问,是要保住李晚修为实力的,既有后路可退,哪里还会错过。
而那雷长老,虽然之前对李晚做法多有微词,但见事情有了转机,也不因私废公,而是作出了有利于联盟的正确选择。
保李晚!
此刻,保住李晚,就等于保住联盟实力,这才是威信声望的来源。
只要联盟拥有了这么一位器道高手,什么损失,都能挽回,什么污名,都将不攻自破。
姜世亨和雷长老远比林瑞雷厉风行,告知李晚一声,就看向这几人。
“道友,你们虽然有委托,但需知道,本盟炼器师,不是任由呼来喝去之辈,就凭你们这态度,我们也可随时撤销与你们的约定。”
“哦?你们修真联盟,是打算毁约?”
几人似笑非笑,毫不畏惧地看着姜世亨和雷长老等人。
“果然有备而来,不要与他们废话,直接拿下便是!”
姜世亨神色忽变,就准备施展手段拿下这几人。
他们显然是珍宝阁找来的人,再让他们闹将下去,只会东拉西扯,对联盟声誉更加不利。
就算不是,也无所谓,联盟家大业大,不在乎得罪几名真正主顾!
在这一刻,他已下定决心,当断则断。
雷长老闻言,也微微点头:“两害相权取其轻,虽然不妥,但也只能如此了!”
他知道,若真当众拿下这几人,无论如何,也会对联盟声誉造成损失,但却可以避免更大损失。
就在这时,场外一方,一股浩瀚的法力升起,祁连出现。
他一步踏出,来到几十丈外的场中,笑言道:“姜长老何必动怒,我看这几位道友虽然心急了点,但一应要求,简单合理,并无过分之处,怎么贵盟还不予满足?”
“哈哈哈哈!”祁连话音刚落,身边便又有数名修为实力不等的修士飞了出来,附和道,“祁道友说的不错,难道,这就是你们修真联盟的待客之道?”
“连本座都看不过去了,你们这么做,就不怕砸了自己招牌?”
这些人一唱一和,站出来为那几名修士“仗义执言”。
祁连乃是真正的一流高手,论实力,一人就可以抵挡数位道境三重修士。
其他几人,也是道境二重至三重不等。
更在他们唱和之下,在场不少修士,也生起敌忾之感,竟是变得骚动起来。
见此情形,姜世亨不敢大意,连忙传音召唤其他联盟高手。
四周早已有修真联盟的高手,见状纷纷飞了出来。
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变得紧张无比。
“师尊,这……”青年修士看到,面露疑难之色,看向一旁自己的师尊。
却见他似笑非笑,背着双手,静静观看这一幕。
场中各处,还有不少和他一般的修士,也在各自袖手旁观。
形势没有明朗之前,这些修士无论修为实力,身份来历,都不会轻举妄动,因而,只有修真联盟和珍宝阁两方的人在对峙,此外,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旁观者无端起哄,打定主意要看这场好戏。
“各位,少安毋躁,李某没有说,不能继续炼制!”
李晚见状,沉吟片刻,却是开口打破了僵局。
姜世亨闻言微怔,凝声道:“李道友,你不用勉强,此间之事,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由我们来处置。”
李晚道:“多谢姜道友,但你真无必要为我担心,我现在虽然耗费不少法力,可也并非已经油尽灯枯,就算再来十件道器,也不过是多费一番心神而已!”
他说到这里,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之前站出来对自己示好的金姓修士和李沫身上,微笑道:“多谢两位道友谅解,不过,李某尚还留有余力,继续炼制也无妨,你们且再耐心稍候便是。”
又对那出来为难的几人道:“你们几位也不用着急,现在离墟会结束还有一天,十几个时辰,用来完成剩余委托,足矣。”
“李晚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留有后手?”
“明明已经油尽灯枯,却还如此镇定,难道说……”
“这不可能,他才修炼成道多少年,怎会有如此的手段?”
听到李晚这么说,众人心思各异,恍然生起了几分莫名震惊的感觉。
但李晚却不理会众人反应,偌大的灵尊金身绽出万丈华光,本命宝光大涨,带动本命法宝道途凝炼在内的雄厚元气,猛然爆发出来。
阴极生阳,虚实幻化,元气复生!
在众人神情各异的注目中,他原本早已油尽灯枯的身躯,重新涌动起了雄浑的法力,一股股罡元化生,凝实,复归醇厚之感。
李晚原本就拥有着数倍于常人的法力,但是在之前两日三夜的全力施为之中,几乎全部耗尽。
众人都知道,这世间虽有法力无边的说法,但多是修士夸大,称赞某人法力雄浑所用,除了真正长生不朽的大能,没有几人可以做到真正的法力无边。
法力终须有度,修为寿元也有尽头,消耗一分,便是一分,消耗过巨,甚至形成削损,不复化生!
这便是修士都要避免元气大伤,损及根本的原因所在。
但却不曾想到,李晚修炼这一道途,平素就把万千修士的本命元气储蓄在自己法相的本命宝光内。
此元气,与他心神相同,本命相连,甚至原本就是一体……
因此,当他需要运用这些法力之时,便就立刻融合于身。
“这是合道之法……”
立刻便有见多识广之辈,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来源。
“对了,这李晚,是从下界而来,他在下界,拥有真正的宗门基业,亿万信众生生不息,道统气运源源不绝,凝炼成道,远胜寻常修士修持啊。”
“这等神通大法……简直……”
一成,二成,三成,四成……
李晚身上的法力,仍旧还在不停增加。
随着一层又一层的彩光不断寂灭,短短数息之内,他的法力,便就已经恢复了足足七成以上。
仍旧还在不断增加……
很快,便是八成,九成,十成!
最后,本命宝光所化的神轮,犹如云雾遮笼,变得暗淡了几分,层数也明显减少一些,但是依然辉耀四方,灵蕴浓郁,显然还留存着雄厚的底蕴!
李晚身上的法力元气,更是已然彻底恢复,浑身气机横溢,饱满圆融,不复之前颓然虚耗之感。
众人心神震动,一时间,竟是寂静无言,细细感受着这股难以言喻的莫名震撼。
“真是强得可怕啊,看来,他的实力,还要比我之前预计更强许多!”
那华衣中年暗自苦笑,轻轻摇头。
“李道友竟然还藏有这等杀手锏?这光轮,竟然可以为他即时恢复法力,而且效果如此惊人!”
“看这模样,若是不惜代价,恐怕还可以再来几次……”
姜世亨,林瑞等人,则是莫名惊喜。
“他之前没有用尽全力……”
血衣老祖,奉余贤,罗英等人,也各自若有所悟。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炙手可热
很快,李晚又再开始了剩余法宝的炼制。
这一下,就连之前叫嚣的几人,也彻底没有了话说,只能灰溜溜地站到一边,怀着莫名的心情,观看李晚施为。
当李晚展现出这一手后,再也没有人怀疑他能够在最后时刻到来之前,把剩余法宝赶制完毕。
尽管那些是道器品级的委托,而且十件之中,足有三件为上品,其余七件为凡品,但同样难不倒他,只是为了缩减时间,所需献祭的寿元相较之前的那些灵宝,远远超出常人耐受而已。
李晚在这时候,也感受到了祭炼这些道器的不同。
之前祭炼那些灵宝,只消得一刻时不到,消耗数年至十余年不等的寿元,便可完成,但此刻,他虽然恢复了法力,但却需要消耗更长时间,更多寿元。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时辰上下,百余年寿元而已。
之前李晚为了炼制一百三十二件灵宝委托,消耗千余年寿元,如今,每件百年起,多者二三百年,加起来,便是将达三千年!
“三千年寿元,这便是这次炼器,最大的代价,其余元气损耗,心神劳费,倒是可以及时恢复过来……”
“不过,好在我还年轻,我二百年成道,又曾服食长生酒,拥有的寿元,远远超过三千年!”
“最重要的是,我此番虽然有所削损,但亦还有半杯上品原浆,足可增寿一万五千年,以及一杯下品长生酒,增寿五千年,总共二万年寿元,可以弥补回去!”
“正好我晋升成道之后,没有来得及把它们饮尽,趁着这次损耗寿元的机会,再好不过!”
李晚此番,不仅仅是为了奠定自己的名声地位,展示价值,更是在此之前,也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胸有成竹,才会如此。
众人看到的,只是他不惜血本,不计寿元代价,元气削损,拼命祭炼这些法宝,但实际上,李晚削损固然是有,但却远远不像众人所见那么大。
他手中拥有的半杯原浆和一杯下品长生酒,正好就可以弥补这次的损耗,甚至把他寿元补充得更加充裕。
之前李晚服食过此物,但却因为修为尚在元婴境,不能尽数吸收,如今重复服食,已然拥有足够的信心,将之完全吸收炼化。
而且他付出如此之多,修真联盟,必定不会亏待他,更有炼制百余灵宝和十件道器的报酬,可以大大充实他自己的私藏。
李晚身为联盟首座,按照规矩,仅仅只需缴纳一成左右,就可以把那些珍稀宝物,各式报酬据为己有。
而且这一成报酬,还可以是折价之后的灵玉,真正宝贵的珍稀之物,都是他的。
这将为他今后炼制更多法宝,获得更多好处,奠定坚实的基础,几百上千年之内,便完全足以拥有超越寻常势力的财富,成就坚实根基。
……
随着时间过去,又是十个时辰之后。
李晚以一个时辰上下一件的速度,把手中积压的所有道器委托全数完成。
当他手中神光消失,那件上品道器带着浑蒙的光芒飞向主顾的时候,在场旁观众人,竟是也跟着莫名其妙地长松了一口气。
李晚默然不语,收起法相,便自祭运宝光,恢复法力。
这一次,他终于得以徐徐图之,以更佳的方式慢慢复原。
血衣老祖,奉余贤,罗英三人相视几眼,连忙站到他的身边,作护法状。
他们就是再桀骜不驯,此刻也早已看出,李晚的确前程无量。
而且他还拥有寻常法道修士都难以比拟的神通大能,庞大法力,实力非同小可,已然拥有真正巨擘的气象。
跟在这般的人物身边,为其效力,似乎也不能算是辱没,反倒还是个莫大机缘。
虽然心中明白,这里是修真联盟的总舵,在场更有无数联盟高手,各方修士看顾,李晚就算再虚弱,也不会发生意外,但越是这种时刻,便越是表现的机会。
这一下,祁连和几名珍宝阁修士,也彻底没有了话说。
有人看了看祁连,眼神示意,还要不要继续纠缠下去。
“若有机会,仍然还可以拿法宝的品质说事。”
“我们准备了三件道器委托,二十余灵宝委托,只要它们出现问题,就算李晚如期炼成这些法宝,也仍然要备受质疑。”
祁连却摇摇头,传音道:“不要再节外生枝了,我们走。”
“祁道友,可是……”
祁连的眼中,一抹杀机一闪而逝:“没有什么可是,我们走!”
“算了,走吧,事已至此,再做什么都没用了,你们没有看到,在场各方高手,看那李晚的目光都已经不同?他现在算是彻底打响了名头,得到信任支持了,而且这里是修真联盟的地盘,若真法宝有问题,还有可能发难,但诬陷……呵呵,谁能在他们地盘上,把污水泼到他们的人头上?”
见那人还似有不甘,一名珍宝阁的器道宗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叹息道。
“现在李晚必定已经受到修真联盟最高重视,其人大势已成,今非昔比了,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错过了对付他的最好机会!”
“呵呵,真是千算万算,也没有料到,竟然会到如此境地……”
“不过,这是他实力如此,怨不得我们安排不周,想来阁主也不会责怪。”
“而且,这次我们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最大的是好处,便是知道了他所修持,乃是造化之道,还有由此而衍生的神通手段,法则之力,更有那隐藏的复元秘技……”
“知道这些,总比对他全无了解要好,我们这便回去,把这一切,禀报给阁主知道。”
几人附和道:“理当如此,我们走!”
他们暗中交谈着,不动声色,悄然离开。
修真联盟不乏高人,自然也有注意这些明显动机不纯之人,但他们并未显露形迹,也不好出手对付,只能够在暗中关注之中,目送他们离开。
不久之后,那些混杂在主顾之中的人也离开。
他们非常明智,并没有独身离开,而是明目张胆地结伴同行。
由于对方人多势众,又有主顾身份作掩护,修真联盟反而不好出手对付,准备趁着他们离去之际,虏获一二落单修士的打算也彻底落空。
不过这些,并不影响众人对李晚的看重和追捧,在当真兑现承诺,圆满完成所有法宝的祭炼之后,现场的气氛,便高涨到了最为热烈喧闹的一点。
所有留下来的各方修士,都在交口赞叹,啧啧称奇。
就算是对器道全无了解之人,此刻也都已经认定,李晚就是从天界中最为顶尖的器道宗师,其实力,堪称最强之一。
“李道友在此道的本领,未必比珍宝阁的苍火前辈更强,但至少,也已经是同一层次。”
“道友此言差矣,我曾听说,上次李道友为古蔺炼制幽影珠,就曾胜过苍火道人一场,依我看,李道友的实力更强才是。”
“不尽然,一两场比较还看不出什么……”
“哎,你们都争什么争,现在说这些,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岂不等于废话?要我看,还是把目光放长远,几百上千年后,整个从天界的器道,绝不会再有人能够与李道友比较,他是未来行尊,这才是真正的无可置疑!”
虽然还不是所有人都认定,李晚此刻就比珍宝阁的苍火道人更强,毕竟苍火道人成名已久,长久以来创下的名声信誉,不是几场表现便能胜过,但至少,两者处在同一层次,已经毫无疑问。
更有一点,不管是追捧李晚之人,还是更为信任成名高手,相信过往表现之人,都得承认,那便是,李晚拥有的潜力更大,前路更广,将来的成就无可限量。
他对整个从天界的器道发展,各方巨擘大能的上进机缘,各方高手的实力提升……都拥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一认知得到公认,已经理所当然,无可置疑。
于是,顶尖炼器师,未来行尊的说法,开始不胫而走。
修真联盟在这一事中,甚至都没有发动自己的人手进行吹捧,抬举,便发现许多修士自发宣扬,把这一说法传到了诸天各野。
各方修士的拜帖,也如纸片一般向着李晚的槿山峰飞来。
除了一些身份实力都稍次一筹的人之外,足足有百余巨擘,都是从天界中各方势力的尊主,尤其是那些名列十甲之内的一流高手,多数在列。
他们不管有没有亲身到来,都有使者在此,第一时间判断形势,决定要与李晚结交。
说到底,都是这些巨擘们,拥有炼制极品法宝的需求,就算不为炼制法宝,李晚也是顶尖高手和巨擘大能,他的身份地位,开始得到承认,各方巨擘不能不有所表示。
而在这其中,一些增益寿元,弥补亏欠的灵药,也以各方大人物的名义,被送到李晚手中,要借此机会,与他结下友谊。
一时之间,李晚在整个从天界,都变得炙手可热。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势力基业
转眼间,已是从天墟会结束的三个月后。
槿山峰,灵尊府邸中,李晚元气大伤,闭府静修一场,但得联盟诸般天材地宝与灵丹妙药补救,也还是渐渐恢复过来。
在灵府中,姜世亨连同几名联盟修士,盟外友人前来探望,在正堂等候许久,终见一名鹤发童颜的青袍修士从里面走出。
此人名叫姓付名寿,从天界中众修尊称付仙人,乃是修炼命元之道,延寿长生的道人,也是从天界中罕见,活过了三万岁的老人。
此人性情平和,无争无欲,与各方势力都交好,又拥有一身生死人肉白骨,救死扶伤的仙医本领,因此深受各方尊重,无论去到何处,都能得贵宾待遇。
这也是他能以闲云野鹤之身,逍遥自在,清净修持的根本。
“付前辈,李道友现在情况如何?”
见到付仙人出现,姜世亨等人站了起来,关切问道。
“各位道友,你们来了。”付仙人微微点头,打了一声招呼,面带笑意道,“放心吧,李道友正当年富力强,这次舍命炼器,虽然消耗成损,却也并无大碍。”
姜世亨闻言,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早已从其他医道高手口中听到类似诊断,但从这付仙人口中说出,分量自是不同。
姜世亨盛赞道:“付前辈真是造诣非凡,有您出手,真是手到擒来。”
付仙人连连摆手,笑道:“并非付某功劳,是李道友自己早有准备,不曾想到,他的手中,竟然拥有长生酒这等宝物。”
姜世亨若有所悟道:“是吗?难怪他有恃无恐,不过,若非年富力强,便是拥有这等宝物,也经不起性命削损。”
付仙人道:“那是自然,骤然折寿,削损道基甚重,若非迫不得已,定不可轻易为之。”
“付前辈所言极是,李某受教了。”
正当众人交谈的时候,李晚也从后堂走了出来。
众人看去,只见一段时日未见的李晚,看起来倒是并无大碍,只是面色尚还留有几分青白,印堂微黑,身上浓郁生机与淡薄死气同时兼具,显然是服食下的灵药正在渐渐生效,但却因为这次骤然折寿太多,一时之间,尚还不得完全弥补。
“李道友。”
“李道友,你来了。”
姜世亨和一众来客,纷纷笑言招呼。
李晚面露笑意,与他们回礼相见,然后便分宾主做了,在堂中笑谈。
付仙人在此说了一番延年益寿之道,也叫众人得知,此法若非迫不得已,不可轻易为之,毕竟增寿减寿,不是杯中倒水那么简单,每一次削损,都需要数倍的代价才能弥补过来,甚至就算弥补,也不能如先天寿算那般圆融自然,终究还是会对修士有所影响。
末了,付仙人又道:“以李道友如今的情况,最好是能封山静修一个甲子以上。”
李晚趁机道:“看来李某真要好好休养一番了,正好趁着这次墟会结束,开始闭关静修吧。”
来客闻言,皆道:“那我们便静待下届墟会了,祝李道友早日康复。”
他们是各方势力的使者,这番前来,主要是为了联络和探望,同时探知李晚下次开山炼器的时间。
他们都是阅历丰富之辈,自然知道,这番重损之下,李晚必定要静养一段时日,才能重新接纳委托,倒是也并无多少失望和意外。
姜世亨笑道:“各位道友不必失望,本盟除了李道友之外,还有多位器道宗师,也拥有炼制道器品级法宝的能力,而且李道友虽然暂时不宜施展大能之法,但寻常技艺,却是无妨,更有丰富经验和高明造诣,可以参与辅佐炼器,普通之物,完全可以交给其他宗师炼制。”
“姜长老所言极是,本盟林长老,柳长老等人,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绝不会令大家失望。”
“道友言重了,我们自然信得过两位长老和各位宗师,不过……我家尊主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定要把这次委托交给李道友完成,我们也不好擅作主张,随意更改呀。”
“那只能等到六十年以后了。”
“这个倒是无妨,我家尊主想要炼制的是一件珍品道器,尚还有一些宝材不足,正好用来搜罗。”
“我们可以先行预约,一切等李道友康复再说。”
几名来使说道。
姜世亨和其他几名盟中修士见状,相视苦笑。
如今李晚扬名立万,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即便封山甲子之久,都得排满日程。
以其他器道宗师十年炼制一件上品道器,几十上百年炼制一件珍品道器的速度来算,足足二十来件上品,珍品道器,要交到他的手中祭炼,排满了今后千余年的预约。
这甚至使得李晚都在考虑,新增一条限制规矩,不接珍品以下品级的炼制委托。
不过考虑到如今正需要开拓人脉,结纳交情,这类委托,也是多多益善,于是准备先放出风去,今后再真正推行。
好在除了这些不肯更换委托人选的使者外,其他人倒是通情达理。
“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还是交由林长老他们炼制吧。”
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知道自己出的价钱,并不如那些使者多,竞价争先,也争不过,没有必要非得请李晚动手不可。
有李晚坐镇,修真联盟的器道实力提升,指日可待,他为器道首座,总不可能放任其他器道宗师遭遇疑难,悬而不决,又或者,生生报废,砸烂自家招牌,总要有所帮助才行。
那些器道宗师,原本也是杰出的器道高手,有李晚帮助指点,必定不负所托。
那些器道宗师的出手价钱,可是实惠许多,不像李晚如今,短短几个月内,就暴涨到了数倍于以往的程度,还非得有灵蕴宝材,灵脉灵峰,道器宝材等等奇珍异宝不可,普通宝材和灵玉根本不收。
等到众人离开之后,姜世亨留下与李晚密谈。
李晚笑道:“其实我不必休养甲子之久,最多十来二十年,便可以完全恢复。”
姜世亨道:“我明白,李道友定是想要待价而沽,吊足那些人胃口。”
李晚道:“倒也不尽然,我更在乎的是,得到宽裕时间,慢慢完成委托。”
姜世亨道:“以你现今的名气,有资格立规矩了,想要如何,自己做主即可。”
他又道:“盟里会尽量满足你所需,所以那些繁杂琐事,不必忧心,对了,你之前提到增加人手之事,盟里也已经应承。”
李晚听到这里,眼神微亮,欣然道:“这还真是个好消息,定是道友在里面出了不少力吧?”
姜世亨哈哈一笑,道:“哪里的话,这些都是道友你自己争得的,与我们无关。说实话,若不是你这次干净利落解决殷昊等人叛逃之事,为联盟争光,长老会也不会这么好说话。”
姜世亨提及之事,是指一些盟中成员加入英仙殿,归于李晚统辖。
这将大大加强英仙殿一脉的实力,抬高各位器道修士地位。
虽然因为各方制衡之故,联盟不可能完全倾向英仙殿,但输送十人以上,已成定局。
姜世亨接着便告诉李晚,这些原本就是从天界中精通各项杂艺的修士,因为法道一途天赋不足,大多停留在道境一二重,在这道境三重高手遍地都是的地方,过得并不如意,但看到了李晚的风光,还有器道的前途,纷纷表示,要来投效。
他们各自都有大师冶子以上水准,在高明修士指点下,完全可以炼制灵宝,更有将来提升的潜力。
“除他们之外,盟里还将送上各方良才和杰出精英,大力补充器道力量。”
连道境修士都肯派来,这些当然更加不成问题。
盟中各位长老也都知道,拥有顶尖高手坐镇的好处,只消得一人坐镇,便可传道授业,分衍万人。
就算不能够涌现大量器道宗师,至少,大师是不成问题。
这是好消息,尤其对李晚有利,李晚面含微笑,点头应承。
两人又谈了一番其他琐事,姜世亨这才告辞离去。
李晚坐在堂上,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这一次,他虽然损耗不小,但总算有所回报,只此一场,就把自己的名声传扬到了从天各处,想必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名头,还会越来越深入人心,越发得到各方承认。
到了那时,不要说与珍宝阁分庭抗礼,就是反过来压他们一头,也不成问题。
很快又是数月过去,联盟高层果然如约,把各方有志器道的联盟成员调拨过来。
英仙殿,广场前。
“李长老,从此之后,各位供奉盟员便都隶属于联盟器道英仙殿了。”
一名盟中金姓长老,面带笑意对李晚说道。
“各位道友,欢迎之至!”
李晚面带笑意,满面春风,热情迎接着这些人的到来。
“见过首座!”
一众联盟修士,齐声应诺道。
他们总共有十二位道境修士,各自也带着自己所属门人弟子,倒是给寥落的英仙殿增添不少人气。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幽梦魔尊
原本英仙殿中,只剩下李晚和其他七名道境宗师,此刻,又再增添十二位道境修士,各自都有大师水准,以及豢养门人弟子数十至数百不等。
修真联盟并非某一人一家所有,也不设盟主总领,乃是依靠各方势力彼此扶持互助,凝聚而成,最高层便是全体长老共同参议的长老会。
此番,李晚得到林瑞,柳丁支持,又有殿中其他道境修士拥护,已然从孤家寡人,一跃成为一方巨擘。
一番交接过后,引领他们来此的金姓长老借故离去,一众英仙殿人也不挽留,进入了里面,自行举办庆典。
各方人马见过李晚,然后便是安排职衔,分配各自事务和接纳的炼器委托等等事宜。
等到各人都领命分坐,李晚看着大殿,只见各席都已经被道境修士重新填满,虽然修为实力和器道水准都不如过去的殷昊等人,但至少,也算是填补了他们的留下的空位,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便是要真切掌握器道人心,英仙殿上下,团结一致。”
“越多人支持拥护我,我便拥有越大的话语权。”
“不过普通客卿和供奉,都是旁枝末节,掌握更多长老,才是王道!”
“如今英仙殿中,除了我之外,就只有林长老和柳长老两人拥有长老名位,而且还是话语权很轻的左道长老,虽然他们已经逐渐倾向于我,但加上我本身,也只得三人,至多也就是争取本道利益,对其他事务,并无插手余地。”
李晚如今入盟也有一段时日,对盟中阶层和各项事务,了解越发深刻。
他看得出来,真正掌握联盟权柄的,还是那些在联盟中根基深厚,人脉广泛之人。
就如姜世亨等人,虽然自己已经成为长老,但若遇到不与自己利益冲突的事务,还是要以支持他为主,还报引领入盟的情谊。
这样一来,他们便凭空得到了三名长老和十余客卿供奉的分量,权柄极重。
当然,这份支持不是凭空而来,他也同样要在各项事务支持自己,帮助自己站稳脚跟。
为此,可能会消耗不少。
其他长老,也都是与各自交好道友,结盟势力各自抱团。
毕竟,道境修士之间,已经甚少存在人身依附和从属关系,正是人人如龙,得人心者得天下。
李晚又看向一旁分坐,各自宴饮笑谈的血衣老祖,奉余贤,罗英三人,暗暗想道:“这三人,虽然已经被我弄进联盟,成为客卿,但他们毕竟依附于我,不宜在联盟有所发展。”
李晚把这三人弄进联盟,是为给他们一个身份,方便行事。
“以他们的修为实力,若得联盟之助,便有可能摆脱控制,不受掌控。”
李晚并不想提拔他们,至少,在自己拥有绝对的把握之前,还不能提拔。
于是,也只能从殿中其他供奉当中寻找合适人选,推上长老之位。
“此事应当会极不容易,不提道境三重修为是强硬规定,常人晋升长老,也需得对联盟有足够贡献,或者像我一般,拥有特殊才能,得到他人特别引荐才行。”
“而且各方出于平衡考虑,会竭力限制我扩张,很难再像这次一般,给我巨大支持了。”
李晚打算,在自己逐渐整合英仙殿势力的同时,增加新的联盟长老。
此事必将艰难无比,只能徐徐图之。
好在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假以时日,必定根基深厚,到时候再发力就是。
李晚心中已经决定,自己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就以扎根立足为本。
……
同一时间,珍宝阁却是陷入了沉寂。
虽然殷昊等人结伙叛盟,改投珍宝阁,给修真联盟造成不小的损失,但他们毕竟也已经是从天界中的老人,各自人脉和势力盘根错节,竟然使得联盟与珍宝阁达成密约,不再深究。
唯有追回一些盗走宝材,禁制他们公开出现等等手段,不痛不痒。
不过,真正使得珍宝阁陷入沉寂的,却不是他们,而是李晚。
珍宝阁尴尬发现,自从那日李晚大显身手,展现出了惊人的器道实力之后,他的名声,就已经足以和本阁的几位顶尖高手相提并论,各方势力都在烧他的热灶,一时之间,阁中委托大减,真正重要的各方大能往来,也少得可怜。
虽然这只是一时新鲜所导致,那些人在联盟排不上号,还是会转到珍宝阁这边来,但一些一流高手和巨擘大能的转投,也让珍宝阁看到了危机的所在。
事关普通法宝,交给谁炼制都无妨,只要能够完成,就只剩下成本,时间,品质各个方面的比较。
但真正的顶级法宝,却是存着非此即彼这一关键。
若真让李晚在此道争先,占据行尊大位,各方巨擘大能,就算在他那里轮候百年,也未必会理会珍宝阁。
他将能够垄断委托,彻底压制珍宝阁。
过去珍宝阁拥有行尊名位和数位顶尖高手,对此了解极深,更加不愿意让李晚名声高涨,达到这般程度。
因此,沉寂之余,阁中高层,却是也正在密谋着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这一日,荒星之上,阴云笼罩,黑压压的云层遮挡了阳光,整个洞天世界,都仿佛末日降临,阴沉昏暗。
阵阵大风刮起,开始飞沙走石。
由于有大阵守护,这颗星辰上,极少出现如此天气,不少低阶修士都带着些许惶惑,议论此事。
各种说法都在谈论中生起,但却无人知道,就在这刚才的一阵异象间,一股法力已然穿透重重壁障,划开虚空,直接投射在了灵峰大殿之中。
苍火道人端坐殿首,祁连等几名阁中高层分坐,严肃看着一束黑芒投下。
只见得如烟似雾的黑光升腾而起,一个黝黑的奇异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身影,似人非人,下身如烟,上身如烛,通体都如同一道并无实体的影子,就此凭空虚立。
众人见状,各自都站了起来。
苍火道人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略带不自然的笑意,道:“见过幽梦魔尊!”
这身影,竟然就是幽梦渊中食梦天魔一族的尊主,从天界中,丝毫不亚于修真联盟和珍宝阁等势力的一方首领,道境四重大能,幽梦魔尊!
从天界中,几乎无人知晓他姓名性情,过往经历,只以幽梦渊尊主之名称呼,但有一点确信无疑,那就是,这位大能,绝不好招惹。
原因也非常简单,无论修真联盟也好,珍宝阁也罢,又或者,其他各方势力,各自拥有十余至数百不等的成员,都是各自聚拢抱团,凝聚而成,无人能够掌控其中所有大能高手!
无论是姜世亨等人,李晚等人,还是苍火道人……
统统都只能够有限影响各自道友。
虽然在普通修士看来,他们地位尊崇,权势极大,但实际上,甚少能够令其他道境修士为自己效死命,真要到了生死关头,原本忠诚效命的部属,也都各有算计。
但食梦天魔一族不同。
这是一个自古流传下来的远古种族,族内各方彼此竞夺,诞生王者权位,一旦成为种族之王,其余所有食梦天魔,都受其驱御统辖,极其团结。
人族一方,各位高手彼此之间是道友,盟友,而食梦天魔之间,却是君臣主仆,存着根本的不同!
因此,这位幽梦魔尊,堪称从天界中权势地位最高,势力最大的一位大能,若不是其一直以来都隐居不出,只怕整个从天界的局势,都将大为不同。
面对这般的大能,除非拥有远胜于他的实力,能够压制整个种族,否则,无人胆敢招惹。
但要拥有远胜于他的实力,谈何容易,此魔尊,本身便是公认的从天界第二高手,仅次于金眉道人!
“就是你在召唤本尊?莫非,你知道那物下落?”
幽梦魔尊的声音,非男非女,缥缈空灵,仿如梦魇之中模糊不清的呓语,似乎蕴含着一种别样的魔力,不停地传入脑海中来。
苍火道人等人眼中露出一丝茫然之色,但很快,修为高深者便猛然摇头,眼中露出骇然。
他们刚才,竟似有白日入梦,被拖入幽梦幻境的感觉,连忙安定心神,潜心压制。
这只不过是幽梦魔尊开口说话之间,自然泛起的梦境涟漪,并不曾刻意催发,但却几乎连他们这些高手都着道。
苍火道人不敢废话,连忙道:“魔尊明鉴,我等的确知道,一处仙府遗迹中,藏有一块那物……”
幽梦魔尊径直打断他,冷然说道:“条件!”
苍火道人被打断话,不怒反喜,飞快道:“请魔尊帮我们杀一个人。”
幽梦魔尊空灵的声音传出:“若是顺道,并无妨碍,但你应该知道,本尊不可能违背誓言,主动潜入此方星域杀人。”
苍火道人道:“魔尊不必担心,我等早已安排好一切,到时候,自然会想办法引他出去。”
幽梦魔尊冷漠言道:“那就尽快,本尊不想等太久。”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仙府现世
不久之后,魔尊离开,荒星恢复了平静。
紧张的气氛终于得以消解,一旁噤若寒蝉的众人,都忍不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幽梦魔尊,与珍宝阁人并无交情,乃是因着苍火道人曾得天魔一族的密令召唤而来,再以一个他所关注的消息收买。
双方之间,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往来。
“这魔尊,实在太可怕了,只是一道投影,都有如此的威势,要是真身降临……”
沉默良久之后,殿中一人感慨道。
“他不会降临至此的,不过,要出手对付我们,恐怕只需循着召唤气机,施展天魔入梦之法,也已经足够!”
祁连冷冷说道。
在刚才面见魔尊之时,他就生起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战栗惊惧,此刻更是大为忌惮。
这魔尊,非常强大。
“幽梦魔尊已经是道境中期,能够在这从天界中修成中期的,无论资质,还是实力,比之下界的五、六重高手,也不遑多让,他没有晋升更高,只是界域限制而已……”
苍火道人也幽幽说道。
祁连问道:“阁主,你当真想要让他出手对付李晚吗?如此一来,便浪费了一个宝贵的愿望。”
苍火道人道:“浪费又如何,为了保险起见,我不但会让他出手,更要通知下界灵宝尊,配合截杀!”
祁连神色微动:“下界灵宝宗……听说他们在魔灾中损失惨重,龙塔宝尊已经被通岳帝尊所杀,另外一位太上长老石家老祖,也重伤潜隐,难道是,请瓶道人……”
他陡然一震,露出几分不可置信的神色。
苍火道人苦笑道:“当然不是,瓶道人虽然已证长生,但受到下界天地排斥太甚,一旦出手,后果难以预料。”
祁连道:“那,阁主指的是,石家老祖?”
苍火道人道:“不错,石家老祖虽然重伤,但却也经过多年休养,得以恢复少许,以他修为实力,对付前期修士,应该是足够了。”
“我已经去信给他,陈明利害,他也该知道,李晚相较魔灾,威胁更大十倍。”
“在下界,他不方便动手,但若能以游历名义前来外域,便无所顾忌。”
旁人振奋道:“那真是太好了,有石家老祖配合,我们此行成算更足,那李晚,必定在劫难逃。”
苍火道人颔首道:“我们也要密切关注他的动向,随时准备动手。据我估计,那李晚除了上次表现出来的东西之外,应该还隐藏有其他手段,但我们把一切变故算计进去,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必定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祁连道:“多亏了阁主布置周全,上次虽然没能叫他身败名裂,但却也看透不少底细,不会再像之前驱使血衣老祖一般失策。”
他们这时已经发现,血衣老祖被李晚收服,方才明白,自己小瞧了对手。
因此这一次,他们准备更加充分,谋算更加周全。
……
此时,延山洞天,英仙殿中。
李晚与各位器道修士相见,先是询问了一番各人的炼器进展,期间各人把所遇疑难公开论证,一一解答,后又谈及联盟器道诸般大事。
涉及最多,无疑当属殷昊等人离开之后造成的影响,不过,随着李晚力挽狂澜,联盟又大力扶持,这些影响,也正在渐渐平息。
殷昊等人毕竟不是真正不可或缺的人物,若是没有李晚在此,倒也罢了,还真可以给修真联盟带来不小麻烦,甚至一举将之重创,但有李晚坐镇,反而还成为了英仙殿新旧交替的契机。
留下来的林瑞,柳丁,还有其他修士,虽然修为实力偏低,但却恰是因为如此,野心极小,称得上是道境修士之中罕见的本分人物。
李晚花了一些时间了解他们,结果得知,这些人年轻之时,或许也是一方巨擘,无上英才,但几千上万年时间下来,所有菱角霸气早已消磨。
这等人潜力用尽,都没能在从天界中出头,所求也只不过是安然度过余生,最好是能够留下一丝传承,延续道统,对自己的威胁,小得几乎不存在。
少数尚还留有几分野心的,也可以加以引导利用。
李晚对待这等修士的态度,便是尊重之余,依靠自身高超技艺和道途前路将之收服。
希望能够在联盟中谋取高位,养老度日的,便给他们谋取供奉待遇,尊荣名位。
希望能够在技艺方面有所寸进,留下基业的,便给他们指点传道,不吝相授。
更有上进之心尚未完全泯灭者,引领他们看到道途希望,转投器道,奋发修持。
此道的所有前途希望,都在李晚身上,自然,更加要向他靠拢,以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因此这几个月下来,殿中上下,无论年寿老少,实力高低,心气能力如何,尽皆都感觉到了英仙殿的变化。
这感触,尤其以林瑞等人为甚。
过去英仙殿中,各方炼器师各自敝帚自珍,有所保留,遇事亦是各自为政,谨慎相帮。
但是李晚来后,所有人尽皆在李晚麾下任事,比过去放开许多,彼此之间相处,也更为融洽自然。
这期间的变化,林瑞也曾经深思过,结果却得出结论,过去那般,是因为大家都是同一层次之人,山头太多,并无领袖,而如今,李晚以绝对的实力折服众人,便再没有了这点阻碍。
事实也正如林瑞所见,李晚就是敝帚自珍,也比过去大家全无保留多出许多,大家都看到了超越宗师境界的希望,看到了器道新途,自然没有心情勾心斗角,索性团结在李晚麾下,争取更大好处。
林瑞暗暗感慨:“说到底,还是得有真本领,才能服人啊!”
作为英仙殿老人,他对这一变化,也是乐享其成,甚至连他自己,都在屡次与李晚谈玄论道之后,有了更进一步的感觉,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在李晚引领之下,联盟器道,究竟能否得到更多?
“修真联盟表面看来庞大,实则零散之极,这一个个山头,就是各自赖以为重的本钱啊!”
“不过这样也好,就让我先从英仙殿抓起。”
李晚坐在殿首,看着下面众人,则是又有一番别样感受。
这时,一名执事从旁进来,悄然传音道:“李长老,盟里有消息通报,请您和林长老,柳长老三位前往承仙殿议事。”
林瑞,柳丁两位此时也神色微变,显然听到了传音。
李晚与他们目光相对,道:“我知道了。”
“嗯?李道友,你们这是……”
正在殿中各自沉浸道业的各人抬起来,略带讶异,看向李晚等人。
李晚道:“盟里有召,我们去去就回。”
见此,众人顿时释然。
这三位拥有长老名位,与他们这些平常供奉自是不同。
有人笑道:“希望是好消息,墟会结束后,一些所得还在进行分配,三位长老可记得,要为本殿争取更多。”
更有人直接对李晚道:“李长老,您是本殿首座,这里上上下下,可全指望您了。”
因为李晚辈分小,且又平易近人,各人倒是也与他熟络起来,开得起玩笑。
李晚笑道:“各位且放心,都包在李某身上。”
三人即结伴前去,结果到了承仙殿中,见到姜世亨等人,才知道这次突然召集各方长老聚议,并不是为墟会那些尚未分配的所得,而是另有要事。
“这次事情不小,有人在东南阳天星域一带,发现了一座远古仙府,相信是为远古仙王所有!”
“发现仙王府邸?”
“不错,而且与过去普通府邸不同的是,这座府邸,似是吸纳了不朽之性,自辟洞天,成就一方小世界!”
“竟然是这般的存在?”
听完姜世亨所述,李晚也震惊了一回。
能够融合仙王不朽之性,自辟洞天,成就世界之物,必定极不平凡。
更何况,那处地方还极有可能存有仙王遗物,各种远古仙界流传下来的秘宝。
若是能够把它掌控在手,便是普通草莽散修,也能成就一方巨擘,然后以此为基业,建立起势力。
不过,有资格争夺这等重宝的,无一不是各方势力,寻常散修,都是孤家寡人,除非是实力超凡的中期修士,根本无法染指。
这也就是李晚要加入修真联盟的原因所在。
李晚问道:“盟里急招长老们前来商议,可是有意争夺?”
姜世亨道:“那是自然,这等发现,各方都将趋之若鹜,我们稍迟一步,就要被别人抢先!”
李晚问道:“姜道友,你是何时得知这一消息?”
姜世亨道:“就在一刻之前,不过三日前,那处地方突然涌现莫名力量,传出很远,十几名在那一带的修士都发现了,想必其他各方,也都已经有所反应,我们很难将它独享。”
李晚叹道:“仙府现世,异相不凡,引发的动静,实在太引人注目。不过好在只有顶尖势力才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现在赶去,应该还来得及。”
姜世亨道:“那是自然。”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清场
虚空中,一抹流光飞逝。
一艘巨大的宝船,正在横跨诸天,行驶在无尽的元气怒海之中。
四方天地,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宝船身影不断闪烁,飞快穿梭,不久之后便飞过亿万里之遥。
这是修真联盟的重宝,中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一种巨型道器。
传闻中,这种宝船可以瞬息穿越亿万里时空,出现在诸天各界,任何一处星域。
传闻归传闻,真实情形,并没有如此夸张,但也比普通修士驾着遁器飞度快捷方便许多。
只消得耗费天量灵玉,献祭燃烧,又或者,同时请动多位大能驱运,它的速度,还是非常可观。
在这艘宝船上,李晚和一众修真联盟修士,正在商议着接下来探寻仙府诸般事宜。
在承仙殿中,修真联盟各位长老就已经一致认定,要尽力争夺此物,因为远古仙王已证金仙业位,对比中古,便是不朽强者,其生前所拥有的府邸,极可能藏有不朽之秘,一旦得手,必将造就真正的大能崛起,飞升中圈,甚至仙界,指日可待。
就算那座仙府之中,没有这般东西,仙府本身,也是不可多得的重宝。
得到此物,加以改造,利用,便是一方现成的洞天世界!
有些洞天世界,乃是大能者开辟的小洞天所化,尤其长生不朽者,能够令得自己开辟的洞天永存于世,化作这诸天万界之一。
对他们而言,这是流传自己道统意志,永恒不灭的手段,甚至可以凭此寻机复生。
对后世之人而言,更是继承前辈遗泽,得到气运的途径。
李晚也早已经从各方流传的秘典中得知,原来诸天之中,各方洞天世界,竟是有此来历。
原来,这天地世界的灵气流转,修炼根脉,都是得自于大能者。
而大能者吸纳众生气运,超脱于世,但又被劫数所灭,还归众生……
如此周而复始,天道恒常,保持着生灭轮回的平衡。
各方宗门世家,都曾有过大能坐镇,或得自于他们遗泽,或得自于其他手段所得,往往都有洞天世界,其中源源不断的灵气根脉,也是源自于大能者神魂不灭,自行衍生。
气运之道,恒远流长,在其运转之中,自然有分多寡薄厚,造就不同机缘。
若是寻常散修,倒也罢了,这般机缘,大多都难以获知,即便错过也浑然不觉,就算侥幸进入其中,也往往没有足够实力争取到手。
但修真联盟不同,盟里盟外,各方巨擘大能层出不穷,众人合力,便有可能吃下它,将之转化成为实实在在的好处。
李晚也寄望于得到其中蕴藏的宝藏。
长生不朽之秘太遥远,但既有洞天世界,便难免灵峰福地。
这是远古金仙陨落之后,身上沾染了不朽之性的窍穴所化!
虽然只得后天品相,与自然形成的灵脉稍有不同,但也同样珍贵无比。
“李道友,你还没有彻底恢复,和我们一起探寻仙府,会不会太勉强?”
在谈论之中,有联盟修士,貌甚关心地问李晚。
李晚道:“不必为我担心,我是元气大伤不假,但论修为实力,也是真正的三重境界,不会拖大家后腿。”
问话的修士有些尴尬,连忙道:“李道友言重了,陆某不是这个意思。”
李晚微微点头,却是笑而不语。
“这帮人……”姜世亨传音道,“看样子,也是忌惮你跟去,分得太多!不过你不用担心,既是来了,谁也夺不走你应得的。”
盟内各方也存在竞争,不过姜世亨与李晚交好,打算私下里联合。
“李道友,若是探明了情况,要进入仙府争夺,你便跟着大队走,有本盟高手在,其他各方的修士,也会适可而止,大家一起瓜分所得,再凭各自功劳贡献进行分配。”
“若无外人搅局,这般状况,都战不起来,主要是防范府中存有的危险。”
姜世亨极富经验,这般各方共同发现仙府的事件,往往都是以作过一场,有限争斗而告终。
各方势力彼此利益纠葛,交缠不清,除非有足够信心彻底诛灭对方,否则,都不会轻启战端。
李晚笑道:“李某受教了,到时候,我会见机行事。”
姜世亨笑道:“当然,若有远古秘宝需要鉴定收取,就该轮到你大显身手了,这时候极力表现也无妨。”
他这是经验之谈,多人同行,就是讲究个争功夺利,但却又避免真正的危险。
此行,除了他们十余位联盟长老之外,还有数十客卿供奉,雄赳赳气昂昂,一大帮人出动,就差没把那些坐镇延山的高手也叫来。
李晚把血衣老祖,奉余贤和罗英三人也叫上了,只要跟着大队走,不说万无一失,至少,比绝大部分人都安全。
不几日,众人便赶到了发现仙府的所在,这时候,已经有几名修士气机在附近浮动,发现飞舟临近,立刻飞了过来。
“是胡道友!”
原来,主动飞来的,是一名胡姓的联盟客卿。
这般的人,挂着个联盟成员的名号,实则处在外围,与散修无异。
不过,毕竟也是入了籍册,一旦有所贡献,立刻便能身份拔高,待遇大增,甚至有望进入联盟高层,得享尊荣和庇护。
他发现仙府之后,明白自己无法吃下这般好处,立刻急讯通知,告知联盟。
“胡道友,现在情况如何?”
这胡姓修士登上飞舟之后,一众联盟中人,便围上了他,关心问道。
“各位道友,此间已经有不少人发现,陆续赶来,早一步来到的,也不听我们劝告,都在尝试破门而入,但其外围似乎布有强力法阵,他们围攻了几日,都不见有丝毫破绽。”
“有法阵守护?那更好,仙府恐怕是完整的。”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不愁反喜,尽皆高兴言道。
众人又再问了一些其余的情况,结果得知,和这胡姓修士一般,挂有修真联盟外围客卿名号的道境二、三重修士,足有八人赶赴。
正是他们的存在,使得那些人心存忌惮,不敢展开强攻。
“既然如此,该清场了!”
一阵短暂商议过后,盟里的雷长老说道。
这雷长老,正是曾经对李晚有所不满,但见李晚站出来当众炼器,力挽狂澜之后,又反过来偏帮于他的联盟长老。
此人全名叫做雷振山,位高权重,性情高傲,看不得盟外之人在此游荡。
“也好,太多闲杂人等在此,难免浑水摸鱼,把他们请走吧。”
几名长老相视之后,却是赞同了雷振山这一提议。
李晚感觉这么做有些霸道,不过转念一想,却也只能接受。
争夺仙府,就是争夺气运机缘,无论于个人,于势力,都是莫大的利益。
当真容不下闲杂人等浑水摸鱼。
什么是闲杂人等,自然便是那些没有强大实力,又没有势力庇护之人!
一旁血衣老祖,奉余贤和罗英等人听到,面色难免有些不好看,不过在这之余,却也暗自庆幸。
他们之前,也属于这种闲杂人等,不过此刻,倒是投到了好门路,有机会留下,分得一杯羹。
得到众人赞同,雷长老当即站了出来,神念散开,传遍四面八方。
“各位道友,此间仙府,乃是我修真联盟客卿先行发现,于情于理,都该归本盟所有,还请你们及时离开,勿要影响我等探寻。”
“当然,相逢即是有缘,本盟也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但凡愿意赏脸者,都可获得一枚百炼玄丹,或者一件珍品宝器……”
附近星域,所有齐聚在此的修士,都听到了这一声音传入脑中。
“是修真联盟……”
“这么快就来了!”
“可恨,难道这座仙府里面,藏有什么重宝,竟然这么快……”
“看来是没有办法了,我们先撤吧。”
各方散修倒是识时务,但凡有在从天界中闯荡经验者,纷纷选择了离开。
但却也有两名修士,明显并不甘心,驾着遁光离去一段之后,不约而同地隐匿在虚空,潜伏下来。
雷振山面上露出一丝冷笑,道:“一个道境二重,一个道境一重……竟然也敢耍弄心机!”
他看向身旁几名修士,那些都是道境三重的联盟高手,似乎得到他的指令,突然身化流光,射向远方。
不一会儿,他们便各自撕开虚空,落在了李晚等人感应之中,那两名修士的所在。
轰隆!
一阵阵元气激涌,分别从那两处地方传来,脆弱的虚空在一瞬间便被击破数十次,连绵百万里,不停撕裂,弥合。
不久之后,几名修士陆续回来。
而那两人气息,早已经消失不见。
没有人询问结果,因为就在这时,远方的星空,另外几股多名修士集结一起的繁杂气机,正在飞快临近。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其中的相识之人。
“好像是珍宝阁,他们果然也来了……”
“还有神罗宫,赤星盟,金沙海……”
突然,雷振山和姜世亨等人,面色尽皆剧变。
“还有……幽梦渊!”
“怎会如此,竟然连他们也惊动了!”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三方竞夺
顺着众人目光,李晚略带诧异,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虚空渺茫,漆黑无踪,但他以神念驱运,当即破开迷障,眼内看到了一幕众多天魔兵将如同怒海波涛,层层叠叠,席卷而来的奇景。
这些尽皆都是魅影一般的半人型存在,介于虚实之间,如雾似幻。
无数的天魔聚拢在一起,魔气弥漫间,似乎连亿万里虚空都被其道蕴侵染,一股似梦非梦般的眩晕之感传来。
“好厉害的天魔!”
李晚吃了一惊,连忙收敛神识,镇守心神。
好在这股力量只是自然散发,并不是针对他而来,很快便也能够适应自如。
姜世亨等人面色却阴沉之极:“连他们也来,这下事情变得麻烦了。”
李晚道:“姜道友,幽梦渊中,似乎是食梦天魔一族?他们很强吗?”
姜世亨凝重道:“强!不但很强,而且很多!这一族,自远古以来便一直存在,历经仙道覆灭,上古人道,中古玄天之变诸般大劫,一直都繁衍不息,无穷无尽,甚至有人传言,其族中大能,随时可以一念化生,化身亿万,而且繁衍的子子孙孙,天生便可以沟通生灵神魂,天魔入梦……”
“他们拥有类似天劫一般的大能,常常趁着修士不备乘虚而入,侵蚀神魂,更以诸天负面力量和各种元气为食,不像我们人族一般,受限于清灵元气和灵玉宝材!”
一旁的另外一位联盟长老插口道:“不错,天魔一族自古以来便是有情众生的大敌,要不是其顶尖强者,总是逊色各族巨擘一筹,屡屡受到压制,恐怕今日诸天间的格局,将会大不相同。”
不过他话锋一转,却是又忧愁言道:“但在从天界中,我们人族的大能,修为最高只是四重,下界虽然有其他中期大能,但也不能轻易上来,其他各族,也差不多都在三四重之间,算上隐藏的强者,也无人能够压制幽梦渊中那位……”
姜世亨道:“道友此言差矣,我曾听说,数万年前曾经有中圈的大能降临此间,与他定下契约,想来空穴来风,必有其因。”
另一联盟修士闻言道:“此事倒是颇为可信,若不是如此,那位也不会一直隐居不出,不过,他们这次来到此间,究竟所欲为何,那位会不会也在其中?”
此言一出,众人皆默。
他们论及的,正是幽梦渊中尊主,亿万食梦天魔的王者,幽梦魔尊。
此尊拥有道境四重修为,实力排名在从天界中第二,麾下更有不计其数的魔神、魔皇,魔王……
从实力到权势,诸天内圈的修真界中,几乎无人能比。
雷振山沉吟良久,道:“若他没有亲身降临,倒还留有几分余地,但若连他也在,就棘手了。”
“不过,本盟也有阴长老坐镇,更有中古前辈留下的符诏和诸般秘宝,还有诸位大能高手,真要争夺起来,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且看清楚情况再说。”
众人闻言,暗自赞同不表。
这时候,一道神念从远方投了过来。
“有请修真联盟众位。”
雷振山冷哼一声,道:“这是要商量着来了,也好,看看他们到底打算怎样。”
修真联盟众人,当即召集几名长老,一起前往。
不久之后,各方修士终于在仙府之前的虚空之中相会。
李晚已经在修真联盟占据一席之地,自然也在其中,他和众人一起到了相会之地,结果发现,珍宝阁的一众人等也来了。
为首者,是过去曾经见过的珍宝阁高手祁连,身边跟着几名气机深沉的三重高手,与其他几名不相识的修士一起,私下传音,谈论着什么。
“他们是……”姜世亨眉头微皱,旋即却认出了那些人的身份,“神罗宫,赤星盟,金沙海……他们竟然都联合起来了!”
李晚心中一动,问道:“姜道友,这几个势力,可是和珍宝阁联合起来了?”
姜世亨口中这几个势力,和修真联盟一般,是由各族修士联合起来,彼此帮扶,共同进退,但其规模远不如修真联盟,构成也复杂得多,甚至连人数,都经常无法保持,明显松散得多。
李晚也曾了解过其缘由,根源在于大能高手们出自各族,性情习惯有所不同,看重之物也不尽相同,更加谈不上同心戮力。
修真联盟毕竟只有一个,也是靠着前辈先贤深谋远虑,方才维持下来,其中大多数都为下界飞升的人族修士,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不过修真联盟也有其局限,那便是,人族修士抱成了团,其他各族大能,便插不进来,再加上各事冲突,彼此针对,过节不小。
像这般的场合,神罗宫,赤星盟,金沙海等几个势力,便宁可和珍宝阁这般的势力联合,也不和修真联盟联合。
珍宝阁加上神罗宫,赤星盟,金沙海等几个势力联合起来,完全足以压制修真联盟。
万幸他们也不可能当真亲密无间,无所保留地联合,反而彼此利用,算计,削损不少实力。
李晚在从天界的时日尚短,但在下界,见识过不少合纵连横之事,看见眼下情形,一眼便勘破迷障,直指本质。
姜世亨道:“看来是,这下争夺仙府的,就只剩下三方了。”
李晚问道:“实力对比如何?”
姜世亨略微犹豫,无奈道:“幽梦渊最强,本盟次之,各方联合最弱,不过,真论起来,也说不准,各方都有底蕴,就看谁舍得下本钱,谁能博取最多。”
他见李晚似有担忧,又宽慰道:“你放心,本盟底蕴深厚,真要有什么非得不可的好处,也是有望争夺到手的,到时候,若有机会,也尽管下手就是,不必瞻前顾后!”
李晚微微点头,对此间形势的了解,又再深刻了几分。
眼下情形就是,各方彼此制衡,相互牵扯,都不肯让别人轻易得手,但也不愿因为无谓争斗,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好在这种情形,各方也不是头一回遇到,碰头之后,很快便简单商议,达成一致。
解决的办法便是,共同探索,瓜分仙府!
这时,几尊浑身黝黑,如同烟雾的天魔,也悄然浮现在众人身前,都是道境三重以上,实力不凡的魔神首领。
“这座仙府里面,有一物是本族尊主指明想要,除了那物之外,所得五成,归本族所有,剩下的你们自行分配。”
他们显然早已料到,修真联盟会和其他己方势力达成共识,瓜分仙府所得,直接把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
众人闻言,顿时微怔。
李晚也吃了一惊。
“五成?简直荒谬,就算幽梦渊势大,等闲势力难以与之争锋,也不能这么蛮横无理。”
雷振山等人显然也不答应,当即朗声道:“不可能,幽梦魔尊若是有宝物想要,我们延山可以出让,但剩余之物,至少要得四成,其他六成归你们分配。”
他一口就咬定了四成,这是比较符合修真联盟实力的价码。
其实真论起来,修真联盟核心和依附势力,比幽梦渊还要更大,乃是当之无愧的从天界霸主,但盟内山头太多,力量分散,不可能和幽梦渊一般,尽数为幽梦魔尊驱策。
这种事情,即便是道境四重的阴华彦阴长老,也无法做到,因此才要给予幽梦魔尊足够尊重。
但尊重归尊重,幽梦渊一方,也理应适可而止,这是双方实力底蕴所决定。
提出要求的那一魔神略显迟疑,但很快,一阵气机浮动,似是和身边几名魔神首领商议起来。
他们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显然还有商榷的余地。
修真联盟和幽梦渊争执之时,珍宝阁一方和其他几个势力联盟的修士,都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他们显然清楚自己的实力和地位,不作无谓之争,不过,也似随时都在准备着争取更大的利益,只要最后结果明显不合理,也有出来抗争的底气。
李晚在一旁观看着,这期间,自有联盟的老人们各展所长,也不用他一个新入盟不久的长老出头。
不久之后,幽梦渊一方终于松口,同意修真联盟得到四成,不过又与珍宝阁一方起了争执,围绕是否平分剩余六成重议起来。
这一回轮到了修真联盟众人旁观,好在两方也很快达成协议,幽梦渊得三成半,珍宝阁和其余几方联盟得二成半,之后再由各自内部分配。
不过这番商议完毕,众人也都明白,这些只对稍次一筹的宝物和普通的仙玉、灵材等物有效,真要遇到连各方势力都心动的顶级宝物,甚至是晋升中期,长生不朽的相关之物,就算从天界中三大高手亲身降临,也拦不住!
各方大能高手,没有一个易与之辈,但凡有几分本领的,都将不惜代价,争夺那些机缘。
唯一所欠,就是看谁运气实力足够,能够在所有人当中脱颖而出。
很快,众人分出人手,一半坐镇府外,提防不测,一半则共同来到仙府遗迹面前。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进入仙府
众人在外争执小半天,这才终于真正来到仙府面前,好好看上一眼。
李晚对仙府之中宝物和机缘兴趣盎然,也自发争得首批探寻的资格,来到近处观看。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坐落于星辰碎片之上的庞大府邸,整座府邸,只有数里大小,但在周围,一团迷蒙的白雾笼罩,带着浓郁的虚空元气流溢,贯穿无数世界,联通万千洞天的深邃之感,油然地从中散发出来。
难怪消息上说,这极有可能是一座自辟洞天,成就一方世界的仙府,单从这流溢出来的气机来看,便可知晓,十有八九确有其事,进入此间,极有可能就是原本仙府主人的小洞天,寄存他残魂意志,保留仙根本源。
不过在真正进入其中之前,谁也无法保证,里面都有些什么,当下还是商量起如何进入之事。
身为从天界中各方顶尖势力的代表,各位大能们,自然不会像之前那些浑水摸鱼的闲散修士一般,对守护仙府的法阵束手无策,早在中古时代,便已经有大能研创出各种进入其中的秘法,其中一种极为有用的手段,便是利用一种古仙秘符,贴身而用,骗过大阵。
姜世亨解释道:“这等仙府的法阵,强度一般在道境中期和后期之间,强攻起来,颇为费力,但毕竟无人主持,就算留有仙灵,也可依靠秘符自如进出。”
李晚颇感兴趣问道:“这秘符是从何而来?”
姜世亨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据说是远古仙国流传下来,你可以理解成是伪造的天庭之令!”
李晚听到,顿时对这等物件生起几分兴趣,他也曾在《器宗大典》之中,了解过一些与远古仙国有关的秘闻,相信接手此物之后,花上一些时间精力,也能研创出来,不过第一个想到这一办法的,是中古时代的大能,别人使用许久,想来也经过多番改进,已经非常完善。
果然,盟中话语权较重的几位长老,推选出雷振山负责统领众人,这便把秘符祭出,不一会儿,便见众人身上亮起浑蒙灵光。
他又再从行囊之中掏出数份洁白的玉晶,全部都散发着浓郁的仙灵之气,乃是当今已经非常宝贵的仙玉。
随着他默默驱运法诀,一股浓郁的仙力笼罩众人,众人顿时便都感觉,彼此身上气机大变,宛如化成远古之时纵横天地的仙人。
有人尝试接近仙府,果然见原本阻隔修士的大阵,似乎彻底失去了效用,任由他出入。
雷振山催促道:“这股仙力维持不了多久,快快进去!”
当即率先飞了进去。
众人也紧随其后,彼此援护,防范着有可能出现的任何危机。
在这时候,祁连和那些幽梦渊的魔神,也纷纷飞了进来,他们也和修真联盟一般,各自分出一半左右的人手在外面坐镇,随时准备接应,因此,进入此间的大能数量,约在八十之数。
三方进来之后,很有默契地彼此靠拢,准备一起探查寻宝。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既可以抵御仙府之中可能遭遇的危险,也可以监视彼此,提防真正重宝落到别人手中。
李晚顾不上与人勾心斗角,把更多的注意,投在了进入的仙府本身,结果却惊讶发现,眼前的情景,似乎似曾相识。
出现在前方的,是一根根晶莹透亮的仙玉庭柱,亭台楼阁,隐约可见,繁茂的奇花异草生长,在迷蒙的白雾之中,延伸向数里之外。
这里似乎是一方近郊的园林外围,单从众人所见的大小,就已经超出了外界所见的府邸,不过但凡仙府秘境,这般内藏乾坤,都属司空见惯,众人一时之间,也无从判断,这里是否为一方洞天世界。
只有先行探索,再谈其他。
“看起来,我们是在仙府外围,冒充古仙所用的神符力量用完,也不宜靠着它直接飞入,还是慢慢深入,较为稳妥。”
众人商议一番,决定采取一个较为稳妥的办法,那就是从地面步步为营,向前深入。
谁也无从断定,里面藏有什么危险,极有可能一直到取得重宝,都平安无事,也有可能踏出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真要幸运起来,哪怕世俗凡人,也有可能安然获利,而同样,时运不济之时,就算长生不朽的大能来此,也得遭殃。
这些并不是众人多心,而是百万年来,无数前辈先贤,用自己血汗和性命得出的宝贵经验。
在这种地方,甚至连修士感知危机的反应,都将被削弱至几近全无,飞纵挪移之间,也多有不便,还是在地面步步为营地深入,最为稳妥。
众人并没有理会园林之中那些价值普通的灵花灵草,哪怕其中夹杂着一些堪称珍贵的药材,都不予关注,毕竟到了道境以上的境界,修炼上进,才是最大的益处,等闲的财富,都已经看不上了。
再者,只要能够掌控这座府邸,所有宝物,都不会落跑,众人都分得清轻重。
不久之后,众人无惊无险地穿越园林,来到一片灵雾弥漫的空地,依稀可见,远处雕栏玉砌隐没,一座座琼楼玉宇坐落其中,灵光流溢,气象不凡。
“那里定然就是真正的仙府!”
“太好了,我们过去。”
众人心中一喜,便打算往前行去。
但就在这时,一股深深的寒意,陡然涌上众人心头。
虽然因为四周仙雾弥漫,众人的灵觉感知,都遭到了压制,但却还是清楚地察觉到,许许多多的强大气机,正在从雾气之中涌出。
那浩瀚而又强横的法力,不少人都似曾相识,并不是他物,正是远古仙国特有的战斗傀儡,天兵天将!
李晚这时也猛然忆起,之前探寻钦天仙官府,曾见铁甲、银甲、金甲三种天兵神将,但却因为仙府外围大阵被破,仙灵之气丧失,里面的这些存在,早已经衰亡退化,成为堪比妖王或者妖皇的孱弱之物。
但是,真正的天兵天将,最低也拥有虚仙实力,也就是堪比当今道境一二重。
神将更是拥有从真仙至天仙不等的实力,实力绝不可小觑。
“天兵天将!这些都是远古仙国征战四方,斩妖除魔的利器,怎会有这么多的天兵天将在这里?”
“这些天兵天将,似乎都保存得极为完好,怎么办,是战还是走?”
众人感受到了雾气之中的气息,震动之间,也禁不住骚动起来。
众人原本就并不齐心,乃是三方联合,短暂结盟而成,之前还一团和气,遇到艰难险阻,立刻便就露出原形。
好在雾气之中的气息虽然为数不少,但绝大多数,都只得道境一重之下,就算普通的新晋散修,也完全可以同时对付数尊。
在场众人,都是从天界中顶尖人物,对付个几十上百,更加不成问题。
而粗粗算去,这一批天兵天将,也只得过千之数,并没有传闻之中,动辄十万大军那么夸张。
“大家不要乱,每方分出数人,挡住来敌,其他人随时准备援护!”
珍宝阁的祁连主动站了出来,沉声喝道。
“这点兵将,不是我们对手。”
他身为从天界的成名高手,这一番主动高呼,倒也赢得不少呼应,当即便得到三方默认,按照他的办法,各自分出数人,共计十余人迎了上去。
其他人就在后方坐镇,预防万一。
这分出去的十余人,都是道境三重的修士,各自施展本领,不一会儿,只听得前方雷霆轰鸣,雾气翻涌,剧烈的波动,一阵又一阵地传了过来。
与他们交战的,绝大多数都是最低等的铁甲兵,其中混杂十余银甲神将,但却也只得普通的道境三重修为。
这等傀儡,空有修为而无神通法术,更无足以与人比肩的灵智,只靠残余本能,根本不是对手。
在经过一番激斗之后,几乎所有的天兵天将,便都被众人击溃。
期间,那十余人对付银甲神将还稍显吃力,但三方又再凑出二十余帮手之后,便势如破竹,一举将对方歼灭。
李晚见到,感觉其应该和普通的道境三重散修,或者二重顶尖高手实力相近,罗英都能在单打独斗之中,与之战成平手。
但罗英都尚且还保留有心剑秘法,以及其他秘传法门,那些银甲神将,空有蛮力而无其他,真要战斗起来,只会是罗英取胜。
同等修为境界的傀儡和生灵,一般都是生灵更强。
不过李晚并没有放松,而是沉声提醒道:“这座仙府恐怕来历不凡,外围就已经有这么多天兵看护,里面有什么,想必大家也都能猜到。”
众人闻言,面上都露出几分凝重。
“李道友说得不错,天兵天将,向来都是成群结队出现,要么这千余天兵,就是府中所有护卫,要么,就只是其中一股小队……”
“但只有极小的可能是前者,更大可能,是后者……”
“这座仙府蕴藏的危险,恐怕比之前预测更大数倍!”
第一千零四十章惊变
话虽如此,进入府中的众人,还是没有丝毫退却之意,反而在稍事休整之后,便马不停蹄,继续往前。
期间,众人收取地上残缺甲兵神将若干。
李晚没有出战,也没有上前捡取,但却还是分得几件精品,其中包括保存非常完好的银甲神将二尊,铁甲神兵三十六尊。
因为他是修真联盟的器道首座,盟里众人,迟早都要把手中所得之物交到英仙殿进行修复,自然少不得他的好处。
血衣老祖见状,暗啐一声,眼里却是露出止不住的羡意。
他们作为陪行之人,倒也没有落空,各自得了二尊铁甲神兵,但与李晚一比,高下立见。
其中罗英,因为修为只得道境二重,更是只得一尊。
片刻之后,众人来到了一个宽阔的门庭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四周的虚空,突然泛起了阵阵涟漪,无数的雷光,犹如奔泻的洪水,要从中流溢出来。
众人目光所及的前方,尽皆都被扭曲的洞天占满,一个个犹如眼瞳般的巨大黑球浮现,其炽白触手,正是众人所见那些雷光。
“不好,是天劫……”
“定是刚才动手泄了气机,引来天劫降临!”
“还好为数不多。”
众人吃惊之余,却是也油然生起几分庆幸之感。
眼前这些雷光虽然炽盛,但却也只不过是数道天劫巨瞳降临,对在场众人威胁极小。
不过,这些天劫,每一尊都拥有与刚才出手之人同等的境界,因为天劫以仙神为食,感应修士气机而出现,几重修为,便将引动几重天劫。
如何对付它们,才是最大的难题。
虽然因为众人都曾经度过相应天劫的缘故,魂中阴性,引发的劫数极小,但天劫毕竟还是天劫,一旦处置不当,外泄的气机越来越多,事情便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千万小心,我们这么多人聚集,本就容易引起天劫注意,一旦引来更多天劫,就不好办了,待我出手引开他们。”
一名出自珍宝阁的修士站了出来,口中默念法诀,却是祭出一张古朴的褐黄色神符。
在他的驱运之下,这道神符缓缓燃烧起来,突然之间,带着浓郁的仙灵气机,往上飞去。
霎那之间,一束灵光冲天而起,犹如遁光,穿击仙府屏障,破空而去。
几乎就在这褐黄色神符破空而去的一刻,无数雷光闪耀,犹如利剑划破天空,也跟了过去。
霎那之间,一股股令人心悸的巨大震动,从那一方向传了过来,恐怖的气机猛然炸开。
似有万千虚空塌陷,雷光炸裂。
但这股骚动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之间,便就烟消云散了。
“这天劫还可以引开?”血衣老祖,奉余贤和罗英等人见状,尽皆大为吃惊。
李晚道:“那恐怕是远古流传下来的仙道秘符,天劫以仙神为食,自然可以利用这一特性,用作避劫。”
随着他的见识越来越广,也了解了许多深藏在修真界的秘辛和奇诡手段,这种避劫之法,就是其中一种。
“不过,若不是多人一起承担,等闲修士,恐怕也难以承受其高昂的代价,据我估计,单就刚才那一道秘符,起码价值一件道器!”
三人听到,一时咋舌无言。
这等物件,体现的是各方底蕴,并不是等闲散修能够弄到手,甚至于,见识寡陋一些,连听都不曾听说过。
而其只是动用一次,便能比拟一件道器的巨大代价,也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承担。
普通修士炼制道器,就算倾家荡产也无妨,毕竟法宝越强,带来的益处也越大,同样还是财富,但这等物件,纯粹就是消耗之用,用完就没。
不过昂贵归昂贵,这道秘符的作用,很快便也就体现出来。
众人继续往前,一路上,除了寂寥的仙府遗迹,什么危险也没有再遇到。
众人最为警惕的天劫,就此消失无踪。
又过了一阵,众人穿过门庭,来到两道巨大的方尖石柱形成的拱门前。
往里看去,一条长长的仙玉长廊延伸向内,通向浓雾弥漫的未知深处。
众人当中,不乏见多识广者,一下便看出这格局,是在仙府哪一方位。
“好极,我们进入的地方,恰巧正是仙府正门,穿过这里,应该能够进入内庭。”
却也有人带着几分疑惑,道:“等等,之前不是看有世界之力涌动,自辟洞天吗,怎么到了这里,反而不见洞天世界的迹象?”
经他提醒,众人尽皆微怔,也想起了这一疑处。
的确,众人是因为发现此间疑似洞天世界,才来探寻的,若是等闲仙府,根本容纳不了如此之多的道境高手瓜分。
一名修真联盟的修士道:“奇怪,我怎么感觉,这座府邸有些表里不一。”
祁连闻言,面色微变,冷笑道:“究竟里面情况如何,探寻过后,不就真相大白了?”
几名神罗宫,赤星盟,金沙海等势力的修士附和道:“有理。”
那质疑的修士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却突然想起,之前的确并无确切消息称,这座仙府如何如何,得出其自辟洞天,成就世界的结论,也只不过是众人猜测而已。
仅仅只凭外在观测,确实难以断定仙府规格和来历。
于是,他无话可说。
雷振山道:“祁道友说得有理,不过,我们既是为了洞天世界而来,探寻的重点,也该放在这一处,既然这边感应不到世界之力,那就尽快到别处地方找找。”
“雷长老提议不错,我也觉得,没有必要在这附近浪费时间,但有一点,小心府中天兵天将,之前在郊外就遇到一批,可见府里府外,还会有不少在四处巡逻。”
这是老成持重之言,虽然没有什么新意,但众人却也只能点头称是。
李晚听着众人议论,不知为何,心中却是生起几分没来由的不安。
姜世亨看他面色不对,传音道:“李道友,你怎么了?”
李晚回过神,道:“没事。”
这处仙府,肯定蕴含危险,这种不安,有可能是自身灵觉对危机的感应。
不过,既然没有什么心血来潮的感应,李晚也没有往心里去。
探寻仙府,若说没有丝毫危险,连他自己也不信,这种淡淡的危机之感,根本不值一提。
李晚当即收敛心神,继续跟随着众人往前行去。
一路上,陆续出现了一些奇灵精怪,但却大多都是道境以下的修为,以在场众人的实力,当真是翻掌之间便能镇压。
于是,这些精怪杀的杀,镇压的被镇压,根本没有带来丝毫麻烦。
真正的麻烦在于此后碰上的又一群天兵天将,铜头铁面,铁衣铁甲,各般刀枪剑戟,旌旗林立。摆着偌大的军阵杀了过来。
这是一群过万之数的大军,其统领是一尊金甲神将,麾下数百银甲,每三五银甲,统领一队兵马。
众人观其行止之间井然有序,从四面八方突然涌出,顿时大感不妙。
这时候,为首的金甲神将,竟然开口言道:“此间乃是墨林仙王府,尔等凡人,为何擅闯进来?速速退下,否则依照天条,尽斩无赦!”
“墨林仙王?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一位?”
“好像没有,那些仙神轶事,远古典籍,都没有提到过。”
“我也没有听说过,应该是并不出名的闲散仙王。”
“那么就确定了,这里的确是闲散仙王的府邸,但不知为何,正好有仙国大军驻扎在此,不过每一仙王,无论权柄大小,实力高低,都掌控有一定数量的天兵天将,这不足为奇,现在应当弄清楚的是,这些天兵天将,究竟保留有几分实力?”
“这金甲神将,似乎留有几分灵智,至少也在道境以上,不过,应该没有达到中期,否则的话,我们早该生起感应,及时发现。”
“不用想那么多,尽管出手一试,便知它们成色。”
听得金甲神将开口说话,众人尽皆哗然。
不过在场多的是见多识广的大能高手,关注之物,各有侧重。
当下便也就有人站出来,准备冒充凡人,与对方交涉。
但没有人想到的是,就在这时,金甲神将眼中红芒一凝,突然转向人群之中那些天魔们。
本来食梦天魔一族的魔神,仗着自己天赋独特,隐身而行,所以四周并不见他们的身影,但在金甲神将目光之下,却是无所遁形。
金甲神将见状大怒,声震如雷:“天魔一族!你们竟然和天魔一族勾结,混入此间!”
“不是……等等,神将请听在下一言……”
修真联盟一方,雷振山等一众长老突然面色大变,连忙喊道。
但却见祁连和身边几人各自祭出法宝,大叫道:“既已事泄,还废什么话,杀!”
数十把闪耀着各色光芒的飞剑凭空而现,带着凌厉的剑气,直接就往那尊金甲神将身上斩了下去。
几乎就是在祁连等人动手的同时,数十道漆黑虚影如同烟雾升腾,尽皆现出了食梦天魔的原形,也朝着那些统领天兵的银甲神将扑了过去。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百万天兵!
在祁连等人率先动手之后,在场所有的天兵天将,都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下就被引爆。
各式兵刃破空,如雨似风,连绵不绝。
偌大的广场,顿时就被漆黑的飓风所充斥,四面八方,天地撕裂,虚空横流。
更有一些天兵和神将,奋不顾身地挺着兵刃冲杀到众人身边,横冲直撞。
顷刻之间,原本就已紧张之极的形势,如同溃堤,一下便就变得不可收拾。
混乱之中,众人不得已分散开来,各自对着疯狂围攻的天兵天将展开了反击。
这些天兵天将,依旧是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修为相近,最弱的铁甲兵,不过区区新晋修士,毫无底蕴的水准,而且身为傀儡,除了一身蛮力不亚于正常修士,其他地方,并无突出之处。
而银甲神将,修为法力都和道境二、三重修士相近,但也并不太难缠,只要是在场的修士,多少都有应对之力,实力强悍者,甚至能够轻松地同时对付多尊。
但这些天兵天将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几乎每一人,都要同时对付数以十计的对手,更有后方,源源不断的援军如潮而来。
片刻之后,战鼓之声响起,旌旗摇动之间,如雷的山呼响彻府邸。
“九天都火雷王严,起九天都火雷部无边大力神王,霹雳雷烈巨灵神将,铜头铁面百万神兵,速速来援,诛杀天魔,涤荡万方!”
“嗬!”
不单是此方,整个仙府,都似在这一瞬间齐齐震动起来!
只见到,数十道光芒冲天而起,一个又一个身上闪耀着炽烈灵光,涌动着浓郁仙元的神将,飞了出来。
这其中,大半是金色,一身金盔金甲的神将手执长戟,战刀,金鞭各色神兵,威风凛凛。
但亦有一些,是身形足有十丈之高,显得魁梧雄壮的大汉,他们身披各具特色的战甲,披挂彩带,手持巨锤,怒喝如雷。
大力神王!
这是远古仙国之中,拥有与天仙业位接近名位,并非傀儡造物之流的高等神将!
又有一些远远望去,便如同一座山丘的巨人。
庞大的气血之力在他们身上流转,仿佛单只依靠肉身威压,便能够撕裂天地,踏破山河。
那并非是法相变化,而是真身本相,他们是远古仙国的巨灵神将,据传,原本为太古异族,被仙族收服,成为附庸,一直为仙国效力,忠心耿耿!
他们同样也是高等神将!
这些全部都是拥有道境四重,甚至更高境界以上的天兵天将,紧紧跟随在他们身后的,是不计其数,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黑云席卷,蜂拥而来。
等到他们稍微靠近,众人定睛一看,却见哪里是什么云影,分明就是一身铁甲的普通天兵,依旧是每个百人队一方,由数名银甲神将统领。
这样的队伍,足足有成千上万之多,聚合在一起的气机,凝成了庞大的气柱,注入云霄,融进整个仙府法阵。
整个仙府的模样,也在不知不觉中,生起了变化。
原本静谧安详的仙府遗迹,变成了狂风席卷,旌旗猎猎的战场,众人脚下,尽皆一片黄沙戈壁,绵延万里,看不出有丝毫建筑或者生机,所拥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肃杀之意。
这还不算完,就在诸多天兵天将出现的同时,空中华光涌现,各色神将驾夔龙,飞虎,飞狮,白泽,獬豸,火驼,火象,火马,火雕,种种奇珍异兽万群,从另外一边包抄过来。
其中一些身影仙元流转,明显是真正的古仙一族,虽然大多都只具备相当于道境三重的真仙修为,但却也有成千上万之多,更有相当于四重以上的仙人境强者……
洞彻天地的苍凉号角响起,如雷的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尽皆呆若木鸡,震撼得无法言语。
失神之间,便有数人惨叫着,被围攻他们的铁甲兵兵刃架住,直接剁成了碎片,甚至连神魂也被一并绞碎,彻底消失在虚空乱流之中。
“怎么会变成这样?哪里来的这么多天兵天将?”
雷振山此刻已经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惊怒之中,很快,他便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祁连和天魔一族的魔神们。
虽然他们一路竭力保持低调,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但遇到金甲神将之后,还是终于露出些许蛛丝马迹。
现在雷振山回想起来,方才猛然惊觉。
祁连等人,似乎早就已经知道,这里有大量的天兵天将镇守!
他们更加知道,这些天兵天将与天魔一族为敌!
但诡异的是,他们并没有丝毫惧怕的表现,反而还主动出手,触怒对方。
“不好,我们似乎被卷入了什么阴谋!”
姜世亨也发现了不对,趁着身边修士围拢合力,奋战抵挡,来到李晚身边。
“李道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开。”
他警惕果决,察觉不妙之后,立刻便选择了向李晚靠拢。
这倒也不是他在乱战之中还顾着照顾李晚,与之相反,他是知道李晚拥有御天戎车这等宝物,第一时间过来求助!
李晚当然不会介意带他一起走,也不废话,立刻祭出御天戎车,叫上一旁抵挡天兵天将的血衣老祖,奉余贤和罗英三人,便化作遁光,冲天而起。
转眼之间,李晚等人便穿透层层壁障,向着仙府之外而去。
其他人也不是没有保命手段,当下,各自或祭出大能符诏,借着中期以上的修为瞬间遁出,或各自三五成群,趁着百万天兵没有合围疯狂外逃,准备甩脱一段之后再行破空而去,或祭出强力的保命手段与之拼杀,连破数十强敌,然后撕裂虚空,投向未知深处。
只有一些修为和实力最低,又没有足够保命手段的外围客卿之流,才被困在原地,然后惨被天兵天将包围。
片刻之后,他们便再也无法抵挡,尽数皆被屠戮。
现场再也没有一人剩下,甚至就连引发此战的罪魁祸首,祁连等几人和那些天魔魔神,也似是趁着战乱四处逃遁。
只余狂风烈烈,黄沙席卷之中,百万天兵渐渐隐没。
一尊魁梧的金甲神将留在原地,一阵缥缈空灵的大笑,从他口中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四方天地,竟是在这一阵大笑之中,渐渐出现如同蛛网般的细密裂缝。
片刻之后,啪的一声,宛如玻璃破碎的清脆声音响起。
笑声不停,越来越多的噼啪之声接连响起,一片片天幕,竟然开始崩裂,不停地掉落。
很快,天幕便变成了一片虚无,整个世界也如同被毁灭,彻底堕于黑暗。
……
漆黑的天地中,李晚等人驾着御天戎车四处飞遁,寻觅出口。
四周的虚空,不知何时变得支离破碎起来,几乎是战车辗过,便立刻化作虚无,连同整个空间,一起塌陷。
强大的元气乱流,如同能够撕裂一切的飓风,疯狂地席卷,甚至无一处落脚之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五人终于察觉不对。
“怎么回事,还没有遁出去?”李晚的面上,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我记得,出府的方向,明明就在此处,以御天戎车的速度,仅仅只需片刻,就已经足够!”
姜世亨道:“我也感觉奇怪……”
在这时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陡然一变:“不对,从一开始,就已经不对!”
李晚问道:“姜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世亨道:“我们刚才感觉到的那些气息,似乎有些异常,你们想想看,如果当真是有百万天兵,岂能入府之前,没有丝毫形迹显露,还有那些以仙神为食的天劫,岂能毫无反应?”
李晚闻言微怔:“听你这么一说,似乎的确如此。”
奉余贤沉声道:“东主,那祁连和天魔一族的大能们,似乎知道些什么,他们一早便祭出秘法,向一处逃遁了。”
他有毒君子之称,向来都惯常于算计和利用他人,此刻,也从这些人的举动之间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李晚叹了一声,懊悔道:“我一时没有注意他们,早知如此,便该跟上去,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既然知道内情,总比我们到处乱闯要强!”
众人闻言,暗暗点头。
刚才那般的混乱时刻,就算祁连等人当真不妥,紧随其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不会来到这处陌生虚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不过李晚很快便也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驾着御天戎车径直往前。
无论前方虚空通往何处,也一往无前,只管寻找落脚地方就是。
寻常人可能还要担心自己修为实力不足,胡乱闯荡,被虚空撕碎,但拥有御天戎车,却几乎无处不能去得,少了许多常人的顾虑。
这就好像普通人落到精巧复杂的迷宫中,不得脱困而出,但拥有铜头铁臂,而且力大无穷的人,却可以拆墙破壁,横冲直撞,不一会儿,便能脱困。
于是,李晚驱运战车,随意选定了一处方向,再也不改。
果然,片刻之后,众人的前方,便豁然出现了一个敞亮的世界。
李晚驾着战车,猛然朝它冲了过去。
下一刻,一个被仙雾笼罩的静谧仙府,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古怪
依旧还是琼楼玉宇,仙雾深重,但众人看着眼前景色的眼神,尽都多了几分警惕和慎重。
因为,他们又再一次来到了之前所经之地。
李晚驾着御天戎车,缓缓飞了过去。
只见到,下方亭台楼阁依旧犹在,甚至连遭遇第一波天兵天将之后的痕迹,也清晰可见,但所有其他修士踪影尽皆消失,就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在这方天地一般。
当众人怀着几分忐忑,再次来到方尖石柱拱门前时,一路平静无波,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只是往里看去,长长的仙玉长廊,曲折幽深,不免多出了几分莫名的神秘之感。
“又回到了这里,再往前走,就是我们遭遇百万天兵的地方了。”
李晚带着几分思索,对众人说道。
“刚才那些天兵天将有些古怪,是否继续往前?”
他虽是在询问众人,但却只把目光投向姜世亨,显然是听他意见,血衣老祖,奉余贤和罗英,都是普通修士出身,本领或许有几分,但在这种场合,远不如见多识广的联盟长老有用。
姜世亨果然没有令他失望,道:“还是去看看吧,李道友有御天戎车在手,真要遇到危险,也来得及避开。”
李晚微微点头。
刚才逃得太匆忙,以致许多东西都没有看清,如今想想,那百万天兵出现的场景,却是存着几分突兀和诡异。
李晚和姜世亨都是艺高人胆大的人物,又有御天戎车和其他手段作底气,都决心探个究竟。
于是,不久之后,众人便再次遇到迎面袭来的天兵天将。
这是一队百人之数的铁甲兵,由三尊金甲神将带领,巡弋在府邸上空,在他们的后方,是宛如云雾翻腾,密密麻麻的百万大军,绵延至千里之外。
“好机会,试探一下他们成色!”李晚目光一凝,却是看向车中血衣老祖,奉余贤和罗英三人,“三位道友,你们出手,剿灭这一群天兵,不用顾忌天劫,且出全力就是。”
三人闻言微怔,但却无奈,只得从车中飞了出去。
率先出手的是血衣老祖,他祭出了李晚特别炼制的血葫芦,祭运血元,偌大的血色长河凭空而现,带着汹涌的波涛,猛然向着迎面而来的天兵席卷而去。
长河滔滔,血水荡荡,腥烈之意翻涌中,无数的血肉浆液横流,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池沼。
顿时间,血元剧烈沸腾。
数尊铁甲天兵首先陷入了血沼中,连一个浪花也没有荡起,迅速被卷入其中,彻底吞噬。
血衣老祖修持冥河道神通,祭炼的血元之力,拥有极强的腐蚀之力,虽然众人没能看见那铁甲天兵的下场,但其后又有数尊天兵被卷入沼中,嗤嗤作响,消融起来。
血衣老祖拥有血葫芦,此刻已是血元充沛,法力鼓荡间,血色沼泽猛然扩大数倍,一下又再将剩余数十铁甲天兵也卷了进去,甚至连那三尊银甲神将,也没能幸免。
他这神通,拥有禁断空间之能,等闲修士一旦被笼罩在其影响范围之内,立刻在劫难逃,只能够全力护体,抵御血沼的可怕侵蚀。
“铮!”
就在这时,罗英背上长剑脱鞘而出,高高地飞了起来。
白发飘扬间,冷厉无比的剑意勃然而发,化作一股凝实无比的剑光,猛然斩向血沼之中那些被困的铁甲天兵!
在这一刻,竟是连仙府之中的虚空,也仿佛被划破一层,血沼分开,连破数尊。
他依然还是那位孤傲冷厉的剑修,寄居与槿山峰上,效命于李晚麾下,不仅没有使得他的锋芒消磨,反而如同宝剑藏于鞘中,变得越发锋利和强大。
这一次,罗英选择的出手时刻,可谓是巧妙之极,那些天兵天将,全数都被血衣老祖困住,但却一时并未腐蚀消亡,随时都有可能挣脱出来,反扑对手。
但在他剑刃之下,那些中招的天兵,立刻毙命,不但甲胄破碎,神魂撕裂,甚至就连真灵,也被绞杀得无影无踪,消融在血沼里面,彻底消失不见。
“好你个罗道友,竟然捡我便宜!”
血衣老祖怪叫一声,带着几分不满。
李晚命他们出手,事后自然是要论功行赏的,如今形势虽然危急,但终究还是最好的机会,等到后面那些天兵天将追上,恐怕就是李晚自己,也得逃跑。
他原本是想卖力一些,困住这队百余之数的敌人,来个一网打尽,但不曾想,反而成了给这罗英铺路。
只是罗英却不理会他,念动之间,罡锋再度凝聚,又是数十柄剑刃同时激射而出。
剑光疾驰,如同电芒,一瞬之间,便几乎不分先后地同时贯穿那些天兵天将的身躯。
剑芒直击神魂,顷刻间就把它们杀得支离破碎,一缕缕红芒夹杂着黑雾消散。
“道友莫慌,我也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三人当中,只有奉余贤还没有出手,见状哪里还敢耽搁。
李晚可是在后面看着,虽然这些天兵天将凶恶,但说句实在的,比起李晚,可是差得远了。
以他的智慧,自然能够判断得出,什么时候应该表现,什么时候应该缩头。
于是,他也祭出那卷“太玄幽雷经”,雷芒激涌,直劈血沼。
血衣老祖气得哇哇乱叫,可他的神通法术就是这般特性,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困住那些天兵天将一个接着一个被杀,反而成了他们两人的功劳。
不一会儿,这一队天兵天将,便在三人的合力围攻之下全军覆没。
可三人还顾不上多说什么,便见更多的天兵天将发现了他们,纷纷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天兵一动,立刻便是旌旗摇动,战鼓雷鸣,幡幛林立。
浩浩荡荡的仙国大军,如云似雾,又似海涛。
三人面色微变,纷纷转头看向李晚。
奉余贤道:“东主……这……这也太多了……”
李晚面色沉静,道:“你们杀上去,试试他们斤两!”
罗英性情孤傲,一直都是一副冷冷的模样,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血衣老祖和奉余贤两人闻言,却是立刻就变了脸色。
“什么,你是打算叫我们送死不成?”
“这么多的天兵天将,怎么能杀得完,我们可不傻!”
李晚冷笑:“御天戎车在我手中……”
血衣老祖和奉余贤闻言,尽皆面色大变。
李晚言下之意,就是倘若听话,便带他们一起逃走,但若不听话,便要果然抛下他们!
他们百般算计,却是一时都不记得了,御天戎车在李晚手中,他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在这仙府里面,他吃定了自己,根本不怕翻脸!
反观自己几人,虽说也是堂堂的大能修士,但却并无真正的底气可言,真要翻起脸来,死得比杀上去送死都快。
“可恶!”血衣老祖怒吼一声,却是只能把满腔的惊怒,都发泄在远方纷涌而来的敌人身上。
奉余贤也饱含憋屈,不得已再次祭起手中秘宝,胡乱猛劈一通。
他们这一番施为,却是带上了几分决死之意。
是人都能看得出来,以区区几人之身,抵挡如此之多的天兵天将,究竟会是什么下场。
他们也只能希冀于,李晚最后时刻能够良心发现,祭起御天戎车把他们带走。
李晚费心费力收服他们,倒也并不是要随意折磨,此番看似叫他们送死,实则另有深意。
真到危急时刻,想来还是会出手援护。
不过,面对如此之多的敌人,就算李晚当真有心援护,说不得也还是会来不及。
这为人供奉,为人效力,果然不是那么容易。
倒是罗英在此刻的表现,令人刮目相看,他竟是祭起长剑,冲上前去,不折不扣地朝着攻来的天兵连番猛攻。
一个又一个天兵,在他剑下破碎,陨落。
由于他悍不畏死的冲杀,不一会儿,当面的百人队便缺了一角。
他一人之力,竟是比偷工减料的血衣老祖和奉余贤两人更加突出。
不一会儿,一尊大力神王冲了上来,举起手中巨锤,猛然朝着罗英的剑锋擂来。
这大力神王,拥有着道境四重以上的高深修为,庞大的仙元运转间,风雷嘶鸣,更是裹挟百万军阵威势,随意一击,也仿佛能够击溃人的心灵,叫人无法抵挡。
纵然罗英悍不畏死,一往无前地迎了上去,也不禁流露出几分黯然的死灰之意。
但也就是在这时,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气势汹汹的巨锤,竟然在于剑锋碰撞之后,轰然一声,就被迎面斩断。
罗英拼死的一击,一把将他连锤带人斩裂开来,凌厉的剑锋穿身而过。
仅仅只在一瞬,大力神王毙命!
看到这一幕,不单是罗英自己,就连血衣老祖,奉余贤,李晚,也全都怔住了。
旋即,众人面上闪现一丝恍然之色,却是幡然惊醒过来。
“这些天兵天将,果然有古怪!”
李晚面上也露出诧异和惊喜兼具的神色,下令道:“你们不要后退,给我全力猛攻,把作祟的真凶找出来!”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诡异重现
作祟!
没有错,在看到罗英竟然能够一剑斩破道境四重以上大力神王,干脆利落将其解决的一瞬间,李晚等人,便已经醒悟过来。
自己看到的百万天兵,恐怕并不是真实的存在,而是身影和气息都真实到了极点,甚至能够蒙蔽在场诸多大能高手的其他东西。
虽然这东西,也有可能危险之极,但无论如何,都已经不再是令人绝望,无法战胜的仙国大军。
既然他们之前能够在其追杀之下逃生,想必作祟那物的能力也当有限,未必能够奈何得了他们。
这等欺瞒感知和障眼之法,最怕的就是露出形迹,一旦暴露,也就没有了丝毫恐怖可言。
李晚当即下定决心,继续让三人以身犯险,把真正元凶找出。
血衣老祖,奉余贤和罗英三人听到李晚下令,虽然惊怒依旧,可终究还是没有了最初的绝望,反而奋勇地冲入敌阵,接连击破更多气势强大的敌人。
一个个天兵消散,一尊尊神将破碎……
结果却是越发证明他们心中所想,这些果然真是徒有其表的伪物!
它们一个个,看似拥有道境二、三重修为,实则连道境一重都未必拥有,一招下去,顷刻告破,竟是连一合之敌都没有。
“看这情形,最初恐怕是真有一些强大天兵天将混杂其中,利用大量假象掩护杀招,实力微薄者率先命丧其手……”
“看到有人死去,剩余之人恐惧绝望下,更加无从分辨真伪,所以不由分说,先各施手段逃跑再说,结果反而把没有逃生手段的同道丢下,陷入真正绝境!”
想到此处,李晚面上,竟是止不住地一阵阵发烧。
他竟然也没能看破假象,而是与其他大能高手一般,察觉不妙,立刻拉上姜世亨和血衣老祖等人远遁。
结果探寻队伍主力尽失,留下来的,尽都是些实力稍次之人,在敌方真假混杂的袭杀之下,下场可想而知。
到如今,血衣老祖等人之所以能够轻易击破对手,恐怕也是因为,那些人死战之下,击杀了一些真正的天兵天将。
“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感知被蒙蔽,光看情形,也无从分辨,不逃难道还留下来等死?”
姜世亨却是摇摇头,叹息说道。
“换成谁来,第一反应都一样,也就是李道友手中有御天戎车,否则,都未必敢回头一试!”
就在这时,前方的血衣老祖却突然惨叫一声,竟是在祭运冥河,与一尊金甲神将对招的时候,被几尊铁甲天兵偷袭,数道长戟如同电光闪过,同时贯穿了他的身躯。
这些长戟蕴含的力量极大,破空之间,竟是引发阵阵雷鸣,所经之处,层层虚空塌陷,带出一连串的漆黑幽影。
血衣老祖挨上几戟,顿时之间,便就宝衣破碎,肉身都炸裂大半。
好在这攻击只是等闲新晋道境的水准,他冷不防中招,却也立刻便反应过来,飞遁避让,躲开了后续如雨的戟阵。
血衣老祖面色惨白,带着伤势急速飞退,惊怒道:“这些……这些是真的!”
李晚轻叹一声:“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真假假,真假难分啊!”却是对三人传音道:“速速退回,我们走!”
三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攻出一波,趁着百万天兵尚未彻底合围的空隙,回到了李晚和姜世亨的身边。
李晚一拂袖,荡开激射而来的如雨箭矢,便驾起御天戎车,飞至远方。
可这一次,既然已经看清那百万天兵的古怪,无论如何,也容不得他们嚣张了。
李晚略一凝神,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突然一个猛冲,驾着御天戎车,加速往前冲去。
轰!
剧烈的破空之声传来,犹如平地炸雷。
随着这一声,一束金芒如同被人凭空斩断,同时出现在了相距数百里的前后两端!
这异象,自然是只有御天戎车穿梭虚空之能施展,才能显现。
就在李晚驱策战车不断往前的同时,已然通过此法,瞬息之间,便来到了极远的军阵后方。
从这里看去,下方的茫茫府邸,尽数笼罩在雾霾之中,犹如择人而噬的怪物。
李晚悍然催动战车,朝着战阵撞了过去。
炽烈的金色光芒犹如利剑,横穿了整个府邸的上空。
一束,两束,三束,四束,五束……
一道道光芒亮起间,偌大的天兵军阵,如同被人用长长的金光栅栏凭空分隔。
其中,不乏大力神王,巨灵神将等等强横存在被金光洞穿,然后仿佛海市蜃楼被大风吹散,迅速无声消亡。
“你是要利用这战车去伪存真,找出真正的实体!”
姜世亨和血衣老祖等人见状,尽皆讶然,但旋即,却是也生起了几分希冀之感。
确实,眼下状况未明,也只有利用御天戎车这么一件异宝,才能做到毫无损伤地破局杀敌了。
这件远古仙国的征战利器,即便是真正的大力神王,巨灵神将等等大能前来,也无法追击,更何况,是一群极有可能是幻影的西贝货。
“李道友元气尚未完全恢复,我们助他一臂之力!”
姜世亨看了看,突然面上浮现一抹异色,对血衣老祖等人说道。
血衣老祖等人只好跟着他一起,把法力灌入御天戎车之中,让李晚能够借着他们的助力驱策自如,不必完全消耗自己的法力那么费劲。
李晚看了看众人,没有多说什么,有了他们帮助,他操控起这御天戎车,的确轻松许多。
突然,金光击中一尊金甲神将,却是发出一声震天的剧烈响声。
只见到,金甲神将胸前的铠甲猛然沉陷下去,竟是被巨大的力量,生生地凿出一个破洞。
滚滚精气,如同黑烟一般升腾翻涌。
“这一尊是真的!”
“杀!”
区区道境三重的傀儡而已,若在远古之时,或许还有几分可怕,但此神将,一无古仙指挥,二无战阵相助,三无巅峰实力,转眼之间,就被李晚再次光顾,利用御天戎车的冲角,狠狠地再次撞了出去。
轰然一声巨响,整副金色铠甲立时便应声分裂,那弥散的黑烟,顿时也失去了形体,猛地炸将开来,挥洒满空。
跟随着这一尊金甲神将的其他天兵,似乎也是真货,愤怒地聚了上来,但很快,又被从另外一边出现的战车撞翻,碾了个七零八落。
“哈哈哈哈,这战车,还真是强大!”
血衣老祖大笑。
他是草莽散修,又没有李晚这般的运气,根本不曾见过这般的重宝,在这一刻,竟是不由自主地生起几分意得志满的感觉。
其他人虽然没有如他一般大笑,但却也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眼下这些天兵天将,果然无法对他们形成威胁了。
其中真假混杂,便无法形成真正的古仙军阵,也没有阻断这等战车的手段,任由它横冲直撞,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果然,片刻之后,越来越多的天兵天将凭空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世间一般。
“真正的对手,恐怕马上就要出来了!”
见此,李晚目光一凝,突然看向战阵中央,那千余铁甲天兵围拢之下,如同众星捧月,被包围在中央的十余尊银甲神将和三尊金甲神将。
毫无疑问,这个时候,又得轮到血衣老祖等人出手了。
在李晚的授意下,血衣老祖和奉余贤虽然带着几分不甘,但却还是只能依从他的指令,跳下战车,朝着他们扑杀过去。
不过这一次,李晚和姜世亨,也没有在束手旁观,而是继续驱策战车,在一旁牵制,杀敌。
五人大战千百天兵天将,一阵阵的冲杀过后,终于把对手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这时候,它们哪里还有远古仙国大军的威风模样,分明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不过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眼看着就要彻底被众人剿灭的天兵天将,很快便又再一次生起了变化。
只见到,漫天云雾,不知从何而起,竟是一阵阵地在众人面前升腾起来。
众人惊讶地发现,不仅仅是视线,甚至就连神识,也无法再感应到那些天兵天将了。
一阵似梦似醒的朦胧之感传来……
片刻之后,李晚突然之间,猛地睁开眼睛。
“这……这是!”
这一回,却是一片灵雾弥漫的空地陡然出现在眼前,远处雕栏玉砌隐没,琼楼玉宇坐落。
这里,分明就是最初之时,众人穿过园林,第一次遭遇天兵天将的地方!
“李道友……你怎么了?”
一个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突然想起在李晚耳旁。
李晚木然地转头看去,却见是姜世亨正在看着自己。
“没什么……”
李晚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震惊。
就在这时,一群强大的气机,飞快从雾气之中涌出。
“天兵天将!这些都是远古仙国征战四方,斩妖除魔的利器,怎会有这么多的天兵天将在这里?”
“这些天兵天将,似乎都保存得极为完好,怎么办,是战还是走?”
几乎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场景,又再一次重现在了李晚的面前!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再次的经历
“大家不要乱,每方分出数人,挡住来敌,其他人随时准备援护!”
果然,如同记忆之中的场景,珍宝阁的祁连主动站了出来,沉声喝道。
“这点兵将,不是我们对手。”
众人俱皆应从,分出人手对敌,其他人则依旧在后方坐镇。
李晚见状,面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现在越发确信,自己要么堕入幻境,要么遭到大能出手对付,已然中了对方秘术。
但自己终究是道境三重高手,法力充沛,灵觉敏锐,也不是等闲之法可以轻易解决,对方只能利用仙府之物,营造亦幻亦真的场景,用于消耗自己心神,然后乘虚而入。
这宛如轮回一般的诡异重现,正是其神通痕迹显露,也是自己将之破解的机会。
不过,李晚环顾四周,看到那一个又一个人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以他神识,竟然也无从分辨这些人的真假,更不知道,何处为幻,何处为真。
要破这局,并不容易!
“看来,真是有了不得的大能出手,不但以我神识感应无法发现,甚至就连重云华盖也没有生效,可见他的本领,远远超出重云华盖所能抵御的程度!”
李晚曾经炼制防御重宝重云华盖,虽然不是专门用于抵御侵袭神魂,但亦也拥有相应的防护,更具隐匿,护持,疗伤滋养多种用途于一体。
拥有此物,寻常的侵袭手段根本不在话下,绝不至于毫无察觉之间就被暗算。
李晚至今并不知晓对手来头,但却明白,这样下去不行。
正分神间,李晚便看到,前方众人已经把那些拦路的天兵天将杀了个落花流水,这些大多都是铁甲兵,实力并不强横。
“有人受伤了。”
这时,一声惊呼传来,却见是前方,有人围着一名修士,正在急忙施救。
李晚认得,那是振雷山一伙的联盟供奉,是一名道境三重的好手,但却在刚才,不慎被银甲神将手中兵刃刺穿身躯,平白损耗不少气血。
另有几人,也是在交手之中不慎受伤。
好在他们伤势都无大碍,不过片刻,便站了起来。
李晚下意识地提醒道:“这座仙府恐怕来历不凡……”
话刚出口,心中却是微怔。
这句话,是他曾经说过的!
不知觉间,他竟是差点又再一次把它说了出来。
众人没有察觉到李晚的异常,面上都露出几分深以为然的凝重,纷纷道:“李道友说得不错,天兵天将,向来都是成群结队出现。”
“要么这千余天兵,就是府中所有护卫,要么,就只是其中一股小队……”
“这座仙府蕴藏的危险,恐怕比之前预测更大数倍!”
李晚脑中仿佛惊雷炸响,心中却是越发地提防起来,对身遭众人的言谈举止,也更多地投去几分关注。
但一切都不出所料,没有丝毫破绽。
李晚细思一阵,还是决定静观其变,看看后续如何发展再说。
他现在固然可以站出来,大喝一声,破除幻境,但此间人物真假难辨,其他人也并无自己一般的警醒,甚至于,连生死安危都难确定。
一旦揭破,必然就是毫无退路的生死决战。
李晚并不想那么快就到这地步,对方想要困住他,消耗他的心神和精力,他又何尝不想摸清对方底细,彻底解决隐患?
心下稍定,李晚冷笑一声,依旧故作懵懂,随众人继续往前而去。
期间,众人果然如同刚才一般,拾取地上神兵铠甲若干。
李晚特意看了一下自己行囊,果然发现,之前收取的二尊银甲神将,三十六尊铁甲神兵,不知何时,竟是消失不见。
“难道,是从一开始就进入幻境?”
但他突然又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也许是现在才是假的,明明真有那些物件,但我却已视而不见!”
以那对头的手段来看,迷惑别人的本领异常高强,直教人真假难辨。
明明没有的物件,可以变成有,自然,有的东西,也可以变成没有。
李晚甚至无法确定,自己这一群人,究竟是何时着了他的手段,更加无从破解。
这时,有人过来,把其中精品分给李晚,果然是和之前一般无二的战利品。
片刻之后,众人来到了一个宽阔的门庭前。
李晚按照观察许久,还是没有发现这一幻境的破绽,不由轻叹一声。
不过他见四周景色,倒是又生起了几分期待。
“如果猜得没错,该是那些被气机引动的天劫出现了。”
李晚倒要看看,那对头,还要怎样害自己这一群人。
究竟是如同之前一般,靠着仙道秘符混迹过去,还是撕破面皮,悍然出手。
他在最初的惊诧警惕之后,却是已然想通,既然对手要把众人拖入幻境,利用欺瞒感知的神奇秘术消耗心神和法力,那断然就是没有达到长生大能那般境界,否则的话,要杀自己这一群人,易如反掌,根本不必多此一举。
既然如此,对方必定实力有限,不便同时对太多人出手,又或者,这幻境只能够困住众人心神,但却无法欺瞒生死一霎的警觉,最后关头,会把出手的对象惊醒。
但无论如何,他也只能够在幻境之中寻找机会,慢慢加害。
李晚虽然看不出任何破绽,但却也从对方行事手段,大致猜出了他的实力。
这诸天,终究还是靠实力说话,不管手段再奇诡,阴谋再高明,总得能够耗尽各人底蕴才行。
果然,没过多久,李晚便见一阵阵雷光涌现,从虚空中外泄出来。
一个个犹如眼瞳的巨大黑球浮现,雷光闪耀之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机。
“不好,是天劫……”
“定是刚才动手泄了气机,引来天劫降临!”
众人一阵骚乱。
“千万小心,我们这么多人聚集,本就容易引起天劫注意,一旦引来更多天劫,就不好办了,待我出手引开他们。”
一名出自珍宝阁的修士站了出来。
李晚看见此人,默默点头。
他果然就是之前出手的那人。
却见此人口中默念法诀,和之前一般,祭出了一张古朴的褐黄色神符。
“不好!”
突然,神符竟是不待法诀驱动,便在他的手中燃烧起来。
十余天劫,顿时如同闻到了血腥的恶鲨,凶狠地扑了上来,无数雷光犹如利剑划破虚空,一束束雷霆,贯穿了站在前方的修士们身躯。
一股股可怕的力量倾泻而出,万千虚空塌陷,雷光炸裂。
那几人,竟是仅仅只来得惨叫一声,便被轰得形神俱灭。
甚至连那掌管秘符的珍宝阁修士,也在这一阵变故之中遭击身亡。
他手中的秘符,正是那些天劫的目标,首先惹祸上身的便是他自己。
“洪道友!”
几名与他交好的修士痛呼一声,貌甚懊恼。
这一阵变故发生得太快,又是修真界中人人畏之如虎的天劫所为,倾泻之时,竟是无人能够及时出手援护。
李晚的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之前他当然有机会出手,可一旦出手,那不知真假的天劫雷霆,就要轰击到他的身上来,就算是重云华盖,也未必能够彻底抵挡住它们的威力。
数道雷霆一同炸开,绝不是件小事。
当然,若那雷霆只是西贝货,就算只得随意一挥,也将烟消云散。
幻境也有幻境本身应当遵循的法则,既然被攻破,没有道理继续逞威,否则的话,便是与自身根源彼此冲突,反而生出破绽,被人彻底破除。
不过,李晚不得不承认,对手不仅仅是神通广大,就连掌控人心的手段,也同样高明。
在刚才的一刻,他竟是也有所犹豫,不愿意为了区区一名不相干的珍宝阁修士去赌那天劫的真假。
他还不必为了这人,去以身犯险。
“不过,这样下去还是不行,我身边的帮手将会越来越少,甚至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生是死……”
李晚目光微动,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色,在旁边众人身上扫过。
那些都是修真联盟的修士们,甚至包括雷振山,姜世亨,血衣老祖等等高手。
可是在这一刻,李晚心中突然生起一个莫名的荒诞想法,那就是,这些人当中,不乏刚才对战百万天兵,受伤身死者。
这幻境太诡异,竟是连他都不能确定,这些人的真伪和生死了。
如果那些人并没有发生意外,甚至连受伤都没有,那么此刻,在他们的眼中,自己是否又还健在?
又或者,干脆一切都是自己臆生的假象,与旁人完全无关?
这并不是李晚胡乱猜测,而是他见多识广,知晓许多修真界中的奇诡法术和高明手段。
但这一次,遭遇的对头实在太厉害,连他也无从分辨,究竟真相如何。
又过了一阵,众人收拾整顿,还是继续前行。
许是因为之前意外死人,气氛远比最初凝重许多,每一人,都变得小心翼翼。
结果,行了不远,几具尸体突兀映入众人眼帘。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大骇。
“这,这些人……”
眼前的尸体,赫然都是队伍中人。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惊醒
气氛一下紧张到了极点,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都不由得心底冷气直冒,遍体生寒,因为眼前所见这些尸体,不是什么陌生人物,赫然就是队伍之中,大家彼此熟悉的一些人。
“林道友,何道友……”
“方长老……”
“安道友……”
众人面面相觑,结果发现,那些被道破身份的人,全部都好端端地站在身边。
他们也正看着地上的尸体发怔,各自表情精彩之极。
旁人都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也知道,他们为何会如此诧异甚至震惊。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看到“自己”的尸体躺在地上,都能够镇定自若,毫无触动。
尤其那些尸体还真实之极,上上下下,从里到外,无论肉身,神魂,气机,都与自己一模一样。
若是换成凡人,此刻只怕就是跳着脚惊叫起来,大呼见鬼了。
但修士肉身被毁,都能重新衍生过来,就算真正生机断绝,命丧身亡,也有望保留残魂,转成鬼修,断不可能被区区见鬼之事震惊。
他们是辨认出,这当真是自己尸体,才会有如此失态的反应。
“这些人,好像都是之前的死者……”
李晚见到这些人,诧异之余,却是也心中一动。
他记得,众人遭遇百万天兵之时,曾有人受困身亡,但当时只顾着逃遁,也没有仔细分辨真假,后来察觉有诈,也认为是幻境,并不曾真正把他们生死放在心上。
直到现在,李晚才恍然发觉,死亡离众人是如此的迫近。
“不,不对,这些尸体,也有可能是假的!”
真真假假,彻底混淆,李晚已经无法分辨了。
但在这时,他的心情,却反而渐渐轻松起来。
他观察了这么久,已然渐渐把握到对方出手的一丝脉络,那便是,趁着心神震动,侵入神魂。
越是心情波动,便越有可能被其所乘。
这是针对神魂一类神通法术的通则,倒也不是李晚看穿了什么,但既然是通则,那么,再奇诡高明的手段,也无法免俗。
“对手先是以重复场景消磨耐心,混淆感知,然后,又以身边之人尸体恐吓,这是要渐渐铲除他们?”
李晚尽力保持镇静之余,却是飞快思索开来。
他此刻唯一能够依赖的,只有广博的见识和前人的经验,那些都是珍贵之物,能够使得他尽快看破迷障,还原真相。
突然,李晚脑中灵光一闪,却是突然想起,似有一门神通的特性,与自己现在遭遇相近。
这门神通,叫做天魔入梦大法,乃是天魔一族,梦境之道营造环境,迷惑他人的手段。
“天魔入梦大法,难道说……”
李晚心中一沉,想起之前第一次遭遇百万天兵之时,祁连和那些食梦天魔的异常反应,越发肯定起来。
其实他早就怀疑他们图谋不轨了,但眼下境遇,连是真是假,都无从分辨,他也不可能道破玄机,与他人提及,只能够自己想办法,破解这一困局。
“廉道友,奉道友,罗道友,你们三人听我说……”
在众人围观尸体间,李晚传音入密,对三人说了些什么。
三人转过头,对着李晚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似乎还带着几分疑惑。
但李晚却坚定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必多疑,就按自己说的去办。
血衣老祖和奉余贤磨蹭着,似乎准备拖拉片刻,但罗英却没有他们这么多异心,得到李晚首肯之后,突然祭出长剑,罡峰斩出,朝着一人袭杀过去。
那人,赫然就是神罗宫中一位安姓修士,也是有尸体在地的几人之一。
只见得,剑气穿透他的身躯,一阵黑气,无来由地升腾出来。
“啊!”
伴随着这安姓修士的惊呼,所有人都惊觉。
其实早在罗英出手的一刹那,便有不少修士反应过来了,但他们的注意都在戒备四周和观看地上尸体,就算此前,因为彼此所属不一,相互防备着,也不会想到,选在这时出手。
罗英的这一剑,彻彻底底地落到了安姓修士身上,还不等众人怒叱,便见他的身躯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黑影,哈哈大笑着,升腾而起。
“哈哈哈哈哈……”
“食梦天魔!”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
众人大骇,不曾想到,不知不觉中,那安姓修士,竟然就换成了一尊食梦天魔一族的魔神。
在这安姓修士体中的天魔化出原形之后,其他所有人,一时都糊涂了。
便见二十余尊魔神各自现形,化作一团团黑影飘摇飞舞,一阵又一阵迷惑神魂的灵力侵袭过来。
李晚猛一挥手:“重云华盖!”
只见黑黄两色气雾凭空而生,翻涌之间,清浊分开,宛如开天辟地般的巨大雷霆在里面震响。
层层洞天重叠,宛如云气流转,化作了一尊巨大华盖,遮蔽李晚全身。
但李晚下一刻的所为,却不是加入战局,而是再祭一件法宝。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黑芒流转的宝珠。
默运法诀间,一道黑影犹如幕布铺开,把李晚连同整个重云华盖都遮蔽在其中。
做完这些之后,李晚便彻底从原地消失。
“哼!”
就在李晚气机消失的一刹那,一道浓重之极的黑芒,突然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射了出来,扫过他消失的方位。
但毫无意外地,这一扫,只能掠空。
空中,不知何人的冷哼传来:“竟然被他逃了,给本尊追!”
呼啦一声,千百黑影如同风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而在这同时,现场激烈交战的天魔和修真联盟,珍宝阁等众人,却是诡异地凭空消失。
四方天地,很快出现了如同蛛网般的细密裂缝。
清脆的破裂声音响起,一片片天幕,开始崩裂,剥落。
这一方地界,化成了一片虚无,彻底堕于黑暗。
……
李晚借着幽影珠的庇护,潜隐于仙府之间,心中震惊之余,一片冰凉。
不知何时,他眼前所见的一切,竟然变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那些琼楼玉宇不再,到处都是巨坑深洞,残峰断河。
李晚认出,这是战火肆虐之后的惨败景象。
这处仙府,似曾被大量敌人入侵,每一片土地,都充斥着大战的痕迹。
渐渐地,李晚来到了一处疑似古战场的地方,举目望去,到处都是残破的天兵天将躯壳,更有一些即便死亡数百万年,依旧保持尸体不腐的大力神王,巨灵神将,各种仙禽猛兽,远古仙人……
而他隐匿气机,不断遁行间,也发现了,这方天地异常广阔。
以他修为,虽然处在潜行状态,可在这片刻功夫,也已经飞遁数千里,依旧还是没有看到丝毫府邸的迹象,有的只是不断重复的荒僻寂寥。
“难道,这里才是真正的仙府洞天?之前所见,全部都是假象?”
李晚心中生起一阵狐疑,隐隐把握到了其中关窍。
同行的那些食梦天魔,有极大的嫌疑,极有可能就是他们趁着众人进入洞天,放松警惕的一刹那,施展天魔入梦大法,迷惑了众人。
而李晚因为有重云华盖庇护之故,心神保留了一丝清明,也得以警醒。
随着探索的深入,这份警醒越来越强烈,竟致把他从梦境之中生生地拔了出来。
李晚心中,已然可以确定,这回所见,至少也得有九成以上真实不虚了。
这等逼真的梦魇幻境,也有其缺陷之处,那就是,无法直接对生灵出手,只能够通过不断的深入探索,发现目标弱点,渐渐引导其消耗心神和法力,暴露更多弱点,直至自取灭亡。
高明的食梦天魔,能够善用这一天赋,使得敌人在不知不觉中死去,但也有高明修士,能够抵御这一神通的侵袭,及时逃脱。
但无论如何,这一次经历,也当真是惊险之极,因为李晚发现,以自己现有的手段,竟然无法真正防备其侵袭,如果再次被那些食梦天魔找到,极有可能会重蹈覆辙。
下一次,可就未必见得会有同样的幸运了。
还好,随着重云华盖的张开,李晚心头越来越清明,对自己已经脱离梦魇幻境的信心,也越来越足,但在这时,另一现实,却又无情地摆在了他的眼前,令他大感为难。
他之前潜隐逃遁,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是见到,除了食梦天魔一族之外的其他同行人,一个个都如同木偶般站在原地,想来那才是众人的真身所在,而之前战斗前行,都是自己梦境之中自行演化,子虚乌有的假象。
此刻,他们只怕也一样,陷入了各自的梦境。
虽说众人各有本领,一时半刻还不至于丧命,但只要无法逃脱,那就是迟早之事。
“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从刚刚进入此间,就着道了,但普通的食梦天魔,迷惑同等境界修士都要吃力,所以只能乘虚而入,是谁能够做到,一口气同时魇住那么多人?”
念及此处,李晚心中寒意陡生。
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幽梦魔尊……”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墨林仙府
幽梦魔尊乃是从天界中顶尖高手之一,除去那些不在排名之列的隐士,他排名第二!
“如果当真是他,那些食梦天魔,其心可诛!”
李晚面上露出一丝忧虑之色,但一时之间,也别无他法,只能把自己隐藏得更深,寄望于能够瞒天过海,从这座仙府平安脱险。
不过在这时候,他也突然想起,幽梦魔尊这般的巨擘,不会轻易离开老巢。
“难道这座仙府里面藏有什么重宝,连他也被吸引而来?”
“仙府里面藏有重宝,正常不过,但有一关键不可轻忽,那就是,天魔一族似乎提前知道内情。”
“若不是这样,他们也不可能在看到好处之前便下狠手。”
“修真联盟并不是等闲势力,他们是以有心算无心,才能魇住那么多人,但若真要大开杀戒,一时半刻,恐怕还做不到,就算能够做到,天魔一族,也得付出不小代价……”
李晚思来想去,越发感觉,此间局势纷扰繁乱,似乎已在有心人算计之中。
自己无意入局,又没有横扫一切的实力,只能小心再小心。
好在其他人拖住了敌人,倒是还有几分机会。
“如果真有什么看重的重宝,未必没有争夺之力!”
李晚心绪翻飞,越发小心隐藏自己行踪。
……
浓雾之中,残垣断壁遍地,一抹黑影犹如鬼魅,飘行于雾中。
几个人影紧紧跟随。
“魔尊,这真是个意外,我们也没有想到,那李晚竟然还能保持清明,而且还有隐匿气机的手段。”
说话那人,正是祁连,此刻他面上也禁不住带上了几分焦急,向前方的鬼魅身影解释道。
那身影,正是幽梦魔尊。
幽梦魔尊那空灵的声音响起:“你们应该知道,本尊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要找那人,你们自己去找。”
祁连面色微变,道:“可是,仙府实在太大……”
幽梦魔尊冷哼一声道:“本尊不是已经派出天魔将帮你们?好了,不要废话,这座仙府的大阵还留有几分威力,本尊要全力对付它。”
祁连面色一变再变,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幽梦魔尊步入浓雾深处,再也无话可说。
“这幽梦魔尊,果然靠不住!”
良久,祁连方才面露恨意,暗骂一声。
他在珍宝阁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能够赖上魔尊,苦苦哀求。
刚才那些话语,在他看来,就已经足够低声下气了,但幽梦魔尊却无情拒绝,连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好在阁主早就算到这一层,虽然那李晚藏得够深,我们直到现在,都还找不出他的行踪,但他绝对不会想到,这座墨林仙府是从上界跌落下来的仙界碎片,它通体上下,笼罩的时空法则都与内圈迥异,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出。”
祁连冷笑起来:“可笑那些修真联盟之人,还真以为,是靠他们的仙道秘符才能进来,却不知道,这座仙府早就已经被我们发现多时,若不是以我们实力,也只能止步于外围,何必还要假借外人之手?”
“这座仙府,终究还是我们的,他们只配成为给我们探路的石子!”
其他几名珍宝阁高手听到,暗暗点头。
“这次也是机缘巧合,若不是阁主偶然从远古典籍中获知此间秘密,也不会有此一行,不过,那李晚还真是出人意料,都已中了天魔入梦大法,还能逃脱出去,恐怕是有抵御神魂攻击的秘宝防身!”
听到有人提起李晚,祁连面上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无论如何,先找到他再说!”
“那仙府怎么办?”
“哼,要进入仙府内部,天魔一族,也离不开我们,既然幽梦魔尊不肯亲自出手帮我们找他,那就只好我们自己来了!”
……
带着十分的小心,李晚深藏于幽影珠的庇护之下,行出更远。
在这时候,他已经越发确定,自己离开仙府入口了。
因为他凭着本命法宝的感应,察觉到了血衣老祖气机所在,确实是还留在原地,没有丝毫移动。
李晚可以越发清楚地感应到,血衣老祖此刻也正陷入了梦魇幻境之中的苦战。
他的信仰愿力时大时小,璀璨的金黄光芒,如同染上一层殷红的鲜血。
由于忌惮幽梦魔尊亲自出手,李晚并没有贸然回头,而是决定利用血衣老祖,帮上其他人一把。
“本命之源,听我号令,封神祭礼!”
李晚停了下来,就在这幽影珠的影子之内,手掐法诀,祭运法力,施展了本命法宝之道的一门御宝秘法。
顿时之间,愿力丝线光芒大盛,带着常人难以感应的奇异力量,追溯源头,反而朝着血衣老祖处涌了过去。
封神祭礼!
此刻,血衣老祖的梦境之中,万千天兵蜂拥,兵刃法宝齐下。
他和李晚等人,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苦战,但却始终陷于其中,无法脱困而出。
因为境由心生,他并不知晓李晚的全部本领,所以也没有祭出御天戎车轻易脱困的办法,只能是在战阵之中苦苦支撑。
随着越来越多同行高手的倒下,他的血沼之中,也充满了天兵天将,变得越来越难驱运。
“咚!”
“咚咚咚咚……”
一阵震天的鼓响,不住地从前方传了过来,血衣老祖睁大了眼,无助地看着一尊大力神王高举巨锤,猛然擂下。
“轰!”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塌陷。
他虽然也在交战之中,发现了这是某种幻境,但也知道,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若是任由这些幻境杀死自己,就算不死,也得元气大伤,等到真正的杀招降临,便再也没有抵挡之力。
为了保命,他只能频频施展声势浩大的冥河神通,抵御这些天兵,早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但到这时,他再也无力支撑,只能哀叹一声,无奈地闭上眼睛。
忽!
下一刻,梦境回转,果然依旧如昔,再一次回到最初的起点。
“这样下去不行,在这幻境中,我已经被杀死七次了!”
血衣老祖面上露出一丝焦躁。
他看了看李晚,想要把自己的发现说出,但却猛然想起,之前的经历。
那是他第三次战死之前,冒着幻境变异的危险,试图向李晚说出自己的猜测。
但却不料,李晚突然对他露出狞笑,一指点出,就用大祭炼术把他化成了金雕。
直到现在,他的身躯之中,还留有几分血肉凝结的阻滞,法力运转之间,异常不便。
血衣老祖见识广博,立时便明白,自己引起了造就幻境元凶的注意,这么做不但无益,反而只能加快自己的死亡。
更有些幻境,乃是从心而生,将会把自己最恐惧最绝望之事一一演绎,破解难度陡然剧增。
只是闯荡仙府,他还有几分信心,但有血葫芦这一致命关键,他是一点都不敢再招惹李晚了。
若是让那元凶发现,他被李晚克制,那就再也没有了逃生的希望。
“幻境自有其法则,我能动用的力量……实在太少!”
血衣老祖无奈之下,只能依从现实,和奉余贤、罗英两人合力,更以拱卫东主名义,紧紧跟随在李晚身边,提防不测。
李晚在幻境中,仍然还是地位尊崇的修真联盟长老和器道首座,参与的战斗极少,他这么做,才有赢得更多机会。
可就算这样,血衣老祖一行人,依旧还是无法闯过百万天兵那一关,每次一过拱门,百万天兵涌来,入府一行人,便苦战一场,然后全军覆没。
血衣老祖试图以幻境法则,臆想自己同行道友实力高强,底蕴深厚,各种手段齐出,杀出重围,可他终究见识有限,也无从知道那些真正巨擘们的手段。
仅仅只凭他自己的境界修为,根本无法脱困而出。
到最后,他明明已知幻境之中一切皆假,但却也越发地有心无力了。
就在绝望之际,一声雷震传入耳中。
血衣老祖突然看见,天地变色,仙雾消散,满天金芒挥洒,朝着自己照射下来。
血衣老祖心神一荡,便见手中血葫芦宛如有灵,泛起了灵动的神光。
一股难言的强横气机凭空生出。
这件法宝,是他从李晚手中得来,祭炼数十年,已然拥有一定底蕴,不过,他却从来没有感受过,它竟是如此的强大。
只听得一声龙吟咆哮,血衣老祖失神间,血葫芦已然自动飞起,滔滔长河汹涌而出,带着漫天血元,席卷四周。
仅仅只在一瞬间,整个天地,都变成了一片血海。
血衣老祖惊讶发现,这血海,竟是把百万天兵,都全部卷入其中。
“这不可能,我的神通,没有这般威势……”
血衣老祖惊讶间,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被卷入了血海之中。
血水倒灌,一股令人绝望的窒息之感油然而生……
“啊!”
血衣老祖猛然惊醒!
这时候,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上。
周围血河汹涌,正在不受控制地朝着四周的其他修士席卷而去。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直指根本
轰隆!
血河奔腾,浓烈的血腥之意弥散,可怕的力量不断侵蚀所有修士肉身神魂。
血河很快转化成为池沼,竟是把血衣老祖身边的其他人,也全数笼罩在内,他等若是不分敌我,把途径的所有人,都攻击了一遍,而且,还在持续不断地侵袭腐蚀。
血衣老祖下意识地要操控血葫芦,以免触怒他人,结果却愕然发现,原本如臂使指的宝物,竟然有了自己灵智一般,完全不受控制了。
血衣老祖转念之间,已然猜到原因,心中一阵恶寒。
“李晚……你算计我!”
但在恶寒的同时,他也不由得生起一股深深的悔意。
他终于明白,自己依赖此宝太甚,已然彻底失去了和李晚作对的本钱。
不曾想到,他竟然有此秘术,可以凭空地操控自己法宝!
就在血衣老祖思索间,四周形势,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血衣老祖手中血葫芦飞起,自行祭运神通,不分敌我,把所有人都笼罩在内的一刻,深深的危机之感,传遍了他们心灵。
恐怖的煞气,带着侵蚀肉身和神魂的可怕威力,不断蔓延。
这些人原本陷入梦魇幻境,不断轮回,折磨,但却始终无法勘破。
不过,当他们真身遭受攻击,感受到了生死危机的一刹那,却是立刻便惊醒过来。
这正是李晚从传闻中听说过的,食梦天魔一族难以避免的弱点之一。
外部的力量,容易惊醒中了他们神通的修士,从而摆脱梦魇幻境。
而且一旦心生警觉,有所提防,短时间内,便将拥有极高的抵御之力,并不会轻易再次陷入梦魇。
“我们……怎会在这里?”
“嗯?道友,你不是已经被……”
众人惊醒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从血河之中跳出,然后观察彼此和四周。
结果却惊讶发现,四周景物,竟然与之前所见迥异,而且,一些明明已经死去之人,却还好端端地存在,而漫天的恐怖敌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众人当中,不乏见多识广之辈,见状哪里还会反应不过来,自己中了别人暗算。
“天魔入梦大法……好你个天魔一族,果然狼子野心!”
“不对,我们这么多人,怎会无声息间就中了暗算,难道是,幽梦魔尊……”
和李晚一般,这些修士们,也想到了幽梦魔尊出手的可能,否则,无法解释那些道境三重的大能高手也毫无抵抗之力就中招。
“廉道友,是你救了我们吗?嗯?李道友呢?”
姜世亨是认得血衣老祖的,看了看四周,面色一变,连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醒过来,就已经不见了他。”
血衣老祖正心烦意乱,草草敷衍一声,便祭起血葫芦,把弥漫四周的血元收起。
“不过我可以肯定,他现在好着呢!”
血衣老祖冷笑。
说也奇怪,这时候血葫芦又重新恢复了正常,变得如臂使指,顺手之极。
姜世亨来不及深究他语气态度,只当他是李晚峰上供奉,自有隐秘的手段,可以感知彼此状况。
既然听说李晚无事,他放下了心,环顾四周,结果却发现,血河底下露出了五具死尸。
这些人,当然不是被血衣老祖杀死。
血衣老祖的神通法术当中,冥河血沼,是范围最广的一招,但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杀死只比自己境界稍逊一筹的修士,它的所长,乃是在于困缚和侵蚀敌人,使其失去反抗之力,任人宰割。
而且,若真是被这一神通杀死,必定尸骨难存。
但这些人,都还好端端地躺在地上,甚至连身上宝衣,法袍,也只是带着些许被腐蚀的痕迹,并没有真正损坏。
有人上前检视一番,沉声道:“他们神魂已散,体内还留有天魔一族的法力,果然是被魇杀的!”
“这几位修为稍逊一筹,真是可惜了。”
众人相互询问一阵,结果发现,在各自梦境之中,这些人都是每次遇上天兵就首先阵亡的那一批,也难怪被找到破绽,悄无声息地杀死。
“先不管这些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为妙。”
虽然不太清楚,那些天魔为何要把自己抛下,但众人阅历丰富,都知道现在要先转移到安全地方再说。
于是,众人很快结伴离去。
……
“那些人逃了!”
就在血衣老祖和姜世亨等人离开的时候,幽梦魔尊突然身躯一震,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尊主……”
紧随其后的几道黑影也跟着停下,带着几分惊讶探询道。
这些都是食梦天魔一族的魔神首领,此前奉命探查四周,正在各自赶来汇合,把所见禀报。
万万没有想到,那群修士,竟然能够从尊主施展的天魔入梦大法之中逃脱出来。
“会不会是有什么变故?”
“不用管他们!”幽梦魔尊停顿一下之后,却是继续向前飞去。
他的态度坚决之极,并不因众人逃脱而改变自己初衷。
众魔神首领私下交流一阵,却是领会了幽梦魔尊的意思。
那么多各方高手,只有他亲自出手,才能魇住,换成其他魔神首领,就算不被屠戮,也是个势均力敌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太多高手死去,必定会引起修真联盟警觉,外面还有一半高手镇守,也将设法援护,为他们的探寻再添变数。
更有那修真联盟的阴华彦,是连幽梦魔尊都要忌惮三分的大能,如果被他针对,绝不是件好事。
幽梦魔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死所有人,只是令他们沉溺其中,不要干扰他夺取那物。
甚至于那些修士死去,都是因为自己修为太弱,无法承受梦魇折磨。
幽梦魔尊下手很有分寸,自然也明白,这般的人在各方未必得势,就算死了,也惊不起多大的波澜。
……
“终于逃出去了!”
察觉到血葫芦的方位变动之后,李晚心中一喜,终于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现在就看他们的了,希望能把局势搅浑,给我可乘之机。”
李晚此刻还不知道,幽梦魔尊对那些人的逃脱,竟是丝毫也不在意。
不过,就算他知道,也同样还是会这么做。
那些人,毕竟是他可以争取的力量,一旦汇合,自己便不再是孤家寡人,总有些帮手。
而且,除了幽梦魔尊之外,珍宝阁的那帮人,似乎也有异动。
他们似乎对这仙府有所了解,也对此间之物有所图谋。
“不过,我还不能就这么过去跟他们汇合,这次分开,有利有弊,终究也还是个机会!”
李晚艺高人胆大,意识到珍宝阁和幽梦魔尊都似乎对这仙府别有心思之后,竟然也生起了几分探究的心思。
而且,他生起这份心思,也不是全然没有凭依。
李晚沉吟一阵,再次祭出了一件法宝。
这回,却是一整套的“青蚨母子钱”虚宝!
此钱乃是利用萧清宁本命道途感应祭炼而成,承载着她金钱大道的道行,李晚虽然不通此道,但却也可以凭借凝聚虚宝,暂时借用这一法宝,施展出相应的神通大能。
此法宝,具蕴三大神通,一为落宝,二为增利,三为通神。
这一刻,正有合适它一展所长的机会。
“金钱大道,钱可通神……”
一枚枚铜钱飞纵而起,在李晚注目之下凭空消失,就连他以本命道途的感应,都无法发现它们的存在,仿佛彻底不存于这诸天宇宙,但在这同时,却有一股股的神秘气机反馈回来,涌入了脑海之中。
三大神通,李晚对这一神通了解最浅,发挥也极其有限,但就算这样,整整八十一枚子钱祭出之后,李晚还是感觉一股清明之气生起,莫名地便产生了几分模糊的感应。
在前方遥远之处,似乎有一物,正在等待着他的探寻。
李晚心中一动。
他知道,这种感觉并不是没有由来,而是利用金钱大道感应价值之法,强行求宝所得。
虽然他还无法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但既然是青蚨母子钱所指示的重宝,就一定不会错。
若能得到它,必将不虚此行!
“不管你们谋夺算计什么,我自先行探取就是,这就叫做直指根本!”
李晚为了占卜此物下落,费了不少法力,面上也禁不住一白。
但他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连施秘法,想来就算重云华盖和幽影珠能够遮蔽气机,也还是会泄露一丝。”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很快,李晚便祭起幽影珠,再次消失。
李晚一路小心谨慎,没有露出丝毫形迹,但就算如此,还是以并不缓慢的速度,赶到了之前感应的所在。
突然,李晚眼前出现一片巍峨的宫殿,堂皇大气的远古仙城,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荒原尽头。
李晚目光一凝,却是没有在仙城本身投以任何关注,他所有的注意,都被前方一个数万丈长的庞然大物所吸引。
那是一尊通体暗红,背生六翼,全身长满狰狞尖刺,身形如同蜥蜴的巨大怪物!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黑色云雾
“这是古魔?”
李晚看见这怪物,不觉微怔。
如山的身躯,散发着迫人的威势,庞大的气血,带着强烈的煞气扑面而来。
但认真看去,却也可以发现,这头巨大的古魔,早就已经死去。
它的胸口和腹腔处,各有一个长达十余里的巨大创伤,但最致命,却是脑颅处的洞穿,尚还留存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剑意,让人一看便知,是被一剑穿过脑颅,毙命身亡。
“这是不朽之身啊,什么样的剑道,能够一剑洞穿这古魔的脑颅,令他毙命身亡?”
李晚深深震惊。
虽然这古魔身上,还留有不少伤口,但却可知,当时并无大碍,只有这三道伤口,才是其陨落的主因。
尤其那贯穿脑颅的一剑,绝对是堪比道境九重的不朽强者所为。
远古之时,尚还没有这般的称呼,那便是已证金仙业位的仙王才对。
“难道,出手的是这座仙府的主人?”
这尊古魔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期间又发生了什么,最后结果如何,诸多疑团,都萦绕脑际,不得解释,但有一点,李晚越发确信,那就是这处地方,极可能藏有什么真正重宝。
抛开别的不论,单只眼前这一尊古魔的不朽之身,就已经是极为贵重的宝物了。
它等若是道境后期强者的尸身,虽然未必有九重之高,但至少,也有八重。
道境七重证长生,八重证不死,两者合一,便是九重不朽之境。
无论修为,种族,大多都是由外而内,先肉身,后神魂。
但两者各有进度,也未必所有达到这一境界的强者都能成功,所以李晚判断,这古魔,至少也是八重境界,而且还是同等境界当中的佼佼者。
但他极有可能未到九重,一路冲杀之后,带伤来到这座仙城附近,恰好遭遇仙王,被一剑斩杀。
这等不朽肉身,在远古都珍贵之极,对今人而言,更加称得上是稀世珍宝。
他不同于一般傀儡肉身或者神将甲胄,里面蕴含的不朽法则,完全可以运用起来,增加傀儡造物的强度,或者用于其他需要血肉的场合。
至少在李晚看来,可以用他肉身祭炼成为数尊极其强大的傀儡。
用不朽之身炼制而成的傀儡,未必拥有多强的修为法力,但一身皮肉,远胜于任何宝材。
这种东西,当然不是随意就能获得,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重宝。
更加难得的是,他早已经被人抹杀神魂,没有丝毫残余,祭炼起来也远比其他大能容易。
若是那些自行死去的大能,甚至神魂不灭者,只要还留有一丝神念在,随时都有可能死而复生,抹杀胆敢亵渎他们尸身之人,这般的尸身,反而是极其危险之物。
李晚当下手结法印,一指点出,紫色光束照射在其身上。
李晚这是在检查,其中是否留有残魂或者其他危险之物。
以他夺灵大法的神威,可以非常方便地探知其中是否拥有灵蕴存在,更加遑论残魂,神念,
片刻之后,李晚心中一喜,悍然搬动整个古魔肉身。
“袖里乾坤!”
他确认这一尸身之内,并无危险蕴藏,索性整个都收了起来。
这东西,暂时无法处置,当然是带回去慢慢炮制。
其实李晚一路过来,也没少收取路上遇到的那些大力神王,巨灵神将的尸身,那些大多还保留着完整形体,但却只是伪不朽,与金铁,刚玉之物一般,异常强悍,才能抵御光阴侵袭,倘若遇上天灾人祸,虚空乱流等等外力的干扰,同样要腐朽破败。
只有这等古魔的尸身,才是真正的不朽,哪怕只得一方,价值也比之前所有收获加起来还要大!
收好这具古魔之后,李晚飞向仙城。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力量拦住了自己去路。
这座仙城,竟似被一股无形的罡元隔绝起来,明明近在眼前,但却无法继续前行一步。
李晚甚至从中感受到了极强的禁制之力,犹如漩涡,把自己牢牢吸引在原地。
一股危险的预兆生起,李晚毫不犹豫,祭出御天戎车。
忽!
战车祭出,他立刻便身化金芒,远远逃离了原地。
轰隆!
就在李晚离开的一刹那,一道炽白的雷芒掠过,犹如利剑,划破了虚空。
这地方,竟然还保留着强大的禁制!
李晚眼中精光一闪,却是瞬间再次往前一冲,凭借着御天戎车穿梭万界的威能,径直闯了进去!
本来,这等拥有强大禁制守护之地,不是他这般的道境前期修士该来,至少也应该等到雷振山和姜世亨等人,集合众人之力,各尽所能,另想他法。
但他手中拥有御天戎车这等重宝,就是最大的依仗,无论遇到任何艰难险阻,都能及时逃脱出去。
危险固然不可能完全排除,但只要不是运气差到了极点,总有办法探知一二。
李晚此刻打的主意便是,就算不能深入仙城,取得重宝,也凭借战车来去自如的便利巡弋一圈,探清这处地方的虚实。
但不曾想,御天戎车的威力,似乎还超出李晚预计,这一闯,竟是成功地便突破大阵,进入到了仙城里面。
李晚既惊且喜,匆匆看了一下四周,飞快掠了过去。
他心中早有决断,此地不宜久留,绝不是能容他慢慢挑拣的地方,要取重宝,就要直接取得之前所占那物。
于是,李晚径直掠过一众亭台楼阁,朝着仙城的中心而去。
仙雾深重,里面的一切,显得越发神秘了。
李晚一路往里,越来越多的恐怖气息,似是闻到腥味的鲨鱼一般游了过来。
李晚举目望去,只见到,四周竟然都是巨大的眼瞳状怪物。
它们如同一个个黑洞,炽白的雷光闪耀着浓烈的光芒,如同触手一般舞动着。
这些,正是传闻之中,以仙神为食的天劫巨瞳!
李晚这一望,便看到了数以万计,不亚于道境中期境界的天劫在附近游荡。
一股深深的寒意,陡然涌上了心头,在这一刹那,李晚神魂惊颤,遍体生寒,只恨自己太冒失,一把闯入了这片龙潭虎穴般的危险之地。
万幸这些天劫,并不是被他吸引而来,而是远古时期便已存在。
也不知道它们在此经历了什么,已然变得十分呆板和迟滞,竟是没有锁定李晚,只能如同雷球,凭空飘来。
就算如此,这些天劫飘行的速度也快捷之极,换成任何一位道境前期修士前来,也要被蜂拥而至的天劫追上吞噬,但李晚心中震惊之余,却是猛然发动御天戎车的穿梭之能,凭虚一跃,径直出现在了数百里外。
这座仙城,范围极广,不过,这一跳还是直接便来到了城池的中心。
毫无意外,那些巨瞳怪物,又再一次折返回来。
只不过这一回,李晚却早已经有了防备,他手中出现一道秘符,却是修真联盟之前下发,用于危急时刻防身之用的秘宝。
它还是远古天师道的造物,内蕴清灵仙元,凝聚咒法,拥有着堪比仙人的神通大能。
只见得一尊金光闪闪的神将虚影升腾而起,此神将身材魁梧,威武雄壮,手中提着一把长戟,在李晚的驱策之下,悍不畏死地朝着飞快扑来的巨瞳迎了过去。
李晚却是飞快落下,金光一闪,出现在十几里外的另外一处地方。
这是一座塌陷了半边的玉楼,通体皆由青白相间的古仙阳玉堆砌而成,雕龙画凤,富丽堂皇。
李晚目光很快就被废墟上的一样事物所吸引,却见那是一把通体金黄,样式古朴的长剑,斜插在地上。
这把剑上,没有丝毫气机外泄,平凡得如同凡俗世间的普通铁剑,但李晚却还是一件就看出了它的不凡。
因为,它赫然钉着一团黑烟似的云雾。
长剑贯穿了这团云雾,四周的一切,仿佛就在这一刹那定格,依旧保留着至少数百万年之前的场景,但云雾之中,却似再也没有了丝毫生机,所有的魂灵与神念,都被其斩灭。
李晚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却还是毫不犹豫,就将那把黄金长剑凭空抓起。
长剑没有丝毫反抗,落入李晚的手中,但还不等李晚细看,便有一阵异样的触感传来。
宛如流沙顺着手指流泻而下,这把剑,竟是化成了漫天的金色粉末,飞快消散,无影无踪。
李晚微愕:“这不是实物……”
以他器道宗师的身份,最擅长的就是鉴别万物,绝不至于连实物和法则凝化的奇特异象都分不出来,刚刚触碰到这把剑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古朴与威严,竟是远古时代某位大能高手仙力所化,一直保留至今。
但它与四周的环境保持了微妙的平衡,一旦被李晚这个外来者打破,便直接消散无踪。
由此可见,凝出它的大能,对天地大道的掌控,精妙准确到了何等的地步。
不过,既然这不是实物,也就是说,不是自己占得的那件重宝。
“难道说……”
李晚突然心中一动,把目光投向了之前被钉在剑中的黑色云雾。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天魔祖灵
“这是什么东西?”
面对这般状况,李晚也不由得生起了深深的疑惑,不过这时,被秘符吸引去的巨瞳怪物,又再一次扑了过来,他来不及多想,抓起此物,收进袖中,便往城外逃去。
这处地方,若不是他有御天戎车,根本不敢多作一刻停留,完全是凭着御天戎车能够在各种界域穿梭自如,不会轻易被任何禁制法阵阻挡,才敢如此施为。
不过,李晚本人的反应也终究有限,若是稍慢一步,就连驱策战车也来不及。
这一番施为,已经是在刀尖上打转,只能坚持一时。
如今宝物到手,他凭着之前占卜所得的结果,直觉认定,自然不会再多作停留。
刹那之间,李晚的身影便出现在千里之外,然后,随着一阵幕布般的黑影遮盖,所有气机行踪,消失不见。
巨瞳怪物迟滞了一下,渐渐身影淡去,消失无踪。
……
“……”
就在李晚把那黑色云雾带出仙城的一刻,飘行于荒原上空的幽梦魔尊,突然如同烛火摇曳,整个身躯都剧颤起来。
“尊主……你怎么了?”
几个黑影急忙问道。
但幽梦魔尊没有回答他们,只是突然举目远眺,死死地盯住了前方遥远之处。
突然,他身化遁光,竟是不再顾忌这座仙府之中的其他危险,冲天而起,径直朝着那边而去。
几尊魔神见状,连忙紧随其后,也跟了上去。
李晚尚还不知这边的变故,只是在离开仙城之后,找了一个清静之所,仔细端详起来。
这事物,看起来倒像是一团元气郁积而成的云雾,但能够留存数百万年,而且保存得如此完好,本身也已经足以显示不凡,更是被那金色长剑镇压在内,明显受到了不同平凡之物的对待,更加引起李晚注意。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李晚相信自己利用青蚨母子钱占卜出来的结果。
金钱大道,神妙非常,尤其是在这寻物探宝一事上,更加拥有着其他各道所不能及的便利。
李晚并没有卜问其他,只是抓住这座仙府之中价值最高的一物,结果却被引到这处地方,得到了它,怎么可能会不看重。
又再过了一阵,李晚渐渐看出些许端倪来了,面上油然生起几分讶异的神情。
“这个,好像是天魔一族的残魂!”
因为曾经接触过凌元仙王的不朽神魂,李晚深知,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远古大能,也能把自己的肉身或者残魂遗留下来,长久存在。
但让李晚感觉奇怪的是,当时城中明明有那么多的天劫巨瞳在,怎么可能会不惊动它们,将之完全摧毁?
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这天魔一族的大能,陨落之前施展了什么秘法。
他费尽心思,把自己的气机隐蔽起来,躲过了天劫注意。
更有那金色长剑的主人,将他刺死在地之后便匆匆离开,甚至连残局都来不及收拾,是否也是因为那些天劫出现?
再联想到城外那尊巨大的古魔尸身,李晚渐渐开始摸清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难不成,是这座仙府因为某事,遭受到了古魔的侵袭,结果在双方大战期间,天劫降临,中断了这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仙府的主人在城中斩杀这天魔大能之后,匆匆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如果真有那么凑巧,这座仙府,是出于天劫降临,仙道覆灭的那一个时刻,那它的价值,就当真是远远超乎想象,因为仙道覆灭之谜,一向以来都是后世修真界想要破解的谜题,更有覆灭之前的种种残留之物,能够发掘出许多讯息,知晓仙道奥秘。
甚至还有精通各种神通法术的大能,可以凭借一些分量足够的物件,施展追溯光阴流逝的大能,知悉更多。
仙府之中的宝物,当然不止表面所得那么简单,若是草莽散修前来,蝗虫过境一般,把各种仙丹、仙器掠夺一空便了事,那是暴殄天物,在李晚等人这般的巨擘看来,真正的价值,还是在于了解远古之秘,从而为今后谋算。
曾有幸运之人,在仙府之中发现一些古仙往来的记录,甚至有明确的其他仙府位置和出入信物,又或者,关于其他古仙的一些记载。
这些都是安全探寻其他遗迹的凭依。
不过这时,李晚也顾不上追究那些,这是天长日久的水磨工夫,需要把整座仙府都据为己有,然后慢慢发掘。
眼下最具价值的,还是此物。
李晚又再鉴别一阵,渐渐有了几分眉目。
他想起《器宗大典》之中的一些记载,心神沉浸,又再仔细比对一番,终于确认,此物正是天魔一族的传承之宝,天魔道种!
只不过,它似被大能秘法封印,没有太多气机外泄出来。
“嗯,不好……”
突然,李晚脑中灵光一闪,却是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之事。
天魔道种,食梦天魔……
这位留下传承的远古大能,只怕就是一尊食梦天魔!
幽梦魔尊和他麾下魔神首领前来的意图,怕是便昭然若揭了,他们此行,正是得知这一事物的存在,特意来寻!
一切便都合情合理了,或许,他们是从其他渠道得知了远古的某一事件,例如,古魔大军进攻这座仙府,结果玉石俱焚,其中有天魔一族大能陨落。
幽梦魔尊作为从天界中食梦天魔一族的王者,自然有足够的野心和兴趣得到它,为自己谋取修炼上进的机会,这从他一进入仙府便不惜对众人出手,便可见一斑。
之前李晚还猜测,他是有什么看重的宝物,但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么棘手的东西。
“真是天魔一族大能道种的话,这东西,他就是志在必得了。”
李晚心中没来由地生起一阵莫名的心悸。
突然,李晚身后黑烟升腾,一下便就如同鬼魅涌现,从后方扑了过来。
“天魔入梦大法!”
但李晚此刻已经生起警觉,不再像之前那般毫无防备,念动之间,便祭出一枚虚空雷球,毫不留情地当场捏破。
轰然一声巨响,恐怖的雷霆炸开,撕裂四面八方的虚空。
但李晚在祭出这枚虚空雷球的同时,早已经用重云华盖护住了自己,所以这一击,只是炸破了三重华盖天穹,但却没有伤及李晚自己丝毫。
反倒是刚才那一团如同鬼魅出现的黑影,被炸了个七零八落,很快便散开在四方虚空,消失不见。
“把我族祖灵交出来……”
一阵缥缈空灵的声音,莫名地响起在李晚耳边。
李晚眉头一皱,却是猛然一震,法力催运之间,便把一缕不易察觉的黑烟,硬生生地从自己影子之中逼了出来!
这缕黑烟在空中扭曲挣扎,很快便化作了一个虚淡的半身人影,目光赤红,紧紧盯着李晚。
从他身上,一股绝不属于道境前期的强大威势散发出来。
虽然李晚从来没有见过他,但结合种种传言和之前见闻,立刻便认定,他就是传闻之中,幽梦渊的尊主,幽梦魔尊!
“竟然藏有一丝神念在我影子里,究竟是什么时候……”
李晚心念如电,脑中闪过之前经历的种种,结果恍然大悟。
恐怕,是之前在梦魇幻境之中,就已经被暗算。
无论是那些旁人,还是后来紧跟自己的姜世亨,血衣老祖等人,都有可能是他神念所化,以有心算无心,要留下追踪的印记,再简单不过。
万幸幽梦魔尊也只是道境中期大能,并不是长生不朽的强者,否则的话,自己怕是连怎么死在他手中,都不会知道!
不过现在,被他发现自己手中持有这物,也足够麻烦的了,李晚虽然对自己有十足的自信,但也不会妄自尊大,认为可以轻易对付像他这般雄踞从天界已久的巨擘大能。
“把我族祖灵交出来……”
那人影似乎就认定了这一点,依旧凝声说道。
“幽梦魔尊?抱歉了,天生宝物,有德者居之,要是李某没有得到它,倒也罢了,但既然已经得手,那就休想我交出去。”
“你当真要与我作对?”幽梦魔尊见李晚竟然毫不畏惧,目光一凝,冰冷的杀机越发凌厉。
“何来作对一说?”李晚冷笑,“这物似乎对魔尊你有用,但对李某,何尝又不是如此?如果它当真是不朽大能道种的话……”
李晚说到这里,却是也想起了,它与上次遇到的凌元仙王不同。
那仅仅只是一丝执念不灭,流传于世的残魂,而这物,却更像是远古大能明知必死,用尽最后手段流传下来的传承之宝,能够正好遇上天劫降临,得以保留,而不是被古仙收取,更加是其珍稀之处所在。
李晚甚至怀疑,诸天之大,也没有几份道种,能够和它的价值相提并论!
这并不是无端猜测,而是李晚结合自己所见和鉴宝技艺,种种见识,阅历,甚至是占卜结果,所得出的结论。
这般重宝,他绝不会拱手让人。
“既然如此,那你就死吧……”
幽梦魔尊寒声道。
第一千零五十章追杀(上)
幽梦魔尊说完,李晚眼前的天空,便昏暗下来。
李晚瞬间如堕冰窟。
在这一刻,他的身躯和神魂,都有种被魇住的僵滞之感,四周无穷力量蜂拥而来,仿佛有无数的讯念要挤入脑海,眼前所见所闻,一切种种,都开始变得朦胧不清。
尘世如梦,亦幻亦真,千百轮回,流转不休。
这是天魔一族对付有情众生的手段,也是其赖以为重的天赋神通,天魔入梦大法!
“哼!”
一声冷哼,从李晚口中传出。
他面色苍白,身躯发颤,但腰板却挺得笔直,仿佛万钧压力,也难以动摇他丝毫。
意识朦胧之际,却是有万千华光涌现,一缕缕闪耀着灵性光辉的银白星芒如同丝线,向他飘来。
无形的丝线盘绕在李晚身躯上,化作一股神秘的力量,流转不休。
这是本命法宝道途,亿万信众的香火愿力,也是人道之中,最为宝贵的气运之宝!
愿力加身,气运源远流长,邪魔不得加身!
这香火愿力,不受任何力量控制和影响,更不会受天魔入梦大法蒙蔽,直入李晚灵尊金身本尊,然后复又从灵尊金身之内生起几分清明之感,反馈到了李晚脑海,李晚顿时朦胧全消,神智意识,变得空前地清醒。
“故技重施,还想迷惑我?魔尊你虽然神通广大,但我李晚,也不是蝼蚁之辈!”
李晚冷笑之中,猛然大手一挥,空中似有灵尊手臂的虚影闪过,紫芒浮现间,光束照射而出。
这一光束所取的目标,正是刚才朦胧之感的来源,那一缕幽梦魔尊的神念。
天魔一族拥有一项令万千种族都羡慕不已的大能,那就是,仅仅只凭一丝凭依牵引,也可以隔空出手,把自己的诸多神通秘法施展,甚至有传闻,其可化身万千,无所不在,虽然不可能把力量增加万千倍,但要专心对付某一处敌人,却几乎如同亲身降临。
不过李晚此刻要对付的,却只是他隔空出手的凭依,与对付本尊,毕竟有所不同。
这缕神念被紫芒一照,当即如同炽烈阳光驱除雾霾,烟消云散。
李晚冷冷地看了一眼黑烟消散之处,重新踏上御天戎车,化作金芒向远方飞去。
李晚离开后不久,漫天阴云犹如染上墨汁一般迅速变作漆黑,一道黑芒划破苍穹,追了上来。
那是幽梦魔尊。
蓦然间,天昏地暗,整个世界,都似陷入了无边梦魇,黑暗天幕带着压抑人心的力量不断蔓延。
幽梦魔尊所经之处,种种魔灵生起,幻象丛生,更有那来自远古的百万天兵,纷纷从地面的荒原飞了起来。
这并不是他们得以复活,而是食梦天魔一族特异的天赋神通,梦境成真!
道境修士凝炼法则,内外交感,已然可以凭借自己小洞天影响天地大道,达到中期之后,更是能够将这一影响范围扩散开去,掌控一方天地。
顿时,百万天兵被裹挟在幽梦魔尊法则凝炼的梦境世界,跟随他一起卷云而去。
其势,铺天盖地,如同末日降临!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正当在幽梦魔尊全力疾驰,追击李晚时,雷振山,姜世亨等人也发现了远方的异象。
他们举目远眺,只见黑云卷起,如同暴风雨来袭,阴郁逼人,不由面面相觑。
“好像是天魔一族,这位气势如此强盛,说不定,正是幽梦魔尊!”
“他是在和谁争斗,竟然这般大动干戈,难道,他们在前头有了什么发现?”
雷振山沉吟一阵,道:“各位,这座仙府必有重宝,否则,天魔一族不会如此行事,我们快点赶过去。”
姜世亨道:“也好。”
在场众人都是从天界中的大能高手,等闲危险,还真吓不住他们。
众人简单商议一阵,各自祭起遁光,朝着感应到的地方飞去。
雷振山和姜世亨等人发现了异常,另外一边,祁连等人,也没有错漏。
他们这一帮珍宝阁的修士,正在和奉命搜寻李晚行踪的魔神首领汇合,便见到了这样的一幕奇景。
“是魔尊……”
“好可怕的气息,他这是在跟谁大战?”
几名珍宝阁的高手,纷纷把目光投向祁连。
祁连眉头皱起,他现在还不知道,幽梦魔尊追杀的正是李晚,心中还存着几分先找到李晚,把他除掉的念头。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神识传音进入了他的脑海。
“李晚已找到,他得了天魔祖灵!”
“什么?”
祁连面上禁不住露出了惊骇之极的神情。
“天魔祖灵,竟然落到他的手中?不好,万一他知道其中秘密,将之炼化……”
“祁道友,发生了什么事?”
旁人看见他似乎接到什么消息,然后面色大变,不禁满头雾水。
祁连回过神,沉声道:“李晚已经找到,我们赶紧过去!”
随即却是补充道:“务必要在那些人与他汇合之前解决他!”
众人闻言,纷纷飞起,往幽梦魔尊行进的方向而去。
……
李晚遁出许远,自然而然,便生出了直接离开仙府,暂避锋芒的念头。
这处地方,并不是个好所在,一旦被幽梦魔尊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李晚也绝不会认为,自己手中掌有御天戎车,就能逃得了一世。
不过在李晚尝试遁出此间时,却是惊讶发现,仙府上空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拦了下来。
这股力量恢弘之极,根本不像是人为所设,而是整个洞天世界自然形成。
当李晚冲上天空,想要破界而出时,漫天云气都带着浑厚的罡元汹涌而来,无穷无尽的力量仿佛吞噬一切的漩涡,在后方把他吞没。
李晚越是挣扎,这漩涡的力量便越强大,乃至于,连整副车驾都开始震颤起来,居于其中的李晚,也似被无形的时空之力拉扯,扭曲。
仅仅只是一瞬,便如同经历了亿万年之久。
李晚连同御天戎车,都像是落入了蛛丝网中的飞虫,难以逃脱。
“不好,这处地方的禁制,太过古怪!”
李晚心中警讯大作,毫不犹豫地撤身而出,就发动御天戎车穿梭虚空之能,往回跃跹而去。
金芒一闪,李晚终于得以脱出,但那股仿如生死之间走上一遭的危机之感,却是始终挥之不去。
他刚才几乎感觉,自己就要永世被困在其中,再也不得脱出了。
“好厉害的界壁,这地方,竟然不是等闲遁器可以穿越?”
李晚深深皱眉,隐约察觉,自己这一行人能够轻易进来,很不对劲。
这怕真是落入有心人算计了,这座仙府的护府大阵,比想象之中还要强横得多。
“御天戎车穿梭万界,无所不至……也幸好如此,否则的话,我刚才就要被困在界壁中,难以回来了。”
李晚能够及时撤回,一是自己警觉,及时发现不对,二也是多亏了御天戎车,关键时刻还有个穿梭万界的手段,抵御那股吸噬之力。
但李晚这时候也察觉到,想要突破这层界壁,安然出去,不是不能做到,但至少,得聚集力量,以冲刺之法,做好准备才行。
就这样,能否成功,还在五五之数。
自己修为离那些远古仙王,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也无从发挥御天戎车这一奇宝的真正威力,做到货真价实的穿梭万界,无所不至。
“就算充分准备之后,能够通过冲刺之法不断加速,得以脱出,也来不及了,那魔尊,不会给我机会!”
李晚面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之前在界壁之中耽搁一下,似乎陷入了奇异法则之中,也不知道浪费多长时间,但幽梦魔尊的气机,却是已经极为接近。除了幽梦魔尊之外,另有数股属于道境二、三重魔神的气息,也正在从侧翼包抄,根本没有足够时间。
李晚轻叹一声,唯有再次驾着御天戎车飞了出去。
“这样下去不行,他们以众欺寡,迟早会分开阻截我!”
李晚深知,只要没能逃脱这一仙府,危险就如影随形,自己此刻,当真是丝毫也大意不得。
“又让他跑了!”
“好快!”
李晚离开之后,几道黑芒便也掠了过来,天地陷入黑暗。
几道空灵的声音,带着愤怒,懊悔等等情绪,来回飘荡。
他们正是食梦天魔一族的魔神首领,奉命追击李晚许久,始终无果。
不过他们身为食梦天魔一族,似乎也拥有感应李晚手中天魔祖灵的本领,无论李晚逃得多快,逃出多远,始终不曾被摆脱。
李晚拥有御天戎车,他们也拥有感应方位的手段,这场追逐与逃亡,注定了不会轻易结束。
但很快,形势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大半个洞天世界,各处方位,都如同染墨,变成了漆黑一片,浓密的云雾亦幻亦真,遮蔽一切,直教人感觉,来到了传说之中的九幽之地。
到处都是一片鬼气森森,幽暗逼人。
李晚不知不觉中,在这座仙府洞天兜了一个大圈,突然,前方出现一片黑云。
弥漫天地的黑云,已经遍及四面八方,再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躲避,金芒直接扎入其中。
“抓住你了!”
幽梦魔尊冰冷的声音,在李晚脑海中响起。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追杀(下)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声音。
顷刻间,李晚感觉,一股奇异的危机之感从心底涌出,一道漆黑的厉芒,竟是穿透了御天戎车的车壁,径直透射过来。
“重云华盖!”
李晚还有重云华盖护体,当即祭出,笼罩全身。
噗嗤!
四重天穹被穿透,看似普通的一击,竟然堪比道境三重修士全力出手。
不过真正让李晚动容的,并不是这一击的威力,而是它的手段。
以他神识,竟然也无从察觉,攻击究竟从何而来。
甚至于,连是真是假,都无从分辨。
整个天地,都似被笼罩在了幽梦魔尊的梦魇幻境中,李晚在一阵奇异的半梦半醒中,如同被梦魇镇住,变得呆板,僵滞,若不是拥有重云华盖这件防御重宝,只怕这一刻,便就已经身受重伤。
幽梦魔尊,果真不愧是道境四重大能高手,只一击,便能要人性命!
忽!
四周元气,似乎被什么东西扰动,又再一次,一道黑芒激射过来。
李晚这次有了准备,连忙驱策战车,飞遁向前,但在这时,一股巨大的拉力却从后方传来。
李晚神识向后一探,顿时倒吸凉气。
不知何时,天空中出现了一大团如同云雾,又似发丝的诡异黑气,它们彼此盘绕,联结在一起,如同巨大的触手,紧紧缠住了御天戎车。
原来就在刚才李晚遭到攻击,身躯迟滞的一瞬间,天地四方的黑暗,都已凝现为这些黑气。
黑气看起来柔弱之极,每一丝都能够轻易斩断,但却偏偏拥有虚实幻化般的奇诡手段,抽刀断水,斩之不绝。
李晚掌中紫芒激射,全数轰击在上面,却只见,一层层纯黑的颜色,已然如同墨迹,侵染了战车。
大半个战车,顿时变了颜色。
李晚心中一沉,再次祭运法力,驱动战车,但却只感觉,御天戎车已然变得沉重之极,而且车厢车壁,各处地方,都有万千魂灵在盯着自己一般,极其致命的危机之感扑面而来。
轰!
突然,车外凭空传来一声巨响,只见到,一个巨大的锤影,猛然轰击在了战车上。
李晚分明认得,那正是一尊大力神王的金色巨锤,竟然如同身化实体,活了过来,他直接就对着李晚乘坐的御天戎车发起了悍然的一击。
车外烟气随着这一击消耗大半,但李晚的心情不仅没有丝毫轻松,反而越发沉重。
因为他已经隐约猜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果然,就在李晚念头生起的一刻,又再一道戟影凭空而来。
“大祭炼术!”
李晚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幽梦魔尊破坏自己的战车,当即全力施展大祭炼术。
万千形迹各异的道纹禁制,虚宝法印融入紫芒之中,带着器道造化之力,瞬间改变黑气物性,融炼空中所有一切元气,法力。
一抹金粉散开,所有一切,都似被融炼。
但这时却已经太迟,幽梦魔尊的修为远超李晚,这一击,依旧还是有不少余力传了过来,剧烈的震动,甚至带动了其他染上战车的黑气一同爆发。
顿时,一阵如同雨打芭蕉的猛烈轰击响起,一道道刀剑,巨锤,戟影闪过,各般虚实不一,大小不同的攻击之后,大好的战车,便被带得偏离原轨,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虽然李晚在最后关头停住战车,但却发现,御天戎车已经充满了冰冷而又凝实的异种法力,神识探入其中,更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昏沉之感传来,正是幽梦魔尊刻意灌注在其中。
他竟然以自身神念为引,布满大半个仙府洞天,然后在再次遭遇李晚之后,对御天戎车下手,直接便废了这辆战车穿梭挪移的能力。
李晚飞快探视一下,以他对法宝的了解,一眼就看出,这件远古仙国的秘宝,果真不愧是仙王座驾,遭受幽梦魔尊这般的大能全力攻击,不但没有散架,甚至连明显的伤痕都不见。
不过它也并非完好如昔,此刻的御天戎车内部,充满了幽梦魔尊的法力,李晚的神识和法力一旦探入其中,便要被侵蚀,吞噬。
想要将这些异种法力彻底驱除,重新恢复作用,只怕还需片刻时间,不过李晚却知道,就这片刻时间,幽梦魔尊不会给自己。
他之前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抓住自己,又怎么会草率出手?
果然,随着一股法力穿透重重壁障,破空而来,幽梦魔尊的身影,又再一次出现在了李晚面前。
这一回,却不再是一缕神念所化的虚影,而是本尊降临。
幽梦魔尊那泛着红芒的双瞳圆瞪,无形力量如同刀刃,直刺李晚神魂。
“哼!”
李晚闷哼一声,这目光,竟是一举穿透了六重华盖天穹,直接伤到了他。
瞬息之间,又是一道利剑般的锋刃传来,依旧径直穿透重云华盖,直接伤及李晚神魂。
李晚的重云华盖,是一件非常强悍的防御法宝,此刻经他祭炼,拥有六重坚实的洞天壁障,能够抵消一切种种攻击,甚至在遭到破坏之后,立刻便调运云气之力,飞快修复,没有攻破此宝,根本无法伤及李晚分毫。
但幽梦魔尊的实力实在远远超乎想象,经过六重洞天削弱的攻击,依旧还是轻易刺穿。
李晚也不见幽梦魔尊有丝毫动作,便见一剑一剑,利刃剜身。
他的身上不见伤口,连鲜血也没有流出一滴,但全身上下,豆大的汗珠渗出,筋骨震颤,身躯抖如筛糠,已然是面色苍白,几乎跌倒。
几息之间,幽梦魔尊便已刺出十数刃,而且一下比一下更加凌厉。
李晚几乎无法再支撑,半梦半醒间,隐约看见,万千天兵又在眼前显露出来。
这些天兵天将的形体先是虚幻,后而凝实,一息便变一个模样,最后竟已几乎与真实无异!
天魔入梦大法!
“不行,不能再次被拖入梦魇!”
李晚心中警讯大作,却是已经察觉到了幽梦魔尊真正杀招的所在。
“你的精神坚韧,神魂强大,但我以神魂之刃接连刺杀,每一击,都可以大幅削弱你的神魂力量,使你虚弱无力,难以抵抗……”
“等我再次施展出入梦大法,你眼前所见一切,便将成为真实。”
“无论你有什么底蕴和手段,也不可能战胜梦中所见天兵天将,单凭他们,就足以把你杀死无数遍。”
李晚此刻的状态奇异之极,似乎倦极欲睡,昏昏沉沉,但心中的理智却告诉他,绝不能睡去。
一旦陷入这幽梦魔尊的梦境中,极有可能,便要永世沉沦,再也无法清醒过来。
可幽梦魔尊的力量,根本不是现今的李晚所能抵挡,他的心神,还是不可避免地渐渐沉沦。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天兵天将的形体变得越来越真实,不仅血肉宛然,活灵活现,甚至连身上的气机,也渐渐恢复到了远古时期应有的层次。
梦境之中的一切,似乎跨越了光阴岁月的界限,追溯因果,逆乱阴阳,完全就是这座仙府之中场景再现。
幽梦魔尊的身影,依旧如同一团烟气,没有人能够看透他的形体和表情,仿佛亘古以来就是一个谜团。
但在这时,李晚生死关头最后的反扑,终于来临。
只见一面宝镜飞出宝囊,镜面上燃起了青白相间的熊熊烈火,一双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的碧绿眼瞳浮现。
炽亮光芒激射而出,带着焚尽一切的强悍威力,猛然照射在了幽梦魔尊的身上!
本来幽梦魔尊已经见识过李晚大祭炼术的手段,也正防备着他临死前的反扑,但却没有想到,他的选择,竟然是运用法宝。
而且这一法宝,乃是由鸠罗帝尊这等中期大能所赐道蕴炼制,经过焚罗多祭炼蕴养,已然得到其火元精髓,在他全力催运之下,发挥出的威力,竟然不下于其他道境三重大能的全力一击。
幽梦魔尊的身躯,原本是一片黑烟,但却被这一下彻底点燃起来,变成了腾腾的火人。
即便强悍如这等大能,也禁不住怔了一下,不得已,分出法力,将之压制。
火神镜中所具蕴,乃是焚天烈焰,若是任其焚烧蔓延,便是连他也难以承受!
就在这时,李晚又再祭出天蛇金轮虚宝,轮上五头远古大蛇栩栩如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
“时间回溯!”
李晚高举天蛇金轮,发动了这古蛇天赋的神通大能。
只见到,一阵艰深晦涩的奇异力量笼罩李晚身躯,之前遭遇的一切,如同梦幻泡影,所有的伤害,也似在一瞬之间就完全消失,甚至就连灌注在重云华盖中所耗费的法力,也在瞬间恢复了过来。
原本将要陷入梦境的李晚,瞬间恢复清醒,他的脑海之中一片清明,再也不复刚才沉沦。
见此,一直淡定自若的幽梦魔尊,终于身躯轻颤,似乎是为李晚层出不穷的手段感觉到了几分惊奇。
但他依旧不屑,冷哼一声道:“垂死挣扎!”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顽抗
李晚听到幽梦魔尊的话,不由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幽梦魔尊说的并没有错,他现在所为,的确只是垂死挣扎。
无论重云华盖,还是火神镜,天蛇金轮,种种法宝,神通法术,都无法真正击倒幽梦魔尊,幽梦魔尊却随时都可以要他性命,唯一能够赖以逃生的御天戎车,也已经被先行封禁,短时间内,难以恢复使用。
交手才短短片刻功夫,李晚就已经陷入山穷水尽的困境。
但李晚依然没有放弃最后的希望,虽然他无法对幽梦魔尊造成实质的伤害,也暂时离不开仙府,但毕竟诸宝在手,修为犹存,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
李晚已经隐隐感觉到,血衣老祖等人正在往这边赶来,和他们一起的,还有雷振山,姜世亨等人。
他们此行为了探寻远古遗宝,带了不少修真联盟珍藏的符诏和秘宝,遇上幽梦魔尊这般的大能,也能抵挡一时。
只要不惜代价,总有交手的资格。
因此李晚在祭出天蛇金轮,短暂恢复之后,迅速运起法力,以大祭炼术朝幽梦魔尊射去。
幽梦魔尊身躯一颤,紫色神光照射在身上,迅速融炼万物,转化金质,原本如同烟气一般,如雾似幻的身躯,竟然也渐渐显露出金铁的颜色。
不过幽梦魔尊法力雄浑之极,转眼间,便把这一片金色生生压制。
大祭炼术凝炼到极致,连金辰之精这等宝材也能顷刻祭炼,按理说来,绝不会这般轻易就被抵挡。
然而大能修为有高有低,各自底蕴实力不一,所能承受的极限也各不相同。
幽梦魔尊实力高强,显然并不会那么容易就被祭炼。
李晚如今元气大伤,还没有恢复全盛实力,更显无力。
李晚立刻便看出,除非自己也像当初顷刻成宝一般献祭寿元,否则,绝对奈何不得他。
突然,幽梦魔尊目光一凝,一道无形的神魂之刃祭出,猛然在李晚身上穿刺而过。
那神魂撕裂的惨痛,刻骨铭心。
李晚强忍着这一阵惨痛,大手一挥,黑影笼罩,在幽梦魔尊面前消失。
“没有用的,你逃不了!”
幽梦魔尊如影随形,化作一缕轻烟,紧紧地追了上去。
李晚祭出幽影珠之后,所有气机消失无踪,但他身上的天魔祖灵,却似拥有一种奇异的特性,始终吸引天魔一族。
幽梦魔尊追寻着这一缕气机,并没有因此被摆脱。
李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暗自皱眉不已:“难道,真要放弃这东西?”
“不,就算我放弃,他也未必能饶得了我,留着它,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李晚绝不会忘记,一进仙府,自己这一行人就遭到了幽梦魔尊暗算,险死在门口,更有那失去踪迹的珍宝阁人虎视眈眈,不知图谋些什么。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倒不如自己动手,夺取机缘。
哪怕虎口夺食,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得多。
李晚虽然暂时不能用御天戎车,但却还有一副断空舆,当即祭了出来,飞快远遁。
凭借这一法宝,短时间内,幽梦魔尊又再一次被甩脱,而且渐行渐远。
眼看着,李晚就要再次逃脱他的魔掌,但却只见,一抹黑光突然穿梭虚空,径直照到了身上。
令人窒息的冰凉涌了上来,随即,便是如同刀刃划过身躯。
“啊!”
李晚惨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瞬间受创。
他的胸口,竟是诡异地化作了一片漆黑,如同影子的刀锋穿身而过,丝丝黑雾升腾间,融化消失。
这幽梦魔尊的神魂之刃,简直强悍得令人绝望。
李晚心中暗惊,这一次,若不是有重云华盖再次阻挡,恐怕就不是受创吐血那么简单了。
远方,幽梦魔尊眼中寒芒闪烁,却是也为李晚的难缠大感意外。
重云华盖恢复实在太快,每一次,消耗法力元气,化作华盖,抵御攻击,也足以大幅削弱他神魂之刃的威能,以致接连攻击,都还没有把他杀死。
换作其他道境三重修士,此刻只怕不死也重伤了,他这一神通,不是等闲之物可以抵挡,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般状况。
幽梦魔尊冷哼一声,再次祭运法力,恐怖的威压向四面八方涌出,天地之间,仿佛有无边的黑云疯狂席卷。
蓦然间,黑夜降临,无穷无尽的黑暗,笼罩了方圆百万里的一切!
“万魂啸天!”
呖呖呖呖呖呖……
一声声尖锐的嘶啸响起。
万千黑影从四面八方同时凝现,带着恐怖的威势,铺天盖地般地朝着李晚袭了过去。
天地仿佛在这一刹那倾覆,天昏地暗中,那些黑影化成了一道道疾速的尖锐箭芒。
天地震颤,神魂鸣泣!
李晚突然眼前一黑,全身上下,无数刀锋如同狂风暴雨袭至。
一道道锋刃刺破了重云华盖,直取神魂,把他的神魂之躯击得遍体鳞伤,更有混杂在其中的强大锋刃,带着数十倍的威势不断透体而过,每一下,都深入神魂,再次把他重创。
李晚身上不见伤口,但却有一道道七彩的云气轰鸣爆发,祭炼的元气喷涌乱流。
鲜血也从他七窍中流了出来,很快淌遍全身,淋漓不已。
但他仍然没有死去,依旧顽强挺立,甚至再度催动断空舆,加速逃离!
刚才一瞬间,甚至就连李晚自己,也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去,但却没有想到,重云华盖再次建功。
在这一刻,这件法宝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幽梦魔尊这一击强则强已,但分散至万千黑影的神魂之刃,反而摊薄了力量,无法完全将之击破。
密集的攻击落在华盖上,几乎把六重洞天的云气都彻底击溃,但最终,却还是让李晚挺了过来。
“竟然还没有死?”
远方,幽梦魔尊也怔了一下,再次为之震动。
刚才的一式万魂啸天,便是连他,也要耗费不小代价才能施展,但却没有想到,还是被李晚生生地承受下来。
这李晚的顽强,简直令人发指。
几十道气机飞临,却是雷振山,姜世亨等人,终于也赶到了。
他们向这边眺目,只见到,漫天黑云正在飞快消散,光影浮动间,犹如加速千百倍的昼夜交替,不一会儿,便已可见李晚身影。
“李道友,你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
看见李晚此时的状况,众人当真是大吃一惊。
李晚身上气息衰弱之极,用气若游丝来形容也不为过,身上法力元气止不住地外泄,鲜血淋漓中,给人重伤将亡的感觉。
就算上次他耗费数千年寿元,几日几夜当场炼制百余法宝,也没有这般虚弱过。
“各位道友,是幽梦魔尊,他要杀我们,千万小心!”
李晚见众人终于赶到,眼中精光一闪,连忙传音说道。
然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往前飞去,来到众人当中。
姜世亨与李晚交好,不疑有他:“是幽梦魔尊?难怪我们陷入梦魇幻境,这帮魔神,果然不安好心!”
雷振山也凝声问道:“珍宝阁的人你有没有见,他们可是和食梦天魔勾结起来了?”
他这一问,也是众人最想了解的。
李晚正要回答,却突然感觉四周元气变化,一道云气漩涡浮现,幽梦魔尊的身影如同烟气,飞了过来。
雷振山连忙喊道:“魔尊,请稍等,我们有话要说!”
众人见状,也纷纷作出了戒备的姿态,个个如临大敌,不敢轻忽。
之前他们就因为一时大意,全部陷入了对方的梦魇幻境,险些沉沦其中,不得解脱。
面对这般巨擘大能,哪怕只是一时不慎,也得身死道消。
其中几名得到联盟看重,掌有道境中期大能符诏,甚至远古神符者,也毫不犹豫就把各自压箱底的宝物都祭了出来,随时准备待用。
一股股强横的气机充盈天地,强大的力量流转,便是较之幽梦魔尊,也丝毫不弱。
这时,四方黑影闪动,数尊魔神赶了上来。
“尊主!”
“哼!”幽梦魔尊见李晚回到了众人中间,顿时便明白,这次想要杀李晚,难上加难。
这些联盟修士虽然不在他眼中,但其中几人拥有的杀手锏,连他也要忌惮三分,真正生死相斗,就算能够胜出,也得付出惨重代价。
像他这般的巨擘,一旦重创沉寂,便与陨落也差不了多少,更有那长生不朽的前程,也遥遥无期。
幽梦魔尊索性对李晚说道:“你把那物交出来,之前一切,本尊既往不咎,与你同行之人,本尊也不会再出手对付。”
“那物?那物是指什么?难道说,道友你在这座仙府里面取得了什么重宝,惹来魔尊觊觎?”
众人阅历丰富,一听这话,顿时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
李晚微微点头,朗声道:“魔尊这是何苦来哉,本来我们早已答应,你指定想要的那物,归你们所有,但你对我们出手,破坏誓约在先,也怨不得李某不讲规矩了。”
暗中却把个中详情传音入密,告知了雷振山和姜世亨等几名盟中长老。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交换的条件
雷振山等人听完李晚所述,这才发现,原来此事,竟已成为一笔糊涂账。
其实三方早在进入仙府之前,就已经约定,有一物是幽梦魔尊指定想要,该归食梦天魔一族所有。
鉴于幽梦魔尊是从天界中顶尖巨擘,拥有超出常人的特权,众人便决定,答应这条件。
但却不曾想到,幽梦魔尊对此物的看重,远远超乎想象,更似与珍宝阁联合起来,有所图谋。
修真联盟能够雄踞从天界,屹立无数年,自然也不会任人欺侮而无所作为,盟中长老,无论修为性情,大多也都有大能高手的尊严,听到这里,都已不自觉地认可了李晚做法。
虽然未必所有人都觉得这么做妥当,但至少大半人,认为易地而处,他们也极有可能会先取得那件宝物再说,还有小半,也不愿意白白拱手相让。
而当他们得知,那物就是天魔一族的祖灵道种之后,更是各自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难怪连幽梦魔尊也不惜亲身降临,长生不朽者的遗宝,果然不可轻易错过。
“听你说来,应是珍宝阁和食梦天魔一族早就知道,那物藏在仙城中,那里有禁法守护,等闲人物无法进入,他们定是有特别的手段,能够进去取宝。”
“这么说来,他们之前对我们出手,就耐人寻味了,难道是想要撇开我们,两家瓜分?甚至在得到宝物之后,利用这座仙府,把我们全部坑杀?”
众人暗中议论。
幽梦魔尊见到联盟众人商议,再次冷哼一声,眼中红芒,幽幽地闪动起来。
众人如临大敌,又是一阵紧张戒备。
幽梦魔尊终究还是没有贸然出手,沉吟一阵,道:“你到底想怎样?”
李晚听到,苍白的面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隐秘的笑意。
他刚才所说的一番话,自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要把自己摆在吃亏的一方,追讨公道,得到补偿。
且不论这天魔祖灵能不能给幽梦魔尊,单是赢得喘息之机,就值得他利用一番了。
“还请魔尊说出这座仙府的秘密,并且告知我们出入大阵的方法,这里形同牢笼,可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幽梦魔尊闻言,目光一凝,四周气氛,仿佛又变得紧张了几分。
李晚提出这条件,首先就是想要知道,幽梦魔尊等人是否掌握着这座仙府的秘密,若是他们掌握,而己方没有掌握,那么在此间争斗,大为不利,也不适合再谈下去。
问出入大阵的方法,是为谋求退路,先是能够自如出入,其他一切,以后再说。
等到掌握了进出大阵的方法,进可攻退可守,便自在多了,再结合其他与这座仙府相关的消息,探究其价值,不失为稳妥。
在这同时,李晚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没有只字提及天魔祖灵之事。
按理说来,他对幽梦魔尊提条件,而且一下就是出入大阵这等重要之事,涉及众人安危和后续收获,理应有所表示才对,但却偏偏像是忘记一般,显然是要借此试探幽梦魔尊态度,得知这件天魔祖灵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以及他的性情和处世之道。
当然,这一切心机,都要以李晚能够在其手下抵挡一时为前提,若非如此,万事皆休,任何智慧计谋也没有用处。
李晚虽然不敌幽梦魔尊,但也绝不会像蝼蚁一般,被他随意抹杀,倒是也有几分周旋的资格。
此时,更有联盟众人赶到,各具底蕴,形成对峙之势,正是狮子大开口的大好时机。
雷振山等人听到李晚这么说,暗暗点头。
他们当中不乏智慧之辈,也想到了这一层,领会李晚用意。
“我们的确有出入大阵的方法,但掌握在珍宝阁手中,这座仙府,是他们先发现的。”
幽梦魔尊略为沉吟,却是告知了众人一个惊人消息。
“珍宝阁?”
众人听到,面面相觑。
这绝不算是个好消息,因为珍宝阁如此行事,图谋必定不小,现在众人的处境,堪称危险。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幽梦魔尊似乎投鼠忌器,竟然当真回答了这一问题。
“现在该怎么办?是要用这天魔祖灵换取仙府中的利益,还是先出去,准备充分了,再卷土重来?”
“依我看,不如先佯作交换,降低幽梦魔尊的敌意再说,我们可以左右逢源,得到更多。”
“道友此言差矣,幽梦魔尊是何等的人物,他认定了要得到这宝物,岂会容我们推三阻四?给就是给,不给就是不给,不要看他现在似乎投鼠忌器,真要决断,绝不可能容许我们含糊。”
“这件东西,似乎极其不凡啊,我担心的是,万一真要让他得到,从天界中,还能有谁是他敌手?”
众人议论间,却是有一人,提到了天魔祖灵的作用。
李晚闻言,心中一动。
这人说的没错,幽梦魔尊看重天魔祖灵,必定是与他自身前程命运紧密相连,如果真让他得到,从天界中,各方势力间的平衡,瞬间就将被打破,人族雄踞一方,甚至渐渐兴盛的大好形势,再也荡然无存。
最大的可能,便是这位魔尊一跃成为道境六重的顶尖高手,若他从此向往长生不朽,飞升中圈,那还好说,但若他有意称霸,在从天界中挑起争端,各方势力,都将无法独善其身。
再退一万步,无论幽梦魔尊如何利用此物,它对其他修士,也未必就无用。
只要有人得到了天魔祖灵的力量,凭借它炼就第二元神,或者其他与天魔一族相关的神通大能,对幽梦渊的威胁可想而知。
食梦天魔一族的长处在于针对神魂,若有大能,得到的是他们祖神的力量,先天命格,便高贵千百倍,同等境界,也将能够轻易压制。
像阴长老等人这般的高手,更将能够轻易杀死幽梦魔尊,甚至荡平整个幽梦渊……
这样一来,得到的益处,又岂止只是一件重宝那么简单?
它牵扯到了大能高手的前程,各方势力的命运,甚至整个从天界安宁稳定,已经不再是一件普通重宝。
想到这里,李晚甚至隐约生起几分感慨,不曾想到,自己竟是捡了个烫手山芋回来。
不过李晚也没有什么可矫情的,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实力,未必就没有争夺资格,若能得手,获得的益处,简直无法可想。
“不如这样好了,魔尊你想个办法,帮助我们出去,我们离开之后,再商量此物归属,如果魔尊你能够给予我们足够的补偿,此物出让给你,也未尝不可。”
李晚思索间,众人也在各自思量,血衣老祖等人还稍逊一筹,只想到了这件宝物本身的价值,但雷振山和姜世亨等人,却是连整个从天界的局势和修真联盟的前程都考虑在内。
姜世亨站了出来,带着几分试探,对幽梦魔尊说道。
“不行!”幽梦魔尊一口就拒绝。
“果然不出所料,根本没有丝毫机会!”姜世亨轻叹一声,却是暗中对众人传音道。
“那到底要如何,还请魔尊明示!”雷振山忍住怒气,说道,“之前我们就已经被您出手对付,难道如今,还想着把我们全部坑杀?我们虽然不如魔尊,可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不错,我们誓死绝不投降!魔尊想要得到天魔祖灵,也没有那么容易!”
“李道友,你可把它给收好了,真要到了紧要关头,便是毁了它也无妨,我们宁可战死,也会护住你处置它!”
“我们手中还有数万年前前辈高人飞升留下的符诏和各处得来的秘宝,就算不敌,也能抵挡一时,李道友你就放心好了!”
众人似是有所默契,不约而同说道。
幽梦魔尊听到,眼中红芒大盛。
以他智慧,又怎会听不出来,这些人族修士在挟宝自重。
他们人多,更可以一面黑脸一面红脸,唱和配合。
单论谈判一道,食梦天魔一族,根本不能与人族相比,人族修士的诡诈和智慧,在诸天万族之中,也是早已出名的。
“尊主,这些人族实在太可恨了,不如索性把他们杀个干净!”
“我们的族人正在赶来,只要您一声令下,全都愿效死命,就算身死道消,也要夺回祖灵!”
“不得祖灵,誓不罢休!”
其他几尊魔神听到,尽皆怒火万丈。
幽梦魔尊却不为所动。
他心中却清楚,就算自己当真大开杀戒,也已经于事无补。
刚才能没杀掉李晚,就足以证明,对方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现在又有了一帮人共同进退,真要战起来,只会两败俱伤。
虽然他并不介意,用所有魔神首领的性命换取祖灵,但这物事关重大,一旦有所闪失,反而不妥。
沉思良久,幽梦魔尊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本尊可以帮你们对付珍宝阁人,夺取他们手中掌有的仙府秘密,然后把整座仙府都让给你们!除了祖灵之外,我们一物不取,就此退出!”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与虎谋皮
“这……”
听到幽梦魔尊的话,联盟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不曾想到,这位巨擘为了得到李晚手中宝物,竟然舍得下脸皮和誓言,调转头来,帮他们对付珍宝阁人。
不过在吃惊之余,众人却也各有心思。
“李道友,你觉得这条件如何?”姜世亨问道,“我倒是感觉,若真能够得到这座仙府的掌控权,对联盟大有裨益,你放心,那物是你得到的,如果真要出让给幽梦魔尊,盟里必定会给你相应补偿!”
李晚道:“姜道友,你不担心幽梦魔尊得到这物,会变得无人能制?”
姜世亨轻轻一笑,道:“刚才凌道友所说,的确有几分道理,不过,这从天界的局势,又岂止是一人一物能够掌控?”
李晚闻言道:“你的意思是……”
姜世亨道:“依我之见,幽梦魔尊即便得到它,至多也就是飞升中圈,与那些中古前辈们争锋而已,就算当真晋升后期,涉足外圈,也不可能纵横无敌。”
李晚闻言,暗暗点头。
他这么说,跟之前那位道友,都各有道理,却是因为各自见识阅历不同所致。
李晚道:“但若幽梦魔尊有歹心,要对我们不利,又该如何是好?”
姜世亨道:“我们还可以请已经飞升的前辈降临下界!如果幽梦魔尊不想拿自己前程性命开玩笑的话,绝不会越界。”
没有错,姜世亨心目之中最大的依仗,就是那些早已飞升中圈的前辈高人们。
修真联盟之所以能够屹立不倒,与古往今来,无数能人志士,各方道友相互联结有关,他们在下界,供养出了一位又一位的高手,那些高手飞升中圈,但与下界的联络,却并没有彻底斩断,虽然两界之间往来困难,但只要肯付出代价,还是能有办法下来。
这个道理,与李晚如今往来玄黄大世界,也是相通的。
李晚闻言,立刻便领会了他的意思。
是否把天魔祖灵出让,最大的问题,并不在于代价如何,而是是否会造成幽梦魔尊过于强大,无人能制。
姜世亨的判断便是,最多造就一位长生不朽的大能,但这般的大能,需要数万年以上的时间来成长,与其他获得机缘的绝世天才无异。
从天界容不下这般的人物,但中圈,外圈,甚至于远古仙国故地,都容得下。
雷振山也道:“姜道友所言极是,不过我担心的是,我们等不到前辈降临!”
李晚心中一动,转向他道:“你是说,他会出尔反尔,杀人灭口?”
雷振山凝声道:“不错,你们想想,这等宝物,是何等的珍贵?就是上界的大能高手见到了,也有可能要出手争夺,幽梦魔尊未必可靠,联合之言也未必可信。”
“说到底,还是难以取舍啊!”李晚苦笑。
姜世亨道:“李道友,你究竟意下如何?”
李晚道:“我一时也没有主意,不过想来,还是把它牢牢掌控在手再说。”
雷振山赞同道:“这样也好,就算真要交换,在幽梦魔尊兑现承诺之前,也不可轻易离手。”
三人议论间,已经有所定计,于是姜世亨上前,委婉表达一番,要先见到幽梦魔尊的“诚意”。
最大的诚意,当然就是代替众人把出入大阵的凭依弄到手,甚至把那些珍宝阁人剿杀。
等到木已成舟,一切都好说。
但姜世亨在这同时也叮嘱众人:“如果幽梦魔尊诚意够足,就算当真交换也无妨,但万一要是有变,大家切记,各自逃命,能够出的去几人,就出去几人!”
显然已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幽梦魔尊等了一阵,只见李晚等人顾着商议,却作不明确答复,不由也带上了几分不耐。
恰在这时,祁连等人终于赶至。
此刻祁连等人已经和神罗宫,赤星盟,金沙海等势力分开,后者与修真联盟众人一起,都中了天魔入梦大法,自然是只能转投修真联盟的阵营,相比修真联盟和天魔两方,现在就属他们最为势单力薄。
李晚面色一变,深知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眼下形势微妙之极,转眼就会变成幽梦魔尊联合祁连等人倒戈相向,真要到了紧要关头,保不住天魔祖灵不说,就连性命也堪忧。
“魔尊,你的条件我答应了,还请出手!”
他立刻对幽梦魔尊说道。
只要能够杀得了珍宝阁众人,就算接下来再发生什么变故,应付起来也容易得多。
幽梦魔尊即刻转身,凝实的黑烟升腾而起。
这黑烟宛如生灵,在空中幻化出了巨大的狰狞人形,在这同时,无数天兵天将的身影隐没其中,仿佛要从噩梦之中走出,化为现实。
“天魔入梦……”
在幽梦魔尊施展大法时,其他魔神首领,也呼啸而起,相继融入了他的梦魇幻境中。
一道道黑影交缠飞舞,铺天盖地。
所有人都看得面色阴沉,这些天魔的威胁,始终如同噩梦阴影,挥之不去,真要能够从这座仙府中逃脱出去,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远离他们。
祁连等人也发现了迎面扑来的黑云,见状暗叫一声不好,连忙捏碎一道玉符。
只见天空一声巨响,一尊高达万余丈的巨大虚影凭空浮现,万千元气化作涡流,疯狂地卷动起来。
幽梦魔尊和其他魔神首领所化的黑烟,顷刻之间,就被疯狂搅动。
剧烈的交锋,于无声处展开。
“这些珍宝阁人,果然也有秘宝护持!”见到这一幕,姜世亨等人心中暗喜。
但这一回,幽梦魔尊似乎铁了心要杀人,片刻之间,便有一名修为稍弱者惨叫,直接从天空跌落下来。
他面色苍白,七窍流血,正是中了神魂之刃,被生生击溃的表现。
转眼之后,又是一人从黑云中跌落下来。
短短几个呼吸,被击落的人数便增加到了五个以上。
他们这一方,人数原本就不如修真联盟,神罗宫,赤星盟,金沙海等势力转投之后,更是只剩下了十人,被幽梦魔尊连杀数人,已经岌岌可危。
雷振山却道:“别高兴得太早,幽梦魔尊似乎并没有全力出手,祁连和其他几名高手都还在!”
“说得也是,而且个中战况究竟如何,我们不得而知,说不定他们两家偷偷合谋,又反过来对付我们。”
眼下情形,李晚等人可以和幽梦魔尊联合起来对付珍宝阁,珍宝阁也可以和幽梦魔尊联合起来对付联盟众人,但偏偏,就是李晚等人和珍宝阁难以联合。
明明两家都是人族修士,反而因为各自道途和利益分歧太大,无法走到一起。
又过了片刻,一道光芒冲天而起,却是一尊魔神首领从黑云中脱出,显出真身来。
他化作遁光,飞至近前,一枚仙玉令牌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令牌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玉,闪烁灵光,悬浮之中,似有神光庆云氤氲,泛着与众不同的特异气机,与远古时期的其他仙宝极为相似。
在它出现时,众人发现,四方天地都似被净化,弥漫天地的浓雾消退几分,显露出了清明之象。
“这令牌便是他们出入仙府的凭依,你们当中也有炼器师,一看便知。”那魔神首领道。
“这么快就弄到了?”众人暗惊。
“我看看。”李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小心有诈!”姜世亨传音道。
“放心,这从天界中,还没有人能够借着这等物件伤到我。”李晚自信之极。
如果对方是借其他神通手段耍弄阴谋,他还要提防几分,但说这仙玉令牌就是出入仙府的凭依,他却是有足够的信心鉴定一番,分出真假。
李晚伸手一探,远远接过令牌,迅速回到人群当中,借着众人的保护,心神沉浸,探究起来。
许久过去,李晚睁开眼睛。
“怎样?”众人关心问道。
“这令牌里面,加持的禁制的确是与时空法则有关,转化元气之后,生成的气息,也与古仙元力相近,应该是没错,但究竟能否使用,还需验证一番。”
李晚目光扫过众人,“哪位道友试上一试?如果当真是出入的令牌,我已经解构物性,知悉它的所有秘密,花些时间,便能伪造出来。”
如果这方的修士,能够凭借这令牌自由出入仙府,修真联盟,便真正拥有了争夺这座府邸的本钱。
深知此事至关重要,众人商量一阵,推出一名修士。
这人是雷振山一方的供奉,从李晚手中接过令牌,便按照所述,祭炼起来。
又过了片刻,天上黑云还在对峙间,他投身飞上天空,朝着那禁断时空的仙府界壁冲去。
众人分出几分注意,投在他身上,只见一束白芒闪过,那人瞬间便彻底消失。
由于界壁阻隔,众人一时之间,也无法得知那人状况,只能寄望于他平安出去,通传消息,并且及时搬来守候在外的援兵。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人群中的数名修真联盟修士,竟是突然暴起,各自祭出神通秘宝,朝李晚袭去。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雷霆之手
“你们疯了?快住手!”
雷振山和姜世亨发现,目眦欲裂,但却已经来不及。
这些人原本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当得令之人突破界壁,从这一方仙府世界消失时,众人的注意,更是不可避免地分出几分在他身上,并不曾发现丝毫异动。
李晚有众人守护,且又把注意分开大半在幽梦魔尊身上,小半在远方战况,祭炼令牌,对身边之人的防备,已然下降到最低。
当那几人同时出手,他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数道神魂之刃贯穿。
“神魂之刃!你们是天魔……”
李晚带着几分惊骇,身躯高高飞起。
他被锋利的黑影纵横穿梭,全身气血和神魂之力,一下便就如同风中残烛,几乎当场熄灭。
“什么时候……”
李晚虚弱呢喃。
虽然重云华盖再次立功,自动升起,挡下了最为致命的攻击,但却也已经无法阻止他们接下来的所为。
只见黑烟升腾,数道半身人影从那几名修真联盟修士的影子中钻出,那几人身躯一晃,便如同烂泥,直接瘫了下去。
忽!
一阵巨力传来,李晚收藏在洞天之中的天魔祖灵,似乎受到了同族本源的召唤,自行飞出。
然后,那几道影子也不管李晚生死,径直擦身而过,抓住祖灵,飞了回去。
“哈哈哈哈……”
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响起,声声震天,如雷鼓荡。
众人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但却依旧无法阻挡侵蚀神魂的力量从心底生起。
“祖灵,本尊终于得到了!”
“完了,天魔祖灵落到他手中了!”
“我们上当了,他与珍宝阁相斗是假,算计我们是真!”
“不,他与珍宝阁相斗是真,算计我们也是真,只是我们一时大意,错漏了其他魔神!”
“那些也是丝毫不弱于我们的高手,不知不觉中,便侵蚀我们当中实力较弱者,然后以神念分化之法,得享魔尊加持,一举围攻李道友,夺得天魔祖灵!”
众人见到这一幕,哪里还会不明白过来。
幽梦魔尊,的确与珍宝阁火并起来,但这绝不等于他就放弃了强行抢夺,相反,他此举,正是为了麻痹众人,降低戒心,好伺机行事。
众人只见他出手对付珍宝阁人,但却不料,周围还有其他帮手,正是他带来的那些魔神首领。
那些魔神首领当中,也不乏三重高手,只是平素隐居幽梦渊,外界对其底细知之甚少。
借助天魔入梦大法,其中几尊高手侵蚀了联盟一方最弱的几名修士,无声息间,就瓦解了众人的重重保护,得以接近到李晚身边。
当天魔一方成功取得令牌,甚至经由李晚鉴定祭炼,得以使用之时,众人见到掌控仙府的希望,警惕之心,更是下降到了最低点,这才叫他们一击得手。
众人终于为他们的大意付出了惨重代价,再次被杀数人不说,还连天魔祖灵都被夺去。
但这也不单只是大意所致,更有那横亘与自己与幽梦魔尊之间,无可逾越的实力差距,才是真正的根源,若不是幽梦魔尊实力太强,众人根本不会把大半注意放在他身上,更不会被他和麾下魔神无声息间侵袭。
幽梦魔尊大笑过后,突然一仰头。
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中,他径直就把那团黑色烟雾吞了下去。
轰!
雷霆万钧,疯狂震鸣,无穷无尽的元气翻涌中,幽梦魔尊身上的气机猛然暴涨。
他全身上下,如同泛起了冲天的狼烟,阴森恐怖的气氛不断蔓延。
昼夜交替的异象,又再一次重临,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天地昏暗下来。
黑色烟气剧烈翻涌,不一会儿便布满了方圆数千里,还在不停地往外扩散而去。
“他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当是解开了天魔祖灵的封印,开始吸纳其中力量!”
姜世亨对各族传承之法有所了解,当下说道。
李晚得到天魔祖灵,一时之间,无法利用,但幽梦魔尊明显不同。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得到这一宝物,再加上他自己就是食梦天魔一族,有的是手段。
这等同族本源的力量,最为容易吸收,短时间内,便可以见到明显效果。
果然,在姜世亨作出猜测之后,才短短片刻功夫,幽梦魔尊身上的气势,便疯狂暴涨许多,直到天地之间,一股异常宏大的恢弘力量降临,黑云扩张的速度才逐渐平缓下来。
那股恢弘的力量,正是虚空重劫!
幽梦魔尊得到了天魔祖灵的力量之后,短时间内,便得到了本质的突破,也引来了天劫降临。
不过幽梦魔尊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着,当即施展秘法,隐藏气机。
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渡劫时机。
修真界中,各方修士对天劫畏之如虎,也不是每一人都愿意历劫提升,自有种种规避手段,幽梦魔尊此刻所为,正是把自己力量分化万千,削弱到无法引起天劫注意的地步。
这样一来,短时间内,他便没有了遭到天劫攻击的危险,可以稍后再寻时机。
然而就在这时,本已重伤,瘫坐在地的李晚,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精光。
他手结法印,轰然一声,万千手臂虚影凭虚浮现。
一股浓郁的灵蕴凭虚生起,陡然之间,便弥散天地,注入漫天飞舞的黑烟之中。
哇的一声,李晚面色大变,又再喷出一口鲜血,甚至有数百寿元,随着他这一结印飞快燃烧,融入到了其中。
“灵尊点化大神通!”
凭虚一点神意现,天地二魂化真灵!
只见空中黑烟再次剧烈翻腾,却是不受幽梦魔尊控制地疯狂涌出力量,注入他的身躯之中。
幽梦魔尊一时无法接受这股力量,更是有部分溢了出来。
原来,李晚得到天魔祖灵之后,虽然一时之间无法将之祭炼,但却也习惯性地留下几分神识和法力,用于探查鉴定。
幽梦魔尊虽然也察觉到了这股力量,但却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普通之物,随手就能驱散。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物经过李晚之手后,已然沾染上了本命法宝道途因果牵连的特性,在李晚全力倾注之下,灵性短暂苏醒,得以将其掌控!
仅仅只是一瞬间,这道灵性便被幽梦魔尊察觉,一道神魂之刃斩出,瞬间抹杀。
若是等闲之时,这也只是一个小小波澜,根本兴不起风浪,然而,天魔祖灵的力量不仅超乎李晚想象,也同样超乎幽梦魔尊想象,就这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也赶上了他全力吸纳片刻所得。
天魔祖灵自发的觉醒催动,和幽梦魔尊在外的吸噬,有着本质的不同。
到了这地步,若是在平常,同样无伤大雅,因为其催发的力量虽然浓厚,但却也并非是致命之物,相反,还对幽梦魔尊这般的食梦天魔有着极大的裨益,随便吸上一口元气,也抵得上其多时苦修,甚至能够从根本上改变他的神魂本质,得以提升到最为高贵的远古魔神境界。
长生不朽,大能之魂,尽在其中。
也是因为没有大害,以幽梦魔尊灵觉之敏锐,也没有防备到李晚这一招。
但偏偏,这处地方,已经有天劫感知,天魔祖灵的力量加倍外泄间,顿时便有一道九重涡流的巨大劫云笼罩。
这劫云并不大,明显因为只得一丝力量外泄,并未真正成型,但饶是如此,得自道境后期的强大威能,还是展露无遗。
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直接便镇住了幽梦魔尊,使得他如同被定格在原地,彻底动弹不得。
这股超越了数个境界的恐怖天劫,根本不该是从天界中应该出现,自然,也无人能挡!
“九重天劫……”
“金仙重劫……”
“天哪!”
众人也无法动弹,整个天地苍穹,诸天宇宙,都似乎陷入了奇异的静止之中。
随即,众人便看到,一道炽白的雷芒从劫云中心伸了出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一回出现的,不再是犹如巨兽眼瞳的天罚之眼,而是一只手掌!
一只完全由雷霆凝成,白茫茫一片,闪耀着万丈光芒的巨大手掌!
整个天空,仿佛化成了巨大的屏障,劫云便是沟通两界的窗口,而那雷光手掌,是一尊存在于九天之外,难以言喻,无法想像的神秘巨人,从那窗口之中伸出。
雷霆之手落下,幽梦魔尊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掌穿过身躯,抓住了天魔祖灵。
幽梦魔尊的身躯瞬间如同轻烟,在雷光之中灰飞烟灭,天魔祖灵,倒像是一粒坚实黑铁,被这只带着无边恐怖的巨掌紧紧握住。
雷霆迸射中,黑烟消磨,但却始终不变。
众人都明白,这是真正的不朽之力,等闲之物,已经无法磨灭它,甚至连天劫也不行。
短短片刻,雷霆之手便如无源之水,飞快消散而去,而被天劫之威震慑得无法动弹得众人,也突然恢复自如!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石家老祖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等到众人回过神,已然尘埃落定。
雷霆之手绝不是属于这从天界的力量,它因天魔祖灵气机外泄降临,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之间,便就消失不见了,不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在生死关头走上了一遭,隐隐之间,竟是有种神魂涤荡,蜕变重生的欢欣之感。
更让众人惊喜的是,之前尚还不可一世的幽梦魔尊,竟然被雷霆之手穿身而过,瞬息之间灰飞烟灭!
以幽梦魔尊的修为境界,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天劫之力,哪怕它只是并不成型的金仙之劫。
“李道友,难道刚才所有一切,都在你算计之中,你是故意激发天魔祖灵力量,引发天劫降临?”
回过神,姜世亨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向李晚问道。
“不,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演变成这样,李晚也是始料未及。
本来李晚还打算,引动天魔祖灵本身的力量,给幽梦魔尊造些麻烦,或能引动五、六重天劫,把他重伤。
李晚面上犹自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不曾想到,自己灵光闪现的一番施为,竟然会酿成这等后果。
不过在欣喜之余,他却也不禁生起了几分难以抑制的后怕。
“幽梦魔尊,运气实在太背了,那雷霆之手握住天魔祖灵后就立刻消失,明显并不是成型的天劫,而是一丝力量外泄……也好在是只有一丝力量外泄,否则的话,我们所有人,全部都要灰飞烟灭!”
“不过,那雷霆之手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只凭气息,就把我们震慑得不能动弹!”
姜世亨听到李晚的话,面色一沉:“我也不清楚,不过据一些前辈相传的说法,那是天劫化身化形所致!前期劫数,都是天罚之眼的原形,中期以上,就会演化雷兵,风雨雷电种种天象,而后期天劫,都是苍天巨兽或者雷霆巨人!”
姜世亨道:“尤其雷霆巨人,据传,是中古之末方才出现,与中古时期的一位大能有关。”
李晚微怔:“哪位大能?”
姜世亨肃然道:“就是都天门吕家的后祖,纯阳天尊!”
姜世亨面上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神色,沉声道:“传说此人已经修炼到了至高无上的道境大圆满,他所修之道,就是号称亘古以来万雷至尊的都天玄雷御法,能够凭借自身力量,掌控诸天雷法,甚至就连遍布虚空的天劫,也奈何他不得。”
“再后来,他不知何故突然销声匿迹,天地间的大劫,便开始有了化身雷霆巨人的表现,有同时期的大能认出,那天劫的气息,与吕家后祖极为相似,怀疑他以身合道,执掌天劫。”
“当然,也有人说,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证得大道后,登临永生彼岸。”
李晚惊讶道:“竟然还有两种说法?如果是前者,倒也罢了,但要是后者,这雷霆巨人又怎么解释?”
姜世亨道:“大劫化身雷霆巨人,只不过是天地大道屡次诛杀他不得,自行演化所致,就连天地大道也以他为范本,要凝聚这等天劫形态!据传,中古之后最为可怕的天劫,便是这种仿照他纯阳法相生成的巨人,到那时候,就绝不会和刚才那般,只是一只手掌出现那么简单了。”
这只手掌,只不过是天劫巨人从劫云背后的虚空伸出所致,因为因果牵连太弱,只持续片刻,便就消失。
如果是真正的金仙之劫,将会以完整的天劫巨人形态出现。
同为九重大劫,这等形态最为可怕,不过若是能够战而胜之,得到的好处也最大,在同样长生不朽的大能之中,潜力极高。
两人这边交谈间,也不忘冲上前去,抢夺掉落下来的天魔祖灵。
此刻,雷霆余威仍在,四周的虚空,被一道道如同蛛网的白芒笼罩起来,滋滋作响,一众魔神首领又惊又怒,想要抢回它,但联盟众人和神罗宫,赤星盟,金沙海等几个势力的高手,早已围堵上去,与他们战成一团。
珍宝阁一方,祁连等人也回过神来。
眼下这般的混乱状况,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从幽梦魔尊对他们出手的那一刻开始,事情就已经无法收拾。
而究其原因,还是在李晚能够挣脱天魔入梦大法,从梦魇幻境醒来。
若非如此,李晚也不会先行离开,取得天魔祖灵,也不会令幽梦魔尊投鼠忌器,甚至倒戈相向。
不过,幽梦魔尊被雷霆之手抹杀,同样令祁连看到了机会。
只要能够抢到天魔祖灵,一切损失,都将得到弥补。
“真是失策,早该动手的!好在阁主早有准备,给了我们召唤石家老祖降临的符诏!”
祁连眼中闪过一丝悔恨之色,终于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道大能符诏,当空祭出。
只见符诏当空燃烧,神秘的清灵元气涌动间,一道牵连两界的因果之桥贯穿了天地。
此桥无形无迹,无人能察,但留有神念在此间的符诏主人,却是立刻抓住机会,一道法力投射。
法相如月,神念如光,照见虚空,倒映真我。
顷刻间,天空一声巨响,万千霞光四散照射,一个人影当空降临。
这是一名青袍白发的老迈修士,手挽拂尘,脚踏祥云,眉目之间,也是仙风道骨,但众人看到,却是不由自主地心底一阵寒意生起。
这人气机之深沉,法力之雄浑,竟是丝毫不亚于之前的幽梦魔尊,又是一位道境中期大能!
“石鼎元!”
姜世亨吃了一惊,却是把对方的身份来历当场叫破。
“这人……难道是……宝宗三大住世长老之一的石家老祖?”
众人虽然远在从天界,但毕竟属于诸天内圈,与下界相关的消息,多少有所耳闻。
灵宝宗原本共有三位住世的太上长老,分别是瓶道人,龙塔宝尊和石家老祖,但上次魔灾爆发,龙塔宝尊被魔神杀死,石家老祖也重伤潜隐,便没有了下文。
下界的老一辈修士,与从天界往来本就不多,他们主职是坐镇宗门,守护下界,也不用踏上诸天,寻求供养和修炼上进,更不会轻易插手争端。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一位人物,竟然插手这边争斗。
“他就是石家老祖?”
李晚见到,心中暗叫不好,他可不认为,这人来到,会是无的放矢。
果然,石家老祖一出现,立刻就把目光锁定空中天魔祖灵。
石家老祖伸手一掌,隔空拍出。
轰然一声,一片黑影覆盖方圆百里,仿佛连天穹都被拍碎,万千元气,带着剧烈的爆炸不断冲击。
混战不休的己方,俱皆同时被赶了出去,空出一大片。
姜世亨惊怒道:“他也要争夺祖灵?”
好在众人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纷纷祭出各自压箱底的秘宝。
一阵阵强横的气机涌现,万千元气,神光冲击,把方圆万里都夷为了平地。
就在这时,石家老祖晃过众人抵挡,却是身化残影,冲了下来。
他手掐法诀,沉声喝道:“疾!”
四方天地,都似被一双无形的巨掌猛然挤压,破碎的虚空化成虚无黑影,一道狭长且锋锐的漆黑剑锋凝现出来。
这道剑锋之中,充斥着虚空的力量,深邃内敛之中,寸寸天地破碎。
突然,石家老祖猛然把剑诀一指,无穷的杀机冲霄而起。
他的这一剑锋,掠过许多人影,最后却是朝着李晚所在的这一方向激射而来。
李晚顿时如坠冰窟。
他感觉到了一股绝死无生的恐怖杀机,正在猛烈冲击着自己的心神。
此刻,在石家老祖与李晚之间,还有数人散乱分布,没有人能看出,他这番所为是针对李晚,但不知为何,李晚却猛然生起一阵明悟。
这人,就是冲着自己而来!
激射的剑光,无声息间就划过了挡在中间的一人身躯,那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躯如同折纸揉碎,竟是在众人面前,迅速化作一片虚无,然后扁平揉碎,转眼之间,就被彻底吞噬。
虚空塌陷,元气呼啸,于无声处,更比巨雷惊!
这道剑锋强大之极,还真正降临,便就已经先杀一人,李晚分明看清,那人也是神罗宫中一位道境三重的高手,与奉余贤差不多修为,但却连保命的秘宝都来不及祭出,就被剑锋吞噬。
而且击杀了这一人之后,剑锋并不像普通神通法术一般衰减下来,它似乎拥有穿透一切的特性,速度威能丝毫不减。
李晚没有动弹,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锁定,而且这剑锋行进的轨迹看似笔直,实则穿梭虚空,径行数界,蕴含着极为高深的空间法则!
这等攻击,除非掌控更加高明的法则之力,才能躲避,否则,只能生生承受!
李晚拥有御天戎车,穿梭万界,来去自如,本来可以凭此逃遁,或能赢得一时喘息之机,但此刻,御天戎车遭到幽梦魔尊力量侵染,至今还未恢复,断空舆又缺乏了灵巧机变的手段,祭出飞驰之间,未必能够赶及。
只一瞬间,他的处境,便岌岌可危。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危局
“重云华盖!”
危急关头,李晚再度祭出了自己赖以为重的护身法宝,法力元气混合,瞬间注入。
一阵开天辟地般的巨大雷霆在里面震响,黑黄两气流转,犹如阴阳分隔,泾渭分明,内蕴层层洞天重叠遮蔽。
足足六重天界,把李晚的身躯保护起来。
嗤啦!
一阵沉闷的撕裂之声响起,六重天界,瞬间告破!
它竟是连抵挡剑锋分毫,也没有做到!
不过这并不出人意料,重云华盖虽然是强悍的防御至宝,但毕竟还在祭炼之中,六重天界的层数,也是在道境三重上下,才能够真正发挥作用。
这石家老祖,据传说,是道境中期的大能,虽说魔灾期间曾经身受重伤,至今过去数十年,也没能恢复到全盛,但出手之间,杀招展现,也绝不是这六重天界能够抵挡。
想要抵挡这般的大能攻击,至少也得拥有十六重以上天界,更加坚实浑厚的华盖才行。
剑气尚未及身,李晚便感觉,自己的身躯遭受到了无穷力量的挤压,无穷的虚空之力悍然撕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和刚才那人一般,被无尽的虚空吞噬。
片刻之后,巨大的阴影笼罩李晚李晚,四方天地,如同堕入无边黑暗。
猛烈的罡风席卷,虚空合拢……
剑锋过后,李晚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李道友!”
看见这一幕,姜世亨又惊又怒。
血衣老祖,奉余贤和罗英三人来不及援护。
面对这般的攻击,就算他们奋不顾身闯将上来,以身代受,也同样无法抵挡分毫。
更何况,他们各怀心思,是否真心愿意为李晚效死,都未可而知。
因此,他们也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李晚消失不见。
“太好了,李晚终于死了!”
祁连等几人,却是暗自叫好,彼此眼神交汇,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他们都清楚,石家老祖这一神通,是他的杀手锏,名为虚无炼狱。
这神通,乃是凝炼空间法则奥义,以全身法力元气催动,破碎元界而形成。
每次施展,都需要在自己洞天世界之内,生生撕扯一片,糅合融炼,化成剑体。
这将会对自身的小洞天造成明显的伤害,所以,并不是任何时刻和状况都能随意施展。
不过这一神通代价巨大,与之相应的,却是同样不可小觑的威能。
这虚无炼狱一旦成功把敌人吞噬,便能自行运转其中法则,万千虚空,破碎切割,最终彻底湮灭。
无论何等强大的对手,只要不能及时从中脱出,往往都将在其中直接化为齑粉,连一丝残渣都不会剩下。
只有他们才知道,这一次,阁主大半的谋划与算计,都是为了杀掉李晚,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够最大限度地打击修真联盟,使得其无法再行扩张发展。
“李晚死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仙府权柄和天魔祖灵了,虽然事情有些出入,不过,只要石道友得手,一切都将会是我们的。”
“连幽梦魔尊也被李晚害死了,这次结果,简直堪称完美!”
珍宝阁几人虽然没有言语,但每一人,心中都带着几分振奋,若不是眼下形势依然紧迫,只怕就要仰天大笑起来。
苍火道人的安排,同样包括了争夺这座仙府的掌控权,以及天魔祖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