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姐妹花》
作者:兔儿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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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整人记
夜晚的校园静悄悄,月儿弯弯挂树梢,有位佳人碧树下,且等情郎来相邀。
唉,一幅多美的画面呀,要是不知道下面要发生什么,唐笑一定会沉醉在这星辰美景之中,并且盼望那位情郎赶快出现,不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但是,现实却不能如人意,她只能为那“可怜的情郎”默哀三分钟,再为这“如此美景”默哀三分钟……
“唐笑!你神神秘秘地约我来这干嘛?”一声娇斥将唐笑从默哀中惊醒,也罢,默哀光荣结束。
“嘘……”唐笑赶忙捂住“发声源”的嘴巴,奸笑道,“请你来看场好戏,免费的呦,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喽!”
“哼,肯定又是你们姐俩的整人戏码,我早看腻了,无聊!”小田狠狠地掰下唐笑的魔爪,正说着起身便要走。
唐笑可是名副其实的“魔鬼天使”,导这一出“好戏”,怎能不拉个“观众”捧捧场,想开溜———当然连门窗地道都没有。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扯住小田,捂住她的嘴,一溜烟闪到草丛后面,“这出戏,可是为了你耶,我可是不顾这‘魔鬼天使’的声誉,拉下面子才求了唐悦来帮忙的,你居然还不领情!”唐笑假怒,还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状,“枉我一番苦心、好心加热心,天!我好伤心……”说着那双大眼睛再配上长睫毛眨呀眨的,眼泪呼之欲出。
可怜的小田见此情此景,只感觉一阵恶寒,心想:完了,暴风雨要来了,我是造的什么孽,怎么会交上这么一个“魔鬼级”损友,呜……
唐笑见小田欲哭无泪的表情,心中坏笑,便“大慈大悲”的,“好心的”收回她的假可怜状,“好戏要开始了,你要稳住哦!”然后同情的瞟了小田一眼。
小田眼尖抓住了那一抹“同情”,心没来由加快了跳动频率,一股不详的预感升起。果然,顺着唐笑的目光,你猜,她看到了什么?——张易!!!——刚跨入大学校门第一眼便锁住她眼球的男生,十九年来第一个让她心动的男生,天!他要去干嘛,要背叛她吗?不,不可以……小田越想越火,心里的火苗噌得燃起,伴随着那男生越来越接近唐悦的脚步,越烧越旺。
唐笑紧紧按住气得颤抖的小田的肩膀,她可不想小田冲上去,让她精心安排的好戏还没开始就宣告落幕,她还等着看张易原形毕露的糗样呢!——
碧树下的美人,笑靥如花,一席水蓝色的碎花裙衫衬着她的身姿袅袅婷婷,微风吹过,细细地长发摇曳生姿,犹如黑夜里的精灵,散发着迷人的水蓝色光晕……
“唐悦,你终于肯应约了。”张易心里乐开了花,暗想:我就说嘛,想我张易品学兼优,要貌有貌,要家世有家世,多少女生盼着要我多看她们几眼,你这校花还不是我囊中之物,今天就让你服软……张易一脸自信,挂着自以为魅惑众生、帅得一塌糊涂的招牌微笑。
“是呀,你这么有魅力的男生约我,我怎么能不来呢?”恶……还好晚饭吃得不是很饱。
“可是一开始你可一直在拒绝我呦!”一副伤心状。
“呃……”这让我怎么说,难道说因为你人品有问题,所以每次都远离一丈开外,不过这也是事实,但是想起今天的任务……哎!难不成说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或是——其实我早就妙恋你好久了,只是……呸呸呸,我才不说这些恶心的话叻,打死也不说,有损我淑女形象,唐悦郁闷的想道。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唐悦故做生气,想想也是,我堂堂校花大老远来见你(虽然另有隐情),已经很给面子了,还敢责问我,你以为你是谁!
“呵呵,当然不是!”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色的盒子,打开——靠,是最新款的银色水晶项链,还镶着不知道几克拉的红宝石,MG,超有钱耶!“怎么样,喜欢吗?”
“哇,真得好漂亮耶!”唐悦故作娇痴状,抚摩着项链爱不释手,心里却想:呜……我好不容易保持下的淑女形象,就此毁灭,这传出去还得了,唐笑!你给我记着!
我就说,女人都是爱慕虚荣的,哼!上钩了吧!“悦,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它代表着我这颗为你狂跳的心,让我为你戴上吧!”——若是一般的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女,恐怕早被他的软声细语给骗得面红心跳、七荤八素了,但是……
切,你知道个鸟,本小姐平生最讨厌这种项链首饰——俗!!!但为了某人,她暂时放弃厌恶,故作娇羞道:“可是……”
“悦,没有可是,做我的女朋友好吗?”哼!臭男人,别用这种假痴情的眼神盯着我,我的免疫力可不是一般强,想迷惑我,别说门窗,连地道都没有!唐悦恨恨的想道。
“可是,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你是说小田,不,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而且我和她做朋友,也只是因为你而已。”
“我?”故做疑惑,心道:哈哈,小样,原形毕露了吧!
“悦,原谅我,只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可你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才……悦,你一定要相信我是真心的。”
“我相信!!!”小田已是怒火中烧,窜出草丛大喝一声。
唐悦心里暗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张易猛地转头,一脸震惊“小……小田,呵呵,你怎么在这?”真难为他了强自镇定,不易啊!!
“哼!那你怎么会在这?是特意过来让我相信你是‘真心’来骗我的吗?”小田双目圆睁,似要喷出火来。
唐悦看看剧情发展很是顺利,自己这个女配角也该谢幕了,看着僵持的两人,悠哉的闪到唐笑身边,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送了呆楞的张易俩字“无耻!!”
“唐笑,把包给我!”小田瞪着张易说道,唐笑很配合的把包扔了过去,嘴里嘟哝着:“包啊,我会为你默哀的!”
唐家姐妹转身,听着某女的叫骂和某男的哀号,两人哈哈大笑。
“怎么样,佩服我的演技吧!”唐悦一脸骄傲。
“原来我的淑女妹妹也有那么‘骚’的时候啊!”唐笑冷不丁泼了盆冷水。
“唐笑,你给我记着!”唐悦黑着一张脸,看着一溜烟跑远的唐笑,怒火中烧,她终于知道哑巴吃黄连之苦了。
第二章 穿越前奏(一)
嘿,听说了吗?‘白马王子’张易被揍了耶!”
“啊,为什么?”
“听说是‘使乱终弃’哦!”
“他的‘花名’我们早听说了,不过,他弃谁了?”
“好象是小田。”
“不会吧,那张易一定被揍得很惨,人家小田可是跆拳道黑段耶!”
“再惨也是活该!”唐笑一进教室就听见了同学们的议论,忍不住插了一句。
“嘿,瞧,我们的‘魔鬼天使’姐妹花来喽!诶,你们一定知道内情吧!”小胖一脸奸笑的搭腔。
“对对,快说!”小优很配合的拿起纸话筒对着姐妹俩,一脸期待——
哎,谁让她们是小田的死党,理应由她们解答。而姐妹俩抱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企图……
“恩哼!”唐悦清清嗓子,道,“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淑女,我要对大家说,本人19岁,未婚,相貌出众品学兼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喂,人家要知道事实真相,又不是要你的征婚启示,瞎咋呼啥?!”唐笑对唐悦的无可救药的自恋忍无可忍,见周围的听众一脸认同,忙谄笑道:“还是我来说,小田大家都知道,她可是练家子,得罪她,哪能好受,当然,我也是练过的,不瞒大家,我练过跆拳道、泰拳,散打,剑术……如果大家有这方面的需要,我可以无微不至的为大家服务,1小时50元,怎么样,很便宜的。”
唐笑正滔滔不绝,众人已是一脸黑线,就知道这姐俩又企图蒙混过关,喝道:“说重点!!”
“呃……我说的是真的,我很厉害的……”唐笑还在垂死挣扎。
“叮玲玲……”耶!天助我也!姐俩暗自捏了把汗。
“哼!你那个牛气烘烘的毛遂自荐也不怎么样嘛!”
姐俩互瞪!坐下!上课!——
一下课,姐俩便飞也似的跑了,生怕那群八婆缠着她们问东问西。
“悦,暑假去哪玩?”
“玩?再做梦吧!你可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起去练瑜珈的”
“喂,拜托,要做淑女的是你,再说,这么多年我琴棋书画舞哪一样少陪着你练了,害我练武的时间都少的可怜。”唐笑说到这真是满腹委屈无处伸,悦要学也就算了,老妈居然要拉我一块儿入伙,而且还不容争辩,还说什么女孩子就应该学这些东西,靠,这都什么年代了,我还有没有自主选择权啊,人家做买卖还得讲自愿呢,呜……就这样,在这个缺少民主的小家庭里,我活生生地被剥夺了12年的美好时光。
“你少装委屈了,这些年你的奖可没少拿,风头也没少出,还想怎样?!”唐悦不悦了,心想:每次比赛大多数奖都是你拿,要不是我拉你一起学,你能有现在的成绩吗?还居然在那抱怨,真是——矫情!!
“哼!我可是二十一世纪天才美少女,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外加是你姐,自然要比你有能耐了!”唐笑一脸得意。
“不就比我早生了几分钟吗?少臭屁了!”
“恩哼!请注意一下你的淑女形象,骂脏话可不是淑女风范哦!”
“你……”气死——
两人正吵闹着,总感觉不对劲,好象有人在跟踪她们,唐悦状似漫不经心地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照着,果然……
姐妹俩眼神交流,很有默契的拐进一条小巷,迅速闪到两边的弄堂里。
那人跟进小巷,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唐笑早已用她那百试不爽的擒拿手将那人制服。
喝道:“说,为什么跟踪我们?”这着先声夺人下破他的胆。
“我……我……没”
“还说没有?!”唐笑说这就要抬脚踹人。
那人吓的不轻,本以为是亲切可爱的女孩子,揍起人来可一点也不含糊,抓着他手生疼,要是再挨她几脚,估计要在床上躺几天,现在终于让他领略到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行了,笑,放开他让他好好说,反正他也逃不掉。”本想还是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好多了,至少蛮讲理的,但是下面的话可是让他差点掉了下巴,“要是他敢耍什么花招,大不了再爆打一顿,送到警局告他恶意跟踪,外加性骚扰。”
妈呀,这都遇到什么人那,太可怕了,“我……我不是有意跟着你们的……”
“哦?那就是特意的喽!”
“不不不”那人头摇得似拨浪鼓,连连摆手,“我是替一个算命老头送信,因为他行动不便,喏,这是他给你们的邮包。”他从自个儿包里掏出一个黄色袋子。
唐笑接过邮包正纳闷着,那人便乘机撒丫子跑了,看来是吓得不轻。
姐妹俩迫不及待的打开邮包,可里面还有一个邮包,接下来是——大邮包套中邮包、中邮包套小邮包、小邮包里是信封……姐妹俩的第一感觉是——被耍了!但,她们还是很有耐心地边拆边走,终于,当她们踏进家门时,扔了最后一个信封,汗,有必要这样吗?整人也不是这样的呀!不过工夫不负有心人——最后的这个信封里有两个锦囊,均是水蓝色的,都绣着蝴蝶和花,一只锦袋的蝴蝶在花上翩翩起舞,灵巧活泼;另一只上的蝴蝶收起翅膀,静静地停在盛开的花上,似是在与花儿密语,娇媚灵动。
“哇,这袋子好漂亮啊,看来没白忙活。”
“就不知是谁送的,可,就是要送也不用套那么多袋子整我们呀,真不知道那人安得什么心!”
“喂,你看,袋子上有我们的名字耶!”
“天,淡紫色的绣字!我从来都没觉得我的名字可以绣那么漂亮,比我写的还好看!”
“就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说着唐悦便要打开袋子,可……“笑,你来试试!”
唐笑接过袋子,夷,打不开,“悦,你的跟我的一样都打不开!”
“切,这谁绣的,这么没水准。”
“我觉得这袋子有古怪,像是被施了魔法……”唐笑仔细的翻看着锦袋,这袋口没有用线缝上,也不似用黏合剂粘住的,看似普通的袋口,怎么就打不开呢,难道有什么诀窍?
“魔法?我看你是‘哈里波特’看多了,想象力也跟着丰富起来了。”唐悦随手将锦戴扔进自个的包包里,“我可要去睡我的美容觉了,女人不睡饱是要提前衰老的呦,你慢慢想吧!”唐悦揉揉脸懒懒地朝卧室走去,到门口还不忘“好心的”道:“不过,你即使一宿不睡也想不出什么的,哎,得不偿失啊!”
“哼……”
第三章 穿越前奏(二)
某座葱郁的大山上的某棵茂密的参天古树的某支还算结实地树干上躺着一个——呃……好象还算是女孩的人(唐笑一万个不满,吼道:靠,姑奶奶我本来就是女孩,什么叫还算是!蛋蛋仔细再仔细的审视完那副尊容,哎,无语……)——
此人一头还算长的黑发用一根貌似稻草的东东胡乱的扎于脑后(为什么用“貌似稻草”一说呢?因为她满头的黑稻草,还真难分辨到底是不是用……唐笑忍无可忍一拳过去——可怜的蛋蛋牙龈松动,“哼,谁让你废话连篇来着!”“呜……我只是小小的说明一下下而已!”)一身灰色的僧衣光荣挂彩,大洞数个,小洞嘛,呃,一下子算不清楚,足以证明它的主人有多不爱惜它(“靠,要不是老和尚逼我干这干那的,我至于这样么我”),腿上绑着数个沙袋,脚上的布鞋磨损十分之厉害,脚指头若隐若现,后跟已经“胜利”暴光。按整体形象来说,与济公有的一拼,可谓是二十一世纪新时代之翻版济公。
太阳已快到头顶,树上的人还在梦游。
“啷里个啷,啷里个啷,好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老和尚刚出门,我便来把闲偷……”唐笑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乐呵呵的享受着大树荫蔽下的凉爽。
最近唐笑都比较闲,因为该学的都七八不离十了,再加上这几日老和尚天天出门,她到是一身轻松,得了空便来偷闲。
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最近眼皮老是跳,据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可是她的眼皮是忽左忽右的跳个不停,不知道是财是灾,是富是祸。她让老和尚帮她算算,她知道他有两把刷子,才看得起他让他算,否则,作为一个科学至上论的二十一世纪大学生怎会信奉这个。可那可恶的老和尚居然跟她打马虎眼说什么“天地万物生灵之变数、之命理自有其定数,不可强求,顺其自然即可,如有变故,则应因于时世,凭心而为,自有解法……”理论到是一套套的,跟她那喋喋不休的心理学老师差不多,但是说了等于没说。
哎,差不多快两个月了,时间还过得真快,没想到她这享受惯了现代设施的“城里娃子”还能在这生活条件落后的深山老庙里过的自在安逸——难道她天生就是受罪的命?!
记得刚到这里时那个痛苦——这老庙里什么现代设施都没有,整个山谷里几乎没啥人烟,连个山路都是野草丛生,更别说有公路了,这里几乎是与世隔绝——当时她那个后悔呀,早知道就乖乖的去学瑜伽了,也不用跑这来吃苦受罪,连洗个澡都要跑到离庙几里开外的小湖去洗——虽然那是个温泉,很是舒服,但洗完走回庙里又是汗泠泠的,等于没洗,呜……我哭。
真不知道她那顽固加缺乏民主的双亲怎会被那老和尚说动答应我上山,她也没问,因为依那老和尚爱“忽悠”人的脾性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她估计她爹妈是被他“忽悠”了——恩,这招呀得跟他好好学学。
老和尚最初跟她说是要教她上乘的武功和医术,她那个兴奋呀,便毫不犹豫的屁颠屁颠的跟他进山了。幸好,这老和尚讲信用,也没少教我,他也确实有两下子。不过,仔细想想还有些后怕,要是那老和尚是什么骗子或是人口贩子之类的,她想她早已身手异处,连爹妈都不认得了。再者,人家与你无亲无故的便不记报酬的教你学这学那,天下那有这等好事,免费的午餐不是有毒就是要你嘴软有阴谋的。
果然,老和尚美其名曰:为了公平起见,更是为了加强她的身体素质,因此她要和师兄们同甘共苦——除了庙里的打杂事物之外,最痛苦的莫过于挑水了,明明庙里有山泉引入,却还要她们从几里外的小溪里挑水,更可恶的是还得在腿上绑上沙袋。
头几天,她几乎累的恨不得给大地一个亲密拥抱,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的将两个只剩三分之一的水的水桶拖回庙里,就这样挑了一天,她的那只水缸还没满,那臭老和尚居然罚我只许喝水不许吃饭,她那气得死得心都有了。她真怀疑那老和尚有变相虐人的倾向。看看师兄们都用不了多少时间便轻轻松松的挑满了水,她觉得可怜的他们一定是受虐惯了,也许人被逼急了就会有这种不可估量的、可怕的效果。瞧,她现在也是“被逼急一族”的了,居然敢飞檐走壁、轻松上这千年古树睡大觉,踏越平湖了无痕——
“唐笑,我就知道你在这偷闲,师傅正找你呐!”
唐笑睁开惺忪的眼睛,道:“胖师兄,师傅这么快就回来了吗?”唐笑和这位胖师兄是顶要好的,因为他是掌橱的,当然要搞好关系,吃饭是老大嘛!
“他早回来了,正安慰你爸妈呢!”
“呀,我爸妈也来了吗?”不是还有一个星期才开学的吗,怎么现在就来接我了,难道是改变主意让她回去陪唐悦学瑜伽,这时间也不对呀……等等……“安慰?出什么事了吗?”诶,汗那~~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也不清楚,你去了不就知……”还未等胖师兄说完,唐笑已飞也似的朝那庙飞掠而去——
庙中
“什么?!!”唐笑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惊的尖叫。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得事!”她无法接受。
“为什么不早通知我?”她似乎忘了她的手机早没电了,而且这里根本没地方充电。
此时,唐笑两眼圆睁,可爱的小脸有些扭曲,刹是可怖,一旁的唐爸唐妈形容憔悴疲惫,泪眼迷离,而老和尚也是一个劲的叹气摇头。
呃……这是怎么一回事呢?让我们镜头回放到几分钟前——
唐笑飞也似的来到大堂外,还没进门便听到一阵谈论声,哀叹声及老妈的哭泣声,咦,这是怎么回事?细听之下才知:唐悦于几日前出车祸意外死亡,遗体被安置在某医院的太平间内,可奇怪的是,唐悦的遗体却在当天晚上离奇失踪。
本来怀疑是唐悦没死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医院给的结论是:唐悦的确已经是脑死亡,不可能还有存活得希望。那么就是有人盗尸了,可是据医院值夜的人述说当晚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太平间的锁也未有被破坏的痕迹,而且近几年也从未发生过什么盗尸事件,因此盗尸一说便也不能成立。此事似是成了迷案,警方也无从查起——由于案发现场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不久,唐悦遗体失踪一案便闹得满城风雨,更有迷信之人说是鬼怪作祟。
唐爸唐妈的失女之痛还未平复,便又添了这样一件事,更让他们伤痛不已,又听了这鬼怪之说,无疑是火上浇油,搞得他们又惊又怕,焦虑不安。于是,他们便马不停蹄的赶来见唐笑,就怕她也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可无力再尝一次失女之痛。也顺便来请这位高僧指点迷津——
临走前,老和尚将唐笑叫进一间禅房,道:“凭心而为。”
“师傅是说要相信自己的感觉吗?”唐笑满脸泪痕,暗哑着声音忙道。
见老和尚点头,唐笑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我一直都觉得悦没死,那也是有可能的是吗?”
“丫头,老衲知道你一定能做好的,要抓住机会啊!”
“恩,我明白,我一定能找到她的!”唐笑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
“丫头,天机不可泄露啊!”唐笑刚要跨出门去,听到这幽幽的一句,忙回头给了老和尚一个放心的微笑。
第四章 悦,等我!
唐笑静静地凝望着墙上一张超大号的照片——两个女孩子单手搭着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手做着胜利的姿势,两人笑靥如花,一个圆圆的脸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满是笑意,活泼可爱;一个嘴角上扬,一双美眸笑意盈盈,宛如新月,美丽动人。一身火红色喜庆的旗装像是在向世人炫耀着姐妹俩的幸福与甜蜜。
唐笑思绪飘飞
仿佛一切还在昨日,我们还在照相机前琢磨着、争执着要摆哪种姿势,你居然说我的姿势老套俗气,可你的胜利姿势已经烂俗到家了耶……
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充满幸福的银铃般的笑声还回荡在耳边,我们的快乐总是那么单纯,几句简单的调侃搞怪,便能让我们笑足十分钟。
你总说:笑一笑十年少,微笑是美容良药。当然这句我还能接受,可是,你居然臭屁的对我说:"“悦”比“笑”好,因为“悦”是发自内心的,是自内而外的笑,有益于身心健康,而“笑”有耻笑、嗤笑、傻笑、奸笑、皮笑肉不笑……这些都不益于身心健康,所以综上所述,虽然悦与笑都很美,但,唐悦是健康美,唐笑是病态美,因此我宣布唐悦比唐笑更美!"我……厥~~倒~~(·0·)!!——
不知道我们何时才能再温故彼时的美好呢?!悦,你现在在哪呢,还是那样甜甜的笑着吗,你还在等我吗……
不知何时睡去的,醒来时是黑蒙蒙一片,惟有窗外星星点点的光亮撒进来。
唐笑呆呆的望着窗外的月牙,那真像悦的眼睛。正想着,笑的余光瞥见电脑的屏幕正闪动着。恩?是她眼睛花了吗,电脑明明是关着的呀!唐笑睁大眼睛看过去,呀!真的在亮耶!
唐笑的脑中闪过一丝亮色——难道是悦?对,一定是她,她一定是来通知我她还活着!这么一想,唐笑也不管这事有多诡异,兴奋地跑过去,轻点鼠标。
屏幕上漆黑的带着诡异的画面闪动了一下,随即出现了一张脸——一张熟悉的面孔,始终挂着那抹灿烂的笑,是的,那是唐悦!
——她随着人群穿过一条马路,但不知为何,她又转回路中,而在此时,一辆黑色豪华越野疾驰而来……
“不,悦,别再往前走了!啊~~~~”唐笑眼睁睁的看着唐悦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的边缘,但她却无能为力,无论如何喊叫,如何努力与焦急都无法阻止那凄惨的一声尖叫,唐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无论发生什么事,她总是可以想出办法帮助悦、保护悦,可现在呢,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悦一点一点的失去生命——白色的病房内,白色的床单慢慢的覆上了悦那惨白惨白的脸。
悦,你的脸上怎么可以没有微笑呢?说实话,嘴角上扬的你是最有魅力的——可我的赞美你却听不到……
唐笑闭上双眼,不愿再看那张不该属于悦的惨白的脸。两行浅浅的泪痕自眼角画下——唐笑对着空气不自觉的默念道:悦,我的眼睛下雨了,你该负责的!你知道的,我的眼里一向只有晴到多云的,什么时候阴云密布过了?!所以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好赔偿我的损失!
咦?是什么在发光?唐笑莫名的低头,不知什么时候手上握着一只锦袋——这不是那只据说是算命先生给她们的吗。唐笑不明所以,仔细的看了看手中的锦袋——绣纹处被唐笑的眼泪打湿了一片,水蓝色变成了深蓝色,蓝得那般神秘与诡异,仿若夜的幽冥,掩藏着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奥秘,诱惑着人们去触摸、去探索。
锦袋上的淡淡光亮,不知源于何处,幽冥的深处,一只灵动的蝴蝶姗姗来迟,它幽雅的舞动着泛着荧光的翅膀,飘向天空……
唐笑感到一股莫名的兴奋,她相信自己的感觉,“你是要带我去找唐悦吗?”唐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只蝴蝶,“如果是的话,就转一圈。”蝴蝶像是听懂了,幽雅的旋身,围着唐笑转了一圈。“呵呵,太好了,你等等我呦!”唐笑内心的阴霾一扫而空,此时满是喜悦与兴奋。
唐笑留下一封信,希望爸爸妈妈不要担心,便带上随身的背包,蹑手蹑脚的跟着蝴蝶出门去了。
蝴蝶一直飞呀飞的,好象没有停下的意思,四周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幸好唐笑会轻功,几起几落也不觉得累。
不知过了多久,蝴蝶终于停了下来,在一大团幽蓝色的气体前徘徊着。
“这是什么?”唐笑看着那团气体慢慢的凝结成门洞的形状,问道。
蝴蝶挥着翅膀在天空中舞动了几下,留下一排泛光的字体“请进入时空之门”。
“悦就在那里面吗?”蝴蝶绕者唐笑转了一圈,意思是说“是”,接着又是翩然的旋身,又回到了锦袋之中。
“呵呵,悦,等我呦!”说着唐笑便毫不犹豫的跨入了时空之门。
第五章 巧遇蓝启燕
“哎呦!!”疼死我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这只死蝴蝶也不告诉我这时空之门有陷阱,害我现在四脚朝
天,人仰马翻的。我目前的表情一定是龇牙咧嘴式,而我可怜的屁屁可能早已经开花了,就差没结果了,呜……(蛋蛋:“有那么夸张吗,你的屁股要真能开花结果,我就点上三支香,把它供起来。”唐笑咬牙切
齿状:“死臭蛋!找死!”哎,现场真人版暴力表演拉开帷幕,亲们,让我们为蛋蛋同学默哀一分钟。)
眼见着时空之门已然关闭,唐笑揉搓着她那可怜的屁屁忙不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此时那团烟雾已消失
怠尽,空留一片漆黑,惟有朦胧的月光星星点点的透过零星散布的缝隙直射进来,斑斑驳驳的映射在地上、
树上,叶上……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朦胧而不真切。一阵风吹来,夹杂着些许的寒意,也混着点点的泥土
味儿、青草味儿及幽淡的花香,树影摇曳,阵阵沙沙声四起。风过后,一切归于平静,虫唱鸟鸣在寂静的衬
托下显得格外响亮。
唐笑茫然的看了看周边,大脑短路了片刻——天,这是什么情况,那“破门”(时空之门的“雅称”)
把我带到这儿来干嘛,难道想邀请我来个“月下树林徒步一夜游”?(蛋蛋:“哼!想得倒挺美的!”)不
过可惜俺没有这种嗜好。算了,还是找唐悦要紧!
哦,对了!唐笑猛拍脑袋,心道:那“破门”不是带我来找唐悦的吗,这么说,唐悦应该就在这啦!可
是……唐笑又瞟了周围一眼,悦怎么可能呆在这个鬼地方,再说,她比我早来这,依她的性子早跑外边逍
遥自在,发扬她的淑女心得去了。但是……她之前不是被车撞了吗,即使有幸复活,她的伤也是不轻的,
不会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吧,呀!呸呸呸……我在胡说什么,看来我得好好在这找找,纵有一丝希望
也不能放过,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来到这的……
唐笑边想着边掏出了手电筒,开始了她的“献声”行动。
“唐——悦——你在吗——”十分耐心。
“悦——我是笑——你在哪——”九分耐心。
“悦——老姐我亲自来找你耶,是不是很感动!”八分耐心。
“悦——你快点出来!”七分耐心。
“悦——你这没良心的,快出来呀!”六分耐心。
“悦——听到了就给个暗示嘛!”五分耐心。
“悦——你再不出来,我就走喽!”四分耐心……耐心消散中……
“悦——没死就快出来!”还有点耐心……耐心消失怠尽……
唐笑在第N次“威逼利诱”的呼唤及第N次接受黑暗+死寂+时而的风吹叶动+不时的虫鸟合鸣的“洗礼”
和“回应”后,聪明如她,选择识时务——放弃!
“天,这是什么鬼地方,转了几圈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提有人了!”唐笑无奈的喃喃自语,“哎!看
来唐悦并不在这!”
哼!都怪那只死蝴蝶,让我上了那“破门”的当,亏我还那么相信它!
呃……蝴蝶!!唐笑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的双眼一亮。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水蓝色的锦袋,紧紧的盯
着上面的蝴蝶绣纹,道:“蝴蝶,快告诉我,悦在哪?这里是哪?”唐笑死命的拉扯着袋子,满脸的期待。
但老天爷可不会那么厚道,一秒、两秒、三秒……奇迹始终没有发生。
半晌……“哦,对了,只有泪水才能让蝴蝶复活,我怎么把这碴给忘了!”唐笑猛的又拍拍脑袋。(
蛋蛋:“咳!不知怎的,自从来到这唐笑的智商似乎有下降倾向。”唐笑:“哼!你少胡说,我智商高着呢!别学不了人家的高智商,就说人家智商低!”蛋蛋:“……”)
我哭……我哭……我哭哭哭……汗……老天爷是嫌我不够理解“欲哭无泪”的含义吗,居然在这
关键时刻让我一滴眼泪都挤不出。而我却付出了悲惨的代价——手上腿上都一块块的由红转青、由青转紫了
,不了解的还以为我有自虐倾向呢!
“咳!!看来连蝴蝶都不愿帮我了,我还真是衰!”唐笑喃喃自语着,将锦袋丢进包里,提着手电筒,
耷拉着脑袋,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
“啊——”天,超高分贝的女高音耶,跟“河东狮吼”有的一拼。唐笑听到叫声也不惊讶,因为这种鬼
地方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至少唐笑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有人的出现,还是让唐笑心中一喜,便加快脚步
寻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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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参天的大槐树下,蹲着一个黑衣装扮的女孩,浑身发抖,在与一尾圆头花斑小蛇对瞪N秒之后,冷
汗涔涔,终于忍无可忍,“啊——”
与此同时,女孩突然发现一束极强光线正肆无忌惮的映射在她身上,不知为何,她突的冷静下来,转过
头去,欲看清这光源来自何处,但一对上那光线,双眼便怎么也睁不开,只依稀见到一个人影,心忽的提的
老高。
N秒后,“啊——”女孩突感脚上一阵刺痛,便又叫开了。
原来,那尾不咋讨喜的圆头花斑小蛇,早已对这女高音不满了,便趁其愣忡之时,毫不客气的赏了她一
口。然后骄傲+潇洒的,扭着它自出生以来便引以为傲的“小蛮腰”,在那女孩的第二轮尖叫声中,以迅雷
不及掩耳之速开溜了。
唐笑靠近那女孩,皱了皱眉头,毫不犹豫的让她闭嘴——点了她的哑穴。“喂,你鬼叫什么,我的耳膜
都快被你‘叫’破了!”
那女孩看清来人,高高悬起的心便放了下来,一双大大的眼睛像要渗出水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唐笑,脸
儿惨白。
“我可以解开你的穴道,但你要保证不再尖叫哦!”唐笑见那女孩猛点头,便解了她的穴。可谁想……
“哇——呜——”天,又来了!
“闭嘴!!”唐笑十二万分之头疼,厉声喝道,“是不是想再被点一次!”
听到唐笑的喝声,那女孩立马收住哭声,抽抽噎噎的道:“你……你又没……没说不……不准哭……”嗬,一副十足的委屈小媳妇儿模样。
哎呀,敢情是抓住了我的语言漏洞了,恩,看来这语言措辞得好好注意一下,我将来还希望能成为一名
高级谈判专家呢!
“行啦!我看你也有十六七岁了,还哭鼻子,不觉得丢脸吗?”唐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哭哭啼啼的人了
(不管男女),因为唐笑坚信——在一般情况下,眼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是徒劳的让眼睛受罪罢了。
“敢情你没被蛇咬,自然说风凉话了,人家都要英年早逝了,都不能哭一下吗?!”说着说着眼圈一红
,又开始“呜……”
唐笑皱着眉头,蹲下,快速的脱掉那女孩的鞋,一看有五六个齿印,便松了口气,不耐烦的道:“喂喂
喂!别哭啦,那蛇没毒!”
“真的?”女孩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抽噎道。
“难道还假的?!”唐笑白了她一眼,心道:过分,居然敢怀疑我语言的真实性,虽说我整人无数,可
从来不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那你怎么知道?你是大夫吗?”女孩疑惑的看着唐笑,停止抽泣。
“我……”唐笑正欲开口,便瞥见前方出现了许多人影,心想:大晚上的,谁那么悠闲逛树林子,点
那么多火把也不怕把这林子给烧了,呃……难道是土匪倾巢出动,还是“夜猫子”要搞夜袭……
女孩见唐笑不回话还一个劲的往她身后看,便也好奇的转过头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那女孩是心
跳加速,脸色煞白。
第六章 周旋
唐笑正暗自揣度着来者何人,不小心瞥见旁边的人儿已是煞白了脸儿。难道那帮人半夜三更出来做“夜猫子”和她有关?唐笑正想着,那女孩突然转过头来,抓着唐笑的手臂,紧张兮兮的对唐笑说:“他们一定是来抓我回去的,可我不想回去,你……你帮帮我,帮帮我!我……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钱……”说完还可怜兮兮的用那双能渗出水来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唐笑,眼里满是乞求。
唐笑哪里受得了这种眼神攻势,不禁对眼前的女孩产生了怜悯之情,如果不帮忙那实在说不过去,况且帮忙还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
“好吧!”
“太好了!”那女孩惨白的脸刹时有了几分血色,可突然间又转为担忧之色,唐笑不得不佩服她的变脸速度之快,要是到现代,她定是发扬“川剧变脸”的不二人选,只听她道:“那你打算怎么帮我呢,你有办法吗?你要是和他们打,铁定要输的,如果逃跑的话,肯定也行不通,因为周围肯定都有他们的人……”
“你对他们很了解?!”唐笑猜她一定从他们手里逃跑了多次,能让她那么想逃跑,那些人必定不是什么好人,不知这女孩子受了他们多少苦头,想到这唐笑同情的看了看那女孩。
“那当然……”女孩一脸骄傲,她本想再说什么,但看到人影离我们越来越近,便又一脸紧张,道:“不好,他们越来越近了,你快想办法呀……”
唐笑瞥了一眼这个聒噪的女孩,心想:她怎么自己不想,还一直唧唧喳喳的,她那样哪像是在逃命。就像是一个大脑短路的家伙在和别人玩躲猫猫,只是紧张怕被别人捉到罢了。
“嘘~别说话,我有办法!”
女孩本想再说什么,但听这话,便依言乖乖的用手捂住嘴巴,而一双眼睛则又疑惑又好奇的望着唐笑,她那模样还真像只温顺的小猫,煞是可爱。
唐笑看着渐渐逼近的人影,便不再多言,扶起那女孩,揽过她的腰身,径自飞身上了大槐树,坐在一支隐蔽的粗壮树干上。
女孩坐稳后,用手肘碰碰唐笑,随即附在她耳边,道:“原来你的轻功那么好,好厉害哦!可是我哥哥的武功也很棒的,耳力超好的,我们会被他发现的!”
“什么?!你哥哥!”唐笑被这个消息惊的低吼一声,敢情是人家兄妹玩捉迷藏,自己被忽悠来插一脚,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想到这,唐笑便有些恼火,从来是她忽悠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忽悠她了,她这个“魔鬼天使”可不是吃干饭的!
“哎呀,你别误会,是我爹要逼我嫁人,我才迫不得已逃出来的,你就帮帮我嘛!”女孩见唐笑面色不善,忙解释道。
唐笑还在努力的消化着刚刚所知的消息,突然……
“谁在那?!快出来!”只见一人影正向这边过来,人未到声先到,且声音洪亮,足见此人内力深厚,武功应该也不赖。要是真跟他打起来,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唐笑暗忖。
只见那人影渐近,唐笑忙将女孩用枝叶掩护好,飞身跃到另一棵稍远的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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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启鹏是一路从蓝家堡出发找寻妹妹蓝启燕的下落。
说到他这个妹妹还真让他头疼,自从记事起会了些三脚猫的功夫便三天两头的闹“离家出走”的戏码,说是要去闯荡江湖,害得他这个当哥哥的一点自由都没有,还整天得寸步不离的监督她。
前不久,启燕心血来潮说是要学炼制香料,便请了师傅教她,见她这些日子消停些了,就难得的给自己放了个假。可是好景不长,也不知道谁泄露了皇族要向蓝家堡提亲的消息,启燕便又“离家出走”了。这不,害得他又开始了“痛苦”的“寻妹生涯”。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向启燕泄露的消息,还害他如此命苦,他一定先扒了那人的皮,再将他大卸八块!
已经快一个月了,启燕这回是铁了心不让他找着,把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昨日,好不容易得知了启燕的下落,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结果,启燕像是知道了什么便速速的开溜了,害他又是白忙活一场,所以现下只能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人。
刚巧今晚路过这片树林,本想连夜赶路,在天亮前赶到前面的小镇,却没曾想听到了一声惊呼,他怕是妹妹遇到了危险,便进了林子来找。
正当他不知从何找起时,又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便忙不迭的赶了过去。谁曾想刚到这,便看到一个人影从眼前飞跃而过落在了一棵树上,他甚感疑惑,眼前这人的轻功甚是了得,与自己不相上下,定不是启燕,便飞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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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笑刚在树上坐定,便见刚才那人影已然到了树下。
“请问阁下是谁?为何在此林中?”蓝启鹏望着树上的人影,看不大真切,便问道。
唐笑瞟了一眼那发问人,个子好象蛮高的,长相虽看不真切,但那带点磁性的声音还是蛮好听的,难道这就是那女孩的哥哥?如果是的话,他的长相应该不错,因为他妹子就是个美人胚子,怎么说总有点基因遗传关系……
蓝启鹏见唐笑迟迟没有答话,道:“阁下为何不说话?”
“你问我我就必须回答吗?真是岂有此理,你们打扰了本姑娘的好梦,我还没找你们算帐呢!你到先问起我来了!”唐笑刚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便胡邹个理由大发牢骚。
“是在下唐突了,还请阁下见谅,在下是蓝家堡的蓝启鹏,请问阁下是……”
“在下只不过是一区区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到是你们三更半夜的进这林子,吵吵闹闹的,莫不是专程与在下过不去,打搅在下的好梦来的?!”
“不,不是,阁下请不要误会,在下只是刚才听到这林中有尖叫声,便过来看个究竟罢了!”
哈,看来还是那丫头自个儿招徕的麻烦,可我为什么要替她接下这麻烦,真是吃饱了撑的。“哦~~原来如此啊~~”唐笑故意拖长了声音,见蓝启鹏的手下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借着火把看到蓝启鹏的脸色一暗,便知他们寻人未果,便道:“我看你这‘究竟’也看够了,是不是该给在下留个清净地好生休息一下呢?”
蓝启鹏听唐笑下了“逐客令”,自知不该再逗留,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便一动不动的杵在那,心想着是不是要向这人打探一下妹妹的下落,可这人言语间带着不善,可能不会如实相告,可又或者……
唐笑见那人杵着不走,有些急了,难道他看出什么了吗?咳,做贼的难免心虚——哎呀,呸呸呸,我才不是贼呢,我可是在救人!想到这唐笑有了底气,故坐镇定道:“阁下似乎不太会体谅人呀,难道阁下您要陪在下一同露宿这树林子里?”
“呃……不是,在下只是在想刚才那尖叫声是……”蓝启鹏刚听手下说找遍了整个林子也不见有任何人影,便不再提寻妹一事,但那尖叫声实在耳熟,所以怎么样也得弄清楚。
“哦,阁下是为这件事呀?!”看来不扯谎是不行了,唐笑故意面露羞赧之色,道:“说出来还真不好意思,但阁下您既然这么想知道,在下也不隐瞒了,只是请您不要见怪。”
“但说无妨!若阁下有什么难处,在下也可尽力相助!”蓝启鹏见此人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觉得甚是奇怪,便起了好奇之心,更想知道什么事让他变得如此这般。
而此时唐笑却想,这混蛋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逼得我不得不说,他难道没听出我说这“不好意思”是什么意思吗?!真是可恶!!
第七章 脱险
“呃……这个……是这样的,在下小时侯被蛇咬过,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锦绳’,刚才在树下歇息时,便有一条蛇状物体从脚边爬过,吓得我尖叫出声,这不,我现在只能在这树上歇息了。”瞧我说的,连我自己都有点信了,真佩服自己,赞一个先!
唐笑正得意着,却见那些蓝启鹏的手下,听了她的自述后个个在那憋笑,不觉怒从胆边生,心想这群人真是有病,怕蛇有什么好笑的,可恶,难道你们就没有怕的东西了吗,鬼才信咧!唐笑不住的在心里翻着白眼。
“呵呵,原来如此啊!是在下冒昧了,如果阁下不介意可同在下一起上路,前面不远便是蓝林镇了。”蓝启鹏心中虽有疑惑,但听此人所说也句句在理,便不再追问。
“哦,阁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独来独往惯了,不喜结伴,您请自便吧!”
唐笑没好气的说。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用这种语气与我家少主说话……”一“黑面神”凶神恶刹道。
唐笑一听正要爆发,却听那蓝启鹏道:“小黑,修得胡言,人家即不愿意,我们也不便强求。”既而又抬头对唐笑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再做打扰,告辞!”
唐笑听到那“黑面神”居然叫小黑,差点笑场,听到蓝启鹏说“告辞”,便强忍住笑意,艰难的挤出俩字:“不送!”
唐笑直等到那些人全数走出树林,确定他们走远之后,才“扑哧”笑了出来,现在终于体会到“忍笑会内伤”的真正含义,那哪是一个“痛苦”了得。
“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那家伙居然叫‘小黑’,哈哈哈……还不如我取的‘黑面神’好听呢!哈哈哈……”唐笑飞身坐到女孩身边,边笑边解了女孩的穴。
“喂,你这人怎么那么爱点别人的穴啊!”女孩有些恼了。原来,唐笑帮她做掩护时怕她不小心出声,便顺便点了她的穴。
“我不是怕你那个武功高强的哥哥听出点什么来吗?我难得那么细心,你居然还不领情!”唐笑故做生气的道。
“看在你帮我的分上,我原谅你了!”女孩忽然好象想起什么,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小声的对唐笑说,“呃……他们都走了吗?”
“是呀,你不觉得现在问这个已经很迟了吗,我估计他们现在都快进蓝林镇了!”
“呼~~那太好了,你真得好棒哦,连我哥哥那么精的人都被你骗了耶!”女孩一脸崇拜的看着唐笑。“哦,对了,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开心呀?”
“刚才……哈哈哈……我在笑你们家那个小黑呀!哈哈……”
“小黑?小黑那人整天冷冰冰的,一点意思也没有,有什么好笑的。”不屑+不解
“呵呵,谁说没意思的!他是因为长的黑所以才叫小黑的吧?!”
“可能吧,从他进堡以来就一直叫小黑,不过,他以前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女孩若有所思的道。
“这还不有趣吗,一个五大三粗的黑大汉,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整个一门神的翻版,要是他往你们家门前一站,我保证路过的人都得退避三舍!”
“恩,的确,连我见到他也有点怕怕的。”
“可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叫小黑,那可是小狗叫的名字,一点也不符合他的形象!”
“那应该叫什么?”
“黑面神!怎么样,很合适吧!”
“黑面神?恩,的确很合适耶!”
“哈哈哈……”
“哈哈哈……”
“呵呵,你这人真有趣,你可是第一个敢给小黑取外号的人呢!”
“哈哈,这有什么!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蓝启燕!你呢?”
“唐笑!”
“人如其名,你真的很爱笑呢!”
“那是,我可是名副其实的唐‘笑’,如假包换,童叟无欺哦!”
“呵呵,你这人真好玩,我喜欢!我家里就一个哥哥,没有姐妹,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就做姐妹吧!”
“好啊,我20岁,你呢?”
“我17岁,那我叫你姐姐,可是姐姐你一点都不像是20岁了耶,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大呢!”
“呵呵……”尴尬,又是我这张脸惹得祸,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就被人常误会她是初中生,后来上了大学,居然常被同年级的人喊成学妹。更可恶的是,她跟人说她是悦的双胞胎姐姐,居然有人死活不肯相信,硬拉着悦来跟她对质,结果当然是被悦嘲笑个半死。真怀疑是不是老妈生她们的时候把成熟基因都给悦了!
哎!人长的太嫩,是幸还是不幸?!
第八章 起程
经过昨晚,唐笑和蓝启燕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唐笑自然也从启燕那里得知了关于这个时空的部分消息——现在是祥龙王朝空前的大统一时期,社会的政治还算清明、经济比较繁荣(就如唐朝的前期,对外交往频繁)、文化兴盛、民风也算开放。
所以总的来说社会还算稳定。
蓝启燕是蓝家堡的大小姐,而蓝家堡世代经商,富可敌国,有“民间国库”之称。因此,也引来了很多人的觊觎。这不,刚上演了一出皇家提亲的戏码——据说是三皇子和六皇子争着向蓝家堡提亲(当然这也是后来在路上听说的),看来又是为了夺得皇权争着找“后盾”呀!要是不甘于做利益交换的牺牲品,那也只能模仿我们这位蓝大小姐来个“落荒而逃”了!
“笑姐姐,你这身衣服好奇怪哦!你还是跟我一样换这种男装吧!”启燕说着便从包袱里拿出了两套男装。两件都是长衫,一件水蓝色,一件月牙白。
“好啊!”唐笑看了看自己——上身一件白色T恤,下身一条黑色牛仔,这身装扮在现代是无可厚非的,可现在是在异时空的古代,要是这样穿出去,铁定被人当怪物,而且回头率保准是百分之两百。
“哎呀,笑姐姐,你好笨耶,男式的头发不是这么梳的啦!”唐笑被启燕这么一说,梳着马尾的手停了下来,疑惑的抬起头,道:“那该怎么梳?”
“当然是像我这样啦!”说着便把小脑袋凑了过来。只见那发式也只不过是在高高束起的马尾的基础上,在后脑勺留些头发罢了。
“这发式是当下流行的吗?”
“当然!”
“可是这样梳,你不觉得很热吗?”虽然是夏末,可天气还是很热耶!
“不会啊,你不觉得这样很潇洒吗?”不会吧,这么土还潇洒呢,我还是梳我的马尾好了。
“还是算了吧!”唐笑说完,便三下五除二在头顶束了个高高的马尾。
“怎么样啊?”
“哇~~”启燕盯着唐笑呆楞三秒钟后,“笑……笑姐姐,你如果真是男子的话,铁定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呢!”
“哦?你见过天下第一美男子吗?”
“当然!”
“是吗?”
“你不就是吗!哈哈哈……”
“小样!敢耍我!”
——————————
蓝林镇。
“少主……”
“怎么样?”
“您所料不错,我们上当了!”
“何以见得?”
“我们在林子里发现了小姐的金钗!”
“哦?”
“今早,我们在那林子里,发现地上有刚熄灭的火堆,金钗便是在火堆旁发现的。”
“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应该是走了与我们相反的路,因为我们回来的路上并没有发现小姐的踪影。”
“好,先派一拨人往来时的方向打探小姐的消息。”
“是。”
原来,蓝启鹏昨晚自林子出来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越是远离那林子,这种感觉便越强烈。以蓝启燕的脚程,不可能比他们先到蓝林镇,且自林子出来后几乎没有再发现蓝启燕的行踪,而且昨晚那人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凭此人的轻功,只消两个时辰便可到蓝林镇,何必露宿荒野,再者,此人敢单身一人露宿荒无人烟的树林,必不是一个胆小之辈,怎会怕这区区小蛇,难道真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吗?
蓝启鹏越想越是觉得不安,便在蓝林镇安顿好后,速速派了小黑等人再去查探,结果不安成了现实。
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助启燕逃婚?难道纯粹是巧合?又或许是那个人绑架了启燕,或是想骗取启燕的信任,想图财?但见那人的谈吐气质也不像是鸡鸣狗盗之辈,难道是伪装,可谁的伪装能逃过我的眼睛?!若真是如此,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真是为图财吗,还是另有目的……蓝启鹏坐在书案前,揉着眉心,百思不得其解。哎,这个令人头疼的妹妹呦!
————————
“笑姐姐,我们现在去哪?”
“去京城怎么样?”
“好啊,听说京城可繁华了,比我们落州还好呢!”
“诶,笑姐姐,你不是说要去找悦姐姐吗,难道她也在京城?”
“我的感觉告诉我,她就在京城,而且我也可以顺便去哪,发展发展我的事业。”好不容易来趟古代,我怎能不乘机创个业,多赚点MONEY呢,要知道在现代创个业有多难,而且也没那么多商业空白让你去填,即使有也轮不到咱,而这个商品经济相对落后的古代就不同了,机会可是多多滴呦!嘿嘿……
“笑姐姐,什么叫做事业?”
“事业就是……就是赚钱!”嘿嘿,纯属瞎掰,省得她再瞎问,赚钱总懂了吧!
“那你为什么要赚钱?赚钱不是男人的事吗?”
嗬,她到想的挺明白的,可哪个男人会那么好白养你呀!怪不得古代女人没地位,八成是这种思想搞得怪,我可是新时代女性哪能学你们那套!
“错!谁说只有男子才可以赚钱养家的,我们女子也一样可以啊!”
“是吗?可是爹和哥哥都说‘男子赚钱养家是天经地意的’,而女子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的,而且书上也是这么说的!”一脸认真。
哎!可怜的启燕受封建毒害不浅呀!那我就当回天使来拯救拯救你吧!
“那你愿意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吗?”
“我当然不要了,那样会闷坏的!”启燕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我要当女侠,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一脸的向往。
“这不就是了,你爹和你哥哥说的那套早过时了,而且也不适合你,所以你应该按照自己的心愿去安排自己的未来。”
“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兴奋+担心+不敢置信
“当然可以,姐姐我会给你作个好榜样的,等我到了京城,就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一起去闯荡江湖!”唐笑豪情万丈的说。
“真的吗,笑姐姐?!”启燕见唐笑点头,兴奋的扑过去抱着唐笑,欢呼道,“哦,太好了,笑姐姐你真好!你真是太有志气,太厉害了!”说完还一脸崇拜的看着唐笑。
我晕,我还没怎么做呢,说说而已就崇拜成这样,要是我真做了什么,你还不得把我供起来膜拜。唐笑得意的想着。
继续赶路……
“笑姐姐,你和悦姐姐为什么会失散的呢?也和我一样离家出走吗?”
“谁像你那么无聊,把离家出走当家常便饭!”暗想中,不知觉中嘟哝出来。
“啊,什么?”
“呃……她是太不听话,才会被爹娘赶出来的!”悦别怪我。
“啊!为什么,悦姐姐做了什么让他们那么生气,要赶走悦姐姐呢?”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那时侯我出差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脱口而出。
“什么是出差啊?”
“……”
“还有你为什么要出差啊?”
“……”
我晕,我吐血,她简直就是个“十万个为什么”,逮到什么就能问为什么。汗~~佩服啊!不过,同样也佩服我的神经能承受她那么多“为什么”,这才几个时辰的路程,她已经问了N个“为什么”了。而我现在有种濒临崩溃的感觉。
“笑姐姐,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呢?”
我……无语……
“笑姐姐,你为什么不理我呀?”
“……”不理。
“笑姐姐,你为什么走那么快呀?”
“……”继续不理。
N久后……
“笑姐姐,你的包为什么这么奇怪?”
“……”我忍。
“笑姐姐,为什么不说话呢,你的喉咙不舒服吗?”
“……”我再忍。
“笑姐姐,为什么……”
“闭嘴!!”忍无可忍。
“笑姐姐,你说话为什么突然那么大声?”启燕做若有所思状,“恩,看来你的喉咙没事了,那我就放心了。”
唐笑满脸黑线,彻底……无语
第九章 打劫(一)
“启燕,我想我不能再带你上路了。”唐笑一本正经的说。
“为什么?!笑姐姐,你开玩笑的吧?”启燕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是认真的。”仍然一本正经(其实心里早笑的快抽筋了)。
“哇呜——笑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你明明说要带我去京城的,你还说我们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去闯荡江湖……呜……你怎么可以骗人……呜呜……”天,犁花带雨的,哭得那个叫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虐待她呢,唐笑现在心里有一种像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的感觉。
不行,得赶紧打住,于是唐笑清了清嗓子,道:“除非~~~”故意拖长声音,就等着鱼儿上钩。
“除非什么?”启燕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扑扇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期待的看着唐笑。
“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
“好,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一脸认真。
唐笑心里偷笑,耶,鱼儿上钩喽!“从现在开始,在我面前你每天最多只能问三个‘为什么’,要是敢在我面前再多说一个,那我就立马消失,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为什么?!”疑惑,以前先生还鼓励我多问“为什么”呢!笑姐姐为什么不喜欢?(蛋蛋:“你的先生被你问过后,怕是肠子都悔青了,他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教学生多问‘为什么’了?”启燕:“为什么?”蛋蛋:“因为拜你所赐,你的先生得了‘为什么’恐惧症,一听到为什么撒腿就跑,你唯一的贡献就是——让你先生的短跑速度无人能及,哈哈哈……”启燕:“哼!死臭蛋,小心我让哥哥来教训你!”蛋蛋:“呃……怕怕!”)
“你已经用掉了一个‘为什么’喽?”奸计得逞。
“不行,这个不算!”想耍赖。
“在我这想耍赖,别说门了,连窗户地道都没有!”嘿嘿。
“那……那你要回答我!”不服气。
“我可没答应你‘有问必答’哦?!”一脸无辜。
“笑姐姐,你真坏!”启燕气急,“看招!”大眼一转,趁唐笑一个不注意搞了招偷袭。
此时,大道上出现了一道怪异的风景——两个长相十分俊俏的“大男孩”正你追我打,不亦乐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老同”。
——————————
“狗娃子,你说要是寨主知道这事儿,会不会……”三魁担心道。
“不知道!”狗娃子一脸的无奈,毕竟那是少寨主的事儿,他们这些小卒子可干预不了。
“就你这小子会瞎担心。”大魁不屑的道。
“可是……少寨主毕竟待兄弟们不薄……”三魁又道。
“少寨主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你看见少寨主有怎样吗?”二魁无所谓的道。
“可这次不同啊,惹得可是官府……”三魁道。
“这到是。诶,狗娃子,我们这些兄弟里边就你最能,你到是说句话呀!”二魁道。
“看,那边有人来了!”狗娃子懒得理二魁指着前方策马而来的人,道。
“还真他娘的威风,要不改天老子也去骑个马溜溜!”三魁道。
“就你?得了吧,我看你还是乖乖的给你‘马大爷’搓搓澡,别一不小心又挨一脚!”大魁道,“哈哈哈……”
“没错没错,上回是你小子命大,没一命呜呼,要是……”二魁还没说完便被狗娃子打断,道:“行了,别老拿自个兄弟开涮!”
气结的三魁听了狗娃子的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道:“就是,你们就会寻老子的开心,也没见过你们打劫的时候有多大能耐,还是狗娃子最讲义气!”
“喂,三魁,我们说的可都是事实!”二魁不服气的道。
三魁正要反驳,却听狗娃子道:“咱自个兄弟就别呕这气了!咱应该想想办法,连人带马的劫他一个!”
“不错,老子还真不相信,凭咱还劫不了一匹马!到时候也让寨子里的兄弟们瞧瞧,咱们‘狗魁’四人也不是吃素的!”三魁忙附和道,一双鼠眼羡慕的看向已远去的策马身影。
————————————
唐笑和启燕看着策马之人已行远了,才从路边的草丛里走出来。
“启燕,干嘛躲那么急呀,那是你哥哥的人吗?”唐笑拍着身上的尘土,心想,早知道不穿白的了,那么容易脏。
“应该是吧,我认得那马——是我们蓝家堡的,上面有记号!”
“记号?你眼睛够尖的!”
“那是!”一脸得意,忽然脸色一变,“哎呀,不好,哥哥肯定发现我们了!笑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呀?!”
“别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你笑姐姐我,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要是……”唐笑看着一脸紧张的启燕,忍不住要捉弄她一下,“要是真被你哥逮到了,那我就慷慨点儿,把你送还给他就是了!要是他问起来,我便说‘是你妹妹骗了我,说你们是强盗,我才好心救了她’,我想你哥哥那么通情达理一定会相信我的,说不准到时候还有赏银呢!”唐笑一副无所谓+见钱眼开的表情。
“你……哼!”启燕扭头不理唐笑,心想:我已经第103次被她开涮了,这回我才不上当呢,真不知道她是打哪来的,总是变着法的捉弄我,人家现在那么紧张,她居然还有心情开我玩笑,真不知道跟着她是对还是错!
“呦!真生气啦,连姐姐都不叫了,哎,我好好伤心哦!”故做伤心状。
“……”又来了。
“行啦,开个玩笑不要那么认真嘛!不然,我们的旅途会很无趣的!”唐笑说着便拉起启燕的手继续往前走。启燕则一脸不情愿,心想:拿我开涮,你自然有趣啦,呜……为什么被耍的总是我?!
半晌……
“启燕,按你这‘一步三回头’的走法,估计我们晚上就得睡这官道啦!”
“笑姐姐,我是在看后面有没有人追上来,我们也好及时躲开啊!”
“你怎么知道后面会有人追上来?”
“按我以往的经验,哥哥会先派人到前面的镇子打探,然后后面会再跟上一拨人沿途追踪。”
“那个打探的人不是会打草惊蛇吗?她不怕你改道跑了吗?”
“不会,这样一来,每条道的前面后面都是他们的人,我们就很难逃走了。”
“笨呐,不会走山路小道吗!”
“可我不敢只身一人走山路小道啊!”是打死也不敢的那种。
“我晕~所以你哥哥就抓住了你这个弱点,总对你使这招!”
“对啊,而且还屡试不爽呢!所以我每次出走,不到一个月就会被抓回去。”一脸的沮丧。唐笑鄙视的看了她一眼。
“这次是最长的一次呢,我可不想再被抓回去了!笑姐姐,你会帮我的吧!”满脸期待。
“当然,我会帮你打破‘一个月的记录’的。”怎么说也得熬到一个月零一天,到时候你被逮回去可别怪我不信守承诺呦,唐笑心道。
启燕这时候要是知道唐笑心里所想,不知道还会不会对她感激涕零。
——————————
“哎,兄弟们,快看,咱的生意来了!”三魁道。
“你有点出息行不?咱要劫的是‘连人带马的’,懂不?”大魁不屑的道。
“就是!你瞧那俩人,细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是手无……手无缚啥来着?”二魁急问道,心想成语这玩意儿就是麻烦,老子跟这玩意儿八字不合,以后还是少用为好。
“手无缚鸡之力!”狗娃子无奈的摇摇头。
“恩,对,没错,就是手无缚鸡之力,那个一点难度也没有!”二魁恍然道。
“切,那俩小子衣着华丽,定是大户人家出身,肯定有钱,不劫太可惜了!”三魁的一对鼠眼发亮,紧盯着渐近的俩人。
“狗娃子,你说,劫是不劫,咱兄弟听你的!”大魁、二魁听了三魁的话有点儿心动。
“狗娃子,你犹豫个啥,咱是强盗,哪有强盗把到手的肥肉往外让的理!”三魁见狗娃子不做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忙劝道。
“好吧,就当是给咱哥儿几个练练手!”狗娃子见兄弟们这般,便松了口。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个强盗。
第十章 打劫(二)
“笑姐姐,我的腿好酸呦,我们歇歇吧!”启燕立在原地,捶打着小腿,哀求道。
“不行!”斩钉截铁。
“为什么?”虽然是“逃命”,那也不能不让歇息呀!
“你已经问了第二个‘为什么’喽!”一副奸计得逞的小人样。
启燕满脸黑线,心道:这人记性还不是一般的好,我一路上都忍着不说了,还以为她忘了呢!
“那你到是回答我呀?!”启燕急了,她可不想被累死。
“这个嘛……”唐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若有所思的道,“你看,现在已近黄昏,过不了多久就会天黑了,我们现在走的可是山道,弄不好会出现什么强盗啊、土匪山贼啊、杀人狂啊、野鬼、饿死鬼、冤死鬼、讨债鬼……”
唐笑正扳着指头“数鬼”,却见启燕脸色一变,指着前面结结巴巴的道:“笑……笑姐姐……”
“干嘛?被我吓到了吗?”不会吧,胆子也忒小了!
“不……不……后……后面!”继续结巴。
唐笑疑惑的转过身去,只见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四个大汉正虎视耽耽的盯着她们,手里还拿着明晃晃的大刀,一看就知道是强盗级人物。
哎呀,我什么时候成了乌鸦嘴了,还这么灵?真是出师不利呀,那叫一个衰!不过……唐笑又转念一想,不过,也好,这下子我的旅途可能会更精彩哦,以前只有在电视上见过强盗,现在真见了,还真有些兴奋!
此时,若让在场的人知道唐笑现在所想必定会当场喷血。
“狗魁”四人盯着前面一动不动的俩人,感到疑惑——按以往的经验,若是一般人见了他们四个凶神恶煞的人,不是腿软的跪在地上哆嗦,就是哭爹喊娘的求他们饶命,可就没见过这般反应的,莫不是吓傻了吧?!可是看那个穿白衣服的,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是不像,而且从他的眼神中还能看到——呃……兴奋——什么?!怎么会是兴奋,莫不是我看错了?!狗娃子不可置信的想道。
“咦?他们好象不怕咱!”三魁瞥了一眼唐笑,疑惑的道。
“切!我看他们是不知道咱是干啥的!”大魁道。
“没错,三魁,你让他们知道知道咱哥儿几个是谁!”二魁附和道。
“哼!你们——知道咱爷几个是谁吗?”三魁上前一步大声道。
“不知道耶!那个~说来听听!”哼哼,是要自报家门吗,有趣!唐笑感兴趣的问道。启燕见那个叫三魁的大汉上前,害怕的躲到唐笑身后,心想:早知道是这样,我打死也不走这山道,呜呜……我宁可等在官道上被哥哥抓,那些山贼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呜呜……这回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哼!敢情还真不知道咱哥几个是干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待会就让你们吓得尿裤子,“哼!既然你不知道,老子我就提点提点你——我们可是鼎鼎有名的黑牙寨的强盗!怎么样,怕了吧!哈哈哈!”三魁自豪的大声道。
“哦~~~原来是强盗啊~~~”唐笑似笑非笑的道,心想:原来做强盗也可以那么自豪啊!
“你……你怎么不害怕?!”三魁大惑。
“害怕?害怕什么?”唐笑故做疑惑,若有所思的问道。
“我们是强盗!”难道他连强盗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么?
“三魁,别跟他废话!”大魁急道。
“是呀,三魁,我看他是想跟咱拖延时间,不如一刀砍了他得了!”二魁恨恨的道。
唐笑心里一惊,看来他们不笨嘛,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不玩儿死你们怎么行!随即唐笑笑嘻嘻的道:“哥几个别急呀,咱自个儿兄弟,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
启燕紧张的瞟了一眼唐笑,见她那副标准的整人表情,不由得从心底里十二万分的佩服她——汗~~她居然连强盗也敢整!
“谁跟你是自个儿兄弟?!”大魁喝道。
“怎么不是呀,你们是‘光明正大’拦路打劫的强盗,我们是月黑风高时的‘梁上君子’,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同行不是!”唐笑煞有其事的道。
“你们是小偷?”三魁盯了俩人好半天,怎么看都不象,“看不出来!”
“‘小偷’俩字是写在脸上让你来认的吗?再说,我们可是江湖上有名的‘玉面神偷’,偷的可都是大户人家、名门望族的金银财宝,岂是那些个街头小贼可比的,一般人自是看不出来!”
“‘玉面神偷’?没听说过!”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这……”唐笑正要开口继续瞎编,却听见启燕一声惊呼,“啊——”
唐笑猛的抬头,大惊——只见前方三匹黑马快如闪电般的向这边冲了过来,这般速度怕是止也止不住了,也不知是不是这三人要赶着去投胎!
唐笑看那三人越来越近,想也没想,便拉起启燕飞身闪到一边。
而那“狗魁”四人听到惊呼便转过头去,见到这般情景,惧是大惊,却杵在那一动不动,怕是已吓得腿软无力了,哪还跑的动!
唐笑见那四人不动,大急,她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那四人被踩死在自己面前,虽然他们是挨千刀的强盗,可好歹也是四条人命,拥有二十一世纪人权+和平理念的新新人类,怎能见死不救。于是赶忙从启燕的包袱里翻出蓝启燕的“特制超强迷香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身上前朝着三匹马头便是一挥,三匹马登时双双倒地,看来蓝启燕没吹牛,这迷香还真是超强的呢!
马上三人皆惊,未曾想会在这里遭袭,也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便速速飞身而起。
唐笑见那三人要拔剑相向,便知一定是误会了,她可不想成冤死鬼,便毫不客气的将剩下的“特制超强迷香粉”全数“赠”了出去。
唐笑趁那三人挡迷香的空当,操起三颗石子,来了招隔空点穴——这招可是跟老和尚辛辛苦苦学了很久的,今儿个可终于派上用场了——只见那三人来不及做何反应,却已被点住动弹不得,于是已飞至半空的他们便都直直的摔在了地上——瞧我这点穴的速度,真是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呢,赞一个先。不过,这也多亏了我那个瘦师兄,他老爱和我抢馒头吃,所以每次吃饭准会上演一场“抢馒头点穴大赛”,没办法隔空点穴是瘦师兄的绝活,那就只能陪他练呗,不然那就只有饿肚子的份喽……
“你们是什么人?!”只听得那三人中的一人喝道,唐笑这才回魂。
唐笑听见那人的喝问也不予理会,眼珠儿一转,心里便有了主意。随即回头看向那还在呆楞中的“狗魁”四人。
“喂,‘几位爷’该回魂啦!……不会是下傻了吧?!”唐笑走到“狗魁”四人面前做着滑稽的招魂动作。
“你……你竟有这样的本事?!”狗娃子最先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大叫,他万万没想到一直被哥几个认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居然有这等本事,难道他真是那个什么“玉面神偷”?可他为什么要救我们呢,他跟我们可没什么交情呀,而且他还差点被我们打劫呢!真是奇怪……
“那是,我们‘玉面神偷’可不是图有虚名的!”哼!小样,长见识了吧!
“那是,那是,我们还要感谢兄弟你的救命之恩呢!”狗娃子感激的道。
“没错,咱哥几个虽然是强盗,但知恩图报咱们还是懂的,你既然救了兄弟几个,那咱这命以后就是兄弟你的了!”大魁豪气的道。
“没错,刚才我们兄弟几个还打劫您来着,您却不记那什么嫌(“是不记前嫌!”大家真的很无奈。)嘿嘿,就是不记前嫌,您是大丈夫真英雄,咱哥几个就是叫你一声‘大哥’也觉得光荣!”二魁真心的道,他就是佩服这种讲道义的主。
“对对对,以后我们‘狗魁’四人就叫你‘大哥’,有你那么能耐的大哥,兄弟们今后也不愁劫不到那‘连人带马’的!”三魁崇拜的盯着唐笑,心道:大哥不仅有本事,人也长的这般俊俏,我喜欢!以后若是在寨子里混不下去了,也不愁没去处,就跟着大哥您了,嘿嘿!
唐笑心中暗笑:没想到才小小的露了一招,还使了那武林中人都不齿的迷香,居然免费的招了四个小弟,还让他们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真是爽啊~~~~~
第十一章 打劫(三)
不过,爽归爽,俺们还是不忘要谦虚一下滴!!
“救你们只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做你们大哥,我可担不起!”唐笑推委道,开玩笑,要是做了你们的大哥,我不成了强盗头了,要知道我可是二十一世纪一等一的好公民(虽然有时候会整整人,但其他恶习一概没有啊!)。
“诶,大哥,这可由不得你,今儿你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大魁道。瞧瞧瞧瞧,这是对救命恩人说的话吗,哎!强盗的本性那,真是恶劣到骨子里去了!
“大哥,这是咱山寨的规矩——凡是有本事的,并且有恩于咱寨里的兄弟们的,兄弟们都得叫他一声‘大哥’!”狗娃子见唐笑听了大魁的话满脸的不屑与鄙夷,便知他定是误会了,忙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这算什么破规定,哪有逼着人家做大哥的道理,强盗就是强盗,连人家的拒绝权也抢,过分!唐笑瞟了那“狗魁”四人一眼,又转念一想,不过,让他们叫声大哥也不错,反正又不会少块肉,而且还多了四个人让我使唤,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做了你们的大哥,你们不会真就拉我去入伙吧,我对我的‘神偷’专业还是比较热爱的!”
“哈哈,不会不会,你是咱兄弟的救命恩人,我们怎么会硬拉你入伙呢,要是如此,咱寨主也不会同意的!”狗娃子如是说。
“大哥,你不让我们叫,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兄弟?!”二魁道。
“那能啊!”唐笑笑道,既而忙转移话题道:“听你们说来,你们的寨主可以说是个讲道义的绿林好汉那,那我还真想结识一下,不知兄弟们肯不肯引见那?!”
“大哥,瞧您说的,‘引见’我们兄弟自是义不容辞,寨主也一定会喜欢您这样有本事的人物的!”狗娃子真心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唐笑也不再跟他们客气,便豪爽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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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几个人怎么处置?”经三魁一提醒,唐笑才注意到那三个被她点住的人。
奇怪,我也没点他们的哑穴,怎么就那么安静呢?唐笑转身看着他们,心中暗忖道:中间那个戴着斗笠不知是啥表情,不过,旁边两个双目紧闭,头上有微微细汗,嘿嘿,看来是想聚集真气自解穴道了。可惜,这只是白费力气,老和尚可说了这是他的独门点穴功夫,‘绝无分店’哦,而且要解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嘻嘻,看他们那么久没解开,老和尚应该没撒谎。
“喂!别白费力气了,还是乖乖等它自动解开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哼,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居然敢劫我们阴夜楼的人!
两旁的黑衣人满头大汗的怒喝,但,俺们家唐笑鸟也不鸟他们,转头对“狗魁”四人道:“弟兄们,麻烦你们把他们几个带到那边的林子里去!”
“好嘞!”“狗魁”四人虽然不知道唐笑要干什么,但现在唐笑是他们的大哥,也就照吩咐去做了。
“启燕,把那几匹马弄醒!”……咦?怎么没人应我?!唐笑回头却见启燕楞楞的在那里发呆,“喂!喂!喂!回魂啦!”
启燕意识到有一只‘玉爪’正在眼前‘张牙舞爪’,才从刚才的惊讶+惊吓中回过神来,“笑……笑姐……唔……”话还没说完,冷不丁被唐笑的‘魔爪’捂住了嘴。
“嘘~别乱叫,现在要叫我‘大哥’,明白没?别把身份暴露了!”唐笑煞有其事的道。
蓝启燕被唐笑咋呼的有点蒙,心里的惊吓度也未平复,只是下意识的点点头。
“好了,现在你去把那三匹马弄醒,然后把它们牵到那边的树林里去!”说罢,唐笑径自步入树林,走到那三人面前,刚想说话,却听到一声暴喝。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居然敢拦我们,活得不耐烦了吗?!!”三人中的一人喝道。
唐笑被他一喝吓了一跳,但又马上镇定下来,也不去理会那暴喝的人,哼,她就是要拽给他们看。定睛看了看那一动不动的三人——均是黑衣黑裤,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杀手之类的人物,其他的我可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嗜好穿成这样的,如果真是这样,我对他们那可真是好奇了,‘杀手’对于生活在太平世界的我来说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不过,现在要真瞧见了,那还真得“寒”一个了。旁边两个黑衣人除了满眼杀意盯的人心里直发毛之外,到也不至于太可怕,而,中间那位,虽然戴着斗笠遮了脸,也不知怎样的‘杀人’表情,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那汩汩的寒气,还真是渗人的很,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这简直是“超级冰人”一个,跟俺们家那个地下冰库有的一拼,要是大夏天能跟他处一块儿,那简直是一种“绿色”享受,不知道他是不是“冬暖夏凉”型的?!(蛋蛋:“……咳咳……还“冬暖夏凉”型呢,你以为你在挑空调呀!”唐笑:“什么嘛,我可是在为人民着想,要是他真有这种功能,那简直就是‘绿色、环保、节能’的人体空调的最佳典范,到时候我去申请一下专利,既赚钱又能为人类的‘温室’问题出一分力,没准我还能捧个‘诺贝尔’回来……”蛋蛋:“……汗~~~你还真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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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那位斗笠男被唐笑盯得浑身不自在,便冷声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唐笑被那‘冷语’一提醒,立马从游魂状态清醒过来,“诶,说话有点创意行不!每次都这一句,我还想问你们想干嘛呢?!”
那三人一听愣了愣,不知道唐笑是什么意思,均郁闷+疑惑的看着她。
“你们说,骑那么快的马是急着投胎去还是怎么着,即使有急事也不能玩命的跑啊,至少你们看到前面有人也该减减速、绕个道什么的,那有这么横冲直撞的,难道还真想踩死人不成?上天有好生之德,怎么可以轻贱别人的性命……”唐笑开始发挥她那“悔人不倦”的精神,滔滔不绝的上起了她的德育课。
那三个黑衣人是更加的郁闷+疑惑,充分怀疑自己是不是‘运事巨佳’碰到了爱‘喷口水’的疯子。而一边的“狗魁”四人则听的一愣一愣的,不知该做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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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姐……哦不……是笑哥哥,我把马牵来了!”正讲得起劲的唐笑被启燕一叫吓了一跳,幸好启燕及时反应过来,否则真要露馅儿了。
“哦,很好!”唐笑不再理会那三人,径自朝着“狗魁”四人道,“哥几个,天色也不早了,是不是该请我们上你们寨子里去坐坐了?!”
“是是是,大哥莫急,小弟们这就引您上山去!”狗娃子最先反应过来道。
“可是……”三魁盯着那三匹马儿,一双鼠眼直泛绿光。
“大哥,那仨儿差点踩死我们,咱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大魁一听啥也没捞着便要回寨子,不满道。
“就是,劫了他们!”二魁附和道。
“没错,让他们知道咱也不是好惹的!”三魁一听有门儿,也忙着赞成,鼠眼直瞅着那三匹骏马。
嗬,果然是一伙强盗,本性难移,刚才还吓得愣头愣脑的,这会还不忘了打劫的本行。不过,我可不会助纣为虐,要在我面前打劫,下辈子吧!!唐笑打定主意便走到“狗魁”四人身边。
“怎么,哥几个要干这一票?”唐笑笑问道。
“当然!”一、二、三魁齐声道。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这几个人可不好惹!”
“怕什么,大不了便一刀宰了他们!”大魁恨恨的道。
“哼,我才混了个大哥做做,你们就让我刚上任便见血,是不是希望兄弟我有个什么血光之灾呀!”唐笑故作生气道。
“血光之灾?那能啊,咱当强盗的怎么会不见血呢,你瞧我们不是还好好的?!”三魁道。
“哎,不满你们说,兄弟我昨儿个受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师指点,说是我这几日见不得血,否则必有血光之灾啊!”唐笑唉声叹气的道。
“狗魁”四人正惊讶于唐笑的变脸之快,而听到如此一说也不忘安慰安慰。
“大哥,你别担心,我看那大师八成是骗子!”虽是这么说,但众人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忌惮之色。唐笑心中暗笑,看来古人的迷信程度不是盖的,这步棋是走对了,哼,看我怎么整得你们一愣一愣的。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唐笑作愁眉苦脸+惊怕状,“就在昨儿个,我本打算潜入那蓝林镇的一大户人家里找点宝贝,结果被人发现了,我情急之下给了那人一刀,后来遇到一高手非要我的命不可,那可是招招狠毒啊,幸好我够机灵,否则早就找阎王喝茶去了。哎,你们说我背不背,我‘玉面神偷’可从来都不曾失手过。”嘿嘿,再接再厉,不怕你们不信。
“按大哥说来,那什么大师说的是真得喽?”
“恩,我可是亲身体验了一把,不得不信呀!”唐笑一脸信服的点头,又接着道,“不过,那大师到是告诉了我化解之法。”
“什么办法?”众人问道。
“大师说,让我这几天里要做满三件善事,自可化解。刚才救了你们可以算是我做的第一件善事,而这第二件嘛~~~”唐笑回头瞅了瞅那三人,故意拖长声音道。
“是让我们放了他们,也算是你的公德一件!”
“正确!”唐笑感激+赞赏的看了狗娃子一眼。
“大哥,既然如此,我们放了他们便是!”大魁道。
“哎,看来只能如此了。”二魁又转头狠狠的对那三人道,“哼,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别让老子在碰到你们!”
“那……大哥,我们收了他们的马怎么样,这也不算……”三魁满脸希冀的看着唐笑。
“不行!”唐笑打断三魁的话,严肃的道,“你想啊,他们骑那么快的马必定是有急事,要是我们收了他们的马,他们走不了铁定得上门找麻烦。而且我看的出他们个个是高手,要真找上门来还真是很麻烦,到时候刀光剑影的……哎,到那时我的血光之灾怕是真的躲不过了!”
“那……”三魁还想挣扎,但看看众人的脸色,还是作罢了,只喃喃的道,“哎呀,杀杀不得,打打不得,到手的肥肉就这么没了……”
唐笑不在搭理三魁,看看其他人的神色,便知这招成了——哎,看来我这大哥的分量还是蛮重的嘛!(蛋蛋:“少臭美了,他们只是不愿惹祸上身罢了!”)
“既然大家这么体谅我,有机会我也一定会好好谢谢大伙的。”
众人无异议,唐笑便拉着还愣忡着的启燕跟着“狗魁”四人打算上山。
不知怎的,唐笑老觉得背后发寒,回头看去那三人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唐笑突然想到:哎呀,我应该先跟他们说清楚,万一他们哪天不明就里的来找我麻烦可就惨啦!
“咳咳,你们在这等等我,我去去就来!”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唐笑已经跑到了那三人面前,径自来到那斗笠男跟前——唐笑看他那架势必定是三人的头儿。
“诶,兄弟,以后可别来找我麻烦,我只是为了救人才拦下你们的,而且我刚刚可是废了不少脑细胞,编了一大堆瞎话才蒙混过关的,我既然让你们没失钱财也没丢命,就算是咱们两不相欠了……那——你既然不说话就表示默认了,一定要说话算话,不准来找我麻烦哦!”唐笑挨着那斗笠男,小小声的把话说完,还不忘去拍拍那斗笠男的肩膀——这个动作已经是唐笑的习惯动作了,以前她跟学校里的那几个哥们混的时候学来的,说是这样比较容易增进感情。可以说唐笑现在已经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要是这些人来找她麻烦,那就太没天理拉!
————
司徒鹰炎看着转身离去的唐笑,冰冷的黑眸中闪烁着疑惑与玩味,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明明是女子却做着男子的行为,还大大咧咧的和强盗套关系。既然怕惹麻烦,又为何冒着生命危险救人,现在又留下麻烦的祸根……司徒鹰炎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哼,愚蠢的善良!
“楼主……”
“等穴道解开,继续任务!”
“可……那些人……”
“完成任务要紧!”
第十二章 黑牙寨(一)
一条窄小的山路上走着一行六人,一位俊俏的白衣公子与几个粗壮的大汉打得火热。
夕阳西下,半边天火红一片,暖暖的几缕金光铺撒在山路上,仿似通途。
唐笑心情倍儿棒,走在山路上脚步轻盈。为啥?自然是自己的‘编瞎话神功’有长进不仅避免了一场‘人神共愤’的抢劫案,还得了一帮子小弟,最重要的是她将要亲自领略一翻‘正宗古板山寨风情’,兴奋呐~~
相比唐笑他们几个的热乎劲儿,某个角落便显得格外的冷场——启燕一人跟在后头,撅着小嘴,生着闷气,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还时不时的拿眼瞪瞪前面几个人,一双水水的大眼快渗出水来,活象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诶,这又是怎么回事呢?镜头回放——
唐笑对斗笠男交代完便立即起身离开,留下身后疑惑复疑惑、愣然复愣然的三人。拉上启燕便要随‘狗魁’四人走,可启燕便一万个不愿意了,忙将唐笑拉至一边,小小声道:“你真要随他们去啊,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耶!!”
“他们是强盗没错,可你那只眼睛看见他们杀人不眨眼了?!”
“我……那他们刚才还想宰了那三个人来着,要不是你蒙了他们,他们没准还真会大开杀戒呢!”不满+害怕。
“话是这么说,不过他们能为了让我不遭血光之灾而放弃劫财的机会,说实话我是蛮感动的拉!由此可见,他们还算是有点良心的,而且还蛮讲义气,对我这大哥也算可以,其实跟他们交个朋友也还不错哦!”
“喂,你疯拉,我们怎么可以跟强盗交朋友……而且,谁知道他们带我们上他们山寨有什么用意……”
“行了行了,别在这瞎猜了,管他有没有用意,我们上了他们的山寨不就知道了?!”
“你还真大胆那,要真有什么,我们到了他们的老巢,还不得乖乖束手就擒?!”启燕满脸的担忧。
“拜托,即使我们不跟他们上山,呆在这也不太平呀,保不准待会再来一批强盗,又没他们这么好说话,我们不就惨拉!况且我们跟着他们还有大哥级的待遇耶!”
“不行,我觉得你这样太冒险拉!”满脸的不赞同。
“人活着就应该勇于冒险,不然生活不就太乏味了吗?再说了,看这时辰天黑前我们是赶不到前面的村子投宿的,难不成露宿荒野?要是出没个什么野兽怪物的,那不是比遇到强盗更惨,若是这样还不如进山寨,怎么说也有个房梁子避避不是?!”唐笑晓之以理。
“可……”启燕明显是被说动了,但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还是娇小姐一个,让她和那些个大老粗混一块,总是不太情愿的,更别说他们是强盗了。
“喂——大哥,你们俩商量完了没,再不上路,天可就要黑拉!”众人等的不耐烦了。
“好了好了,就来就来。”唐笑忙应承道,转头又对启燕道,“别蘑菇了,再讨论下去咱可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唐笑说完也不管启燕原不愿意,直接拉上她便走。启燕虽不情愿但也别无他法,便任由唐笑拉着。
一路上,唐笑走在前面,嘻嘻哈哈心情很好的样子,不一会儿就和‘狗魁’四人混熟了,打打闹闹有说有笑的。
启燕见此时的‘狗魁’四人虽然仍是那般粗壮,但脸上却没有初见时的狰狞模样,与唐笑打闹时,表情柔和,或笑意盈盈,或豪爽大笑,虽然老爱蹦出几句不入耳的脏话,却也不是那般恐怖,到与平常百姓无异。
如此想着,启燕对他们的戒心也便放了下来,她本就不是那种戒心很高之人。虽是如此,但偶有几个想与她搭讪的,她还是冷脸相对,毕竟她还没有忘记他们是真正的强盗;虽说她并不是那种爱端小姐架子的人,但毕竟还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女儿,怎么可能如唐笑这般毫无估计的与几个大男人谈笑风声。
‘狗魁’四人先后在启燕那吃了鳖,自知没趣,便统统围着唐笑转,因此启燕那便冷了场。起初,启燕还觉得这样比较自在,也乐得一人清净,但时间一长,就不是那个滋味儿了,看着前面几人的热闹劲,心里别提多郁闷了——怎么说她也是个富家小姐,过的可都是众星捧月的日子,啥时候被人这般冷落过?!!(虽然是自找的)可还是越想越觉得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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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暗,一行六人终是赶到了寨子里。黑牙寨则已是灯火通明了。
这寨子均是木质结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刚到黑牙寨门口,唐笑还以为到了什么大户人家的山庄外呢,要不是这大门全黑且那高悬的牌匾上还写着“黑牙寨”三个大字,她很难想象这便是传说中的山寨。
唐笑几人一进门便有几人迎了上来,拦着狗娃子他们问长问短,还时不时的用贼光光的眼睛打量唐笑和启燕。
“哥几个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碰到‘硬钉子’回不来了那!”
“二豆,你别瞧不起人,我们差点可就连人带马的劫了一个呢!”
“三魁,你也别不服气,你们不还是差一点吗,就是没劫成喽?!”
“诶,对了,什么叫差一点啊?”……那厢大魁二魁三魁和那些兄弟们嚷嚷开了,而这厢——
唐笑和启燕被某人盯的极不自在,那人将他们细细打量后,道,“狗娃子,这就是你们带回来的战利品?哼,细皮嫩肉的能干什么?!我们寨子里可不养白吃白喝的主!不过,要是做我的试药对象……”
“老萧,你别误会,他们可救了咱兄弟几个的命,是咱的恩人呢!”狗娃子忙打断他解释道。
“恩人?”一副不可置信+不屑的表情,又不停的打量起唐笑她们来了。
嘿,他还真爱打量人。启燕不习惯这么被人盯着看,极不自在,心里又烦闷的很,这不她的大小姐脾气便蹭得上来了,口气极差的道:“你这老头,怎么这般无礼,我们好端端的,你瞎看个什么劲!”
“你这小子,活腻味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老萧怒道。他可是这寨子里唯一的大夫,而且医术高明,全寨子的人包括寨主在内无一不对他尊敬有佳,这倒好来了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居然敢数落起他来了。
启燕还想在犟嘴却被唐笑拦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还在人家的地盘上,总要收敛点。
“老萧,您别生气,怎么说他们也是寨子里的客人不是!”狗娃子忙解围道。
“哼!”老萧仍是怒气未消,不屑的斜睨了唐笑和启燕一眼。
“你……”启燕见他如此怒气也上来了,唐笑在一旁果断的制止了她——没想到刚进寨子便遇到个倔老头,她还想在这寨子平平安安的多逗留几日呢,可千万不能树敌。不过,唐笑的三寸不烂之舌可不是吹的,就不信收服不了这个倔老头。
“原来您就是老萧啊,真是久仰久仰,刚才在路上听见兄弟们总提起您,说您医术高超,无病不治,而且还是十几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医怪,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在下对医术也是略通一二,最尊敬的便是您这样医术精湛之人,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请老前辈您赐教?”唐笑赔笑道。
老萧并不答话,只是淡淡的看了唐笑一眼,转身便走开了。
唐笑和启燕均愣住,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而此时启燕眼中的怒火便烧的愈加旺盛,心道:笑姐姐都这般低声下气的讨好他,他居然不领情,这也罢了,那态度总得好点吧,他竟还如此傲慢,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倔老头!
“大哥,你们别介意,老萧就是这个脾气。我刚问了下,寨主在后堂,我引你们去吧!”狗娃子忙赔笑道。
唐笑正琢磨着自己的‘马屁功夫’是不是还没练到家,听狗娃子一说,便也不在去想,后面可还有场‘嘴仗’要打,不知这寨主好不好交涉,她们能不能成为‘上宾’可就看这一‘仗’了。于是二话不说拽着启燕便随狗娃子去也。
第十三章 黑牙寨(二)
“……嘿,你这臭小子,老子警告你多少回了,不要跟官府折上关系!!”怒吼。
“你就那么怕惹上官府那帮混蛋吗?!!”一声冷笑。
“怕?老子我怕过谁了?!”爆吼。
“他们鱼肉百姓,草菅人命……我只不过是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罢了~”说的云淡风轻。
“这些事儿还轮不到你管!”稍稍平息了怒火。
“你还指望朝廷来管?!!”又是一声讥笑,“你也不想想咱寨子里的兄弟是怎么来的……”
“你闭嘴!臭小子!谁准许你这么和我说话的?!!”又是一阵爆吼,“你给我回房去,面壁思过,不准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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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笑携启燕随狗娃子进入后堂的院中,一路上唐笑都在琢磨着怎么与那寨主交涉,这刚一踏进院子,便听到一阵阵怒骂声,众人皆愣在院中。
不一会儿,便见一魁梧大汉怒气冲冲的从后堂走出来。唐笑定睛一看,不禁心中有几分忐忑,只见此人满脸的落腮胡子,皱纹甚多,看起来颇俱沧桑之感,年纪大概四十左右,左脸有一条长且深刻的刀疤甚是狰狞,一看之下便带给人一种恐惧的气息。此时又因其怒火中烧,满脸通红,到像个红脸的钟馗似的。那刀疤也因这怒气更加添了几分狰狞,煞是骇人,让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院中众人见此光景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免遭殃及鱼池之灾。
正当唐笑打量那魁梧大汉之时,那大汉也正好跨出门来,见狗娃子带了生人进来也未多问,只是淡淡的瞟了唐笑启燕一眼,眼中的怒气尚未消退,周身因愤怒而慑人的气息,让人无形之中顿觉压迫与惊慌之感。
唐笑虽心慌但并未表现出来,强自镇定,并故做毫无畏惧的直视那大汉。唐笑一见那大汉敢在这寨子中毫无顾及的咆哮及他那一身慑人的气势,便知他是这黑牙寨的寨主无疑了。唐笑的至理名言是:输什么也决不输气势。
她这大胆的凝望,却猛的让她对这位寨主由畏惧变为敬畏和些许的好奇。只一眼唐笑便用她那敏锐的观察力捕捉到了这位寨主眼中的玄机——那双眼睛虽不大却炯炯有神,眼中虽溢满了愤怒,但不难发现那眼底深处的沉稳、睿智、果敢和点点的霸气与淡漠,凌厉的眼神之中总给人一种谈谈的哀伤之感,隐隐有一股子怨气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压制着。
唐笑暗自忖度,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必定不会仅是一个占地为王的土霸王,看来此人的身份不简单呐!如此一想,唐笑不免对这个寨主充满好奇,看他那满脸的沧桑感和眼神中掩藏的哀伤与怨气,他——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不过,好奇归好奇,唐笑不免为自己能否在这山寨蹭吃蹭喝蹭住及顺便蹭个导游把这里观光一番而感到担忧,眼前这位寨主可不好糊弄啊,就怕自己一个不好,上宾没做成到成了阶下囚了,到时候强盗没要了她的命,启燕也铁定要把她大卸八块的,谁让是她把她拐到这儿来的……呜……前途一片黑暗呐……
这厢唐笑正做着‘艰苦的内心挣扎工作’,那厢寨主楚天霸眇了眼尾随而出的楚啸风,脸拉的老长,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就朝院门外走去,当快要跨出院门之时似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道:“把他们带到大堂去!”说完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大堂?怎么像是要被提审呢?唐笑正想着不经意间瞥见了刚出来的楚啸风。
楚啸风,男,十八九岁的模样,应该是那寨主的儿子,不过与那满脸胡渣的寨主到不是很象(唐笑猜他可能像他妈,因为儿子一般像妈的比较多),他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那种阳光且有亲和力的大男孩,按照古代人的标准,可以说他是玉树临风,英俊挺拔。唐笑暗自点头:不错,不错,身材也凑和,就是有些瘦弱。
楚啸风没有注意唐笑的打量,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唐笑和启燕,脸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刚才挨骂的不是他。
等他们离开,一切均恢复平静后,唐笑和启燕才从呆楞中回神,发现自己竟成了‘隐形人’,郁闷至极,咳,这就是被人彻底忽略的感觉!唐笑到还好,而启燕可就气从胆边生了,才短短一个下午便被彻底忽略了两次,这不是在挑战她大小姐的脾气吗?!!
狗娃子歉意的看了一眼唐笑她们,随后带着她们往大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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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戌时,天已渐黑。
大堂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山寨的仆役在一张四方小桌上摆弄着几样酒菜。那几人见唐笑一行人走进大堂便纷纷退了出去。
唐笑一路上都在猜测这进了大堂会是怎样一翻情景——比如:满屋强盗个个手举大刀,喊打喊杀的,并用贼光光的鼠眼像盯猎物似的盯着她们,而后首坐上的强盗头大模大样的坐在虎皮大椅上,阴侧侧的用眼神秒杀她们,狰狞可怖的脸在火光下更为阴森……哇……好恐怖哇!想着想着唐笑不禁打了个寒战,顿时溢满了羊入虎口的感觉,不妙呀不妙,那寨主现在可是发怒的豹子,不好惹呀,虽说救了他的兄弟,可也说不定会成为怒火下的炮灰,就算他念及道义也不会有好脸色,看来俺们的‘原始山寨风光几日游’要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唉~~~~!!
但是,一进门唐笑她们便愣住了,几个仆役规规矩矩的退出大堂,大堂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有点像一般大户人家的客厅,对门的墙上有一副似狼似虎的浮雕,首坐上到是有一把较高大的虎皮椅,首坐两旁整齐的放着几把木椅茶桌。大堂四周挂着红灯笼到不显得昏暗,堂中是一张比八仙桌稍小的四方小桌……
正在唐笑她们愣神之际,大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那位寨主带着三魁他们走进来。唐笑抬眼看去,见那寨主虽然面无表情,但脸部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眼里还洋溢着笑意——什么!笑意?!!——唐笑再次愣住,刚才还是一头怒吼的狮子,现在居然像个没事人似的,真怀疑刚刚在后堂咆哮的人是不是他,难道是朊生兄弟?可是不会连左脸的刀疤也一模一样吧!至此,唐笑不得不佩服古人的自我调节能力之强——从异常的狂怒到现在的波澜不惊的平和居然可以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完成,恩……强人,的确是强人!!
“你们俩就是救了我黑牙寨兄弟的‘玉面神偷’?”楚天霸双眼深沉的看向唐笑。
“呃……是。”唐笑被寨主楚天霸一问才猛的回过神来。
“哈哈,真是英雄出少年呐!”怎么听着有些奇怪。
“寨主过奖了!”
“既然你们救了我寨子里的兄弟,你们便是我楚天霸的恩人,自然不能怠慢,今晚便夜宿在此吧!”恩,果然是山大王一个,不问客人来历目的,便直接留下,那叫一个豪爽,说出来的话全是命令似的称述语气,虽说有些霸道,但却直接坦荡,比起那些伪君子的扭捏做作不知要好多少倍。
“谢寨主!”唐笑也不推辞,直接应承下来——原因:一、留宿本就是唐笑的目的;二、此寨主为人豪爽,物以类聚,他也必定喜欢豪爽之人——而唐笑便要成为这样的人——AJIA!为‘原始山寨风光几日游’而奋斗!!
“好,爽快,我楚某人就喜欢你这样的,来,一起吃饭!”楚天霸边说边引唐笑她们入坐。
“狗娃子,你们……”唐笑坐定却见‘狗魁’四人仍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有些疑惑。
“寨……寨主,我们……”‘狗魁’四人唯唯诺诺。
“你们未经我的准许便私自下山,本来按寨规是要重罚的,不过念你们是初犯,又差点丢了性命,算是惩戒了!”‘狗魁’四人一听免罚欣喜不已,寨主虽然有时脾气较暴躁,但对兄弟们赏罚分明,从不苛责,而且还特讲义气,因此寨里的弟兄们都对他敬畏有加,愿意鞍前马后的跟随。
“但是,你们毕竟违了规,还是得惩戒惩戒的——面壁思过,晚饭免谈!”
‘狗魁’四人感恩带德的退下,唐笑见这位寨主宽厚仁慈,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凶神恶煞,心中的紧张感减退,忐忑的心情也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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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唐笑,他是我弟弟启燕。”唐笑指指已经饿的饥肠辘辘,看见饭菜就眼冒绿光的蓝启燕。
“哦,唐兄弟,楚某代兄弟们敬你一杯!”楚天霸率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唐笑不好推辞便也爽快的饮下。
唐笑本就健谈,楚天霸对她的爽直也甚喜欢,于是,三人便对酌畅谈起来,酒过三旬,楚天霸面不改色,唐笑脸颊微红——幸好在现代跟哥们混的时候练过酒量,否则早醉的不醒人事了,而启燕早被当成了‘隐身人’,她虽恼,但也知这寨主不好惹,反正不用她应付,就乖乖的在一边自顾自的吃菜。
“你们俩个年纪轻轻怎么成了‘玉面神偷’了?按楚某多年的阅人经验,可不曾见过像你们这样‘见义勇为’的‘神偷’啊?哈哈哈。”楚天霸冷不丁的问道。
“这……”唐笑闻此醉意全消,心想:完了完了,不会被他发现了吧,我就知道这人不好蒙,但现在可不是坦白从宽的时候,没准他只是在试探她呢!恩,现在就启动‘谎话神功’将谎言进行到底!
正当唐笑琢磨着如何骗死人不偿命,却听堂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寨……寨主,不好啦!少爷他……他……犯病了……”说话的是二豆,他正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什么?!!”唐笑她们正听得莫名,只见楚天霸一拍桌子蹭的站了起来,脸上是难掩的紧张和担忧。
第十四章 紫唇散
缓缓抖动的的小火苗依附在已显锈迹的小油灯上,只剩小半的灯油苦苦支撑着昏黄微弱的小苗——这是这间小竹屋唯一的光源。
青帐里,一个俊秀的男子,紧紧闭着双目,眉头紧趋,脸色惨白,两瓣薄厚适中的唇透着神秘的淡紫色,衬得脸儿越发白的渗人。
床上的人除了偶尔的呻吟声便没了其他的声响,显然他已处于昏迷状态,只是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越趋越紧的眉及紧紧拽着床单暴出青经的双手都在透露着床上的人儿与病魔纠缠的艰辛和痛苦。
屋子里,丫鬟仆役及寨里的一些兄弟站了一堆,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站在青帐旁,老泪纵横,双手不住的颤抖——是呀,少寨主已经两年没犯病了,如若熬不到三年便犯病就是神仙也救不活了呀!他吴伯一手将少寨主带大,少寨主与他早已不是主仆之情可比,可以说更像是爷孙般的亲情。这般的情义,他吴伯怎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少寨主死去,如若可以,他宁愿自己代少爷受这般苦楚与死亡,也不愿品尝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儿——他老人家可受不住啊!
“啪——”竹门被一掌推开,屋里一阵阵的抽泣呜咽刹时止住,楚天霸铁青着脸,眼里是掩不住的担忧与紧张,他一步跨入竹屋,飞速来到床前,把了下脉,眉头趋紧,低喝道:“老萧呢?!”
“寨主,老萧他晚饭后便采药去了,还没回来,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吴伯抹着泪道。
唐笑她们尾随而至,进了门便见这般情景。没想到才短短几个钟头,刚才还生龙活虎敢跟他老子拌嘴的人,如今却已是奄奄一息,这不得不让唐笑感叹一下事事无常啊!
“好了,你们全都出去!”楚天霸极力压制着濒临爆发的情绪,挥手让众人退下。
唐笑她们随着众人退出屋外。吴伯最后一个退出,轻轻掩上房门,不住的摇头叹气,脸上满是担忧,刚一回身便见唐笑一脸期盼的看着他。
“吴伯,你家少寨主得的是什么病?刚才还看他好好的呢!”还未等吴伯开口,唐笑已经开门见山的问开了。
吴伯仍是一个劲的摇头叹气,带着唐笑到一边的小竹亭坐下,才缓缓的道:“少寨主这不是生病,是中毒!”
“中毒?”怪不得那楚啸风是那副模样,我还道是什么病呢会是这副病容,“那~多久了?”
“唉——这毒是自娘胎里便带出来的。也不知是什么人这般狠毒,连未出生的婴孩也不放过!”吴伯愤然。
“莫不是寨主的仇人?”这种事基本上便是为了仇恨、权势、利益这几类罢了。而摊到山大王楚霸天头上,为了权势和利益的机率便小了许多,剩下的也就是仇恨了,毕竟身在江湖哪有不得罪人的,况且他还是个强盗头呢,与人结怨也属正常。
“不知道。”吴伯摇摇头。
“那少寨主的母亲呢?她也应是中了这毒……”因为至今还不曾见那楚啸风的母亲出现,怕是已经中毒身亡了吧!
“我没见过夫人,听寨主说夫人是难产而死的。”
“难产?怕是也有这毒的一半‘功劳’吧?!”
吴伯摇摇头,“这到不是,听神医老萧说,这种毒只对腹中胎儿起作用,对一般人没用!”
“哦?天下竟有这样的怪毒,到是稀奇,敢问这是什么毒?”
“紫唇散。”
“恩,名字到是贴切,怪不得他的嘴唇透着紫!”唐笑一副恍然大悟状,又疑道,“小小婴孩中毒怎能撑的住?”
“哎,这就得谢谢老萧了,他用了他们神医门的解毒丹才保住了少寨主的命。”
“可他又毒发了,看来是没有根治呀!”
“其实两年前,老萧已研制出了解药,他说使用了非常手段,若是服药后能熬住三年不毒发,毒便解了,眼看着这两年少爷没在发病了……可……谁知……”吴伯说着说着便老泪纵横起来。
唐笑听到这也明白了大概,唉~~~这位少寨主也真是命苦,跟人无怨无仇的便也被人找了麻烦,将近折磨了二十年。可他却能给人一种阳光般的感觉,而不是濒临死亡的忧郁,好一个坚强乐观的人儿,她唐笑可是最欣赏这样的人了!
“吴伯,老萧怎么还不来?!”是竹屋里传出来的一声焦急的低吼。
吴伯听闻便又急忙喊了一批人去找,自己又不放心的进屋去了。
唐笑一听也跟了进去,只见楚啸风躺在床上全身不住的抽搐着,嘴唇上的紫色越来越浓,冷汗如瀑布,眉头拧成了‘川’,手指的骨节泛白,床单有被扯破的倾向——看来再不医治怕是不行了吧!
“寨主,我有法子暂时压制住这毒。”唐笑用严肃笃定的语气说道,因为已经没有时间让人来产生质疑了。再说,她在老和尚那医术学的也不差,而且老和尚也教了她一套压制百毒的针法,正好派上用场——诶,难道老和尚会未卜先知吗,知道有人等着她来救……
楚天霸眼睛一亮:“太好了,那你要如何医治?”虽然这丫头有些奇怪,也不知她女扮男装混上山寨有何目的,但她那透彻的眸子又不得不让人信服,哎,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家师传了我一种压制百毒的针法,虽不能解毒但却可以保命。”唐笑肯定的答道。
“好好好,吴伯快去拿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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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小竹屋外的湖泊倒映着月光,反射入屋内撒下一地银灰。
灯影闪烁,屋内静得可闻绣针落地之声,屋外也是一片宁静,只是时不时能听到隐约的唏嘘哀叹之声,和烦躁的踱步声。
狗娃子站于床侧稳稳的提着一个大红灯笼,将青帐照的亮亮堂堂——没错,狗娃子是唐笑特意留下来帮忙的。不知为什么,唐笑总觉得狗娃子不一般,而且他总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唐笑自己也说不大清,不过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此时,唐笑已是汗如雨下,快一个钟头了,唐笑的手都开始酸麻起来——唉,没想到施个针这么累,我平时学的时候可没这么累的呀,恩,一定是心理压力太大了,怎么说我也是第一次给活人扎针,以前用的可都是道具……不行,我要冷静~~放松~~~
唐笑努力克制着颤抖的手,轻拈银针,摸准脉穴便稳稳扎下——这整个过程可以用三个字形容:快、准、狠(嘿嘿,这可是活人的皮肉,不‘狠’怎么行!)……呼~~~终于把最后一针搞定了!只见那楚啸风眉头一皱哇的吐出一口黑血来,唐笑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帮他擦血清理把脉。看着那紧皱的眉稍稍舒展开来,唇上的紫也有所减退,便放下心来。
唐笑下意识的看看手表,天,居然用了两个钟头,这种‘自伤’活儿她以后再也不干了,腰酸背疼,手也麻了,脚也麻了,看来一口气儿是上不了五楼了,幸亏这里没五楼!唐笑边心里小小的抱怨着,边揉着胳膊腿往门外走去,她必须出去透透气,否则对着那个裸体美男,怕连呼吸都困难了,当然刚才施针的时候还未在意,但刚才扎完之后,放松下来一看,不得了,唐笑的脸差点没爆红——虽说是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裸体美男也不是没见过,可那都是电视上的(而且也不常见)那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真人版啊!
“唐兄弟,怎么样了?”唐笑刚一出门便被外面侯着的人团团围住,问这问那的,唐笑直喊命苦。
“少寨主已经没事儿了,再过一会儿我去拔了针就完事儿了。”众人均松了一口气,不过——唐笑还是决定负责任的告诉他们,“不过,我的针法只能压制三天,如果三天后还不能找到解救之法,恐怕……”众人面色又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突然,从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焦躁恐慌的声音“寨主,老萧回来了,可他……他……”
第十五章 施救
“他什么他!别吞吞吐吐的!”楚天霸皱眉一声暴喝。
那报信的喘着粗气,好不容易缓过来,忽听一声暴喝知是寨主发怒了,一个激灵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浑身一阵哆嗦不敢吭声。
唐笑站在一旁,听这声暴喝着实被吓了一跳。启燕更是吓的直往唐笑身后躲。看来这寨主的脾气不咋地嘛!哎!刚才和他把酒言谈咋就没发现这人那么容易动怒呢?唐笑暗自摇头,看来与他交涉要多注意言行才是,要是不小心惹怒了他,被他多吼几声,恐怕再强的心脏都会超负荷罢工的!
老管家吴伯知是寨主太过担心少寨主才会如此,他叹了口气扶起那个报信的小兄弟道:“老萧人在哪,出什么事了?”
那报信的小哥看看一脸慈祥的吴伯才渐渐放松了下来,由刚才的惊恐中恢复过来,道:“我们在鸣山腰发现了老萧,当时他已经昏迷……”
还未等他说完,寨子里的几个兄弟已经抬着昏迷的老萧进了院子。众人一看均吓了一跳,只见他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眉头紧皱,下唇已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子,双手紧紧的顶着肚子,整个人有些扭曲。众人均吸了口冷气,不敢相信才几个时辰不见,堂堂的神医居然成了这副饱受苦痛折磨的样子。
楚天霸心理一沉,现在连唯一能救楚啸风的神医都自身难保,绝望与悲伤之情油然而生。身子禁不住微微颤抖,虽是夏末,一丝微风徐来却感觉如冷冽冬季的寒风,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唐笑见众人的脸色沉重复沉重,站在那又不知所措,心理明了——看来只有我这个略懂医术的局外人能拯救他们了。
从他们把老萧放下,唐笑眼尖便看到了老萧手中紧拽的一把长着黄色花骨朵的草藤——没错,那定是断肠草了。只是唐笑心理奇怪,老萧不是神医么,怎么会误食断肠草,难道他不认得断肠草?可他既是神医,怎会连药草和毒草都分不清呢?恩~~~~想不通……
“他中了断肠草之毒,得赶快解毒!”唐笑的话像是一粒仙丹,顿时让众人沉郁的脸有了希冀的光彩。
“你能解这毒?”楚天霸第一个反映过来。
唐笑点点头,随即对狗娃子道:“狗娃子,你速去拿些碳灰和碱水,动作要快!”
“吴伯,你去吩咐厨房用绿豆、金银花和甘草急煎成汤药!”
两人速速令命而去,唐笑蹲下再次把了把脉,嘴角一扬,抬头对上楚天霸探究的眼神。
“寨主,呆会儿等他服下碳灰和碱水,你便用内力助他清胃!”
“没问题。”忽地,楚天霸眼神一凛,“你怎会知晓这断肠草?”
“是我师傅教我的,寨主有什么问题么?”唐笑故做镇定淡淡的道,心理却七上八下的。她早知他在怀疑自己,对于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硬是涎着脸要住进山寨,已经是很可疑了,再加上自己知晓可能连神医都不知道的毒草,怀疑自是无可厚非,不过心理总归是不舒服。可是能说实话吗?答案当然是否定。因为她的实话会是别人耳中最荒谬的谎话——哎,罢了罢了,看来真的要将谎言进行到底了!
“你真的是‘玉面神偷’?”楚天霸骨子里便是豪爽之人,也不愿拐弯抹角,直接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唐笑一愣,若是不承认,可能会让他更加怀疑,到不如再套个谎,否认便是——这就是俺的‘谎言神功’之变相的‘坦白从宽’。
“呵呵,寨主好眼力,在下的确不是什么‘玉面神偷’,只是当时贵寨的几个兄弟要平白打劫于我,我这人又不喜打架结仇,便编了个瞎话跟兄弟们套套近乎,唐某并不是有心欺瞒,寨主您大人大量定不会怪罪于我吧?!”
“哈哈,好利的一张巧嘴!”楚天霸脸色一缓,笑道,“本寨主当然不是小气之人,况且你已救了山寨的几个兄弟,自是咱的恩人。而且你又懂医术,若是能医治好我儿啸风,我黑牙寨必待你如上宾,全寨都听你差遣!”
唐笑听了一阵欣喜,哈哈,俺的‘原始山寨风光几日游’终于有希望了!(蛋蛋:“晕~~这什么人呢这是,现在居然还能想到这个?!!”)
“多谢寨主抬爱,我自当尽力。”唐笑似乎是兴奋过了头满口答应下来,也不问问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不过——
“寨主,您何以相信我刚才的说辞,不怕我又是在编瞎话吗?”唐笑笑意盈盈的看着楚天霸。
“哦?你认为本寨主是这么好骗的人么?”楚天霸亦笑着看唐笑,不过唐笑却觉得他的笑让人背后发毛,难道这就是做贼心虚的感觉么?!
唐笑暗道此人厉害,又不知如何回答才妥当,只能讪笑着开始宣扬‘马屁功夫’,道:“那能啊,寨主何等人物,进寨前就听兄弟们滔滔不绝的念叨您英明神武,将山寨治理的井井有条,兄弟们可都服您呢!”
“哈哈哈,唐兄弟,你可真会说话!”楚天霸爽朗大笑,看来唐笑的‘马屁’让他很是受用啊!
“大哥,你可道出了咱兄弟的心声呢!”三魁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就是啊,咱们寨主可厉害着呢!”狗娃子不知何时回来的,顺手将碳灰和碱水递给唐笑。“你不知道,咱寨主看人那叫一个准,他说您能医好少寨主,我们都信您!”狗娃子刚才在屋里看唐笑施针,可是又羡慕又佩服呢!
“吴伯我也是,小兄弟,单看你这双清澈的眼眸子,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了,我在寨子这二十年里也没见过你这般灵秀的孩子了!”
天,他们的出现就是来给我制造压力的么?!要是我治不好那个少寨主,那我不就成了千古罪人了?……那吴伯更是有问题,说什么单看我的眼睛就知我是好人……呃,难道我的眼睛有那么强的欺骗效果么?怎么会让人觉得我是好人呢?(蛋蛋:“狂晕~~你以为你是恶人么,如果是,你趁早下岗!”唐笑:“啊~~~不要,蛋蛋你有见过比我更善良的人么?”蛋蛋:“恩,太多了,数不过来!”唐笑:“……”)
想到这唐笑不自觉的抬头看看天上的那轮小月牙——按照这种理论,唐悦,如果让他们见到你的眼睛,他们会不会把你当成救苦救难的神供起来呢?!呵呵
第十六章 捡到大美女(一)
老萧渐渐恢复了些许意识,感觉自己的身体舒爽了不少。突然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推自己,猛地睁开了眼。
启燕端着药进屋,随手把药放到木桌上。心里还泛着嘀咕:哼,臭老头,算你有福,我堂堂蓝家堡大小姐还是第一次伺候人呢,要不是笑姐姐让我来,再加上你半死不活的,本大小姐才懒得理你呢!
启燕走到床前看着一脸安详的老萧,气不打一处来,我这堂堂蓝家大小姐居然来伺候你这一个糟老头子。想想昨天这老头的态度……哼!启燕越想越气,竟伸手用力的推了推老萧,企图将他弄醒。
老萧睁开眼便见到一脸不满的启燕,皱了皱眉,寒着脸道:“臭丫头,你怎么在这儿?”
启燕见老萧醒来本是开心的想喊唐笑来,结果没等她高兴起来就听到老萧那破锣嗓子,哑着声音来了句臭丫头,那本已降下的怒气腾地便上来了,口不择言道:“哼,臭老头,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啊~你……”
唐笑与楚天霸刚到门口便听到这一老一少在开骂,便适时进门阻止了这场即将恶化的“口水仗”。
启燕一见到唐笑进来便委屈的嚷道:“笑姐姐,这老头狗咬吕洞宾,我们救了他,他还……”
“什么?!是你们救了我?!!”还未等唐笑开口,老萧已狐疑的开问了。
“是的,是唐兄弟救了你!”楚天霸适时开口。
听寨主也这么说,老萧也不再有所怀疑,只是略带激动和期待的道:“那你是认得这毒草了?那你又是如何解的?”
唐笑见老萧那迫不及待的模样,与那天刚见面时的拽样儿可是有天壤之别呀,看来他还真是个医痴呢!唐笑如是想着,看来现在是拉拢关系+卖乖的好时机呀!嘿嘿!
“老萧,你别急,先将药喝了吧,身体要紧!”唐笑端起药碗踱到床边,将药递上。
老萧一把接过药碗,嗅了嗅,“绿豆、金银花、甘草……的确是清毒的药,就只用了这些?”老萧询问的望向唐笑。
“先用了碱水和炭灰催吐,还劳烦了寨主用内功去了余毒。”唐笑如实答道。老萧认同的点点头。
“你可了解此草的毒性?”
“此草名为断肠草,主要的毒性物质是葫蔓藤碱。吃下后肠子会变黑粘连,人会腹痛不止而死。不过,您服用的剂量较少,毒应该已清除干净了。”
“不错。”老萧再次点头赞成了唐笑的观点,复又疑惑的问道,“你年纪轻轻,怎会知道此毒,我想当今世上怕是还无人知道此毒草,若不是我偶然发现,亲自服食,怕是还不能了解此毒的厉害。”
启燕一听老萧这不可一世的口气就来气儿,碍于唐笑和楚天霸也不便发作,只能心中诽腹:哼,臭老头,好像这世上只有你懂医似得!拽什么拽!(蛋蛋:“嗯,连启燕这古代妹妹也会用‘拽’字了,看来被唐笑毒害颇深!”唐笑:“滚~~”)
“这毒是家师发现的!”唐笑面上淡笑道,心里实则狠咒了一回老萧:操,神医了不起啊,救了你连谢都没有,还问东问西的,死老头!!!
“哦,那你师父又是谁?”老萧双眼炯炯的望着唐笑。
“家师是一位隐士,他也是偶然间发现了这种毒草。”靠,有完没完!
“哦~”老萧忽然沉默了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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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老萧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拽样儿,但是唐笑背的可是中华五千年积淀下来的医术宝典,虽然不算精通,但用在这医术尚不成熟的古代,那已是绰绰有余了。所以老萧再拽,也不免对唐笑露出赞赏的眼神。
至于楚啸风那小子,在唐笑和老萧的“强强”联手下也在良好的恢复中。他也渐渐的和唐笑启燕混熟了,还不时的喜欢搭着唐笑的肩膀喊着哥俩好。当然,启燕这位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可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虽然,启燕的举动让楚啸风很是疑惑,不过以他豪爽的性格也没再探究。自然,这山寨里除了老萧,楚天霸,和唐笑启燕自己外无人知道她们是女孩。而老萧和楚天霸不将这事儿说出去的原因嘛——老萧是不削,他还想着让唐笑这“神童”多留几日好供他老人家多多参悟医理呢;至于楚天霸,虽然对唐笑的出现保留态度,但唐笑也算是他的恩人,不管怎么样他这讲道义的主自然不会讲人是非喽!
在山寨的这几天,最开心的莫过于唐笑了。不仅救了人得到了寨里所有人的认可,还实现了她“正宗古版山寨风情几日游”的“宏伟愿望”。
而启燕除了常常和老萧斗气外,也渐渐融入了这个黑牙寨,也常常带着寨里的小孩一起玩。
“笑丫头,认识这花么?”老萧站在斜坡处的草丛里,手里举着一株长着三四朵紫色小花的枝条,朝唐笑晃了晃,脸上还是一副无表情状——一度让唐笑以为他是面瘫。
“哦,我看看。”唐笑紧走两步来到老萧身边接过花,仔细辨认了下,“花瓣为紫色,花蕾开始呈白色,花冠细小,漏斗状,花萼小,钟形……”用鼻子嗅嗅,“带香味,”取一小瓣花瓣放入口中咀嚼,“味辛辣,恩……”唐笑翻了翻脑中的药草类记忆库,道:“丁香!”
“哼,这么久才辨认出来!”老萧一副“褥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喂,我只是对这些花什么的不太感兴趣罢了!”唐笑不服气的用那水水的大眼睛瞪了瞪老萧。
“行医,可不是为了兴趣!”老萧皱皱眉,复又问道,“那你可知这丁香的药性?”
“温中、暖肾、降逆,以花蕾和其果实入药,可治呃逆、呕吐、反胃、痢疾、心腹冷痛、痃癖等,热病及阴虚内热者忌服……”唐笑回忆着老和尚给她看过的药典道。
“恩,不错!”老萧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啊~~~~笑……笑姐姐,我……我……”
唐笑和老萧正探讨着药理,忽听启燕一声尖叫,慌慌张张的朝这斜坡跑来。
“臭丫头,又瞎嚷嚷什么?想把老夫吓死不成!”老萧庠怒道。这几天跟老萧混熟了,才知道其实他这人有点老顽童的脾性,所以才会常常和启燕这小丫头拌嘴。咳,有时候人是不能光靠第一印象来评定的。
“哼,臭老头!”启燕被老萧一气也顾不上惊慌了,还不忘狠狠地瞪了瞪老萧。
“好了,什么事儿这么慌慌张张的?”唐笑不想去理会这一老一少每天必演的“口水大戏”,只是径自问道。
一听唐笑问起,启燕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又恢复刚才慌慌张张的模样,道:“笑姐姐,有死人……好怕人呐!!”边说两只小手还紧紧地拽着唐笑的衣袖,看来是真的吓坏了。
“啊?死人?!”这回是唐笑和老萧一起叫了起来。
“这里荒无人烟的,怎么会有人死在这?”老萧皱了皱眉,顺手还抚了抚那山羊胡子,摇头晃脑道,“居然还死在我的药园里,晦气!晦气!”
闻此,唐笑和启燕同时给了老萧一记白眼。“在哪?带我去看看!”唐笑乍一听有死人心里也不免一惊,毕竟还从来没亲眼见过死人,不过怕归怕,强烈的好奇心还是迫使唐笑决定一探究竟。
一行三人来到一背阴处,周围杂草丛生,足有一人高,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山洞,深陷在石壁中,四周长满了青苔藤蔓之类将小山洞捂了起来,不仔细看是很难发现的。顺着启燕所指的方向,拨开杂草,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
老萧毫不犹豫的走向那人影,仿佛无所忌惮。唐笑壮了壮胆也紧跟在老萧身后。启燕已经被惊吓住了,本不敢靠近,但又不敢一个人站在原地,便也紧拽着唐笑跟了上去。
走近一看,发现此人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莫非真的死了?带着疑问又仔细瞅了瞅,但见此人身型娇小,个头在一米六五左右,手指白嫩纤细,应该是个女子。
老萧刚走至那人身边便立马蹲下,将手伸至那人脖颈处,接而又把了把脉,这才慢慢的站起来,掳了掳他那山羊胡子,道:“此人尚有一口气在,不过她身受重伤,伤至肺腑,又加上失血过多,本是活不了这么久的,能拖个五六日存活至今,不易啊!”
“靠,废话那么多,既然人还活着,还不赶快救人!”唐笑恼道。心想:这老头真是的,动作这么慢,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害我还以为他在验尸呢!
“诶,我老萧可不是什么人都救的!”老萧又掳了掳他那山羊胡,眯着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而且此人擅闯老夫的药园……念在她有伤在身,老夫便饶她一回!”
“靠,那我还得替她好好谢谢你喽?!”唐笑没好气的道。心里把老萧给鄙视了一番,不想救人就算了,理由还一套套的!
唐笑不再理会老萧,径自走到那人身旁,将人翻了过来,幸好是位女同志,不算重,也幸好,她唐笑是练家子。只见那人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皱,脸色煞白,唇上有深深的牙印,必是遭受了莫大的痛苦。但即使如此,还是能看出她是一个拥有倾城之色的大美人。咳,要是让这样的大美人在这破地方香消玉殒了,那简直是暴殄天物嘛!
“哼,我看有些人是看她伤重,怕医不好,才在那摆谱……还想当人家师傅呢,够格吗?!”唐笑决定用激将法逼着老萧来治人,毕竟她唐笑只是个半路出家的大夫,背背医理还在行,要论看病治人这种“真刀真枪”的活,她自认是没那本事,当然除了那套为楚啸风压毒的针法——那可是她“实践了”N回,戳坏了N多个假人练就的“绝活”。
“哼,激将法,老夫还不老糊涂!”老萧摸了摸那山羊胡子,还是那副怡然自得的样儿,一转身就要往回走,“你要救便救吧!老夫还有药草要晒呢!”
“你……”唐笑见一计不成,两眼冒火的瞪着老萧远去的背影。
“笑笑姐姐……”启燕看了看那躺在地上的人,咽了咽口水,一副心有余悸样儿,“我我去找风大哥帮你!”说完一溜烟的便不见了。
“你,你们……啊~~~混蛋!!”唐笑看着两个“没义气的家伙”风似的消失了个彻底,怒火冲天,满脸通红,只得大喝一声,以示愤怒。
第十七章 捡到大美女(二)
天色渐暗,唐笑本是想用轻功带着这位大美女来个“腾云驾雾”啥的,好在天黑前赶回山寨,可惜那大美女还处在深度昏迷中,全身的压力全在唐笑身上——哎!无奈啊!她唐笑现在终于明白男人与女人的差距在哪儿了……唐笑现在是插了翅膀也飞不起来啊!只得驮着这位美人一步三摇的往回走……(蛋蛋:"咋觉得有点像猪八戒背媳妇儿呢?!"唐笑:“臭蛋!俺要剥了你!!!”蛋蛋:“吃臭蛋对身体不好!”唐笑:……*~*III)
背着美女的唐笑正漫无目的的走着。这天一黑呀,她就连东南西北也找不到,本来吧,还想参考参考天上的星星啥的——结果那该死的老天,今儿跟她唐笑犯冲,别说星星了,连月亮那玩意儿也学着害羞了!真是TMD!!!(蛋蛋:“咳咳!请注意措辞~”唐笑:“靠,没看见老子现在火着嘛!!”蛋蛋:>~<III)
“小唐……小唐……!!!”
“唐兄弟……”
“大哥……”
“笑姐……哥哥……”
隐隐约约看到远处有火光,知道是寨子里的人来找她了,她也索性将美女放下,瘫在一边喘气儿……
楚啸风趁自己的毒排的差不多,身体也舒爽了不少,而且也没有老萧与唐笑在一边盯梢,就又操起他的宝剑,刷刷的便开练了。正练得起劲,目光一扫便见到启燕慌慌张张的向他跑来,于是赶忙收了剑势。启燕这小子,除了有点娘娘腔,还是个十足的小管家婆,额,不对,应该是管家公,咦,好像也不大贴切……哎,反正若是寨子里没有人怀疑他们是女的,他还真觉得他们是女孩子呢!
“风大哥,风大哥,快,快……”楚啸风听到启燕喊他,忙中断他的胡思乱想,道:“启燕,别慌,发生什么事了?”
“快去帮帮笑——哥哥,药园里有个死人——哦,不,不是,那人还没死……”启燕语无伦次的说着,不过聪明如楚啸风,他已明白了大概,赶忙招呼了几个寨子里的兄弟,赶往药园。
唐笑歇够了,便扯开嗓门喊道:“我在这儿!”见火光渐渐朝这边聚拢,唐笑便放心的朝地上一躺,来了个挺尸,她实在是太累了……
楚啸风他们听到唐笑的声音,都放了一半心,赶紧朝着“声源地”前进。
一看到唐笑躺在地上不动,所有人都提了口气。楚啸风和启燕更是吓了一大跳,不顾一切的奔到唐笑身边。
“小唐,你怎么了,别吓我……”楚啸风一个箭步将唐笑从地上扶了起来,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惊慌。
“笑姐——”唐笑一听到启燕要露馅了,猛地睁开眼,瞪着那早已梨花带雨的小脸,提了口气,吼道:“你哭丧啊!我还没死呢!!”
众人听她一吼,登时全愣在那里。启燕一张泪迹未干的小脸更是莫名的望着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楚楚可怜,像只受惊的小狗。唐笑也觉得不好意思,毕竟那小丫头是担心自己嘛!她又直起身子向四周望望,只见到大家都是一副释然的表情。又看向还扶着自己的楚啸风,还是那么英俊!(哎,想什么呢!)他的眼睛在火光下更显得晶亮,如黑曜石般,那里有自己此时狼狈疲倦的样子,其中闪烁着担忧,欣慰与关心,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什么。唐笑懒得去参悟。
忽的那黑曜石般的眼睛染上了浓浓的笑意和戏谑:“还有力气吼人啊,看来你没事儿喽!”
“我唐笑是谁啊,自然没事儿喽!”唐笑不再看那双诱人的双眸。眼角一扫,瞥见还被她扔在一旁的大美女,一拍大腿,懊恼的道,“我怎么把她给忘了,重伤员啊!”唐笑一抬头看定众兄弟们:“兄弟们,快救人!”
“啊?!!”众兄弟一脸莫名。
“哎呀,没时间解释了,你们快把我的大美女带回山寨去!”唐笑急道。
“哦!哦!”众兄弟一听是个大美女都争先恐后的去扶人。
“喂喂!人家可受了重伤,你们小心点儿啊!”唐笑见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围上去,真怕她的大美女被他们弄断个胳膊腿啥的。
“喂,没事儿就快起来,那么喜欢赖在地上!”楚啸风见自己被忽略一阵不爽,道。
“你这臭小子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嘛!”唐笑略带埋怨的道。
“……”楚啸风不语,只是看着唐笑埋怨的表情,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笑——哥哥,你别怪风大哥,是我找他来的!”启燕由于刚才脑袋一直处于当机状态,自然也不记得自己刚才被吼的事儿,否则按她那大小姐脾气不翻脸才怪!
“哦,对了,你这臭——小子,刚才跑那么快干什么?!”唐笑瞪着启燕庠怒道。
“我……我……哼,我还不是怕你一个人不行,帮你搬救兵去了吗,你还怪我!”启燕一脸不满的道,“哦~~你刚刚还吼我来着,呜……人家是担心你,你居然……呜……”恩,说到这,唐笑的内疚感又被引了上来,一时无语。
“喂喂喂,你们要是想留在这喂狼,我是不介意的哦!”看着这两人没完没了的,楚啸风无语问苍天,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两位,只得好心的提醒道。
“啊!有狼啊~”启燕一听有狼一把抱住唐笑,“呜……我怕!”
唐笑也紧张兮兮的瞅瞅四周,黑漆漆一片,风吹过带起一片沙沙声,时而还能在草丛中看到点点亮光,好似真的有狼在不远处用那冒绿光的狼眼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唐笑不禁感到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奇+shu$网收集整理,但看身边还有一只“瑟瑟发抖的可怜兮兮的小绵羊”登时“大女子主义精神”便一股脑冒了出来,“启燕,别怕,那有什么狼啊!一定……一定是风小子在哪瞎掰,想吓唬我们呢!”随即一双大眼狠狠瞪了瞪楚啸风。
楚啸风一脸无辜,道:“信不信随你!”继而扭头便迈开了步子。
唐笑见大伙都走远了,楚啸风那死小子也要甩下他们“开溜”,四周还“阴风阵阵”的,当即跳了起来,不顾身体的疲惫,拉上启燕便紧跟上楚啸风。
楚啸风庠装要抛下他们,实则放慢了脚步。却突然感到手臂被牢牢的扯住,低头一看,把他吓了一跳。只见唐笑和启燕一左一右抱着他的手臂,还听到某位涎着脸道:“啸风啊,你身体还没恢复,还是让我们搀着你走吧!免得磕着了,碰着了,摔着了……被风刮跑了啥的,我们也不好向寨主交代是吧……”
楚啸风当下便无语了,只好哭笑不得+万分无奈的随她们了。
————
“萍儿,万事小心……”
“是,师傅……”
……
“哼,妖妇!你害我全家,今日就由你血债血偿!”
……
“师妹!小心!!”
……
“……一定要活着……”
……
“啊~~~师兄——”杨沐萍泪流满面的醒来,感觉自己似乎已经不是在那个阴寒潮湿的小山洞里了,难道我已经死了?她稍稍动了动身体,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立马便袭上心来,我……我还没死?!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杨沐萍不敢再动那已伤痕累累的身体,只是稍稍转了转脖子,一双秋水般的明眸细细打量着周围——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对面的窗户半开着,此时月牙正挂于当空,淡淡的月光撒进屋内,微风徐徐吹来让人一阵舒爽……似乎是因为身受重伤未愈的缘故,让她还来不及多想什么,便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
“笑姐姐,她怎么还不醒啊?”启燕坐在床边,望着床上还昏睡不醒的大美女。
“不知道。”唐笑无奈的趴在一边的桌上,道,“我已经替她处理过外伤了,至于内伤嘛,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哼,这都得怪臭老头,怎么求他都不肯救人!算什么医神嘛!”启燕嘟着嘴,抱怨道。
“错,他是医怪!”楚啸风端着一碗药,徐徐的走了进来。
“诶,风大哥,你怎么跑这来喝药了?”
“这药可不是我喝的!”楚啸风神秘兮兮的将药放在床边的茶几上。
“难道老头开窍了,开了药来救她?!”启燕充分发挥了她不太丰富的想象。
“又错了。”楚啸风摆出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道,“我都说他是医怪了,怎么可能轻易答应救人呢?”
“那他怎么就答应救你呢?”这回提问的是唐笑。
“啊?这个嘛……好像是他觉得我这毒无药可解,肯定活不成,一高兴,就勉为其难的救我了……当时他好像是这个意思。”楚啸风一脸若有所思+万分认真的回答道。
唐笑和启燕满脸黑线,当下便无语了。
“那这是什么药?”
“哦,这是我家特制的疗伤药,虽然不能彻底根治她的病,但起码可以让她恢复些元气!”楚啸风话音刚落,唐笑和启燕早已开始忙活着喂药了。
“呀,怎么喂不进去呀!”启燕看着唐笑一勺勺的喂,但都被吐了出来,当下便急了。
“别急!这是正常反应,谁让她伤的那么重,深度昏迷,自然难进药了!”唐笑放下药碗道。
“那怎么办啊?”
“没事儿,你先把她放平。”唐笑起身,边吩咐启燕边端起药碗往自己嘴里猛灌了两口,然后捏开那美女的嘴,俯下身……MD药够苦的,真是要泪奔了,还有俺滴初吻呐~~
待唐笑喂完药,那启燕与楚啸风两人早已石化了。
“启燕,把她扶好,我得去灌两口水!”唐笑就知道会有这种效果,嘴里苦的要死,也懒得去理会他们,自行找水去了。
“哦,哦!”启燕呆了一会,立马清醒了过来,照着吩咐去做了。虽然刚才被唐笑的惊人之举给吓到了,不过唐笑是女人嘛,女人和女人,额,那啥,虽然觉得怪怪的,但是好像也没什么……笑姐姐的惊人之举我是见过很多的,这应该不算什么的!(蛋蛋:“瞧瞧,启燕这样的乖女孩都被荼毒成啥思维了?!”唐笑:“哼,这叫有见识,懂不?!”)
“小唐,你……寨子里有女眷……”
“哦。”
“我是说……”
“我说你说话别这么吞吞吐吐的行不?难道是被我给吓到了?呵呵!”
楚啸风见唐笑一脸坏笑,整了整情绪,又恢复到原来那一副吊儿郎当样儿,道:“理解理解,小唐都称这位姑娘为‘我的美人’了,今日之举也可以理解嘛!”
“哦?真的理解吗?!”唐笑挑了挑眉,哼,居然含沙射影的说偶是‘色狼’,这局俺一定要掰回来,“那你刚才那么好心的提醒我,又是为什么?而且我可看到某人脸红了哦!难道是我抢了你心上人,气的?!”跟偶比胡搅蛮缠,你还嫩!
“哦~~看来咱的啸风小弟是对那位姑娘上心了……”唐笑忽的面色一转,懊悔的道,“哎呀,怎么办,我可是最讲兄弟情义的,既然你喜欢这位姑娘,我这做兄弟的应该成全才是啊……要不我就说刚刚是啸风你喂的药如何?我想……”
“诶,别别,我可没那意思……我……”楚啸风听到这儿脸腾地便红了,忙抬腿就要往外走,“我好像忘了喝药了,我先走了,那啥,你们慢慢来……”话音还未落,早已不见了身影。
哼,小样儿,敢跟姑奶奶我斗!唐笑一副不舍+懊恼的表情目送着楚啸风离开,心里在飙歌:我得儿意地笑,我得儿意的笑……
第十八章 交心
再次醒来已是次日,杨沐萍不自觉的抬手挡了挡窗外射进来的的阳光。清醒了一会儿才发觉身子已不再彻骨疼痛,整个人除了有些脱力外,全身已舒爽了不少。她撑起身子,又细细的打量了这间屋子——原来是间竹屋,除了自己躺着的床是木质的外,其他均是竹制品。整个房间透着淡淡的竹香,让人有一种雅致怡人之感……
“小唐,敢不敢跟我打赌!”楚啸风兴致勃勃的道。
“赌什么?”唐笑漫不经心的道。她突然发现楚啸风这小子没事找事儿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强,难道是在山寨里幽闭太久了?!!
“我说那位姑娘今天肯定能醒!”楚啸风笑嘻嘻的道。
“你倒是对你们家那啥药挺自信的嘛!”
“那当然!你就说赌是不赌?!”
“赌注呢?”
“恩……赢家可以让输家替他做一件事!”楚啸风笑盈盈的看了一眼唐笑,掩去了那一抹狡黠,“而且输家必须答应!”
“切,就这样啊!没新意!”唐笑懒得理某个还在打小算盘的家伙,径自向前走着。
“诶,那你说赌什么?”楚啸风急忙上前拉住唐笑。
“赌你个头!”唐笑趁楚啸风不注意狠狠的敲了一下某位倒霉蛋的头。
杨沐萍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顺便理一理思绪。忽然听到门外有说话声,心里一紧,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提了口气,喝道:“谁?!!”不过由于她元气还没恢复,那一喝倒像是低吟了。
唐笑和楚啸风刚行至门外就听到屋内有声响,便急忙推门进去。
杨沐萍看着进来的两人,都是男子,一个高一点的丰神俊朗,眉眼带笑;一个个头比之前者矮了一截,不过面如冠玉,貌赛女子,眼神清澈却透着一股子精明。
在杨沐萍打量他们的同时,唐笑和楚啸风也在细细的打量这位半倚在床头的“病美人”——虽是一副病容,但那若秋水般的明眸却让整张脸都晕染了一种夺目的光彩,长而密的睫毛向上微曲,轻轻扇合,流光溢彩,我见犹怜……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唐笑看着眼前的“病美人”,不知为何便想到了这么句话。
杨沐萍没想到唐笑会来这么一句,惊讶之余脸上微微泛红,虽是江湖儿女,但她毕竟还只是个待字闺中的小女儿罢了,乍听这赤裸裸的赞美之词,怎不心生羞意。
楚啸风对唐笑这一表现也是颇为惊讶,愣愣的的看着唐笑,心想这小子原来也有这般风雅的一面。看来自己还不够了解他,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唐笑倒不觉得什么,仍是盯着秀色可餐的大美人道:“想必你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我们自然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因为没什么可瞒你的!当然我们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倒在药园里,但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你尽管挑你愿意说的说就好了!”唐笑唠叨完她的开场白便径自坐在了圆桌旁,一副好整以待的模样。
杨沐萍闻言不禁有些愣忡。是的,唐笑的话相当的的直白坦诚,没有任何迂回。而她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直白坦诚的开场白,甚至她们还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你就按你想问的问吧!”楚啸风似是看出了杨沐萍的犹豫,便不疾不徐的来了一句。
杨沐萍看着这两人,一样清亮的眸子,不觉中给人一种信赖的感觉,再加上早已徘徊了好久的疑问让她也不再犹豫,便试探的道:“你们是谁?”
“我叫唐笑。”唐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无聊的托着下巴,“顺便告诉你这里是黑牙寨!”
“楚啸风。”楚啸风随手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的道。
“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这我倒没想过!”唐笑煞有其事的做深思状。
楚啸风好笑的看了一眼唐笑,一摸戏谑之色闪过,刚要开口,便听到——
“因为你是大美女喽!”不知何时启燕已经带人端着饭菜进来了,“美人姐姐,你终于醒了!”启燕那小丫头别的没有,热乎劲儿倒不少,这不刚进门就直奔美人榻前,“刚刚听小姚(管家吴伯的小孙女)说美人姐姐屋里有说话声,我就猜是人醒了,就让小姚煮了些粥来!”启燕又回头给小姚使了个眼色,小姚会意,乖巧的端着粥坐到床边,还不忘推销推销她的粥:“美人姐姐你昏睡了这么久定是饿坏了,来,先尝一口小姚的粥吧,小姚煮的粥可是咱寨里最好的呢!”
杨沐萍看着已送到唇边的白粥有些犹豫,又看看一脸纯真的小姚——十三四岁的女孩,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她,脸上是满满的期待与关切。再看看其他人,均是微笑的看着她,眼里也透着淡淡的关怀。唐笑还不忘万分懊恼的来一句:“哎呀,我也真是的,竟忘了姑娘还饿着肚子呢,这饿坏了可不好,要真饿坏了,我就白做一回好人了,姑娘在上,小生这厢赔礼了!”唐笑这阴阳怪气的调调惹来一阵笑声。
“呵呵,在下也想的不够周全,未尽到地主之谊。姑娘就先喝点粥,待会儿我再让人送些饭菜来。至于姑娘的疑问,吃饱了再问也不迟!”楚啸风一反平日的吊儿郎当,非常“绅士”的来了一句。这倒引来了众人的一番侧目。唐笑更是用一种见鬼一样的表情瞪着他,心道:丫的居然还会装绅士,真小看你了!楚啸风瞥见唐笑的表情,不爽的瞪了回去,以眼神示意道:你小子,干嘛这幅表情?!
启燕郁闷的坐在两人中间,托着腮,观赏着两人的“眼神厮杀大赛”。
杨沐萍自小便是孤儿,除了师傅师娘及几位师兄弟外,又有谁如此的对待自己,顾及自己的饥寒,关心自己的生死,何况她们还只是陌生人罢了。想着想着一股酸意便涌了上来,但她强忍住了……
看杨沐萍不张嘴,小姚便急道:“美人姐姐,你是怕烫吗?不烫的,小姚已经吹过了!”杨沐萍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姚,微微笑了,任由小姚喂着,顺从的将粥喝下。
————
经过几天的相处,杨沐萍渐渐放下了心防。毕竟谁也不会对真正关心自己的人设防。
“笑姐——哥哥!”启燕好不容易改过口来。
“哎呀,行了行了,反正沐萍知道我是女的,你也别在那玩儿饶舌了!”唐笑无奈的摆摆手,这小丫头一跟谁亲,就把什么都倒出来了,连带着把她唐笑也给卖了,“不过,你要是让楚啸风那小子知道我是女的,你就等着我怎么折腾你吧!”唐笑故作凶恶的道。
“为什么呀?风大哥对我们这么好……”唐笑狠瞪了下启燕,让她生生把下面的话憋进了肚子里。
“你知道什么!那小子要是知道我是女的,那就等于全寨的人都知道了!我可不想惹麻烦!”唐笑嘴上说着,心里又是另一套:哼,臭小子,不是很聪明吗,就瞒着你!
杨沐萍看着唐笑孩子气的样子不禁失笑。她觉得跟唐笑他们在一起的日子,自己也变得开朗了不少,本以为自己会为了师兄他们的死而愧疚难过好久的,但是现在的她已知道——难过伤心等于折磨自己,只会让仇者快!记得这句话还是唐笑告诉她的——
几天前的夜晚,杨沐萍独自坐在竹屋外的小竹亭里,吹着木箫——这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物件,她一直随身带着。
“好哀伤啊!”是唐笑,她不知何时已坐在自己身边了,自己竟没有发觉,“沐萍,一定有什么心事吧?能和我说说吗?”看着眼前炯炯有神的眼眸,透着一丝关切,(其实当时唐笑的眼里还强烈的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只是咱当时还沉浸在悲伤中的杨美女没注意到罢了!)杨沐萍顿时有种想把自己的一切委屈怨恨都道出来的冲动,但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她不想把善良的她们牵扯进来,只道:“师兄们,为了救我,被人杀死了!”杨沐萍不自觉的握紧双拳,眼里透着浓浓的恨意与杀意,但那只是一转即逝,随之是满眼的懊悔与痛苦,“他们……要不是我执意要去,他们……他们也不会死……”
一滴泪不经意间划过眼角,唐笑拿着手绢为她轻轻拭去,温声道:“不要难过了,既然你的师兄们是为了救你才——你就更应该振作起来,他们才能在九泉下安心,不是么?”唐笑握着杨沐萍的手,那是表达坚定的意思,又道:“况且难过伤心等于折磨自己,只会让仇者快……”
是的,我不能让师兄们难眠,我一定要振作起来,为他们报仇!杨沐萍如是想着,并暗暗发誓。当然她并未听进接下来唐笑关于“冤冤相报何时了”的理念,她只记住了“不能让仇者快”这一唐笑不做重点提出的观点。唐笑若知道她那次“意不在此”的劝解却更加坚定了杨沐萍报仇的信念,不知唐笑会不会当场吐血!
“沐萍,你觉得现在身体如何?”唐笑边问边把脉。
“啊……什么?”听见唐笑的声音,杨沐萍才缓过神来。
“这还用问!当然不好了,你看萍姐姐的脸色还是这么差!”启燕插嘴道。
“其他外伤都愈合的差不多了,就这内伤,我想若不再好好治疗,怕是要撂下病根的!”唐笑把完脉,如实道。说到病根,唐笑不禁有些担心——记得她爸就是年轻时没有好好医治腿伤,到后来成了老寒腿,一到天冷下雨,就难受的整夜整夜的失眠……爸爸——是呀,来到这儿后有多久没想起他呢?不知道他和妈妈还过得好吗?
“哼,这呀都得怪老萧,要不是他摆谱儿,萍姐姐早就跟我们一样活蹦乱跳了!”启燕小脸红扑扑的,嘟着小嘴不满道,“还用得着守着床和苦药过日子吗?!”
“启燕,我知道你是为我打抱不平,可是我想萧神医必定也有他的难处,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杨沐萍拉着启燕的手,柔声道,“而且这内伤,只要休息好了时间一长肯定是能好的!”
“萍姐姐,你放心……你这么好,我怎么能让你有事儿呢?哼,我一定让老萧来治好你,如果他治不好你,我一定让哥哥来砸了他的招牌……”启燕正发着她的“感言”,突然听到唐笑突兀的来了句——
“沐萍,你的功夫如何?”
“额……”杨沐萍不知唐笑此话何意,有些莫名的看着她。
“我是想说……”
第十九章 随风掌
“沐萍,你的功夫如何?”
“额……”杨沐萍不知唐笑此话何意,有些莫名的看着她。
“我是想说是不是有一种内功可以自行治愈内伤,比如有什么真气之类的。”唐笑道。
“我不知道什么真气,不过我好像听师傅说过有一些武龄在四十年以上的前辈,他们可以自行运功疗伤!”杨沐萍如实道。
“那就是说你还不到那个境界喽!”哎!武侠小说上不是说有武功的都能来一招不药而愈的吗?比如那个谁谁谁,头上冒个烟,啥真气在体内转上几圈,不就万事OK了吗?咋跑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就行不通了呢?(蛋蛋:“敢情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做梦了吧你!”唐笑:“再说!小心我梦游拿菜刀砍死你!”蛋蛋:“……好汉不吃‘菜刀亏’,赶紧跑路!”)唐笑俏脸垮下,典型一苦瓜。
“沐萍不才,虽勤加苦练,但还是不及师傅一二!”杨沐萍有些惭愧的道。
“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努力呢,而且跟我们这些个三脚猫比起来,已经强太多了!”唐笑由衷的道。忽而又想到了什么,便问道:“你们看武功强弱主要是看武龄有多大吗?也就是说年龄越大武功越高?!”
“这倒不一定。主要还是看天分如何,有些人年纪轻轻却已及得上前辈们了……”
“哦~”唐笑本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三魁,你快去找老萧和大哥!”狗娃子着急的吩咐道,“二豆,你快把少寨主和吴伯找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热闹?”唐笑听到外边的吵闹声,便和启燕赶了出来。
“大哥,你来了就好,快看看小姚,她刚才掉湖里了……”狗娃子似是舒了口气道。
唐笑闻言自动加快了脚步,走进人群,只见狗娃子略带惊慌的抱着脸色惨白的小姚,浑身湿透,一脸的狼狈,而小姚仿若已没有了生气。
“快把小姚平放到地上!”狗娃子照做,唐笑赶忙把了把脉,很好,还活着;又探了探鼻息,看来该渡气了,不然她非缺氧窒息不可。唐笑一手托起小姚的下巴,一手捏住她的鼻子,自己深吸了口气,便要开始——没想到她的嘴还没碰到小姚,却凭空多出一只手来,骨节分明的手重重捏了下唐笑鼓起的俏脸。唐笑疼得咧了咧嘴,恼怒的抬起头来,只见楚啸风皱着眉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唐笑狠狠的拍掉那只作怪的手,吼道:“人快要死了!你来瞎掺合什么!”
被唐笑一吼,楚啸风有些愣忡,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唐笑,那冰冷的眼神能杀死一头牛,这与平时总是一脸笑眯眯的唐笑简直派若两人。可他也只是关心她和小姚罢了,他有做错什么,至于他这么吼自己吗?!楚啸风突然觉得有些委屈,还有些恼怒,这寨子里,除了楚天霸还有谁敢吼他,而唐笑这小子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亏他还把他当哥们儿,真真是气死他了!
而周围那群看客,看到寨子里的‘混世魔王’居然也有被人当众教训的时候(当然楚天霸除外)均是愣在当场,只呆呆的看着二人。
还有人等着她唐笑来救,她哪有时间来考虑别人的感受,只能无视某位要抓狂的家伙,继续她的人工呼吸。
自然,周围又是一片抽气声,但没有人敢说什么,毕竟作为神医的半个徒弟,谁也不会质疑她救人的本事!
离她最近的楚啸风更是目瞪口呆,心里直后悔没阻止这个疯小子,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咦?为什么看到唐笑这样他会觉得心里有那么点儿不舒服呢?楚啸风猛地摇了摇头,可笑,一定是被这臭小子刺激到了……
良久——
“咳咳……”就在唐笑觉得自己的腮帮子快麻木的时候,小姚终于将那该死的、憋死人不偿命的——水,咳了出来!
吁~~终于可以舒口气了!唐笑揉着酸麻的腮帮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家见小姚醒了都围了上来。吴伯哆嗦着双手将小姚扶了起来,抱在怀里,就来了个老泪纵横,“小姚啊~我的乖孙女,你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不然我怎么对得起你九泉下的爹娘啊~”
“爷爷~呜~”小姚好似还沉浸在刚才落水的恐惧中也跟着哭了起来。
“笑哥哥,你没事儿吧?”启燕见唐笑瘫坐在地上,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唐笑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道:“我没事儿!你去吩咐下,让他们准备些热水和姜汤,免得伤风感冒!”
“笑——哥哥,我……”启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丫头,有话就说!我现在累的半死,没空猜谜!”唐笑继续揉着腮帮子,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是想问你刚才那是什么怪招?怎么亲——亲一下就……”启燕微红着小脸,低声问道。
“打住!那不是你想的‘亲一下’,我是在给她渡气!”唐笑瞪了眼启燕,顺手给了她一个爆栗,“你呀,不懂就不要乱讲,小丫头,瞎掺和!”
“哇~~笑姐姐!你怎么打人呢!哼!不理你了!”启燕鼓着小脸,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楚啸风看着唐笑离去的背影,想道:看来刚才真的是误会他了!不过他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呢?怎么会有那么多古怪的想法,还有那救人的方法还真是——恩,算是匪夷所思吧!
是夜,唐笑躺在床上,正胡思乱想间突然一个念头窜了出来——对呀!人工呼吸!我可以用这个来作为老萧医治杨沐萍的条件啊!哈哈,我真是天才!诶,等等,要是这些古人无法接受这种救人方法该怎么办啊?!恩,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不过看今日的情形应该不算太惊世骇俗吧!(蛋蛋:“靠,这还不够惊世骇俗,你没看见那群人都呆那儿了吗?”)
次日。
“老萧!老萧!”唐笑一大早便兴冲冲的跑去找老萧了。
“干什么?笑丫头,小心我的药!”老萧摆弄着药草,看到唐笑,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丫头,来了准没好事儿!
“你应该听说了吧!”唐笑讨好的笑道。
“听说什么?”老萧继续摆弄这药草,眼皮也不抬的应了句。
“就是昨天,小姚落水……”唐笑好心的提醒道。
“哦!我听说了!”这回老萧终于抬起了头,不过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一脸“诡计”的唐笑,又低头继续摆弄药草,“你还用了一种……”
“没错没错!怎么样?有兴趣吗?”唐笑一脸兴奋的道。
老萧抬眼瞟了一眼唐笑,道:“没有!”
“啊?!”唐笑有些傻眼,“为什么?这可是起死回生的好方法,不是吗?”唐笑不依不饶的道。
“你那个是渡气之法,虽然可在情况危急时用,不过,这祥龙王朝民风再开放也容不得此法流行。若是遇到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样做,不就等于毁了人家姑娘的名声了吗!”老萧不疾不徐的道。
“那你说,是名声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唐笑不服,就知道这帮老古董爱迂腐,“难道可以为了什么鬼名声,连性命都不要了吗?!”
老萧奇怪的看了一眼唐笑:“你这丫头在说什么荤话!我只是说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此法为好。”
“你……”唐笑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老萧道:“你兴冲冲的跑来不是只想和我探讨如何救人吧?!”
唐笑瞪了眼老萧,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要是为了那位姑娘,老夫还真是无能为力!”老萧面无表情的道。
“你不是神医吗?”唐笑狐疑的看着老萧。
“‘神医’之名只不过是他人抬举罢了,医无止境啊!我老萧活了大半辈子学到的也只不过是凤毛麟角罢了!”老萧叹了口气道。
看着眼前不同于平日的老萧,没有了往日的傲气凌人,就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感叹着此生虚度,遗憾着心愿未遂,却又不得不向岁月低头。从来没发现老萧真的老了,鬓角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些许白发。唐笑不禁对老萧产生了一抹同情和尊敬,一股酸意悬于心中。
“那就任她这样虚弱下去吗,无药可医了吗?”唐笑吸了吸鼻子道。
“这倒不是!”老萧抚了抚那山羊胡子,道,“其实她是中了随风掌,此掌甚是霸道,中掌者自己浑然不知,只道是普通内伤,但若不及时以他人内力助其调理,长此以往必定肺腑衰竭而亡!”
“这么严重!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唐笑瞪着老萧。
“老夫也是这几日才知道的!”老萧无奈的苦笑道。
“哎呀,还需要内力呀!这寨主又不在……诶,不知道楚啸风那小子行不行……”
“哼,那小子的功夫还欠火候呢!我看你还是快送那位姑娘去见她师傅,或许还能救她一命!”
“对哦!我这就去准备!”说着唐笑便要转身离去,这救命如救火啊!
“等等!”
“恩?怎么了?”
“你这丫头办事总是这般毛毛躁躁的!你就这样去了,怕是在路上就得把那位姑娘的命给折腾没了!”正说着老萧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小瓶子来,“这里面是雨露丸,可保她平安到她师傅那儿!”
唐笑接过那小瓶子,两眼冒星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林必备良药?
“唐笑在这儿替沐萍谢过您嘞!”唐笑冷不丁的冒了个京腔,听的老萧一脸莫名。“看来咱老萧还真是菩萨心肠,我断定您一定能长命百岁!”
看着一脸‘谄笑’外加油嘴滑舌的唐笑,老萧嘴角抽搐,心道:老天怎么会派下这么个丫头来折磨他老头子,是嫌他老萧心脏承受能力太强了吗?
第二十章 告别
是夜。
唐笑坐在窗前,托着腮望着窗外的半月。
今天从老萧那回去后就把出寨的事告诉了杨沐萍和启燕,两人自然没有异议,就顺便做了一下整理,准备明天就出发。
启燕一边整理还一边抱怨时间太仓促,害她都没能好好和小姚她们告别,又免不了一阵感叹,但转念一想,顿时又兴奋了起来,“这么说我不用再吃难吃的饭菜了,还能和笑姐姐一起去‘笑傲江湖’(这丫头倒会活学活用!),哈哈哈,对了,没准儿还能见到哥哥呢……”
“笨丫头,忘了你是怎么跑出来的了?还想被你哥哥逮回去当啥皇子王孙的小媳妇?”唐笑‘好心’的提醒道。
“啊?!也对哦!那还是不要见哥哥了,可是人家真的好想他啊……”启燕小脸耷拉下来,哪还见刚才的高兴劲儿。
“什么小媳妇儿?启燕为什么不能见她哥哥呀?”杨沐萍一脸疑惑的问道。
“啥?你还不知道啊?这么大的事儿,启燕居然没对你说?真是稀罕!”唐笑故作惊讶的道。
“哎呀,笑姐姐你怎么老是取笑我呀!我是那种啥事儿都往外倒的人么?”启燕不服的瞪了眼唐笑。却见唐杨俩人都一副‘你就是’的表情,顿时气得小脸一红,辩解道,“什么嘛!那,那萍姐姐又不是外人!”
就这样,三人你逗我捧的闹腾着,好不热闹,也让即将到来的离别之感冲淡了不少。但无论如何,再不舍的离别还是要面对的。当下收拾停当,唐笑便带上启燕和杨沐萍赶去和大伙辞别。
自然,大伙又是一阵挽留、不舍,毕竟大家在一起也有一个月了,定是有了些感情的。但唐笑她们也只是过客罢了,不可能长久居于寨中,这些大家心里都明白,但大家还是将唐笑她们当做了家人看待,且不说唐笑救了他们的少寨主,光是唐笑那精灵古怪的模样和随意豪爽的个性也够成为大伙喜欢她的理由了;而启燕虽偶尔会发发她的大小姐脾气,但却也不似一般人家的小姐般娇生惯养,那娇俏可爱的模样也很是讨喜;还有杨沐萍,虽然才和大家相处了几日,但依她那随和温柔的性格,再加上她本身超厚的‘硬件资本’,随便给个微笑,就足以将寨里的人迷倒一大半了……
风吹过,引得窗外一阵沙沙声。唐笑拉了拉身上的披衣,虽是夏日,但这黑牙山的夜晚还是有些冷的。不过,明天就要走了呢,想想还真舍不得——雅致的竹屋,美丽的药园,还有那绝无污染的青山秀水——真真是归隐养心的好地方,谁又想得到这是一个强盗窝!
不过,说来也奇怪,说他们是强盗吧,却也不见他们真做过啥大奸大恶之事,除了几个‘不听话得主’趁寨主和吴伯一个不注意,去打打小劫。其他人倒是安分的很。据说他们干的最大的一票,还是由楚啸风那小子主谋的,劫了那中饱私囊的胡知县。真没想到这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混小子,居然敢去打劫朝廷命官,而且还全身而退……这倒让唐笑刮目相看了一番。不过唐笑又坏心的猜想是因那贪官没防范,才让楚啸风那小子钻了空子——要是让楚啸风听到唐笑所想,必会拽拽的来一句“要不哥们儿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说到那小子,唐笑还真有些郁闷。本是今晚在晚饭后跟大家告别的,结果愣没看见楚啸风那小子;到他那屋去告别吧,屋里摸黑,没见着人。更奇怪的是连带着那最爱缠着唐笑的‘狗魁’四人也跟着一并消失了。而且寨里的人也都说从下午开始就没见过他们。真不知道那几个家伙又在搞什么鬼!若说楚啸风那厮没风度,还惦记着自己那日当众吼他的事儿;可那‘狗魁’四人又是为何……哎呀,不想了,那几个家伙还真是让人操心,特别是那小子,别看平日里人模狗样的(这是什么形容啊!)豪爽起来跟个大爷似的,其实这人特孩子气……
咦,这是怎么了,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那个家伙了?!唐笑摇摇头,起身准备关上窗睡觉,毕竟明天还要赶路得养足精神才是。不经意间又瞥见那一轮半月——月儿还是残缺的,是因为还没到团圆的时刻吗?不知唐悦她还好吗?是不是也在等着自己去找她呢?可是自己却在这儿一耗就是一月有余,不是不想尽快找到唐悦,而是怕自己到头来空欢喜一场。虽然老和尚说要相信自己的感觉,但感觉毕竟只是虚幻不可捉摸的东西……
次日清晨。
唐笑她们三人早早便提着行李,牵着吴伯给的两匹马,准备出发。本是想“轻轻的走了,不带走一声告别”的,结果刚到门口便见到大伙都已在门口候着了。此情此景,都不免让三人有些感动。启燕甚至还开始掉眼泪了,再看看杨沐萍那晶莹的眸子也似有此倾向。
唐笑最受不了这种分别的场面了,忙开腔道:“大伙这是干嘛呀,兄弟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搞得像是我要去出征似的,要不要给我来碗送行酒啊!我可要最好的女儿红,其他的杂酒我可不喝哦!”
唐笑的话终是起了些作用,让离别的伤感减了不少,启燕和小姚那几位‘爱哭专家’也都破涕为笑。大家又开始闹腾开了。
“唐兄弟,你真的还回来吗,没框我们吧?”说话的是二豆。
“当然要回来了,这里环境那么好,不回来住那不是白白浪费这好山好水吗?!诶,对了,老萧呢,那老头怎么也不来送送人家,怎么说我也算他半个徒弟不是!”唐笑故作埋怨道。
“哦,你说老萧啊,他让我带话给你,说是让你别光顾着在外边疯玩,早些回来陪他老头子来炼药!”二豆如实道。
“这老头就光顾着药了,我看呐,陪他炼药是假,给他试药是真!”唐笑笑道。“哦,对了,你们要替我向寨主告别啊!真不知道寨主出去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不然我也好当面谢谢他的款待之情嘛!(寨主好像是在她们救杨沐萍之前就离开山寨了,也不知道去哪了。听吴伯说是收到了什么很紧急的书信便匆匆离寨了,想来这寨主楚天霸还真是不简单!据说自从十几年前楚天霸开始经营这黑牙寨后就下令寨子不再做打劫妇孺的营生……)”
“你现在该担心的可不是这个,在外边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疏忽喽!一定要早些回来!”吴伯一边叮嘱一边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唐笑,那眼神咋就像是在看他孙女婿呀!
“是呀!笑哥哥,你一定要早些回来,小姚还要给你煮最好喝的粥呢!”看着半羞带怯的小姚,唐笑总算明白了,敢情还在为那天的人工呼吸纠结呢!唐笑那个郁闷呀!惹得一边的启燕和杨沐萍都忍不住闷笑不已。唐笑狠狠地瞪了二人两眼,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咱以后一定慎用人工呼吸——下次还是改救美男子吧!(蛋蛋:“偶要喷血了,原来咱的女猪是个色女!”唐笑:“喂喂,俺想想也不行啊?!”)
大家这一通道别又是好一会儿,唐笑见时间不早了,便带上杨沐萍,拽上还在跟小姚她们依依不舍的蓝启燕,开始了她们新的旅程。
回头望去,寨子里的人还杵在门口目送她们,却独独不见他——哼,那死小子,她都要走了居然不来送她,也不知死哪儿去了,难道他不知道她唐笑这么一走可能就再也不回来了吗?还好兄弟呢……不过也对,既然不会再见了,何必又徒增牵挂呢……想到这唐笑不免又有些沮丧。
第二十一章 八人行
几缕淡淡的晨光铺洒在人烟渺渺的官道上,两骑三人缓缓的行走着。只见此三人均是男子打扮,眉清目秀。其中一位虽是一脸病容却难掩风华的绝代公子斜倚在身后一俊俏公子身上,同行的一骑上是一位大眼娇俏的小公子。没错,她们正是刚出山寨的唐蓝杨三人。
“萍姐姐,你没事儿吧!”启燕担心的看着脸色略显苍白的杨沐萍。虽然才行走了一个时辰,但杨沐萍已经有些虚弱的靠在唐笑的身上了。山寨里没有马车,幸亏唐笑想得仔细,让杨沐萍和她共骑一骑。若是让杨沐萍单骑,想是早摔下马了。
“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累罢了,启燕不要担心。”杨沐萍转过头看到一脸关切的启燕,对她微微笑道。
“沐萍今日吃过雨露丸了吗?”唐笑看着身前虚弱的女子关切道。这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第二个能够交心的好友,她怎能让她有事儿。想着过去不曾如何关心自己的孪生妹妹唐悦,现如今想关心一下她,也成了奢侈。人呐!就是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这又是何苦徒添遗憾呢?所以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她就决定一定要好好珍惜身边人!
“出发前我便服过了!那药确实不错,刚服下时便觉通体舒畅……萧神医的药果然不同!”杨沐萍由衷的赞道。对于武林中人,这种药可谓是难得宝药。若是她杨沐萍不是有幸遇见唐笑她们,怕是已不在这人世了,哪还来这宝药傍身。对于这即是恩人又是好友的两人,真是无以为报!恐怕唯有真心对待,细心呵护她们之间的友情,倾尽所有的保护好她们,方能对得起这份恩情和友情吧!
“那怎么还这般虚弱?”启燕疑惑道。
“那药已让我一个时辰无碍了,况且现在也只是稍感疲累罢了!若是放平时我早已开始昏睡了!”杨沐萍解释道。她可不想再让萧神医被这丫头骂个‘惨不忍闻了’。
“沐萍要是没大碍的话,咱就再坚持坚持,我想前面不远就应该有茶寮了!”唐笑现在是这个小队伍的领头人,当然要保证她们此行的速度了,况且按她们现在的‘龟速’怕是走上一天也到不了最近的县城。可又必须关照好队里的弱者,所以只能做一下必要的心里安慰。而且就唐笑所知,这种官道旁一般都会有几个茶寮茶肆之类便于行人歇脚喝茶的地方。
“诶,对了笑姐姐,为什么今天风大哥都没来送咱们啊?”启燕忽然突兀的来了那么一句。
“我怎么知道!”唐笑闷闷的道。
“我还以为你只顾着和你那个小姐妹依依不舍,都顾不得楚公子了!”杨沐萍轻笑道。想起启燕和小姚告别时那小模样,真是分外有趣!
“哪有!我其实早想问了……”启燕撅着小嘴,忽而又幸灾乐祸的道,“哦~~我知道了,肯定是笑姐姐那天吼了风大哥,让他生气了!哼,这回看笑姐姐你怎么办?”
唐笑瞪了一眼一脸幸灾乐祸的启燕,却听杨沐萍道:“我想楚公子定不是那种没有风度之人,他定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才不能来送我们的!”
“那小子有没有风度我不知道!反正我们以后也不会……”
唐笑刚要脱口而出的“见面”二字却因启燕的一声惊呼而生生的被咽了回去。
“风大哥!”启燕眼尖的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茶寮里有个熟悉的身影,那挺拔的身影,一身纯白袍子,不是楚啸风是谁!“你们看,连狗娃子他们也在呢!”启燕的声音里难掩兴奋。
“哪里,哪里?!”唐笑伸着脖子,眯着眼看着,却还是模模糊糊看不大清——唉,谁让咱是现代来的;唉,谁又让现代科技那么发达让她唐笑都不好意思不用电脑电视呢;唉,又谁让她唐笑一不小心迷上了网络捏?这就是现代人的无奈啊!拼视力咱自认拼不过这古人!
不多时,唐笑三人便已行至茶寮前。
启燕早已迫不及待的跑进茶寮去了。唐笑小心的扶杨沐萍下马。
一进茶寮便见楚啸风那厮与‘狗魁’四人大喇喇的坐成一桌,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楚啸风更是悠闲地喝着茶,微眯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看到唐笑她们进来,还优雅的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给了一个懒懒的微笑——那小模样还真是惹人犯罪!不过咱唐笑抵抗力强,自动摒闭!
唐笑径自扶着杨沐萍走到他们面前,‘狗魁’四人自动让位,唐笑也不客气的坐下了,眼睛还是瞅着楚啸风,貌似漫不经心的道:“好巧啊,少寨主,居然在这儿也能遇见!”怪不得见不到人呢,原来在这等着呢!这种送别方式还真是特别。
“是蛮巧的,唐兄弟,这是准备上哪去呀?”楚啸风仍是微笑的道。
“诶,你不知道吗?你,你不是来送我们的吗?”启燕不解的插嘴道。怎么觉得今天大家都怪怪的!
“启燕怕是误会了吧?我此次出行是为了游学历练,只是不巧在此处遇见各位罢了!”楚啸风仍是满嘴“酸气”,听的唐笑一阵不爽。
“游学历练吗?”唐笑咬着牙重复道,摆明了不信。随即一记刀眼杀向退于一旁的‘狗魁’四人,只见他们一副欲言又止的‘便秘’样(蛋蛋:“咳咳,注意措辞!”),就知道有问题,便问道:“是这样的吗?!那么你们也是跟着去游学的喽!还真好学呀!”
“不,不是,其实……”三魁受不了唐笑的杀人眼神便要脱口而出,却被楚啸风一个眼刀便生生憋了回去!
唐笑趁楚啸风还来不及收回那一记眼神,便狠狠瞪了过去:“你这臭小子要耍什么把戏!说话文绉绉的,存心想恶心死我呀!”
看着楚啸风挨骂,狗娃子不忍得插嘴道:“大哥,其实少寨主昨日听说你要离寨便准备来这等你了……”
“狗娃子,你瞎说什么?!谁说我是来等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的!本大爷是要去游学历练!”楚啸风听到狗娃子揭他的底,终是沉不住气的低吼道。
唐笑一早便猜到是这样,心里虽高兴,但嘴上仍是道:“哼,我才懒得管你去哪呢?!”唐笑让小二沏了茶,又问道:“那你们呢?跟着这没出息的家伙,有意思吗?”
“你这臭小子,我……”楚啸风怒瞪着唐笑,却突然转移话题道,“我可没让他们跟着!”[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那你们……”
“是这样的,我们觉得呆在山寨里也是无趣,便想跟着大哥你一起走。可吴伯他没有寨主的命令定不会放行的,刚好昨天我们看到……(看了眼冷着脸喝茶的楚啸风,自动把下面的话吞了回去。)……况,况且大哥不是还要去京城开店吗,到时候我们几个也能帮上点忙不是!”这回说话的是二魁。其他人也连声称是。
“可是你不怕寨主回来找你们算账吗?”唐笑有些担心道。寨主这人虽好,但也绝不会允许谁来破坏寨里的规矩的。
“我们……”这回四人无语了,却双双将目光投向了楚啸风。
“是你们死活要出来的……怎么?怕了?”楚啸风一副事不关己的拽样。
“诶,你不也是偷跑出来的吗?怎么,还没被你老子罚怕呀?!”唐笑讥诮道。
“这与你无关!”楚啸风不爽的瞪了眼唐笑,别过脸,继续喝茶。(我说这小子是不是打非洲来的,咋像几辈子没喝过水似的,瞧瞧,这都第几杯了?!)
“不管了,反正咱都出来了,寨主要是想罚——罚了便是!”这回说话的是大魁,豪气冲天的发言,引来周围茶客一阵侧目。
“大魁说的没错,咱出都出来了,瞎担心也是无用!”其他三人也同意的点头称是。
“而且,咱是跟着大哥一块儿去挣大钱,没准儿寨主还会赞赏咱呢!”三魁两眼冒着MONEY的符号自我催眠中……
“三魁倒是说对了一点,要是寨主不原谅咱,咱就跟着大哥了,好歹还有了事儿做!”狗娃子道。这样也不用再昧着良心干那些抢掠之事,更无需天天背个盗匪的罪名……其实他狗娃子早已厌倦了强盗这个行当,虽然几年前加入了这个不偷不抢的黑牙寨,可碍于在寨里的名头,自己耳根子又软,就会时不时的带着大魁他们干些抢掠之事……
唐笑听了连连点头,这样对他们来说可算是有了个正经行当了,自己也间接地为百姓们除了一害。而且她要是开店的确是需要些人手,现招不如现有嘛!
启燕见唐笑也点头同意‘狗魁’他们同行,甚是欣喜:“是吗?太好了,我们的‘笑傲江湖’之行又多了‘入伙人’了,我想这样的旅程应该会很热闹的……”启燕还真是会活学活用,却听的众人一阵茫然。只有唐笑十分满意的看着她这个好徒弟。
“不过,我得先送沐萍去她师父那儿。而且到了京城也不一定能马上把店开起来!”毕竟唐笑现在只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一切吃穿用度还得靠着启燕这位大款呐。而且开店也只是个设想罢了,若是在那找不到唐悦,她也不可能安心开始她的事业大计的。不过,按现在的情形她也不得不带上‘狗魁’他们。
“没事儿,咱哥儿几个都相信大哥!只要能跟着您就行!”大魁豪爽道。听的一旁的楚啸风一阵郁闷,这几个家伙居然无视他这个少寨主,难道他这个少寨主就那么不受待见,想他前几个月还狠狠地干了一票,赢得寨里一阵崇拜呢!
唐笑看了眼一边一脸郁闷+不爽的楚啸风,知道他是好心来等她们的,便也决定不再和他斗气了,毕竟以后要是大家一块儿上路,总不能这样大眼瞪小眼的互相不爽吧,而且她唐笑也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小心眼……
可是,还没等唐笑开始她的和好计划,却听楚啸风道:“城门不等人呐,公子我可要走了!”说着便起身走出了茶肆。
唐笑好气的瞪了眼楚啸风,这小子还在闹脾气呢——果然还没长大!不过这时间确实不早了,还得赶路呢!随即便带着这一帮子人,出了茶肆,却见门外边不知何时停了辆青布马车……
“还愣着干什么,不打算走了,要在这儿过夜?”唐笑等人寻声望去,却见楚啸风从马车后绕了出来,他好似又恢复了原来那吊儿郎当的模样。
唐笑有些傻眼,不知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不过也算这小子细心,也不知何时找了马车来,这样无疑方便了不少。唐笑也不跟他客气,扶着杨沐萍上了马车,想了想又转过头来,对楚啸风笑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挺细心的嘛!谢你啦!”
“我只是为杨姑娘着想罢了,你谢个什么劲儿!”楚啸风笑吟吟的道。
“你……”唐笑噎得说不出话来,狠狠地瞪着一脸坏笑的楚某人。
楚某人看到唐笑的表情,回了她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把一脸怒容的唐笑电得有些愣怂,于是惹来一阵更大的笑声。其他人则是一脸莫名,不知刚才还冷着脸的某人,现在咋就突然那么高兴捏……
烈日当空的官道上,一行人加快了速度往前行进着。狗娃子和三魁二人赶着马车,大魁和二魁则骑着唐笑她们从寨里带出来的马跟在了马车后头,四人都有些汗如雨下的倾向,真怕他们会中暑;而唐笑她们三人则坐在马车里,躲过了这炎炎烈日,否则她们那白嫩的肌肤怕是要保不住了;不过最让人郁闷的还属楚啸风,这小子一身长袍,晾在这烈日下居然连一点出汗的迹象都没有,独自骑马跟在马车边上还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这小子一定练了什么邪功!——这是唐笑经过N次询问未果后,对楚啸风的这类本事的‘合理’猜测。
第二十二章 再见蓝启鹏
黄昏的富阳城门口甚是热闹,大家都赶着在城门关闭前进城、出城、探亲访友或买货卖货。据说富阳城是祥龙王朝南方最重要的经济大城之一,全国大约有五分之一的富商聚居于此,其繁荣程度可见一斑。
而此时唐笑八人也正赶至富阳城外。
“笑姐姐,你看,我们到富阳城了!”启燕将脑袋探出马车外,兴奋地叫道。
“怪不得这么热闹呢!”杨沐萍虚弱的笑道。
“不就是个县城嘛,那么兴奋干啥?!”唐笑无聊的翻了翻眼皮。她在现代可逛过不少古城,而且有很多都是模仿古代繁华场景的,想这富阳城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笑姐姐,你这就不知道了。”启燕转过头来,献宝似的道,“这富阳城可是我们祥龙王朝五大富城之一呢!”
“五大富城?”唐笑问道,她要是想在这古代创事业就必须得了解这古代的经济状况,比如说这五大富城。
“是呀,我们蓝家堡所在的落州城、我们眼前的这个富阳城,还有西边的关州城,北边的吴江城,最后当然还有京城,便是五大富城了!而且我们蓝家堡在这五大城还有不少产业呢!”启燕骄傲的仰着小脑袋。
“哦~~”唐笑了解的点了点头,心想这蓝启燕可是她未来事业的最佳投资人呐,唔~必须绑定她!唐笑嘿嘿两声奸笑唬得同车的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唉,咱可怜的启燕还一副懵懂无知的小样儿,殊不知她正在被某只披着美女皮的大灰狼算计呢!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只听见一守城士兵道:“马车内是何人?进城干什么?”
“车内是在下的弟弟,受了风寒,一直不见好,听闻富阳城里有位医术了得的吴大夫,便打算进城求医,还望这位大哥行个方便!”是楚啸风的声音。没想到这小子编个谎还挺圆,说起话来还真有几分大哥的味道,不错不错,可塑之才啊!唐笑暗暗感叹道。(要问唐笑这句话的意味,大家只要看到后来楚啸风被赶鸭子上架的‘不幸遭遇’……嘿嘿,蛋蛋先透露到这儿,反正这纯属后话!)
“那么,可见过这画上之人?”那士兵不依不饶道。
“不曾!”楚啸风瞥了眼画像,淡淡的道。
“哦?还是让我问问车内的人,没准你的弟弟见过呢?”那士兵说着便走到马车前,正要揭开车布,却一把被狗娃子抓住,两人正对峙着,却听车内一阵咳嗽声,而后传来一个不快的声音:“怎么还不让进城啊,笑哥哥的病要是耽搁了谁负责啊!”
外面的人均是一愣。楚啸风最先反映过来,嘴角轻扯,给狗娃子递了个眼色。狗娃子会意,伸手揭开车布。
启燕瞪了瞪狗娃子,不悦道:“你怎么回事,不知道笑哥哥不能见风的吗?”随后又狠狠地瞥了眼那士兵,道:“现在你满意啦,还不快点儿放行!要是耽误了我笑哥哥看病,看我不来找你算账!”
那士兵浓眉大眼,一脸正气,身着红黑色士兵服,不同于其他守城兵的蓝黑色,看来还是个头儿呢!他并不理会启燕,只是认真的看了看唐笑的脸——脸色蜡黄,嘴唇泛白,半闭着眼似要昏睡过去,一脸的无精打采。的确是一副病容,也不是画像中人,他点点头,又转而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马车内部——没有异常!
“这位大哥可是看仔细问清楚了……”楚啸风在一边儿扇着凉风。
“这是例行任务,有得罪处请原谅!”那士兵不亢不卑的道,又转头对身后的士兵道,“放行!”
楚啸风不语,只是拱了拱手,眼里却闪过一抹激赏之色。
待进入城后,车里又是好一阵折腾。唐笑腾地跳起,挪开了屁股下面的坐板,将杨沐萍扶了出来……
原来,在被阻在城外时,唐笑便猜到了什么,本以为是因为楚啸风打劫胡贪官的事儿,却听到了画像二字——杨沐萍也是一惊,她在行刺时,的确让人窥了容貌,虽然……
唐笑见了杨沐萍的表情,便更加肯定这事儿是冲着她来的。看来她也是惹了朝廷的人呀!唐笑当即就让启燕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的东西——这些个玩意儿都是启燕这小丫头每回离家出走的必备“化妆品”,可惜她‘用法不当’,每回都被她哥哥给识破——不过,这回可有个‘识货’的了。只见唐笑捡起瓶子便是一阵涂抹勾画,还捏着小镜子一阵臭美的左瞧右瞧。启燕和杨沐萍也是一阵发呆,的确唐笑的化妆技术是一流中的一流——也不想想她当年是干啥的!(蛋蛋:“干啥的?”唐笑又是一阵骄傲,骄傲完毕道:“秘密!”蛋蛋::-()
启燕两眼冒星星,对唐笑是五体投地,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她非扑过去软磨硬泡,定是让唐笑收她做弟子!而杨沐萍也是一番惊叹,想不到还有不用人皮面具的易容法,光在脸上涂涂抹抹,勾勾画画,便可以以假乱真,且毫无破绽!杨沐萍不禁抚了抚自己的脸,唐笑虽未能变换容貌,却也和师傅的‘巧夺天工之术’相差无几了!
唐笑哪管这两人的心思,忙活完便挪开了坐下的木板刚可装下一人,就忙不迭的把杨沐萍请了进去,因为外边的形式不容乐观啊,否则以她的技术帮杨沐萍拾掇一番,也定是能混过去的——不过,唐笑不忍让杨大美人的俏脸受她的荼毒,毕竟这些个‘化妆品’对皮肤还是有一定刺激的,她唐笑这么讲义气,怎么舍得让朋友受罪呢?再者,她唐笑可是大学里的文艺部部长兼话剧团团长,这‘演戏’的活儿那可是顺手捏来的事儿!
之后,在唐笑的精心安排下,便有了上述那‘精彩’的一幕,而那位受骗的士兵大哥还浑然未觉呢!这不免让唐笑自傲了一番!(蛋蛋举手:“提问!”唐笑:“回答!”蛋蛋:“你怎么知道马车里有暗箱?”唐笑给了个白眼:“你不知道本小姐有个非常良好的习惯吗?对于不熟悉的环境我肯定是要侦查一番的了!那暗箱我一眼就看到了!”蛋蛋一脸黑线:“一眼就看到了?!!那还叫暗箱吗?!!”唐笑继续自言自语:“不过,楚啸风这小子是故意找了一辆这样的马车呢,还是……喂!臭蛋,说话呀,挂啥臭蛋脸啊!”蛋蛋嗅嗅自己:“偶不臭啊?!!-_-|||”)
“吁~~今晚就住这儿吧!”楚啸风下马交代了一番。
一行人随着过分热情的小二进了客栈。唐笑还瞥了眼客栈的招牌——招财客栈!嘿嘿,这名儿起的好啊,好的还真是够俗!不过直抒胸臆,还算不错!唐笑心里琢磨着,要不自己在它对面开个进宝客栈得了——招财进宝嘛!岂不热闹!
要了几间房,放了行李,喊了两桌饭菜便开吃了!
“沐萍,累吗,要不到房里去吃吧!”唐笑见杨沐萍脸色较差,便提议道。
还未等杨沐萍开口,邻桌的二魁便插嘴道:“大哥,你和杨姑娘还真是郎情妾意啊!”
“噗——”注意这可不是被诽谤的主角,而是咱可爱的启燕同学一不小心就来了次‘喷泉行动’,还毫无意识,乱没形象的道,“哈哈……你说什,什么?笑——咳咳,和萍姐姐,还,还郎情妾意?咳咳,哈哈——笑,笑死我了——”其余七人均是一脸黑线。唐笑和杨沐萍想得是:这是蓝家堡的大小姐吗?咋一点儿小姐样儿都看不出来捏?真不知道蓝家堡堡主是咋管教女儿的?而其余人则是一脸茫然,这很好笑吗?最可怜的要数‘罪魁祸首’二魁了:难道我又用错成语了?唉,俺以后再也不讲成语那玩意儿了,没缘分呐!接着还好一阵的脸红+自卑。
“蓝启燕!”
“啊?!”还不在状态的启燕听到有人喊她,茫然的转过头去,霎时脸色一变,惊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住了唐笑的手臂,口里还嚷嚷着,“救命啊——”
众人见到这一变故,更是一阵愣然。
唐笑抬起头来,只见一高大男子,一身锦缎蓝衣,英俊逼人。咦?这样貌好像在哪儿见过捏?!!
蓝启鹏看着启燕的举动,不禁一阵头疼,看来又得他忙了。他看了一眼唐笑觉得此人甚是眼熟,不过也没细想,妹妹就在眼前,{奇}他也顾不得其他,{书}已经找了一月有余,{网}害他担心的够呛,见启燕平安无事又是高兴又是恼火,然此时他的脸色自是不佳。
启燕看着哥哥一脸的阴沉,知是这回玩儿过火了,怕怕的躲在唐笑背后,闷声不响。
蓝启鹏看着打定主意做鸵鸟的启燕皱了皱眉,又见启燕死抱着身边的俊俏男子,这眉就皱的更紧了,道:“启燕,还不快过来!”
启燕听着话,抱着唐笑的手却更紧了,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真不打算过来?”蓝启鹏语气森然。
“我……”启燕求助般的摇了摇唐笑的手,一副受惊过度的小可怜相,“笑姐姐——”
“姐姐?!!”看着众人(除杨沐萍外)都一副惊讶的模样,唐笑无奈的干笑了两下,唉,就知道早晚会被启燕这丫头给‘出卖’的。
楚啸风本是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却平地一声雷——唐笑,他日日称兄道弟的人,居然是个女子,懊恼自己没眼力劲儿,更恼怒唐笑居然骗他!闷闷的喝完一杯酒,抬眼瞥了眼一脸干笑的唐笑——好一个女子呀!哼,先解决了这位不速之客再来找你算账!唐笑受了楚啸风的一记刀眼,不禁哆嗦了一下,不妙啊不妙!
楚啸风不去理会变脸的唐笑,只是把玩着空酒杯,抬眼看着仍一脸阴沉的蓝启鹏,不温不凉的道:“兄台与启燕,是何关系?”
“兄妹!”蓝启鹏瞥了眼勾唇淡笑的楚啸风,“兄台对这答案可满意!”
楚啸风但笑不语,只是看了眼一脸怕怕的启燕,又看了看正安抚启燕的唐笑,微微一笑,颇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而众人得知启燕也是女子后,倒不是很惊讶,都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启燕,你该和你哥哥好好谈谈……”唐笑难得严肃的道。
“笑姐姐!我……”启燕还是有些担心,她可不想被哥哥架回去!
“你放心,我想你哥哥也是疼你的,不会一意孤行。要是……”唐笑瞥了眼蓝启鹏,继续道,“要是你哥哥真不为你这亲妹子考虑,不认也罢!姐姐我罩你!”蓝启鹏觉得自己的嘴角有些抽筋。
“可是……”启燕有些被说动了。
“行了,别可是了,把你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恩?”唐笑继续鼓动道。
终于——
蓝启鹏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唐笑,随即便带着启燕上楼去了。而启燕则仍战战兢兢的,还不时的回头看看唐笑。唐笑则猛送了她几个鼓励的眼神,真怕她不认真走楼梯,摔下来!
目送完启燕上楼,再看看众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唐笑也懒得管他们。不经意间看了眼楚啸风——只见这小子面无表情,只顾着一杯接一杯的灌酒。好似是感受到唐笑的眼神,转过头来,举着酒杯,扯了个微笑。唐笑看着这个皮笑肉不笑的楚啸风,心想:完了,这小子又不正常了!唐笑似乎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二十三章 曝光
目送完启燕上楼,再看看众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唐笑也懒得管他们。不经意间看了眼楚啸风——只见这小子一脸的面无表情,只顾着一杯接一杯的灌酒。好似是感受到唐笑的眼神,转过头来,举着酒杯,扯了个微笑。唐笑看着这个皮笑肉不笑的楚啸风,心想:完了,这小子又不正常了!唐笑似乎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山雨欲来风满楼!
楚啸风不理会唐笑继续喝酒。唐笑本是不想管他的,可又觉得没告诉他真相毕竟是自己的不是,于是伸出手一把抢过他的酒杯,道:“喂,明天还要赶路呐,我可不想带个酒鬼上路!”
楚啸风没有抢回酒杯,这倒让‘全副武装’的唐笑有些意外。他没有看唐笑只是望向了对面的杨沐萍,略带酒气的道:“杨姑娘早就知道了吗。”虽是疑问句,却完全是陈述语气。
杨沐萍本想坐以待毙的看着这对冤家又要怎么闹腾了,却没想到楚啸风不似平日那般与唐笑玩闹,安静的颇为诡异。更没想到楚啸风这时候会与她说话,更是让她愣忡了一下,但马上又反映过来——因为楚啸风此时的眼神让人颇有些压力。飞速的瞥了眼唐笑,见她一副无奈头疼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这丫头也有这种时候,平时可只有她让人一脸无奈呐!看来楚啸风的确是她的克星。于是杨沐萍也不答话只是看着楚啸风点了点头。
楚啸风早料到会是如此,从刚才知道真相,大家均是一脸惊讶,唯有她杨沐萍没有惊讶之色——她才与她们相处了多久,却知道的比自己这个所谓的‘铁哥们儿’还多!自嘲的笑笑,楚啸风瞟了眼仍是表情丰富的唐笑,便径自踱步上楼了。
看着楚啸风上楼,唐笑不禁有些愣忡,她居然在楚啸风那最后一眼中看到了受伤?!天呐!自己不会年纪轻轻就老眼昏花了吧?!这让自己第一眼便认定是阳光豪爽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受伤呢?!
“看来楚公子是真上心了!”杨沐萍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喃喃的道。
“上心什么?”唐笑还不在状态,随意的问道。
“对你这个好朋友上心啊!”杨沐萍别有深意的看着还一脸莫名的唐笑,“若是不在乎,何必因你对他隐瞒了什么就如此反常呢?!”
“他啊,就是小孩子心性,谁没个隐私啊,偏就要让他知道吗?!”唐笑违心的辩驳道,“还总是闹脾气,真是的!”
杨沐萍无奈的看着这位唐某人的自圆其说,终是忍不住道:“那你可真正了解过他?真只是小孩子脾性使然?”
唐笑听到这已经是无语了。是呀,她算是了解楚啸风吗?一个月的相处又让她了解他多少呢?有时候要了解一个人怕是一辈子也不够的吧?!而自己又凭什么断言他楚啸风只是个被惯坏的小孩呢?反过来,自己最信任的人,却有意瞒着自己一些什么,若是自己又会做何感想呢?怕是会有一种不被信任的无力感,甚至是受伤!对呀,受伤,难道她没有看错,楚啸风因为自己的隐瞒,他那‘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从而导致他将来的人生性格发生巨大的改变甚至是扭曲?!(蛋蛋:“O__O"大姐,你真能想!”)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残害‘祖国幼苗’呢(蛋蛋:“拜托人家都快奔二十了,还‘祖国幼苗’呢?!”),这太不道德了!我应该去向他解释下,或者干脆道个歉啥的——可凭什么呀,我又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他生他的气干我啥事儿啊,谁让他那么没眼力劲儿来着?天天搭本小姐的小嫩肩,居然都没发现俺是个活脱脱的大美人,怨谁呀,我还觉得吃亏呢——可是……
唐某人自从回到屋里独处就开始想东想西,坐立不安的进行着极为‘艰苦’的思想斗争。
眼看着夜也深了,可咱唐笑是一点睡意也无。只听见吱呀一声,蓝启燕一脸兴奋的进来了,“笑姐姐~~”本是开心的小脸,看见唐笑坐在桌旁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禁奇怪的问道:“笑姐姐,你怎么了?”
“啊?我,我没事儿!”唐笑听见启燕出声才缓过神来,正了正脸色道:“你怎么样?你跟你哥哥谈妥了吗?”
说到这儿,启燕也不再追问,小脸立马有了光彩,喜笑颜开的道:“哥哥说了,要跟我们同行哦!笑姐姐,我又可以和你一起‘笑傲江湖’挣大钱喽!而且还有哥哥陪着……”
不等启燕感叹完,唐笑却已皱着眉打断了她:“那你说了沐萍的事儿了吗?”
“我……”启燕知道杨沐萍是得罪了官府的人,是不能随意透漏杨沐萍的身份的,可对着自己的哥哥,她哪还想得了那么多,自是有话说话……偷偷瞟了眼唐笑——脸色不太好,怕她怪罪自己,自是呐呐不敢言。
“行了,你别支支吾吾的了!”唐笑看着启燕这副神情自是知道她又没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过想来也是,谁会对自己的至亲之人有所隐瞒呢,何况启燕又是一个单纯的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不知怎地又不禁响起了楚啸风那小子,他离开时的眼神,还有那略显孤单的背影——哎呀,怎么又想到他了,真烦!唐笑敛了敛心神,道:“那你哥哥怎么说?”语气平静。
“哥哥他说,朝廷的事与他无关。”启燕见唐笑没有责怪的意思,便如实答道。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自己的哥哥当然不会害萍姐姐了,本来可以理直气壮的说的,可不知为何,偶尔看到笑姐姐阴着脸还真有些害怕的说。
“哦~”唐笑应了声,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接下来启燕又滔滔不绝的描述了一下她与哥哥的‘谈心战况’。而唐笑则有听没听的,偶尔插插嘴。
话说蓝启燕同学得得瑟瑟的跟着她的英明神武的哥哥上了楼。刚走进一间房里,启燕就自动站起了墙根儿。
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咱们刚才的冷面冰山居然提前破工,看了眼一脸怕怕的启燕,竟轻笑道:“怎么?出去一月有余就把胆给练小了?”
埋着头的启燕听到哥哥的揶揄,疑惑的抬头一看,只见自家哥哥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不禁愣了一下,但仍是小心翼翼的道:“哥哥,你,你不生气了吗?”
“哼,谁说我不生气?”蓝启鹏正了正脸色,故作生气的道,“你自己任性爱玩到也罢了,居然毫无音信的消失了一月有余,你不知道家里人有多担心!若不是我来这儿查账,偶然看到你,这满城早已是寻你的告示了!”
蓝启燕再单纯无知也该听出了哥哥的关切之意,登时鼻头一酸,泪盈满眶。
蓝启鹏见状,那里忍心,便急着上前一步想要替启燕抹泪。而启燕一看蓝启鹏靠近,早已是激动地扑到了他怀里嘤嘤哭了起来。蓝启鹏无奈,只得温柔的抚着怀里的小人。哎,本是要好好教训一番的,看来自己无论何时都拿这个宝贝妹妹没辙儿。
半晌,启燕终于哭够了,从蓝启鹏的怀里抬起头,仍有些抽噎的道:“那,爹爹怎么样了?他……”
蓝启鹏见启燕哭够了仍是赖在自己的怀里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得无奈的抱起她,将她放在桌旁的凳子上,自己则坐在她身旁体贴的给她倒了杯水,“哭了这么久,渴了吧!”
呵呵,哥哥永远都那么细心体贴。启燕接过茶杯,但仍不忘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蓝启鹏接受到启燕的眼神自是明白,自顾自的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得道:“我已经去了封信,父亲应该放心了!”
“那他会不会……”启燕还在担心那个‘小媳妇’的问题,她可不想再被绑回去嫁人了。
蓝启鹏会意道:“放心,父亲怎么会拿自己孩子的幸福开玩笑。他一向疼你,怎么忍心就这么把你嫁了呢?!”蓝启鹏揉着启燕的小脑袋,安慰道,“怎么着,也要启燕相准了才行啊!”
“真的吗?”启燕闻此,早已是乐颠颠的了,“那我要跟笑姐姐一块儿‘笑傲江湖’挣大钱行吗?”
蓝启鹏虽然听不懂启燕喊的是什么,但还是微笑的点了点头。是呀,这个妹妹是多么的单纯善良,若真是有那么一天,他这个哥哥也定会保她周全!
启燕只顾着高兴地欢呼,那里还注意的到蓝启鹏那双黑眸种一闪而逝的复杂神色。
而接下来便是某位不道德的同志将她的‘铁杆姐们儿’卖的一干二净的口水时间,而一旁的蓝启鹏同志自是乐得清闲,且饮且听,也无需费神费力的去收集情报资料便能听到现场播报,而且绝对真实不做假!
唐笑看着启燕窝在床上讲着讲着便已有昏昏入睡之势,便给她盖上被子任她睡去,想是这一天的赶路也是累着了的。可是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哼,都怪他!好端端的耍什么脾气,而自己还该死的在意,真是不要活了~~~
楚啸风打上得楼来就盘腿打坐,开始念清心诀——可是没想到这屡试不爽的清心诀也有失效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某人丰富多彩的小脸,还有知道某人隐瞒自己后的受伤——受伤,怎么会有这个词,自己什么时候那么脆弱了?即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又何曾难过恐慌过,现在却为了才相识一月的唐笑而受伤难过——真是笑话!
正想着却忽然感觉到门外有个人影一闪,楚啸风开始警觉。
唐笑辗转反侧,数了N多只羊,自我催眠了N+1次,可是为啥还是醒得,而且还有越来越清醒的趋势!在做了N+2之久的思想斗争后,唐笑终于决定不做鸵鸟,要成为敢于直面‘惨淡’的勇士——不能辜负鲁迅先生的谆谆教导!(蛋蛋-_-|||:“你啥时候受到鲁迅先生的谆谆教导了?”唐笑:“俺跟鲁迅先生是‘神交’,怎么地!”蛋蛋(*+﹏+*)~@:“丫的,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于是在幽暗的走廊里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大家不要误会,本文不搞惊悚),唐笑站在楚啸风的门口,正欲抬手敲门,却见门吱呀一声便开了——原来楚啸风感觉到那人影轻功了得,且深更半夜出没在这儿,定不是什么好事儿,便打算一探究竟,刚一打开门却见到了披头散发一身中衣的唐笑。
唐笑看到一脸惊讶的楚啸风,也未多想,打算直奔今天的主题:“你……”
“你……”
却没曾想两人竟同时开口,不免有些尴尬。
“什么事?”又是异口同声,两人都默契的选择沉默。
楚啸风本是要问她是否看到了什么人影,可又一想,依唐笑的性子,若是看到什么怎么可能还安静的呆在这儿。算了,还是不问了,省的又让这臭小子,不,是臭丫头多想!于是楚啸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双手抱胸斜靠在门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唐笑。
唐笑看着一副懒散样的楚啸风,领口半开着,头发微乱,不知何时露脸的月光洒在那略有薄汗的俊脸上——居然有说不出的性感!她她她要流鼻血了!唐笑猛地捂住鼻子,可那乌溜溜的大眼睛仍是不住的盯着某美男。
楚啸风看着唐笑的举动,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而此时在某色女的注视下,这一抹笑却更添野性,这着实让某色女咽了好大一口口水!但,但是,咱要相信咱的女猪还没到对谁都花痴的程度,SO,唐笑终于‘忍痛’挪开了视线,敛神道:“你有什么事吗?”(蛋蛋:“偶再次喷血!搞了半天还没有清醒的意识!居然问了句这么没营养的话,本作者认为你该下台了!”唐笑:“我这不是证明下您老人家的笔乃‘天外神笔’,您的智慧无人能敌,寥寥几句就能勾勒出一位绝世美男嘛!”蛋蛋灰常受用滴~继续埋头码字!)
楚啸风听着某女无厘头的话,轻笑道:“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
唐笑自觉‘失言’,哼,这次认栽!但是问题还是要解决下滴,于是给自己打了打气,抬头挺胸道:“我是想说你小子干嘛今天那么反常啊!我是女的怎么了,就瞒着你又怎么了!”刚说完唐笑就后悔了,这那是来和解的,不摆明来吵架的嘛!呜~~偶就知道这小子是偶的克星,瞧偶的‘灵舌’都不顶用了!
唐笑正顾自后悔着,却听楚啸风道:“你这臭丫头,晚上不睡觉,来找茬,莫非——”
“莫非什么?”唐笑不解的抬头,却见楚啸风的脸近在咫尺,语气暧昧的道:“莫非是看本大爷玉树临风,故而一见倾心……”
“倾心你个大头鬼!”唐笑听到这儿就火了,也不知道为了掩饰什么,便不顾一切的吼了这么一句,伸出‘毒爪’就开始招呼楚啸风,两人又是一阵吵闹,直到——
“谁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好像是隔壁传来的声音。
两人均停下了动作,直到在没有任何声响才松了口气。又互相看了看对方——衣衫不整!唐笑的‘九阴毒爪’还在楚啸风的脸上,而楚啸风一手拽着唐笑的手,一手还在唐笑的腰上。怎么看两人的动作都是无比的暧昧!
真该庆幸现在是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连月亮都识相的躲了起来。否则两个闹大红脸的家伙就要无所遁形了!
两人同时讪讪的收回手。还是唐笑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先开口道:“我……你,你这臭小子以后别不阴不阳的,那么不正常,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心里有障碍呢!白白让大家担心!”(蛋蛋:“似乎只有你在担心吧!”唐笑:“要你管!”)
“你也是!别半夜有事儿没事儿的,搞成这样瞎晃悠,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见鬼了呢!”楚啸风也不甘示弱的来了那么一句。
“你!”唐笑白了某人一眼,没好气的道,“哼!那你小心点儿,别被鬼给吃了!”说完头也不回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楚啸风不语,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唐笑进了自己的房间,才放心的转身关门。
第二十四章 司徒鹰炎
亥时,阴夜楼京城分舵。
灯影恍惚间,清冷阴郁的黑眸淡淡的看着窗外——天边的孤月依旧。思绪万千却无法让人洞悉,曜石般的黑眸总是囚禁着一切。冷冽的气质,即使微笑也能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与恐慌——这是作为阴夜楼的楼主,令江湖之人闻风丧胆的‘笑面阎王’司徒鹰炎该有的!
“楼主!”不知何时门外已有一黑衣人单膝跪地。
“何事?”冷肃的背影不动,眼里也无丝毫波动,只是淡淡的问道,不见任何情绪。
“赵公公求见!”那黑衣人仍低着头,语气恭谨。
“让他进来!”身影仍是不动,语气平淡。
“是。”黑衣人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只听一尖细的声音道:“要见楼主一面还真是困难的很呐!”语气颇为不满。
“哦?”司徒鹰炎剑眉微挑,转身瞥了眼刚进门的粉脸公公——虽穿了一身普通人的衣裳,但那扭捏的作态,微翘的兰花指却是最好的‘身份证’。
“赵公公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啊?”司徒鹰炎缓缓踱步至软榻边,顾自坐下,优雅的端起白瓷金底茶杯轻啜。他的语气仍是淡淡的,但隐隐能听出一丝不削。
赵公公见他无视自己,本是要发作——毕竟他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信,哪个不给他点儿面子,就连皇帝跟前的李公公都得给几分薄面,却何时受过这等待遇!但又想着今儿要办的事情,便也只得做罢,毕竟还在人家的地盘不是。只得开口道:“想必楼主还没忘记娘娘的交代吧!那白花花的银子也得见见几分效果不是?!”
“该消失的不是已经消失了吗?!”司徒鹰炎仍是漫不经心的品着茶。
“难道楼主忘了还有一条漏网鱼?!”赵公公看着司徒鹰炎一副从容闲适的模样,不禁有些怒了。但他毕竟还是宫里出来的,很快便压下心头的不快,转而皮笑肉不笑的道:“阴夜楼的确名不虚传,想来楼主的手段更是了得,可惜……”赵公公停下话头,瞥了眼司徒鹰炎,语调尽是讥讽。
司徒鹰炎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那女人的确逃脱了,自己亲手出得任务也确实失败了,而且还自行尝了尝任务失败的苦果——鞭刑!不过,这又算得了什么?!他发誓一定会把那带给自己耻辱的女人逮回来,他会亲手结果了她——一雪前耻!
司徒鹰炎手握茶杯,微一用力只见白瓷金底的杯壁出现条条裂纹。他抬眸看定那个还在扭捏作态的赵公公,露出了一抹颠倒众生的微笑,道:“赵公公说的是,的确是炎某失职了!”
赵公公看见司徒鹰炎的笑容顿时一呆,的确,司徒鹰炎可以说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再配上这倾城一笑更是魅惑不已。不过,赵公公也深切的体会到了这个‘笑面阎王’的厉害——那魅惑的微笑犹如娇艳的罂粟,虽美却带着致命的毒素。还有那铺天盖地的寒冷气息,黑曜石般清冷的眸光中一闪而过的杀意,都让赵公公感到彻骨的恐惧。登时,赵公公原本那嚣张的气焰一下子便焉了几分,勉强镇定了一下,道:“楼,楼主也无需自责,只是那女子太过狡猾!此次前来,娘娘还交代了一事!”说着便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司徒鹰炎。
司徒鹰炎随手接过,揭了封蜡,只粗粗的过了一遍,又看向面前脸色不济的赵公公,清冷的黑眸中透着询问。
赵公公见司徒鹰炎看着自己不禁瑟缩了一下,只觉得背后发冷,讪讪的道:“娘娘说楼主有何不明可询问老楼主。至于酬劳,娘娘吩咐奴才明日便办妥!”
司徒鹰炎明了的点了点头。手一用劲儿,那信已是一堆粉末,顺着司徒鹰炎那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洒落下来。
赵公公亦是心头一颤,偷瞥了眼那张近乎邪魅却冷然的脸,赶忙道:“娘娘的吩咐已经带到,奴才这就告辞了!”
要不是这赵公公还有些用处,就他刚才的气焰,怕早已是尸体一具了。司徒鹰炎也不看他,斜靠在软榻上假寐,只淡淡的道:“送客!”
许久,正当本作者也以为某楼主睡着之际,司徒鹰炎忽然睁开眼,眼里仍是冰封般的冷冽,薄唇轻启:“翼风!”声音不大,但某人已经清楚的听到了召唤,一个闪身,人已跪至榻前。
“楼主!”一身黑衣劲装,低着头看不清容貌,听声音应该才二十出头。
“说吧!”司徒鹰炎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那女子被黑牙寨的人所救!”
“黑牙寨?”
“是十几年前出现的,寨主楚天霸不知什么来头,甚为神秘!”
“嗯,继续!”
“近日得知,那女子和寨里的几人到了富阳城。似乎还和蓝家堡的人在一起。”
“蓝家堡?”司徒鹰炎皱眉,双目仍是闭着,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幽幽的道:“让他们盯紧点,看看有何动向!”
“是,……那女子……”寒翼风不知楼主什么心事,但解决那女子才是雇主的要求,故提醒道。
“先放一下,我自有打算!”司徒鹰炎揉了揉眉心,道,“你先下去吧!”
“是!”寒翼风知是楼主主意已定,不易改变,便也不再说什么。
次日。
唐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了客栈,瞥了眼某人——楚啸风虽有几分倦意却仍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让唐笑郁闷之极!
尾随而出的众人亦是整装待发,神采奕奕——唉,现在唐笑看谁都是一副好精神头儿,只有自己是萎靡不振,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吸了大麻呢!(蛋蛋:“有那么夸张吗?!”唐笑:“本小姐嗜睡!有意见吗?”蛋蛋:“就会对我凶!别以为偶好欺负——哼,我,我,我继续码字!”)
蓝启鹏不放心妹子,又要沿途查账,自然加入了唐笑的小队伍。虽是蓝家堡的少堡主,却也不摆啥普,没有传说中的前呼后拥,只是带了贴身护卫小黑一名,朴素的单骑马车一辆。
“楚公子若不弃,便和在下同车吧!”蓝启鹏见唐笑三人上了马车,而那楚啸风怕是要在烈日下骑马了,于是便发出了友好的邀请。
楚啸风从昨晚与某人闹了一场后,又恢复了一贯的吊儿郎当,看蓝启鹏诚心邀约,微微一笑,道了声多谢便直接上了马车,好似那是自家的一样。小黑在一旁看的直瞪眼,而蓝启鹏却是一笑置之,优雅的上了马车。
清晨的街市已有一些小贩商铺开始摆摊张罗,但比起旺市时还是寂静了不少。此时,哒哒的马蹄声,车轮的滚动声格外清晰。只见两辆素布马车一前一后朝着城门缓缓驶去。
有了蓝家堡的庇护,要出城自是简单,守卫只是稍作查看,便放了行。当然,即使没有蓝家堡这支大旗,唐笑他们也是照样过,原因嘛,无非是唐笑狠了狠心,给杨沐萍画了个少妇妆,而自己‘勉为其难’的成了某位新生少妇的小丈夫!嘿嘿,唐笑还偷偷搞了两套情侣装,两人坐一起还真有点新婚小夫妻的模样。本来启燕还闹腾着非要过过‘为人夫’的隐,结果唐笑一瞪眼,一票否决,道:“就你一副小鬼样儿还敢做人家丈夫,这不是糟蹋美人吗!再说了,人家守卫又不是瞎子,一看你这位小小丈夫,还不立马穿帮!”
启燕闻此一撇嘴,委屈的找哥哥评理去了,而蓝启鹏只是看着她们闹——他很庆幸,启燕遇到的是唐笑这样的女子,聪明活泼,看来只有她才能治得了自己的顽劣妹妹。不过,自己好像也栽在了她手里呢!想到这儿,他不禁要自嘲一番了,自认为精明无双,却也栽在这位唱作俱佳的小女子身上。
‘狗魁’四人自知道唐笑是女子后,都不知该做何感想,每每用惊异、疑惑的眼光盯着唐笑看——因为在他们眼里,唐笑仍是一个潇洒豪爽的翩翩少年郎,哪有一般女子的娇弱温柔!
终于,在某段康庄大道的茶寮里,某位唐大姑娘被看的不耐烦了,发飙道:“喂,你们几个,那是什么眼神啊!知道大哥我是女人,不服气还是怎么地?!”
‘狗魁’四人见唐笑面色不善,就知道唐某人要发飙了,故而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还是最沉稳的狗娃子开口道:“大哥你说哪里去了。自从咱兄弟四人跟了大哥你,就是真心服你的,哪管你是男子还是女子!咱都是粗人,服了就是服了,不搞文人那套迂腐!”
狗娃子的话不仅道出了‘狗魁’四人的心声,更是说进了唐笑的心里。唐笑之所以发飙自是怕这群古人爱搞迂腐歧视女性,而现在唐笑是越来越喜欢这群强盗了(这话听着咋就那么别扭呢?),不愧自己跟他们兄弟一场!
于是,听完狗娃子的这番话,唐笑骨子里的豪爽劲儿都被召唤了出来。她嗖得站了起来,手里拖着大茶碗,道:“承蒙兄弟看得起,唐笑在这里以茶代酒敬你们,从今往后咱就是一家人,有我唐笑一口饭,决不少你们一口水!”
‘狗魁’四人闻言也一脸激动的站起来,举起海碗,道:“谢大哥!”
“诶,别把我这‘铁哥们’给忘了呀!”楚啸风笑嘻嘻的站起来,一手不自觉的搭着唐笑,一手举着大茶碗。
蓝启鹏见此,也微微一笑,站起来道:“可否算上蓝某?!”
“还有我,还有我!”启燕看哥哥都动容了,也兴冲冲的凑了上来。
而杨沐萍见此,她的侠女本色也使她毫无顾忌的站了起来。大家围在一起高举大茶碗,来了次碰杯,然后齐齐把茶尽数喝下!
唯一没动的是小黑,他还是一副‘门神脸’。只是看着眼前的这群人,尤其是那个更胜男子的豪爽女子,他们都是真性情的人物,连自己那个一贯深沉的主子也不禁被他们所感染。而自己啥时候才能真正的放开自己呢?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如愿了吧!想到这小黑不禁自嘲的一笑。
而周围的茶客只是好奇的,或莫名的看着这群人豪言豪饮。
自此,大家又是其热融融的上路了。却不知危险已尾随而至!
第二十五章 吉祥镇之夜
据杨沐萍说,她师傅住在一个叫梦庄的地方,不过那是一个隐蔽之地一般无人知晓。不过离梦庄最近的城镇叫做吉祥镇——据说还是一个以盛产各类鲜花而著称的地方,无论春夏秋冬都是‘鲜花满镇’,因而也有“民间御苑”之称。
“……而且吉祥镇一年四季都有享誉全国的赏花大会呢!”杨沐萍斜倚在唐笑身上,微笑着道。
“赏花大会啊!”启燕两眼放光的看着杨沐萍,“那,那赏花大会好玩吗?”
“唔~还行吧!主要就是评赏各类花卉,吉祥镇的每户人家都有种花,按花卉的分类评出每种花卉中最好的,然后进行为期三天的花展,拱来自各地的游人观赏。”杨沐萍挪了挪身子,继续道,“还记得我小时候,在山上待闷了就会拽着师兄他们一起偷跑去看花会……”说着说着杨沐萍的眼神却渐渐暗了下来,透着一丝伤痛和自责,一如在黑牙寨的那几个晚上。
唐笑他们的马车自打富阳城出来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吉祥镇。而越接近目的地,杨沐萍的不安就越明显。唐笑常常半夜醒来便看到杨沐萍一人坐在窗边,抬头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偶尔滑落的泪珠,不经意间透露的黯然,让唐笑猜到了些什么——的确,杨沐萍有很重的心事,不仅是师兄们的惨死让她背负了浓浓的自责,想必还有那怎样也无法抹去的仇恨,更是囚禁了那颗本该无忧的心。
“赏花大会既然能享誉全国,必定不会只是赏赏花那么简单吧?”唐笑看着独自黯然神伤的杨沐萍,转移了话题。
“恩,的确不止赏花!”杨沐萍敛了敛心神,看着两双询问的大眼睛,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道,“比文会友,祭花神,赏花灯也是赏花大会的主要节目。”
“哇~那一定很热闹喽!”启燕一脸向往。
“那现在有赏花大会吗?”唐笑问道,若是正赶上赏花大会那不是又有的玩儿了,她唐笑可是最爱热闹了。
“现在是仲夏,应该就是这几天举行吧!”杨沐萍如实道。
“耶~~太好了!”启燕高兴的直嚷嚷,还揭开车帘,嚷道,“狗娃子,你们得加把劲儿了,本小姐可赶着去参加赏花大会呢!”
“蓝大小姐,你这不是为难咱嘛!”狗娃子装作一脸苦恼的道。
“就是,你这小丫头,别忘了这儿还有位病号呢!”唐笑帮腔道。
启燕一听,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道:“对不起哦,我一高兴就把萍姐姐的病给忘了!”启燕可爱的模样引来一阵笑声。
“还有,现在狗娃子有名有姓,叫唐天寿!别再狗娃子狗娃子的,多没水准!”原来唐笑嫌狗娃子名儿难听,也不符合他本身那浓眉大眼的形象,而狗娃子又说他自四五岁时就入了强盗窝,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叫啥名,只隐约记得小时候娘亲唤他狗娃子,所以之后所有人就跟着这么唤他了。SO,唐笑一举拿下了给狗娃子取名的重担。最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
“天寿!”唐笑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想也没想就蹦出了这两个影视上出现频率颇高的字,还美其名曰的解释道,“这天寿二字呢,就是天赐长寿之意。既然你不记得自己姓啥了,那就跟大哥我姓,怎么样?”
“唐,唐天寿。”狗娃子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感激的看着唐笑,“天寿在这里谢大哥赐名!”说着就要下跪,唐笑一见急忙扶住,道:“都是自家兄弟,谢什么!只要你能像我为你取得名儿一样,活的好,长命百岁,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大哥,也给咱取一个吧!”三魁一脸羡慕的看着狗娃子,不,现在应该叫唐天寿了。
“你们?”唐笑看了眼三魁道,“可别怪我这个大哥偏心哦,你们的名儿,我觉得不错啊!”
“那哪有你取得好啊!”三魁道。
“谁说的!知道魁字是何意吗?”看三魁他们摇头,便道,“魁,可解为魁首,即为第一之意;也可解为魁星,乃北斗星中第一星,亦是神话中所说的主宰文章兴衰的神,你们说这魁字如何?”
“虽然不是很懂大哥的话,不过听意思应该是很了不起的字。”三魁道。
“而且这魁字还有高大伟岸之意,不正合你们吗?!”唐笑笑眯眯的道。的确,除三魁略显瘦弱外,大魁和二魁可都是魁梧大汉呐!
“嘿嘿,大魁、二魁,看来咱这名儿还不错嘛!”三魁道,大魁二魁也是认同的点着头。
但是,却在此时一个十分不和谐的声音穿插了进来。“那么,花魁,又作何解?”唐笑一听,一记眼刀便奉送了出去,只见楚啸风悠哉游哉的喝着茶,还一脸欠扁的笑容。
三魁他们听了楚啸风的调侃,都不免有些尴尬。花魁一词在古代可是常与烟花之地相连的。
“解为花中之王,百花之首,如何?”蓝启鹏摇着纸扇,一派优雅。
“臭小子,蓝大哥解得如何啊?你没话说了吧!”唐笑挑衅的看着楚啸风,道,“你这臭小子,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狗嘴要是吐得出象牙,那不成怪物了。”楚啸风仍是一脸笑意,“莫非臭丫头嘴里能吐象牙,不知我楚某人是否有幸一见呢?”
“你这臭小子!!!”唐笑咬牙切齿。(之后自动省略千字对骂!因为蛋蛋不忍荼毒亲们的耳朵!)
宽敞的官道上,两辆素色马车匀速前进着。前一辆笑语连连,后一辆却是静静无声,只听到偶尔的交谈之声。
蓝启鹏正襟危坐,闭目养神。楚啸风则斜躺在座上玩儿着纸扇,一副懒散样儿。
“蓝少堡主,后面似乎有几只‘苍蝇’盯着咱不放啊!”不想楚啸风先开口道,蓝启鹏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探究。
“看来楚兄也被盯烦了!”蓝启鹏淡笑道。
“啸风!”楚啸风看了一眼蓝启鹏笑盈盈的道,“叫我啸风!”
“那你也别喊我少堡主,称启鹏便可!”
“好!那,启鹏想如何?”楚啸风仍是懒散的笑着。
“按兵不动!”蓝启鹏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看向楚啸风道:“啸风以为如何?”
“我没意见!反正不是冲着我来的!”楚啸风一副与我无关的态度。
“我想,啸风怕是不能置身事外呀!”蓝启鹏仍是淡笑的道。
楚啸风眉头微趋,但很快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启鹏兄可会坐视不管?”
“既然一同上路,便是朋友!”蓝启鹏脸上仍挂着绅士般的微笑,眼里却多了一分认真。
楚啸风但笑不语,又开始玩儿起了纸扇,将慵懒进行到底。
终于在天黑前,唐笑他们进了这个传说中的“民间御苑”吉祥镇。
街上甚是热闹,男女老幼,各色人物齐聚一堂。两排一溜均是各类小摊,商铺也是大门敞开,彩条高挂;街道两旁更是灯火辉煌,花灯满街。看来唐笑他们正赶上吉祥镇的赏花大会了。
启燕更是闹着一定要去逛花街。唐笑本也要去,但看杨沐萍一人甚是孤单,就忍着没去,执意留了下来。
“唐笑,你跟他们一块儿去玩儿吧,我正好一个人歇会儿!”杨沐萍何其细心,自是知道唐笑的心思。
“我是很想去啦,不过我要等你伤好了一块儿去!反正这里一年四季都有花会,也不差这一次!”唐笑道。
“你这倔丫头!”
“好啦,别说我啦!刚才听掌柜说,二楼可以看到街上的景象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扶你下去看看吧!”唐笑说着就起身去扶杨沐萍。
“你这张嘴,就是说不过你!”杨沐萍好笑的看着唐笑。
“你就直接夸我巧舌如簧不就得了,我会很虚心的接受的!”唐笑嘿嘿笑道。
“臭丫头的脸皮可是越发厚了!”还未等杨沐萍开口,却见楚啸风倚在门口,懒懒的道。
“怎么,臭小子是嫉妒我了?”唐笑斜了一眼楚啸风。这一路来,唐笑和楚啸风,那绝对是俩活宝,斗嘴斗的上了瘾,无论啥事儿都能闹上一会儿,简直是一对儿冤家!不过,杨沐萍可看出来了,楚啸风虽然总爱和唐笑闹,但他对唐笑的关心可不会比谁少,比如现在就是个好例子。
“啸风没有和他们一起去逛花街吗?”杨沐萍别有深意的问道。
“花街有什么好逛的,还不如回来喝茶!”楚啸风瞥了唐笑一眼,转而对杨沐萍道,“沐萍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喝杯茶啊?”
“啸风都开口邀请了,我怎么好意思不去!”杨沐萍笑盈盈的点头同意。
唐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楚啸风,心道:这小子又搞什么鬼,怎么这几天阴魂不散的老能看见他!
楚啸风则挑眉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唐笑,道:“臭丫头,就你那小脑袋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还不快扶沐萍下楼!”
唐笑皱了皱眉不理他,便扶了杨沐萍下了楼。
二楼是饭厅,一眼望去已有好些人坐在靠窗的位子,或吃饭,或赏景。
楚啸风在前面带路,只见他来到正中靠窗的位子,让小二拿了些茶水糕点来。唐笑扶着杨沐萍坐下。看向窗外,这里的确是个好位子,外面的街景一览无余,向远眺望,还隐约能看到一条载着数条花灯船的花锦河,蜿蜒的绕过吉祥镇。
“怎么样?这位子不错吧!”楚啸风笑盈盈的道。
“好是好,就是少了些气氛!”唐笑如实道。
“臭丫头是在后悔了?”楚啸风讥诮的道。
“后悔什么?”唐笑白了眼楚啸风,道,“后悔和你坐一起吗?”
“你们俩还真是一对儿活宝!”杨沐萍促狭的道,“今天可不许拌嘴哦!赏花大会对于吉祥镇的人来说,不止是个简单的大会,还是个祈求生活幸福美满的花神节哦!据说在花神节的夜晚向着花锦河许愿,便能实现。不过,最忌讳的就是一对儿小冤家吵嘴了!”
不知为何,唐笑和楚啸风都没有回嘴,表现的倒是相当的良好——出奇的安静!杨沐萍看着这两个一反常态的小冤家,只得无奈的一笑了之。回头望着不远处的花锦河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唐笑的安静是因为窗外的明月——离开山寨的那晚月亮也是这般,不全!团聚的时间还没到!许愿,真的有用吗?呆呆的望着花锦河及那河上的月牙——希望唐悦一切安好!
楚啸风看着唐笑望着窗外出神,眼里不自觉的镀上了一层叫做温柔的东西——留下,只是希望这个调皮捣蛋的臭丫头能够毫无顾忌的快乐!
第二十六章 梦庄
从清晨到日暮,从晨光微露到夕阳西下,唐笑一行人在山沟沟里绕了快一天了。
本来几人决定来个飞檐走壁,但是此地花草繁杂迷眼,树木众多,整一个原始森林的翻版,也不知道杨沐萍她师傅是何方神圣,竟寻了这么个“宝地”隐居——这进进出出就活像是“爬雪山、过草地的二万五千里艰苦长征”。而且他们的队伍中有伤员,还有几个不会武功的及某两个武功不咋地的,所以他们只能抱着‘红军大伯们的长征精神’,赶着‘十一路车’上路了。
不过幸亏有小黑开路——好家伙!唰唰几剑就把草木给规整齐了,还留下整齐的一溜蜿蜒小路。可是即使如此,唐笑他们还是走的够呛,当然除了蓝启鹏和楚啸风这两个非人类一点事儿都没有,还一副悠闲散步的模样。唐天寿他们四人就比较倒霉了,抬着简易的‘敞篷式’轿子,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步撵,虽然四人有轮换,但还是累的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当然,很有人权观念的唐笑也想过让一身轻松的蓝启鹏和楚啸风来充当一下轿夫,可是蓝启鹏是有权有势的大财主,光这身段问题就很难让温文而骄傲的他来充当轿夫,况且唐笑自认跟他交情还没到啥深度,若不是蓝启燕的关系他们还只是陌生人呢,所以唐笑再豪爽不羁也开不了口让蓝启鹏来抬轿子;不过,楚啸风这小子就好办多了,可问题是,即使楚啸风愿意唐天寿他们也不敢让自己的少寨主来充当轿夫。唉,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啊!!!唐笑无声的感叹了一下,又看看无力的依偎在竹制步撵上的杨沐萍——连日来的舟车劳顿及病痛折磨让她消瘦了不少,单薄的身影仿若寒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而她那不可方物的美,则让唐笑觉得她就是误落凡尘的仙子,随时都会羽化而去。
就在夕阳留下最后一缕金辉时,唐笑一行人终于听到了一声天籁:“到了!”
顿时萎蔫的众人都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了般,一个个抹着汗,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但随即众人都有些疑惑了——
这里是一片竹林,仿佛一眼望不到边,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林间飘荡着一阵浓浓的白雾的关系,只觉得仿佛置身于仙境。但是棵棵擎天的竹子遮天蔽日,抬头望去看不见一丝余晖,再加上林间偶尔吹来的冷风,让人禁不住打个寒颤,顿觉一股阴寒之气灌于全身;而脚底却不知自哪儿传来阵阵暖意,与这阴寒之气进行着不懈的抗争。
这忽冷忽热的感觉让唐笑众人都有些不适,刚才还老神在在的蓝启鹏和楚啸风都不经意的皱了下眉头。楚啸风更是担心的站到了唐笑身边。
杨沐萍见众人的表情,不禁莞尔,心道:这肯定又是师傅的把戏了。见大家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她也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回以一笑表示安慰。害的唐天寿他们几个都忍不住一阵脸红心跳,就连修养极好的蓝大公子也有些赧然的避开了目光。唉,这就是美女的魅力了!怪不得古人会写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话语了,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至于对此并不感冒的唐笑、启燕和楚啸风三人,也是经过了长期的强迫性视觉免疫才做到‘美人立于前而脸不红气不喘’(一口气能上五楼……咳咳,扯远了,咱扯回来……)
见众人呆望着她,杨沐萍有些无奈,从袖中缓缓的取出一支通体碧绿、约有中指般长短的玉笛,微微抬起笛身,轻启朱唇,只听见一首短曲倾泻而出,悠扬悦耳的笛声随着竹林间的清风飘荡开来,白色的浓雾渐渐被逼退,继而消散了开去。淡淡的光线从竹缝中洒下,满地的银辉减弱了瞬时压下来的黑幕。笛音渐淡,音韵仍在。众人都心照不宣的保持着安静,谁都不愿打破此时那美好的安宁,只想细心的守住那心旷神怡,如饮甘泉般的感觉。
正当大家沉醉于杨沐萍的笛音中时,前方渐渐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节奏一致,快速而敏捷,仿似踏叶而来,带起一阵竹叶的沙沙声。周围的气息一改方才的柔和,一股强大的气场覆压下来,霸道的让人无法喘息。顿时大家都不免紧张了起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眼前便出现了一队五人,均是年轻高大的男子,统一着一套黑青色的劲装。只除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开外,慈眉善目的大叔,他穿的是一身对襟灰色长衫,料子较那黑青劲装要好,身形消瘦,倒有几分读书人的儒雅之气。他淡淡的扫视了一下唐笑众人,眸光深邃不露喜怒,只看到坐于步撵上的杨沐萍时,冷淡的眸子闪过了一丝欣喜,方微敛气息道:“萍小姐回来了!”
“是,方叔,我回来了。”杨沐萍惨白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受伤了?”方释忠眉头微皱,“季天、季尚快把萍小姐带到张医师那儿去!”语毕,站于方释忠左侧的两个劲装男子上前轻松地抬起步撵,只听见沙沙的一阵踏叶之声,人已不知去向。
众人还在惊叹那二人的武功了得,便听到方释忠微笑着向唐笑几人道:“几位必是救了我家小姐的恩人了吧。我家庄主已于堂前摆茶等候各位,希望当面致谢。各位请!”
方释忠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虽是彬彬有礼,却有一副不容拒绝的强势。
唐笑几人从那五人一出现便没得到说话的机会,此时听到邀请也只得点头同意。
正当唐笑几人带着一肚子疑问跟着方释忠走出竹林之时,只见一黑色身影闪至方释忠身旁,正当众人惊叹此人轻功了得时,黑影已不见了踪影。
方释忠转身对众人淡笑道:“林中来了几位不速之客,功夫一流,不知是否是与各位一道的?”
众人疑惑,均询问的看互相,最后都目光一致的看向了蓝启鹏。而蓝启鹏则与楚啸风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一笑。
“我等未带其他亲随,劳烦方管家了!”蓝启鹏温文的道。
“那就由下人们招待他们吧!”方释忠转头看向一处,眸光中闪过一丝凛冽,微一点头,便听见竹林中一阵沙沙之声响起,转瞬又只剩风声徐徐。
蓝启鹏和楚啸风心里均是一惊,暗暗起了防备,但又不得不佩服这梦庄之人的训练有素,深不可测,看向不远处的庄子好奇之心更甚。
而其他人则还是一阵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他们不知道刚才风与竹叶的和鸣之声却成了某些人今生的噩梦,犹如撒旦的呼吸,驱逐着生命的停留,连那带着雅士竹韵的清风也成了掩盖血腥的帮凶。不知这高大的竹林吸收了多少不速之客的血与肉,正直的竹也染上了邪魅的颜色,但谁又能明确的指出黑与白的界限!
梦庄的确恰如其名。
没有高墙围栏,只有碧波潺潺绕山,鲜花灿烂遍地。偶尔见几角屋檐,方知美景掩住了人家。
整个山庄的建筑就如昂贵的宝石,错落有致的镶嵌在大自然的角角落落,没有夺取自然的“野味儿”,反是增添了几分生趣与雅致。只让人觉得相得益彰。唐笑不免又想到了21世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标语——人与自然的和谐。这里可是个典型。怕是现代的一级森林公园也难做到如此!
唐笑众人来到一片碧蓝的湖泊之上,泛舟而去,飘飘如仙,唯有那摇船的橹声提醒着他们尚在人间。
遥遥相望的湖心亭已在眼前,细看下来,却是个八角重檐的精致小亭。八个伸展开来的檐角上各挂着一串金色的铃铛,风过时,铃铃作响,犹如泉水的叮咛,八音盒演奏的风语。
亭子的正中矗立着一块一人高的褐色石碑,题写着狂草——梦庄,简单的二字却让整个石碑仿若那刚从万丈深穴中挖掘的文物古迹,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敬畏。
“为何没有落款?”蓝启鹏对石碑上梦庄二字的书法造诣感叹之余,也不忘问一问这真迹的主人。
“蓝公子,这是我家庄主所刻。”方释忠微笑道,但似乎不想说更多,只是有礼的回身对众人道,“各位请随我这边走,庄主正在客至堂等候各位!”
第二十七章 庄主
“如梦,我又算错了一件事……”
“浩然,这都是命呀,即使阻止了这回,那下次又该如何?他们心里有恨……”
“这孩子就是太执拗。我也是太过轻敌,本以为有纯儿在,至少他们还能全身而退,却不想……是我大意了!”
“你也别太自责。至少萍儿安全的回来了,这次就算是给她买个教训吧!”
“唉,可惜了纯儿那孩子,我……都怪我……我如何向他九泉下的爹娘交代!”
“你这头倔牛,你当我不难过,纯儿毕竟是我一手带大的。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现在能安然在这儿,又背负了多少,我们还不是过来了……”柳如梦开始哽咽,眼里透着伤痛。陈浩然紧紧的握着妻子的手,布满沧桑的脸上满是忧伤。
生活中有很多事,有些很快会被遗忘,有些却是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也总会在某个梦醒时分扎进你的脑袋,挥之不去。就如伤痛与遗憾。
两个年近半百的老人紧紧依偎着,望着湖尽头的残阳,老泪纵横。为了那逝去的人、逝去的事。这也是一种缅怀,即使是痛苦的。两颗同样沧桑的心共同承受、互相抚慰。
残阳如血,像是在祭奠那些已逝的,带着伤痛、带着辛酸,但这不是她永久的色彩。只在眼睛的开合之间,她又冉冉升起,经过夜的洗涤,焕然一新,又成了温暖的象征、希望的寄托。
夜幕渐渐笼罩了下来,山庄里亮起了灯,像是镶嵌在大山中各个角落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来自山外的人们。
唐笑等人随着方释忠来到了一处敞开式的亭式建筑前,匾额上还是一串狂草——客至堂。还真是通俗易懂。不过看这里一副人烟稀少的景象应该没什么客人来吧!
进得堂来,发现这客至堂没有墙,也没有门窗,只由四根大概两人粗的大红柱子撑着。四周厚厚的竹帘充当围墙。地上铺着木地板,没有高大的桌椅,只有矮小的长条几桌和用竹篾编织出来的蒲团式的靠背椅,外面包了一层动物的皮毛,他们只能跪坐或盘腿坐在上面,不过还算柔软舒适。看那主座也是两个蒲团椅,前面的长几上放着一个小巧的香炉,有袅袅的轻烟飘出来,闻上去带点薄荷的清凉和草药特有的药香,估计应该是驱蚊用的。主座后面是一个约一人高的折叠式屏风,上面是一副山水画,旁边还提有一首诗词,不过光线太暗看不大清。
唐笑一进来便一扫路上的倦意,活蹦乱跳的东瞧西瞧,连那蒲团椅都被她折腾了好几遍,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天呐,古代人这么有才,这种椅子也发明了?!哇,这里好有日式味道哦,就差来些榻榻米了……”
蓝启燕本已是筋疲力尽,看到唐笑那么兴奋,嘴里还碎碎念一些她听不懂的话,一时好奇心起,开始发挥她的无敌好学精神——十万个为什么!
蓝启鹏看来是位颇有研究精神的文人,一进来就被那屏风字画吸引了去,也不知道他黑灯瞎火的能看出点什么?!
楚啸风则把客至堂绕了一圈才进来,看见唐笑揪着人家的蒲团椅较劲儿,又是一番笑弄。
唐天寿四人最是老实,猛灌了几口下人送上来的茶就摊在蒲团椅上一动不动了,估计是累坏了。但是,眼睛还是不老实的到处看着。
只有小黑最尽忠职守,只稍稍巡视了一下四周,便挑了个暗处开始站岗了。
当方释忠把庄主请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吵吵闹闹的唐蓝楚三人,乱没形象的唐天寿四人,静默不语的蓝家主仆。不过没等方释忠出声提醒,楚啸风几人已经感觉到有人来了。小黑仍是没动,蓝启鹏温文尔雅的上前打招呼,楚啸风还是一副懒样的靠坐着。唐天寿几人也感到了不对劲,忙站到了楚啸风身后。只有唐笑和启燕还毫无所觉的继续讨论着家具装修及那个蒲团制作等问题。
庄主陈浩然的表情未变,仍是微笑着走进了堂内,与迎上来的蓝启鹏道:“这位应该就是蓝家堡的大公子了吧!”
听到庄主低沉的声音,唐笑和启燕才注意到一个白发老者站在了身后,两人都惊讶的看向来人,一时竟忘了见礼。只听蓝启鹏恭敬的道:“不才正是蓝家堡蓝启鹏,晚辈见过庄主!”只听那说话的气息就知道这是一个武林里难出其右的高手,蓝启鹏暗自估量着。
“好好,果然是后生可畏啊!哈哈!”说完又看了看其他人。蓝启鹏又道:“这些是晚辈的朋友,没见过世面,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陈浩然哈哈一笑:“什么礼数不礼数,即是住在这山野之间,还讲究这些个俗礼?!”
“庄主好气度!晚辈楚啸风,见过庄主!”楚啸风笑着拱手道,可身子还粘在椅子上不动。
唐笑瞥了眼楚啸风,暗道,就你拽!楚啸风回了她一个无所谓的眼神。唐笑不理他,只不慌不忙的站起来,学着蓝启鹏的样子行礼道:“晚辈唐笑见过庄主!”见庄主一脸慈祥笑意,又道,“庄主大度让晚辈不必拘礼,但作为晚辈自要知晓分寸,为人处事自是不能妄自尊大,”说着还瞟了楚啸风一眼,“刚才晚辈等人见来者如此气度不凡,不禁呆了竟忘了见礼,这厢晚辈补过!”
陈浩然兴味盎然的看着唐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是好口才!不过老夫可没说要怪罪,你这一通说辞倒显得老夫无容人之量了!”
唐笑吐吐舌头知道自己又多话了,为了避免尴尬忙转移话题。便故作惊讶的看看自己,然后一脸疑惑的道:“咦?庄主怎么那么快就看出我是丫头,不是小子呢?”
陈浩然但笑不语,做了手势让众人入座。倒是楚啸风不削的道:“就你这扮相,谁看不出来!要不是当初我被猪油蒙了心,还不早把你给识破了!”
“啊?原来你是养猪的哦!”唐笑一副傻兮兮的表情道。
“诶,风哥哥怎么成了养猪的了?”启燕配合的问道。
“猪要不是他养的,猪怎么会告诉他——猪油还能蒙心呢!”唐笑很认真的回答道。
“哦~~笑姐姐真聪明!”启燕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楚啸风无语的看着她们一唱一和,这都能想的出来?!这一路上他可没少被这俩丫头折磨,配合的还越来越默契,他都快习以为常了!
经过唐笑和启燕无厘头式的搞笑,客至堂的气氛倒是融洽轻松了许多。
陈浩然也是一扫白日里的忧郁,好心情的道:“各位这次救了我徒儿沐萍,老夫也不知如何报答,故而想请各位在梦庄小住,聊表感激之情,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梦庄能做的,定尽力为之!”
唐笑见众人都看向她,便微笑着道:“庄主客气了!我也算是半个医师,救死扶伤自是本分,何来感谢报答之说。再者,能交到沐萍这样的好姐妹,也算是我们的福气!”
“唐姑娘……”陈浩然刚开口,便被唐笑截了,道:“庄主要是真要报答我们就不要如此身份。您呀还是叫我丫头,丫头我听的亲切,若您不嫌弃,容我喊您一声叔叔伯伯如何?”套近乎可是唐笑的绝活,若是真开口问你要银子,不仅显得咱们俗气,还惹人嫌呢!要是认个亲戚啥的以后咱还有个奔头不是!
陈浩然没想到唐笑是这般要求,看着这个灵动跳脱的女孩子,晶亮的大眼睛是那么清澈,彷如刚出生的婴儿,带着好奇与雀跃。他那个刚出生三天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便夭折了,若是那孩子也睁开眼睛,想必也是这般的吧!陈浩然无声的叹了口气,道:“老夫与内子都已是半百之人,却始终没有孩子,若丫头不弃,喊我老头子一声‘干爹’,如何?”
唐笑听到陈浩然的话怕是乐疯了,竟一时没了反映,幸好一旁的启燕推了她一把,她才立马站起来,跑到陈浩然座前,学着电视里古人拜师的样子,下跪磕头,兴冲冲的喊了一声干爹。
陈浩然听了开心的合不拢嘴,想必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怀了。于是掏出一管翠绿的玉笛交与唐笑道:“这玉笛你拿着,这是梦庄的信物,若是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拿着他来找我!”
“庄主……”方释忠立于一旁,见庄主将信物如此赠与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便想出声劝阻,却被陈浩然一个手势制止了。
唐笑接过玉笛,左右看了看,与杨沐萍的那只有些相似,但这只玉笛要更为精致一些,想来应是这位庄主带在身边的东西,虽觉得不好意思,也有想过拒绝,可看到陈浩然一脸期待的表情,也只好厚着脸皮,接了下来,道了声谢。
就这样唐笑成了梦庄的半个主人,于是乎,大家就光明正大的住了下来……
第二十八章 有惊无险
水牛儿水牛儿
你先出那犄角后出头
水牛儿水牛儿
你先出那犄角后出头
冬天飘着雪夏天知了唱
牵着你的手我就是勇敢男子汉
……
欢快的歌声飘荡在梦庄寂静的夜空。天上的月亮掖着半张脸,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上一叶小小的扁舟在静静浮动。
“你倒是挺开心的!”楚啸风提着鱼竿坐在船尾。
“‘人生得意须尽欢’嘛!。”唐笑回了一句继续唱歌。
“哼,你是挺得意的,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让钓鱼?!”楚啸风不满的道。
“明天沐萍就可以净毒出来了,她身体虚得好好补补,我这可是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唐笑煞有其事的道。
“这种机会我宁愿不要!”楚啸风哼道,“我觉得蓝大公子会更喜欢这次机会!”
“咦,你也看出来喽,我也觉得蓝公子和沐萍倒是不错的一对!不过,我跟你的关系不是比较铁嘛!就算是帮我一次不成吗?”唐笑眨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道。
“那白天钓不成吗,为什么非要晚上?”楚啸风无奈的道。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做‘浑水摸鱼’!你想啊,晚上黑灯瞎火的,鱼两眼一黑不是更容易上钩吗?”唐笑自以为是的道。
“歪理!”楚啸风道,“我看两眼一黑的是我们!”
唐笑本想反驳,但话还没出口就顿住了,眼睛直直的看向湖岸。
“怎么了?”楚啸风不解的看向湖岸,只见岸边火影闪动,好像有很多人在走动,“是不是出事儿了?”
“不会是来找我们吧?!”唐笑说着便要站起来,谁知脚下一滑竟直直的掉进湖里。
只听见一声“啊~~~”,楚啸风一回头却不见唐笑的身影。
唐笑手脚并用的往上划,可惜她是个十足十的旱鸭子,越折腾越往下沉。楚啸风急的手忙脚乱,也顾不上脱衣服,直接就一个猛子下去,看着唐笑不断往下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唐笑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动弹了。就在唐笑脑子一片空白时,突然有一股力道将她托了起来,渐渐的她的脑袋终于接触到了空气。楚啸风憋着一股气,强撑着将唐笑托出水面,奋力的向离他们较近的湖岸游去。
湖岸上火光闪动、刀光剑影。楚啸风顾不得许多,他将唐笑拖到岸上的芦苇丛中。看着唐笑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楚啸风想起了唐笑在黑牙寨救小姚时的情景,好像叫什么人工呼吸吧,应该是嘴对嘴……楚啸风有些犹豫,但见唐笑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只得憋红了脸俯下身去……
“咳咳……”就在还有一线距离的时候,唐笑突然一阵咳嗽,一口水喷的楚啸风满脸。楚啸风尴尬的起身,抹了把脸。唐笑睁开眼,瞳孔却猛地收缩——只见一把长剑直直的射向他们。唐笑一提气,刷的来了一招左踢腿,一脚将楚啸风踹开。楚啸风正待发火,却感觉一阵凉意堪堪擦颈而过,几缕长发飘落。‘噗’的一声长剑插入土中,正好在唐笑耳侧。
唐笑抹了把冷汗正待起身,一阵风迎面而来,银光一闪,一把剑贴上了她的脖子。唐笑心里一紧,直感叹自己命运多舛。
“住手!你们是什么人,赶快放了她!”楚啸风急的大吼道。
“要她安然无恙,就统统给我退后五十米!”一个低哑的男中音道。
唐笑奋力的翻着眼皮企图想看清挟持她的混蛋,可惜眼球转了九十度就‘卡带’了,结果让她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站在‘男中音’左侧的斗笠男。他全身散发的寒气可是让唐笑记忆犹新。
围堵的众人开始慢慢的撤退。‘男中音’带着唐笑,和斗笠男快速的退到湖岸边。他们瞄了眼离湖岸不算太远的小船,便一闪身脚不沾水的踏过湖面上了船。唐笑的身体忽然没了支撑,猛地向后倒去,眼见着又要掉进湖里。楚啸风眼疾手快的飞身而至,单手托住了唐笑的后腰,一用力便将唐笑揽进了怀里。
“你没事儿吧?”楚啸风抱着唐笑焦急的问道。
“咳咳……没事儿……好险,差点又要掉湖里了……”唐笑赶忙抓紧楚啸风,她可不想再被湖神喊去谈话了。
“啸风,你们没事儿吧?”陈浩然阻止了还要追赶的众人,看向站在岸边的唐笑和楚啸风。
“我们没事。庄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什么人?”楚啸风皱眉问道。
“哎,还是进屋说吧!你们俩也得换身衣服!”陈浩然带着众人向堂屋走去。
唐笑和楚啸风这才发现自己还全身湿答答的,互相看了看,一身狼狈,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你们俩还有心情笑?还不快去换衣服,小心着凉!”柳如梦好心的提醒道,看着这俩孩子,不禁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无所顾忌,可惜往事如风,都随着那仓皇的时间匆匆离去了。
“笑姐姐、风大哥,来喝碗姜茶,这可是启燕亲自煮的哦!”启燕让丫鬟们端上姜茶,然后坐在唐笑身边问道,“你们俩是被刺客扔进河里了吗?”
“噗!!”唐笑和楚啸风把刚喝进嘴里的姜茶都吐了出来,前者还在那里猛咳。
“诶,你们怎么了?”启燕不明所以的问道。
“咳咳……呵呵,亏你想的出来!”唐笑顺了顺气道。
“启燕,别胡闹了,你该回去休息了!”蓝启鹏下命令道。
“不嘛,我也想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我不回去!”启燕一把抓住唐笑的胳膊,抬头瞪了眼蓝启鹏道。
“那你不准多话,乖乖的给我坐好了!”蓝启鹏拿她没办法,只得点头同意。
“嗯嗯!”启燕果然乖乖的端正做好,让唐笑那只本就酸疼的胳膊得到了解脱。
“我梦庄自建庄起到现在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向来都是与世无争,也无人敢来骚扰。今日之事有些奇怪,就不知是什么人如此大胆?!”众人一阵沉默后,陈浩然首先开口道。
“庄主,属下认为那些人应该是与那日尾随唐笑小姐他们的那几人一伙的。”方释忠道。
“哦,怎么说?”陈浩然看了唐笑他们一眼,皱眉问道。
“唐笑小姐他们来的那日,之后便有几个武功高强的人试图尾随入庄。我问过唐笑小姐他们,他们说并不认识,所以属下便派人想将他们阻下,结果那几人不听劝阻,所以就动起了手。我看今日来的几人定是想来寻仇!”方释忠解释道。
“寻仇?冤冤相报何时了啊!”陈浩然叹道,又看向唐笑问道,“丫头,你们可猜出这些是何人,或者有无和人结怨?”
“我举双手发誓,我们向来行事低调,绝没有与人结怨,更不会招来这样的对手!”唐笑认真的道。
“我们蓝家堡自爷爷那一辈起就只是做些普通的生意罢了,要说得罪人那是难免的。但看那些人的身手必是武林中人,我想也不会是因为我们蓝家堡!”蓝启鹏澄清道。
“不过,若以方管家的说法,那群人大概是自我们进了富阳城便开始盯上我们了。起初我和启鹏猜测他们是为了杨姑娘而来的,可是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下手的意思,不知其意欲何为啊!”楚啸风也皱眉道。
“我见过那个戴斗笠的男子!”唐笑想了想道,“就在我和启燕进黑牙寨之前,也就是在山寨下的那条小路上!”
“哦,我也想起来了。那时候笑姐姐为了救大魁他们还把他们的马给迷倒了!”启燕回忆道。
“你们什么意思,他和你们有关?”楚啸风看向唐笑。
“不是,不是。我是想说他们那时候骑马骑的很急,好像是要追什么人,我那时候就猜他们是杀手来着,怎么敢跟他们为敌……”唐笑话还没讲完,便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庄主!”一个灰色劲装的男子走进来,恭敬的向陈浩然拱手道,“我们在湖岸边发现了一件东西!”说着便将一只菱形的银色金属物递给了陈浩然。
陈浩然拿着男子递上来的东西细细的看着,半晌,陈浩然皱眉道:“这是阴夜楼的‘断魂镖’。”
“难道他们是阴夜楼的杀手?”方释忠也蹙起了眉头。这阴夜楼的建立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他们主要经营收钱杀人的生意,行事诡异神秘,乃是江湖甚至是朝廷的一块心病,可就是无人能将其彻底铲除。
“看来他们是冲着沐萍来的!”陈浩然放下那只断魂镖,叹了口气道。
“呀,那萍姐姐有没有出事啊!”启燕一惊一乍的叫起来。
“沐萍在张医师那儿,不会有事!不过,他们今晚来倒更像是来探我们底细的!”陈浩然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一片沉寂,月亮又探出了脑袋。
山脚,密林中。
“楼主,现在该怎么办?”是湖岸边的‘男中音’。
“梦庄的确是个卧虎藏龙之地,不可小觑!”斗笠男淡淡的道,他的左臂受了伤,还在流血。“你派几个人守在这里!”
“好主意,到时等他们一出来就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男中音’兴奋的道,那是一种对杀戮的狂热。
“不,他们若是出来,你们只管跟着,不准轻举妄动!”斗笠男撕了一块布随意的包扎了一下手臂。
“楼主,这是为何?”‘男中音’不解的道。
“按我说的做就是!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是。……那,那个女人?”
“现在她不重要,而且她有梦庄庇护……以后寻得机会再说!”
“是!”
第二十九章 一样的人
次日清晨。
杨沐萍感觉自己像是睡了很久,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和蔼的父亲、温柔的母亲还有那个刚出生的弟弟,小脸皱皱的像只红皮小老鼠。他们在自家的小院里欢声笑语……她多想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多想再次捏捏弟弟的小脸,告诉他,我是你的姐姐……睁开眼,她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切幸福欢乐只不过是泡影,一触即破!
门外忽然热闹了起来,杨沐萍起身打开门,却是唐笑他们。
“沐萍呢,还没醒么?”唐笑看着站在门内的女子问道。
沐萍不明白唐笑为何如此反应,以为唐笑又在开玩笑,就微笑着道:“怎么,几天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
“啊?”众人闻此一脸莫名和惊讶。
“你们这是怎么了,不要开我玩笑了!”杨沐萍皱了皱眉道。
唐笑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女子,皮肤细嫩、唇红齿白,是个美人,比原来的杨沐萍多了几分英气,那双秋水明眸倒是有几分熟悉……不过这分明是两个人的样貌!
“哈哈,沐萍师姐,你瞧我的易容术是不是长进不少,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你那张美人皮是假的呢!”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众人回头,只见一个七八岁的粉嫩小童笑眯眯的站在院门口,小模样很是可爱。
“小瑞,你又胡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沐萍看见那小童,一脸无奈的问道。
那个叫小瑞的小家伙,蹦挞着跑到杨沐萍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笑嘻嘻的道:“好姐姐,你不记得了吗?那天你说要下山办事,我怕你遇到麻烦,所以我就很慷慨的送了你一张假面!”
“我记起来了,你这小子,怎么给了我这么一张招人的脸皮,怕我的麻烦不够吗?”杨沐萍柳眉倒竖,庠怒道。
“那张面皮是小瑞娘亲的样貌,小瑞很想念娘亲所以就做了一张,结果那天小瑞不小心拿错了!姐姐不要怪小瑞!”小瑞一脸委屈的道。
“好了,好了,姐姐不怪小瑞。小瑞以后若是想娘了,姐姐就带上那张面皮给小瑞看,好吗?”杨沐萍看着才到自己腰际的小瑞,不忍再做责怪。这孩子虽然自小天赋异禀、聪慧过人,可惜他和杨沐萍一样也是一个孤儿。
唐笑等人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算是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小家伙,我们给你的沐萍师姐准备了一份大礼,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唐笑转移话题道。她实在不喜欢这种煽情的氛围,这会让她禁不住想起还没有音信的妹妹唐悦和在现代的父母,不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
“不许叫我小家伙,我有名字的!”小瑞不满道,他一厥小嘴,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那小模样还真是讨喜。
“好好,我知道,叫小瑞是吧?”唐笑笑眯眯的道。
“这还差不多!师姐他们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小瑞也想看看!”小瑞拉了拉杨沐萍的衣袖道。唐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屁孩怎么这么拽,看我待会儿怎么整你!
“你这小机灵鬼!”杨沐萍刮了小瑞的小鼻子,轻笑道,“我也很期待呢!”
唐笑将二人引到了湖岸边的一块空地上。那里已经放了一架古筝。
唐笑、楚啸风、蓝启燕还有唐天寿大魁他们共七人齐齐的站在空地中央,排成一个梯字形。蓝启鹏走到古筝前坐下,手指轻抚琴弦调了调音,随着指尖的拨动,一首《平湖秋月》流畅的倾泻而出。
唐笑听到琴音,开始喊起了口号,“起势!”众人听令,左腿向左自然的迈出一步,双手缓缓的上抬。
“左右野马分鬃、白鹤亮翅、左右搂膝拗步、手挥琵琶、左右倒卷肱、左揽雀尾、右揽雀尾、单鞭、云手……”众人随着乐声,以唐笑的口令为引,将一套24式简化太极拳整齐而有节奏的演绎了出来。
杨沐萍惊讶的看着唐笑他们的表演,像是一套拳术,但与现世的拳法又有所不同,他们犹如在演绎一段舞蹈,柔和舒缓,但又柔中带刚,再配上轻灵流畅的乐声,堪称是赏心悦目啊!
一曲终,乐声渐隐,众人收势。
“沐萍,我们练得这套拳叫做太极拳,你觉得怎么样?”唐笑兴奋的跑过去,献宝似的的对杨沐萍道。
“这拳很特别,你们一起练很好看呢!”杨沐萍赞叹道。
“那是当然,这个拳我们练了好久呢!”启燕道。
“哼,花拳绣腿!”小屁孩又来多事。
“小瑞,这么瞧不起我的拳法,要不要来试试啊?”唐笑抬了抬下巴道,不是她欺负小孩,而是这小孩从小就聪明,小小年纪在功夫上已经小有所成,所以脾性上自是有些骄傲,她就是想搓搓他的锐气。
“试就试!”小瑞站在唐笑面前抬着小脑袋,傲慢的道。
唐笑这家伙做事总是出人意表,瞧,现在她正耍着小瑞玩儿呢!唐笑将太极改了版,左一推、右一带,不管小瑞出什么招,都被她绕到没力使,还弄得人家团团转。旁人一看还以为唐笑在逗小孩呢,整一个就是耍猴的戏码,大家也不阻止,就当是看戏。这梦庄的人就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这小瑞,从来都是耍着他们玩儿,何时这样被耍?
杨沐萍笑着看他们逗趣,却见蓝启鹏拿着一本册子朝她走来。
“杨姑娘!”蓝启鹏,一身儒雅之风,不似商人,倒更像是一位学士。
“蓝公子!”杨沐萍微笑着应道。
“这是唐姑娘让我交给你的。是太极拳的拳谱。说是让姑娘好好练练,这套拳对姑娘伤后调养有裨益!”蓝启鹏如实道。
“谢谢公子!”杨沐萍接过拳谱道。
“姑娘应该谢谢唐姑娘才对!”蓝启鹏儒雅一笑。
“她待我如姐妹,能结识她,是沐萍三生有幸!”杨沐萍看向那边正在被小瑞追杀的唐笑,认真的道。
“她是个有心人!”
“公子又何尝不是有心之人,护妹如此,是位好兄长!”杨沐萍微笑道。
“姑娘见笑了!”
“听说你们要离开了?”
“是呀,京城来信,店里出了些情况,不得不先行离开!”
“唐笑也要离开去寻她的妹妹了吧!”杨沐萍有些不舍的道。
“等姑娘养好了伤,也可来京城寻我们。我这里有一块玉佩,还请姑娘收好!”蓝启鹏拿出一块做工精细的白色玉石环佩递给杨沐萍道。
“蓝公子,这玉佩如此贵重,我……”杨沐萍有些为难的道。
“姑娘这就见外了,我们相识一场,算是件信物,拿着它姑娘可少一些麻烦,到了京城也方便寻我们!”蓝启鹏认真的道。
“那就多谢公子了!”杨沐萍推辞不掉,只得收下。
“小鬼,你再使诈,我可就不客气喽!”唐笑揉着被小瑞弄疼的胳膊,瞪着眼威胁道。这小鬼,一发现唐笑有意捉弄他就开始以牙还牙。本来是追着唐笑要报仇,但是轻功没唐笑好,一看追不上,就仗着自己是小孩,装摔倒,唐笑信以为真,结果就是着了这小鬼的道,差点没把胳膊弄折。
“哼,这叫兵不厌诈!谁让你捉弄我的!”小瑞插着腰,一脸得色。
“这谁家的倒霉孩子!”唐笑一脸苦相,可看那双滴溜溜转动的大眼睛,就知道她又在想整人的法子了,“小鬼,那我出道题给你猜,若猜不出你就任我差遣,怎么样?”
“那要是我猜出来了,你又如何?”小瑞抬高了小下巴道。
“那我任你被差遣!”唐笑快速的道。结果还是给这小鬼听出了端倪,怒道:“你又来诓我?!”接着,这一大一小的新一轮追杀又拉开了序幕。
这一天就在唐笑和小瑞的斗法中,众人的嬉笑中‘轰轰烈烈’的结束了。
夜幕四合,山风过处,一池湖水微皱。
楚啸风坐在湖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唐笑看见他略显单薄的身影,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隐隐的难过。记得还在黑牙寨的时候,他也是经常坐在小竹屋里望着窗外面的湖出神。那时候唐笑以为他是为了自己中毒的事而难过,但渐渐的她知道他的心理埋着很多东西,他远没有他自己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所谓。原来他和她是同一种人,在别人面前永远是只做快乐的那一个。
“明天就要上路喽,不去睡,想留在这里啊?”唐笑坐到楚啸风身边微笑着道。
“我倒是想留下,可是有些人做事总是‘出人意表’,不看着她点不知还会怎么疯呢?”楚啸风仰面躺在了草地上。
“喂,我说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唐笑突然一脸认真的道。
楚啸风被她吓了一跳,脸色有些不自然,但看唐笑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就知道她又在捉弄人了。“臭丫头,是不是小瑞让你戴了假面皮了?来,让我瞧瞧!”言下之意是唐笑的脸皮厚,自恋的不行。楚啸风还故意坏心眼的伸出魔爪捏了捏唐笑的小脸。
“啊~~疼疼!”唐笑一把打掉楚啸风的手,捂着脸怒道:“臭小子敢占我便宜!”说着便一拳杀了过去。楚啸风立马出手挡住。俩人你来我往的开始闹腾起来,直到蝉鸣四起,四周寂静无声时,俩人方才罢手,双双仰躺在草地上喘气。
“喂,我说,你不用这么狠吧,我是女的耶!”唐笑揉着酸疼的手腕抱怨道。
“没看出来!”楚啸风凄惨的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道。
“……你心里是不是有事,可以让我帮你分担一下吗?”唐笑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一本正经的道。
楚啸风一愣,看向一边的唐笑,她的眼睛告诉他,她是认真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楚啸风掩去了眼中汹涌复杂的情绪,只淡淡的道:“只是在想我的母亲。”
“……那你得学学小瑞,也做张面皮,如果你同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当回长辈,怎么样?”唐笑眨着大眼睛狡黠的道。
楚啸风一抬手就给了唐笑一个爆栗子,轻笑道:“你倒是会占便宜。要是我知道娘亲的样貌倒是可以一试!”
“哎呦,很疼耶!”唐笑抱着脑袋抱怨道,突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愣愣的看着楚啸风此刻微笑的脸。是呀,他一出生就没了母亲,怎么会知道母亲的样貌。唐笑忽然觉得此时楚啸风的笑脸有些刺眼,心里有些内疚。
“臭丫头,瞎想什么呢!”楚啸风不客气的揉了揉唐笑本就凌乱的头发——这下更像鸡窝了,楚啸风这才满意的收回了手。
“我……我只是在想……”唐笑一向巧舌如簧的嘴开始不听使唤了。
“呵呵……太晚了,去睡吧!”楚啸风起身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唐笑看着楚啸风开心的样子,不甚明白的挠了挠头,结果——
“楚啸风——”混蛋,居然搞乱我的发型!唐笑暴跳的吼了一声,声音在山峦中久久回荡……
第二天,一大早,唐笑他们便告别了梦庄众人踏上了新的旅程。
正所谓路漫漫其修远兮。不知在这漫漫长路之上,又有什么在等待他们呢?
第三十章 新旅程
“小漠,你渴吗?”
“笑姐姐,人家刚喝过水!”
“小漠,你饿吗?”
“笑姐姐,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呢!”
“小漠,你是哑巴吗?”
众人黑线。
“不是。”小漠简洁的道。
“哇,你终于说话嘞!”唐笑开心的有些夸张,然后继续骚扰小漠,道,“那你是面瘫吗?”
众人再次黑线。这回小漠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来表明——他嘴角动了动算是微笑。
“你这叫抽筋,不叫微笑。微笑应该是这样——”唐笑咧开嘴做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小漠抬眼瞟了唐笑一眼,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然后又面无表情的垂下了眼帘。
“哎~~”唐笑无奈的叹气,她算是服了。这个小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冷漠!
话说几日前,唐笑几人路过一个小镇,恰逢一群人在追打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一问之下才知道这少年是个外乡人,可是他老爹毒瘾不减,欠了这儿的赌坊一大笔债,于是就把他儿子压在了这里,说是有了钱再来赎人,结果就是一去不回。少年在赌坊里受了欺负就打算逃出来,赌坊的人发现后自然穷追猛打。
被打的浑身是血的少年,倔强的连一声求饶都没有,而那些恶棍还没有住手的意思反倒是越打越来劲儿。唐笑那里看的下去,于是乎一场见义勇为的事件就发生了。唐笑打跑了那群围殴的人,便带着那少年出了小镇,害的大家只能跟着她在荒山野岭过了一夜。
被救得少年只说了声谢谢就不再言语了,大家相处了几天,他依旧是寡言少语,面无表情的。但是他一身是伤,行动不便,大家也不好把他一个人撂下,而他也没有拒绝大家的好意,所以大家就决定带他一块上路。
一路上,唐笑想方设法想引他说话,逗他开心,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
“前面就是儋州城了!”蓝启鹏骑在马上,回头对众人道,“到了那就离京城不远了。我们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出发!”蓝启鹏对这里较熟悉,所以成了大家公认的领队。
儋州城可以算是古代版的隶属于京城的卫星城,它的繁盛自然可与京都相媲美。人声鼎沸的街道,琳琅满目的商品……怎么看都是还原后的‘清明上河图’。
唐笑和启燕在马车里不安分的探出脑袋东瞧西看,就跟那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们少见多怪,谁让他们为了赶路走过的都是小镇小村,一路上都很难看到这么热闹的集市。
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了下来,众人下车下马的开始整顿休息。
一进店,唐笑就被一个身影吸引了去。只见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子,蒙着半张脸看不清样貌。但当唐笑看到她的眼睛时不禁愣住了,那双眼睛是唐笑再熟悉不过的了,眸光灵动,自成风流,微笑时犹如黑夜里一轮弯弯的月牙。
那女子也感受到了唐笑的目光,转眼看来,却是一愣。
唐笑激动无比的走向她,轻声道:“悦,是你吗?”
那女子一听竟脸色大变,啪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手一推,窗子一开便飞身而出。唐笑看的莫名其妙,但还是赶忙追了上去。
那女子似乎对这里的地形不熟,跑了好一会儿竟进了一个死胡同。唐笑尾随而至,恰好堵在巷口。
“喂,我说,不用见到我就跑吧!”唐笑气喘吁吁的道。
“哥,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不必再劝了!”那女子竟转过身来一把揭下面纱,一脸严肃的道。
这下轮到唐笑傻眼了。只见这女子不过十五六岁,稚气的小脸上樱唇微翘。这那里是唐悦,分明是稚气未脱的小毛丫头嘛!
“咦,你不是我哥?!”那小丫头仔细看了看发愣的唐笑,最后下了结论。
“我是女人,怎么会是你哥!”唐笑心里凉了半截,郁闷的道。
“那你追我做什么?”小丫头不解的问道。
“我以为你是我妹妹!”结果不是,害她白激动了一场。
“咦~~你有妹妹跟我长的很像吗?”小丫头好奇的问道。
“就这双眼睛像!”
“哦!”小丫头点了点头,然后向唐笑一抱拳道,“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临走前又回头对唐笑笑道:“不过,你跟我哥还真像,以后有缘再见!”
“再见!”唐笑对她扯了一个笑脸,摆摆手算是道别。
唐笑回到客栈就看见启燕在客栈前徘徊,她一见到唐笑便上前一把拉住唐笑,急道:“笑姐姐,你这是去哪儿了?风大哥急的到处找你!”
“找我做什么?”唐笑还没从郁闷中清醒过来。
“他……诶,笑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启燕发现唐笑的神色不对,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唐笑走进客栈找了张桌子坐下,道,“他人呢?”
“谁?”启燕跟不上唐笑的跳跃性思维。
“你不是说楚啸风那小子去找我了吗?”
“哦,他还没回来呢!”
“那我在这等他,他找不到我肯定会回来的!”唐笑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道。
“……”启燕看她那样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自己先回房休息了。
当楚啸风火急火燎的回到客栈时,便见到了坐在大堂里已然睡熟的唐笑。本想好好训她一顿,害他白担心一场,但看到唐笑眼角的泪痕时,终是不忍将她唤醒,只得轻轻的抱起她将她送回了房间。
第二天再次启程时,大家明显的感觉到气氛有所不同了。互相看了看,原来不知为何唐笑变得异常的安静。就连平时对凡事都似乎漠不关心的小漠也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而此时的唐笑则是对即将到达的京城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抗拒感,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她开始害怕如果在京城也找不到唐悦,她又该何去何从,难道还要凭着所谓的直觉,寻一辈子吗?但反过来,她又对京城充满了希冀,没准她一进城就能碰到唐悦了呢?就这样,唐笑怀着自我怀疑和自我安慰的矛盾心情来到了京城。
老天爷偶尔也会扮演玩儿性很重的大孩子,他喜欢编排别人的际遇,给自己添点乐趣;喜欢转动着世人命运的齿轮,洒下一些酸甜苦辣;也喜欢摆弄一下缘分,安排一场别样的相逢。
第一章 撞了
我,姓名:唐悦,年龄:19岁,职业:大学生
今天是08年8月8日,奥运会的举办日。街上甚是热闹,到处都洋溢着节日般的喜庆。各商家更是趁着奥运的热乎劲儿,大捞商机。
我独自走在街上赶着去上下午的瑜伽课。
唐笑在一个月前就跟着一个老和尚上山‘修真’去了。据说那还是个得道高僧。可我不信这些,不过他能把顽固的老爸老妈说动,的确厉害!
今天一出门就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难道是因为太久没有唐笑的陪伴了吗?NO!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要是让唐笑那厮知道还不得‘尾巴翘天’!不过,凭我敏锐的女性第六感——今天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而且右眼跳得这么厉害,莫不是‘霉运’要当头?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像是掉了什么东西,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蝴蝶锦袋!咦,我什么时候把它带在身上的?疑惑的回身去捡。手刚一接触锦袋,却见锦袋上婷婷静立的蝴蝶忽的张开翅膀,扑扇扑扇的似要飞身而起,破袋而出。
我眨了眨眼,怎么可能,难道是睡眠不足,产生幻觉了?正待我一把抓起锦袋站起身时,才注意到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及汽车烦躁的鸣笛声。一个不好的念头一闪而过,却见一辆疾驰的黑色豪华越野呼啸而来——来不及了!我目瞪口呆的一动不动,脑中一片空白,似是连恐惧一词都还来不及回味。只短短的刹那间,身体就如离弦的箭般做了个完美的抛物线。
没有痛觉——我惊讶的看着另一个自己徐徐的倒下,失去控制的越野发狂般的碾过倒下的身体,扬长而去。
地上一片狼藉。血肉模糊的身躯不住的向外渗血。一地的殷红被车轮带出两条长长的血痕,狰狞的向人们炫耀着死神的罪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人们纷纷掩鼻闪到一边,刚才的惊险恐惧让他们胆战心惊,却难掩好奇的围观着。也有好心人报了警叫了救护车,努力地维持着现场秩序,等待警方和医生的到来。
我有些不知所措,被撞车的不是我吗,怎么我一点事儿都没有?我向人群走去,却发现自己像是浮游在空气中般,身体仿佛没有任何重量,脚步虚浮,仿若飘移。
伸出手想要拨开人群,却发现自己的手竟能穿过那些人的身体,我吓得猛地缩回手——透明的?!!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双手,再看看自己——好似一个通透的玻璃却显着人的形状,午后的骄阳洒下一片金黄透过我的身体打亮了大地——还,还没有影子?!!!
难,难道我成了鬼魂?!!这简直难以置信——我可是实实在在的无神论者,唯物论的忠实信徒啊!!!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不对,我宁愿相信自己产生了幻觉,或者只是做了个奇幻的梦,也难以接受这是事实。为了证明这一切只是自己的臆想,我决定以实际行动来证明——我再一次鼓足勇气靠近人群……
正当我要伸出透明的双手,向人群中的某位路人甲‘袭’去时,人群突然一阵骚动。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黑压压一群人猛地‘砸’向我。我避闪不及,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成为踩踏事件的主角。心里更是一阵愤懑:虽说物以稀为贵,多了不稀罕,中国人虽多但也不能昧着良心随意“踩踏”别人的生命啊!
我恨恨的闭上眼,等待着被活活踩死的痛苦,但是——等了好久,却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疼痛。缓缓的睁开眼,只见退向我的人一个一个穿过了我的身体,看他们的表情,似乎我是不存在的。这——难道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成了鬼魂?!而且还是一个有意识有思想的魂魄!难道我要成为新时代的聊斋主角?!!
随着人群的疏散,让我清晰的看到了事故现场。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自己,满身的血污,窈窕纤细的身段成了一滩烂肉;本该洁白如玉的俏脸却已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怕是连最疼我的老妈也认不出了吧!唉,保养了近二十年的姣好面容,竟是这般被糟蹋了,真是让我好一阵难过!(蛋蛋:“拜托!你都死了还想这些!”唐悦:“操!谁规定鬼魂不能多愁善感的?!!……咦,好像说粗口了,罪过罪过!”蛋蛋:-_-|||)
看来我是真的死了,不知道我算不算是短暂性的灵魂出窍,是不是还能回去呢?不过即使让我回到这副身躯里,我也不答应——那我不等于毁容了?!一个人能被上天赐予一副好皮相那是要有天时(适时的降生,不必搞得大家手忙脚乱,一不小心胎死腹中)地利(良好的安胎环境才能有一个绝对健康的宝宝)人和(这点最重要。要有优良的基因,才会有一个漂亮的下一代嘛!)的良好条件的——所以能有这样一副上等容貌是十分之不易的,可想而知我的心痛——年纪轻轻却要承受毁容的压力。虽说容貌不是一切,但当‘拥有’成为‘失去’还是难免让我有泪奔的冲动——俺滴校花称谓怕是要易主了!想象着自己将来就要顶着‘丑女’滴‘雅称’,受着周围的鄙夷(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因为我认为每个人都有一副‘有色眼镜’,谁又能真正的做到‘色’即是空呢?)就觉得心里一片凄凉,骄傲的小心肝也被狠狠的砸痛了,前途一片灰暗呐!
乌拉乌拉的呼叫声又起,眼见着警方已处理了现场,医生们已经确认了本人已死,所以盖上了白布打算把‘我’抬上车。
我看着安安静静躺在白色担架上的自己,心里涌上了一股酸楚与不舍——毕竟这是跟了我将近二十年的身躯,也是我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牵连。现在我成了鬼魂还有谁会知道我——唐悦还好好的在他们的身边呢?不敢想象当老爸老妈还有我那个无良姐姐唐笑看到我的尸体时,会是怎样痛苦伤心地表情。我不自禁的‘飘’到惨不忍睹的身躯旁,伸出手,却碰到了一个幽幽的发出蓝光的东西——我的身体的手正紧紧地拽着的那个蝴蝶锦袋。我不禁有些恼,若不是这个破袋子我怎会被车撞,还落到这步田地!
未等我恼完,那锦袋的蓝光却越来越强烈,而我的意识却是越来越恍惚。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我的思绪还停留在——我一定要找到那个送我锦袋的混蛋,我以鬼魂的身份发誓即使我做了鬼也不放过‘你’!!!(周围忽然阴风大作,在场的群众们都打了个寒颤。有人还奇怪道:“这大夏天的怎么忽然这么冷呢?难道是要变天了?”又抬头看看艳阳依旧的天空满脸不解,却不知是因为某人怨念太深。)
第二章 醒了
醒了,是必然的,因为我是一个有意识的鬼魂——新一代的聊斋主角!(蛋蛋:?_?“做鬼很值得炫耀吗?”唐悦一本正经:“鬼也是有骄傲的,就比如说像我这么有意识有智慧的鬼魂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哦,当然是值得骄傲的!”)
“小姐,你醒了?!”我刚睁开眼,意识还在混沌中,却听到一个有些暗哑却欣喜的声音。
“你谁啊?”我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晶晶亮的却略带浮肿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小姐?!你怎么啦?”女孩突然睁大了眼,紧张的叫道。
我皱皱眉头,“什么小姐?”我想撑起身体,无奈全身僵硬的动也动不了,那女孩见状立马过来帮我。她的手一触到我的身体,我立马打了个机灵,顾不得已经僵硬的双臂,硬撑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激动的道:“你,你能看见我?!!”
那女孩反握住我的手,不解的道:“纤纤当然能看见小姐了。小姐你怎么了?莫不是摔坏头了吧?”说着便抬手摸了摸我的头。
“什么摔坏,我是被车撞了!”刚说完,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等等,我不是死了变成鬼了吗?难道这里便是地府了……”
“呸呸呸,小姐可别乱说,您是吉人自有天相,怎么会有事儿呢!”女孩急急的道。
“怎么没事儿?!我都面目全非了我!”想到自己的死相我就不自禁恼怒+悲哀。
“小姐——”女孩突然眼眶微红,诺诺的道:“您不要难过,大夫说了,只要涂些伤药个把个月肯定连疤痕都不留的!”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她,我都成烂肉了,怎么可能个把个月就好了,起码要在医院住上一年半载的——恩?等等,我不死了吗?难道我又复活了,不知道自己被扎成木乃伊是啥样子,“有镜子吗?我要照照!”
“小姐你……”女孩担忧的看着我,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放心,更惨的样子我也见过,还怕看个木乃伊版的?!”我投给女孩一个安拉的眼神。
女孩乖乖的取来了镜子。我颤颤巍巍的接过镜子,顿时傻眼——这,这哪是我的脸!——只见镜中的人一张鹅蛋脸,挺直的琼鼻,粉嫩的唇瓣,唇角微微上翘,隐约还能看到两个淡淡的小酒窝,还有眼睛,恩,眼睛跟我很像,半月形,笑起来像弯弯的月牙——除了脸上有几道擦伤的红痕再加上裹着脑门的绷带外,这张脸还是挺精致的,简直是倾城之姿嘛!
女孩看我呆呆的看着镜子,眼里还满是惊艳,顿时放了心,又巧笑道:“我就说嘛,小姐本就是美貌无双,就算磕了碰了,那也是绝对的美人!”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晃了晃,又做了几个鬼脸,并且抬起手捏了捏这张精致的脸蛋——恩,会疼耶!我我我,真的穿了!!!还是借尸还魂的~~~~~
“小姐,你怎么捏自己啊?!”女孩不解的看着我的‘自虐’行为,道。
“……只是,只是有点不敢置信……”我喃喃的道,心里不禁暗喜:咱居然成了肤若凝脂的古版美女耶。虽然原来的我已经蛮漂亮了,但现在已经是烂肉一团,可是老天居然又赠我那么好的一副皮囊——俺滴小小虚荣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如果唐笑知道的话,不知会不会羡慕我呢——怎么说就凭这幅长相,就往荧幕前一站,那些个什么张曼玉啊、刘亦菲啊、台湾四大美女统统都得靠边站!
可是我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那个世界的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老爸老妈还有唐笑有没有因为我而难过伤心呢?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我突然意识到,或许我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听不到老爸老妈固执的争论,看不到唐笑坏坏的捉弄、臭屁的耍宝;再也感受不到那个四口之家的温暖与欢乐……我的心像是灌了好大的一罐醋,一股强烈的酸意涌上了鼻端,心里压抑的快要爆发——我赶紧将自己用被子捂起来,借口要休息支开了女孩纤纤。我从不习惯在人前表现脆弱,更不希望别人看到我毫无形象的哭泣!
我在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夜,便是在泪水中度过的。想来我这小半辈子都没流过这么多眼泪,此时怕是将我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吧!当然在这寂静的夜里,我也想了很多很多——家人、朋友、同学……那个世界里我二十年的所有生活轨迹,而现在却是一去不复返,不管将来能不能回去,此时的我却是孤独无助的。
那个世界的生活虽然平凡,但却快乐。曾经抱怨过,为什么我的生活没有奇迹,平淡如水,毫无趣味。所以我不甘于平庸,学习琴棋书画提高自己的修养,学习淑女礼仪增加自己的魅力,对政治实在没兴趣便只能将成为撒切尔二夫人那样的政界风云人物的伟大梦想搁在了一边,转而又主攻经济学,怎么说成不了政坛上的风云人物,做个商界最具魅力的精英人物也是不错——总之,我的梦想就是让自己成为众人瞻仰的‘金子’。有句话说:是金子总会发光!但是没有发现金子的淘金者,只是一味的等待蛰伏,也只能呆在暗无天日的地底‘霉烂’!况且人的生命说短也短,总共也就几十年光阴,不是每个人都能如姜子牙般,等到八九十岁了还能发光发亮,咱都是普通人,还没等到‘鱼上钩’,没准咱就已经找阎王大人喝茶养老去了。所以发光要趁早,得不来机会,咱就自己找。我记得唐笑对我的评价中,唯一让我满意的是——你的梦想很伟大,你是个实干家!(蛋蛋爆料:“其实唐笑的原话是‘你的梦想很伟大,虽然是白日做梦;你是个实干家,虽然成就justso-so’。”)
我从来是个不认命的主,但命运似乎很不满的摆了我一道,让我离奇的穿越了。这是我始料未及的,所有的成‘金’计划不得不暂时搁浅。这也便罢了,但是一想到如今自己孤身一人,心便沉了底,虽然并不恋家,可突如其来的陌生感却让我不住的恐慌……
不知道自己何时入睡的,只记得自己陷入黑暗前脑袋里唯一的念想却是老爸的一句玩笑话——我们唐家的人无论到哪都是小强一只!是的,我要像小强一样顽强,无论在哪儿,放弃一切也绝不放弃自己,生活中所有的困苦也只是磨砺自己的‘工具’,哪一个成功者没有经过坎呀沟呀的,要成‘金’发光就要有这样的觉悟。我是小强,我怕啥?!
第三章 了解了
次日醒来已是午时。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还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只听见昨晚的女孩兴奋地喊了一声:小姐醒了!便见黑压压一群人冲进房来,七嘴八舌的不知在说什么。我茫然的看着他们,脑子还在秀逗状态,转不过弯来。
见我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们并不言语,一冲进来便霸在我床边的中年美妇急急的握住我的手,哽咽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一味的掉眼泪,看得我都有些不忍,连忙抽出被她握住的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却没想她越哭越激动,正琢磨着是不是该献出俺滴袖子,她却一把抓住我的手,稳了稳情绪,紧张的问道:“女儿,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呀?”
嗯,这句我总算听清楚了。等等,女儿?难道她是这个身体的母亲?还啥都没搞清楚就碰到正主她娘了,那我该怎么办?蒙混过关,还是装失忆?虽然说自己失忆了的确很是俗套,可是不这么说,我总不能啥事儿都蒙吧,咱又不是先知!
正想着如何措辞来告诉他们这个‘不幸的谎言’,却听一个儒雅而沉稳的声音道:“夫人莫急,蓉儿醒来便好。大夫也说了,蓉儿可能只是头部有所损伤,并无大碍,想是她现在还有些不适应罢了!”
我抬头看了眼说话的人,应该是这个身体的父亲了——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雅士,留了些短须,而更显得沉稳内敛。见他也将慈爱的目光投向了我,我赶忙回避,这种人的洞悉能力是很强的,咱可不能刚登台就被识破是替身吧!我回头看向那个比较好说话的美妇娘亲,顺着那个父亲大人的话,便道:“我……我不记得……你……你们……”我尽量让自己像个惊弓之鸟,楚楚可怜的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希望能博取最大的同情和爱怜,一举冲破他们的心理防线,成功躲过他们的怀疑。当然再加上硬件的积极配合(头部的确是受了伤,而且是经过专家认证的哦!),俺滴‘善良的谎言’终于将他们一举拿下!
众人诧异完之后,也不置可否,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雅士老爹还一个劲儿的安慰我:“蓉儿不记得我们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这些话听得我着实的满意,可以肯定这是一个绝对好的老爹。而我的那个美妇娘亲又开始了她的泪水攻势,哽咽不能语。虽然我不喜欢看人哭哭啼啼的,包括自己也是,自出生到现在的二十年里,流泪的次数用五个指头数都绰绰有余。但是她的手那么温柔却有力的握着我略显冰凉的双手,让我感到了无尽的温暖,慌乱的心也逐渐变得踏实而安稳,好像她本来就是我的母亲,而我就是她羽翼下不断寻找依偎的小孩——母爱真得很伟大,它让世上所有的母亲都产生了共性。即使这个母亲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空,即使她与我的亲生母亲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三口之家的和谐而温馨的画面,却被一道威严沉稳的声音激起了一丝涟漪:“蓉儿如今没事儿了,本王也就放心了。只是蓉儿的失忆之症怕是有些棘手,不过我们安国王府就是倾尽所有也必将找来最好的医师,治好蓉儿的!”
听到此话,我才注意到离床不远处还坐着一个贵气十足却很是威严的中年人。他看向我的目光也算是慈爱,应该不是什么‘反派人物’。
“王爷的心意下官和小女自是领会的,不过,蓉儿的失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雅士老爹虽自称下官,但那语气却没有一点儿卑微之态,倒像是在与老友对白,而后面一句话,则是别有深意,看我的眼神也是意味不明的。而那位王爷也只是点头同意却不多说什么。不禁让我有些不明所以。
这时大家都缄默不言了,而我则莫名其妙的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顿时气氛有些尴尬。坐在王爷身边的高贵夫人忙出来缓解道:“蓉儿现在一定要好好养病,等病养好了,我就让浩儿来看你,顺便带你到外边去走走,省的老闷在家里,把咱如花似玉的儿媳妇都给闷坏喽,我这老太婆可不同意!王爷你说是吗?”
“呵呵,就是就是。我家那臭小子也真是的,刚回来就又忙东忙西的。等他空下来,我是绑也要绑他过来陪陪我这乖巧的未来儿媳妇儿!”王爷一扫刚才的威严,只是微笑着,倒像是一个普通慈祥的父亲,从他提到儿子那骄傲的口吻中,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儿子是十分的满意。
不过我并没有去想这些,而是尽量的搜集他们话语里的信息,比如说:儿媳、浩儿。看来我应该是这位王爷的未来儿媳妇,他们口中浩儿的未婚妻。额哦~刚到这就多了个未婚夫,还真是有些不太适应,不知道那个什么浩儿跟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感情如何,他会不会看穿我,怪我占了他未婚妻的身体捏?还真是头疼呢。
我为自己摊上这么个麻烦的摊子而郁闷不已,不禁皱了皱眉头。而他们见我如此还以为我是累了,便都纷纷离去,不再打扰我休息。而我也乐得清静,顺便把纤纤(就昨晚我见到的女孩)留下,以便了解情况。
当然在我失忆的谎言下,小丫头纤纤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本小姐现在可是真正的大小姐喽——礼部尚书方靖常方大人的千金方悦蓉。当然还是安国王府的小王爷龙浩的未婚妻。而龙浩其人嘛——纤纤这丫头八成是迷恋者之一,她对龙浩的溢美之词真是如滔滔之江水,连绵不绝。什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俊雅非凡,文武双全、功勋灼灼,凡是女子都想成为她的妻子……但是当我提及那龙浩待我如何,纤纤小丫头的脸立马便晴转多云了,道:“纤纤是觉得未来姑爷什么都好,就是,就是对小姐——不,不怎么好,但是纤纤觉得未来姑爷只是被那些不要脸的蜂呀蝶呀的迷了眼,还没发现咱们小姐的好……”接下来便是纤纤丫头对其主人方悦蓉小姐那犹如黄河泛滥般的崇敬之情,为了节省口水,咱暂且忽略小丫头纤纤的N字语。
而我想说的是:俺终于可以放心了!既然那个什么龙浩对方悦蓉不怎么滴,就表示我的突然介入不存在拆散他人姻缘的嫌疑。所以我可以毫无愧疚的顶替方悦蓉——这么说不止是上述原因,还根据纤纤丫头绘声绘色的表述,我可以十分确定肯定以及一定的说:这原来的方悦蓉可不是一般的懦弱加倒霉。虽然她是大家小姐,娇生惯养,但她的性格却是懦弱的紧,也许是从小便体弱多病的缘故吧。但是在别人眼里看不到她饱受病痛的折磨,只是她风光无限好运连连,比如相貌出众,才情过人——才十二岁便已脱颖而出,之后年年都是皇家诗会的诗魁。在比如说其父方靖常年轻时便与安国王爷龙旭交好,且情如兄弟,因而方悦蓉从小就受到安国王爷的另眼相待,并顺理成章的成了安国王爷的独生子、京城内外众女子的梦寐以求的金龟婿龙浩的未婚妻。自然这一切便成了受人嫉妒的‘把柄’。据说这次要了方悦蓉命的意外就是因这‘嫉妒’而起。你说这位方小姐是不是太过倒霉——既没有受到未来夫婿的关照,却还要平白无故的承受‘醋弹攻势’。结果丢了小命,换了我这个天外来客。不过咱可不是软柿子,谁都能捏!
纤纤丫头在我的怂恿下愤愤不平的道出了原方大小姐的‘血泪史’:“那个什么陈丽静,还兵部尚书的千金呢,我看她整一个就是妒妇,她就是嫉妒小姐你处处都比她强,所以趁姑爷说要延缓婚期便造谣说是姑爷看不上小姐(我觉得这龙浩不喜欢方悦蓉因该是事实)。她还仗着自己是皇后的侄女就飞扬跋扈,处处为难小姐。小姐您是大家闺秀、心地善良,不与她计较(应该说是懦弱非常吧,同是官家小姐那有谁怕谁的道理,要论后台,她方悦蓉不是还有安国王爷这棵大树遮着嘛)那陈丽静便更是变本加厉。这次赛诗会要不是锦露公主相邀,小姐才不会遂了她的愿,从马上摔下来(据说这个皇家赛诗会的诗魁可以骑着花马畅游御花园,我想那陈丽静必定是在马上做了什么手脚)差点让小姐送了命(是已经送了命)……”纤纤还在继续的愤愤不平,而我已经将事情猜的差不多,便直接了当的打断了她——她该说点有用的东西了。
“那,锦露公主是何人,与我关系如何?”
“哦,”小丫头纤纤被我打断,却还对刚才的抨击意犹未尽,道,“锦露公主是当今皇上最小的的小女儿,她可是个好人,别的小姐因为陈丽静的关系都不大与小姐来往,所以小姐的朋友很少,只有锦露公主真心与小姐交好。”
“那她不知道我当时的处境吗,怎么还会应了陈丽静邀我去赛诗会呢?”我继续抛出问题。
“因为锦露公主两年前便随着老太后到南方的净慈寺去了,所以公主并不了解情况,而小姐也不说。而且锦露公主才刚回来,又恰逢赛诗会,所以很想看看小姐的风采——唉,小姐您是不记得了,当年您只有十二岁便以一首七律诗赢得满堂喝彩,也正是在那次诗会上您与锦露公主相识,后来还成了闺中密友。本来您与锦露公主多年不见定是姐妹情长,开心不已。却没想到那可恶的陈丽静从中作梗,害的小姐摔下马来,也害的锦露公主自责不已,这几天小姐卧病不起,锦露公主也时不时来探望……”
“那我出事儿了,陈丽静她们又待如何?”不耐于纤纤的喋喋不休,我只得抛出另一个问题。
“她们自是不会承认。但是明眼人都看得见这几年那陈丽静处处针对小姐,这次的事情若不是她做的还会有谁!”小丫头恨恨的,眼圈都有些微红。看来这表面风光的方小姐受的欺负还不少。
了解了自身的处境,也该关心关心咱是‘幸运’的被‘瞬间移动’到了哪儿。可惜,纤纤小丫头知道的不多,她只能告诉我,这里是祥龙王朝,康禧年。唉,看来得找些书来扩充一下自己了。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咱赶上架空了!
第四章 决定了
祥龙王朝,康禧三十年某日,天气晴朗,适宜出行。
京都就是不一样,虽不若现代都市的霓彩缤纷,商业氛围浓郁,但也是繁华似锦,欣欣向荣。
自从确认了自己穿越的事实,且归期渺茫后,我——唐悦,现在的方悦蓉,重新制定了一下自己的成‘金’计划——老爸说的对,唐家人到哪儿都能活的最好!所以经过我的千斟万酌,本淑女决定——开饭馆,成富婆!
原因一:咱有厨艺方面的十足经验——这得归功于俺老妈,老妈特信某人所道“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男人的胃”的至理名言。SO,老妈便打着‘为女儿将来的幸福着想’的‘红色大旗’将我无情的送入了厨艺的天堂,油烟的地狱。所以开饭馆是有足够可行性的!
原因二:女人在古代之所以没地位,除了封建礼教的压迫外,最重要的一点是——没有独立的经济基础作保证。要不说远古时代会有母系氏族的产生,还不是因为女性拥有比男性更丰厚的生存资料。SO,为了更好的生存,更好的保存女性的尊严,不至于成为‘古董们’压迫下的牺牲品,我一定以及肯定的要成为富婆!(虽然方悦蓉的老爹老妈对其近乎有溺爱的趋势,但封建的礼教观念是不会让方悦蓉有什么‘追求个性解放’的要求的,最终也逃不过三从四德的束缚。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不甚讨喜的未婚夫,前景更是灰暗呐!)
热闹的大街上,一个步态优雅,却还能健步如飞的身影,若有所思的向前走着。一个小巧玲珑,迈着小碎步紧赶着前方倩影的小丫头,嘴里嚷嚷着小姐。这样的组合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而两个当事人却还浑然不觉。一个脚下不停,一个嚷嚷不停。就这样两人‘高调’的从东街晃到了西街。在一家名为‘美味斋’的饭馆前某位大小姐终于停了下来。
“呼呼~~小……小姐,纤纤,终于赶上了……”小丫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道。
“嗯!”某位大小姐——也就是本人我,点头道,“进去坐会儿!”说完也不等忙着摸汗的小丫头,径自走了进去。
进的大门,只见一个伙计耷拉着脑袋,坐在角落里打盹,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这与对面‘锦绣食坊’客盈满门的场景可是有天壤之别。看来这‘美味斋’迟早要被那‘锦绣食坊’挤兑下去。而我这几天来逛遍了大半个京城,除了必须了解一些此地的风土人情、饮食习惯、商业水平等等之外,当然还要找一个能够让我白手起家的最佳基地。而经过我的多方查探,这‘美味斋’可以说是我的不二之选。今儿便是来进行正面交涉的。
小丫头纤纤在我的示意下,自觉的前去唤醒了小二。小二被人扰了清梦,皱着眉头向我们看来,一见是有客人来了,立马换上了一张笑脸,殷情的对仍悠闲在在的参观着客栈的我道:“这位小姐,您需要吃点什么,小的马上为您去传菜!”
“我家小姐要见你们掌柜!”纤纤直截了当的表明了我们的来意。
“哦,”小二一愣,随即又恢复正常道,“那,小姐您请稍等,小的马上去唤掌柜的!”
我微笑点头,又开始参观起了客栈——很普通的装饰,但是让人觉得干净舒适。看来这掌柜的对客栈的卫生还是非常讲究的。至于为什么被对面的‘锦绣食坊’挤兑的几乎要倒闭,除了在菜色上的不足外,可能在经营上也有些问题吧。
据说这‘美味斋’与‘锦绣食坊’本属一家,后来这家的老爷子逝世,便将家业一分为二分给了大儿子和二儿子。大儿子忠厚老实,为人本分,却不善经营;而二儿子却狡猾市侩,野心勃勃,他看中他大哥不善经营,便有意强逼其大哥与他写下协议,说是若大哥的‘美味斋’比不上其‘锦绣食坊’的业绩,便要求其大哥将老爷子给予大哥的那一部分产业全权由他代管,还厚颜无耻的声称是为了不辜负老爷子要将家业发扬光大的嘱托。老实本分的大哥无奈于弟弟的决绝,又不忍让家中的妻儿因为他而从此衣食无着,故而苦苦撑着这一家小小的‘美味斋’。幸而,他平生善待他人,品行端正,所以也有一些工人愿意在这艰难的时刻与他一起同甘共苦。
不到半晌,小二便引了掌柜的来。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三十余岁书生模样的男子有礼的朝我一揖道:“在下就是这‘美味斋’的掌柜,不知小姐找在下何事?”
我礼貌的朝他一笑道:“恕小女冒昧,可否请掌柜的借步详谈?”
那掌柜的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但也未多问,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道:“那么请小姐随在下到雅间。”然后又回头对刚才那个的小二道,“上茶!”
小二应声而去。我也带着纤纤随着掌柜进了雅间。
一盏茶后,我志得意满的步出了‘美味斋’,而纤纤小丫头则用一种近乎狂热崇拜且参杂着些许极度惊讶的神色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突然之间与众不同,简直换了一个人似的的方大小姐。
虽然谈判非常成功,而且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权利——接手‘美味斋’,成为‘美味斋’的大老板。那掌柜还仍保留他的职位,他将以这家店为股作为资产投入,在今后的盈利中分成。当然大部分的利润还是属于我的,但我却不仅要付出脑力,更要投入一部分财力——而这一点我虽然想到了,但是却没料到,这‘美味斋’早已是负债累累,要想重整旗鼓,光靠我的几个新式菜肴、新颖宣传是远远不够的——要知道,这饭馆缺人、缺钱,还备受‘创伤’,整一个就是烂摊子!
皱了皱眉,以我目前的形式来看,俺是绝对掏不出大量资金来的,虽然方大小姐的爹是当官的,但是有种官叫做两袖清风——正巧就让我给赶上了。
怎么办,这‘美味斋’最多只能再撑上一个月!我怎么才能在一个月内集到钱呐~~~要不去买艺吧,我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红灯区,花枝招展、纸醉金迷——我可没那本事,保证自己能够完好无损的的从那狼窝里头出来——毕竟不是所有的老鸨恩客都是没有脑子任人耍的笨蛋!要不去赌坊试试——还是算了,想当年咱买彩票连瓶矿泉水都没中过!
想想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烦躁的我差点没能保持好俺滴淑女形象,不过灌满MONEY的脑子也就没有即时反映出小丫头纤纤传出惊呼的意味,就这么直直的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肉墙——以至于我今后的潇洒人生被生生的掰转……
第五章 交锋了
“碰!”
“嘶~”
只觉得一块富有弹性且坚实的“肉”砸在了脑袋上,顿时我满脑子亮闪闪的白晃晃的MONEY嗖的一下子便都离我而去,我那个心疼啊~~~我恼怒的抬起头,正要开骂,瞬时脑中闪过一位四十多岁老淑女对我将近十年的‘谆谆教导’:作为一个有美貌、有教养、有内涵的‘三有’淑女,在人前,特别是在年轻英俊的绅士面前,都要保持好完美的淑女形象;即使对方有错在先,也切忌暴露‘致命’的‘劣根性’——泼妇骂街!
没错,像我这么有气质有内涵的淑女怎能向泼妇看齐?!虽然不知道面前的这位充当肉墙的家伙是不是绅士,但至少可以肯定他是个绝对英俊且年轻的男子。所以我当即决定收回愤怒的眼神,换上了一副标准的淑女模样。当然我还没狗腿到向某只撞了我的家伙绽放白痴的微笑,虽然在很大程度上可能是我撞了他。
而咱家可爱的纤纤小丫头恰好在我转换完表情的瞬间赶到了我的身边。我便顺着纤纤扶我的力道站直了身子,优雅的抬起头,看向那个一脸若有所思的‘肉墙’道:“这位公子,小女子冒昧了!”说完还一脸真诚的看向他。却见他听完我的话,脸上的神采突变——有惊讶,也有了然。
我不明所以,但也无意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浪费时间。见他不语,我也便知趣的想要掠过他继续往前走,咱还得赶时间考虑一下财政问题呢!才走了几步,却从身后传来了纤纤讪讪的声音:“纤,纤纤见过小王爷!”
什么?!小王爷?还是纤纤认识的小王爷?这祥龙朝到底有几个小王爷啊?!不会,不会是——
“龙浩?!”我猛地转身,惊讶的念出了这两个字。我的上帝呀,不会那么巧吧?!自从伤好后我就天天出来晃荡,说的夸张点,这京城几乎没几个小贩不认得我。就算我横着走、竖着走、斜着走都没那么‘幸运’的撞上他,怎么偏生今天我为‘财’所困、精神恍惚的时候就让我给碰上了?!难怪人道‘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啊~!!!
而我不想遇见他的原因嘛,自然不是因为怕他,而是讨厌,据多方较为真实的传言道:龙浩此人为人傲慢、不可一世,而且对待女子的爱慕示好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有时还会对其追逐者嘲讽戏弄,你说这种践踏他人爱情与尊严的男人能不让人厌恶吗?更何况,于我这个新时代的女性来说一个在封建古董般的社会中构造出来的男子就足以让我将他从我的好感中删除了;还有不可忽略的一点是麻烦,以俺目前尴尬的身份——一个不甚讨喜的未婚妻,若是这龙浩见到自己的未婚妻满大街的瞎逛,不知会是视而不见,还是没品的嘲弄一番,但不管怎样,对我来说都是一个不确定的麻烦因素,如芒在背啊!
“呵~看来方小姐没有把小王我忘了,还真是荣幸啊!”傲慢的语气,不屑的眼神。看的我咬牙切齿,心中窝火——哼,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看来八卦有时也是很据可信度的!
“小女子我的确前尘尽忘。若不是纤纤提点,小王爷这副尊容,小女子我还真是眼拙认不出来呢!”我以十分淑女的方式回敬了他。因为我时刻牢记着那位我至今难忘的老淑女老师说的:一位有涵养且聪明的淑女,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也要做到优雅的吐出不带半点脏字的‘礼貌用语’以示‘回赠’!
“你……”龙浩眼里似要喷火,但又强压了下去,咬牙切齿道,“哼,你的确是眼拙的很!撞了本王,连道歉都不会吗?!难道这就是方尚书家的良好家教?!”
惹怒他让我的心情大好,虽然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管他呢,本来为了钱的事儿心情就不咋地,现在只要能让自己开心,任性一回又何妨?!我微微一笑,转而对还处于呆愣状态的站在一旁的纤纤道:“纤纤,可还记得先生曾说过当遇见无理取闹的男子与疯狗时,该如何做呢?”
纤纤听到我的问话,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却又瞪大了眼瞅瞅我——额,难道这几个月的表现还没让她对我的‘别出心裁’产生抵抗吗?而且经过这几个月,我与纤纤这丫头可以说已有了不错的默契了呢!怎么今天碰到这个‘灾星’就不顶事了?!!纤纤呐!千万别让我出糗啊!!!
但是——此时的纤纤哪里还听得到我的内心呼唤!她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等着看好戏似的龙浩,终于是战战兢兢的缩回了脑袋,规规矩矩的低首立于一旁。
我恶狠狠的瞪了眼纤纤,又对上了龙浩那挑衅的眼神,顿时怒火中烧,恨恨的道:“纤纤,看来你得回家好好温习一下功课了!”说完我就一个转身不再看龙浩那张欠揍的俊脸,我真怕再看见他我会有自焚的冲动!
纤纤看见自家小姐十分之怒不可遏的大步流星的离开,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但不管怎样,得罪谁也千万别得罪小王爷龙浩,他可是小姐未来的夫婿,自己未来的主子。但是她也知道自从小姐病愈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虽然开朗大方了许多,可若是惹怒了她,就真的有的受了!
就比如说前几个月府里的一个老妈子欺负了刚进府的一个小丫头恰好被小姐看见了,那老妈子居然还敢狡辩说是看着小丫头可爱和她闹着玩儿,她还当小姐还是原来的小姐呢,结果小姐笑着说:“我也觉得这小丫头可爱的紧,以后就是我的义妹了吧。既然吴妈你也这么喜爱她就由你亲自负责她的起居吧,若是她有一点儿不满或是让谁看到吴妈不是真的喜爱她,那可就得好好的教育教育了,看您那么大年纪也就不重罚了——割了舌头,来个几大板就出府吧!吴妈觉得可有不妥?”这一番不咸不淡的话当场便把吴妈弄得脸色惨白。从此以后府里多了一个小小姐和一个任劳任怨的‘十项全能保姆’。
又比如说二十几天前,在东街居然有一个不长眼的恶霸垂涎小姐的美色。小姐当即来了个‘回眸一笑百媚生’,引得那恶霸眼都直了,就差流哈喇子了。可小姐那是这般好惹的,在那恶霸调戏小姐之前,小姐就已经让我去找了附近巡逻的官差。而小姐更是声情并茂的上演了一出好戏——小姐趁那恶霸愣神间状似不小心的撞了一下那恶霸,又瞬间优雅的站在了人群中间,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而那恶霸的裤腰带早就不翼而飞,却好巧不巧的挂在了另一个大汉的身上。那恶霸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恼羞成怒,不问青红皂白的便与那大汉扭打起来,而那大汉也不是软柿子当即回赠了恶霸几拳,而此时官差也到了。按照小姐的指示,安排了一个人为大汉辩护脱罪,而那恶霸却没那么好运,听说被官府抓了起来还连带查处了他之前做的恶行,看来在牢里不待上几年怕是出不来的了。
再比如说几天前……
诶呀,反正得罪小姐的后果是——小姐会非常‘淑女’的给予‘温柔’的惩罚,并且让你终身难忘!不知道即将等待纤纤的又会是怎样的‘终生难忘呢’?
火热的骄阳似乎已经暗淡,小丫头纤纤的头顶上出现了一朵小小的乌云,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第六章 被宴请了
这是那日跟美味斋的福掌柜谈过后的第三天了~~~
虽然还是艳阳高照,但我只能用一声叹息来开始这‘美好’滴一天!
三天了,我的生财之道还没有着落,哎~~~~~
“小姐,你又在叹气了,小心未老先衰哦!”纤纤小丫头不知何时进得房来。
“哼,居然敢咒你家娇滴滴的小姐我‘未老先衰’,难道还想被罚不成!”我恶声恶气的道。
“哎呦,小姐,奴婢哪敢咒您啊~~~”纤纤一听要挨罚小脸都白了白,想起自上回小姐与那未来准姑爷交了锋,自己又不争气的没敢坚定不移的站在小姐一边,结果,不,因该称之为让人终生难忘的后果——她,纤纤,这个才十五岁的小小丫头,在府里最臭的茅厕外边站了整整一夜,还得不停地对着那臭茅坑说一万遍“我错了,我要坚定不移与小姐共生死同存亡,无论小姐的决定如何,我都要无条件的支持!”结果第二天,府里就有了关于半夜上茅厕会遇见一只长发白衣喋喋不休阴魂不散的冤魂的流言。而自己则直到现在还没有什么食欲,总觉得那臭味还跟着自己似的。
“行了,别装无辜了。”我懒懒的趴在圆桌上,支起脑袋,斜眼睨着纤纤懒懒的道,“我现在烦着哪,不想挨罚就自动消失!”
“小姐,看看你现在这无精打采的模样,待会见了老爷可别让他担心呐!”纤纤也不管自家小姐的威胁,只一个劲的提醒道。虽然小姐变了很多,但心地还是一样的善良,仍是像对待姐妹似的对待自己。只是上一次真得让小姐在未来姑爷面前出了糗,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挨罚。而小姐第二天还放了自己一天假,说是看着自己烦,其实纤纤心里明白小姐是为了让自己好好休息一天,毕竟一个晚上对这茅厕罚站真得很磨人!(唉,只有从小备受奴役教育的纤纤才会这么想,咱这位大小姐可是受人权教育长大的,她让小丫头休息还不是良心过不去!)
“怎么,爹下朝了吗?”我依旧趴在桌子上装死,闷闷的道。
“恩,老爷刚回来就让纤纤来请小姐去书房呢!”
“是吗?”我无意识的回了句。说起这个老爹,跟我在现代老爸还真有些相似之处,一样的把我宠在手心,一样的爱在我耳边唠叨,当然唠叨的内容是有天壤之别的,现代的老爸念叨的是:别老是只顾着学这学那的,身体也要注意些,老爸也不想你们能成啥名人,活的快乐就成……(唉,老爸永远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坚持身体健康,笑口常开就是生活的王道!)而这个世界的老爹说的是:爹不反对你出门散心,但一个女孩子总是留恋在外总归是不好!(我这个便宜爹就是彻头彻尾的儒士,说起话来那叫一个含蓄!)——可是,这两个爹最大的共同点就是——都拿我没辙!我还是贪早摸黑的学;早出晚归的在外晃荡。
尚书府,书房。
“爹,什么事让您这么急着找蓉儿呀?”我一脚跨进书房便问道。
“蓉儿来了。”听到我的声音老爹立马从一堆文卷中抬头看向我,微笑道,“听管家说这几日你都未出家门,是嫌累了,还是……”
“当然是爹爹教导有方,蓉儿现在长大了,蓉儿觉得既然不能帮爹爹分忧,自然更不能让爹爹为了这些小事操心!”我涎着笑,一副十足乖乖女的架势。
“唉,你又拣好听的来哄爹爹。”老爹仍是慈爱的笑着,只是眼里多了一抹深沉,不知代表着何意。“自你痊愈后,便性情大变……”
闻此,我心头一跳,忙截了他的话,装作一副无辜娇弱的模样道:“难道爹爹是不喜欢现在的蓉儿吗?蓉儿是哪里做的不好惹爹爹生气了吗?”我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焦虑与浓浓的委屈。这回可真是真情流露啊,我可不想被戳穿,毕竟我不是真正的方悦蓉,心里难免要发虚。虽然一直在努力的适应这里的生活,努力的讨方悦蓉爹妈的欢心,但假的就是假的。况且在现代那二十年来的生活习性,思维定势那是短短几日便改变的了的。
“蓉儿……”老爹见我一副委屈欲泣的可怜样,忙从桌案后站起来,拉着我的手安慰道,“我们家的蓉儿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爹爹手心里的宝。爹爹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况且现在的蓉儿不仅身体康复了,而且性情也变得这般开朗讨喜,爹和你娘做梦都带着笑呐。”
听到老爹的话,心里忽的松了口气。其实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这几个月来方家爹娘对我的态度,也知道他们待我一如从前的方悦蓉甚至更甚。只是不知为什么现在总是很想得到一些肯定,也许是这几日被筹钱的问题困扰着吧。
见我又恢复了笑容,方老爹才输了口气道:“你这小祖宗,爹一见你的眼泪呀,就拿你没辙!”
“那是因为爹疼我呀!”我笑嘻嘻的缠着老爹的胳膊。别说我装嫩,也别怪我矫情,毕竟现在这身体才十八,而在现代我也只是个十九岁的毛丫头,虽然放古代这年龄的确大了点,但撒娇也是加深感情的重要法宝,趁现在还有本钱,干嘛晾着不用。
“对了,爹急着找我不会只是表达您对我的关爱之情吧?!”
“你看,被你这丫头一打岔,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方老爹看着我,忽然正色道,“明日宫里要为吉穆尔国的特使办一个洗尘宴。所以每个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带一些家眷前往。”
“那就是说我也可以跟着爹爹一块儿去喽!”我有些小兴奋的道。古代的皇宫唉,而且还是架空时代的,不知道跟故宫比怎么样,还有那什么吉穆尔国,我好像听说过,据说是大洋彼岸的国家,不知道长成啥样的。
@奇@“正是。”方老爹的神色平静,但眼里却透着担忧。
@书@我疑惑的问道:“爹爹在担忧什么呢?不就是赴个宴嘛!”
老爹又叹了口气道:“爹知道你以前受的委屈,是爹爹无能,没能好好照顾你!”
“啊?”我有些疑惑的看着方老爹,这又是哪出啊,吃个饭怎么搞得那么凝重啊。我是一脸茫然,终于在老爹抚上我额前那条淡粉色的伤疤后,我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老爹是怕我这次赴宴又会被那什么狗屁千金陈丽静找晦气,而他则碍于身份又没法时时在我周围怕是顾及不到我,让那倒霉千金欺负了去。
“那么依爹爹的意思呢?”我定定的看着方老爹,不等他回答便冷冷的道,“蓉儿想,有些麻烦要缠着你,就是想躲也是注定躲不过去的。倒不如面对它解决它来的直接。爹也希望女儿能够如此吧!”脸上虽是笑着,心里却憋了一股子气,哼,陈丽静是吧,你最好识相点,否则别怪我赠你一分厚厚的‘见面礼’!我可不是善良软弱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蓉儿……”方老爹看着我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有些诧异的叫着我。
“爹,您放心,蓉儿现在已经明白了不少道理。也知道怎么去保护好自己!”我投以一抹自信的微笑。您老就放心吧想当年咱可是XX大学里出了名的魔鬼天使,可只有我整人的份儿。
方老爹的眼神里明显透露着怀疑,但看我这幅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找来了府里的老嬷嬷,说是要教我一些宫里的基本礼节。
我也便屁颠屁颠的跟着去抱佛脚了,怎么说咱还是个淑女,该要的礼节咱可一样也不能落下!
第七章 锦露公主
富丽堂皇又不失庄严之气,无论哪个朝代的皇宫都具备这样一股让人敬畏怯步的气势,这祥龙皇朝的皇城自然也不例外。
按照祥龙皇朝的规矩,三品以上外臣的马车在进入第三道宫门之后便要换坐宫内专用的软轿。
我一边感叹着宫内轿夫的训练有素(因为宫外一般的轿子不是太颠就是太慢,害的本小姐每次出门都只能靠自个儿的‘十一路’。);一边偷偷的欣赏着轿外的风景。之所以要偷偷的,毕竟咱不是刘姥姥逛大观园,既不是第一次来(我这身体也算是常进宫的主吧),也不能显得本淑女没素质少见多怪吧!但咱确实没看到过古代版‘原汁原味’的皇宫啊,难得来一次,有机会看哪能错过!
错落有致的布局,巧夺天工的雕梁画栋,都让我目不暇接,不禁感叹古人在建筑上的造诣。不过与我所知不同的是,祥龙王朝的宫殿楼阁都不是一个时期建成的,一路上,各式各样、新旧不一的建筑看的我不禁咋舌——沿途所见的较大的三个宫殿都是沿袭了秦汉之风,古朴而大气,主要以黑红两色为主,刚健、浓重;再往里的几个宫殿则带着隋唐之韵,气派华丽,雍容大度,较之之前的宫殿多了几分亲和;最最神奇的是,我居然在这儿见到了洋式建筑——那是一处约几百平米的欧式庭院,有着德式古典建筑的精致华美、优雅浪漫,又带着巴洛克式的自由动态、追奇逐异。
很巧的是,带路的公公便让我们在这儿下了轿。我一下来便迫不及待的跑到那庭院前,它是那种开放式的风格,故而在庭院外围便将里边的格局看的一清二楚。我凑到一个白石砌的圆顶四柱亭前,那里立着一个半人马的大理石雕像,约有三米高,它的基座上刻着两种文字,其中一种竟是英文,我惊讶的无以复加——难道,这里也有英国,还把建筑文化带到了这里?!我将英文翻译过来正好对上另一行中文字体——祥龙王朝宝庆十年,吉穆尔国赠。
看我呆立在石像前,那为我们带路的太监一副欲言又止的便秘样,方老爹没法,见我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只好上前,道:“蓉儿,我们该走了,别让公公为难!”
而此时我正在猜想那今日要来的吉穆尔国是不是就是这时空的英国,既然欧洲文化已经传入,为何只有在这皇宫里见到,而在民间却一点印记都未被发现,只有基本关于吉穆尔国及大洋彼岸其他国家的几本野史,而且内容都不甚详尽,这建筑看起来似乎也有些年头了,不知这个宝庆十年是什么时候,到现在我对于古代的纪年法还不是很会用……但是这样的建筑可真是能够媲美于我那个时代的欧洲建筑了,它可是将两种建筑风格融合在了一起,而且是恰到好处,并生成了其自身独特的气质和魅力,若是把它搬到我那个时空,必定又是一个震惊世界的瑰宝……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耳边不禁传来方老爹略显担忧的声音:“蓉儿,可是有什么不妥?”
“恩?没,没有!”我的大脑终于做出了相应的反应,看着老爹一脸的疑惑,只好道,“我是在想这宝庆十年是何时,还有这建筑与这周围的屋宇可大不相同,真是佩服这些个能工巧匠呐!”
“蓉儿,就是在想这些?”方老爹仍是有些不信。
“是呀,蓉儿最近看了些杂书,突然觉得这土木构造之学也颇有些奥妙之处。以前只觉得这里漂亮好看又特别,现在再看还真有些独特的门道呢!”我垂首半真半假的回道。我的确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些关于建筑方面的书籍,不过那时候是为了构建出自己心目中未来的居住风格,而我又较偏爱欧式建筑,故而见到这座庭院便激动的跑了过来。
方老爹听了也不再问什么,只道:“蓉儿喜欢便好。不过说起这庭院,也是颇有些来头的。”
没想到老爹自动把话引到了我最想问的地方,便忙应道:“哦?爹爹知道这庭院的来历?”
“大概是两百多年前吧,吉穆尔国与我祥龙交好……后来当时的吉穆尔王便派来了一大批能工巧匠,在这建了这个园子,以表两国友好的心意……不过后来那吉穆尔国国内出现了大动荡,而我祥龙也出了些事情,所以在大约一百多年前便失去了联系……”
“那今日,吉穆尔国突然来访,是想恢复与我朝的联系喽!”
“恩,可以说是这样的。”
“……”
我和方老爹一路跟着那领路公公走,一路讲着吉穆尔国的事情。不过老爹除了隐晦的提到些朝政外交问题,其他只要是关乎政治的他都闭而不提,我也识趣的不往那方面扯,毕竟这儿不是那个言论自由的二十一世纪。故而只好就这话题扯些建筑方面的问题。不过一聊之下才发现方老爹的知识那是相当的渊博,不仅如此,他对于建筑方面简直可以算是精通了!这简直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要知道他的精通可不光是了解知识原理,还是举一反三、融会贯通,极具创新改革之能事。要是能把方老爹带回现代,那准是‘国宝级’人物!
可惜到御花园的路还有一半,老爹就被皇帝身边某个太监给喊走了。我只能无聊的盯着某位带路太监的背影继续亦步亦趋。
“蓉儿,你可算来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走神的我下了一跳。忙抬头望向声源,只见一群宫娥围着一个身材高挑、柳眉细腰的华服美人朝我这边走来。我有些愣愣的看着她,不知她是什么人,只恨没带纤纤那丫头来。正急着,前面带路的公公便已远远地跪拜行礼了,只听一声喊:“奴才叩见锦露公主!”我一见这架势,忙有样学样的开始行礼。却没想这双膝还没及地,就被一双手托住了。
“蓉儿,你我情如姐妹,连皇奶奶都知道,你与我这般行礼,不是见外了吗?!”柔弱如丝的声音,含着点点委屈,却又并不让人生厌,反倒是带着一股亲切暖意。
我定了定心神,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清澈温柔的水眸,只一眼便让人心生好感。这样的女子,该有多少人折服在她的魅力之下呢?
见我呆呆的看着她,锦露也不恼,只是勾起红润的樱唇,微笑道:“蓉儿妹妹看我的眼神好生奇怪,难道不认识姐姐我了?”
“我……”我的确是不认识她,这让我怎么解释嘛!
“呀~”锦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执起我的手,面带歉意和担忧的道,“难道,王妃说的是真的,蓉儿莫不是真得失忆了吧?”
“我,我是不记得一些事了,公主莫要见怪!”我小心翼翼的道。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对方还是个受宠的公主,我还是小心为妙,免得莫名其妙的一命呜呼了。
“……蓉儿与我这般身份,莫不是怪姐姐没照顾好你,”锦露有些哀戚的道,语气里透着自责,“上次的事都怪姐姐没弄清状况,上了奸人的当,让妹妹这般受欺,但是绝不会有下次!妹妹相信姐姐好吗?”锦露说到动情处,差点举双手发誓,那模样真是又可爱又滑稽。可她却还是一脸认真严肃,带着点孩子的倔强。
看着她的样子我还真是忍不住想亲近她,“呵呵……公主真是有趣之人,虽然现在蓉儿记不得公主了,但是愿意再重新开始!”是啊,这样率真可爱又不失温柔细致的人,怎能忍心拒绝呢,就让我信她一回又如何?!
她听了我的话,脸上霎时像绽开了灿烂的海棠,但随即又是非常正经严肃的提醒我:“你应该叫我锦露,或者喊我姐姐,我也很乐意的~”
我——黑线,她绝对是个腹黑美女!这在我与她之后的无数次亲密接触后,深有体会!
享受着公主大人的热情接待,我成了继这位锦露公主之后的第二个‘聚光点’。走进御花园,已经有不少王公大臣、名媛佳丽、青年才俊在互相恭维闲聊了。而我与锦露的到来倒是让现场安静了好一会儿。毕竟,锦露是堂堂公主,本来出场应该是与太后皇后嫔妃什么的一道,现在却提早出现,大家都不免多多留意了一下。而我,之所以是第二个‘光点’,其一自然是沾了锦露的光,其二只怕是我摔马失忆的消息在这信息还算灵通、缺乏娱乐八卦的贵族之间传开了。锦露许是受惯了这种注目,依旧是神态自若的与我闲聊;而我在现代的时候就是校园八卦的首席挂牌、每次演出成功也是这般受人瞩目,自然更是如觉家常。
见我俩自顾自的闲话也没人敢上来冒昧打扰,没一会儿场面又开始恢复了原先的热闹。
直到公主大人拉着我和她一起坐在了皇位下的首座,也没出现那个叫陈丽静的倒霉女人来找茬,看来是见咱有公主罩着不敢惹事儿了吧!
第八章 他乡遇“故知”(一)
按理说,皇座下首除了皇子皇女外,便只有贵宾可以坐了。而我却被锦露硬拉着与她坐在了一起,这不由得让我有些不自在。毕竟这里是古代,规矩大如天。我自认不是那种懦弱之辈,但也没有唐笑的“胆大包天”,“入乡随俗”很必要!
但是,当方老爹跟几个官员大臣进来入座时,看见我坐在那个扎眼的位子,他居然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面色正常的对我点了点头,似乎是让我不要担心的意思,然后便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与其他同僚攀谈起来。我当时就有些傻眼了,古人不是很守规矩的吗,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锦露见我直愣愣的,便奇怪的问道:“蓉儿,怎么了?”
“我,”我回头见锦露看着我,一脸关切便道,“我坐在这里似乎不合规矩。”
“这怎么会……”锦露一脸不解,转而又恍然道,“哎呀,你瞧我真是糊涂了!你这座可不是我硬塞与你的,这可是皇奶奶赐的,妹妹自小便乖巧懂事惹人喜爱,再加之文采出众、德才兼备,皇奶奶自是对你喜爱有加。只是如今你失忆不记得事了。本来皇奶奶一回来得知你出事,还十分生气呢,只是碍于……既然我锦露回来了,自是要守护好妹妹的。况且妹妹还是我未来的表嫂子呢,要知道这还是皇奶奶允的婚呢!那些个小妖精想钻空子,门儿都没有!不过,表哥却是有些心高气傲,但妹妹这样出色的人物,定是能……”
这锦露公主只要一打开话闸子就开始没完没了。我估计是她在南方的那个什么寺里呆久了,寂寞的,难得找个能说话的就停不了,好像要把这一辈子的话都讲完似的。
而我则是越听越郁闷!原来那婚事还不光是王府和方家两家的事,居然还是皇太后御赐的。本来心想着既然那龙浩对我无意,耍个无赖、逃个婚啥的,只要能退了就成,现在倒好,退都退不成了。这算是什么破事!我虽然是个现代人,开放点儿那是自然的,结了婚不如意那离了就完了。可这里是古代,别说没离婚这档子事,就算可以休,那也得看看这位保婚人乐不乐意。我无语了,彻底无语了……这种被夺取对自己命运的决定权,为了他人强加与我的意愿,却要我一辈子来承担的行径,真是让我有种出离愤怒的感觉!我是不是该为自己准备一条万无一失的后路呢?
正当我悲愤交加,努力想着逃脱牢笼的方法的时候。我感觉到有道目光正盯着我,我一转头便对上了一双桀骜不驯的清亮眼眸。见我转头与他对视,他也并未将目光移开,只是带着探究般的看着我,不避不闪。这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心里就是有一股倔强劲儿支撑着我不能认输。比眼神,那可是我的强项,特别是与男生对视,哪个不是被我盯得脸红心跳、甘拜下风。而他更是肆无忌惮的看着我,眼里升起了一股促狭与好笑,就好像看着一个滑稽的小丑。这让我刚被压下去的愤怒又腾地窜了起来,我开始死命的瞪他,感觉像是要把我所有的愤怒都迸发出来,最好把这个碍眼的家伙烧成灰烬!
“扑哧!”锦露捂着小嘴淑女般的笑出了声,把两个正在“深情对望”的人儿唤醒了过来。
我脸一红,发觉自己正在做一件极为有损淑女风范的蠢事,忙把目光转了回来,用力眨了眨已经有些酸涩的眼睛。唉,刚才瞪的太使劲儿了,结果人家没事,自己的眼睛可遭罪了,真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赔本的事儿了~
锦露还在一边儿偷笑,一脸促狭的道:“怎么,一见面就情意绵绵、暗送秋波,说说什么时候的事儿?我记得以前好像……”
锦露又开始八卦了。而我决定把自己当成个哑巴,全心全意做一个好听众。
“锦露,去了几年江南可越发美丽了!”好听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我正低着头只看见面前多了一双蓝底白边镶金线的男靴。
“表哥真会哄妹妹开心!我看变化最大的是你,去了几年边疆是越发的英俊了。看的那些个名媛佳丽们都醉了!”锦露巧笑倩兮,话里带话的开口,还不时的看看我。搞得我越发郁闷,好像我是让锦露在替我发牢骚似的,我有那闲情嘛我!
“呵~~那锦露莫不是也醉了?”好个龙浩,玩四两拨千斤,还带调戏美女而且还在他的未婚妻面前,算你狠!但是,我可不是那个脆弱的方悦蓉,哼哼!
锦露面色不变,继续微笑着,用她那特有的柔软声线,带点责怪的道:“要醉那也轮不到我哦,表哥可得仔细看看,别会错了意、领错了情!”唉,这锦露又来添乱,我对他可没啥情意,求您就别再搅和了!
“哦?那若是锦露看错了呢?”说着便看向了我。而锦露则在桌底下死命扯我。
我当然知道她的用意,想让我表一下心迹。但是我根本就不是过去那个暗恋龙浩的方悦蓉,我是唐悦!什么狗屁赐婚,狗屁未婚夫,跟我有什么关系!况且龙浩这人心高气傲,向他表白的女人还嫌少吗?若是我昏了头露出一副暗恋女的姿态还不被看贬喽!
我挺直背,保持着淑女的姿态,端起一杯已经微凉的清茶,小泯了几口,才抬眼看了看两人。表情是淡淡的,只挂了一个很是官方的笑容,对锦露道:“公主,你这儿的茶不错!”
两人不知我会如此,都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我继续道:“可惜,茶虽好却配错了杯。金杯名贵,若与酒配,定会让人觉得金盏美酒相得益彰;可是,金盏的贵却抹了茶的雅,茶的淡泊也衬托不了金杯的名贵,反是徒添了几分俗气。但事实却是如此,宫里的规矩动不得,也只能这般如此。”说完我便将金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茶,还是由我带走吧,留着空杯装美酒,岂不更好!”
我看了看他们,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我知道他们定是理解了我的意思。我既没有抬高自己,也没有贬低龙浩,但我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们只是被一纸谕旨绑在了一起,既然不合适就不必勉强,我有我自己的尊严,不需要别人来安排我的命运,我会为自己找到最好的出路!
临走前,龙浩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但我不想去深究,这个人不属于我,我也不需要了解。
而锦露则出乎我的意料,她完全是一副敬佩的表情看着我。一个劲儿的说,若是以后真出了什么事,定会全力护我。这让我有些感动。她还说若是我真得成功了就带上她,虽是玩笑话,但我能感受到她的担心。虽贵为公主,即使集万千宠爱,也会有身不由己之时。锦露对我说过,她的姑母,曾经最受先皇宠爱的长公主,因为当时北方一个游牧大国趁祥龙内政尚不稳妥,便南下挑起战争,意图侵占祥龙国土,而那时的祥龙根本无力抵抗,只能让长公主临危受命,以表和好诚意。现如今已过去了几十年,长公主的消息早已断了,可以说是生死不明,而现在除了长公主的生母已故的太妃,又有谁人记得?!锦露说,她知道这件事还是以前宫里的老人无意中提起,她才偶然间听到的。
我和锦露还在感慨那位长公主的命运,宴会却已经开始了。
天已经不自觉的暗了下来,几千盏宫灯霎时亮起,将整个御花园点缀的犹如梦幻仙境。昏黄的光线衬着所有人的脸——各怀心思。金盏银杯、美食佳肴、华服玉面……这一切让我产生了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仿佛我又穿越了一次,是上海滩的名利场,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纸醉金迷!
太后和皇后及几位后妃的到来将我从臆想中拉了回来。我也许不会再有穿越的机会,也许真的得在这儿过完我的一生,而我的家人们还在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哀思、伤痛;又或者他们已经在唐笑的努力下重新展开了笑颜,希望如此吧,若不是,我又能如何呢……
“蓉儿,蓉儿……”耳边忽然传来了锦露的呼唤声。我愣愣的抬头,锦露则是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蓉儿,你怎么哭了!”说着便抽出绢子帮我拭泪。我这才感觉到自己脸上凉凉的一片,原来是流泪了。唉,怎么,离开了家就变得这么弱了么?我接过锦露的手绢,不禁苦笑。不自觉的转头,又看到了那双高傲清亮的眸子,他在我的斜对面正皱眉看着我,一脸深思。
我转过脸不看他,却听到太后的问话:“蓉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流起泪来了?”
太后很温和,面容慈祥却并不显老,眼神透着一股子精明,看向我时却是亲切和蔼。但我还是谨记着礼仪嬷嬷的话,恭谨的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蓉儿只是……”正打算胡诌一段蒙混过关(要知道咱以前可是魔鬼天使,演出好戏那是常事儿,编个小谎那更是顺手捏来),却听到一声响亮的唱喏:“皇上驾到~~~,吉穆尔国特使到~~~”
我总感叹命运这个词的神奇,我们总是不自觉的绕着这两个字打转。若当时没有那一时冲动,我的命运又将如何呢?但做出的选择却是不容后悔的,那么只有继续走下去了……
第九章 他乡遇“故知”(二)
“皇上驾到~~~,吉穆尔国特使到~~~”
除了太后还安然而坐,众人都伏地跪接,三呼万岁。而我则被锦露硬拽着跪在了地上,幸好这里铺了毯子。但是作为一个崇尚平等的现代人,我还是很不习惯向别人下跪,我总觉得这是一种对人格的侮辱。可是当自己身临其境之时,看着大家趋之若鹜的下跪,却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但又迫于那种庄重威严的气氛,倒不自觉的产生了几分敬畏。
历史经过了千年的荡涤,但是那种深入到骨子里的东西却没法剔除,人都或多或少的带点奴性,谁说讲究民主平等的现代就没有‘奴才’了呢?盲目的个人崇拜、对上级领导卑躬屈膝、见到了什么位高权重的就四处张扬引以为傲,也有做权利的奴隶、做金钱的奴隶的……笔笔皆是!
“平身——”皇帝一个手势,众人皆起,各归各位。
我这才得以看清这位传说中掌握生杀大权的人物——明黄的龙袍衬托着他的尊贵,看年纪应该有五十多岁,精神抖擞,但头发已有些泛白,皮肤保养的虽好,却也掩不去那眼里的疲惫。看来当个皇帝,特别是勤政的皇帝,那还真是不易啊!
“儿子给母亲请安!今儿本是母亲的寿宴,但恰逢吉穆尔国特使访问我祥龙,故而特请特使前来参加了母亲的寿宴!”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磁性,不同于龙浩的清朗,他有一种成熟男人的特质。
我靠近锦露疑惑道:“怎么是太后的寿宴,不是专为吉穆尔国特使准备的洗尘宴么?”
“我也不知道,这宴本就是皇奶奶的寿宴。好像是宫里的人出了纰漏,本是晌午就该办的洗尘宴。父皇面子过不去便凑到现在来了,总不能怠慢人家……不知道又有谁该进大牢了……”锦露亦挨着我悄声道。
皇帝行完礼,太后已经站了起来,看着两人,我突然觉得有些滑稽,太后偏于年轻与皇帝一起更像是姐弟,倒不似母子。只听太后温和的道:“无妨!哀家只怕怠慢了特使,照顾不周!还请特使不要介意才好!”
“吉穆尔国特使,桑吉*米歇尔,很荣幸能够参加太后千岁的寿宴!”带着浓重鼻音的英国腔立马引起了我的注意。这种腔调我是再熟悉不过了,记得在现代的那个大学里就时常碰到几个英美留学生或是外教,我和唐笑为了让口语的洋味儿更正宗点儿就时常和他们攀谈,因此交了不少外国朋友。
因为被某个太监挡住了视线,我没能看到那位传说中的特使。直到皇帝就坐,太监归位,我眼前才一片豁然开朗。视线自由了,我忙调准焦距直射向那位已然入座的特使——桑吉*米歇尔。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我就彻底呆了。桑吉*米歇尔——一位大约二十出头的男子,棕发黑眼,带着几分混血儿的特质,短发齐肩,穿的竟是白色紧身的‘类似西装’上面配着橘红色的绶带,看起来十分绅士。
我的思维开始有些混乱。以这个祥龙王朝为依据,按他最普遍的建筑和风俗习惯衣着样式判断,这里大概是类似于中国古代的隋唐时期,而此时的欧洲按理说应该还处于罗马帝国衰落后各个部族帝国征战兼并的动荡时期,再加之其文明程度还处于蛮荒时期,但是在这里它却拥有了到中世纪后才出现的建筑文明,还将其传播到了这里——这个应是我国历史上文明最强盛繁荣的时期。还有这位特使的着装,明明是欧洲到了近代左右才流行于世的服饰,而它却提早出现了几百年!!
我有一种被历史开了个大玩笑的感觉。这就好像是地球上才开始有了蜡烛照明,人类却已经可以发射登月卫星一样,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觉。我只能不断的提醒自己这里是架空的历史,万事皆有可能!
老天爷像是要印证我的话似的,让一切都变得可能!所以当吉穆尔特使拿出一把小提琴——这个在十三世纪才出现的超擦奏管弦得鸣提乐器时,我已经不再有被雷到的感觉了,并且让我真切的认识到这里的确是架空的!
桑吉*米歇尔站的笔直,将小提琴架在左肩上,试了试音,那优雅的姿态让在场的女性都有些着迷,连皇太后都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随着手臂的牵引,悠扬的琴声倾泻而出。场中高鼻深目的洋姑娘们穿着欧式洋裙开始欢快的舞蹈。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只知道我们随着音乐的节奏,看着姑娘们的欢快的舞蹈,进入了一个场景——那是一个傍晚,太阳的余晖还留恋在半空,一片橘红,就像那条绶带的颜色,浓烈却不刺眼。那里有大片的草地和农庄,归来的人们开始慢慢聚集在一起,他们将火把点亮,举起来不停挥舞着,嘴里哼着欢快的小调。姑娘们穿着漂亮的裙装,手牵手舞蹈着,热烈、欢快、充满激情和喜悦……
夕阳渐渐消失在大山的的那一头,火把的光亮还在跳动,而我们却离他们越来越远,直到欢声笑语不再清晰,琴声也渐渐停息,姑娘们的舞蹈随之而停,她们屈膝行礼,结束了这场欢心鼓舞的聚会。而人们还沉浸其中,鼻尖好似还有那田间的青草香。
“啪啪……”不知谁带头鼓得掌,大家都从梦境中醒来,夸奖、称颂之声此起彼伏。桑吉收起小提琴,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右手抚胸优雅的向在座的所有人致敬。
突然,我的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这位特使会不会也是位穿越同人!一旦这样的念头冒出来,我就再也无法压制住,总觉着桑吉有着现代人的特质。
“不知这是什么乐器,竟能奏出如此美妙的音乐?”不知谁问了一声,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都看向了桑吉。
桑吉颇有些骄傲的正欲回答,却见与桑吉同坐的一位少年——标准的北欧人特质,金发碧眼,白皙的皮肤泛着红,操着蹩脚的中文道:“听说祥龙国人才辈出,不知道有没有人能认出这件乐器?”语气有些傲慢。
“不知这位是?”太后仍是微笑的问道,一点没有被他国挑衅后的激怒。
“请太后恕罪。这位是在下的好友,我吉穆尔国威特尔将军的公子,巴萨*威特尔。”桑吉有些尴尬的道。
“哦,原来是将军之子。倒是一表人才。”太后仍是微笑着。
“谢谢!”巴萨毫不客气的接受了赞赏。周围的人都无不皱眉,大概是认为他太过傲慢,一点儿也不懂谦逊。而我则在庆幸,幸好吉穆尔国还保留着类似于欧洲人的习惯——永远都不会拒绝别人的称赞。若他们也讲究一下孔孟之道,我就真得得晕过去了——我还想让我在现代辛苦学习的历史文化知识派点用场呢!
“不过我祥龙与贵国已有百年没有交往,对贵国的文化亦是知之甚少。猜这乐器为何……”说话的是我那方老爹,却被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
“提琴!”只见龙浩悠哉的坐在位子上,神态傲慢,与那巴萨有一比。
“你猜错了!”巴萨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毫不留情的否定。
我蒙了,龙浩怎么会知道那叫小提琴,难道他也是穿越的?还有,这明明是叫小提琴,巴萨为什么否定,难道缺个‘小’字也算错么?!
“怎么会不叫这个名呢?”龙浩仍旧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皱了皱眉,略带疑惑的道,“此乐器,面上有弦,按我祥龙的习惯,这种带弦的乐器应该称琴;再看这琴的演奏方式,以左臂之力提架于左肩,故而称之为提琴!”龙浩说完,又忽而站了起来,也没看清那是什么动作,便见他已出现在巴萨身边,从他身后的侍从手中接过提琴,掂了掂,又道:“琴身小巧轻便,便再加一个小字吧!”然后又踱步到桑吉面前,“特使觉得,小提琴,如何?”
这么好的台阶,桑吉自是顺势而下,向龙浩微笑致意,便起身对皇帝行礼后道:“贵国的确是人才辈出,此琴虽非此名,但小王爷起的名却是十分贴切。为表诚意,桑吉愿将此琴赠与小王爷!”
“这怎么行!他根本没有猜对!”巴萨又不服气的跳了出来。他还真是小孩子脾气,若是将两国的关系闹僵,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桑吉怕是也恼了,用英语,哦,按他们说应该是吉穆尔语呵斥了巴萨。巴萨怕是还处于青少年的叛逆期,仍是坚持的道:“这把吉穆尔琴是我们尊贵的皇室祖先制造的乐器,我们只能把它赠给会演奏它的人,不然就是对它的侮辱!”后半句他是用吉穆尔语讲的,但我还是听明白了。不过这次他的底气明显不足。
虽然大家听不懂他后面在讲些什么,但都能猜出些意思来。此时,大家都有些尴尬。也有些人感到气愤,但都碍于龙颜不敢表态。我看那龙浩,已然回到座上,不过看他的表情,看来是不会演奏的。但是我还是不能否定他不是穿越人,毕竟他还好巧不巧的猜出了琴名,虽然他刚才的解说有几分道理,但也未免猜的太准了些!
锦露悄悄的靠近我道:“这个叫巴萨的好生傲慢,还不懂看形势厉害,怎么就被带上这样的宴会呢?不过他后面的话说的有些激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倒在南方的海边听过这样的语言呢!”
听了锦露的话,我突然有了想法。便将刚才巴萨的话翻译给锦露听。锦露一脸惊讶,追问我啥时候学的吉穆尔语。恰巧被上座的皇帝听到,正好给他一个转移注意的借口。便对锦露道:“锦露,你可有什么好提议与大家说说!”
锦露不慌不忙的道:“锦露哪有什么好提议,倒是妹妹,她可是不得了了,不知何时竟学了吉穆尔语呢!”锦露的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向我射来。
“哦?我安国王府的未来小王妃,还真是不愧为才女之称呢!”皇帝笑眯眯的赞道。引得众人又是一顿夸赞。只有方老爹担忧的看着我,那眉头都快打结了。我也只能笑笑,让他不要担心。
“恕民女无礼,民女还听说咱们未来的小王妃对各色乐器都精通呢!”喝~落井下石的终于浮出水面了。我转头看去,只见离我三四个座位远的位置一位红衣华服的女子正一脸的幸灾乐祸,一双丹凤眼斜斜的看着我。
她应该就是那个奸恶女配角陈丽静了。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心中暗笑,哼,既然是我下的套,怎么会摆自己一道。
“哦?你真的会吗?”巴萨故意用吉穆尔语问我,他还是一副傲慢的神态。
怎么,看不起我?我微笑着站起来,没有理他,只是对皇帝行了个礼道:“蓉儿可不敢自称样样精通,只是对这吉穆尔国的乐器略有所知罢了!”
皇帝自是高兴的直点头。我这才转头带上官方式微笑用流利的英语道:“如果你有什么疑问的话,就把琴交给我吧,威特尔先生!”
巴萨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侍从便将小提琴交给了我。
今晚我穿着一套较简单的行头,没有太复杂的花式,却有着一种天然的高贵——白丝质地的曵地长裙,天蓝色的腰带束紧,将这具身体的纤腰展现了出来,外罩广袖天蓝色稠感长衫,随着身体的曲线而下,与留在背后的柔软秀发一起,犹如两色的瀑布倾泻下来,衬得我的身形纤细修长。
我站在表演舞台的中央,将小提琴轻轻的靠在自己的左肩上,开始了我的演奏。虽然没有交错的舞台灯光,虽然没有唐笑的笛声伴奏,我还是仿佛找到了与唐笑在那次大学生音乐演奏比赛时的感觉——带点紧张,又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兴奋。
那是我们第一次过五关斩六将,闯进决赛时的感觉,那也是我们唯一一次最认真的比赛。因为当荣誉唾手可得,赞扬与肯定随处皆是时,我们便不再稀罕。这也是之后我和唐笑再参加一些比赛时再也没有体会过的心情。所以那一次成了我们最最宝贵的经历。现在却是我要用一生来回味的经历了,因为再也没有机会重来!
记得那最后一场比赛,我和唐笑演奏了世界著名的小提琴曲——《梁祝》。
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双双久徘徊千古传颂深深爱山伯永恋祝英台……
缠绵悱恻的爱情总是那么能打动人,即使现代那些视爱情如快餐的都市男女们,有时也不经被这样的故事、这样的乐声所打动。
我们的音乐指导老师就常说,一位演奏家,除了娴熟的演奏技艺,若没有丰富的感情和对音乐本身的理解,那么他就演奏不出音乐的灵魂,也成不了一流的演奏家。所以在演奏这曲《梁祝》之前,我们还反复仔细的探讨了这首曲子所包含的思想感情,和梁祝故事本身的契合点等。
还记得,我们就是带着对这个美丽而凄婉的爱情故事的崇敬与共鸣登上舞台的。
我们用琴与笛,用它们独特的语言向人们再次述说了这个传扬了千年的故事——
轻松欢快的相识,心心相惜的三载同窗,依依不舍的长亭送别,悲愤痛苦的分离,决绝坚持的抗婚……
化蝶——多么美好的愿望,这是一个充斥着浪漫色彩的悲剧。满山的鸟语花香,满山的春意盎然,两只彩蝶带着人们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双宿双飞!
曲终,人却未散,会场安静了。还记得我们看着评委们齐刷刷的按亮了表示胜利的通行灯,他们的掌声让我和唐笑都不自觉的落泪了——我们不是天才,但我们的努力得到了认可!
眼前的场景突然转变了,我——穿越了,终究还是在这里,回不去了!
一块白色的手绢递到眼前,我这才感到脸上又是湿湿的一片。心里一阵苦笑,看来我要向林黛玉发展了。
桑吉不知何时站在了我面前,眼里满是激动的看着我。我一个激灵,难道他也是穿越的?于是我也满眼激动的看着桑吉。结果——
“你真是天才,我的小姐!可以将这首曲子教给我么?”桑吉双眼发亮的看着我,看来他是个音乐狂热者。而我刚刚的激动劲儿一下子就给浇灭了——原来他不是!唉!!!!!
“我……”我正要对桑吉说些什么,便被一阵轰鸣的掌声打断了。转头看向席间,除了一脸怨气的陈丽静阴着脸,其他人莫不是钦佩,赞扬。当然也有嫉妒,不快的。那傲慢的巴萨也是一脸服气钦佩的模样。再看那龙浩,本想看出点端倪,毕竟他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希望他别让我失望啊!
但是,凡是在这人世间,十有八九都是不能如意的事。当龙浩也欣喜的问我这曲子为何时,我就彻底泄气了,这次算是白忙活了。同类没找到,倒是把自己推到了浪尖上,在这个地方锋芒太盛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老天爷有时候也是很善良的。正所谓祸福相依,当被方老爹念叨着要万事谨慎时,我的燃眉之急却迎刃而解了……
第十章 冲突
自那次宴会之后,我便成了那把小提琴的新主人。还记得在我临走前,巴萨亲自将那把小提琴交给我,他说:“在这里只有你配的上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它的新主人了!”
“谢谢!”我微笑着接过。想来巴萨应该是个真性情的人吧,虽然有时候太小孩子气。
之后,家里就不断听到太监的声音,不要误会,咱们家不搞人身侵犯。只是皇帝、太后、皇后,甚至是较受宠的妃子都循着各种借口给我赏赐。这还得多亏了皇帝的那句夸赞“安国王府未来的小王妃果真不同凡响,京城第一才女,当得!”
虽然这也给我带来了一些困扰,比如总有些附庸风雅的名媛公子邀我参加一些无聊的聚会什么的,或是直接上门挑战的也有。不过这些算什么,我才不会为了个名头委屈自己呢!倒是锦露常常跑出来找我,自然她也成了我拒绝邀请的最好借口。
不过,纤纤那小丫头总会跳出来,带些个什么市井流言来烦我。比如说——
“小姐小姐,不好啦,外边人都说小姐恃才傲物,眼高于顶呢!”
“应该是为了我拒绝那些个什么什么人的邀请吧!”
“那小姐,下次是不是应些个邀请呢?”
“我一个堂堂大小姐不需要为了些无聊的流言,委屈自己吧!若是真去了还不是说明我怕了这些个传播流言的人了!”
“小姐说的有理!”
……
“小姐小姐,不好啦,外边人说小姐空有容貌,那一鸣惊人的曲子也是抄袭之作,愧为才女之称!”
“哦~~这个应该是那些个被拒绝挑战的人想激我吧!”
“纤纤觉得小姐本来就是才华冠群,为什么不接了他们的挑战?也让他们看看小姐的厉害!”
“我哪有那美国时间啊,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挣些钱回来!”
“可是,这对小姐的声誉不好,而且小姐还是‘京城第一才女’呢!”
“那个名号又不是我自己封的,何必为了个虚名自个儿跟自个儿过不去。谁稀罕谁拿去便是了!”
“妹妹倒是看的开!”说话间,锦露已进得门来。
“你来的正好!”我上前挽着锦露的胳膊道,“走,陪我一起去看看店面装修的如何了!”经过那次宴会之后,我与锦露很自然的又‘再次’成了无话不谈的闺密(当然,关于穿越的事咱是谁也不能说的)。我也渐渐的了解到,锦露虽然看上去温柔如水,其实是个率性而为、爽朗不羁的女子。她听说我要开店就立马自告奋勇的要参股。还说以后她要是过的不如意了,就靠这些银子防老了。
“瞧你这小姐当的,还得自己抛头露面的开店挣银子,人家不知道还以为尚书府穷的叮当响呢!”
“你这话我同意,我爹可是真正的两袖清风,自然没啥银子让我这个败家女挥霍了。唉,没办法,本小姐只得自食其力了!”
“蓉儿,你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呢?难道人失了忆,性子也跟着变了?”
“现在的我,锦露不喜欢了?”听到敏感的话题,我连忙开始打马虎眼。
“怎么不喜欢,现在的蓉儿是越来越讨喜了呢!你不知道,自从上回你给皇奶奶她们讲了《梁祝》的故事,她们一个个都念叨着你什么时候再去呢!”原来是上回进宫谢恩的时候,她们问那曲子的出处,我便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才绘声绘色的把故事讲完。后来我就再也不敢进宫去了,这些后宫里的人实在是太缺乏娱乐活动了,讲了故事还不让走,害的我又絮絮叨叨的讲了些小故事,直到我委婉的说自己喉咙不行了,才被‘释放’。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哎呀,我可不敢再去了,你不知道,那天回来后,我嗓子可直冒烟,灌了几天的蜜汁梨才好的呢!”我赶紧扮委屈诉苦。
“我看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当我不知道,那天你回去后,宫里的那些人给了你多少赏赐,光是皇奶奶那颗瀚海明珠就够你乐得了!”
“我倒更希望是整箱的银子!”瀚海明珠虽名贵,但碍于是皇太后所赐,我哪好意思拿出去换银子,害我只能像菩萨般供着它。我都感觉自己像房奴了,虽然住的是顶级的豪华别墅,过的却是穷人的日子。
“你这贪心鬼!人家要是知道堂堂御封的才女,居然满身的铜臭味儿,可就真要傻眼了!”
“你这话可就狭隘了。要知道商人不仅有奸商,还有儒商呢!”
“好,算你厉害,小女子说不过你,认输行了吧!”
“哎呀,公主大人怎会输啊,您真是折杀民女喽!”我装出一副恭谨的模样,还哆哆嗦嗦的弯腰行礼。
锦露乐了,装出一副宽容大量的高贵样儿道:“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本宫就饶你这一回吧……”说着自己也憋不住了,与已经笑翻的我笑作一团。
“美味斋”的招牌已经被我撤了下来。我让人重新定制了一块牌匾,把店名改成了‘天外来客’——算是变相的到此一游吧!没准在我之后的穿越同仁们还能继承一下我的衣钵呢!
自从得了那些个赏赐,我便开始着手改造原来的美味斋。“天外来客”自然得有天外来客的范儿了!
按照我个人的理念,就是要将古典与现代相结合,取长补短。古典凸显优雅与人文气息,能够衬托出饭馆的档次;现代设计则凸显简洁与大方,富有生活气息,能够使饭馆带给食客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我还着人打造了一些西方餐具,我想这里既然有类似于英国的吉穆尔国,那么我把西餐进行一下推广,应该也是无可厚非的。就算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是吉穆尔国传过来的,反正现在也没打假的。
“小姐,您来了!”福叔大老远的看见我们就打起了招呼。记得那天我兴冲冲的背了一大袋子金银珠宝跑到店里去,把那福叔看的两眼都直了。还哆哆嗦嗦的问我这么多宝贝是哪来的,瞧他那眼神活像我是抢了珠宝铺了。我懒得解释就说让他用这些钱还了那些债……,还没等我说完,这福叔又开始得瑟了,不停念叨着,若是什么不义之财,他是万万不能用的。我当场就有种晕倒的感觉。最后还是纤纤笑着解释说了我的身份,他才算信了——那些是本小姐用才女的名头换来的。他还真是个十足的老实人,也就是如此,我让他全权管理账务的收支。所以他现在是我的首席账房!
“福叔,店面装的怎么样了?”我随口问道。
“快完工了,大伙都卖力着呢!”福叔恭谨的道。他们能不卖力吗,本小姐每次来不是亲自下厨给他们煮饭吃,虽然那是为了试试我的新菜有没有市场,再顺便做做民众宣传。但那也让我累的半死!
“我让你招的厨子、伙计,还有女招待,怎么样了?”
“厨子和伙计倒是找来了不少,毕竟咱们的待遇不错,最后就等您来定夺了。不过那个什么女招待倒是有些难办,告示贴出去了,也让人去做了宣传,可至今就只来了两个。”
“这样啊~~”的确,现在这社会有谁会让女人出来抛头露面,不过,“那你有没有到那些个青楼妓馆里去看看……”
“哎呀,小姐你怎么能说这些话呀!”我还没说完,纤纤这小丫头就开始大呼小叫了。
“这有什么……”
“这的确没什么,不过小姐不怕自毁了声誉,毕竟人言可畏呀!”一道清朗的声音再次打断了我的话。
我正待发火,却听锦露惊呼道:“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只是恰巧路过,却听见某人光天化日之下教唆他人去什么青楼妓馆……”龙浩倚在门边,云淡风轻的道。
“你敢说你没有去过?”我怒了,这是那里跑来的陈咬金,居然污蔑我教唆他人嫖娼?!我这个二十一世纪正直、善良的合法公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你……”龙浩不知我会如此大胆的质问他,一时间竟语塞了,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
我不再理他,转头继续对福叔下命令道:“你找几个熟悉那里的人,把那些要买给青楼的女子招来,若是有女子想要从良的就跟那老鸨商量,最好把人给赎出来。就当是做件好事。不过我们这可不是善堂,找人也得按标准来。”
“是。小姐真是善人,这样一来,不知有多少女子可以跳出火坑了!”福叔感激涕零的道,好似我帮的是他似的,难怪他的人缘那么好!
“哦,对了,如果你一时拿不定主意就告诉我,我要亲自去看看!”
“什么?!”
“还要亲自去?!”
锦露和纤纤两个女高音异口同声的来了次‘合奏’。
“怎么了?”
“小姐,那种地方去不得!”纤纤小小声的对我说,整的像是地下党通信似的。
“蓉儿,那地方,可不是我们该去的。若是真传出去,那就……”锦露也跟着劝我。
我真的很无奈啊,我只是去挑几个姑娘来干活,又不是去嫖娼,搞得好像我要去买似的。
“我不准你去!”霸道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不知为什么,他每次说话都有能把我惹火的本事。
我不看他,只是不咸不淡的道:“这与你无关!”我明明在上次宴会上就讲明白了,他现在来干预我又是什么意思?!
“我也想啊。但是,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们谁也逃不了这层关系!”龙浩的脸色有点黑,声音里带着愤怒。
“那本小姐就委屈点,就让我配不上你吧,没准太后见我这么没出息也就同意退婚了呢?”我知道他说的没错,我目前的确还没有办法脱离现状,但是我也不会就这么屈从!
“你……真是不可理喻!”龙浩的脸彻底黑了。
“好了,你们俩个这是怎么了,像两个冤家似的。”锦露实在看不下去了,平时的淑女没了淑女样,整一个小倔牛;另一个也没了平日里的风度,倒像个被激怒的狮子,那眼神就像是要把人给吞了。“蓉儿,你也真是的,好歹你们也还是未婚夫妻。大家劝你,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我看了看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头对福叔吩咐道:“明日把招来的厨子和伙计叫来,我要给他们面试。至于女招待,你就看着办吧,若是没法决定就想办法带出来让我看看!”这算是屈服吗?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里的伦理纲常不是小小的一个我能撼动的了的。
“是。”
“福叔,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你好好督促他们,我还有事,先走了!”真得没心情了,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整个人充满了无力感。只想着回去好好睡一觉,也许明天会变得不一样——这就是所谓的鸵鸟心态吧!
我带着锦露和纤纤出了门,龙浩还站在门边,我没有理他,径直走了过去。却听到他在后面说道:“你的决定很明智!”
我猛地转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道:“这不是我的底线。能屈能伸才是王道,我不会放弃自己的原则!”
“这是在向我挑战吗?”龙浩恢复了一贯的风度道。
“不,你不是我挑战的对象!你也只是个服从者罢了!”
“如果我说这不是服从,而是我的意愿,那么是不是可以接受你的挑战?!”
第十一章 探病
“如果我说这不是服从,而是我的意愿,那么是不是可以接受你的挑战?!”
龙浩的话一直反复的在耳边响起,让我难以入睡。他是认真的,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坚定执着,有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而我却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锦露在临走前还苦口婆心的劝我,我应该试着去喜欢他,他毕竟是个不错的人选。是,的确,我承认他是个十足十的金龟婿,品貌俱佳,能文能武。但是那又如何,他对我来说是个陌生人,还是个陌生的古人,我们的思想观念、道德观念有着几千年的差距,即使他有心,我也很难想像与一个古人生活一辈子。再者,我想不出自己有哪些出彩的地方让他足以喜欢上我。要知道他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如果说因为我是才女,我长得还不赖——这样的理由,谁信?要知道当初的方悦蓉也是才貌俱佳,而且人家还是名副其实的才女。可他还是选择了离开!那么只有最后一点能说明了——因为我挑战了他的骄傲。当所有的女人都追捧他的时候,他不屑,但是当有个对他不屑一顾的女人出现时,他是不是就会产生一种征服的欲望呢?而我恰恰就是那个挑战他权威的‘冤大头’!
想通了这一点,我不禁轻松了很多,因为我有了充分的心里准备。今天我没有回答他,但是我想他已经自作主张的接受了挑战。哼,就看谁笑到最后吧!就算最后两败俱伤,我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的!
不过,他已经抢先一步行动了。今天我一回府就被方老爹唤进了书房。
方老爹自那次宴会后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吉穆尔语,想必经过了这几个月,他已经接受我这个举止常常出乎他意料的“新女儿”了。不过,老爹很聪明,我想他心里一定自有计较吧!而我就继续装傻充愣。对外老爹很配合我,就说我是小时候在南方老家受了来自吉穆尔的传教士的教导。
方老爹今天是来给我打预防针的。他的大致意思是:皇帝很看重我,想让我担当吉穆尔特使的翻译官兼接待员。那吉穆尔国特使对我也是十分满意,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就把我给征用了。更巧的是吉穆尔特使的主要接待大臣就是龙浩。而我则成了龙浩的副手。老王爷很开心,他儿子居然没反对,觉得我俩有戏。皇帝和太后很开心,觉得他们将会是最成功的媒人,居然能把那么难搞的‘老大难’龙浩给解决掉。方老爹也很欣慰,觉得我这个女儿终于可以嫁一个如意郎君了。只有我不开心,为什么就没人问一问我的意愿呢?!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不是单方面能决定的……哦,差点忘了,这里是没有人权的古代,我一介小女子的话不值钱!
唉,我只能自己折腾自己,继续郁闷吧~~~结果自然是一夜难眠,第二天成了‘国宝’,只好让纤纤帮我画了一下妆。然后纤纤屁颠屁颠的给我画了一个‘妖精妆’——那个美艳动人呀~~我今天还要不要出门了?!所以我责令纤纤退下,重新给自己画了一个淡妆,看起来倒还算清爽。
跪在堂上接了意料中的圣旨,违心的喊着万岁万岁,谢主隆恩。然后应承着人们的道贺声。老爹看我还特意化了妆,却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以为我是乐傻了。那我就真得有病了,皇帝的圣旨里可没写给我多少工资,给人做白工,我乐啥呀我,又不是脑子秀逗了?!但是看见他和美人娘一副老怀宽慰的样子,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幸好,这纸严重违反平等自愿原则的‘合同’从后天才开始生效,我还是有些时间去处理一下我的个人资产的。
福叔一大早就在门口等我了,看见我来忙迎了上来。我看见福叔一脸掩不住的开心,也打起了精神,暂且把昨晚到今早的不快抛到了脑后,摆出笑脸道:“福叔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喜事么?”
“小姐,你真是活菩萨在世啊!”福叔满脸激动地道。
“啊?什么?”我不太明白的看着福叔。难道福叔也开始学着溜须拍马了?
“小姐,你是不知道,昨天我按着你的吩咐,找了几个得力的人去了……去了那里。这一看之下才知道,那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卖儿卖女的,看了人真是心寒。我看了几个孩子还不错就劝了他们的爹娘让她们来这里试试。还有几个女子,被那老鸨打得不成人形,我看不过便自作主张买了下来,那老鸨看了她们难训也就便宜买给了我。小姐您别怪我,我实在是……”
“福叔,我信得过你。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这也是仁义之举,我怎能怪您。再说这样品性的女子倒是为我们所用的好人选。”
“小姐,我就知道您是个大善人。那些被救的女子也是打心眼里感激您,直夸小姐您是活佛在世呢!”
“福叔,我可不是什么活佛。我只是一介商人,救她们也只是举手之劳。以后还指望着她们给我干活呢!”
“小姐,您又自谦了!”
“对了,那些个厨子伙计可喊齐了?”
“齐了齐了,就等着您面试呢!”
“恩!”
花了一个上午,挑了几个机灵能干的和身强体壮的伙计。不过他们入选的前提就是一定要踏实本分,还要勤劳。我拿了一些现代的心里性格测试题让他们做,以便测试出他们的性格特征。还做了一些简单的体能测试,又问了一些专业问题,从而测验他们的灵活性。但是我还是给了他们一个月的试用期,毕竟人是自然界中最复杂的生物,不是几个小测试能够完全看明白的。
至于厨子,我主要是招几个上进好学,领悟高的人。当然前提是要忠心、本分。否则我教了他们,他们又去透露给别人,那我不是在为他人做嫁衣——白忙活嘛!所以同样,我给了他们两个月的试用期。毕竟一个饭馆,厨师还是很重要的。至于主厨,除了我自己外,我还是要去请几个熟悉祥龙饮食的大厨,以便迎合市场的需求。一个有前途的饭馆,光是求新逐异那可是远远不够的!
中午我只简单的填了下肚子就马不停蹄的跟着福叔去了我买下的一处院落。那是我在外安置的落脚点,也只有福叔知道。我让福叔将买来的女子安置在了这里。
一进门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中药味儿。看来那几个女子病的不轻。
我跟着福叔进了左近的第一个房间。福叔说这里住的是他从万花楼买来的两个女子。当时她们俩几乎被打得只剩一口气了,除了脸全身没一块好肉。福叔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才把他们从阎王那儿拽了回来。
福叔说她们俩还是主仆的关系,那个叫夏薇的原也是个官家小姐,知书达理,可是她爹前几年犯了事儿,全家都被流放了,后来路上遇到了凶险,现今就剩这主仆二人。她们两个弱女子到处流浪,最后不小心着了人贩子的道就被卖进了万花楼。那小姐是个烈性女子,宁死不从,纵使那老鸨花样百出也是不肯就范。而那小丫头也是个倔脾气,跟着小姐一起被罚被打成了家常便饭,也不曾听到一声求饶。我还真是佩服这对主仆。
我一进门便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绿衣姑娘抖着手在给床上的白衣女子喂药。那女子皱着眉,不肯吃药,看着那姑娘想说话,可嘴蠕动了下,却没听到声音,大概是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出了吧!
我给纤纤递了个眼神,小丫头立马心领神会,走到床边接过那碗药,劝那姑娘先休息,自己则当起了护士,开始细心的喂起了药。
那主仆二人先是一惊,这才注意到站在门边的我们。那绿衣姑娘站起身,看了我身后的福叔一眼,又看看我,便激动的朝我跪了下来,嘴里念着:“怜儿给恩人磕头,您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怜儿无以为报……”
唉,我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我可是来探病的不是来当菩萨的!我忙扶起那姑娘,道:“你叫怜儿是吧?”见她点头,我又说,“怜儿,怜儿,本就是该惹人怜爱的。你这一跪下去,可就显得我是个铁石心肠,不懂怜香惜玉,还让病人给我下跪!”
那怜儿听我一说,不知该如何反应,一时竟愣住了。
“扑哧!”纤纤那丫头插嘴道,“小姐,你怎么连‘怜香惜玉’也用上了,你又不是男子!”
“就你贫嘴!居然敢拆小姐我的台。我就罚你好好照顾两位姑娘!”我佯装生气的道。
“呵呵,是,小姐!”纤纤嬉皮笑脸的应下了。
“这怎么使得,这里有奴婢就够了,怎么还敢劳烦这位姐姐!”怜儿又诚惶诚恐的想下跪。我头疼的再次把她扶起来。我看她是在外边被欺负怕了。便道:“你确定你现在的身子能照顾好你家小姐?自己也是一身的伤,我想你家小姐让你这带病的身子照顾怕心里也是不安的!”
怜儿抬起头来,眼里含着泪花,又转头看向床上的女子。我踱步到床边,那女子听了我刚才的话,似乎是费了劲儿的动了动,应该也是同意我刚才的话吧!
我看向她,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不知她受了多少的委屈与苦楚。她的脸色很苍白,除了身上的皮肉伤,还受着其他的病痛折磨,能坚持到现在,该是多么的不易。看着她的眼睛,我读到了坚韧。
纤纤喂完了药,便拿着药碗站到了一边。我坐在床边,握着她那双枯瘦的手,道:“不用担心,以后这里便是你们的家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福叔就是了!”
“我……谢谢……”夏薇费劲儿的说道,嗓子有些嘶哑,应该是许久没说话了。
“这次来,除了探病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来解除你们的疑虑的。”夏薇抬眼看向我,有些惊讶。虽然我是初次见到她们,但是我知道她们有疑虑。谁会毫无保留的信任一个陌生人的帮助呢?特别是像她们这样在世上漂泊,又遭奸人所害的女子。
“我想你们应该特别想知道我救你们的原因。”我看着她们,又招手让那怜儿坐到我身边。她别扭着不肯坐,还是纤纤会劝人,三言两语就让怜儿坐下了。
我又继续道:“这也是你们应该知道的。我不是个慈悲为怀的大善人,救你们自然也有我的目的。我不会养吃白食的人。”说到这,我明显的感觉到了她们的不安。但是有些话却是必须说清楚的,我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
“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靠别人养着的,一种是自食其力的。而我们女子就常常被安排在前者。可是女子和男子同样是人,同样有手有脚,甚至在我们女子中也有比男子更为坚强,更为聪颖的人,为什么我们就不能选择自食其力?除了那践踏女子尊严的烟花之地,女子也同样可以寻得更好、更体面的活干。知书识字的可以当女夫子,绣功了得的可以做绣娘,厨艺不错的也可以做厨娘,要是会精打细算的还能做账房……瞧,我们女子也可以做很多事的。”
我看着她们有些激动的看着我,便再接再厉的道:“莫要听那些个什么女子不得抛头露面的迂腐之言。既然我们女子可以做好的,而且还不比男子差,为何我们不去努力一下,让那些个瞧不起女子,甚至践踏着女子尊严的懦夫们看看,我们也可以自食其力,我们不必再看他们的脸色过活。寄人篱下,委曲求全——那些我们统统都不需要,我们可以依靠自己,我们要有自己的尊严!”【www.qiyebooks.com】
可能是药效的关系,夏薇有了些许力气,她有些激动的看着我,轻声道:“可是……我们……这世道怎能容许……我们……也没有人愿意……接受……”她说话还是有些吃力,断断续续的。但是我明白了她的意思,道:“虽然史无前例,但是总得有人开头。”
“小姐说的对,纤纤支持小姐!”纤纤这小丫头就是这么可爱,无论我做什么决定都是第一个来支持我。我笑着看她。
“我的饭馆一个月后就要开张了,现在那里还缺些个位子,不知两位可否愿意帮助我,帮助我们这些女子开一个好头呢?”
“我……愿意……谢谢你!”夏薇坚定的看着我道。怜儿见她家小姐同意了自然也是点头答应的。还忙不迭的下跪道:“恩人,您是大好人,是我和小姐的再生父母,我们无以为报!”
“你们要报恩啊,就是要好好替我干活,否则我可是要赶人的。”我严肃的道。
“嘻嘻,小姐,你又吓人。谁不知道小姐您心肠好,这样吓人一点威力也没有!”纤纤又来拆台,这小丫头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纤纤可是又想挨罚了?”我阴笑着看她。
“不要啊,小姐,我错了。我不想再对着茅坑罚站了!”纤纤一脸惊恐的道。
大家听了她的话,都忍不住笑了。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我又转头对那主仆道:“你们先安心在这养病,要是病没全好,我可是不给活干的,工钱就更是免谈了!”俩人又是感激涕零的道谢。
临走前我又探望了其他俩个姑娘。她们都是些家变或被爹娘卖了的女子。但也是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烈女子。我好言安抚,又是一通说教,以便她们能安心修养。日后我可还仗着她们为我赚钱呐!(咦,咋就觉得自己像老鸨呢?⊙﹏⊙b汗)
之后我让福叔到附近找些个勤快的老妈子来照顾这些女子,总不能救了人就搁着不管了吧!
福叔倒是个有心人,我看他是找遍了所有的妓院,才救下了这几个女子。要不哪会有这么多烈女子等着咱去救?!老鸨又不都是吃素的!
第十二章 如此接待
与福叔细细交代了一下开张前的各种准备事项,不想天已经暗了下来。纤纤已经催了好久,我也只能悻悻的回家了。
刚迈进家门就看见龙浩正坐在堂前与我爹聊着什么,还很是开心的样子。我累了一天没力气理会他们,但碍于方老爹,也只能上前问安。
老爹见我来了,便高高兴兴的闪人了。屋中就剩下我和龙浩,纤纤早就不知躲到那儿去了。
“有什么事?”我自顾自的坐下,随口问道。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未来的妻子!”龙浩抿了口茶,淡淡的道。
“有什么事就说吧,我累了!”我有气无力的道。对付故意想激怒你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他见我如此也不再说什么,指了指桌上的几本书道:“后日我会来接你。这些书,我想你应该会需要。省的到时失了礼数!”
这人还真是!我看了看桌上的几本约有大半本牛津字典那么厚的书,真得有种撞墙的冲动!我无语的看着他,我想我现在的目光一定能把一头牛给盯死。可惜,龙浩不是牛。他笑盈盈的看着我道:“蓉儿累了就早些歇息,为夫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他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怨恨’,却留下一堆‘烦恼’让我消化。
第二天天微亮,纤纤就把我喊了起来。而我则拿出了当年高考的拼劲儿,开始‘补习’。
龙浩带来的书,年代都有些久远,怕是尘封在皇宫的藏书室里很久了。书本有些被翻动褶皱的痕迹,看来龙浩也是细细品读过的。我看了看标题,是对当年吉穆尔国的一些相关记载,及风土人情、社会礼仪交际等,还有与祥龙的一些往来事宜等,记载的还算详实。
我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将几本书大致的翻阅了一遍。很值得庆幸,吉穆尔国大体与古代的英国相似,风俗习惯、礼仪交际也是差不多的。只是他的历史进程不知为什么被加快了许多,只是资本主义还没有成为其历史的主宰,封建贵族还是居于绝对的统治地位。
合上书,已是掌灯时分。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不知明天会发生些什么,还真是有些期待。
第二日清晨,纤纤便忙乎着开始帮我梳洗。我挑了件水蓝色的广袖绸质裙衫,既不花哨又不会显得失礼。
龙浩果然如他所说,一大早就遣了马车来接我。他伸出手,我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口送我的美人娘,便配合的将手放上去,他的手宽厚有力,带些薄茧,应是常年练武的结果。我优雅的提步上了马车,他尾随而至。马车里,就我们俩,一时相对无语。我扭头看向窗外,他则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还是一副无声无息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看来只能先由我来打破沉默了。
“那个……可以告诉我,我的任务吗?”我还是决定向他求助。要是不问清楚,到时候出丑可就是我的事儿了。
“你不是应该很清楚的吗?”他睁开眼,一脸笑意的道。
“我-不-清-楚!”我盯着他,一字一顿的道。
“哦~这样啊!”他笑意更甚,“那就让为夫告诉你吧!”
“说!”我懒得再生气了。
“乖乖的呆在我身边!”他意有所指的道。
“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脸有些红。
“还要为夫再说一遍?”他促狭的道。
“不用!”我恨恨的道。为夫、为夫他也不怕叫着恶心!
“吉穆尔国此次前来就是想与我国重建邦交,交流文化,互通贸易。而那吉穆尔特使久仰我国文化风土,故而想停留数日,以便了解传扬……”龙浩忽然认真的道。
我很惊讶于他的变脸速度。而听到后来我终于明白了——咱就是个陪吃、陪喝、陪玩儿的!
感情就这么件破事,害我还得浪费时间精力,耽误我挣钱,真是太不可饶恕了!我一定会讨回来的!!
一下马车便见巴萨站在使馆门口,一见到我,先绅士般的行了个礼,才道:“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很高兴见到你!”我亦提裙屈膝,行了个淑女礼道。
“小王爷!方小姐!你们好!”桑吉也走了出来,见到我们便一一问好。龙浩点头微笑,算是回应。
我们被迎进了主屋,几个吉穆尔姑娘为我们沏上了香浓的黑咖啡。
我有些小激动,自从来到这儿,我连喝咖啡的奢望都没敢有。我端起白瓷咖啡杯,深呼吸,很香,但我没有马上喝,抬头看了看龙浩,他正对着‘黑乎乎却飘着香味的东西’皱眉呢。我微笑着对桑吉道:“我想在喝咖啡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一杯白水?”
“为什么?你不是害怕喝这个吧?!”巴萨有些幸灾乐祸的道。他看到好多祥龙人都喝不惯这个的。
“你不知道这样才能更好的品尝出咖啡的香醇吗?!”我看着巴萨反问道。
“咦,我怎么不知道?”巴萨转头问桑吉,“是这样吗?”
桑吉微笑道:“小姐很懂咖啡。”
“是吗?那我也要试试!”巴萨嚷着便让人端来了白水。
我喝了水,又重新端起咖啡,只一口便让我回味无穷。真是相当正宗啊!在现代要喝这么一杯现磨的纯黑咖啡那可是贵的要死!
我看了看一旁的龙浩,他喝了一口便皱着眉放下了。桑吉没说什么,而对面的巴萨就不是很给面子了,不屑的道:“小王爷就是这么对待我们吉穆尔的特产的?”
龙浩挑眉,道:“不敢,只是贵国的特产有些特别!”
看了看龙浩的脸色,我暗自偷笑,你也有吃瘪的时候!但我们毕竟还是一国的,便解围道:“咖啡味苦,我第一次喝的时候也是很不适应,喝了第一口差点吐了出来;但是当我喝第二口、第三口的时候,才知道这咖啡就像是人生,需要慢慢品味。入口微苦,含之则觉醇香,咽下后却方知回味无穷。”
“小姐真是咖啡的知音呐!”桑吉赞道。
我微笑不语,转头看向龙浩。他又端起咖啡,慢慢的品尝了起来。
巴萨没有再不依不饶,只是皱眉看着我道:“你的名字太难念了,我不想总是称呼你小姐!”
“那是因为你的祥龙语没学好!”我笑着看他,“不过我倒有个吉穆尔名字!”
“真的吗?”巴萨很有兴趣的看着我。桑吉听了也看着我。龙浩则有些诧异。
“DevilAngel,魔鬼天使!”这是我与唐笑在学校里的别号。
“什么?”巴萨夸张的跳起来,用吉穆尔语道,“魔鬼天使?你还真是大胆!”
“我觉得天使更适合你!”桑吉评论道。
“谢谢!”我看了看一头雾水的龙浩,便用中文解释道,“我觉得人无完人,善恶也并不总是对立不变的。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我们发挥善良时便是天使,但是我们一旦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便成了魔鬼。而我们谁也无法保证自己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正确的。我们从来都不是天使,也不是天生的魔鬼。”
巴萨迷惑的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就像是《圣经》中所说的我们都带有原罪,所以我们不是天使,但是我们又同时拥有理智可以压制住原罪的诱惑,改恶从善,所以我们也不算是魔鬼。”桑吉解释道。
“是这样吗?”巴萨向我求证道。
“也可以这么解释吧!”我差点忘了他们还是信奉耶稣的基督徒呢!可惜我是个无神论、无宗教观念的唯物主义者。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是间于魔鬼和天使之间。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天使这个称呼!”巴萨颇为认真的道。
“你喜欢就好!”我微笑着道,他还真是个大孩子。
“听说特使搜集了不少祥龙的器乐。”龙浩忽然出声道。他从刚才就一直没出声,我差点把他给忽略了。
“是的。祥龙的乐器与我吉穆尔有很大的不同,很值得研究。我是个音乐爱好者,它们对于我来说就像是稀世珍宝。”桑吉颇为开心的道。
“音乐对于桑吉来说就像是爱人!”巴萨下了一个结论,又对我说,“走,angle,我带你去看看我搜集的宝贝。”
巴萨热情的招呼我。我们四人走进一个很大的厅室,里面琳琅满目的都是些乐器、兵器,还有些古玩字画之类的。看来他们的收获不少。
巴萨走到一个大架子前,上面挂着不少兵器。他从中取出一把做工精细的银色宝剑,转头向我们炫耀般的道:“瞧,这可是我赢来的!”
我们不明其意。桑吉解释道:“我们在前往京城的路上遇到一位少年侠士,巴萨见他武艺了得就想与他比试。少年同意了。两人就以自己手中的武器为赌注。结果巴萨略胜一筹,就得来了这把宝剑。”
“怎么样,小王爷,有没有兴趣和我比试比试?”巴萨抬起下巴傲慢的道。
“威特尔先生也会我祥龙的剑术?”龙浩挑眉道,丝毫没有被挑衅的自觉。
“不会。”他将宝剑扔给龙浩,又从大架子上取出一把约一米长的花剑——因为它小巧轻便,所以在中国,这种剑曾被称为‘轻剑’。它也是击剑运动中必备的武器之一。“我就用吉穆尔剑术来与你们的剑术比一比。”
巴萨走到龙浩身前行了个礼,又退后几步,一礼后便急攻而上。他想来个攻其不备。
龙浩手持宝剑,见巴萨攻来也不出剑,只是不慌不忙的退后几步。当巴萨的剑快及其左肋时,他才用宝剑格挡开来,但剑还是未出鞘。巴萨又是几个猛烈的进攻,他的速度奇快,招式变换灵活。龙浩除用宝剑抵挡,身姿腾挪外并未主动出招。巴萨见龙浩只是抵挡,便急了,嚷嚷道:“为什么不出招?!”而手中的剑却未闲着,直指龙浩要害。
我不懂什么剑术,只见巴萨的剑尖直逼龙浩的心窝,而龙浩似乎来不及闪避。直看的我冒虚汗,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真怕龙浩要血溅当场了。
龙浩见剑势逼近,一侧身,右手一推宝剑,只见整把剑横飞出去,将巴萨的剑打偏了去。只一霎那,龙浩左手一探一握,宝剑刷的一下出鞘。巴萨被突然出鞘的宝剑剑光闪了眼,动作一顿,整个剑势缓了下来。龙浩左手持剑,已在巴萨身侧,剑身稳稳的搭在巴萨的脖颈边,右手制住了巴萨的左手。好一招后发制人!
龙浩唇角微扬,轻声道:“承让了!”
所有的动作像是在眨眼间完成的。巴萨顿在一处还没反应过来。龙浩收剑,随手一掷,宝剑已稳稳的归置于原处。
桑吉不禁惊叹道:“好身手!”
巴萨定在原处,听到声响,机械般的转过身来,不可置信的道:“我输了?!!”
桑吉拍了拍巴萨的肩膀算是安慰,道:“祥龙有句话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祥龙的剑术亦是博大精深。巴萨可又有奋斗的目标了。”
“可他刚才都没出剑,怎么算是比剑术?!”巴萨仍是不服气的嚷道。
“你可是被我手中的剑制住的?”龙浩淡淡的反问道。
“我……”巴萨一时没了言语。
“我虽不懂剑,可是我知道这样的比试并不合理。吉穆尔剑术与祥龙的剑术,就好比是两种文明,各有优劣。况且他们本就不在一个标准内,何来的输赢?”我看着众人缓缓的道,“不过,刚才的比赛,我还是认为小王爷胜了!”
“你刚才不是说什么没有输赢么?怎么又是他胜了?”巴萨皱眉道。
“你们的剑术标准不同,自然难断输赢。但选择的战术却大同小异。你选择攻其不备,却急攻冒进,而他则选择了‘知己知彼’、后发制人。你输就输在战术上。”我看着巴萨认真的解释道。我虽不懂剑术,但道理是一样的,除了主观因素外,客观因素有时也起决定作用!
“哼,是我大意了!我认输!”巴萨转头对龙浩道,“下次我还会找你挑战的!”
“随时恭候!”龙浩拱手微笑道。
“小姐,上次您的那首《梁祝》,让在下十分叹服。不知桑吉是否有幸能得到小姐的指点?”桑吉将我引到放着许多乐器的隔间里。看来他是想转移话题。巴萨的犟脾气,他应该也是十分头疼的吧!
“特使客气了!”我看了看这里的摆设,每个架子都不落空,真是什么乐器都有。我还以为进了乐器铺子了。“要不我就将谱子写下,就算是我感谢特使赠与我吉穆尔琴吧!”
“那真是太好了!”桑吉喜形于色,忙命人取来了纸笔。
我看着他们拿来的毛笔就为难了。不是我不会写毛笔字,只是请问谁会拿着毛笔画乐谱的?我瞅了瞅兴奋的桑吉,为难道:“特使有没有鹅毛笔什么的,要是没有,炭笔也行!”
“原来小姐会用鹅毛笔,那真是太好了!”桑吉又命人去取了。
半晌后。
我直勾勾的盯着桑吉,他正反复看着我刚完成的乐谱,我深怕他说看不懂,不知道他们古代的乐谱会不会与现代有很大出入。
不一会儿,桑吉拿着乐谱迫不及待的用小提琴开始练习,听着他奏出的略显生疏的《梁祝》,我终于松了口气,看来他是看懂了。
回去的时候,桑吉又赠了我一些咖啡豆,还特地将他最喜爱的咖啡壶给了我。龙浩见我对这些爱不释手的样子道:“你很喜欢咖啡。”
“是啊!”我好心情的回道,“你不知道,这咖啡可是好东西呢,它可是很好的保健品!”
“我打算开始喜欢它了。”龙浩一脸认真的道,“我想品出你所说的‘人生的味道’!”
“你今天没品出来么?”我看着手里的咖啡壶随口问道。
“没有,我想要再品尝几回!人生那么漫长,可惜以后没机会再尝了!”龙浩有些遗憾的道。
“不会啊!我会煮咖啡的,而且技术是绝对的地道。以后有空我煮给你喝吧!”
“好!”他开心的应下了。而我在他说了声好之后才迟钝的反应过来——我着了他的道!居然诓我给他煮咖啡?!看见他一脸促狭得意的笑容,我我我……肯定脸红了!
第十三章 天外来客(一)
按照约定,我和龙浩开始了充当桑吉和巴萨的‘全能导游’的生涯。
第一天。
安国王府,兵器库。
“这里的武器还真是丰富!”自从巴萨在剑术上输给了龙浩,他就不耻下问、不厌其烦的开始讨教。听说龙浩家里有许多武器藏品,就迫不及待的要来这。“诶,你这里怎么还有带穗的剑?这样不是会妨碍到练剑吗?”巴萨从架子上抽出一把带朱红色剑鞘的长剑,剑柄上挂着长长的红色流苏。
“剑分两种,一为文剑,一为武剑。这把带剑穗的就是文剑!”龙浩一边解释一边从架子上取出一把黑漆文剑,随手舞了几个剑花,银剑红穗,在龙浩的手上成了盛开的‘花朵’,煞是好看。“这文剑较武剑难练。剑穗在挥舞之间亦可伤人!”
巴萨看的两眼放光,拿着剑也开始依葫芦画瓢的耍起来。
“咦,你们这儿也有标枪?不过好像不太一样!”巴萨在耍出几个剑花后,又开始不老实的东张西望。
“这是长枪。与标枪不同!”
“你知道标枪?”
“嗯。”
“不过我觉得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很大的不同。”巴萨拿着一杆长枪仔细的看了看。
“标枪是以投掷来击中目标,虽然体积较大,但也可以算是一种暗器;而我们的长枪则是一种兵器,舞至最高境界时,白光闪闪,如无形之盾,无人能近身!”龙浩扶着一杆长枪骄傲的道,“我朝曾经威名显赫的铁将军,就是使这长枪的个中高手,人称‘铁枪王’!千里疆场,铁枪到之,无人能敌!鞑掳蛮夷无不闻风丧胆……”
“我的上帝,这么厉害!”巴萨听的满脸的敬佩,扶着长枪不肯放手。
“没想到,这简简单单的一杆枪居然能到如此境界!”桑吉也是惊叹不已。不过,他对这些兵器似乎并不感兴趣,进来也只是粗略的看了看,倒是对架子上闲置的基本兵书颇感兴趣。
我没发表什么意见,像中国古代岳飞、杨再兴之类的使枪名家也是如雷贯耳的,特别是岳飞跟这里的什么铁将军肯定有的一拼。不过,我对这些冷兵器也没什么兴趣。要是唐笑在这肯定要跟巴萨一样兴奋的蹦挞个不停了。
“那个‘马鞭’是干什么用的,也能当武器么?”
“那是软鞭……”
“还有这个呢……”
……
第二天。
安国王府,书房。
“下棋不悔真君子!”龙浩见我将刚落的棋子又拿起来,不满的道。
“我是下棋就悔小女子!”我死皮赖脸的引用了一下小燕子的名言。现在的我跟那个下一手臭棋的小燕子有的一拼。这可是围棋诶!现代人哪有那个闲工夫下围棋,我也只是偶然间从二舅那边学了一点下围棋的基本知识罢了。现在是碰上真正的围棋高手,我这初学者不悔一下,就等着阵亡吧!
“那好吧,为夫……”龙浩一脸笑意的看着我道。
“好了好了,我不悔了还不成!”听着他自称为夫,我这心里就直发毛。
“蓉儿的棋品可是有待提高啊!”龙浩嘴里损着我,手下也没留情——他一子下去,我——满盘皆输!
我无比哀怨的看着他——这已经是我输的第十盘了!!!
龙浩慢悠悠的收着棋子,还一脸的无辜。
“angle,你还是不是祥龙人!你们这来来回回的,看的我都会了,你居然连一盘都没赢?!”巴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旁。他不是正研究着龙浩的十八般武器吗?!
我有些尴尬,跟巴萨混熟了才知道,这人要是太直接就不是很好了。瞧人家桑吉,我从头输到尾他都没发一言。(蛋蛋实在忍不住了,吼道:那是人家已经无语了!!!)
“这人都是有缺陷的嘛!我要是万能不就成神了?!再说,我还是一个初学者呢!”我厚着脸皮为自己辩解道。要不是桑吉他们说想学围棋,我也不在这儿丢脸了!
“初学者?”龙浩略有所思的看着我反问道。我被他看着心慌,这家伙什么时候爱抓关键词了?!
“巴萨,你不是说看会了吗,那你来试试,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我赶紧转移话题。
“好,就让你看看我巴萨*威特尔的智慧!”说着便在龙浩对面坐了下来。
龙浩没再说什么,只是微笑抬手示意巴萨选棋。
“我选黑子。它拥有鹰的颜色,勇猛无畏!angle,你就看我如何在这棋盘上驰骋吧!”巴萨自信满满的道。
“那就祝你好运!”我坐在一旁捧着茶悠哉的道。
巴萨和龙浩连对了三盘,均是以失败告终。巴萨不服气,卯了劲儿要赢龙浩。不过,巴萨从第一盘到第三盘倒是进步飞速,对弈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瞧现在这第四盘都已经下了半个时辰了。qǐsǔü我在一边只想打瞌睡。
“死棋!”桑吉突然出声道。
我的瞌睡虫被他叫醒了一半,连忙坐端正,看了眼桑吉,又看向拧着眉的巴萨,“巴萨,你可真厉害,居然能下出一盘死棋来!”我瞄了瞄满盘的棋子感叹道。
“你别笑我,怎么说我也比你厉害!”巴萨不满的斜了我一眼。
“巴萨的确很有悟性,只看了几盘棋就能下到这个程度,龙浩佩服!”龙浩赞赏了一番巴萨,又转头看向桑吉道,“特使看了这许久可有什么想法?”
“祥龙的文化的确是博大精深呐!光是这小小的棋盘便包含着许多的玄机奥妙!”桑吉颇为激动的道。
“看来特使有了不少心得!”龙浩满脸笑意的道。
“的确。这围棋对弈规则简单,却包含无穷。既有如军事上的行军谋略,还有这自然中的万千变化。创造这棋的必是个伟大的人物!”桑吉赞叹道。
“特使说的没错,不过,这围棋可不是一个人的智慧所成,它可是聚集了我祥龙先祖们几辈人的智慧!”龙浩微笑着道。
“我觉得这有点像象棋,我玩儿过,它就像一个缩小的战场,比的也是行军策略!”巴萨玩着手里的棋子道。
“不尽然!”修长的手指拈着一颗白子,龙浩摇了摇头道,“象棋是一项军事游戏,等级明确,它玩儿的是策略,考的是运筹帷幄。而围棋则不仅仅在于这些,它从无到有,没有严苛的规矩,每一个子儿都可能成为关键。它的千变万化就如这自然万象,即使用尽一辈子也难参透其一二。但是就是它的不确定性,所以便教会了人如何应对变化,如何掌握全局……因势利导、取舍利弊,它教的可不止是行兵呐!”
龙浩认真老成的语气让人不太习惯,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儒士大家的风范。
“桑吉受教了。这围棋桑吉定是要好好去参悟一番的!”桑吉手抚着棋盘,兴奋的道。
“我也要好好参悟参悟,等我成了高手,一定要来赢你一回!”巴萨也兴致颇高的道。
“那我就等候威特尔先生的挑战了!”龙浩又恢复了一贯的傲气。
我看着龙浩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禁想道,若他没有了这一股傲气,他也就不是他了吧!
第三天。
……
第五天。
京城,长安街。
赔了他们几天,不是看兵器就是下围棋,后来还看什么古宅庭院,参加什么诗会茶会的无聊的要死。今天可终于有了我喜欢的项目了——逛街!
当然今天我的目的可不在于陪逛,怎么说陪了他们这么久也得给自己捞点好处不是。这长安街是京城商业区里最繁华的街道,商铺林立、酒楼茶肆比比皆是。而我的‘天外来客’自然也在这里——当初不顾一切帮福叔担下债务,也是因为这里实在是个难得的旺地。要不福叔他那个奸商老弟怎么会逼得那么紧?!
现在我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的把他们引到我的店里去。虽说我那店还没开张,但是开张前的宣传还是要做足的。
我抬头看了看那两个跟龙浩聊的正欢的皇子,那两位可是招风的摇钱树啊!
“angle,你不是说有顿大餐等着我们吗,在哪儿呢?”巴萨左手捏着几个‘水浒’糖人,右手拿着‘张飞’脸谱,嘴里还叼着冰糖葫芦,样子甚是滑稽,这哪还有初见时的凌人傲慢。看着桑吉一脸尴尬无奈的样子,还真是有趣!
“你别急,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顿大餐不仅丰盛还很特别,不光如此,它还是天上掉的馅饼——完全免费!”我故意提了几分音量引来了众人的注意,“不知两位尊贵的皇子殿下是不是有兴趣加入我们呢?”我看着两位风采傲人的皇子微笑着邀请道。
“哦?这天下还真是有白吃的大餐?!我倒要见识见识!”六皇子龙轩饶有兴味的道。
“即是如此,我倒也有几分兴趣!”三皇子龙瞻微笑着道,又转头对龙浩说道:“澜之,你这位未来小王妃倒是有趣的紧!”
“三皇子,谬赞了!”龙浩笑着回道,语气平淡随意,但却能听出几分恭敬。看来这三皇子必是个人物,他一派儒雅风范,言语之间却颇有几分皇家气势。而那六皇子,虽然也是贵气十足,但少了几分迫人的气势,多了点平易近人的感觉,心性直爽不羁,倒是和锦露有几分相似。
“讲了半天,你到底要请我们吃什么呀?!”巴萨估计是听说我今天要带他吃好东西,早饭没吃,现在开始饿的慌了。
“这不是到了么?”我指了指巴萨身后的酒楼道。
“咦,这儿还没开张呢!”巴萨转身盯着门窗紧闭的酒楼不解的道。
“是没开张,不过今天贵客临门,那就另当别论了!”我笑着看了看众人,转身对着酒楼打了一记响指。
只见酒楼的大门一下子打了开来,然后从里面井然有序的走出两队人来,带头的是几个伙计,门边上则站了几个女招待,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服装——改良版的红色唐装。
“欢迎光临!贵客里边请!”众人异口同声,然后整齐划一的做了个请的动作。我看着他们有板有眼的样子,心里那个得意啊~~虽然这几天都陪着桑吉他们,但是我也不能放着店不管。所以我就让福叔在傍晚的时候召集他们,然后开始我的礼仪培训。至于那些厨子,我则通过演示来让他们学习,再依个人的特长对他们进行了分工。我写了一些现代的菜谱让他们对照练习,今天就顺便来“验验货”!
众人见这样的阵仗还真是有些意外。但他们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主儿,立马就恢复了常态,由三皇子带头走了进去。
店里的装饰摆设有些类似于现代的咖啡馆。大堂被分成了三部分,进门便见两排回旋的楼梯,楼梯之间则是一个圆形的舞台——舞台不高,只有半米左右。
堂屋左侧临河,我便将原来的雕花木窗加长,成了古代版的落地窗,窗上打了竹帘。当然为了安全起见,我在窗外加了护栏,顺便充分利用空间放了些赏心悦目的盆栽。堂屋右侧是一堵青砖砌的墙。本来是用木框子装饰起来的。我要在那设柜台,就将这些装饰去了,改装成了贴墙的木格架子,也好放些酒壶餐具之类的。我学着其他的酒楼,在柜台之上挂了一些木犊,上面是一些菜名。不过我的木犊可是活动式的,一块木犊我可以取放不同的菜名。大堂里所有的桌椅和其他酒楼一样,不同的是我在上面铺了暖色调的桌布,桌上是我让蜡匠特别制作的以各种水果蔬菜为原型的彩色蜡烛。为此我还在蜡匠那取了‘专利’,除了我让他特制的,我还将设计出其他的模子让他制作,卖出的钱我取两成。反正早晚是替他人做嫁衣,我何不先从中取利呢?这叫未雨绸缪!
左堂靠窗的一排,我特意让人拿了现代藤桌藤椅的图样,定制了几套双人座椅,统一放在落地窗旁。藤桌上没有彩色的蜡烛,只有一盏盏从梁上悬挂下来的红色灯笼——它比一般市面上的灯笼要小上许多,整体上更显的小巧别致。灯笼离桌面约半米,既不会碰着头,也不会因为体积小而不实用。只要烛火一亮,这里温馨的感觉则会更上一层。我知道京城是没有宵禁的,虽说没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不过夜间生意也是挺红火的。
他们几人一进门就一下被不同于这个时代的装饰桌椅给吸引了去,东瞧西看的不亦乐乎。我的那些男女招待们都自觉自发的做起了讲解,端茶倒水的井井有条。
我抽身找到福叔道:“东西都准备好了?”从昨天知道今天的内容是逛街后,我就迫不及待的和福叔他们通了气。势必要做好第一波宣传工作!
“小姐放心,都准备稳妥了!”福叔恭敬的道。
“恩。福叔你辛苦了!”
“小姐说哪里的话,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小姐你招待贵客,用这些才学了几日的小厨子是不是不太稳妥?”福叔有些担心的道。
“福叔你就放心吧,他们以前也都做过厨子,只是还欠火候,不过这几日我也看出来了,都个个卯了劲儿的努力呢!这次算是个锻炼的好机会,让我这些朋友挑挑刺,以后也可以长点记性。”虽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够顺利过关,我也可以省点心。
“那就听小姐的吧!”福叔想了想又道,“要不,我还是过去嘱咐他们一下,总归是不出叉子的好!”
“也好!”
“澜之,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家特别的酒楼的?”龙轩兴致勃勃的问道。
“是呀,我到祥龙后进过不少酒楼,这里是最特别的!”巴萨坐在一张藤椅,手里还把玩着我的彩色蜡烛道,“这椅子坐着可比那木头舒服多了。还有这个,这个长的像苹果的蜡石!”
“这可不能问我,你们还是自己问店主吧!”龙浩笑盈盈的看了我一眼道。
“店主也来了吗?我倒想结识一下。”龙瞻的注意力从落地窗上转向了我们。
“我也想见见,不知道他脑袋有多大,居然有这么多奇怪的主意!”巴萨这会儿又研究起了那些悬挂下来的灯笼。
“我的脑袋可不大!还有,你手上的是长的像苹果的蜡烛,可不是蜡石!”我好笑的看向巴萨。
“咦~~~”巴萨回头奇怪的看着我。
“没想到,这位特别的老板竟是方小姐!”龙轩看向我有些诧异,看来在这里开店的女子,我算是独一份了。哦,对了前门大街好像也有个女子,开了家豆腐店,不过人家是寡妇,迫不得已才抛头露面的。
“怪不得你说可以吃到免费的大餐,原来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哦!”巴萨又是一惊一乍的。
“怎么?我不像吗?”
“小姐真不愧是才女!这样特别的装饰我还是初次见到,想必是小姐首创的吧?”桑吉研究着一只樱桃状的蜡烛道,看来他对这些蜡烛颇感兴趣。
“这叫‘有其父必有其女’,我可是知道令尊在这方面也是行家里手,不过小姐是青出于蓝呐!”龙瞻微笑着道。一贯的儒雅风范,但那一闪而过的惊诧却没逃过我的眼睛。
“你们可别把我夸上天了,这店还没开张,可不能先让蜜糖给灌晕了!我可是还指望着各位给我指出点不足呢!往后也好让我这女老板出出风头!”我半真半假的道,就让你们看看我一介小女子的厉害!
第十四章 天外来客(二)
二楼本来就是雅间,我没有做大的改动,只是将每间的摆设装饰做了一下调整。我引着众人进了二层右近的雅间——笑悦阁,那是我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办公室’。屋内分里外两间,外间是接待室,我在窗前摆了一架古筝,筝案上点了凝心静气的熏香。外厅中央则放了一套仿清代软榻的沙发椅和茶几——这可花了我不少钱!里外两室我用日式推拉门隔开。里间虽然是我的个人空间,但是本人不喜欢太繁琐的布置,所以只是在里边放了一张书桌两个书架,外加一个欧式沙发床。
众人坐定,几位女招待就立马端上了我特质的大麦茶。
“甘甜味美、香味清醇,真是好茶!”龙瞻品了一口,颇为享受的道。
“我算是品茶无数,到不知这是什么茶?”龙轩轻啜了一口问道。
“大麦茶!”龙浩斩钉截铁的道,“我曾在边疆喝过此茶,这一股浓浓的麦香,可是很难让人忘怀啊!”
“难道这是小王爷带来的茶?”龙轩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龙浩,促狭的道,“怎么不带来让我这嗜茶之人先尝,倒只想着未来的媳妇儿!”
“六皇子可冤枉小王了,小王自边疆归来只记着带喜报给皇上,倒是忘了带那些个边疆特产了!”龙浩放下茶杯微笑着道。
“小王爷还真是爱国心切,我祥龙能有小王爷这样的能人真是国之幸事!”三皇子龙瞻儒雅一笑,端起茶杯向龙浩敬道。“詹旭先干为敬!”
“那轩轾也来敬上一杯!”龙轩说着也端起茶杯。
“诶,这茶不是小王爷带来的,那angle是哪儿买来的,我可是很喜欢这茶的味道呢!”巴萨咕噜噜的把茶喝了个干净,又喊人倒了一杯。
“我不知道这边疆的大麦茶如何,但是这里的大麦茶可是我特制的,绝无分店!”我故意加重了‘我特制的’四个字,这大麦茶可是按现代工序制作的,怎么可能和那什么边疆的麦茶一样,至少在品质上要精细的多。而且这几个人忒过分,居然连喝茶都能扯出一套官场虚礼!“巴萨要是喜欢,我这里还有袋装的,用热水一泡就能喝了!”
“那真是太好了!”巴萨一开心又把那刚倒上的大麦茶咕咚咕咚的全喝下去了。
“居然还有袋装的茶,小姐真是好心思,不知可否赠在下几袋!”龙轩看向我,一脸笑意。
“六皇子客气了。我们店的大麦茶能得皇子殿下赏识可是我们的福气。只要往后殿下能多带些贵人来光顾小店,这几袋子茶又算得了什么!”我回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道。
“方小姐还真是会做生意!”龙轩笑意不减,道,“既然小姐如此爽快,在下定当捧场!”
“那小女子在这里先谢过殿下了!”目的达成,我立马表示感激。
“呵呵,小姐的这顿大餐可不能算是免费的馅饼哦!”龙瞻笑眯眯的,一副可亲的样子。
“怎的不算‘免费的馅饼’了?”我打着马虎眼道,“我这儿的‘馅饼’不仅不让你们掏银子,而且还是绝对的独一无二!”
我一击掌,房门突然大开。福叔领着众伙计拿来了一套折叠桌椅——这可是我下一个要对外推销的‘专利’产品。众伙计手脚麻利的整理好了桌椅,铺桌布、摆餐具,井然有序。
我微笑着请众人入座。随即,一排婀娜的身影款款而来,她们手托银盘,站成一队。福叔亲自将菜肴放到桌上,然后领着众人出去了。我出声叫住了福禄和小喜——这是我对众招待们严格考察后选出来的两位男女领班。两人虽然都只有十六七岁,却很是合我的心意。
福禄揭开第一盘菜的盖子,这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调制出来的三色冰麒麟(冰激凌),不过我让人把凝结好的冰糕雕成了麒麟的模样。
“三只彩色的麒麟!有意思!”龙瞻颇有些惊讶的道。
“这个似糕又非糕的,还冒着气……叫什么名儿?”龙轩好奇的问道。众人也都齐齐的看向我。我对福禄递了个眼神,他心领神会的道:“回各位爷的话,这道甜点名为三色冰麒麟,是我们掌柜的亲自制作的,而且这冰麒麟还有段有趣的故事呢!”
“哦,什么故事?”众人看着这麒麟都没动。
“据说,曾有两国对立,征战不休,弄得民不聊生,两国国君一看百姓如此疾苦,就决定和解,但两国的朝臣却互不服气。有一次,其中一国请另一国的使臣赴宴,宴上这国的大臣故意上了一道甜点,就是这冰麒麟。作为使臣的林姓大人从未尝过此物,见这冰麒麟冒着气还以为很烫人,便送到嘴边不停吹气,这时宴上众人却哄笑起来,林使臣不明所以,尝了一口冰麒麟才终于明白,这些人是故意要羞辱于他!”福禄声情并茂的讲道。
“哦?那到底是为何?”龙轩不解的道。
“因为它冒的的是冷气!”龙浩淡淡的道,他离那盘冰麒麟最近,自然能感受到冰麒麟的凉气。
“哈哈,没错,这东西看上去热气腾腾的,可吃下去,能让人的心都凉透!”巴萨率先尝了一勺道,“这在我们吉穆尔可是个很受欢迎的夏日甜食呢!没想到angle也会做这个!”
“原来是吉穆尔的特色!”说着龙瞻也开始品尝了起来,众人见状也纷纷下箸。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林使臣受辱可关乎国体,故而有人就给林使臣支了一招!”我出声唤回了众人的注意,又示意小喜揭了另一个菜。
“这盘名为槟榔芋泥!”小喜的声音清脆好听,她娓娓道来,“话说,一个月后林使臣设宴款待了前来出使的对立国的几位大臣,林使臣所在的国家是一个以美食闻名的大国,那几位大人也是对该国的美食赞不绝口,所以当林使臣命人端上这盘槟榔芋泥时,他们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品尝,没想到吃下芋泥的大人们顿时嚷嚷成一片,喉咙里比卡着鱼骨还难受。他们有的挥起手,想伸进嘴巴里抓,有的按住嘴,泪水直淌。一个个洋相出尽,狼狈不堪。而那林使臣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地说:‘这甜食,看上去外面冰冷,内里却滚烫非常,正好和似热实冷的冰麒麟相反。吃的时候,性急不得,性急了就要烫了喉咙!’”
“哈哈,有趣有趣!”龙轩右手打着扇子笑道,“方小姐真是好心思,若不是事先说明,这一冷一热两道菜一上来,出丑的可就是我们了!”
“小女子哪敢让殿下出丑。还是来尝尝这槟榔芋泥如何,我的小厨子们还等着各位爷给些评说呢!”我一脸认真的道。
“好好,那就尝尝!”众人下箸,吹了吹才慢悠悠的送到嘴边。
“细腻圆润、甜而不腻,倒是比那元宵更好吃!”这回出声的竟是龙浩,他好像从进来开始就没对我的‘杰作’有过什么评论呢!
我看了他一眼,他倒是大方的送了我一个微笑。龙轩见状又来插话道:“澜之,以后可是有福了,这么一位神厨娘子,可比宫里的御厨还厉害……”
看他又要扯上我来说事儿,我忙岔开话题道:“下面这盘可是带着点儿仙气的……”
“上,玫瑰九层糕~~~”
康禧三十年,七夕。
天外来客酒楼开张的消息于一月前的邀请后便开始四处传播。
七夕之夜,开张大吉。
看着高朋满座的大堂,我心里就乐开了花。六皇子他们果然没食言,引了不少金主来。
在锦露、龙浩、纤纤等人的强烈要求下,我穿了一套男装,下了楼。站在舞台中央,对满座的宾客拱手行礼道:“在下唐悦,乃是天外来客的老板。今日我天外来客开张,能得贵客们赏脸参加,在下不甚感激。为表谢意,我店今日全场免费!”
“好!”
“老板真是爽快人!”
“……”
“今日是七夕,七夕的故事大家都是耳熟能祥的。在下曾学过说书技艺,我这儿也有一个仙家故事,不知众位有无兴趣听在下念叨念叨?”我微笑着看向在座的众人道。
“有说书自然要听喽!”
“这酒楼老板居然还会说书?”
“人家酒楼开张就是吃吃喝喝的,这儿居然还有老板来说书的,真是有趣!”
“不知是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
众说纷纭的,不过大多都是伸长了耳朵要听故事的。我‘啪’的的一声打开扇子,慢悠悠的道:“传说有一日,王母娘娘做大寿,开了一个蟠桃盛会,各路神仙都纷纷来贺寿。就在盛会庆贺之际,王母娘娘的七个女儿觉得这天上的盛会千八百年的都是一个样,哪有人间的多姿多彩,便决定偷偷下凡。这七位仙女在人间玩的不亦乐乎,却不知天上有一位神将已经发现了她们的行迹。这位神将本就对王母不满,便想借此来报复王母,所以他施了法术,让那七位仙女都回不到天上。待到七位仙女发现神将的阴谋后,为时已晚,所以她们只得逗留在人间。恰逢一户人家正在办喜宴,七位仙女便偷偷潜进那户人家想去寻点人间的美食,正好这厨房里放着一盘七层七色的糕点,甚是好看可口。可不巧,就在仙女们要品尝那糕点之时,有人走了进来。仙女们怕被人发现便各自钻进七层糕中的每一层,为了保护严密,她们又使仙术在头首又变了两层糕面,加起来共九层。到第二天酒席中,一位客人看见这种糕点很是讨喜,便询问主人叫什么。主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考虑到新婚大喜日子,便随口说出‘玫瑰九层糕’。”
“这故事有意思!”
“这么说您这儿也有这种糕点?”
“正是。这‘玫瑰九层糕’便是本店的招牌小吃之一。”我对福禄使了个眼色,他一声高喊道:“上,玫瑰九层糕~~~”众女按照我的吩咐穿着七色彩衣,端着糕点,款款而出。大厅里又是一阵骚动。
“瞧,这天外来客还就是不一样!还有美女端盘呐!”
“别说,这店取名天外,没准这还真是那七仙女下凡呐!”
“你就做梦吧,仙女下凡能让你瞧见!”
“不过这糕点确实美味,莫不是真经了仙女的手!”
“那好,咱也沾点仙气……”
“我看是这老板别出心裁!”
“别看这老板细皮嫩肉,一副书生样儿,这手段呐……我看不一般!”
“您老说的没错,我看以后这对面‘锦绣食坊’的生意可就堪危喽!”
“……”
看着每桌都至少叫上三四盘子‘玫瑰九层糕’,就足以见它的受欢迎程度。我倒不敢夸自己的糕点【奇】做的有多好吃,不过是托了仙【书】家故事的福,谁不想在这样【网】一个节日沾点儿仙气?这也是我为什么偏偏挑选这盘糕点来做开张招牌的原因。看来我以后要推出新菜,还得捎上一段说书。这就像是现代的知识经济,它会在无形之中大大的提高物质经济的品质。不过,要想在这饮食业里一枝独秀,光会说书和推陈出新是远远不够的。毕竟,菜品本身的价值还是最基本、最关键的!
第十五章 紫荆郡主
“一盘‘草船借箭’!”
“罗汉大虾一盘!”
“一盅四鲜羹……”
“欢迎光临!客官几位……”
“香草蛋蜜汁、醉仙酒……”
“客官您走好!”
“一份‘四喜’套餐外带!”
“……”
听着酒楼里的嘈杂声,我坐在笑悦阁内专心致志的写着下一季的菜谱。转眼我的酒楼已经开张一月有余,自开张那日起,酒楼一直生意红火,伙计们也都热情的很,那些被我买来或雇来的姑娘们也是干的有声有色的。小厨子们的手艺精进不少,我还特地重金聘请了两位忠厚老道的大厨,这为我减少了不少压力。至少我不用每天都呆在厨房里了。为了让自己这个老板当得更省力,我特地请来了几位口碑较好的说书先生,他们每天都会在酒楼里说上一段,当然这不光是招揽客人的手段,更是我推出新菜的噱头。比如昨儿个,说书先生说了赤壁之战中诸葛亮草船借箭的故事,我今儿个就让人出了新菜——草船借箭!就如‘名人效应’一般,每个进门的客人都会点上一盘!
当然好事多了,坏事也总会来参和参和。就拿对面的‘锦绣食坊’来说,隔三差五的来找事儿,不过咱的后台硬,本小姐也不是吃干饭的,没两下就摆平了。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几个老奸巨猾的酒楼老板,暗地里使绊,挖了我几个员工。损失倒不算大,但毕竟引起了一场不小的‘信任危机’。所以我吸取教训,套用了一下现代的股份制经营,让所有的员工都入股,这样大家就都成了一条船上的蚱蜢,酒楼也就成了大家伙的财产,齐心自是不必说的了。
这几日,龙浩和六皇子他们来的没有以前勤了,据说在接待什么贵客,我忙着做生意也顾不得他们。而桑吉和巴萨他们自参加了我的开张宴后就离开京城回国复命去了。倒是方老爹在我开张后不久来过几次。我带着他把整个酒楼都参观了一遍,他一脸笑呵呵的道:“丫头长大喽,都会自己养家糊口了。爹也不拦你,只要你自己开心就好。不过,要是哪天厌了、累了,就早点回家!”我很惊讶,以前满口女戒的老爹居然会支持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我很是感动——他和我前世的老爸一样,最关心的还是儿女快乐与否,他们总会在背后默默的支持呵护!
“小姐,小王爷来了!”
我闻声抬起头来,只见龙浩站在门边,一脸笑意的看着我。
“怎么,脸上都笑开花了,碰到什么喜事儿了?”我放下笔,看着他道。这几个月的相处,我发现龙浩除了傲气点儿外还是个挺不错的人。虽然还带点封建因子,不过比起其他人,他的接受能力倒是蛮强的。但,我可时刻谨记着,我们俩的‘单挑’还没结束!还记得一个月前,也就是送桑吉和巴萨离开的时候,桑吉希望在临走前能再听一遍我演奏的《梁祝》,我便拿着小提琴站在渡口对着船上的桑吉重新演绎了一遍这个缠绵悱恻的故事。
“我想知道那个故事。”龙浩望着远去的船舶轻轻的道。
“恩?什么故事?”我收好琴,听到他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让你落泪的故事!”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这首《梁祝》吗?我可没哭!”
“那次在寿宴上!”他好心的提醒道。
“我还是给你讲故事吧!从前有一位小姐,一心想要与男子一样上学堂读书…………后来英台在出嫁途中……她脱去嫁衣,里面穿的竟是一件雪白的孝衣,她飞扑向山伯的坟冢……而此时山伯像是感应到了英台的到来,一道雷电激开了坟冢,英台不顾一切的纵身跳入……来年的春天,坟冢周围开满了鲜花,花丛间隐有两只彩蝶翩翩起舞,形影不离。人们都说那是山伯和英台的化身……”
“你若是那英台,也会如此吗?”
“不,我自认不是那种烈性女子,我不会为了爱情放弃生命!”
“那么你会嫁给马文才吗?”
“那就更不可能了!和没有感情的人生活在一起那是一种痛苦,若是和品德恶劣且没有感情的人生活在一起,那就是生不如死!”
“那你就不顾及其他人了吗?你的父母……”
“做人要能屈能伸,这是我的做人原则。亲人对我很重要。但是我不会一辈子都屈从,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果那个人愿意真心待你呢?”
“你在毛遂自荐吗?”
“那你愿意尝试着留下吗?”
“有人曾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你倒是洒脱!但是我决定了,我不会放过你!”
“想做马文才?”
“哼,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人吗?我不至于那么卑劣,而你也不是祝英台!”
“那你是想得到身体还是灵魂?”
“我想你知道答案!”
“好吧!那么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
“如果你的追求能够打动我那么我愿意尝试留下,若你做不到,那么就要助我离开!”
“你,我势在必得。我似乎没有必要答应这个交易!”
“你未免太自信了!若你同意你还有机会,若不同意就没有任何胜算!”
“你也不要太天真,你离不开这里的!”
“你错了!不要忘了我刚才说的话‘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若你无心也便罢了,若有心,痛苦不堪的将是你!”我认真而坚决的看着他的眼睛道。
“你很有自信!好,我同意!”龙浩也无比认真的看着我,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光彩。
自那天起,我们达成了协议。也是自那天起我牢牢的锁住了自己的心。不是我食言,这本来就是一个不公平的协议。倘若他能打动我,那便是皆大欢喜,但若让我主动打开心房,我自问没有这个勇气!
“是不是喜事儿,那得看你自己的想法了!”龙浩从袖里掏出一张红色烫金的请柬,递给我道,“明日六皇子要去狩猎,说是想请你一块儿去!”
“狩猎?”我接过请柬粗看了一下道,“我一不会骑马,二不会射箭,狩什么猎?这不是寻我开心嘛!”
“轩轾要是真寻你开心,我可不会当帮手亲自替他送这请柬了!”龙浩坐在沙发椅上,悠哉的道。
“你什么意思,难道他还另有图谋?”我瞪着眼睛看他。
“你这丫头,这脑袋里都在想什么?!”龙浩摇着头,一副你已经不可救药的表情道,“轩轾是念叨着你做的菜呢!”
“那他可以到我店里来嘛,我又不多收他钱!”我将请柬放到一边,看着下一季的菜皱眉。这一季的菜品买的不错,但是菜肴的品质还是不够,在现代我可以算是半个大厨了,可是这古代,对饮食的讲究可是甚于现代。要想让天外来客长久的走下去,我还有的学呢,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苦无良师啊!!!
“他要是脱得开身,早就跑你这儿来报到了!”龙浩从我眼皮子底下拿走我的菜谱,翻了翻道,“你就这么需要银子?!”
“没银子你活的了嘛!”我站起来想拿回菜谱。
他单手一转反握住我的手道:“你还是不想做我的王妃?!”
“因为你还没打动我!”我挣了挣,他紧握着不放。
“不要让我失去耐心,你终归是我的妻子!”他放开我的手,转身道。
“你想耍赖么?我们可是有过约定的!”我皱着眉头道。
“我不会爽约,但是……”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不要失信就好!”我打断他的话头,道,“还是说说你们的六皇子吧,他怎么了?”
龙浩猛地转身,吓了我一跳。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屋里一下子陷入了沉寂。我没敢看他,怕一接触到他的眼睛,就会沦陷。我低着头装模作样的看账本。
“几日前,定北王爷的女儿紫荆郡主来了京城。轩轾一直被她缠的脱不开身。昨日又吵着要去狩猎,所以轩轾只好陪同前往,明日一早启程!”龙浩突然出声道。
“这与我有关系吗?”我低着头继续看账本。
“本来是没关系,可是轩轾老是念叨着你,那郡主听了不高兴,就非要让你一同前去!”龙浩不咸不淡的道,可这语气怎么就那么怪呢?!
“我算是听明白了,敢情我成了人家泼醋的冤大头了?!”我猛地站起来,拿起那请柬就塞回给龙浩道,“我长着一脸倒霉相吗,那什么六皇子自己惹得情债自己偿,我才不去呢!”
“怎么,你不高兴了?”龙浩沉着脸道。
“我当然不高兴了!有那空陪小情侣玩儿爱情游戏,我还不如多挣点银子回来!”我没看龙浩继续翻我的账本。
“哼,你还真是个财迷!”龙浩轻笑道,“不过,你要是不去,那刁蛮的小郡主闹上门来,这损失你有没有算过?去年她为了戏耍宫女打破了皇上的宝瓶,皇上可没重罚~~”
“我……”我猛地一抬头正对上龙浩清亮的眼眸,忙调转视线,语无伦次的道,“我……去就去,不就是搞定一个刁蛮郡主么?这有什么难的!哼!”
“哈哈……好,我的小王妃果然有胆量!”
“你……”
第二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适宜出行。
我,坐在马车里打盹儿。
“小姐,要是我们会骑马就好了!”纤纤看着大家都骑着马,还说说笑笑的,一副十分潇洒的模样,是万分之羡慕啊!可惜由于她家亲爱的小姐大人不会骑马,她这小丫头更是不会,故而只得孤零零的坐在马车里,被众人遗忘在队伍之后。“小姐?小姐!……哎,小姐又睡着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日头刚好到头顶,看来该吃午饭了。不见众人,只有纤纤无聊的在马车旁摘野花。
“诶,大家去哪儿了?”我下了马车看了看日头。
“小姐您醒了!大家都去狩猎了,都好一会了,该回来了吧!”纤纤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远远便见几个人影往这边过来。
我站在马车前,光线太强晃得我眼晕,眯着眼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晃而过,一张长长的马脸正对着我喷气。我吓了一跳,赶忙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身后的马车。
“小姐,你没事儿吧?!”纤纤扶住我,急急的道。
“哈哈哈,没想到这‘京城第一才女’居然如此弱不禁风!”我稍作调整,抬头便见一个一身红衣劲装的女子,趾高气扬的坐在马上,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紫荆,不得无礼!”龙轩驾马上前,微恼道。
“我的小红马只是想和她打声招呼,又没怎么样,至于吗?!”紫荆不削的看了我一眼,又转头对龙轩怒气冲冲的道,“还有你,怎么只知道帮她,是存心想气我吗?!”
“郡主该有郡主的样子,不要无理取闹!”龙轩压了压怒气,颇为无奈的道。
“我无理取闹?!那你就是否认在帮她了?”紫荆咄咄逼人道。
我看着他们俩闹腾也不想多事,本想转身远离这个是非地,却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马鞭的破空之声,混着纤纤的惊呼。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一声娇喝:“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转身想看看怎么回事,却见一道鞭影直逼眼前,我躲闪不及,呆立当场。眼见着那马鞭就要贴上我的脸了,突然腰间一紧,有一道力将我拉开了几米远,堪堪躲过那鞭子。
“你没事儿吧?!”耳边传来龙浩急切的声音。
我还没反应过来,惊魂未定的瞪着双眼,看着那落在地上已经变成两节的鞭子。
“蓉儿,怎么了,伤着了吗?”龙浩担忧的脸放大在眼前,他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道,“莫不是吓傻了?”
“你才傻呢!”我以最快的速度做好自我调节,冲着龙浩嚷了一句,又怒气冲冲的抬头看向马上的龙紫荆——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敢用马鞭抽我?!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就不姓唐!我正打算自毁形象破口大骂,却见那紫荆郡主坐在马上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握鞭的手还在抖。
“你想做什么?!杀人吗?!”一声爆吼,是龙轩的声音,他火气冲天的道,“你记住,我以后再也不会纵容你了!!”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六皇子发起怒来还是蛮恐怖的。我咽了咽口水,刚才的怒气被生生的憋了回去,转头看一旁的龙浩,他正皱着眉看着紫荆,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不过他现在周身的气场也有点低,不知道总是一副无所谓表情的龙浩发起怒来是不是也这么恐怖?看来,人都是不可以貌相的,每个人都有底线!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伤她……”紫荆被龙轩一吼,霎时泪盈眼眶,豆大的泪珠霹雳啪啦的往下掉,满脸委屈语不成句。半晌,见众人都没有上去安慰的意思,她的小脸上更是泪水涟涟,哽咽道,“好,你们都帮她,我……我走还不成!”说着便一夹马肚调头就跑。
见她跑远,却没人上去追她。我看了看龙轩和龙浩,都是无动于衷的样子,便道:“好了,我没事了。这荒山野岭的她一个姑娘家这么乱闯总归不好,你们俩谁愿意就跟去看看。要是她出了事,你们回去也不好交代!”
龙轩的气头过了,便自觉的驾马去寻她。龙浩看着我,轻笑道:“你倒是好肚量,刚才那一鞭要是落在你身上,虽不致命,也足以让你毁了容貌,在床上躺上个把月!”
我一愣,kao,这么狠?!早知道就不要提醒龙轩去找她了。
“怎么,知道怕了?”龙浩促狭的道。
“有什么怕的,又不是没悔过容!”话不经大脑的便脱口而出,看到龙浩疑惑的目光,我忙转了话头道,“毁了容不正好赢了那赌约……”
龙浩突然生气的打断我道:“即使你面目全非,你也是我的。我不准你再说这样的话!”
我心里一动,感觉到一股暖流流进了心窝处,我脸一红,忙转身调整了一下心绪,对站在马车旁的纤纤喊道:“纤纤,支架子,做饭!”
“是。”纤纤应了一声,便急急忙忙的带着人忙活去了。
龙轩和紫荆到了傍晚时分才回来,看着两人一身的狼狈,不知道这对冤家又发生了什么……
第十六章 厨神(一)
等了一下午也不见龙轩和紫荆他们回来。龙浩命人支了帐篷。看来咱们得露宿荒野了。
我把处理好的兽肉放在我特制的烤架上细细的翻烤着,再撒上我带来的调料,真是香飘万里啊!
龙轩和紫荆回来的时候,月亮已将露出了头儿。两人一身狼狈,浑身都是泥浆,好像刚从泥潭子里出来似的。我忙命人去河边打水。
龙轩换了衣服便自顾自的坐在火堆边上喝起了酒。我和龙浩对视了一眼。他走到龙轩身边坐下道:“轩轾,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狼狈?”
龙轩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才慢悠悠的道:“她骑着马乱闯掉进沼泽了,所以就这样了!”龙浩回头看我,我也看着他,我们的眼里都是一个信息——事情绝非这么简单!
紫荆钻进帐篷好一会都不见出来,我便让人进去看看。谁知——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狗奴才!听不懂人话?!!”
“你也给我滚~~~”最后连进去帮她换衣服的纤纤也被赶了出来。
看着纤纤一脸委屈的看着我,我的怒火腾地就上来了。快步走到帐前,一把掀了帐帘,站在帐门口向里看去。紫荆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正抱着双膝坐在帐篷的角落里,见我掀了帘子,便恶狠狠的看着我。
我冷哼一声,道:“怎么,到现在脾气还这么大?中午差点让我去见阎王,现在还要欺负我的婢女不成?”
“你……哼!”她转过脸不看我。
我打算进账子,却被一只手拉住。我转头看向龙浩,他对我摇了摇头,我笑着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这位小郡主,我算是看明白了,虽然刁蛮任性,却也不是个是非不分之人。我听纤纤说,这位小郡主是定北王爷唯一的女儿,可惜从小就没了母亲,定北王爷怜她,想补偿她,便开始什么都依她,到后来就宠的越来越没边了。
龙浩放开我,站在了帐门边。我走进去,她仍是不声不响的坐在那,仿佛我不存在似的。我也不恼,只是自顾自的坐在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喉咙,道:“想听故事吗?”
紫荆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看来不打算理会我。我则径自讲了起来,声音尽量的放柔和:“有一位女子,她怀了身孕,成了一位母亲。可是当她的孩子约有三个月大时她发现她中了一种毒,那个毒有很长的潜伏期,短期内不会致命,但是当病人大出血时却很有可能毒入五脏无药可救。大夫们都劝她放弃孩子,可她却说‘孩子已经来了呀。我不能剥夺他的生命’。她看着自己渐渐隆起的肚子,总是微笑着唱歌,她希望她的孩子自生命形成开始便是快乐的。”我说到这,看了看坐在角落的紫荆,她呆呆的坐在那,看来没有不耐烦的意思,我继续道,“后来,产期临近了,她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她不断的嘱咐大夫,无论如何都要先保住她的孩子。临产那天,大夫给她用了麻沸散,以便减轻她的痛苦,但是整整半个时辰孩子还没出来,产婆们都开始放弃了,意图先保住大人再说,可是她死死握住产婆的手,眼睛哀求地望着大夫们,声音轻微而坚决,:‘救我孩子!快救我孩子!别管我!’。此时麻沸散早已失了效用,那种皮开肉绽蚀骨般的疼痛岂是常人能受的住的!但她还是咬着牙关坚持了下来,当听到孩子的哭声时,大夫和产婆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直道她意志坚韧。而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看了孩子一眼后,便永远的闭上了那双恬静带笑的眼睛。那蚀骨疼痛已经耗干了她最后的生命。人们收拾她的遗物时,在她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封信,那是写给她的孩子的信,上面写着:我的孩子,娘亲也许再也不能给你唱歌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娘的话,生命就是太阳,今天落下去,明天还会升起来。只是每天的太阳都会不同。”
我轻轻的吐出最后一个字,四周却是一片安静,只听到柴火的劈啪声,还有隐隐的抽泣声——那是猫在门边的纤纤丫头。我抬头看向仍旧坐在角落的紫荆,她正看着我,眼里蒙着一层雾气。她喃喃的道:“娘亲……她,也不在了……是我害死她的……”
我认真的看着她,道:“不,她一直都在,你也不曾害她!”
“怎么可能!……是我……都是我……”紫荆哽咽着道。
“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讲这个故事吗?我可不是让你自暴自弃的。你的娘亲用自己的生命换了你的生命,就是希望你能替她更好的活着,替她好好的陪伴你的父亲,珍惜该珍惜的一切!”
紫荆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犹如断线的珍珠,一滴滴的砸在衣襟上。
我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让她靠在我的肩头,包裹起她的无助和伤心。这是我引出来的,自然要我来解决。她趴在我的肩头哭得更加伤心,这些泪她怕是已经积了很久了!
其实,我心里也有些紧张。她就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只要稍一靠近就会被刺伤,给她讲这些只是想用亲情软化她,让她不再那么刺人。若是没把握好分寸,反而会引起她的反感,那么便是适得其反。不过幸好当初的心理知识没白学!
等她哭够了,我轻抚着她的背道:“没事儿了,哭出来就没事儿了。”紫荆趴在我的肩头不动也不说话,我以为她是睡着了,便想起身,她感觉到我要离开,突然出声道:“别走,再,再陪我一会儿。”她的声音有些嘶哑。虽然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不缺宠爱与服从,可最缺的却是一个打开心扉的理由。
我知道我已经成功的消除了她莫名的敌意,现在就是要负责给她的‘伤口’上药。我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只听见她轻声的,又似自言自语的道:“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我会替娘亲好好活着的……可是她永远也看不到了……”
“谁说你娘亲看不到了。她其实一直都看着你呢!”紫荆疑惑的抬头看我,我望向帐外的星空,轻轻的道:“有人曾对我说,每一个死去的人,他们若是在这世间还有牵挂的话,那么他们就会留下一半灵魂幻化成天上的星星。当我们想念他们的时候,看到的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他们。他们永远会在天上注视着我们,守护着我们!”
紫荆闻言也抬头望星空,半晌,她指着一颗星星,兴奋的道:“你看,那颗一定是我的娘亲!”看来她也只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小丫头。
我看看她,又看看我湿透的衣襟道:“是呀是呀,她还在对你眨眼睛呢!她一定想对你说,你哭起来的模样太吓人了,她看着不高兴!”
“你胡诌!”紫荆抡起拳头就敲了我一下,我装模作样的直喊着救命,逗得她哭笑不得。
正当我和紫荆交流感情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有侍卫大喝一声:“大胆,你是什么人?!”
我们来到帐外,却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正被侍卫围在了烧烤架旁。[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你们这群小子,怎么这般小气,老头我只是借几串子烤肉吃吃罢了!”白胡子老头两只大手各抓了一把刚烤熟的肉串,嘴一刻不闲的啃着,还不时咂咂嘴巴。
我第一眼看到那白胡子老头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名字——老顽童!我走到龙浩身边问道:“你看他,是不是功夫很厉害?”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龙浩绕有兴趣的看着我道。
“是我在问你!”我瞪了他一眼。
“我在这儿周围都安排了侍卫把守,他能够这么悄无声息的靠近,倒是颇有几分功力!”龙浩看向那个吃没吃相的老头道。
“不知这位前辈来此有何贵干?”龙浩拱手有礼的道。
“前辈这个词我爱听,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眼力!”白胡子老头继续大嚼肉串。我看着怪心疼的,这可是我精心烹调出来的无敌肉串,现在都被他给吃了,看来我们几个晚上得饿肚子了。
“你是哪儿来的臭老头,怎么平白抢人家的东西吃!”紫荆皱着眉,一声娇喝。看来是本性难移啊!不过这句说的好,怎么说现在也是那老头不对!
“你这小丫头,嘴巴怎么那么臭!真是没教养呀,没教养!”也不知那白胡子老头做了什么动作,只见一支串肉的竹签直射向紫荆。
龙轩眼疾手快,闪到紫荆身边,一把截住飞射而来的竹签,扶住了有些慌乱的紫荆。紫荆刚站稳,见扶她的是龙轩,便一把推开道:“谁要你管了!”看来她还没原谅龙轩,还在闹脾气呢!
龙轩悻悻地缩回手,对着那老头拱手道:“前辈莫怪,她是小孩子不懂事。您不至于和一个小丫头较劲儿吧?!”
“你才是……”见紫荆又要发飙,我赶忙拉住她,示意她不要出声。她瞥了眼落在地上的竹签,有些后怕,也只得默默的站到一边。
“你小子倒会说话,好,老头今儿高兴,就放过她了!”白胡子老头摆摆手一副宽容大量的模样。解决了手上的几大串肉,便打算离去。
“前辈请留步。”龙轩上前一步道,“不知前辈可否留下名姓?”
“怎么,还想找我老头算账?”白胡子老头转身瞥了龙轩一眼,“这几串肉还不够老头我塞牙缝的呢!”
“哼,前辈的牙缝可真够宽啊!”龙浩瞥了眼那几只空空如也的肉串盘子,这些可够好几个人吃呢!
“怎么,小娃娃想见识见识?”白胡子老头翘了翘胡子道。
“前辈武功卓绝,我们在前辈眼里就是几个没长全的奶娃娃,我们怎能与前辈相较!”我微笑着出声道。
“你这女娃娃倒是会说话!老头子我爱听!”白胡子老头乐呵呵的道。
“前辈虽近花甲,不过风采灼灼依旧,想必以前定是个大人物!”我继续恭奉道,“能与前辈结识是晚辈们的荣幸,不知是否有幸请前辈共进晚餐?”
“嘿嘿,小娃娃跟我老头耍心机,还是嫩了点!”我一惊,老头继续笑眯眯的道,“你这小娃娃长的倒是标致,可惜口蜜腹剑,等下怕是要下毒害我老头喽!”
“你这老头胡说些什么!人家好心请你,你还不识好歹了!”紫荆又忍不住跳出来道。
“哼,是不是好心,就问问她自己吧!”老头吹了吹白胡子,斜了我们一眼道。
“前辈见多识广,什么毒物没见过,我这啥都不懂的小丫头怎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我不慌不忙的道,“莫不是我们识错了人,前辈只是徒有虚名?!”
老头见我激他,半晌,才道:“你这几盘肉都进我的肚子了,你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拿出来?”
“自然有!”我让纤纤端来了刚清理好的几尾鱼——这可是我们花了一个下午钓来的,便宜那老头了!“就让前辈尝尝我的拿手好菜——铁板鱼!”
我在铁板上抹了一层油,熟练的将鱼切片、除刺,然后放在烧热的铁板上煎烤,直到鱼肉变得黄嫩酥脆,撒上调料粉,一道香喷喷、金灿灿的铁板鱼就完成了。
我让纤纤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盘,然后亲自端着盘子到老头面前,道:“前辈,尝尝我的手艺!”
老头咽了咽口水,又见紫荆他们已经开始吃起来,也拿起一块尝了起来。我顺势坐在老头身旁,跟他一起吃,老头小气的很,尝了一块觉得好吃,便把整盘都拿到自己面前,开始左右开工。
我也不恼,仍是笑眯眯的道:“看来前辈很喜欢我的手艺啊!”
“喜欢,喜欢!虽然跟我那老婆子没得比,不过也算不错了!”老头嘴里嚼着鱼,含糊不清的道。
“哦,前辈的夫人也善厨艺?”
“是呀!看在丫头你手艺不错的份上我就告诉你,我那老婆子以前可是响当当的厨神!”
“厨神?”龙轩看着老头,问道,“可是三十年前名动天下的厨神灵娘子?”
老头闻言突然抬起头来,道:“你这小子年纪不大知道的还挺多!”
“厨神很厉害么?”我转头问龙轩。
“据说灵娘子的菜可是千金难求,她的成名之作是一锅豆腐。”
“做豆腐也能出名?!”紫荆不削的道。
“这可不是一锅简单的豆腐。曾经有一位南方大厨,做了一道猴脑,享誉祥龙,但吃猴脑毕竟太过残忍。后来,灵娘子就以豆腐为原料,居然做出了猴脑的味道,甚至比猴脑更加美味!”
“如此。”我听的心里一动,这不是现成的‘良师’吗?“不知晚辈是否能向灵娘子讨教一二?”
“小丫头想拜师?”老头看了我一眼,又道,“不过我那老婆子自十年前就封厨了。她不收徒弟的!”
“封厨?这是为何?”
“小丫头管那么多做什么!”老头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想必是和他有关系。
我心里打定了主意,见时间差不多了,就站起来走到龙浩身边,然后对老头道:“前辈,你现在可有何不适?”
“不适?”老头突然面色一冷,寒声道,“小丫头,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你不知道吗?”我一脸无辜的道。
“快说,否则我让你们都死无全尸!”老头阴森森的道。
龙浩突然握住我的手道:“他的武功深不可测,你可要小心了,待会儿你得跟紧我!”
“怕他做什么,蓉儿姐姐,你可给我们出了口气!”紫荆高兴的拉着我的胳膊,她倒是叫的亲热。
“澜之说的没错,据说当年和灵娘子一起隐退江湖的是一个叫白鹤松的邪教魔头,我猜十有八九就是此人!”
“那他还真敢把我们杀了?”紫荆有些担心的道。
“放心!”此时我无论如何都不能退缩,既然得罪了大魔头就只能死撑到底了,我向前一步道:“他杀不了我们!”
“小丫头不信我有这本事?”白老头冷笑道。
“我信,但是你现在中了我的毒,只要一运功就会加快毒素入脏,不出半个时辰,必死!你说是你先死,还是我们先死?”我装作不削的道。
“哼,小丫头想诓我?”白老头冷哼道。
“前辈不相信晚辈的本事?”我瞥了他一眼,微笑着道,“您如此机警之人,不也是在毫无所觉下被我下了药吗!”
“你要如何才肯给我解药!”白老头半信半疑的道。
“答应不杀我们!我就给你半粒解药!”
“怎么才半粒?我老头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说话算话的!”白老头开始吹胡子瞪眼了。
“另外半粒是让您带我们去见见那位传闻中的厨神——灵娘子!”这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嘿嘿,小丫头胆子还真不小,居然敢跟我开条件!”白老头突然笑眯眯的道。
“老头,你傻笑什么,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紫荆瞪着白老头道。
“你以为老头我活了这把岁数是白活的吗?连有毒无毒都分不清?!”白老头皱了皱眉头,看向我道,“不过老头我的肚子还真是疼的难受,你得先给我止泻药!”
“你给他下了泻药?!!”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我。
“不对,我根本没下药!”既然老头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装模作样,看白老头的样子倒是不会痛下杀手。
“哦,老头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让老头我闹肚子的?”白老头蹲在地上抬头看着我。
“那我刚才的条件,你到底是答不答应!”我继续讲条件。
“好,算老头我栽了,你要是说了我就不为难你们!至于见灵娘子嘛,那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十七章 厨神(二)
距京城约百里处,万灵山。
白老头带着我们穿过了一片据说是摆了什么奇门阵的树林。
就在昨晚我们达成了协议。我告诉他,我用姜片去了鱼的腥味儿,而他之前又吃了我不少兔肉,而兔肉与姜片为相克之物,寒热同食,自然腹泻不止。那白老头听了原因瞪了我好一阵,直道自己是老马失蹄。而龙轩则一脸怕怕的看着我,说是以后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紫荆一个劲儿的黏糊我,她只要一认准谁就会缠着不放,我也终于体会到龙轩的‘难言之隐’了。只有龙浩的话倒是蛮入耳的,他说:“看来吃也是一门学问,若是吃错了就该去会阎王了!”这小子还挺有悟性!
白老头跟我讲了整整一晚上的故事,就是关于他跟他老婆灵娘子的。说他们怎么相识,怎么搅得江湖血雨腥风,他又如何改邪归正,退隐江湖等等。都是些狗血剧情,我听的昏昏欲睡,结果老头怒了——
“丫头,丫头,醒醒!”白老头死命的唤我。
“前辈,蓉儿她累了,要不我听你讲,如何?”龙浩坐在我身边,忍不住出声道。
“你小子还挺多事,她和你什么关系?”白老头瞪了龙浩一眼。
“蓉儿是在下的妻子。”龙浩认真的道。
“是,是未过门的!”我听见从龙浩嘴里蹦出来的‘妻子’两字立马打了个激灵,忙补充道。
“嘿嘿,丫头醒了,来来咱们继续讲……诶,刚才我讲到哪儿了?”白老头挠了挠脑袋。
“前辈,我拜托你,能不能讲点重点?!!”我万分无奈的道,他讲了大半宿也没讲到他所说的条件。
“重点?什么重点?我讲的都挺重要的呀!”白老头一脸不解的道。
我,无语了,他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儿?!!“我说的是条件!你答应我见灵娘子的条件!”
“哦,这个啊~~”白老头有点犹豫,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不说算了,反正也不是非去不可!”我拉起龙浩头也不回的道,“龙浩,咱们去休息,明天回家!”
“好!”龙浩憋着笑应道。
看我真要走,白老头一急闪身到我面前,“丫头,丫头,别急啊,我说还不成吗!”看着慌里慌张的白老头,还真是滑稽,怎么看也不会联想到他曾经是个杀人无数的大魔头!
“那好,我数到三,你如果再犹犹豫豫,不清不楚,我现在就走人!”我底气十足的道,现在可是他求我!
“数到五成不成?”白老头还想再挣扎。
“龙浩,我们走吧!”我作势要走。
白老头见状,一屁股坐在我面前,嚷道:“好吧,好吧,老头我豁出去了!”突然一仰脖子,对着我们阴阴的道:“不过,要是你们不能帮我解决,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龙浩突然拉紧我的手,带着我大步向前,边走边道:“我可不能让我家娘子有事儿,咱们还是不要多事儿了!”我看看地上的白老头,心里暗笑,配合的跟上龙浩的脚步。
“哎,哎,别走啊!老头我不为难你们就是了!我,我发誓!”这回白老头可真急了,从地上蹦起来又拦在我们面前。
“即使我们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你也不为难我们,并且让我们见到灵娘子?”我重申一遍确认道。
“是,是,就是这个意思,老头我说的绝不反悔!”
我看向龙浩,他点了点头。老头见我们同意,忙招呼道:“来来来,坐下,坐下!”
我们依言坐在火堆边上,听白老头说事儿。
“这个事儿啊,还得从十年前说起……”
结果花了大半个晚上,白老头磕磕绊绊的终于把故事讲全了。简言之就是:十年前,也就是灵娘子与白老头(白鹤松,三十年前声名狼藉的邪教教主)隐居二十年后,灵娘子的师兄萧寒(神医门弟子,人称医怪,灵娘子的初恋情人)寻上门来。偶然间,白老头听见灵娘子与萧寒在说什么离开的事儿,白老头醋劲儿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寻了个月黑风高之夜找萧寒单挑。结果把那萧寒打伤了。灵娘子知道后一怒之下就把白老头扫地出门,她知道白老头好吃,为了惩罚他,就封了厨,说是坚决不再给白老头“洗手作羹汤”。没想到这女人一生气是相当的可怕,灵娘子整整十年都不理白老头,白老头想尽办法,使全了花招,就连无赖的把戏都用上了,可人家就是一软硬不吃的主。后来灵娘子还是软了心,但仍是放不下面子,就给白老头下了‘最后通牒’——为她做一道菜!
“哈哈哈,老头,你夫人可真够绝的!要做一盘什么菜来着?”紫荆故意大声嚷嚷道。
“一盘能尝出‘心’味儿的菜!”纤纤也跟着起哄。
原本在前面带路的白老头猛地转过身,瞪了那两个嬉笑的丫头一眼,又看向我怒道:“丫头,你的嘴巴可没老头子我牢靠!”
我委屈的看着他,这可不是我乱嚼舌根,是那紫荆缠人的功夫一流,我被逼得没办法才把白老头的事儿给抖了出来!
“前辈,前面有几间草屋,可是到了?”龙轩打岔道。
“好,我倒要看看那灵娘子是何方神圣!”紫荆说着便要向前走去,却一把被白老头拦住。紫荆皱眉,瞪着老头道:“你干什么?!”
老头没理她,回头对我们道:“你们现在还不能去见她,要解决了我的问题才行!”
“反正她就在这里,我们还不会自己去?”紫荆不管不顾的推开白老头道。
白老头出手神速的点住了紫荆,道:“奶娃娃别想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招,老头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前辈别生气,她闹小孩子脾气,您别和他一般见识!”龙轩想替紫荆解穴,可惜功力不够,只得求情道。
“这种脾性,就得好好治治!”白老头斜了紫荆一眼,哼道。
“这道菜您想了十年都想不出,我们怎么可能一下子便想出来。难不成您就让我们呆在这儿了?”
“跟我来吧!”白老头没多废话,转身就走,也不管被定住的紫荆。
我们只得紧跟上去,龙轩无奈只得背着紫荆跟上。
跟着老头来到后山,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山洞,里面桌椅床铺齐全,看来是白老头十年来的住所了。
我们前脚刚进,后脚就跟进来一个小姑娘,约十二三岁的年纪,梳着两条麻花辫,样子很是可爱。只听她脆生生的叫了一声爷爷。
白老头一见她,两眼放光,忙跑过去道:“冬儿来啦!是不是给爷爷带好吃的了?”
“爷爷,您瞧,这可是冬儿新发明的点心,您尝尝!”冬儿放下竹篮子,将点心拿了出来。
“你奶奶,还是不肯原谅我,只有你来关心爷爷的肚皮喽!”白老头有些灰心的道。
“爷爷,您这话一天说三遍,听的冬儿耳朵都生茧子了!”冬儿转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我们,又道,“您倒是又带了几个帮手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像上次那样弄得奶奶更加生气!”
据说白老头对灵娘子软磨硬泡了五年也不见效果,他自己连碗面都做不好,更别说做这么高难度的菜了,所以就开始满世界的找帮手,结果每次带回来的人不是瞎吹不顶事,就是弄些个什么鸡心牛心的来充数,最后都被灵娘子好一顿教训赶出了万灵山。
“这位姑娘是前辈的孙女?”龙轩出声道。
紫荆狠狠的瞪了龙轩一眼,道:“人家小姑娘长的这般可爱,怎么可能是这个又丑又脏的糟老头的孙女儿!”
“你这臭丫头……”
白老头狠话还没出口便被那冬儿截住了,她细声细气的道:“我叫冬儿,是五岁时被爷爷从雪地里捡来的。爷爷是好人,姐姐莫要误会了!”这个小姑娘倒是机灵懂事。
“还是我们家冬儿最乖巧!”白老头笑眯眯的道。
“时间不早了,冬儿该回去了,不然奶奶可就要罚冬儿了。”冬儿提着篮子走到洞外,又转头对我们道,“请你们尽量帮爷爷想想办法,这么多年了,爷爷奶奶总是分居毕竟不好!”
目送着小姑娘离开。看着下沉的夕阳,我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既然要心的味道,那就做几个鸡心猪心什么的,这不也是心味儿吗?”紫荆不耐道。
“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龙轩转着茶杯道。
“那还想怎么样,难不成他要吃人心?”紫荆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咦~~~好恶心哦!”
“小丫头胡说什么,没了心老头我还能活命吗?”白老头恶声恶气的道。
“蓉儿可有什么主意?”龙浩给我倒了杯茶道。
“没有!”我转头看向洞外,发呆。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问题——什么才是心的味道?
夜幕四合,虫鸣阵阵。一轮明月当空,洒下一地银灰。洞外有一个小水潭,水上倒映着一轮月影。这样的景象让我突然想起了一首歌……
“我,我想到了!”我兴奋的看向众人。
“什么,什么!快说!”白老头急急的闪到我身边问道。
“灵娘子要的是一碗水!”我自信满满的道。
“水?!!!”
趁着月光,我们来到了灵娘子的竹屋前。冬儿乖乖的来开门。
白老头捧着一碗水,站在门外,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爷爷,您这是干什么?”冬儿见老头捧着一碗水,不明所以的道。
“我,这个……”白老头又回头看我,轻声道,“这能成吗?”
“您不做怎么知道成不成?”我劝道。
“好,就信你一回!”白老头挺了挺脊背,对着屋内沉声道,“娘子,你让我做的菜我已经做好了,这回可真是我亲手做的。你就出来看看吧!”
半晌,屋内都没有动静。白老头急了,问冬儿道:“你奶奶不会睡了吧?”
“奶奶屋里的灯还亮着呢,肯定没睡!”冬儿肯定的道。
“老头,别磨叽了,还不快唱!”紫荆忍不住催到。
“我,这歌实在是……”白老头还在犹豫。
“前辈再不开始,人家可就真睡下了,以后可就真没机会喽!”我故意激他。
“唱就唱!”白老头一咬牙,结结巴巴的开唱道,“你你问问我我我——爱爱你有多深,我我我……”
众人憋笑,白老头唱的实在是不堪入耳。我辛辛苦苦教了他个把个时辰居然是这种效果——无地自容啊!!!
内屋的门突然开了,一位看上去貌似四十岁左右的妇人,穿着朴素,柳眉淡扫,眼神清亮,可以看出她年轻时定也是个美人。她神态自若的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慌里慌张的白老头,又看向一旁的我们,自有一股淡然出尘的气质。
白老头见灵娘子出来,一张嘴张了半天,却像被掐了脖子似的没音儿了,一张老脸还涨的通红。
我赶忙从龙浩腰间解了短笛吹起了曲子——《月亮代表我的心》。纤纤和紫荆配合的开始哼唱起来。我就知道这老头子不可靠,看他那副‘妻管严’的样子铁定要掉链子,所以我准备了后招。
白老头听见歌声终于镇定了下来,双手捧起水碗到灵娘子面前,碗里倒映着一轮圆月。“这碗是真情真意水,这个月亮就是我的心……”白老头这回是真豁出去了,深情的看着灵娘子,认真的唱道: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
我的爱不变
月亮代表我的心
……
灵娘子定定的站在那里,眼里有惊讶,也有感动。虽然白老头唱的并不令人满意,但是他是真的在用心唱,用他们三十年的感情在唱。心的味道是真诚、真心、珍惜与包容,是心与心的沟通,是对爱人深情的表白,是一种执着,一种感动,一种幸福!
灵娘子被感动了,我们也被这样的歌声折服了。
“娘子,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才算是好听的,丫头教我这首歌,我起初听着怪露骨的不敢唱,但是丫头说了这样子最能表达我的心意,所以我就豁出去了。我知道自己唱的不好听,可是我已经尽力了。娘子若还是不肯原谅我,我也认了,大不了我再去多学几遍,直到你满意……”白老头看着自家娘子没了反应,只道是失败了,但还是表示自己的坚持。
灵娘子眼神闪动,竟落下了一滴泪。白老头一看,急了,又慌里慌张的道:“娘子别哭呀,我知道,我这破锣嗓子能把狼招来!要是你生气就打我,我这回绝对不逃……还有,还有,这个馊主意是那个蓉儿丫头出的,我,我这就去训她几句……”
灵娘子听了破涕为笑,锤了白老头一拳,详怒道:“你这老头,人家好心帮你,你到还恩将仇报!”
“扑哧!爷爷,奶奶流泪那是被你感动的,她是原谅您了!”冬儿笑眯眯的道。
“是吗?”白老头有些不确定,突然又无比开心的道,“真的!娘子你终于原谅我了?!娘子终于原谅我了~~~”白老头手舞足蹈的像个大孩子。
众人一阵哄笑。倒是灵娘子红了脸,看着白老头一脸无奈。
第十八章 离京
那一晚大家都无心睡眠,索性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众人中就数白老头的话最多,看来是兴奋的不行。也许是今晚的月亮太过温柔,也许是因为让一段感情得到了幸福的延续,记忆中大家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开心的、不开心的……
我说:“好羡慕前辈,他们风风雨雨走过了几十年,感情还能如初!”
龙浩说:“我希望蓉儿老的时候,在蓉儿身边的还是我!”
龙轩说:“如果紫荆不那么刁蛮就好了!”
紫荆赏了龙轩一拳。
临睡前紫荆一脸沮丧的对我说:“蓉儿姐姐,我被拒绝了,龙轩说他只把我当妹妹看待,他从来都没喜欢过我……”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她老是和龙轩过不去。我劝她道:“感情的事可以争取,但不能勉强!”
第二天一早我们几个人便离开了万灵山。虽然灵娘子没有答应收我做她的徒弟,但是在临走前还是送了我一本札记——都是她这几十年的厨艺心得。她还答应说若是我有困难就会让冬儿下山来帮我。这让我很是感激。看来这趟山路没白走。
回到家向爹娘请了安,我便马不停蹄的去了店里。
刚进门便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心里一阵激动,看他出了店门,我忙追了出去,深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可是一追到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哪还见的到那个身影。于是我又折回店里wrshǚ.сōm,看到站在柜台前的福叔,忙问道:“福叔,刚才出门的公子,你可识得?”
“小姐你回来了。你问的是哪位公子?”福叔见我回来很是高兴,却对我的问题不明所以。
“就是……”我不知道如何形容,便捡了柜台上的纸就画了一个简笔画人像,“就是这位公子!”
“哦,是刚刚出门的那位公子啊!”福叔细看了看画像,想了想道,“这位公子我以前倒没见过,面生,怕是刚到京城的。不过他这两日时常来我们店里吃东西。”
“您确定是这位公子吗?”我确认道。
“我确定。这位公子生的颇为俊俏,简直貌赛女子,哪个人见了不是一眼就记住的。”福叔肯定的道。
听福叔肯定的回答,我一时激动不已,忙问道:“那他有没有说来干什么?比如说寻人?”
“寻人?嗯,有。”福叔回想了一下道,“昨儿个他还向我打听一个人呢!”
“是什么人?”我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会不会真的是她?!
“好像是他的妹子!”福叔如实的道。我心里的鼓敲得咚咚作响,是她,一定是她——女扮男装的唐笑,她也穿过来了吗,她一定是来找我的吧!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福叔看着我莫名其妙的傻笑,担心的问道。
“福叔,你去招几个人来,帮我打听一下那位公子现在住在哪里!”我对福叔嘱咐道。
“……好,好的。”福叔领命去了。我在笑悦阁里坐立不安。
直到傍晚还不见福叔的回信儿,我更是焦躁不已,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喝了几大杯静心茶都不顶事。直把一旁的纤纤急的冒虚汗,絮絮叨叨的问我怎么了。
伙计们开始掌灯,夜间的又一波生意开始了,而我却更加烦躁。
“福叔,您回来了!”纤纤的声音让我从烦躁中解脱了出来,我急步到福叔面前,紧张的问道:“可打听到了?”
“小姐,打听到了。这位公子姓贾,非京城人士,这几日都住在城西的悦来客栈……”福叔详细的叙述道。我的心则凉了半截,怎么会姓贾呢?难道他不是唐笑,那怎么会和唐笑长的那么象……等等,姓贾,又扮作公子——假公子,真女子!难道是这个意思?“福叔,你现在带我去悦来客栈,我要去见见她!”
“小姐,小姐,你别急呀,我还没说完呢!”福叔见我下楼忙跟上来道。
“边走边说吧!”我急急忙忙的向门口走去。
“我是想说,那位公子下午就离开了客栈,好像是出城了!”福叔喘着气道。
“什么?!!!”我刚要迈出门槛的脚嗖的顿住。
怎么会这样?我开得天外来客,就是我存在的最好标致,如果是唐笑怎么会不打听这家酒楼的老板,还要这么急的出城?如果不是唐笑又为什么长的如此相像,还要找一个与我的前世有一样的眼睛的妹妹?难道只是巧合,还是……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转的都是唐笑的身影。她是我前世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亲姐妹,是我唯一一个与我心意相通的亲人!在这个异世界,我没有真正能够坦然相对的至亲,没有一个可以真正坦诚相待的朋友,我的周围有很多人,但我却还是孤独寂寞的。
“纤纤,纤纤,收拾东西!”我把纤纤唤醒,让她帮着简单的收拾一下行囊。又写了一封信留给爹娘,免得他们担心。
“小姐,为什么要收拾东西,您这是要去哪儿啊?”纤纤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问道。
“我要去找一个人,她对我很重要!”我决定了,不管是不是,我都要亲自见过才行,否则我永远也不会安心。
“是那位贾公子吗?”纤纤轻声的问道。
“你先别问,我会在路上慢慢解释给你听!”
“那小王爷怎么办?”
“这关小王爷什么事?!”我停下手中的活计奇怪的问道。
“大家谁看不出来,小王爷是真心喜欢小姐的,现在您为了一个什么贾公子就跑的没影儿了,小王爷不生气才怪呢!”纤纤煞有其事的道。
“小丫头懂什么,让你收拾就收拾,哪来那么多废话!”我继续收拾东西,又现不管不顾的意思,“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
“好好,纤纤不说了,小姐千万别丢下纤纤!”纤纤开始乖乖的收拾起来。
我带着纤纤来到我置办的那座小院,那里有现成的马车和车夫。我将写好给福叔的信交给了管院子的老夫妻,交代了一下必要的事宜。然后就是坐在院子里等天亮,城门一打开我就可以出去找她了——我最亲的人。
我抬头看着蔚蓝的星空,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场景——竹屋前,龙浩坐在火堆边,清亮的眼睛专注的看着我,他喃喃的道:“我希望蓉儿老的时候,在蓉儿身边的还是我!”听到这句话不是不感动的,但我不是方悦蓉,不是他的未婚妻,我是唐悦,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唐悦。我有我的追求和向往,他有他的责任和义务,我们注定是两条不小心擦肩却并不重合的直线。如果他知道我就这样离开了,是不是就会放弃了呢?想到这里心里不自觉的有些烦闷。
也许他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吧,但是在懵懂的爱情和二十年的亲情之间,这次我选择了后者。
人生就像一道有无数选项的选择题,我们每一次的选择总会或多或少的影响我们下一次的际遇。而我的选择则是一个错过,但那却是另一个转机的到来。
第一章 纯属误会
祥龙王朝,康禧三十年,夏。
祥龙西南地区连降暴雨数日,河口决堤,洪水肆虐,瘟疫横行,数万计灾民围堵西南各大城镇,暴乱不断,偷抢劫掠事件频发……灾情上报延误一月,龙颜大怒,紧急特派官员、医疗队等前往……
龙浩身着朝服,手拿圣旨,面色严峻的走出皇城。
“少主子……”龙浩闻声看向正站在马车旁的管家。
“你怎么来这儿了,父王有事?”龙浩淡淡的问道。
“不,是王妃,她让老奴来知会你,说是方小姐她留书出走了!”管家毕恭毕敬的道。
“什么?”龙浩乍一听有些懵,皱眉道,“你刚才说什么?”
“方小姐,留书出走了!”管家额头冒了一滴冷汗,这算是什么事嘛,王妃也真是的这种事让他这老骨头来交代,不知道这位小主子会不会拿他当出气包使!
“到底怎么回事?!”龙浩只觉得一头雾水,眉头却皱得更紧。
“听方尚书府的人说,方小姐前晚留书离家,昨日有人看到她一大早便出城去了。现在方尚书还不知情,不过方夫人很是焦急,恰巧今日王妃前去探望,便得知了此事,所以特地让老奴前来知会少主子。”管家如实道。
“知道原因吗?”龙浩捏紧了手中的圣旨,语气里透着不耐。
“信上说是为了寻一位故人。可是……”管家犹豫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似乎不太适合嚼舌根子。
“可是什么?快说!”龙浩瞥了管家一眼,沉声道。
“据天外来客的伙计说,小姐几日前在找一位姓贾的公子,前日那贾公子出城了,小姐好像很着急……”管家低着头,说话声越来越小。
半晌管家都没听到这位小主子的只言片语,周围似乎一下子都安静了,管家有些忐忑,但不敢抬头看龙浩的表情,只得继续低头候着。不知过了多久,龙浩终于开口了,虽然声音不大,却能觉出几分火药味儿,“那母妃如何说?”
“王妃说,让您把媳妇儿追回来!”管家将王妃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
“追?”龙浩哼道。正往前走着,龙浩突然又是一声怒吼道:“……方悦蓉!你在开什么玩笑!”啪的一声,管家仍低着头,却清楚地看到一卷圣旨被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管家吓得跪在地上,赶忙将圣旨捡起来,双手捧着,颤声道:“少主子,这圣旨可是万万扔不得的,要是让有心人看到……”
龙浩没去理睬,只是对一旁的近侍道:“赵峰,你去通知王副将,让他挑选几个亲兵,明日护送吴大人的车队前往灾区,这是我的手令,让他见机行事,我随后就到!”
“是。”赵峰迅速接住龙浩扔给他的的信笺应道。
“走,我倒要看看她想跑哪儿去!!!”龙浩瞥了一眼仍跪在地上捧着圣旨的管家,一抬腿上了马车。
长安街,天外来客。
唐笑自昨日在京城安顿好后,就急着四处打探唐悦的消息。了解到有一家酒楼无论是所出的菜品、还是装修、甚至是经营方式都带有几分现代酒店的影子,还听说这酒楼里有一间专门招待贵宾的笑悦阁。所以毫无悬念的,唐笑走进了这家酒楼——天外来客。无论这酒楼的老板是不是唐悦,十有八九也是个穿越同仁。
但是,当唐笑走进酒楼后,却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店里的掌柜一脸惊讶的看着唐笑,道:“公子,您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笑莫名其妙的看着掌柜,问道:“你认得我?”
“自然认得,您前几日可是常到我们店里来呢!”掌柜的念叨完,又恭敬的对身旁的一位年轻男子道,“小王爷,这位就是贾公子!”
龙浩微点头,转向唐笑却是一脸冷然的道:“蓉儿现在何处?”
“什么蓉儿?”唐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龙浩眼神一凛,语带怒意的道:“蓉儿可是跟着你出城的,你敢说你不知道?!”
“等,等一下,我觉得您应该先冷静一下!”唐笑认真的道,“首先,请你搞清楚我是谁;然后再提出你的问题,ok?”唐笑听了半天算是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认错人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认错人了?”龙浩不耐的道,“福叔,你说,确定是此人吗?”
那位被叫做福叔的掌柜又走到唐笑面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犹豫了很久才道:“这乍看之下还像,可这仔细一看又有点不同,这,这个……”
唐笑则索性大方的坐下任他们看个够,听那福叔瞅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便道:“我是女子,当然与男子不同!”
听罢,众人皆愣。半晌,才有人点头,直道果然如此。
龙浩也仔细看了看她,手指纤细,皮肤白嫩,身材略偏瘦小,看不到脖颈,但确是带了几分女气。龙浩皱眉,问福叔道:“福叔,你如何看?”
“听她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位贾公子虽说貌赛女子,但看得出确是男子,而这位……是在下认错了人,这厢给公……不,给姑娘赔罪!”福叔一脸诚意的道歉道。
“没事儿,我也很好奇,竟有与我如此相像的男子。还记得在儋州城的时候也有一位姑娘将我认作她的兄长呢!掌柜的认错人也是难免!”唐笑爽快的表示谅解。倒是让那掌柜福叔不好意思了。
“这么说,那贾公子,你也不识得?”龙浩看向唐笑问道,虽然事有蹊跷,但事实摆在面前他也不得不信。
“不识得!”唐笑快速的回道,转而她又看向掌柜笑眯眯的道,“来,掌柜的,您这边坐。您刚才认错了人肯定觉得挺对不起我的,我就给你一个补偿我的机会!”
楚啸风听的差点笑喷,但不好当着这么多人坏了形象,只好坐在了唐笑对面装作喝茶。
掌柜福叔一听唐笑的说辞,有些愣,但又不好拒绝,只得坐到唐笑身边,认真的道:“您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问您几个问题罢了!您可要一五一十的回答!”唐笑得到同意,就继续笑眯眯的道,“你们酒楼的老板是谁啊?”
“是我家小姐,就是方尚书家的大小姐!”福叔如实的道。
“这我知道……”唐笑想了想,就让小二取来了纸笔,画了一张唐悦的简笔画,道,“可是长这模样?”
“不是!”福叔肯定的道,“不过……”
唐笑听到不是心理就没了底气,但一听到转折又马上打起了精神,忙问道:“不过什么?您就别大喘气了,把话一次性说完嘛!”
“我是说,您画画的手法和我家小姐还真是如出一辙呢!”福叔看着手中的画道。
“她也会画简笔画?”看来八九不离十是穿来的,如果她是唐悦就好了,可惜……“诶,对了,那你家小姐可在,我能见见她吗?”
“哎,小姐去找那贾公子了,刚才小王爷来就是要打听小姐的下落,本想你……”福叔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不过唐笑已经听明白了,又问道:“那小王爷和你家小姐什么关系?”
“小王爷是我家小姐的未婚夫婿!”福叔道。
“哦,这样啊!”这小姐还真是大胆,敢背着未婚夫去寻男人,哈哈,果然是穿越女的风范。唐笑越想越兴奋,她看了看周围却不见那小王爷的身影,便道:“那小王爷去哪儿了?”
“刚才好像有人来传话,他就急急忙忙走了!”楚啸风喝着茶闲闲的道。
“走了?”唐笑突然站起来道,“我猜他定是知道了那位方小姐的下落……走,我们去找他!”
“什么?你不是来找妹妹的嘛,怎么对人家的事这么上心了?”楚啸风不解的道。
“走吧,没准我和那方小姐真就成姐妹了!”唐笑信口说道,一把拽上楚啸风就往门外走。
官道上两匹马飞快的驰骋着,那带头的黑色骏马上不正是那小王爷龙浩吗?
话说半个时辰前,龙浩收到了下人传来的消息,说是唐悦正一路南下,向儋州城方向行进。龙浩立马带着亲随前往。却不知前方已有人在候着他了。
龙浩看到骑着马拦在道上的唐笑和楚啸风二人,立马牵住了马缰停了下来。他皱眉问道:“二位有何事?”
唐笑还是万年不变的笑脸道:“想跟你搭个伴!”
“什么?”龙浩不明其意。
“就是说,你找你的蓉儿,我见我的贾公子。”唐笑直说道。
“你不是说不认识那位贾公子吗?”龙浩的神色有些复杂。
“是不认识啊,但是我很好奇居然有人跟我长的一样的男子,所以想见见嘛!”唐笑回道,当然她没说,其实她是想见见那位方小姐。
“那与我何干,我有急事,各位请自便!”龙浩冷冷的拒绝道。
“喂,怎么与你无关了,你的蓉儿是追着那贾公子去的,找到她自然就能见到那位贾公子了!”唐笑理所当然的道,全然不顾龙浩已经黑了的脸。
“要跟便跟,让道!”龙浩语气生冷的道。
唐笑看了看龙浩的冰脸,也不再说什么,乖乖的和楚啸风一起让开了道。
官道上,四匹骏马马蹄翻飞,扬起一片尘土。
第二章 如何解释
儋州城,凤祥客栈。
唐悦带着纤纤一路追着那贾公子来到了儋州城,幸好那贾公子相貌出众,还算好寻。第二日便在客栈见到了他。
可是相见不如不见。当唐悦看到那疑似唐笑的贾公子喊着那个与自己前世拥有同样眼眸的女孩妹妹时,她还是感觉到无比的失落。原来当希望变成失望时竟是这般的难受!若是还在现代的话,她会将音响开到最大,听比悲伤还悲伤的歌,痛痛快快的让一切不如意随着那泪水奔流而出,然后再告诉自己——我是永远快乐的唐悦!而此时她只能傻傻的坐在客栈的角落,听着他人重逢的喜悦。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纤纤看着傻坐着发呆的唐悦,很是担心。
“……我,没事!……我们走吧……”唐悦沉默了很久,终于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诶,小姐,贾公子就在那,你不是来找他的吗?”纤纤不解的追问道。
“……他不是她……走吧!”唐悦回头看了那正哄着妹妹的贾公子最后一眼,转身走出门去。
官道上,两个疲惫的身影慢悠悠的前进着。
“喂,我说你就不能买两匹耐跑点的马吗?”唐笑骑着刚从驿站换来的驴,抱怨道,“没跑两下就歇菜了,你看看现在只能骑着蠢驴赶路了!那个什么小王爷也太没义气了,跑的连个人影也没了!”
“那两匹马花了我不少钱呢,从体力上来说也算是耐跑的了。不过,人家骑得是汗血宝马,日行千里,哪里是市面上的马可比的!”楚啸风骑着一头黑皮驴子,也很是无奈。
“那不是赶不上了,等我们赶到估计人家都娶了老婆,连孩子都有了!”唐笑望着已经只剩一地烟尘的官道,叹气道。
“呵呵,哪有那么夸张!你要是心急就用脚追,我看你的轻功路数也算是上乘的了!”楚啸风啪的打开扇子,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拜托!跟着他们整整跑了一天一夜啊,哪还有力气,我现在走着都能睡过去!”唐笑趴在驴背上,有气无力的道,“也不知道那傻王爷怎么想的,追个老婆用得着这么卖命吗?”
“如果是我,也会如此!”楚啸风一脸认真的道。
“呦,看不出,你也是个痴情种子?”唐笑看着楚啸风促狭的道。
“……”楚啸风看了唐笑一眼,却没再出声,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唐笑也没力气再吱声了,随着驴子一起一伏行走的步调,慢慢陷入了梦乡。
而与此同时,龙浩已经骑马进了儋州城,在凤祥客栈前下马;一脸失落的唐悦也正走出客栈,恰好俩人打了个照面。
唐悦看见风尘仆仆的龙浩,竟当场愣住了。有惊讶,有担忧,但更多的确是欣喜。难道自己竟不自觉的喜欢上了一个古人?唐悦忍不住问自己。
龙浩看着愣在那里的唐悦,不知该喜还是该怒。他走向她道:“怎么不知会我一声就跑了,想爽约?”
“我……没有,只是来寻一位故人!”唐悦整理了一下心绪,淡淡的道。
“哦,是吗?那你可是寻到了?”龙浩看着唐悦,眼里仿佛有团火在烧。
唐悦没看他,只是说:“没有!”
龙浩看着她一脸的失落,心有不忍,但还是沉声道:“那你可是还想再找?”
“不找了!但是如果真的是她,我一定不会放弃的!”唐悦抬头,眼神坚定的道。
“哼,他就这么好,值得你离家出走?!”龙浩怒道,脸色显得有些阴沉,“我劝你还是弃了这念头!”
“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凭什么来摆布我的意志?!”唐悦不顾一切的吼道,心里的委屈满的快要溢出来。没有找到唐笑心里本就很失落了,再想想自己孤身一人在这个陌生的朝代,不知该何去何从,心里就更是难过,她不想在人前哭泣就只好憋屈着,现在被龙浩这横插一脚,就好像点了导火线般,唐悦便不可收拾的爆发了。“不要告诉我你是我什么见鬼的未婚夫,我告诉你,我不是,我不是方悦蓉,与你更没有任何瓜葛!你不要再来缠着我,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你……赵峰!把她给我送回去!”龙浩怒吼道,眼里透着受伤,坚毅的脸上有些苍白。
“是!”赵峰应道。但看见一脸怒容的唐悦,却又不知该如何,只得杵在一旁。
“赵峰!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龙浩怒气冲冲的道,赵峰不做声低下了头。“好,我自己来!”龙浩话音刚落便出手扯住了唐悦的胳膊,想强行将唐悦拽到马上。
唐悦见一脸苍白,但怒气不减的龙浩制住了自己的手臂,心里便是一惊,想奋力挣脱,却无济于事,便急着用另一只手去推他,却没想到龙浩闷哼一声,额上冒出了冷汗,脸色愈加苍白,晃了晃竟直直的向后倒去。唐悦还没做出反应已被龙浩扯着猛地向前倒了下去。站在一边的赵峰见状惊呼一声忙飞快的扶住了将要倒下的俩人。
唐悦看着脸色苍白,紧闭双目的龙浩,心里又急又气,想抽出手扶住他,但他却死抓着自己的手臂不放。唐悦无耐只得单手托住龙浩的手臂,看着一旁着急的赵峰,不解的问道:“他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刚还有力气和她怄气,现在怎么成了一副死鱼样?
“小姐,主子他……”赵峰也被他的主子吓了一跳,正不知道从何解释。
“算了,先把他扶到客栈里再说!”唐悦又回头对一旁傻眼的纤纤道,“你到里边让小二找个大夫来,要快!”
“哦,是!”纤纤得令立马跑进客栈去了。
一炷香后。
“大夫,他怎么样了?”唐悦看着那老大夫一副慢腾腾的样子,心里就急得冒火,看他诊完了,忙问道。
“是旧伤复发,再加上急火攻心,没有好好调理休息,所以伤上加伤。我给他开半月的疗伤药,再服半月的补气药,做一下调理,好生休养一段时日就没事儿了!”老大夫捋着胡子,慢悠悠的道。
“有劳大夫了。”唐悦知道龙浩没有大碍后松了口气,谢了大夫,便让纤纤随着去抓药了。
唐悦坐在龙浩的床边,看向站在一边的赵峰道:“你说吧,这是怎么回事?”语气里还带着责怪。
“回小姐的话,主子他在边疆的时候不小心着了敌人的道,受了重伤,养了一月多才恢复过来。可这次小姐出走,主子就只顾急着来寻你,属下劝他休息,但是……”赵峰看了看唐悦没再说下去,但唐悦已经明白了大概。
看着脸色苍白,毫无声息的龙浩,心里有些内疚。唐悦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才平静的对赵峰道:“你先下去吧,我看着他就好!”
“是!”赵峰也松了口气,急忙走出门去守着。
唐悦看着床上的龙浩思绪万千。他的执着她应该早已料到,但那究竟是征服的欲望,还是所谓的爱情?唐悦不敢妄自猜测。而自己的这份苦苦坚持是否又值得?在现代的时候,母亲常对她说,珍惜该珍惜的,不要等到错过、等到失去,才知道后悔莫及!她是不是也应该真正的给他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呢?
夜幕降临,客栈里点起了灯笼。房里的红烛,映衬着俩人沉静的脸庞。
唐悦捧着药碗一勺一勺的为龙浩喂药。而龙浩自醒来就一直没出声,只是直直的看着唐悦,仿佛害怕自己一移开视线唐悦就会消失似的。唐悦则任他看着只专心的喂药,喂完了最后一勺便准备出去,却被龙浩拉住了手臂。
“别离开我!”龙浩出声道。
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唐悦不忍拒绝,只得放下药碗坐了下来。
“……我想听你的解释!”龙浩沉默了好一会才道。
“解释什么?”唐悦看着他道,她能解释什么呢?
“……你,别惹我生气。我只是想知道那位贾公子对你就那么重要吗?甚至……”甚至超过他。龙浩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他一向是骄傲的,没有什么能挫伤他的自信;而她好似自己的克星,她对他来说就像一个无法掌握的未知数,引着他不断的渴望了解她,也想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甚至她的一句肯定都会让他欣喜不已,难道这就是爱情?他不知道,他只想把她留在身边,永远!
“不,那位贾公子不是我要找的人,其实我……”唐悦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真想把一切都告诉他,但是他会相信自己吗,还是觉得自己只是想搪塞他……
正当唐悦犹豫不绝时,外面却传来了一道声音——那是她听了整整二十年的声音……
第三章 别样相逢
唐笑和楚啸风骑着毛驴在官道上整整晃了一天,才终于阿弥陀佛的赶到了儋州城。就在城门关闭的一刹那,毛驴终于感应到了主人的焦躁,立马识趣的卯足了劲儿,在主人的灵活驾驭下,不负众望的冲进了城。当然被吓了一跳的守城兵那肯放过他们,要不是唐笑好说歹说,还万分心痛的舍了些银两,恐怕俩人就得到儋州城的大牢里来个一夜游了。
就近寻了家客栈休息却看到了站在房门外做守卫状的赵峰,唐笑一时高兴也不顾场合,只一声高喊道:“赵峰,没想到随便寻一家客栈都能碰见你,我们的缘分不浅哦!”
楚啸风听到唐笑的话差点跌倒,这算是哪门子缘分?!
赵峰闻言转头看见唐笑只是稍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唐笑不满,走到赵峰身边道:“喂,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撇下我们自己就跑了,还说什么搭伙?!”
“……”好像是你自己死皮赖脸硬要跟来,说什么要搭伙的吧!赵峰无语的看了唐笑一眼。
“诶,你们家小王爷呢?”唐笑不理会赵峰的沉默,径自问道。却不想身旁的房门却突然开了。
唐悦看见唐笑的一刹那竟以为自己在做梦,她小心翼翼的确认道:“……笑……唐笑,是你吗?”
“咦~~~”唐笑奇怪的看着眼前这个激动不已的叫着自己名字的陌生美女,道,“我们认识吗?”不会又来个认错人的吧?!不过她喊的是自己的名字耶!
“你是唐笑,对吗?”美女继续坚持自己的问题。
“是,在下是不更名不改姓,童叟无欺,货真价实的唐~笑~是也,您有什么问题吗?”唐笑看着眼前的陌生美女竟有几分熟悉。
“太好了,太好了!你也穿来了!”唐悦得到了唐笑的肯定竟激动的抱住了还一脸莫名的唐笑。
“喂喂喂,矜持,矜持!我唐笑虽然人品不错,你也不用激动成这样吧?!”唐笑推开唐悦道,这变化咋这么快,她还没适应过来呢!
唐悦不理会唐笑的调侃,只兴奋的道:“我是唐悦,你的妹妹唐悦啊!你不认识了吗?”
唐笑有些犯傻的看着眼前自称唐悦却又完全陌生的面孔,一脸的不可置信。唐悦——她日思夜想要找的妹妹,如果记忆没有出错,她怎么会……怎么会——变得这么有古典美人的味道了捏?!!(蛋蛋:偶要绝倒了~~~-_-|||)
唐悦看到唐笑的表情,方才意识到自己的面貌已与以前大不相同了,又忙举证道:“你还记得小田吗,我们的好朋友,她男朋友想劈腿,被我们整了一下;还有在放假前的一次考试,有个特讨人厌的女生让你传纸条,你就直接把纸条揉起来扔到老师头上去了,结果那女生被记过处分了;还有高中的时候,有个混混一直缠着我交朋友,然后你就戴了顶假发冒充我男朋友找他单挑,把他打成了猪头,后来那人见了你就躲;还有十三岁那年,你说你练成了什么旋风腿,一定要展示给我看结果把我从门里踹到了门外,害我在医院躺了一星期,你被爸妈……”
“停~~~”唐笑额头冒汗,不用这样宣传她的‘光荣事迹’吧?!!!“我我我,信,信你行了吧!”真的很为难啊,怎么硬要认我做姐姐呢,难道我人缘太好了?(蛋蛋:您到底在不在状态啊!!!)
“你终于肯信我了!”唐悦高兴的又要来抱唐笑,唐笑忙后退几步,十分平静的道:“等一下,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真的是我妹妹唐悦,穿越的,还属于灵魂穿?”唐悦忙点头。
“哦,这样子啊!那还记得我们的口号吗?”唐笑仍是面无表情,说完又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摆了一个奇奇怪怪的pose喊了一声“devil!”
唐悦一听就开心的摆出一副十分善良无害的表情,做了一个标准的S状,道:“angle!”
唐笑这下沉默了,呆呆的看着唐悦足足一刻钟之后,只听见一声尖叫,唐笑猛地一把抱住快挂不住笑脸的唐悦,喊道:“我终于找到你了,那破袋子没骗我!”
楚啸风和赵峰二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而此时已是古人们该休息的时间了,唐笑和唐悦俩人一惊一乍的声音自然扰了不少人的好梦,所以挨骂被批,勒令责备与自我责备是在所难免的。为了不造成更大的民愤,唐笑唐悦俩姐妹决定先回房再叙旧。
房内,龙浩一直扛着药力保持清醒状,听着门外唐悦和唐笑的对话,虽然莫名其妙,但是他知道她们一定有关系,而且他的蓉儿要找的应该是这位貌似贾公子的唐笑。难道是自己误会她了?
唐悦带着唐笑进了房,看到床上的龙浩,唐悦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兴奋走错了房间,正想离开却听龙浩出声道:“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唐悦闻声止步,却有些踟蹰。唐笑看着别扭的俩人,奇怪的道:“什么解释?……诶,对了,悦,你在这儿的身份是什么?”唐笑发挥了她的跳跃性思维。
“我在这儿叫方悦蓉,是祥龙朝礼部尚书方靖常的女儿!”唐悦想通了,既然自己已经有了唐笑,她也不算孤身一人了,即使这里的人不承认她,她也有的选择。所以她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她不是方悦蓉,也不必陷入她的生活。当然,她也会好好报答方家二老这几个月来对她的关怀,毕竟相处久了总会有些感情。
整整一夜,龙浩、楚啸风,还有守在门外耳力不错的赵峰都沉浸在震惊和不可置信之中。而相谈甚欢的唐笑唐悦二人则顾不得这些,她们把各自的穿越经历大致讲了一下,唐悦还着重介绍了她的天外来客,很‘谦虚’的向唐笑夸耀了一下自己的经营成果。
“原来你的事业星在古代啊,怪不得在现代的时候干什么都要差一点!”唐笑忍不住挖苦唐悦道。
“我这叫大器晚成!要知道我现在可是富婆一枚,而你呢,江湖小浪子一个!”唐悦瞥了唐笑一眼不服的道。
“喂,你搞清楚,要不是为了找你,我早就把金山银山都赚回家了。你不知道这儿的商机无限,我可是忍痛放弃了好多次呢!”唐笑一脸哀痛的道。
“你就这么来了,老爸老妈他们不知道会不会担心?”唐悦冷静下来,颇为担忧的道。
“我给他们留了信。不过既然找到你了,我们回去不就成了,到时候他们看到我们不知道会激动成什么样,特别是你,还变得这么有明星范儿,到时我做你经纪人,保管红……”唐笑开始唧唧喳喳的幻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但是有些人就不乐意了。龙浩楚啸风沉下脸怒视还在YY的唐笑。
“你知道怎么回去?”唐悦有些激动的道,她还是比较喜欢现代的生活,至少在生活物质方面是绝对的享受,况且她还有三年的美好大学生活没过完呢!
“我是被这只破袋子带来的,没准它还能把我们带回去呢!”唐笑立马掏出了那只水蓝色的锦袋,袋面上灵动的蝴蝶在盛开的鲜花上舒展开翅膀,像是要翩翩起舞般。“对了,你的那只呢?”记得穿越前,一个被她揍了一顿的倒霉蛋送给她们一只邮包,里面竟是两只漂亮的锦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报复她们,居然让她俩离奇的穿越了。
“我的……”唐悦仔细想了想,那天她醒来后好像在枕边是有一只袋子,不过当时她自己还没法接受事实,一时激动就忽略了那只袋子,再后来好像再也没见过了,“应该是在方府里,我回去找找!”
“嗯,你一定得好好找找!我试过很多次了,这破袋子就是不肯显灵。既然我们拿到的是两只袋子,我估计是要把那两只凑齐了,才会再次启动时空之门!”唐笑认真的分析道。
唐悦赞同的点点头。而听到她们暂时不会离开的龙浩和楚啸风也终于稍稍放下了心,本来俩人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有那实物为凭,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了这事的真实性。
唐笑不雅的打了个哈欠,她自从来到古代就总是早睡早起的,再加上赶了一天的路疲的不行,哈欠连天的想去休息了。于是站起身,一把拽起还在愣神的楚啸风,回头对唐悦道:“我到你的房间去睡了,你们有什么事就快点交代。早睡早起身体好嘛!”说完还对唐悦递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楚啸风对唐笑的某些‘不当’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看着她攀着自己手臂不放,也没做声。她还在喋喋不休的道:“不要怪我没告诉你实情,就是怕你不信,哥儿们我其实很讲义气的!还有啊,这事儿你知我知,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麻烦!特别是启燕那丫头,整一个‘十万个为什么’……”听着唐笑的唠叨,楚啸风只剩无奈的苦笑。
目送着俩人出门,唐悦走到了龙浩的床边。他满脸的疲惫,本来喝了药就该好好休息的,结果为了一个解释硬撑到现在。
“我的解释,你还满意吗?”唐悦看着他,问道。将事情都说了出来,心里觉得轻松了不少,但是看到龙浩苍白憔悴的脸庞时,却有些不忍。
“……我从来不相信怪力乱神之说,但是,你让我不得不信……”她有太多的与众不同,若不是如她们自己所说的来自千年之后,蓉儿的这一切突然的变化又该如何解释?!他观察了很久,失忆绝不会连心性习惯都改变,仿佛就是两个人。
“我很抱歉,占据了蓉儿的身体,我不知道她的灵魂去了哪里,她可能在那次赛诗会摔下马时就已经不在了,不过我想她会幸福的……还有,请你不要将这些事告诉方老爹他们,我不想看到他们伤心,至少我还能替蓉儿好好照顾他们!”唐悦真心的道,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必须的。
“那么等你离开之后,他们又该如何?”龙浩看着唐悦神色复杂的道。
“……”这个她还真没想过,若是她回到了现代,那么还能瞒多久,他们还是要受到伤害啊,可是她自己的父母又该如何,他们已经承受了一次,她于心何忍呢?唐悦沉默了。
“我希望你留下,也不允许你离开!”语气虽然霸道,但底气明显不足,可还是能听出他的坚持。
“你……我不是方悦蓉……我……”唐悦皱眉,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你的灵魂不是,但是你的身体是,这个身体有她的责任和担当,而你既然接替她继续存活于世就必须履行!”
龙浩的话有些残酷,却是事实。唐悦再次沉默,是她想的太简单了,有些事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就像是生活。她可以选择有限的改变生活,却不能完全的脱离生活。活出自我,可以,但摆脱方悦蓉的一切却很难,这需要牺牲很多。就像方老爹他们,她怎忍心为了自己而去伤害爱女若宝的他们。
第四章 治灾(一)
唐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房的,脑子乱哄哄的都是回去还是不回去。似乎无论选择哪样都必须伤害一方。其实她可以自私的选择自己的父母,但是她做不到。她的身体里流的是古代父母的血,虽然只相处数日,但身体做出的自然反应,还是代表着他们的联系;而她的灵魂里印刻着现代父母的身影……她真是左右为难。
唐笑见唐悦一直辗转反侧,还以为是舍不得那个英俊的未婚夫,正做着思想斗争呢,便劝道:“要是你舍不得那个小王爷就留下,就算我是白忙活;要是想回去又舍不得他就直接把他带回去。这岂不是俩全其美?嘻嘻,我的主意不错吧?!”
“喂,你在胡说什么?!我对他可没那意思!”唐悦驳斥道。
“是这样吗?我看未必,至少人家可是对你在乎的紧!”唐笑笑嘻嘻的道。
“你可别多想,我只是怕自己一走,这里的爸妈就得承受丧女之痛了,我这身体里流的毕竟是他们的血。我们的爸妈已经因为失去我而难过,我怎么忍心再伤害一对疼爱女儿的父母呢!”唐悦认真的道。
看着此时无比感性的唐悦,唐笑也被感染了。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因为听到唐悦出事时的那种无法言喻的伤心难过,还有父母当时憔悴疲惫的样子,将心比心,谁都不会愿意自己的父母承受这样的痛苦。“那你决定怎么办,留在这儿吗?”
“我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你那个方法还不知道灵不灵呢!”
“这倒是,你瞧我们像不像杞人忧天,没影儿的事儿在这瞎操心,倒不如快乐一天是一天!”
“及时行乐——你的人生观我可不敢恭维!”
“我们又不是基督徒,没必要给自己安个什么原罪,过罪人的生活。要知道人这一辈子过完很容易,可是要每天都快快乐乐的过,还真是不易。所以说能做到‘及时行乐’并且乐在其中,那可是需要一定境界的!”
“笑,几个月不见,你还是老样子——歪理一堆!”
“你不也是,换了个世界、换了个家庭,甚至连身体都换了一个,你呀,还是假淑女一枚!”
“诶,我哪儿假了,我本来就很淑女的好吧!”
“听听这语气,还敢跟老姐我抬杠,你就是个流着暴力血液的伪淑女!”
“你……我劝你最好别惹我生气!”
“我是实话实说……啊,别挠这,哈哈……痒死了~~~”
“……哼,还敢不敢说了?”
“……哈哈……你,小心我发功,把你踢到门外去……”
“还敢威胁我!”
“……哈哈,好了好了,我受不了了……你,现在心里还郁闷吗……”
唐悦闻言停下了对唐笑脚底心的挠痒攻击,看着笑到流泪的唐笑,心里涌起了一股酸意,但又马上恢复过来,柔声对好不容易停止狂笑的唐笑道:“笑,我的好姐姐,你的方法总是这么管用,来,再让我挠两下,我这心里还郁结着呢!”
“……喂,不要得寸进尺哦,我,我真要发功了……”
“啊——唐笑,你敢踹我?!”
“嘿嘿,反正老爸老妈不在这儿,没人罚我!”
“你……”气死!这回真郁结了!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一只白鸽掠过儋州城的上空,扑凌凌的落在了凤祥客栈。
龙浩接过赵峰从鸽子腿上取下的纸条,展开,只一眼,眉头又拧在了一起。
当唐悦领着纤纤把药端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龙浩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你这是急着去哪儿?”唐悦出声道。
“蓉……悦儿,我有急事得马上走,我会让赵峰留下送你回京!”龙浩整了整行装道。
“主子……”赵峰不情愿,他是来保护主子的怎么能让主子单身一人行动。但是被龙浩冷厉的眼神一扫也只得乖乖的闭嘴。
“那先把药喝了吧!”唐悦不想多管闲事,只淡淡的道。
“好!”龙浩看了一眼唐悦淡然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快,拿起药碗一口就把还热气腾腾的药灌了下去。
“我说既然出来了,这么快回去多没劲儿啊!”唐笑不知何时进得房来,她看了看房里别扭的俩人,一脸不明的笑意。她是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位小王爷都算是金龟婿中的金龟婿,若是不帮唐悦钓到他,还真觉得有点亏!
“你别瞎搅和,我的店里可还要人管事呢!”唐悦不满的给唐笑递了个白眼,她怎么会不知道唐笑的鬼主意。
“管事的有的是,你这跷脚老板也顶不上事儿,还不如到处走走,长长见识!”唐笑算是和唐悦杠上了。
唐悦正想反驳却被另一道声音抢先了,“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龙浩第一次觉得唐笑没那么碍眼了,但是,“不过在下要去西南灾区,民爆不断,怕是要出危险……”
“什么好意,你是不是自作多情了?”唐笑不客气的打断他,道,“我可是个大夫,西南水灾,瘟疫横行,我自然是要去出一臂之力的,我妹妹反正也没事儿干真好当个帮手!”唐笑这招叫做现学现卖,她刚从小二那知道了这个祥龙的西南发生了特大水灾,又听龙浩说要去灾区,她则正好把话给圆了!
“那里情况很乱,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地方……”龙浩沉下脸道。
“我是个大夫,那也不是开玩笑的!”唐笑一脸严肃的道,“医者父母心,难道你忍心看着这么多祥龙百姓丧于瘟疫而不得救吗?”
“朝廷已经派了医疗队前去!”龙浩仍是坚持道。
“朝廷?”楚啸风哼道,“若不是朝廷里那些只吃干粮不办事的,这西南水灾何至于如此不可收拾?”楚啸风一派愤青本色。
龙浩听了楚啸风的话脸上有些挂不住,眼带杀意的道:“这些个狗官迟早是要查办的,我定不让他们好过!”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得想方设法的补救!”唐笑再接再厉的道。
“没错!”唐悦不知是不是想通了也加入了‘说客团’,她认真的分析道,“朝廷虽然派下了医疗队和救急银两,但西南地区何其宽泛,光靠朝廷的支援怕是不够,若能结合民间的力量就会事半功倍!”
“这就叫‘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受灾的要自救,而其他人也应该伸出援手。虽然只是西南地区受灾,但他们也是天下黎民的一部分,都是祥龙的子民,流的可是同一个祖先的鲜血,大家应该互帮互助!”唐笑忽然想到了08年的汶川大地震,众志成城,无私援助,用一颗火热的心温暖我们受难的兄弟姐妹。这种万众一心的力量,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骄傲!
唐笑和唐悦对视一眼,她们想到了一块,不禁都热血沸腾。在场的其他人也被她们的言辞感染,仿佛有一种无形的责任感在心中升起。龙浩更是为她们的想法所震惊,从来有了灾祸之事都是朝廷单方面出面解决,最多也就是从几个大商人那儿筹一些物资什么的,即使想结合民间的力量,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还要让那些灾民自救,那更是天方夜谭,他们困苦受难如何自救,难道要像那些暴民一样围堵城镇,掳人财物吗?
想到这,龙浩皱眉道:“那么如何结合民间力量,又如何让那些灾民自救?”
“首先,要做好宣传工作,就是让更多的人知道西南水灾的事情,然后就是鼓动他们捐物捐资,不用太多,若每人出一个铜板,只需五分之一的祥龙人,就有一笔可观的灾银。当然我们也不能白白用那些百姓的血汗钱,自然在允许的范围内给他们一定的优惠。同理,以此方法我们还能再组建一只更庞大的民间医疗队,这样就不会有更多的灾民因为得不到及时医治而死亡!”唐笑道。
“这方法朝廷也不是没想过,但是收效甚微啊!”龙浩如实道。
“因为你们不够重视宣传的手段!”唐悦道,“你们只知以物诱之,却不知攻心之术。人的欲望无尽,而朝廷的财力却有限,自然出的力也小。反之,攻其心志,引起他们的责任感和同情心,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出钱出力,这才是一劳永逸的上策!”
龙浩眼里精光一闪,满是赞赏的看着唐悦道:“若你在军队里,必是个出色的谋士!”
“诶,不要搞得我们好像是在预谋着害谁似的,我们可是在合计着救人!”唐笑一脸的不同意,道,“悦,你的说辞可太过露骨了,怎么听着让人心寒呢,古人可都是讲究委婉的!”
“我这叫揭开表像说本质!”唐悦优雅的坐下,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还有理了!”唐笑也一屁股坐下,哼道。
“那么又如何让灾民自救呢?”龙浩好心情的问道,看来他真是遇到了两个宝。
“所谓自救,就是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做好最本分的事。比如及时上报自己周围的疾病感染状况,这样我们可以第一时间的对他们进行救治;积极配合救灾者的行动;要学会互助而不是相互欺压等等。当然这些的前提就是你们朝廷的的救灾队伍要做好全面的整顿和安抚。否则只会出现更多的暴民。其实,他们围堵城镇、掠夺财物也是在自救,只是这种自救是由于朝廷官员办事不力没有在受灾的第一时间做好最好的安排,导致他们不得不用这种方法以引起朝廷关注!”唐笑抢在唐悦之前发言道。
龙浩听完唐笑的见解,细想了下道:“的确如此。若不是那些暴民围镇把事情闹大,想那些个胆大妄为的昏官就得想着如何瞒报了!”
“所以带上我们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唐笑开始自荐了。
“这个先放一下。”龙浩却不为所动,径自问道,“那你们可有什么切实可行的方法助朝廷一臂之力?”
“那个没问题,如果你信得过我们的话就先留一天,把灾区的具体情况说一下,我想你的属下应该提过了。明日我就可以把救灾的初步方案给你!”唐笑自信满满的道。她和唐悦以往也是学生志愿队的,对这些救灾的事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龙浩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于是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讲了一下灾区的情况,并进行了分析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唐笑和唐悦他们也根据现代的救灾经验和方法结合现实情况提出了一些具体的方案措施。
这一谈就到了深夜,等唐悦把方案的初稿写完,龙浩就写了一份奏折派赵峰快马赶往京城前去请示皇帝。之后便是期待皇帝老大的决断了。
唐笑没想到自己为了撮合唐悦和那个金龟小王爷居然还担当了如此重任,不过她还是挺期待的,至少可以凭着自己的能力做上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没准还会名留千古呢!
楚啸风在他们讨论时没有多做发言,让他为朝廷效力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唐笑说这是在帮着祥龙的老百姓,所以他放下成见,愿意以自己在江湖上的一些关系帮着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
唐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陷入这件事情,如果这样是不是就和龙浩更加扯不断了呢,但是自己居然心甘情愿?!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悲天悯人的人,那就只有一个理由——她愿意帮助龙浩,不想看着他为这些事情皱眉。难道她真的已经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一个古人?!!!
龙浩挑灯伏案看着救灾的初步方案,细心地斟酌着每一个步骤。将毛笔轻轻的放在笔架上,手不小心碰到了药碗,碗里的药还是温的。他不禁嘴角上扬,眼里满是笑意,他还记得唐悦一脸严肃的叮嘱他喝药,本是要看着他将要喝下的,只是被唐笑一调侃就气极的回房了。他端起药碗,一口灌下,却似甘泉入口,直甜到了心里。
第五章 治灾(二)
西南水灾事发一月后,祥龙康禧皇帝向西南周边几大富庶州镇下发旨意,着各州镇官员以百姓生计为己任,带头为各灾区捐资捐物,将此作为政绩考核范畴。其治下百姓,若能承‘匹夫’之责,无论捐资捐物多少均记其姓名,按情况进行褒奖。并由各级官府出面组建民间医疗队、救援队等前往灾区救助,凡自愿前往的朝廷将酌情考虑进行嘉奖。
当然在此之前,为了减少朝廷的开支,获得更多的支持,早有一大批文人开始对西南灾区的灾情、民事进行渲染,炒作。一时间民间对灾区情况的关心程度迅猛飙升。酒楼茶肆的说书先生更是卖力的讲演着灾区的种种感人故事,更是激起了一层同情浪。
唐笑趴在二楼的木栏上,看着楼下大厅的老先生唾沫横飞的讲着灾区惨象,听的众人目不转睛,情绪高昂。“看来这古代的信息传播程度也是不可小觑,都快赶上现代的电视台了!”
“现在造势也造的差不多了,那些个府衙也开始筹资了,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唐悦看了一眼楼下的情势,微笑着道。
“怎么,赶着去看你的亲亲未婚夫啊?”唐笑懒懒的道,“我数数,好像才走了三天哦,就这么想了?”
“我跟你说的是正事!”唐悦气急道,脸却有些微红。
“我说你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不用跟个古代纯情玉女似的吧?”唐笑继续调侃道。
“算了,你爱去不去!”唐悦知道自己被唐笑握住这个把柄算是栽了,不过,“我刚收到一封信,好像是楚啸风的……”
“悦,敢反将我一军,你还真聪明。可惜啸风是我哥们儿,可没你的‘军’值钱!”唐笑笑眯眯的道。
“那你要不要看?”唐悦手拿着一封信晃了晃。
“不看了,你就说一下大概的情况吧!”唐笑继续懒懒的趴在木栏子上。
“你倒是会捡现成!”唐悦坐下道,“啸风说他在路上碰到了一个老朋友,是开镖局的,听说了我们的事,说是愿意帮我们押镖,而且还是免费的哦!想必明日午时就可以到这儿了。”
“啸风倒是挺能办事的,让他跟启燕他们传个信还能拉个免费劳力,真不错啊!”唐笑开心的道。
“哦,对了,那个蓝大小姐,就是你的启燕妹妹,据说瞒着他哥哥硬是要跟着来!”
“启燕这小丫头也来,这不是添乱嘛!”唐笑抚额道,“我可是受够她的‘十万个为什么’了!”
“唐公子,唐姑娘,府衙派人来找你们了!”店小二蹭蹭的窜上楼来,急急忙忙的道。看他那神情,好像唐笑他们犯了事儿似的。
“哦,差点忘了,我们好像还是皇上的特使呢!”唐笑拍了下脑袋道。
“让他们上来吧!”唐悦吩咐道。
“……是!”店小二听她们这么一说,先是一愣,转而一换刚才‘哭丧’的表情,忙满脸堆笑,殷勤的去了。
“下官参见特使!”一位二十出头的短须男子带头向唐笑行了一个礼。
唐笑有些愣,还从来没有人给她行过礼呢!唐悦站在唐笑身后掐了一下唐笑的手臂,唐笑立马正色道,“免礼!大人此行,莫不是善款已经筹齐了?”
“正是,我儋州百姓甚是踊跃,知府大人更是以身作则,所以仅三天善款就已过数十万!”短须男子恭谨的道。
“那医疗队的情况呢?”唐笑浅抿了一口茶,道。
“儋州城约有半数的大夫都报了名,按照要求挑选后,包括学徒在内,共三十人!”
“嗯!你们作为皇上此次旨意第一个抽查点,能如此有效的将事情办妥,却是不错!那么就请大人带我们去看看如何?”唐笑微笑着道。这回为了参合参合这事儿,她可是特地从龙浩那儿讨了个特使的职务,就是沿途筹集物资顺便抽查几个州镇,看看那些个当官的有没有用心办事。想来龙浩将这些事交给她们,就是因为她们不是官场中人,想打秋风,包庇贪官的事儿是轮不到的。
“下官这就带特使前去!”
在儋州城的一群官员的唯唯诺诺中,唐笑以‘呼风唤雨’式的姿态,迅速的将善款物资及医疗队等规整齐,下面就是等着楚啸风他们的到来了。
第二天,正吃着午饭,便看见了楚啸风风尘仆仆的身影。
不过最快来到唐笑身边的确是一阵风——
“笑姐姐,你怎么不知会一声就跑到这儿来了!”是启燕责怪的声音,唐笑定睛一看,启燕这小丫头已经缠住了自己的手臂。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哥呢?”唐笑无奈的道,这启燕还是那么爱粘人!
“他有事儿忙着呢!”蓝启燕低下头道。
“我看是你瞒着他偷偷跑出来的吧?”唐笑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
“哪有,我可是留了信给他呢,而且我也不是偷偷的,我还带着小漠一起来呢!”启燕撒娇道。
“小漠?”唐笑抬头,才看见站在楚啸风身旁的小漠,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他见唐笑看他只是略略的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不会是你逼他来的吧?!我们这次可不是去游山玩水!”
“我知道,是去赈灾嘛!”启燕认真的道,“所以小漠他是自愿跟来的,我绝对没有逼他。是他说要跟来保护我的!”说到后来启燕的小脸有些红。
“哦~~~这样啊!”唐笑故意拖了个长音,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来她是错过什么好事儿了。
“哈哈,这儿还真热闹,楚兄弟,你说的那位唐姑娘在哪儿啊?!”众人闻声看去,却是一个三十开外的络腮大汉,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马大哥!”楚啸风微笑着招呼道。然后又看向唐笑他们道,“这位是京城龙风镖局的总镖头,马如行,马镖头!”
“见过马镖头!”唐笑出声道,似乎现在最合适说话的就是她了,“素闻龙风镖局威名,如今能请到马大哥前来坐镇,兄弟我深感荣幸!”说话间,唐笑就有意无意的拉近了彼此的关系,从马镖头,自然而然的变成了马大哥。
“小兄弟真是会说话!”马如行哈哈一笑道,“我马如行就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亮堂话,不过我可是真心来帮兄弟的,也算是为灾区出一份力!”
“马大哥果然是豪爽之人!”唐笑豪气一来,就拉开了嗓门儿,喊道,“小二,来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小弟我要请大哥来喝一盅!”
“小兄弟真是客气!”马如行见唐笑如此豪爽,便心生好感,顺了唐笑的意与众人一起围坐了下来。
小二哥殷勤的抱来了一大坛酒。撕去封纸,酒香四溢。
眼见着唐笑要和马如行对饮,而马如行的酒量,楚啸风那里不知,便忍不住出声道:“臭丫头,不要胡闹了!”
“丫头?”马如行乃练武之人,楚啸风的声音不大可哪里逃得过他的耳朵,他细看了看唐笑,笑呵呵的道,“马某眼拙,没想到小兄弟竟是女子!”这祥龙的女子哪有这般豪爽的,这样的特立独行,他马如行倒是佩服!
“怎么,马大哥瞧不起女子?”唐笑给了楚啸风一记白眼,大咧咧的问道。
“怎会?!你这样独特的女子马某还是第一次见,也算荣幸!”马如行举杯道,“我敬你一杯!”
“好!”唐笑举杯一饮而尽,又开心的道,“既然我称马大哥为大哥,您就喊我一声小妹,我觉着跟您有缘咱就算是异性兄妹了!”
“好,小妹,大哥就再敬你一杯!”马如行也很是开心的饮下了一杯。
楚啸风看着俩人对饮,很是无奈,终是忍无可忍的出声道:“喂!臭丫头,我带马大哥来,可不是来陪酒的!”
“是啊!我们吃完饭还得商量一下押镖的事。笑,你打算把自己灌晕了,好让啸风送你回房也不是这时候啊?”唐悦故意取笑道。
“噗!”唐笑一口酒喷了出来,正好溅到了对面的小漠。而小漠连眉都没抬一下,一副‘我是摆设’的样子。只是忙坏了一旁的蓝启燕,嘴里责怪着唐笑,手上还忙着给小漠擦衣服。
唐笑来不及道歉,而是忙着怒视唐悦有点欠扁的笑脸道:“你……”似乎是因为气过头了,还是酒喝多了,竟然有些词穷,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一旁的楚啸风初听唐悦的话,也是差点给口水噎死,俊脸微红,但又马上掩饰了过去,装作一副认真吃饭的样子。马如行看了看楚啸风和唐笑,像是明了了什么,笑了笑却也没说什么。
下午众人商量了第二日的行程,便早早的歇下了。
而此时的京城却是风云变换。由于此次的旨意,赈灾之事成了朝中众人标榜自己的最好由头。自然最受瞩目的三皇子龙瞻、六皇子龙轩则变成了各派争相推荐前往主事赈灾的人选。皇帝被底下的臣子们吵得头疼,就折中,不偏不倚的让俩位皇子同去,他也好图个清静。顺便也试试他们的能力。
东宫,大皇子府邸。
“主子,有何吩咐?”一位侍卫打扮的男子垂首道。
“赤,父皇已经决定让龙轩和龙瞻前去赈灾了,是吗?”首座的着黄绸的男子淡淡的问道。
“是。”被称作赤的男子躬身应道。
“呵呵呵……”黄绸男子突然阴阴的笑了起来,让底下的侍卫一阵颤栗。
“主子,您,您是想……制造混乱……”赤偷看了一眼黄绸男子阴鹫的脸,小心翼翼的道。
“没错!”黄绸男子停住了笑声,寒声道,“既然他们那么想表现,那就多给他们几次表现的机会!”
赤领命而去,他不敢多做停留,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要被这阴晴不定的大皇子啃的尸骨全无!
龙御看着赤离开的背影,面无表情,只轻轻的道:“这才是开始,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我都会拿回来的!”
第六章 民暴
经过将近半月的跋山涉水,唐笑众人及三皇子等人终于到达了西南第一个重灾区——蕉城。
一踏上西南这块土地,就有一种死亡的气息,一直紧紧地缠绕着众人。再加上湿热的气候条件,更是让人觉得焦躁不已。
沿途饿殍遍地,哭喊声刺激着众人的耳膜。看着三三俩俩举家迁徙的百姓,众人更是同情心泛滥。于是,一边往灾民聚集的蕉城而去,一边在路上救济一些灾民。
眼见着就要到蕉城了,路上聚集的灾民也是越来越多。沿途都是灾民自行搭建的简陋帐篷,有些就直接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队伍忽然停了下来,带头的三皇子向后看来,他周围的兵士都进入戒备状态。唐笑他们不解,环顾四周,似乎人群有向他们这个队伍聚集的趋势。看着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庞,和那眼里透漏出的极度的渴望,唐笑众人都为之一颤。唐笑骑着一匹白马在车队中央,眼角余光瞥到了道旁的一辆倾倒的马车,马车旁有几个空空如也、残破不堪的箱子,这些似乎正预兆着什么……
果然,不一会儿,几乎所有的灾民都围了过来,把车队围得水泄不通。也不知谁先动的手,灾民一时间都飞扑上来,有人缠住官兵和镖局的人,有人直扑向那些粮食衣物,就像是一块蜜糖碰上了成千上万饥饿非常的蚂蚁般,顿时场面变得混乱不堪。马匹不安的开始躁动,有些烈马甚至脱了缰绳开始不管不顾的乱跑了开去,甚至踩死踩伤了不少人。人群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唐笑好不容易控制住暴跳的白马,避开一些灾民来到了唐悦和启燕她们所在的马车,那里已经有一些灾民围攻了上去,周围保护的镖局众人面对失控的灾民不得不动起了手。充当车夫的小漠,不知怎么出的手,三俩下就把几个试图爬上马车的灾民拍了下去。
唐笑看着失控的人群,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儿,他们是来帮他们的,怎么就成了互相对抗的场面了。“大家快住手!我们是来帮你们的,你们……”唐笑企图用语言来安抚他们,但抢夺呼喊叫嚣的冲天之声将唐笑竭力放大的声音变成了一阵气若游丝的轻呼。
“笑,没用的。他们现在就是一群恶急的狼。我们得赶快离开人群!”唐悦从马车探出头来,对唐笑喊道。
“唐姑娘说的没错,我们只能舍了这些物资,先离开再做打算。”马如行策马来到马车旁,镇定的道。
唐笑看了看抢夺的越来越激烈的灾民,也只得点头同意。
最后车队将几大车物资都留给了那些疯抢的灾民,只保住了几车药草和粮食,众人速速的退离了人群。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启燕惊魂未定的抽噎道,“我们可是来帮他们的!”
“好了,启燕不哭了,没事儿了!”唐悦坐在马车里安慰道,“他们只是太饿了,狗急了还会跳墙,何况是饿急的人呢?”
“龙浩不是早半个月来了这儿吗,怎么灾情都没有好转的意思?”唐笑皱眉道。
“他昨日来信,他现在在受灾最严重的竹枝城,那里的灾情稍有稳定。可是这回的受灾面积实在太广,他根本顾及不过来,所以皇上才派了三皇子他们来!”唐悦道。
“哎,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本以为把物资凑齐,做做必要的灾后工作就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有这档子事。”唐笑有些灰心的道。
“好了,别叹气了!这里又不是现代,通讯不发达,救治不及时,灾民暴乱这是常有的事。更何况在现代遇到这种大灾也是棘手的很!”唐悦知道唐笑是个热心肠,现在被泼了冷水心里自是不好受的。
“你们没事儿吧?”龙轩走过来道。
“我们没事儿,就是有几个镖局的兄弟受了些伤!”唐悦道,“六皇子,你们的情况如何?”
“损失了几辆车,不过倒是保住了一些急需的物资粮草!”龙轩看向一片狼藉的官道,沉声道,“没想到,这群暴民如此猖狂,连救灾物资都敢抢夺!”
“就当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唐悦淡然道。
“那你们还剩多少东西?”龙轩问道。
“我让大哥去清点了。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是损失惨重!”唐笑闷闷的道。
“那么,我们现在应当如何?”唐悦问道,他们是此次赈灾的头儿,自然得先听听他们的意见。
“我已经让人去知会蕉城的知府了!”整顿好队伍的龙瞻走过来道,“灾民围城,这蕉城官员居然不好好安顿,我看他们是不想要这顶乌纱帽了!”
“我看还是治民要紧,这治官之事还是容后吧!”龙轩道。
“六弟说的是。不过连官都治不好,如何治民?”龙瞻反问道。
“依小女子看,还是非常时期非常之举较好!”唐悦看着这俩位皇子甚是无奈,管的不是民生,倒是把斗权用到这儿了。
“等那知府一到,我们先进城,了解情况后再做打算!轩轾觉得如何?”龙瞻淡然的问道。龙轩点头算是同意了。
“不行!既然已经到了灾区就应该做我们该做的事!”唐笑一脸严肃的道,“我觉得应该驻扎下来,就地赈灾!”
“笑,不要意气用事!”唐悦知道唐笑的心思,但是凡事不能太急功近利,便劝道,“我们需要了解这里的具体情况,更要给受伤的镖局兄弟们一个休养的地方!”
“这……”唐笑还想反驳,可心里却没了底,因为唐悦说的没错,她不能让镖局的兄弟们受累。
唐笑开始做起了心理斗争,倒是一旁的楚啸风握住唐笑的手坚定的道:“臭丫头,我陪你留下。既然是来赈灾的就不要再耽搁时间,你们要进城便进城!”
唐笑听到楚啸风的话心理一阵感激,她就是需要一个人来支持她的想法。“啸风,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唐笑激动的抱住了楚啸风,引来了周围一阵咳嗽声。
“小妹,可是有什么好主意?”马如行与唐笑虽然相处了不过半月,却看出这小丫头可不光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主。
“大哥,你可比我妹子好!”唐笑不满的瞥了眼唐悦道。唐悦无所畏的看着她,只等她开口。
“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两位皇子可以带上你们的物资和这些伤员进城安顿,顺便让那知府派些人来守护剩下的物资。由我带队留下,就地安营扎寨。经过刚才的暴乱,灾民中有许多人受伤,我们就趁着他们疲惫急需医治之时以示友好,即消除了他们的反抗心理,又可以让我们的救灾更加顺利。”唐笑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刚想出来的吧!”唐悦微笑着看着唐笑,她还不了解她,逼一逼主意还不少。
“你又算计我?!”唐笑瞪了一眼唐悦道。后者则一脸无辜。
“唐姑娘的主意不错!”龙瞻肯定道,“那待会儿我们就先进城,和那知府交涉,给你们做后盾!”
“那我也留下。城里有三哥照应,我们自是不必担心。不过这城外的局势很是棘手,我正好留下帮忙!”龙轩道。
龙瞻看了龙轩一眼,便果断的道:“好。那么我们就兵分两路,这城外就交给六弟和唐姑娘了!”
说罢,众人都去做了相应的准备。
待唐笑他们安顿好,已是月上柳梢头。
营地周围守了一圈的兵士,大家都害怕今日的民暴再来一次,那就真扛不住了。
唐笑等人稍作休息后,便将民间医疗队分成几组,分别前往几个灾民的聚集地视察。而唐悦则留在营地对剩下的物资进行再分配。龙轩则负责坐镇,并与城内进行消息互通。
而另一边,龙瞻被蕉城的大小官员唯唯诺诺的迎进了府衙。他坐在堂屋首座,冷冷的看着底下噤若寒蝉的官员们,道:“怎么,灾民围成,还劫了本皇子的车队,你们就没有什么可说的?”
“下官该死,没有及时出城护驾,请三皇子责罚!”知府带头下跪,底下又是一阵下跪声。
“罚?”龙瞻哼道,“罚了你们,那些灾民就不闹事儿了?灾情就可以缓解了?!”
“三皇子,那些贱民,下官定会好好处置……下官……”知府颤巍巍的道。
“荒唐!”龙瞻一声怒喝,底下的官员个个埋下了头去。“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守着城打算自成一国,晾着这些灾民不顾,等着让他们自生自灭吗?!!”
“三皇子,息怒!”知府额头冒汗,不敢抬起头来。其他的官员更是惶恐不已,生怕触怒这位尊贵的皇子,没了乌纱还好,要是没了性命,那可就亏大发了。
“那你们倒是给我个理由啊?”龙瞻收了怒气,问道。
“启禀三皇子,蕉城被围了将近两月,城内的粮食只供得起城内百姓的生计,我们从朝廷收到的物资远远不够维持城外越聚越多的灾民所需!”一道清朗的声音不慌不忙的道。龙瞻抬眸看去,却是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官员,眼神清亮不卑不亢。
“如此。”龙瞻感兴趣的看向那位年轻的官员,问道,“你是何人?”
“回三皇子的话,下官是蕉城正五品同知,焦振恩!”那年轻官员道。
“粮草虽然不够,但总不能放着这么多灾民不管吧?”龙瞻淡淡的问道。
“下官请示知府大人后,取了城内的粮草前去救援安抚,可是灾民实在太多,救济不过,故而只能让他们在城外安顿。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去放粮安抚。本是相安无事,但是这几天不知为何,城外显得异常躁动,还接连发生了几起抢掠事件,我们抓了几个闹事的灾民,但还是时有发生……至今还是尚无头绪!”焦振恩道出了原委。
龙瞻听后陷入了沉思,半晌方道:“这件事本皇子自会查的水落石出,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灾民,缓解灾情。由六皇子坐镇已在城外赈灾。谅这次是事出有因,但还是你们办事不力,能否将功赎罪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谢三皇子开恩!”众官员诺。
与此同时,城外的夜寂静的可怕,时而传来的哭声和痛苦的哀嚎声,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大夫,我的孩子这是怎么了?”一位三十左右的妇人抱着孩子小小的身躯,神色紧张的问道。
唐笑把了把脉,观察了病人的面色舌苔等,问道:“时冷时热,乏力、倦怠、打呵欠;头痛,四肢酸痛;食欲不振,腹部不适或腹泻,他可有上述症状?”
“有,而且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又大汗淋漓的。大夫这是什么病啊?”妇人一听,顿时激动的问道。
“是疟疾!”唐笑肯定的道。没想到这种古老又棘手的病症居然让她给碰上了。
“可有的治?”
“有得治,你不必担心!”唐笑安抚道,虽然这种病很是棘手,但还不至于束手无策。
唐笑沉思片刻,便取出随身携带的便利贴和圆珠笔,写了一张病例给那位妇人道,“收好这个,待会儿我们会按照上面的病因给他配药。”
妇人感激涕零的收下了。虽然唐笑他们一开始受到了灾民的排斥,但是当他们表明自己是大夫后,灾民们也没再为难,他们确实需要医治。湿热的气候条件最容易传播疾病了。
唐笑又写了几张病症纸条递给楚啸风和小漠及几个打下手的学徒道:“你们速速到各个聚集点去,问问那里的大夫可有诊断出这些病症的。如果有就让他们按我写的方法去做!速度一定要快!”唐笑叮嘱道。楚啸风和小漠等人迅速的领命而去。
“启燕,你拿着这张药方,让唐悦他们备齐这些药草。还有让她速速送来一些艾草粉!”唐笑吩咐道。这疟疾可是个魔鬼级的流行疾病,最可恶的就是传播它的就是那无处不在的蚊子。若是不做好驱蚊工作,怕是要爆发大规模的疫情了。
启燕看着唐笑一脸的严肃,不再多做停留,急急的就向营地跑去。
果然不出所料,据汇报,这儿的确已经有不少人患了疟疾。不过幸好都还只是初期,没有人因此死亡。可这也意味着唐笑他们要卯足了劲儿和时间和死神来一场性命攸关的赛跑!
而此时却有只黑手正在蠢蠢欲动!
第七章 毒
“爷爷——你怎么了,快醒醒啊!”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颤着双手推搡着已经毫无气息的老人,眼泪如泉涌般哗哗的往下掉着,她不知道刚才还喊着自己名字的爷爷为什么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声息,她不明白一向浅眠的爷爷为什么她怎么推都不醒。旁边的大娘说爷爷是被毒死了,怎么会呢,爷爷只是喝了一碗药怎么就被毒死了?大娘还说那些来救他们的大夫是朝廷派来的刽子手,是来杀她们的,这她就更不明白了,他们明明是那么的友善,他们为爷爷看病,还安慰自己不要担心,怎么就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了?一边的大娘还在小心翼翼的对其他人说着。而她什么也不明白,她只知道自己只有一个爷爷,即使把眼泪流干她也要把爷爷唤醒。
蕉城城外的营帐里。
“你说什么?!!”龙轩不可置信的吼道。
“……药,灾民的药里被下了毒!”一个侍卫战战兢兢的道。
“是谁干的?!”龙轩皱眉,面色不善。
“不,不知道!”侍卫的话音刚落,帐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摔碗哭号之声。声音震天像是要把那帐门给掀了去。
一旁的唐悦听着这些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声音,整个心都犹如被浸在了冰冷的水里。她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她要找到唐笑,像现在这时候最容易再发生一次暴乱了!
当唐悦找到唐笑的时候,只见她呆呆的盯着手里的药碗,整个人像是中了定身法似的一动不动。楚啸风担心的唤着她,有些不知所措。唐笑的手开始颤抖,她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终于抬起头,眼眶却已经红了。药碗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碎了。唐笑扑进楚啸风的怀里哭的震天响,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喊着:“……我是想救他啊,他怎么就死了呢?……我……没有想……害人……”
楚啸风手忙脚乱的抱住她,轻轻的抚着她的背,低声轻哄着,像是在哄着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
这是唐笑从小到大第一次哭的如此惨,她从来都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可如今……唐悦看了看地上脸色发黑的灾民,算是明白了大概。她走过去拍了拍唐笑耸动的肩膀,道:“笑,她不是你害死的,而是有人下毒!”
“我知道,可是我知道的太晚了,为什么不是在他喝之前就发现呢?我怎么这么笨呢?!!!”唐笑哭了一阵,抽噎着道,一只手还不停的敲着脑袋。是她亲眼看着那个人喝下了那碗药,也是她亲眼看着他毒发身亡,而她却无能为力!
“好了,你现在自责也没用。我们应该先把下毒之人找出来,好把事情澄清,否则再发生一次暴乱,可就不光是抢东西了!”唐悦冷静的分析道。
“臭丫头,别哭了,唐悦说的没错,我们得尽快查出下黑手之人!”楚啸风紧了紧握住唐笑肩膀的手道。
众人回到营地,却见三皇子龙瞻正坐在营帐的主位上和龙轩谈论着什么,见唐笑他们进来,便停了话头。
“三皇子,这么晚出来定是有什么事,不知我们是否方便知道?”唐悦开口道。
“事情是有些棘手了!”三皇子一脸凝重的道,“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们?”众人不解,“难道你们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毒了?”
“阎王好对付,可惜小鬼难办啊!”三皇子叹了口气道。
“下毒之人是想阻止我们顺利赈灾!”龙轩道,“不过,他藏得太好,一时怕是拿他没有办法!”
“那熬药的人是谁,可有审问过?”楚啸风道。
“我已经问过了,也查看了剩下的汤药,药没有毒!”龙轩道。
“难道是在运药途中被下了毒?”唐笑猜测道。
“不可能,从营帐至灾民聚集的地方距离很短,而且运药的都是兵士,大家都看着,不可能有机会下毒!”楚啸风否定道,当时他也在场,不可能有人在那时下毒!
“没准那个下毒的就是混在这些兵士里呢?”唐笑不依不饶的道。
“这些兵士跟随我多年,互相都是认识的,不可能有人混入!”龙轩斩钉截铁的道,“我相信他们!”
“那么有没有检查过药草呢?”唐悦提醒道。
“哎呀,对呀,既然没人下毒那定是原料出了问题!”唐笑一拍脑门道。
“不是说药里没毒吗?”楚啸风不解道。
“药里是没毒,但若喝错了药,无毒也会变有毒!”众人向帐门看去,却是太医院的姜太医。
“姜太医,您可是有结果了?”三皇子上前一步道。
“回三皇子、六皇子,老朽在药库里发现了这个!”姜太医拿出一根类似于小树根的药材。
“柴胡!”唐笑一眼便认了出来。
姜太医将‘小树根’递到唐笑手上,和蔼一笑道:“你可看仔细了!”
唐笑不解,仔细的看了看手上的柴胡,皱眉,这柴胡却是有些不同,但又说不出有何不同。唐笑索性放到嘴边尝了尝。
楚啸风看着唐笑用嘴试药,冒了一头冷汗,这丫头真是不要命了。正想阻止,唐悦却拉住了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要相信唐笑。如此,他也只能看着唐笑将药材放到了嘴里。
“这不是柴胡!”唐笑肯定的道,“柴胡味苦,而这却是带着甘甜!”
“丫头果然有医者之风!”姜太医笑看了唐笑一眼,赞道。
“这是何物?”众人看向姜太医。
“这是南方才有的植物根系,药名为霜根,是当地大夫用来治寒症,疗蛇毒之用;在民间,农户把它叫做甜草根,也用来饲养家畜。本身无毒,但若入药来治疟疾,却可视其为砒霜!”姜太医抚了抚花白的胡子道。
“看来是有人将它故意混在柴胡里,这样没人会怀疑,无需下毒便可置人于死地。好高明的手段!”楚啸风不禁赞叹道。
“什么高明,这叫做阴险!”唐笑白了楚啸风一眼,愤懑的道。
“太医如何得知此物?”三皇子问道。
“老朽奉命检查了药库,发现了这柴胡有异,却猜不出为何物,便询问了蕉城当地的医官方才知道!”姜太医如实道。
“这么说这种药草只有南方的大夫才知晓?”唐悦道。
“老朽也算是纵览天下医书,可这霜根的确未曾听闻过!”姜太医叹息道。
“悦蓉,这几日都是你在记录药材粮草的进出,可有什么发现?”龙轩问道。
“我们带来的药材和粮草根本撑不过半月,所以现在药库里所用的药材都是由各地官府运来的。”唐悦顿了一下又道,“想来那些药材在运来之前已经被动了手脚!”
“若真是如此,要找出下毒之人不就如大海取针难上加难吗?”唐笑道,他们总不能一个个的去查吧,即使查到了,人也早跑了。
“但也不能排除那黑手就不在这里!”楚啸风道。
“没错,他不会不来看看自己的杰作,而他的目的就是进一步制造混乱!”龙轩道。
大家正商量着,启燕却突然跑了进来,喊道:“不好啦,那些灾民都聚在营地外边,不知道要干什么呢!”
闻言大家都静了下来,只听见外边一阵高似一阵的叫嚣声。
由三皇子带头,众人来到了营地外边。那里已经聚集了一群衣衫褴褛,却激愤无比的灾民,他们堵在营地外边,由一名中年壮汉带头叫嚷着什么。众兵士挡在前面,戒备非常。
“怎么回事?”三皇子皱眉,问道。
“回三皇子,他们说,说是要让害死他们亲人的人来偿命!”一名侍卫长模样的人道。
“三哥,看来我们得背黑锅了!”龙轩苦笑道。
“我们可以和他们好好谈谈!”唐悦道。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三皇子看向灾民,无声的叹了口气。
天色渐暗,营地四周撑起了火把,火光映着众人的脸,仿似鬼魅。
三皇子龙瞻与带头闹事的中年壮汉隔着一张方桌面对面坐着,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终是那壮汉沉不住气,出声道:“你们为什么要下毒害人?”
“我说没有,你信吗?”龙瞻淡然道。
“我……”壮汉语塞,想了想又道,“反正你们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也正等着那个下毒之人给我一个交代!”龙瞻一脸平静的道。
“什么意思?”壮汉皱眉道。
“笨呐,意思就是这毒不是我们下的,我们也正在找那个下毒的黑手!”启燕忍不住插嘴道。
被一个小丫头一说,壮汉有些挂不住脸,怒道:“我不管是不是你们下的,反正药是你们给的,那就得给我们死去的乡亲一个说法!”
“三天,我答应你三天内给你们一个交代,但是你必须配合我们找出真凶,还要让那些灾民听从我们的管理,配合我们的治疗!不许无端生事、妖言惑众,否则就视作暴徒,格杀勿论!”龙瞻开出了条件。
壮汉听到龙瞻淡然的吐出‘格杀勿论’四字,不禁打了一个颤,但还是壮着胆子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就凭我是官,你是民!”龙瞻眼神有些凌厉,道,“难道你还想反了朝廷不成?!”
“我自然不敢跟朝廷作对,但是若你们不给咱们一条活路,反了又如何,总归是死路一条!”这壮汉倒是有几分骨气。
“我给你开得可是条活路!想不想活,就看你自己了!”龙瞻淡然的道。
“胡三,你可知道此时与你平起平坐的是谁?”龙轩忽然出声道,“他可是当今的三皇子殿下,他能与你这等平民同坐,难道你还看不出诚意来吗?要知道即使现在三皇子下令将你们圈禁诛杀,也是无人敢怪罪的!”他要给他下一记猛药!
\奇\壮汉一听,立马站了起来不敢再坐,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龙瞻,仍是有些犹豫。
\书\“你可要想清楚了,是继续带着灾民闹事于事无补,还是配合我们查出真凶,给乡亲们一个交代!”楚啸风道。
“那些疟疾病人是不能中断治疗的,若是延误了时间,那就只能等死了!”唐笑道。
“你既然是大家选出来的首领,就等于担负起了大家的生死,难道你就不顾及大家的死活了吗?”唐悦道。
听着唐笑他们你一句我一言的,壮汉终是顶不住了,一咬牙道:“好,为了大家,我答应你们!”
“好!”龙瞻嘴角溢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一旁的侍卫呈上一张契约让壮汉按了手印,算是达成了协议。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功了,看着那壮汉离开的背影,唐笑叹道:“看来书上说的对,古来最淳朴的就是百姓了,而最奸诈的就属当官儿的!”
“呵呵,这句话说的对!”楚啸风笑道。
“这也是无奈之举。那背后的黑手无所不用其极,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稳住灾民。”龙瞻听了唐笑的话一笑置之,道。
“只要灾民不再聚众闹事,那只手也就无处可伸!”龙轩接着道,“若是他迫不及待,就会路出马脚;若是沉得住气,我们也可以趁此将这里先行治理好!”
“要是他太沉得住气了,我们在三天内交不出凶手,怎么办?”唐笑有些担心道。
“你的脑袋可是越来越不灵光了!”唐悦摇了摇头道,“我们要那胡三配合我们,就是要将那黑手给激出来!”
当日晚上,早已闹累了的灾民们听了胡三的话,便也不敢再闹,都各顾各的回去了。即使悲痛万分也只能憋屈在心里,谁敢与朝廷为难呢?这是封建制度下,老百姓的一种生存潜规则,所谓民不与官斗,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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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上述药材之说是蛋蛋胡言之语,莫怪莫怪!
第八章 黑手
整整三天,唐笑他们不顾疲倦的照料着这些灾民,并在营帐外专设了隔离区,将有传染病的灾民隔离在一处,还有专门的护理人员(就是那些唐笑专门从民医那儿挑来的学徒)照料。经过上回的下毒事件,大家对药物的检测更加严苛。看着有人已经可以健康的‘出院’了,灾民们配合了很多,他们开始对大夫们放下了戒心,不再有意阻挠或是反抗治疗。
唐笑看着融洽的灾区景象不禁感到欣慰和自豪,即使三天没合眼也还是孜孜不倦的为灾民们做着例诊,除了对付那些棘手的疟疾,还要对付其他一些疑难杂症。
在忙碌中大家似乎早已忘却了几天前那可怕的下毒事件,也没人再提起这件事,除了那些因此而失去亲人的人,但他们也在大家的安慰下慢慢填补了伤口。但,总有些人喜欢挖开别人的伤口,伸出他肮脏的黑手,打破人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美好与和谐。
寂静的黑夜是最容易滋生阴暗的。昏黄的油灯下,一个小巧的白色帐篷里,几个人影正在叙说着什么。
“胡三,你家闺女怎么样了?”是一个老年女人的声音。
“陈大娘,这么晚有什么事啊?”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应该是那胡三的。
“哎,也没什么事,就是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的,怕是要发生什么事了!”语带忧愁。
“能发生什么事啊?”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有些担忧的问道。
“你们就那么放心把闺女放在那群大夫那儿?前几天还闹下毒,弄不好会再出几条人命呐!”陈大娘满是忧虑的道。
“大娘说话可要小心了,弄不好可是要惹祸上身的!”胡三严肃的提醒道。
“大家都信你,才让你替我们大家伙讨个公道回来,老身也是信你才跟你说说心里话。这朝廷都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呐!前几年我儿子为了租钱和那财主上了公堂,结果……”说着陈大娘便哭了起来,模样甚是悲痛,又断断续续的继续道,“结果好好一人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你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舍得……那官府里的就算弄死了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们,他们就是那活阎王啊……”语毕,又是一顿嚎哭,引着周围的帐里的人都进来看个究竟。听了陈大娘的话都是好一阵安慰。
“……我也不是想危言耸听,可是前几日大家伙都看着,是他们把毒药给我们,还哄着大家伙儿喝,你说说,他们都是大夫,有些还是朝廷里派来的御医,那医术就不用说了,怎么会瞧不出那药里有毒呢?”陈大娘看着众人,抹了把泪,絮絮叨叨的说着。众人听了都觉着有些道理。
“可他们没理由害我们啊?”
“就是,他们不是来赈灾的吗,怎么会害我们?再说这几日大家也看见了,他们都卯着劲儿救咱们呢!”
“我觉着大娘说的在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这些当官的心里怎么想的!”
“难道他们为了回去邀功,就先把咱们害了,皇帝问了就说是病死的,到时候他们一点事儿都没有,还用最短的时间治了灾,定是能讨个大赏!”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道。
“你小子,越说越没边了,小心被当做暴徒捉了去!”旁边的大汉给了那小子一个爆栗子道。
“他们不让咱们说,就是说他们心里边有鬼!”尖嘴小子不服气的嚷嚷道。众人吓得忙捂住他的嘴。
“好了,大家不要在这儿瞎猜了!”胡三出声道,众人都看向他,“既然大家推举我出来为大家讨公道,带着大家重新生活,大家就是信我胡三,我也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众人一片希冀的看着他。
“大家听我一言,我虽然不敢保证朝廷的人是不是都真心帮我们,但有一点我可以担保,只要我们听他们的安排,他们绝对不会害咱们!”胡三郑重的道。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也被那朝廷收买了?!让我们听他们的,要是他们不怀好意怎么办?”有人反驳道。
“这些日子,大家都看到了,他们给我们建帐篷改善环境,教我们防御疾病,开了收容所收留那些个孤儿寡母的。还尽心尽力的照顾得了疟疾的乡亲,要知道那病可是要传染的呀,他们却一点也不忌讳,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他们是真为我们好吗?”胡三颇为激动的道。
听了胡三的话大家都不出声了。
“是呀,往年咱们这儿也闹灾,可那里会有人真这么尽力的帮我们了,不是放着我们不管,就是给俩个小钱让我们自谋生路,谁会管那些个得了这种病还救的,都是等他们死了埋了也就完了。”胡三的妻子有些动容的道,“昨天我去看我家闺女,虽然没全好,但已经不再发病了。我本来也很担心,五六岁的小娃自个儿一人呆在那边会不会出事儿,还埋怨那些个大夫不好硬是要拆开我们母女,可是我一进了那儿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我那闺女还开心的听那里的大夫讲故事呢,想想我自己都不曾给闺女讲些个什么故事哄着,都觉着惭愧呢!”
她的这一席话立马引起了一阵共鸣,几个婆子媳妇也絮絮叨叨的讲了开去。有说自家的汉子宁可装病多喝几碗苦药呆在那里的,有说自己亲身体会护工们的细致照顾的等等,真是应有尽有。说着说着,大家都开始对来救灾的大夫们感激涕零了起来,刚才的埋怨怀疑早已当然无存。
已是半夜了,除了营地周围的火把还闪烁着光芒,帐子里的灯都熄了大半。
隔离区里,病人们都已经睡下了,除了几个病的难受的还在呻吟着。整个区里就一个小营帐里还亮着昏黄的小油灯,帐子里的守夜大夫在打盹。今夜似乎异常的平静,四周守卫的兵士们都有些心不在焉,有些人干脆找了个舒服地儿开始打瞌睡。
但是总是有夜猫子耐不住寂寞,喜欢在月黑风高的时候遛弯儿。
营帐里,二丫正酣睡着,她正梦到爹爹弯着腰把她背在背上,而娘亲却老是拉着她的小手,一直一直拉着,像是要把自己从爹爹背上拉下来,吓得她不停地喊着娘亲放手,但是那只手却越拉越紧,二丫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她急急的睁开眼睛,却看到一张放大的黑漆漆的脸,她吓得想要大叫,而那只手却使劲儿的捂着自己的嘴,她拼命的挣扎,终是抵不过那人的力气……就当二丫以为自己要被这么活活捂死的时候,营帐里突然亮了起来……
“怎么,成了瓮中之鳖,还不束手就擒?!”龙轩冷冷的看着帐子里的几个黑衣人道。
“哼,束手就擒?还早着呢!”其中一个黑衣人哼道,却是一个嘶哑的女声。她话音未落已一把拎起了蜷缩在床角的二丫,冷冷的兵器架上了二丫稚嫩的脖颈上。然后恶狠狠的道,“你们不是要视他们为亲人吗?希望她没事儿就给我退后!”
几个黑衣人向那劫持二丫的黑衣人靠拢,围成一圈逼着帐门口行去。
因他们手里的人质,众人不好轻举妄动,只能亦步亦趋的退到了营帐中间的空地上。但是营帐周围早已埋下了一圈兵士,黑衣人被围在了中间。
“你们不想让她活?”嘶哑的女声带着嗜血般的阴毒,她将剑锋稍稍逼近了二丫的脖颈。孩子的皮肤本就稚嫩,怎能碰得这种锋利的剑,二丫的脖颈上立即出现了一道红色的伤口,鲜红的血顺着脖子一滴两滴的滑下来。有些吓傻的二丫本是安静的,而此时她被疼痛猛地惊醒了,恐惧席上心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闻风而来的胡三,看到自己的女儿被黑衣人劫持着,差点就上去和那黑衣人拼命,幸好一旁的乡亲拉住了他。而他的妻子,更是不知所措的差点儿晕了过去。
孩童的哭声敲打着众人脆弱的神经,大家看着黑衣人直恨得牙痒痒,但终是不敢做出任何举动。黑衣人满意的看着众人的反应,残忍的划出一丝阴笑,只是蒙着面没有人看见。
“我来换她,如何?”唐悦上前一步道,众人闻言都投去了一抹赞赏敬佩的眼神。
“你?跟我们耍手段,想都别想!”还是那个黑衣女子,嘶哑的声音很是刺耳。
“不要让我们失去耐性!”唐悦正色道,“她只不过一个小小贱民,只是看在他爹帮我们的份上,我才愿意换他,否则就是乱箭射死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唐悦的话有些残忍,但是她必须如此。
“看来她还是有价值的!”黑衣人盯着唐悦,狞笑道。
“错!”唐悦又上前一步道,“她的价值比起你们几个,就是小巫见大巫,捉到你们我们可以对付谁、搬到谁,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一个小小贱民的命怎抵得上权势江山?!”唐悦的话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在权势争斗中长大的龙轩也听的心里有些发冷。
“难道我们挟持了你就能全身而退了?”黑衣人听了唐笑的话心里也是一颤,但还是机警的反问道。
“呵呵,说不上全身而退……”唐悦笑了笑,突然压低了声音道,“主子的交代,你们可记得……”唐悦的袖子里露出了一块玉珏,但又马上收了起来,继而又大声的道,“我的价值应该比她大,要不要活着出去就看你们的了!再说我只是一介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能做出什么来呢?”
“好,我们换!”黑衣女子本有些犹豫,但是那块玉珏,让她做出了决定。
眼见着唐悦离那黑衣人越来越近,众人都捏了把汗。
一步、两步、三步……唐悦在心里默数着,手心开始冒汗,但仍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现在是关键时刻,她不能出任何差错!
就在黑衣人放开二丫的一刹那,唐悦一步上前将二丫推向众人,与此同时一支小巧的袖箭直逼向黑衣人的命门。这是龙浩临走前给她防身的,却没想真能派上用场。
黑衣人微惊,但立马用剑挡住了气势汹汹的袖箭,暗自庆幸没有完全信她,早早做了准备。
唐悦看着目露凶光的黑衣人,银光一闪,一把长剑直指自己的心窝,她吓得呆住,动也不动,背后的冷汗直流。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终是有人倒在了地上。
唐悦感觉自己被人拉到了一旁,睁眼一看竟是唐笑,再一转头只见刚才欲杀了自己泄愤的黑衣女子已经倒在了地上,背上插着一支长长的箭,殷红的血在黑衣上晕染了大片其他黑衣人见那黑衣女子死了,又没了人质,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直接开打。兵士们也不是吃干饭的,剑尖直指黑衣人。营帐的那一片空地上一下子喊杀喊打闹成一片,刀光剑影的甚是骇人!
“你们没事儿吧?”背着弓弩的楚啸风赶到唐笑和唐悦身边道。
唐悦看见楚啸风身上的弓箭,立马明白了,道:“谢谢你救了我,否则我就真要因公殉职了,不知道朝廷给不给安葬费!”
楚啸风还没说什么,唐笑就叽叽喳喳的说道:“你就只会念着钱,早晚成奸商!还有啊,臭小子的箭射的本来就好,救你就是举手之劳,所以不用谢他了。你应该谢谢我,这套‘双保险’方案可是我的呕心之作啊!”
唐悦白了唐笑一眼道:“你厉害行了吧,冲锋陷阵的时候怎么不见你?”
“喂喂喂,刚才谁吓的腿都软了,还不是姑奶奶我把你拉出来的,不然你就成了剑窟窿喽!”唐笑振振有词的道。
“唐姑娘真是好胆识,在下佩服!”楚啸风忍笑道,这时候还能那么有活力的嚷嚷,刚才不知道谁看见唐悦犯险面色苍白,紧张的直冒汗呢!
“你叫那位唐姑娘啊,夸人也得说清楚对象吧!”唐笑继续嚷嚷道,“有闲情在这儿夸人,怎么不去帮帮他们,要是黑衣人跑了怎么办?”她刚才的确是太紧张了深怕楚啸风的箭晚射一步,她就真的失去唐悦了,为了消去刚才的紧张,她只有不停的说话。
“应该不用我帮忙了!”楚啸风看向已经被众人制服的几个黑衣人道。
“说吧,是谁指使你们的?”龙轩冷声问道。
几个黑衣人齐齐低着头不说话。
唐笑看着那几个黑衣人,有些不对劲,她喃喃的道:“该不会含毒自尽吧?”电视里好像都是这么演的。
果然,其中有一个黑衣人嘴里冒出了黑血,倒地而亡。龙轩皱眉,一个眼神,几个近身侍卫已经快一步点了其他几个黑衣人的穴道。“想尝尝本皇子的刑罚,还是要识时务?”龙轩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之色,沉声道,“先把他们关起来,让他们好好想想!”众人得令,将剩下的三个黑衣人押了下去。
胡三抱着被救下的女儿激动不已,对唐悦更是感激涕零。看着躺在血泊中的黑衣人,特别是那个被揭去面巾的黑衣女子,胡三很是气愤的道:“真没想到这陈大娘竟是如此歹毒,亏我们还可怜她孤苦伶仃,她竟要下杀手害我女儿!”
“现在知道我们是好人了吧!”启燕插嘴道。
“好了,二丫的脖子没事儿了,只是出了点血。”唐笑包扎好二丫受伤的脖子,对胡三夫妇道,“二丫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今晚受了惊,怕是不敢在这儿睡了,你们就带她回去,这是一颗压惊丸,睡前服下便好!”
胡三夫妻又是一阵感激。
夜,似乎归于平静了。
唐笑他们也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只是有些人则将彻夜难眠。
第九章 关于爱情
痛苦的事总是比快乐的事更让人记忆深刻。
救死扶伤,只能消除人们肉体上的痛苦,而心里的痛却是无法用药物来医治的。
看着人们看到希望时的微笑,那是一种慰藉;听到黑夜里人们隐隐的啜泣,又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漫漫长路,看到了太多的悲欢,似乎都有些麻木了,只留一声叹息。
就待时间来慢慢治愈那些心伤吧!
康禧三十年,九月。
唐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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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浩: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孟城,这里是西南最南的受灾城了,也许是因为靠海,所以这里人烟稀少(古时候由于海上交通不发达,所以靠南沿海地区经济并不发达,属于未开发区,猛兽毒蛇众多,再加上气候较湿热,并不适宜居住,故而人烟稀少),受灾状况没有前几个城镇那般严重,我想不出半月我们就可以完成任务了。上回写给你的疟疾治法很管用吧!我们一路来对这种病都是轻车熟路的治疗,让治灾顺利了不少,你回去可得给我们讨讨赏。哦,对了,还记得上次和你说的事吗?那几个黑衣人终于顶不住招了。当然这种事我是不想管的,只是感叹皇家真是黑暗,我虽然知道有这些事,但终是没有亲身经历过,不知道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呵呵,不说这些了……前几日我们救了一个女孩子,她跟我们说了一件不可思意的事……我们打算帮她,所以不能和你会合了……唐笑一向热心,她听了女孩儿的事,第一个站起来要帮她,我这做妹妹的自然要舍命陪姐的了。啸风一直陪在她身边,我总觉她俩挺合适的,不过笑那死丫头就是不承认。……你知道吗,我在这里能听到海浪的声音,虽然看不见海。尽管这里的白天热得让人难受,不过晚上确是海风阵阵,很是舒爽呢!以前,我就常常去海边听海的声音,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唐悦写到这儿顿住了,提着笔沉吟了半晌,才又下笔道:
“已经入秋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我可不想看到你病恹恹的样子,那样我可是要嫌弃你的。我们说好的,在考核期内必须让我满意!……一切安好,悦,字。”
写下最后一笔,唐悦看着一纸漂亮的蝇头小楷,满意的将信纸折了起来,小心的放进了信鸽腿上的小竹筒里。鸽子一被释放就扑凌凌的直冲向了天空,消失在了天际的那一边。
唐笑一进来就看见了对着天空发呆的唐悦,便道:“看来你是认真的了!难道真要做一个作古之人的媳妇儿?”
“笑,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文邹邹的了?”唐悦将视线转向唐笑。
“别转移话题!”唐笑坐下,认真的道,“我觉得,我们不能再逃避这个问题了。你这两个月内,每十天就跟他通一次信……我是想说,你真的下定决心留下吗?”虽然一开始唐笑的确希望唐悦能和龙浩在一起,但是当唐笑知道龙浩不可能随着她们回现代去,而唐悦选择他的代价就是留下,唐笑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她不希望自己的寻找就这样落空,但也不希望悦为此而放弃自己的姻缘。所以唐笑决定尊重唐悦的选择,她回去也好对父母有个交代!
“我想给自己一次恋爱的机会!”沉默了半晌,唐悦终于吐出了心声。这两个月里,她一直没有停止过对这个选择的思考,她一直摇摆不定,无论选择哪一方都要放弃一样。看着龙浩一封封来信,她知道自己心中的天枰已经倾斜了。所以她按着自己的心意做出了选择。
“你不会后悔吗?”唐笑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忍不住道,“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瓜,作为你唯一的姐姐我不得不提醒你,这里可没有一夫一妻制,而且他还将是未来的安国王爷,那该有多少女子等着接替你的位子,豪门争斗的戏码可是快被演烂了!”
“有一夫一妻制也克制不了要出轨的丈夫,不是吗?”唐悦平静的道,“既然我选择了他,那么我就等于选择了信任!”
“那你能保证,他一辈子都可以信赖吗?人可都是善变的动物啊!”唐笑继续提问道。
“有时候爱情就是要靠一时冲动来走出第一步。若总是计划着未来的变故,那么谁都没法做出选择,白头偕老的机会也就等于零了。不知道这样会错失多少姻缘呢?”唐悦看向桌上满满的信纸道。
“按古人的思维,你答应了和他交往就等于是答应了做他的妻子,婚姻可是爱情的坟墓啊!当你们感情变淡的时候,你又将如何自处呢?”唐笑继续她的‘棒打鸳鸯’计划。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说这句话的人,不是自己想移情别恋,就是他(她)不知道如何调剂陷入婚姻的爱情!”
“那么,假如婚姻里的爱情是一杯浓香四溢的咖啡,但它终是抵不过时间的蹉跎,慢慢变凉了,香味变淡了,最后只剩下苦涩。你还愿意去品尝吗?”
“聪明的调味师,会选择加入浓浓的牛奶,将它变成甘醇的奶咖,少了苦涩,却多了另一种不一样的甘甜!即使是冷的,也一样让人甘之如饴!”唐悦回想着她喝的那最后一杯奶咖,美味甘醇!
“每个女人在婚姻的面前都会认为自己是个优秀的爱情调味师,你确信自己就是那个聪明的调味师?即使是,你就不会有累的那一天?”唐笑很现实的道。
“如果付出得不到回应,那就会觉得徒劳,继而会感到疲惫不堪;但是有回应的付出,就会让人不知疲倦!就像我们的父母,二十多年了,感情依然!”唐悦想着远方的父母,嘴角划过了一丝甜蜜的笑意。
“这倒是……额,等等!那你就那么确定,他就是你最好的归宿?”唐笑不死心的道。
“从客观上来说,可能不是。不过,从主观来看,他的确是最好的!”唐悦装作认真思考了一下道。
“被你打败了,恋爱的女人啊~~~别指望她们能用理性的脑袋来想问题!”唐笑挫败的叹息道。
“你放心,我可不是那些痴男怨女,有了爱情就什么都不考虑了!”唐悦忽然笑眯眯的掏出一叠纸道,“看看这是什么!”
唐笑疑惑的接过来,入目便是一行大大的标题,上书:婚前协议。
“呵呵呵,你还真够绝的,这也能想到,什么时候写的?”唐笑乐呵呵的翻着稿纸道,“还这么多页,……婚后不得纳妾,否则无条件让甲方离开,并赔偿违约金即乙方财产的一半……哈哈,天哪,后面还有那么多细则……不知道龙浩看到会不会不敢要你了……”
“哼,这才是初稿呐,我还要查漏补缺呢!”唐悦一脸得意的道,“如果他对我真心,那就得接受我的一切!”
“我现在倒是有点同情龙浩了,不知他娶了你会不会得婚姻恐惧症?!”唐笑一脸同情的道。
“收回你的假同情!”唐悦白了唐笑一眼道,“能娶到本淑女那是福气!”
“是是是,咱们唐家的子女都是天降的福星!”唐笑学着老妈宠溺的语气道。
“不像,不像,应该是这样——”唐悦左手叉腰,右手捏着唐笑的鼻子,满脸宠溺、眼带慈爱的道,“咱们唐家的丫头都是天降的福星,就不知道那个幸运的小子能娶到喽!”末了还来个颤音。
“哪有你说的这么恶心的……还捏我鼻子,肯定红了……”唐笑拍掉唐悦的手,不满道。
“哈哈哈……”唐悦看着唐笑被捏红的鼻子,像个耍猴的小丑似的,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忽然舒畅了许多,有些事情还是说出来的好。
也许她的决定有些盲目,也许她在将来的某一天会后悔,又或许他真的是她的幸福……谁能说的清楚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当爱情来的时候,拒绝和接受都是需要勇气的——一种承担得失的勇气!
五日后的旁晚时分,三皇子龙瞻和六皇子龙轩走进了唐笑的帐篷里。
唐笑和楚啸风他们正商量着进蛮村的事情,见两位皇子进来,一时都静了下来。
“两日后,我们准备回京复命!”三皇子首先打破了沉默道。
“是呀,你们是该回去了,皇上好像只给了你们三月的期限哦!”唐笑漫不经心的道。
“那你们呢?”龙轩看了唐悦一眼,又看向众人问道,“真要留下来,去那个被诅咒了的蛮村?”
“不然呢,让我们放着朵儿不管吗?”前几日救灾时,唐笑他们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女孩,她的皮肤异常的白,可以说是病态的白。本以为是什么新疫情,查探之下才知道,她是由于常年不见阳光,因而身体缺乏一些必要的微量元素,如钙元素,因而身体非常虚弱。再加上她是落水被救的,身体哪里还承受的住,所以就一病不起了。不过奇怪的是,在朵儿昏迷期间她常常呢喃着什么救弟弟之类的话。本以为是发烧说胡话,后来经过唐笑的精心调理,终于让她清醒了过来。但是她却带给大家一个更惊奇的故事,她还口口声声的求着大家去救她的弟弟。
唐笑本就是个热心肠的人,最受不了别人求她了,于是决定帮助她。而朵儿所说的关于蛮村的故事更是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就是连见多识广的马如行马镖头都觉得惊奇不已。再加上朵儿实在可怜,所以大家便决定去那蛮村看看。
龙轩没有回答唐笑的反问,只是看向唐悦道:“悦蓉,难道你也要去吗,万一出了事让我怎么和澜之交代?”她和澜之都是他比较欣赏的好友,既然澜之让他照顾好她,他怎能食言呢?!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唐悦知道龙轩的好意,她微笑着道,“我知道定是龙浩让你照顾我的,我很感谢。不过唐笑是我的姐妹,我是和他们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回去,不然我自己也不会安心的!”
龙轩沉默了,他虽然和悦蓉结识时间不长,但却知道她是个倔脾气,自己是没办法改变她的主意的。就连一向自信不会输的龙浩,也不得不向这个小女子低头……“好吧,那你自己要保重!”顿了一会儿,又吩咐道:“黑鹰,你就跟着方小姐,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是!”龙轩身边一个一身黑衣的冷面男子躬身应道。
两日后,三皇子他们整理了行装带着大队人马离开了孟城。与此同时,经过两日的准备,唐笑、唐悦、楚啸风、蓝启燕、小漠及马镖头和两个镖师还有那位黑鹰同志,一行九人在朵儿的指引下朝着那神秘的蛮村开始进发。
一个传说中被诅咒的村落,
一个为其他人所忌惮的村落,
它,会有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第十章 蛮村的诅咒(一)
蛮村,是孟城西南的一个小村落。主要的居民就是李姓族人。以前蛮村是个杳无人烟的原始山林,比较荒凉,里面还有大量的野生动物,算是一个蛮荒之地。蛮村之名也是由此而来。
据说一百年前,祥龙国内战乱不止,为了避难,李家的先祖就带领全族人来到了蛮村。他们开始在那里建造自己的世外桃源,过起了与世无争的生活。本是相安无事,和和美美的生活,却被一次意外的寻宝事件打破了。就在李家族人在蛮村安居落户后的第十个年头,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他们向村民打探附近的地形后,便开始昼伏夜出。村子里的人在晚上的时候还老是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几个好奇的村民便悄悄跟着他们。发现他们走进后山的林子里后就不见了。那几个村民很害怕,就回来告诉了村里的人。后来由族长决定,派了村里的一些胆大的男子进林子寻找,结果却在林子的深处发现了一个地道,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十年有余都没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地道,莫不是那几个陌生人挖出来的?带着疑问和好奇,村人们便走进了地道,却没曾想那个地道竟连着一个宝库。金灿灿的黄金、白闪闪的银子、珍宝珠串无数晃得大家都眼晕。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有人看见这些金石宝玉不动心的,于是眼红了的村民们开始疯抢里面的财宝。就在这件事之后的某一天,有人在那个地道附近发现了那几个陌生人,他们已经气绝身亡,而且死状异常的恐怖,脸色发黑七窍流血。其中一个人还扯烂了自己的衣服,眼球前凸的厉害,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死时应该非常的痛苦。
直到这时,村民们才发现事情的严重,特别是抢了财宝的那些人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他们怕是那宝藏有古怪,怕是触怒了什么神鬼之类的。有些人提出把那些财宝放回去,也许还能息事宁人。但是那些人进了后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有人壮着胆子去找也是有去无回。到此时,村人们终于意识到了深深的恐惧,再也没有人敢去后山了。族长也把那里列为了禁地,不得任何人进去。但是事情并没有从此结束,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在之后的百年时间里,村里不断地有人死去,而且死状与那几个陌生人有些相似;还有人发疯发傻,最后要么自杀,要么无故死亡。再后来连刚出生的孩子都未能幸免,不是天生痴傻,就是早夭。于是李姓族人变得越来越少,成年的人据说都活不过四十岁。
周围的村子听说了蛮村的事,就再也不与其来往,都说是蛮村祖先干了缺德事受了诅咒。渐渐的,蛮村的人也不愿再与外界接触,蛮村也就越来越封闭。而那个诅咒之说也被传的愈加神秘莫测。
以上都是朵儿的口述及其他村人的演说而得。不过朵儿要说的重点是下面这些:
十三年前,也是这个季节,朵儿的弟弟小俊出生了,恰逢那天天现异相,暴雨滂沱。结果没几天,村里的人开始不断的死去,死相恐怖。于是村里人就说小俊是灾星降世,要将其除去。朵儿的父母一听哪里舍得,幸好当时的老族长顾念他们一家纯善,并不为难他们,但还是忌惮小俊,怕真是什么妖孽灾星。朵儿的父母顶不住村人们的舆论压力不得不带着全家搬到了靠近后山禁地的背阴山腰。而朵儿的母亲从此却病痛缠身,但幸好并不严重。朵儿的父亲是个打猎的好手,一家四口过的还算幸福。
可是命运之神并未打算放过他们。就在一个月前,朵儿母亲的病突然加剧,朵儿的父亲不忍看妻子就这样离去,便拿出了这十几年攒下的钱,打算下山请大夫来给妻子医治,却没想,淳朴憨厚的父亲没请到大夫倒是让奸人骗走了钱财,身无分文的父亲只好回家,本想请求村人帮忙,但是村里的人都避之如蛇蝎。朵儿的父亲无奈,看着妻子一天一天的消瘦,卧病不起,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他愁白了头。于是朵儿的父亲打算冒险去一次后山……
“我还记得那天的天气特别的阴沉,天上的乌鸦叫个不停,父亲出门后我心里就开始担心。总觉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果然,第二天早上就传来了父亲惨死的消息,母亲当时就吐了血,不省人事……”朵儿说着便哭了起来,眼里是满满的悲伤与无助。
“朵儿不哭了,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唐笑轻抚着朵儿瘦削的肩膀,安慰道。
待朵儿哭够了,唐悦才道:“那么,这和你的弟弟有什么关系呢?”
“那天父亲出去后,弟弟便悄悄的跟了出去,我本想阻止他,但是他不听我的执意要去。因为要照顾母亲,我不便离开,更是害怕后山那个地方,阴森森的。所以我只能在家里为他们担心却无能为力,还得骗母亲说父亲是带着小俊去打猎了。”
“那后来呢,你父亲出事儿了,小俊怎么样了?”
“有个村民路过后山的时候,在林子外边发现了我父亲和小俊。据他们说,当时父亲七孔流血已经没了气息,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手里还捏着一块金条。而小俊就跪坐在父亲身边,一动不动。发现他们的村民还以为小俊也死了,探了鼻息才知道他还活着,于是他们就把小俊带了回来,没想到小俊突然对着大家哈哈直笑,脸色怪异,眼神呆滞,像是让鬼附了身似的。他还打伤了领他回来的村民。就连我他也不认得了。接着那天晚上下起了滂沱大雨,一下就是几日,就像是小俊出生的时候一样。后来村民养的家畜开始躁动不安,甚至有些家禽牲畜无故死亡。村民们开始议论小俊是妖孽,现在是原型毕露,所以他们打算把小俊绑起来祭天,祈祷安宁生活的到来。”朵儿哽咽的道。
“真是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一群愚昧的蠢蛋!”唐笑不禁愤愤的骂道。
“那么以前小俊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唐悦冷静的问道。
“从小到大小俊就比一般的孩子还要乖巧,他年纪虽小但是什么活都肯干,连我这个姐姐都要觉得惭愧。而且他还很好学,以前外公在的时候还教他识字断文,他可聪明了一学就会,有时还会跑来教我呢!爹娘都很欣慰,说是以后小俊一定能捧个状元回来,那样我们一家都能过上好日子了。”朵儿回想起了以前幸福的生活,眼里闪着光彩。可不一会儿,她又垂下了头去,“可谁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说着眼眶又开始泛红了。大家听着都不禁叹息,感叹命运弄人。
“那么你又是怎么到了这里?”这回提问的是楚啸风。
“母亲知道了真相,心痛不已。她不忍小俊就这样被烧死,所以她让我趁夜救走小俊,连夜逃出蛮村。我本是不舍母亲一人留下,可是母亲以死相逼,我只能抛下母亲带着小俊连夜出逃,却没想中途被巡夜的人发现了,他们一路追着我们,我带着小俊,开始慌不择路……我只记得那时候自己很害怕,只知道一直跑一直跑,结果脚下不慎掉进了山沟,当时我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记得小俊那时候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一直一直盘旋在脑袋里,挥之不去……”朵儿眼里出现了恐惧和慌乱,想来那定是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结果山沟下竟是一条大河,所以就把你带到了这里,然后让河边的灾民救了。”楚啸风猜测到。
“嗯,是这样的。我很庆幸自己没死,但是小俊的叫声却一直盘在记忆深处不停的重复着,让我心神不宁。我答应过母亲一定要照顾好小俊,所以我必须找到他,我不能让他有事儿!”朵儿有些激动地道,苍白的面孔满是不安,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刻就要倾泻而出。
“好了,朵儿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把小俊救出来的!”唐笑郑重的承诺道。
“谢谢,谢谢你们!”朵儿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一滴两滴,仿似滴在每一个人的心上,熨烫着他们的灵魂,让他们不得不替她心焦。
第二日清晨,告别了陈家村,唐笑一行人向着据陈家村百里处的蛮村进发了。
一路都是杂草丛生,古树参天,盘根错节的的花草藤蔓缠的到处都是,根本无处可下脚。若没有朵儿的带路,谁也不会想到那里面还有一个被世人遗忘的村落。
这样的情况让唐笑不禁想起了梦庄,那儿也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如桃园仙境般让人神往。就不知道这个传说中受诅咒的村落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呢?
“朵儿,蛮村真的与世隔绝毫无联系吗?”唐笑很难想象,就算是那个仙境般的梦庄也要每月派人下山采购呢!一个真正与世隔绝的村落,那会是如何,连衣服也得自己养蚕纺织吗,要么就裹身兽皮,这样不就跟野人似的了?唐笑开始了无尽的想象。
“也不全是,我们也会下山到城里买些生活用品的。”朵儿拿着手中的树枝挑开碍路的杂草道。
“那也应该有条像样的路啊,怎么这么荒凉,难道每次进出都要像我们这样啊?”唐悦环顾四周,茂密的丛林,真怕会有什么野兽跑出来。要是让她每次出门都要经过这样的地方,她宁可宅死在家里。
朵儿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其实进村有一条山路的,但是我怕会在路上遇见村民,我……他们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置我……”
“朵儿别怕,有我们在,没人敢对你怎么样的!我可是很强的哦!”唐笑开始自吹自擂的道。
“谢谢你!”朵儿又要开始感动掉泪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村里?”楚啸风问道。
“这里我以前和小俊来过,比走那条山路更快,再走一会儿就可以到我家所在的那个山脚下了!”朵儿认真的道。
“啊~~~”一声尖叫,一声女人的尖叫。
众人回头,只见启燕像个挂篮似的挂在小漠身上,而小漠怕是平生第一次转换表情,一脸无奈+不自然,他一手抱着启燕,一手用一根树枝挑起了一条花斑小蛇随手一甩,就将那条半死不活的小蛇扔进了远处的草丛里。直看到小蛇消失,启燕才停止了尖叫,但是一脸怕怕的似乎还没有从小漠身上下来的意思。大家一脸暧昧的看着他们,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原来是条不长眼的小蛇,让我们的蓝大小姐成了小挂瓶了!”马如行哈哈一笑道。众人听闻也是一阵笑,反而让本有些紧张的气愤缓和了不少。
“你才是小挂瓶呢?!”启燕气鼓鼓的瞪着马如行道,“你这个大胡子,瞎说什么呢?!”
看众人还是一脸笑意,眼神暧昧,启燕大小姐才意识到自己还乱没形象的挂在人家身上。脸一红,忙不迭的跳了下来,跑到唐笑身边道:“笑姐姐,他们欺负我!”
“哦!”唐笑漫不经心的应道,眼见着启燕也想学朵儿来泪水攻势,忙笑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也是因为一条小蛇,把你吓得大叫……”
“笑姐姐又来笑话我!”启燕瞪了唐笑一眼,脸上的红晕退了。
“我怎么敢取笑我的蓝大小姐哦!”唐笑笑眯眯的道,“要不是那小蛇,咱也见不到面不是?我倒觉得那小蛇就是你的福星,这不,让你和小漠的情意可是更上一层楼了!”
“笑姐姐胡说什么!”启燕的小脸又一次爆红了,转过头不再理会唐笑。
大家边走边聊着天,也没了刚进林子时的紧张和不安。朵儿继续为大家带着路,而她本来焦躁的心,在大家伙的调剂下也平静了不少。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隐约可以看到一条山间小道。大家兴奋的不行,终于可以摆脱那些乱七八糟的杂草群了。
可是,忽然间,似乎是从另一端的林子里吹来了一股阴冷的风,众人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心里不自觉的有些发毛,虽是正午时分,但四周的光线却有些昏暗,一抬头便是浓荫。众人开始暗暗戒备。突然间,附近的草丛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大家一时间都绷紧了心,齐齐的向声源处看去。没有人轻举妄动,大家等了一会儿,只见草丛里隐隐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什么人?!”林一大喝一声道。他是马如行的手下,是个出色的镖师。
“什么人?!”没想到草丛里的人影竟学着林一的语气回了一句。听声音应该是个女子,年纪应该不大。
“到底是什么人,不要装神弄鬼!”林一听到那人影有模有样的学自己的语气,先是一愣,随即又马上冷静的沉声道。
“到底是什么人,不要装神弄鬼!”那人影又是照旧学着林一的语气回道,活像个敬业的学舌鹦鹉。
这回林一到是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问下去了,而站在林一身后的林虎已经忍不住了,他是林一的弟弟,年纪稍小,血气方刚的。他直接走向那个人影,嘴里碎碎念叨着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一本想阻止,怕有什么危险,却没想到,那人影一感觉到有人要靠近,竟自动暴露了自己。还没等大家看清,那人影一个转身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大家有些纳闷,耳边却听到一声大喊:“傻姑!”
第十一章 蛮村的诅咒(二)
朵儿一声急切的‘傻姑’让那人影跑的更快了,只一眨眼间便没了踪影。朵儿带着唐笑他们只得循着小径一路向前找去。
竹林掩映的小径直通向半山腰的小茅屋。两间草房一圈篱笆墙那便是朵儿离开了快半月的家了。
朵儿急急的推开家门跑了进去,唐笑他们尾随而入,只见简陋的小茅屋内已经积了些许薄薄的灰尘,仿佛有些日子没人居住了。
“娘——娘你怎么了~~~”里屋传来朵儿惊慌失措的声音,众人忙朝里面走去。却见朵儿跪在床边握着一双苍白的手,拼命唤着:“娘你不要吓朵儿,娘你快醒醒啊!”
唐笑一步上前,探了探床上那位妇人的鼻息。唐悦走到床边拍了拍朵儿瘦弱的肩膀,轻声道:“朵儿莫急,先让唐笑看看!”朵儿看着唐笑给母亲查看,不再哭喊只愣愣的看着,眼里是满满的担忧与恐慌。
唐笑探了鼻息,把了脉又翻了翻那妇人的眼皮,她无力的停了手看向唐悦,晶亮的眼睛里透露着无奈,唐悦知道,那表示床上的妇人已经没救了。
“朵儿……”唐悦想安慰她,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似乎所有的语言都失去了意义,空洞贫乏。
“娘她……没救了是吗?”朵儿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整句话说完,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在里边反射出身影,仿似两个大大的黑洞,没有泪,更没有波澜,如一潭死水般。
唐笑不忍看朵儿此时的表情,只回头对众人陈述式的道:“她已经死了两天了,应该是疾病复发,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才去的!”众人大致明白了,都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同情的看向那个才满十五岁的瘦弱女孩儿。
像是为了应景,今天的天气也格外的阴沉,几只黑色的乌鸦站在枯树上,时不时的叫唤两声。
坟岗上多了一座新坟。
没有纸钱,没有白烛,连一声哭泣也没有。只有几个面色肃敬的人站在两座相依相邻的坟前,齐齐鞠了一躬。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孩跪在坟前一动不动,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什么也不做,只是跪着。
眼看天边的夕阳将要隐没入山,而朵儿仍是一动不动的跪着,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朵儿,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让九泉下的爹娘安心呢?”唐悦柔声劝慰道。朵儿的眼眸一闪,但仍固执的纹丝未动。
“朵儿,你还有小俊啊,你的弟弟,难道你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了吗,还有你答应你娘亲的誓言?”唐笑可是时刻谨记着他们此行的目的。
这回朵儿终于有了反应,她抬头看看众人,喃喃的道:“小俊,我的弟弟,我要把他救出来,一定要把他救出来……”朵儿越说越激动,急急的就想站起来,却没想自己已经跪了整整一天,双膝早已麻木,扑通一声又摔在了地上。唐笑几人忙上前扶住她,却见她原本惨白的小脸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干裂的嘴唇喃喃的念着什么,没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夜沉沉的,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不肯露脸。
大家聚在茅屋外的空地上,围着一堆噼啪作响的篝火。茅屋实在太小容不下那么多人,于是便支了一个大帐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篝火发呆,或者靠着屋边的大树假寐。众人的心里都笼罩着一层阴霾,全没了来时的轻松。
看着从屋里出来的唐笑,众人都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没事了,可能是事出突然,朵儿本就体弱,所以一下子受不了打击就开始发烧了。我给她吃了些药,明早醒了就没事儿了!”唐笑淡淡的道。
“没事就好!”马如行看向众人道,“大家都早点歇息吧,明日我们就去会会那个族长!”由于马如行行走江湖多年,算是他们几人中阅历最为丰富的,故而大家都选马如行做他们这一行人的队长。
众人没有异议,便都去睡了。
唐笑坐在树上做沉思状,望着远方的天空发呆。
“臭丫头,想什么呢?”楚啸风看见唐笑一个人坐在树上,便飞身坐到了唐笑身边。
“没什么,只是睡不着。”唐笑一脸平静的道,而脑袋则毫不客气的靠在了楚啸风身上,把他当成了靠枕。
楚啸风没动就这样让她靠着,真希望能被你永远这样靠着……
“你说什么?”唐笑眨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喃喃自语的楚啸风。
“没什么……”楚啸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天空,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很是压抑!
唐笑看着楚啸风,他的眼里包含了很多情绪,那里面有一种情绪是自己造成的,但是她却不知道如何化解。人生总是在困扰与被困扰中开始,也只有当死亡来临时才能摆脱那一世的困扰,化解的或还未化解的……哎,就让自己多陪他一会儿吧!
两人就这样静默不语的坐在树上,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夜深人静,只有未灭的篝火还在噼啪作响。
“谁?”倚在树下假寐的黑鹰突然低喝了一声,让原本在树上快进入梦乡的两人惊醒了过来。
唐笑和楚啸风向四周看了看,只见篱笆墙外的一处草丛突然动了一下,随后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好像是有人要急急的离开。黑鹰看了一眼树上惊醒的两位,便迅速的朝那个声源急掠而去。唐笑看着黑鹰追了出去,也很是好奇,拉着楚啸风一起跟了过去。
月亮不知何时露了脸,让黑夜增添了一丝光辉。原本阴森的树林终是有了些朦胧的光晕。
等唐笑和楚啸风追上黑鹰的时候,只看见黑鹰一动不动的站在一处空地上,凌厉的眼睛盯住树丛的一处。
“怎么了?”唐笑不解的问道。
“是什么人,快出来!”黑鹰沉声道,却不是与唐笑说话,只是盯着一处。
唐笑和楚啸风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也顺着黑鹰的眼神看向了那黑漆漆的树丛。
半晌,一个女声道:“是什么人,快出来!”闻此,黑鹰、楚啸风和唐笑都面面相觑。这不就是昨日在树林里那个人影的声音吗,好像就是朵儿口中的傻姑。
“傻姑,是你吗?”唐笑试探的问道。
“傻姑,是你吗?”那树丛后的声音继续道,“傻姑,是你吗?傻姑,是你吗?……”她一直重复了好几遍,好像做了唐笑的回声似的。
黑鹰听着那不断重复的声音,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那个声音的来源处掠去。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黑鹰便又迅速的闪了回来,不过手里还拎了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虽然蓬头垢面,还一脸的痴傻样,但从衣着上来看定是个女子,辨不清模样,但年纪应该不大。
唐笑和楚啸风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正瑟瑟发抖的女子,原来她就是傻姑。黑鹰将傻姑毫不怜惜的扔在了地上。傻姑一接触到地面就把自己蜷缩了起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虽然空洞无物,但却不是一般痴傻之人的呆滞,她的眼睛像是一个黑潭,深不见底。
“傻姑,你叫傻姑是吗?”唐笑蹲下来与她平视,温和的问道。
傻姑只是愣愣的看着唐笑,也不重复她的话,就这么傻傻的看着,身体像是按了发动机似的抖个不停。唐笑看着她,她虽然抖个不停,但是眼里却没有任何情绪,唐笑甚至无法在她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唐笑继续耐心的道,“朵儿你认识吗?我们是来帮朵儿找弟弟的……她的弟弟小俊,你应该也认识的吧……”【www.qiyebooks.com】似乎当听到朵儿和小俊的名字时,傻姑的眼眸闪了一下。唐笑以为自己的话引起了她的共鸣,正待继续说,却见傻姑的眼睛开始掠过唐笑看着唐笑身后的一处,她不说话,也不理会唐笑的话,只是一直一直的看着。唐笑觉得奇怪,便回头去看。黑鹰和楚啸风本是盯着傻姑的,见她一直看着一处,也不约而同的回头。但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树影在夜风的吹拂下摇摆着,仿似鬼影。
待回头,哪里还有傻姑的身影,只听见树丛里一阵沙沙之声,便只剩下夜的寂静。
黑鹰趋眉看着黑沉沉的树林不知在想什么。唐笑和楚啸风看主角也跑了,只有回去再说了,见黑鹰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问道:“想什么呢?人都跑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黑鹰点头便跟着唐笑他们走了回去,突然他出声道:“其实刚才在篱笆院外的不是她!”
“什么意思?”唐笑和楚啸风奇怪的看着他,不解。
“我追过去的时候明明看到的是一个灰色的身影,以我的眼力绝不会错!”黑鹰肯定的道。
“看来这蛮村却是有些秘密啊!”楚啸风玩味的道,“若以黑鹰的说法,那傻姑不傻,还会作掩护了!”
“你们也别在这瞎猜了,明天到了村子里一问不就完了!”唐笑道,又看向黑影,笑眯眯的道:“我还以为像你这种高级保镖,只会依照主人的吩咐对保护对象寸步不离呢,原来也会有那么浓烈的好奇心哦?”
黑鹰闻此,脸色一变道:“对不起,是黑鹰失职,以后绝不离开方小姐半步!”
“喂,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不用那么认真吧!”唐笑对黑鹰的反应有些不满的道,“我其实是挺喜欢你这样子的,如果一个人连最起码的好奇心都没有了,那跟木头有什么区别?!”
“我们这种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奇!”黑鹰不再多语,加快了脚步赶回了小茅屋。
唐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黑鹰离去的背影,心里嘀咕的自己是那句话得罪他了。
“像他这样的死士,除了对主人的忠诚之外,不能有任何的个人感情。他们等同于一样工具。好奇之心,对他们来说也是奢侈的吧!”楚啸风有些感慨的道。
“你还挺懂的。不过人怎么能与一样死物相提并论呢,太没人道主义了!”唐笑同情黑鹰,还有一些愤懑。都是爹娘生养的,为什么有些人可以滥情,而有些人哪怕最起码的感情都不能有?!
第十二章 蛮村的诅咒(三)
“族长,就是他们……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今早突然出现在村口……”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朝一个精瘦的长须老人絮絮叨叨的说着。那被称为族长的长须老者倒是一副儒雅模样,少了几分山野气息。
马如行一行人刚下山进村,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一群人向他们走来。只见为首的老者上前询问道:“老朽是这里的族长,不知几位到此有何贵干?”
“原来是李大族长,在下是孟城府府尹大人手下的马如行!”马如行拿出做总镖头的架势,掏出一块黑底金边的官牌亮了身份。
“原是马大人,失敬失敬!还请大人屈尊舍下!”那李大族长听到马如行的自我介绍先是一愣,犹疑之色很是明显。不过也难怪,这蛮村自打有了诅咒之说,不仅周围的村子很是忌惮就连州府都不怎么来对其管理,算是一个自治为主的地方吧。乍一听有官府之人前来自是奇怪。但他聪明的没有多做质疑,只是和颜悦色的做出了邀请。
马如行一行人在李族长的带领下进了李大族长的堂屋,刚坐定,便听那李族长问道:“不知马大人到此有何公干,老朽可帮得上什么忙?”
“想必族长也知道,最近这大灾闹得厉害,虽然现在灾情已有所缓解,但真要把这灾情治好却非易事。”马如行拿起茶杯慢悠悠的饮了些茶水,才道。
“大人此次前来是为赈灾之事?”李族长有些疑惑的道,“我们蛮村虽是荒村野里,但幸得祖先保佑避过了这次天灾,不知马大人这是?”
“所谓天灾人祸,有天灾在前,必有人祸在后。我们府尹大人清正廉明,为了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是殚精竭虑,故而特派我等前往治下各地查访。”马如行虽是江湖中人,但接触的人也是极广的,打几句官腔自是不在话下。
“府尹大人果真清廉呐,这也是我等小老百姓的福气。”李族长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接着又正色道,“我们蛮村百年来世代居于此处,与外界接触甚少,民风淳朴,人祸之事自是不会有的。当然,大人来查访,我蛮村自是万分欢迎的,大人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李贵自当配合!”他的话说的很是诚恳,让人听了也很受用,不愧是一族之长。
“有族长这句话,本官可以放心了。”既然这位族长如此有礼,马如行自是要礼尚往来,面带笑意。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本官听说这蛮村似乎有一件人命关天之事。”话语忽的一顿,见那李大族长面色微变,又接着道,“当然了,蛮村向来都是由历代的族长管制,官府插手蛮村事物怕是不妥。但是,蛮村既然在我孟城的管辖范围之内,这人命之事,恐怕官府还是要插上一手的!”
李大族长听了马如行的一席话,句句在理滴水不漏,他也不好反驳什么,只惊讶的道:“不知马大人从何听说这种事的?”
“本官从来不拿人命之事开玩笑,但也免不了有些道听途说之嫌,所以特来向李大族长求证!”马如行不答反倒把问题推给了李族长。
“这……”李族长面露难色,有些犹豫的道,“我们蛮村之人虽是些乡野村夫,但也都是淳朴善良之人,除了生老病死,怎会有什么人命之事!”
“此话当真?”马如行问道。
“自是当真,我李贵虽不是什么圣人,但也是一族之长,绝无半句虚言!”李族长放不下面子,硬着头皮应承道。
“那李小俊又是怎么回事儿?”年轻气盛的林虎脱口便问。
李族长一听面色一沉,看向林虎道:“你这是听何人所说?”
“这么说族长确认有此事了?”马如行适时问道。
“我……”李族长额上开始冒汗,不知如何应答,毕竟只是一个闭塞小村的族长,和混迹江湖多年的马如行自是没法比的,被马如行这么一问自是有些不知所措。但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太久,李族长沉默了一会儿,正色道:“李小俊的事事关我们蛮村的存亡,作为一族之长,我必须为我的族人考虑!”语气严肃,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为官者,就是要为民请命,伸冤昭雪都是本官的职责所在。既然有人向本官递了状子,本官岂有放任不管之理!”马如行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你……可有什么凭证?”李族长见马如行立场坚定,定要插手此事,虽然蛮村自治已久,但对官府仍是要有所忌惮的,故而使出了最后一招。因为马如行一行人有男有女,虽然带头的马如行官腔十足,但却不像是官府中人,所以他下了一回赌注。不过,李族长的赌注注定是要输的。冒充官府人员办案来解救李小俊是唐笑他们一早想好的,借着三皇子六皇子的名头,官样文凭一样不少。
当即,林一便拿出了一张官府文碟,和一张状纸。李族长见此那里还有不信的道理,看着那张白底黑字的状纸,额头上的汗又密了一层。
“现在,李大族长还有什么疑问?”马如行派头十足的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怡然自得。
“不瞒大人,蛮村确有诅咒啊!那妖孽转世之说也并非无稽之谈。李小俊刚出生便天现异相,村里人死了不少,当时老族长仁慈放过了他。可谁想,就在一月前,他居然连自己的父亲也害死了,还打伤了村民……你们说这不是妖人又是什么?”李族长抹着额上的汗,心有余悸的叙说着。
“什么妖孽转世?简直胡说八道!他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怎么会害死自己的父亲,你们又没亲眼看到,怎能平白给人安个罪名?”林虎有些恼怒的盯着那李族长质问道。
“这是事实,怎是我们安的罪名?他若不是妖孽,蛮村怎会平白死那么多人?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那李族长还没开口,却见一二十出头的男子从门外进来,反驳道。
“阿福,休得无礼!”李族长瞪了那男子一眼,斥了一声,而后又对马如行道,“马大人莫要见怪,这是我儿李福,若有冲撞大人之处还请大人担待!”
“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但是这事关人命之事,总是得有个合理的说法,可不能用那些神鬼之说搪塞!”马如行仍是揪着问题不放。
“大人说的是,但是我作为族长也要为我的族人考虑,若是不除这李小俊,族人们怕是难以安心啊!”李族长也是坚持己见。
“难道李族长为了安抚族人就可以罔顾人命,漠视朝廷了?!”马如行加重语气道。
“不敢,不敢!”李族长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道,“我李贵也不想滥杀无辜,既然大人接了此案,我也有话在前,定是全力配合。如能证明李小俊并非妖孽,而是他因,我蛮村也不会枉杀好人,但若那李小俊却是害我蛮村的罪魁,也请大人不要干预我蛮村的内务!”
“既然李族长有此诚意,本官也不为难。”马如行见李族长松了口,也就顺坡下驴,道,“这几日就叨扰了!”
“这还有什么可查的,那李小俊就是妖孽转世,你们这些外人莫不是要害我蛮村!”李福不满自己的父亲就这么屈服,有些不服气的叫嚣道。
“不查一查怎么知道你们不是草菅人命?!”林虎也不服气的叫嚣了回去。两人还真是旗鼓相当!
“你……”李福还想在说什么,却被李族长一个严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李族长如此通晓道理,本官深感欣慰!”马如行忽略了李福的叫嚣,对李族长和颜悦色的道,“只不知李小俊现在何处?作为本案的关键人物,本官定是要问上一问的!”
“那个妖孽早不知所踪了,你们还想帮他?也不怕遭天谴!”李福不满的哼道。
听了李福的话众人都疑惑的看向了李族长。
“是这样的,自从李朵儿失足落崖后,李小俊就被我们关在了一间草房里,本是要在五日后祭天酬神的,却没曾想他却无故失踪了。我们也正在找他,但一直没有音讯!”李族长如实道。
本是来救那李小俊的,结果主角失踪了,这可怎么办才好。马如行一行人都面面相觑。本来他们知道蛮村要在酬神节举行火刑的,所以他们赶忙在酬神节之前赶到蛮村营救,现在人跑了,他们的计划也就落空了。若是李小俊已经逃出了蛮村那还好,若是还藏在村里,那么他们就得在这些村民之前找到他。
“我们得在他们之前找到李小俊!”林虎肯定的道。
“这还用你说!”唐笑一掌拍在林虎的肩上,道,“不过,那位族长既然答应我们在查出原因前绝不伤害李小俊,那么即使他们先找到李小俊也没有关系!”
“我看不然,他们既然认定李小俊是妖孽,难保不做出什么出格之事!”楚啸风靠在门边,看向门外不远处,几个村民正在对着一个方向点香拜神,嘴里还念念有词,面带敬畏。
有些时候,正是愚昧与无知造就了许许多多的野蛮和悲剧。
唐笑看了眼门外,无所谓的耸耸肩,回头对楚啸风道:“啸风同志,你应该对本大夫有信心!”说完还佯装捋了捋胡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你就那么有把握能查出原因,毕竟这神鬼之事,不好说啊!”楚啸风笑看着唐笑耍宝,忍不住打击道。
“啸风说的是。虽然我马如行不信鬼神,但这蛮村却是有些玄乎,而且这诅咒一说已传百年,若是要在这短短数日查出真相——怕是困难啊!”马如行面带忧色的道。
“莫不是你们都对我没信心?”唐笑笑脸一僵,面带不满的道,“马大哥,当初您同意与我们一起救小俊,不也是冲着这诅咒而来的吗?我相信万事皆有因果,这诅咒的诞生也必有其原因!马大哥您难道不想看看结果吗?!”
“怕就怕没有结果啊!”林一也有些担心的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我们才刚来啊,刚才还说服了族长,赢了一场呢!”唐笑急道,“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查处真相,还李小俊一个清白!”说着便要往外冲。
“笑,你别急啊!大家只是在假设,我也希望李小俊能够全身而退;但最好能有一个万全之策,不是么?”唐悦拉住唐笑,道,“你现在这样出去也是徒劳。我们大家应该冷静的分析目前的情况,这才是上策啊!”
“方小姐说的是。笑丫头,你可真是急脾气,我老马还没要撤,你到先把我往外推了!”马如行笑道。
“就是,谁说咱们撒手不管,我第一个不同意!”林虎拍拍胸膛道。
“那你们刚才还振振有词的说不干呢!”唐笑回身,埋怨道。
“我们既然辛辛苦苦的陪着你这臭丫头来管闲事,自然要管出个样子来。要不然我这少寨主的脸往哪儿搁啊!”楚啸风双手抱胸看着唐笑道。
“哼,少在那儿装酷,就你那小寨主的身份还是不要到处显摆的好!”唐笑瞥了一眼楚啸风,故意讽刺道。
接下来,这对冤家免不了要闹腾一番。
时间悄然而逝,转眼便是夜半,马如行几人正商量对策,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第十三章 蛮村的诅咒(四)
漆黑的夜,万籁俱寂,偶尔的虫鸣声都带着一丝压抑,仿似暴风雨的前奏。
黑洞洞的屋里,只剩下一盏微弱的小油灯苗还在挣扎的跳跃。
白蚊帐内,瘦骨嶙峋的老人,已经平静了下来,安静的躺着,仿佛已经死去了般。满屋的人竟无人出声,害怕吵醒了某个不安的灵魂。
唐笑坐在老人的床边,手指下的脉搏已经越来越微弱。想起刚才,老人那回光返照时可怖疯狂的举动,所有人都有些心惊。
“诅咒来了,诅咒来了,他就在这儿,就在这儿……”沙哑阴沉的话语反复折磨着众人的耳朵。布满血丝的血红双目,浑浊、骇人,谁也不敢直视。蜡黄暗沉的脸,褶皱的肌肤犹如干涸的沙丘。乌紫的薄唇,句句都是惊心的诅咒,诅咒着每一个人。他就是撒旦的复仇使者,他已经没有了自己,他的灵魂沦为魔鬼的囚徒,只剩下疯狂。
“笑,他这是怎么了?”唐悦皱眉,看了看一屋子惶惶不安的众人,回头问唐笑道。
“不知道。”唐笑如实的道,“我没法确定他到底是怎么了,但唯一能肯定的是——他是慢性中毒。现在是毒性凝聚达到了一定的量,身体无法承受。他,怕是过不了今晚……”
“哼,你们没本事就别来凑热闹!”李福说着便要推开床边的唐笑,却被一旁的楚啸风一把挡开。李福连退数步,惧于楚啸风的功夫,不敢再上前,转而羞恼道:“别以为你们是朝廷的人,我蛮村就怕了。我告诉你,李太爷得的是诅咒,蛮村的诅咒!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沾上诅咒,你们一辈子也别想好过!!!”
“李福,你闭嘴!”李大族长严厉的声音打断了李福的叫嚣。而后面带歉意的看向马如行等人,道:“大人莫怪,我儿口无遮拦,还请几位贵客莫要放在心上。”
“看来令郎对此事是深信不疑了,不知李族长是否也笃信诅咒?莫要是怪力乱神,愚弄乡民之词?!”楚啸风大胆的反问,让李族长有些挂不住脸,面带愠色的道:“老朽将各位当做贵客,各位也要知道好歹!我蛮村诅咒之说已有百年,代代皆有,人人都有见证,怎会是怪力乱神、愚弄乡民之词!”
李福见他老爹开口,自是万分支持,忙义正言辞的道:“我爹说的没错!你们几个外乡人,不要给我们添乱。若是惹怒了神灵,再给我们降下灾祸,你们担得起么?!”
蛮村的村人们见为首的族长都出头说话,坦言诅咒之说并非揣测,他们更是对此深信不疑,纷纷出言支持李大族长。有人还叫嚣着要把唐笑等人轰出蛮村,有人甚至动起了手,场面一下子便有些混乱了。
但是,唐笑一行人,除了唐悦,个个都是身怀武艺,几个蛮村农夫怎是他们的对手。不过,蛮村仗着人多势众,倒是不能轻易制服。
李大族长和马如行虽是立场各异,但再起干戈显然是不明智的。于是纷纷制止,总算是平息了这场混乱。但是双方势均力敌的气氛还是未能缓解下来。
李福和林虎等人仍继续叫嚣着,互不相让。而李福的话句句不离诅咒,看来是对诅咒之说甚是笃信。再看向李大族长,亦无反对之意,甚至在每每听到“诅咒”二字时面带惧意。想起白日里蛮村人纷纷在自家门口点香拜神的样子,看来这蛮村对诅咒之说都是甚为畏惧,并且深信不疑。难道蛮村真的有诅咒,真的是鬼神作怪么?
“我还是觉得李太爷是中毒,不是诅咒!”风口浪尖上的唐笑又不怕死的再次申明了一下自己的观点。当然,她的观点得到了蛮村大多数人的否定,他们纷纷摇头表示不同意,甚至有人出言说是唐笑无知。这可把唐笑气坏了,她忍不住大声道:“我是大夫,是不是中毒,我比你们清楚!什么诅咒,我看纯属迷信!”
唐笑的话无疑是触犯了蛮村的禁忌。胆敢堂而皇之的蔑视诅咒,唐笑算是第一人了。就算是混迹江湖多年的马如行也要汗颜了,怎么说这儿还是蛮村的地界。
见蛮村众人都怒目相向,楚啸风暗暗戒备,守在唐笑身边,以防有人对她不利。
“大家莫要误会,唐大夫是个医痴,看病问诊向来如此,绝无他意。但若是她说病人是中毒,怕是十有八九了。”唐悦的辩护,将一部分怒视唐笑的目光引向了自己,“要知道,唐大夫可是当今世上最具威信的神医门‘医怪’的亲传弟子!”
“什么神医门,没听过!”蛮村中的几个青年人,嚷道,“你们这些人,少在那里胡说八道了,别亵渎了神灵,扰的我们不得清净!”他们的话得到了蛮村多数人的附和,纷纷指责唐笑等人。
李福听到众人的言论,亦是神情轻蔑的道:“什么破神医,我们听都没听过,别出来糊弄人了!我们只知道姜大夫,他才是我们的神医。你们给他提鞋都不够!”
“姜大夫既是神医,怎么连你们的病都治不好?!”楚啸风听着蛮村众人的轻蔑之语,怒意顿生,看向正叫嚣着的李福,不削的反问道。
“都跟你们说了,那是诅咒!”李福不耐烦的吼了一句。
“李福,你吼什么!不就是仗着人多势众么?对付你们,我林虎一人足以!”林虎激动的跳出来,捋起袖子就想上前,好跟那李福再干上一架。
眼见着一出暴力事件又要上演,唐悦忙上前阻止。不是怕林虎输,而是怕这一架会彻底与蛮村交恶,这可不利于他们接下来的救援计划。
“那位姜大夫也认为李太爷的病是诅咒所为?”唐悦提高了嗓音,询问一旁的李大族长。
李族长不想与朝廷为敌,忍下对唐笑等人的不满,忙接了唐悦的话,道:“正是,姜大夫他不仅医术高明,对测算之术也是十分精通。他还为我们找到了诅咒的根源,并用阵法封住了那里,以保我蛮村平安!”
“什么高明,蛮村的诅咒不是又再现了?!”林虎收回怒视李福的视线,听到李大族长的话,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这样已经够了,我们知道姜大夫已经尽力了!”这回说话的不是李福,而是人群中的一位老妇,想必她定是受过那位姜大夫的帮助。
“不知道这位姜大夫是何人?”马如行替唐笑几人问出了疑惑。
李大族长捻了捻胡须,面带敬意的道,“他是我们蛮村唯一的大夫,二十年来一直为我们蛮村村人治病消灾,却不受任何钱粮报酬。我们称他医术高明也并非吹嘘,只是这诅咒之事,乃是我们蛮村百年来的‘隐疾’,不是那么容易能说清楚的。姜大夫为我们所作的已经够好了,他是我蛮村永远不能忘记的恩人!”
“那么,他为你们找到诅咒之源,又是怎么回事?”唐悦听的仔细,问道。
“姜大夫天文地理无所不晓,他测算出我蛮村的诅咒之源便是源于那南面后山的宝藏,这与我们蛮村的传言一模一样啊!我们怎能不信?!之后,他便以阵法封住了那里,只要不靠近后山,我们便不会沾染诅咒,除非是天命难违……”李大族长说着便看向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李太爷——他的亲叔叔。也许这就是天命难违吧!
“这不是怪力乱神么……”唐笑的话被唐悦的眼神制止,唐悦知道要是他们再怀疑蛮村人心目中的“偶像级”的姜大夫,说不定他们一行人就得代替李小俊,被祭天酬神去了。于是唐悦截了唐笑的话,道,“我们能见见这位姜大夫么?”
“这……”李大族长听了唐笑的要求有些犹豫。
“李族长不必介怀,是我们唐突了。我们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拜访一下这位姜大夫,交个朋友!”马如行用江湖上惯用的口吻道,已解李族长的疑虑。
“姜大夫,每月十五才会出诊。他是不允许其他人踏足他的药庐的!若是你们想见,只得等到下个月十五了!”李族长如实道。
“下个月十五?那不是还得等一个月?!”启燕嘟囔道,这个小破村什么都没有,还不如黑牙寨呢,她才不想呆那么久!
“恐怕我们等不了那么久。”唐悦问道,“不知可否告知姜大夫的住处,我们可以亲自登门拜访!”
“不行!”李福断然道,“姜大夫最忌讳莫名其妙的人进他的药庐了。你们去了也是白去,他不会见你们的!”
“什么莫名其妙的人,你说谁呢?”林虎似乎跟这个李福特别不对盘,只要李福说一句,他必定顶回去。
“说的就是你,怎么样?!”李福和林虎又开始叫阵了。唐笑他们没兴趣管这些,只追着李族长问道:“李族长,你就告诉我们呗!我们是前去请教的,我可是正紧八百的大夫,没准他还很欢迎呢?虽然你们蛮村不知道神医门,但是那位医术高明的姜大夫未必不知,说不定他会看在我师傅的面上见我呢?……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可就赖上你了,一天到晚吵得你头疼,要知道我的闹腾功夫可是一流的……你不让我们去看是不是因为那姜大夫只是徒有虚名啊?……俗话说眼见为实,你不让我们见见,怎么知道那姜大夫是不是你们杜撰的……”
“告诉你们也不是不可以……”李大族长可能真是被唐笑吵得烦了,开口阻止了唐笑的口水攻势,道,“不过我有言在先,要见姜大夫必须先派人前去通知,若姜大夫同意,你们方可进药庐。”
李大族长的要求让唐笑等人颇有微词,见一个大夫竟如此麻烦,不知道这位姜大夫是何方人物。
不过答案很快就揭晓了——这是众人所始料未及的!
一个小孩突然从屋外跑进来,递给李族长一封信。但见那李族长看了信,面带疑惑,忽而抬头对马如行等人道:“这是姜大夫送来的信,说是请各位明日到药庐一聚!”
马如行一行人均是面面相觑,不知这姜大夫是何方神圣,怎会知道他们想见他呢?还是,有人通风报信了?可他又为何肯见他们呢?
唐笑等人带着一串疑问,于次日清晨跟着一个识路的村民前往传说中的诅咒之源——后山。那里是蛮村村民噩梦的所在,亦是那位颇受蛮村村人尊敬的姜大夫的药庐所在。
清晨的小山村还未完全苏醒,唯有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四周的山峦阻隔了晨光,浓浓的白雾缭绕于山腰久久不散,仿佛置身仙境。
但,谁也不会想到这里便是黑色诅咒的源头!
行走约一炷香的时间,隐隐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院落。待走近,只见三间草房一圈篱笆墙,简单朴实。与朵儿家的房子有些类似,不过这里更为精致点,没那么落魄。想来是经过主人精心打理的。
远远的唐笑等人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透过矮矮的篱笆墙一看,原是有人在院中煎药。但细看之下,唐笑等人均是讶然:“那不是傻姑么?她怎么会在这里?!”
傻姑听见有人说话便抬头看了过来。没曾想她一见唐笑他们竟是一愣,不是当初唐笑初见她时的痴傻模样,而是一个正常女子的眼神,没有了空洞骇人的色彩,倒有一分一般少女的流光。
“你,你是傻姑么?”唐笑不确定的问道。
傻姑听见唐笑的询问,不知为何忽然又恢复了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憨憨一笑后起身便朝屋中跑去。
“诶,你别跑呀!我们没别的意思……”唐笑见那傻姑跑的急,忙喊了一句。不过,她没有等到傻姑的回应,倒是引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邀请:“各位即是受邀而来,何不先进屋和姜某喝杯茶!”
闻声,众人皆是一惊。唐笑和唐悦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而楚啸风和马如行则是从那说话之人的气息中感觉到了此人必非等闲,至少功夫乃是上乘。
真不知,这个邀请是不是鸿门宴呢?神秘的姜大夫又会带给唐笑他们怎样的收获,或者是灾难?
第十四章 危机
“各位即是受邀而来,何不先进屋和姜某喝杯茶!”
“想必您便是姜大夫了!”马如行朝屋里一拱手道。
“正是!”那姜大夫呵呵一笑道,“几位请进吧!”说罢,只见那竹门忽的打开。一位年约四十余岁的短须男子坐于茶案之后,宽袍广袖,尽显儒雅之风。茶案上,一个红泥小炉,黑陶壶里的水正往外吐着白烟。些许碧绿新茶在冲泡之下,清香四溢。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唐笑见此情景,不禁想到了这首诗,真真是恰如其分的表述了此情此景,只是少了些许白雪来应景。“姜大夫可真是好兴致啊!”
“呵呵,小姑娘的诗不错!不过我这里只有茶,无酒!”姜大夫不疾不徐的道。换盏添茶,动作优雅娴熟,很具可观性。
看着他将七个白瓷杯的水一一添满,嫩绿的茶叶自由舒展开来,柔软鲜亮,在杯中浮沉不定。唐笑等人均有些愣然——这位姜大夫可与想象中的大相径庭啊!光是这沏茶的姿态便足以见之君子的风采,真真是一位儒人雅士!
“几位请坐!”姜大夫看向众人,儒雅一笑,道,“来尝尝姜某的新茶!”
“多谢!”众人依言入座。茶案为首,两排蒲团桌案位列两侧,正好左右各三。仿佛是安排好的,一起来的六人刚好入座,不多不少。
随后,一个穿暗绿色裙衫的女子娉婷而出,端起茶案上的茶杯,一一送上。而唐笑等人又再次讶异了。这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在院内煎药的傻姑,而此时的她又不似方才的疯傻了,倒像是一个有教养的碧玉闺秀。
“额……那个,你是傻姑么?”唐笑见那傻姑走到跟前,忍不住便问了一句。
“我不是傻姑,我叫玉儿。呵呵……”那傻姑说话的语气倒是正常,但是随后那痴痴的傻笑,却让人心中一沉——莫非这姑娘是真傻?!
“玉儿,你下去吧!”姜大夫忽然出声道。那疑似傻姑的玉儿姑娘闻言不再傻笑安静的退了下去。“各位觉得我这茶如何?”姜大夫又补上一句,终于带回了众人的思绪。
“姜大夫,冒昧的问一句,这姑娘是何人,为何时而正常,时而又现痴傻?”马如行拱手问道。
“马镖头,在下的问题,你都未曾回答,怎么反倒让我先回答你的问题呢?”姜大夫不咸不淡的回道。
“这个……”马如行噎住,他哪里懂什么茶,让他回答,岂不是出丑?
“此茶茶汤清亮,清香馥郁,入口涩,但回味甘美。闻之沁人心脾,尝之耐人寻味,是好茶!”唐悦微笑着回答道。她怎么说也是学过淑女心得的,品茶可是必修课。
“是个懂茶的。不过,你还漏了一点,这茶虽是上乘,但是香味过重,少了茶原有的自然淡泊,这可是一大败笔。”姜大夫捋了捋短须,笑眯眯的道,“故,吾谓之,缺。”
“小女子受教了!”唐悦仍是挂着官方式微笑道,心里则暗想,这姜大夫不是个善角儿。
“那现在您可以回答我们的问题了么?”唐笑见缝插针,提醒姜大夫别想顾左右而言他。
“呵呵,各位的好奇心还真是重啊!”姜大夫意有所指的道,“她只是我收养的义女罢了,从小受过伤,有些痴傻!”
“那么,姜大夫为何请我们上山?”楚啸风问道,面前的茶水未动分毫。
“难道不是你们想见我么?”姜大夫反问道。
“你怎知我们想见你?还知道马大人非大人而是镖头?”楚啸风继续问道,眼神锐利的看向姜大夫,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姜某想知道便都知道了!”那姜大夫继续饮茶,漫不经心的道。神情淡然,丝毫没有被查问的自觉。
“你这算什么回答?”唐笑不满道,没看出来,这人还挺拽的。
“我已经回答了,你们可还有什么问题?”姜大夫目光一扫众人,问道。
“那么,你是谁?”楚啸风不放过任何提问的机会,心想这人阴阳怪气,真不知是什么来路!
“在下本名独孤义,世人只道是姜木!”那姜大夫笑答道,“这个答案,各位可满意?”
“独孤义?”马如行闻之一惊,道,“你难道就是阴夜楼的楼主,传说中的‘姜木郎君’?”
“正是在下!不过现在的楼主已经不是我了。”那自称独孤义的姜大夫,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仿佛他只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那现在的楼主是何人?”唐笑好奇的问道,难得碰到这么‘江湖’的事,一定得听听。
“诶~~~这可是我阴夜楼的秘密,怎可告诉你这小丫头!”那姜大夫,现在应该唤作独孤义,他看向唐笑,一副可亲的模样。
“那你的身份应该也是秘密吧?怎么就敢告诉我们,不怕我们说出去?”唐笑反问道。
“告诉不能开口之人又有何妨?”独孤义的这句话可把众人吓了一跳,莫不是此人要加害他们。正待他们暗暗防备之时,那独孤义却突然笑了,道:“我不会杀你们的!”
众人正觉疑惑,却突然觉得身下的蒲团落了空,屋内的地板竟然裂开了缝,身体瞬间往下坠去,丝毫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一阵黑暗便铺天盖地而来。没了其他的念想,只感觉到一股湿冷的风刮过脸颊,有些刺疼,身体则一直处于失重的状态,耳边回荡着独孤义幽幽的声音:“我不会杀你们!一切只看你们的造化!”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独孤义的声音越来越远,而这下坠的身体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真不知道,这陷阱中,将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而独孤义最后的话又是何意?
就在唐笑几人生死难测的时候,在都城的方向,那个集天下权力、名誉、利益于一身的地方却正上演着一出“生死计”——
阴沉沉的天,沉甸甸的云,仿佛一不小心就会铺天盖地的砸下来。
绵延高大的山脉裂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像是被生生的劈开了似的,就连那葱郁高大的山木都未能将它掩去。裂开的大口子夹着一条窄窄的古道,两面的崖壁陡峭非常。一个长长的队伍正蜿蜒的穿过。那带头的正是几日前刚离开孟城的三皇子和六皇子。
只见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气宇轩昂。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派肃然。三皇子龙瞻带着队伍刚进入山谷不久便让队伍停了下来。周围的兵士也进入了戒备状态。
没有了马蹄的踢踏声和车辙的滚动声,整个山谷一下子便安静了许多,就连风似乎也被按了暂停键,四周寂静的可怕。
过了许久,周围仍是一片异常的安静,连一声鸟鸣都不曾有。士兵们开始有些懈怠了,就连龙瞻和龙轩都以为是自己太过小心了。而就在此时,一支利箭的破空之声打破了这许久的寂静,紧接着一声声凄惨的哀嚎声,让场面一反刚才的安静变得混乱起来。
龙瞻和龙轩登时面色一变,匆忙挡下几支来势汹汹的利箭,立马振臂高呼,在如雨点般的箭势中,竭力整顿全队,冷静应战。
一波利箭过后,紧接着又是一波。密密麻麻的长箭似雨点般直砸向队伍,雨点落下来便是水,而箭雨落下来却是汩汩的血水。厚厚的铠甲渗着斑驳的腥红!
看来这些人是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了。最后,龙瞻和龙轩只得带着几个幸存兵士打马冲出山谷。身后的兵士如脱线木偶般,在一声声惨叫中应声倒下。狭小的山道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中箭的士兵,脚下的泥石泛着殷红的光彩。而那闪着寒光的箭羽像是长了眼睛般紧追着龙瞻等人的步伐。马蹄过处,七八支利箭纷至沓来。真可谓是九死一生。
就当几人快要冲出山谷时,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排十人的黑衣人。他们人数不多,但是对于此时已经精疲力竭的龙瞻等人,可谓连最后的生机都被生生掐断了。
眨眼间,那黑衣人已经冲将上来,一下手便是致命狠招。龙瞻虽自小便天资过人,但是在武艺方面却不及龙轩,在两个黑衣人的围攻下,终是有些不敌,幸好周围的几个亲兵拼死相护。而龙轩虽是功夫了得,但右臂恰被利箭所伤,舞起剑来终是有些力不从心。
就当战局以黑衣人占上风之时,龙浩带着兵士匆匆赶来,战局一下子便扭转了过来。龙浩曾是北部驻军的副将,带兵打仗自是有一套,手下的兵士更是矫勇善战。他们的加入让黑衣人不战而退。一瞬间,黑衣人走了个干干净净,四周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三皇子、六皇子,你们怎么样?”龙浩表情凝重的看向龙瞻和龙轩。
“我没事,倒是六弟,他受了箭伤。”龙瞻扶着手臂流血不止的龙轩道。
“来人,快给六皇子包扎!”龙浩对身后的兵士命令道,立马便有人应声而来。
做好了善后工作后,整个队伍方才能够舒口气。而营帐周围的防备则不曾松懈。
“你们知道主谋是谁?”龙浩凝视着上座的两位道。
“上回的下毒事件后,我们便知道了。只是没想到……”龙瞻眼神复杂的看向龙轩,不再说话。
“确实没想到,他竟然连……”竟然连自己的同胞弟弟都不放过。龙轩咽回了后面的话,他知道身在皇家,即使连亲情都不曾可靠,却没想到,他的手段竟无情到这般!
龙浩看着有些心灰意冷的龙轩,只得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继而转移话题道:“下面的行程我已经安排妥当,各地皆有人来接应,应该不会再生枝节。”
“你不跟我们回京?”龙瞻挑眉问道。
“母妃让我把她的儿媳妇找回来,我怎能不从命?”龙浩无奈一笑,但眉宇间却尽显神采。
龙瞻了然一笑道:“我看你不是唯命是从,是唯‘心’是从吧!”
次日,龙瞻和龙轩带领全队,继续浩浩荡荡的向京城挺进。而龙浩则带着两个随侍匆匆离开了队伍,直奔南面而去。
第十五章 姜木郎君
快马赶往蛮村的龙浩不会想到,此时的唐悦他们正深陷囹圄。
股股的寒意袭上心来,僵硬冰冷成了唐悦此时唯一的感知。睁开眼,黑暗占据了她的双目,唐悦觉得自己像是失了明的瞎子,不禁有些心慌。手触地,原来身下是潮湿的泥,撑起身,头却撞到了冷硬的石头,伸手抚去,微湿的石墙,有些许滑腻的青苔。
“笑,你在哪儿?”唐悦喊着唐笑,声音有些暗哑。但是,没有任何的回应,四周一片沉寂,唯有她自己紧张的呼吸声。
等了许久,仍是出奇的安静。唐悦只得循着墙根一步一步的摸索前进。凭感觉,这里应是一个四方形的空间。当她摸索到第四面墙的时候,发现它与方才的厚实的石墙不同——它是经过人工打磨的,十分平整。贴着墙面还能听到隐隐的说话声。唐悦心中微喜,用力推去,果然听到了隆隆的开门声。当那石门刚打开一道缝便有一道强烈的光线瞬间透入,让久在黑暗中的唐悦睁不开眼,一阵眩晕让她几乎要跌倒。幸好一双手扶住了她,“悦,我总算找到你了!……额,你没事吧?”
唐悦定了定神道:“我没事。”
“那就好。”唐笑扶着唐悦走到一张石桌旁坐下,又絮叨道,“我们正要找你呢,没想到你自个儿出来了,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怎么回事儿?”唐悦有些迷惑的问道。
“我们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分别被关在那几个石门里。出来才发现,外面还有一个石厅,幸好大哥他们都醒了。我们五人齐了却独独少了你,这里约有十来个石门,我们就打算挨门找。”林虎一五一十的道出了原委。
“反正我们是被那姜……不对,是独孤老头给关起来了!”唐笑有些郁闷的道,“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还以为是真君子呢,却原来是个黑心小人!”
“就是,我们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陷害我们?”林虎不甚明白的道。
“还不是怕我们揭穿他的阴谋才如此的!”唐笑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什么阴谋?”众人不解。
“你们忘了我们为啥来的?蛮村的诅咒啊~~~若不是这诅咒之中有阴谋,而且是跟那独孤老头有关,他干嘛要把我们关起来?!”唐笑理所当然的道。
“有道理!”楚啸风煞有其事的点头道。
“哈哈,臭小子,怎么样,佩服我吧?!”唐笑臭屁的道,“不用夸我,咱的推理能力可是很有发展潜力的,地球人都知道!”
“证据呢?”
楚啸风简单的三个字,让唐笑拽不起来了,‘呃’了半天才道:“那你说他为什么把我们关起来?你有什么高见么?”唐笑挑衅的看向楚啸风。
“那得先知道这位独孤义是谁!”楚啸风无视唐笑的挑衅。
“是啊,那个独孤义到底是谁?”林虎虽是江湖中人但是对这位神秘的独孤义却是未曾听闻。
“那就由我来说吧!我自小便喜欢听路边的说书先生讲江湖故事,而独孤义给我的印象尤为深刻!”马如行眼神渐深,想起了往事,“三十多年前,他以姜木为名,行走江湖,为人亦正亦邪,但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倒是常传他助人消灾解难,至于所帮之人黑白两道皆有。故被称为是怪侠。与当年的南侠陈浩然齐名,被江湖人尊为‘南陈北姜’。”
“陈浩然?那不是我干爹么?”唐笑奇怪道,难道是同名而已?
“如果那南侠是梦庄的陈庄主的话,就难怪他有这样的能力了!”楚啸风有些恍然的道。
“你们认识南侠?”马如行问道。
“这个待会儿再说。那后来呢?为什么叫他‘姜木郎君’?”现在唐笑对那个独孤义比较好奇。
“当年,姜木之名远播,不仅江湖上人人皆知,就连市井乡里都流传他的故事。曾有传言说姜木不光功夫一流,那相貌亦是俊秀不已。后来那传言越传越真,倒是让当时不少怀春少女心生爱慕,所以他便有了‘姜木郎君’的名号!”
“传言毕竟是传言,如果我们看到的人是真的姜木郎君的话,恐怕不少少女的心都要碎了!”唐笑讽刺味儿十足的道。
“你这可是偏见。说实话,那独孤义还真是风度翩翩,有几分雅士气度。想来年轻时也是迷倒了不少女子的,这传言还不算是空穴来风!”唐悦恢复了元气,笑道。
“你这么欣赏他,那就让他关一辈子吧,也别惦记什么龙浩了。回去我就告诉他,你已经移情别恋了!”唐笑酸酸的道。这让唐悦真是哭笑不得,这唐笑什么时候这么记仇了。
“臭丫头,别胡闹了,还是听马大哥讲完吧。我们时间不多!”唐笑看到楚啸风一脸的严肃,反驳的话咽了回去,乖乖的做聆听状,却没注意到楚啸风的嘴角划过一抹坏笑。
“但是有一天,他突然销声匿迹了。江湖传言,他加入了当时最为神秘的杀手组织——阴夜楼。”
“怎么是传言呢,你不是说他是阴夜楼的楼主么?”
“一开始大家都不能确定。但是在二十年前,阴夜楼血洗三毒庄。当时那三毒庄庄主及其夫人都是中了最阴毒的随风掌,方才暴毙。而那随风掌却是独孤义的独门绝技,江湖人自然认定他是加入了阴夜楼,并且用了十年时间坐上了阴夜楼楼主之位。否则阴夜楼也绝不会听命于他,胆敢去血洗当年还是天下第一庄的三毒庄!”
“随风掌?!”那不正是沐萍所中的招么?难道是那独孤义打伤了杨沐萍,可是那个什么三毒庄的庄主都是当场暴毙,而沐萍却没事儿,莫不是那独孤义良心发现,手下留情?
“难道他将我们关起来是因为沐萍?”楚啸风和唐笑有着一样的猜测,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妥。
“不知道。”马如行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沐萍是谁,不过看来是与这个独孤义有关系的。
“等一下,既然他是侠士,受人尊敬,为何剑走偏锋去加入什么阴夜楼呢?”唐悦不明白这位怪侠到底为何放弃世人的尊重和地位,反倒去花十年时间统领阴夜楼,难道仅仅是为了灭了三毒庄?
“江湖于此的传言很多,有一个说法说是为了一位女子。”马如行如实道,至于真相如何,他亦是不甚明了。
“莫不是冲发一怒为红颜?”楚啸风调侃道。
“什么为红颜,那都是男人们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而编造的谎言!”唐笑立马否定了楚啸风的说法道。
“这个我同意!”唐悦亦是点头。这是姐俩的共同观点。就如那吴三桂,若不是早从清军那里得了许以好处的承诺,就凭一个陈圆圆,还不足以让一个老谋深算的将领叛国!
“我想若是小王爷知道唐小姐你现在深陷囹圄,他还不把那独孤老头的草庐给烧了!”楚啸风笑道。
“哎,楚公子,我发现你跟着家姐,可是越来越会贫嘴了!”唐悦听得楚啸风的调侃,女人的虚荣心得到了一丝满足,说实话她还真是想龙浩了,不知他此时身在何处?
“哪里哪里,近墨者黑罢了!”楚啸风人是笑呵呵的。不过唐笑不干了,怒道:“什么叫近墨者黑?你本来就不白,何来变黑之说?!”
“呵呵,你们俩还真是冤家!”马如行中肯的评价道,“不过,现在若再不想办法出去,你们俩可就连吵嘴的力气都使不上喽!”
“你不提醒我还好,你一提醒我还真是饿了。早知道如此,我应该把自己喂饱点!”唐笑摸了摸没了存货的肚子。
“这里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怎么出去啊?”林虎环顾四周,石室石厅,石桌石倚。若不是厅内的几盏长明灯,这里可就是连光都透不进来,更别说出去了!
此时,整个石厅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众人一阵沉默。
半晌,唐悦忽然想起了什么,忙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来。
“我这里有张字条!”
第十六章 宝藏
“我这里有张字条!”
“什么字条?”几人凑到唐悦身边。
唐悦忙摊开字条,上面是几个小巧清秀的字体,“神兽为四;立于中,东西南北各七;面朝北,步为十。”
“额,什么为四为七的,啥意思啊?!”唐笑瞪着眼睛,不明白这打的是什么哑谜。
“笨丫头,这是出去的方法!”楚啸风取过字条,道,“你们抬头看,这石厅顶上可是有四幅石雕?”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果然在石顶之上看到了四幅石雕——五爪巨龙盘踞一方;咆哮猛虎目光炯炯;优雅神雀娉婷高贵;神秘龟蛇交缠相守。
“这就是神兽么?”唐悦十分震撼,那四幅巨大的浮雕,雕琢精细,工艺考究,每一个神兽都仿佛被灌注了灵魂般栩栩如生。好似煞那间便会向他们扑来,让人心生畏惧。
“它们应该就是五行中所提到的四方神:东为青,龙为神,西为白,虎为神,南为朱,雀为神,北为黑,武为神。”楚啸风指着神兽一一解释道。
“这个我知道,就是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嘛!”唐笑兴奋的道,“没想到这四方神是长这样的哦!”
“也就是说这四个神兽代表着四个方位。”唐悦道。
“没错!”楚啸风道,“只要我们依着纸上的指示,或许能找到出路!”
“唐姑娘,这字条是何人给你的?”马如行颇为谨慎的问道。
“是玉儿,就是那个傻姑!”唐悦想起刚才在药庐里时,傻姑借着递水的机会竟塞给她一张字条,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便悄悄的将纸条藏进了袖子里。
众人亦是觉得奇怪,这傻姑看起来似傻非傻,让人捉摸不透。现在又将这貌似出路的字条给唐悦,到底是为什么呢?莫不是她有什么隐情?
“我们先试试吧,总比在这儿干等好吧!”楚啸风提议道。
众人点头。楚啸风一马当先,按着字条上的指示,立于石厅正中,朝着东西南北各走了七步,最后向北走了十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正待楚啸风的最后一步落于石砖之上时,只听耳边一声‘咔嚓’,好像是机关开启之声。紧接着便是一阵石门隆隆的移动声。
“果然是出路!”众人兴奋不已,终是遇到了一线曙光。
由楚啸风带头,马如行垫后,一行六人依次进入了通道。[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窄窄的石墙中夹着一条绵延的长道,没有了石厅中的光亮,四周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唯有手中的白烛透着微弱的光亮,指引着他们前进,缓解着众人心中的不安。
不知已是何时,不知已行了多久。作为几人中最娇弱的唐悦,她的脚只记得行走的动作,却不知是冷是暖是酸是疼,只知道走,不停的走。肌肤不小心擦过石墙,有些粗糙,带着点寒意。
忽然,带头的楚啸风停了下来。走在后面的唐笑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了上去。
“喂,好好的干嘛突然停下啊?!”
“你不觉得这里宽敞了很多么?”楚啸风出声道。
“额……好像是啊!”好像没有了刚才石墙贴身的感觉,身体陷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手臂伸展开来只能触到阴冷的空气。
楚啸风举起白烛,扩大了白烛的光点。众人照做,发现四周的空间的确开阔了很多,不再是窄窄的巷道,而是一个方形的石室,四周的墙壁镶嵌着小小的烛台。他们将烛台一一点亮,周围一下子亮堂了起来。石室内一扇石门紧闭,石门两旁两只小巧的石狮子,做工上乘。
林虎上前推了推门却不见那石门移动分毫。
“林虎啊林虎,这石门要是能轻易被你推开,那我们的存在也太没意义了吧?!”唐笑无情的嘲笑了一下林虎。林虎不以为忤,只撇嘴道:“有本事,那你来开啊!”
“哎,开门是要技巧的,可不是用蛮力!”唐笑再次打击了林虎,又道,“开门定是有机关的,我们就比比谁先找到!输的人就得磕三个头!”
“比就比,我林虎怎么说也是混江湖的,才不怕你这小丫头呢!”林虎回道。
“那不要光动嘴啊!”唐笑继续挑衅道。
林虎手脚不停的开始翻找机关,嘴里还不停:“小丫头你瞧好了,准让你乖乖的给爷磕头!”
楚啸风正仔细的观摩着那石狮子,继而皱眉,喃喃道:“这狮子怎么这么奇怪呢?”
“嗯,是有些奇怪!”马如行看向石狮子,亦是同意道。
“当然奇怪了,这门口摆的狮子都是正着身子的,这两头狮子却撇着头朝外,能不奇怪么?”正和林虎抬杠的唐笑听到楚啸风的话,看了那石狮子一眼,随意的道。
“对啊!”楚啸风顿时恍然大悟道。他忙与马如行二人将那两只石狮子互换了位子,这样一来两头石狮子便是撇头相对,看着顺眼了不少。
唐笑不知道楚啸风和马如行为何对这两只狮子如此感兴趣,便凑过去看。楚啸风和马如行已将两只狮子放置归位。就在此时,整个石室都晃动了一下,顶上的粉尘碎土纷纷扬扬的盖得众人满头满脸。与此同时,那紧闭的石门也在震动中缓缓打开,像是尘封了很久,一股刺鼻的土腥味儿扑鼻而来。
“我的天哪,这响动不会把这儿弄塌吧!”唐笑呛得小脸通红,灰头土脸的跟着大家进了石门。众人掩住口鼻急急而行,也就只有唐笑到现在还有心情埋怨两句。要不是楚啸风和唐悦拉着她走,估计她还有力气停下来踹那破狮子两脚。
短暂的黑暗后,便是刺眼的光亮。可惜这里却不是出口。
巨大的石室,穹顶玉柱,雕梁画栋。红木桌椅、朱漆大床应有尽有。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皇宫大院的哪座宫殿呢!
而唐笑他们也只能看着这些目瞪口呆,掉下巴了。
“额,没想到那独孤老头藏了这么多好东西啊!”唐笑擦了擦快要流出来的哈喇子道。
“我看这里应该是蛮村人口中的宝藏,而不是独孤义私有的!”唐悦肯定的道,根据昨日那李大族长的述说,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不出意外的话便是那被封印的诅咒之源了,不知道他们这几人还有没有命出去。
“哇,那独孤义也太贪了吧,居然利用诅咒之名贪敛财宝,亏的那些村民还如此感恩戴德?!”唐笑的正义感一来,真是一发不可收拾,把那独孤义批的人神共愤、体无完肤。
“那还有几个大木箱子,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宝贝?”林虎兴奋的蹦来蹦去,好奇的将那些箱子一一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金银财宝,晃得人眼花。
偌大的石室除了奢华的物品和财宝外别无他物。
楚啸风在石室内转了一圈,发现了两道暗门,同样是由机关控制。可是这里的机关甚是隐蔽,怕是没有刚才的幸运了。正在愁眉不展之际,楚啸风瞥眼看到了在石室周围有一圈窄窄的小渠,里面有银色的液体在缓缓的流动。楚啸风亦是好奇,便想伸手去触碰,正当他的手指刚要触及那一抹银亮时,一只手急急的将他的手掌握住,猛地往回拉去。耳边传来唐笑焦急的声音:“喂,小心!那个液体有毒的!”
“有毒?”楚啸风惊道,一只手不自觉的反握住唐笑白皙的小手,“你怎么知道?”
“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水银,但是十有八九差不离,它有腐蚀性的。像这种浓度的水银,肯定把你的手灼到溃烂!”唐笑认真的道。一向嘻哈的她,难得的一脸严肃,因为她真的害怕,他会受伤!
“诶,黑鹰,快来帮把手啊,帮我把这箱子挪开,我倒要看看这下面是什么的东西!”林虎招呼着黑鹰,手里还不落闲的扳着一个红木镶金的大箱子。
“林虎,可没看出来你这小子那么贪心啊!”唐笑逮着机会就挖苦林虎,“我们出不出的去还是问题,你还想着这些财宝啊!”
“唐大大夫,你这可就冤枉在下了!”林虎见没人帮他,只得自己动手,一点点的挪动着箱子,“咱是知道自己没福气拥有这些财宝,才想饱饱眼福嘛!你看这上面的箱子沉得,里边全是珍珠翡翠,这下面的说不定还能看到个玛瑙哩!”
正听林虎说着,却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林虎好不容易将大箱子挪开,一声“啪嗒”,只觉得四周一阵阴风,数支寒光闪闪的利箭直直的射向众人。而正处在一处暗门口的楚啸风和唐笑则成了活脱脱的箭靶子。
楚啸风眸光一转,却见一道寒光正直直的逼向唐笑。他来不及提醒,只得迅速的抱住唐笑,一个转身,滚地,却快不过气势汹汹的利箭,噗的一声直刺进脊背。楚啸风顾不得刺骨之疼,往门边一转,那石门恰恰在此时开启,他没来得及思考便惯性的转进了门里,砰地一声,那石门迅速的闭合,四周陷入了黑暗。
第十七章 秘密
“砰!”那石门一关,利箭立时停止了攻势。没有了箭矢的穿梭声,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唐悦不顾黑鹰的阻止,看见唐笑和楚啸风转进石门,不顾被箭矢刺伤的危险急急的奔向他们。但是为时已晚,沉沉的石门没有任何再次开启的迹象。
黑鹰偷偷的抹了把汗,幸好那利箭没有伤到这位大小姐,否则他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黑鹰,你帮我把这门打开!”唐悦慌张的抓着黑鹰的衣服,将他扯到石门前,嘴里不停的请求黑鹰帮她开门。
黑鹰无奈的看着这位一反常态的大小姐,只得试着用自己的内力去迫使那石门打开。可惜试了几次,和预料中的一样,没有任何成效。黑鹰又在石门旁搜罗了一番,看见石门旁的一支箭矢刺入了墙中,用手去拔,却不见它松动分毫,黑鹰忽然想到了什么,正想开口却听到唐悦一声怒喝。
“林虎!”唐悦怒视着林虎,道,“你刚才到底碰到了什么?!”
林虎从不知道这位一向温文优雅的官家小姐,生气起来竟是这般恐怖,强硬的气势让他恨不得给他下跪。
“我……我只是想搬开这箱子,看看下面有什么?”林虎有些心虚的道,“刚才,我……”他知道自己闯了祸,不知唐笑和楚啸风是否还安然,否则他是死一万次都不够的了。
唐悦不再多言,径自走到那大木箱子旁边,只见林虎搬开的箱子下面是一个包着红木的石基,上面有一个暗门。想来刚才林虎搬动上面的箱子时触动了机关。
“慢着!”看到唐悦想再次开启那个机关,此时最为冷静的马如行及时的阻止道,“唐悦,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刚才你也看到了,你这一按下去,是什么后果,谁也不敢保证!”
“你也不能保证这不是再次开启石门的机关,不是么?”唐悦看向马如行,眼里是焦恍不安。
见她固执的不肯退让分毫,马如行沉默了。
唐悦又道:“我不想连累大家,你们可以先找地方避避!”
林虎听到唐悦的话心里更是愧疚难当,走到那机关旁道:“这祸是我闯的,这事该由我来做!”他一手挡开离机关只有一指之远的手,自己站在了最容易受到箭矢攻击的地方——刚才若不是他反应迅速,也许现在就是一只刺猬了。
“你……”唐悦虽然恨林虎不知轻重害的唐笑和楚啸风他们现在不知生死,但唐笑是自己的姐妹,救她本是应该,却不希望林虎因此赔上性命。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不会功夫,怕是没我跑的快呢!”林虎安慰唐悦道。
“那好,黑鹰护着唐悦到那石柱后面,我在这儿帮林虎挡箭!”马如行立时做出了安排。
“你们……”唐悦不知道这几人竟如此护她,反倒觉得自己太过任性。可是自己怎能让他们替自己冒险呢?
“小姐,小心!”黑鹰没有给唐悦反驳的机会,顺手点了唐悦的穴道,将她带至一旁。
林虎和马如行交换了眼神,全身进入戒备状态。手指轻轻一触,果然听到了犹如来自地狱般的啪嗒声,箭矢随之破空而出。
但是,此时飞来的箭矢却变换了方向,不似刚才只从暗门两旁射出,而是从石室的四周射向石室中间。仿佛是身处喷泉之中,那箭矢犹如泉水般喷向众人,当真是避无可避。
林虎和马如行有些措手不及,两人均不同程度的被刺伤。唐悦看着两人吃力的抵挡着来势汹汹的利箭,整个心都提了起来,可无奈自己动弹不得。
“小姐放心!”黑鹰只轻轻的说了一句,突然他抽出长剑挡开四周的箭矢,带着唐悦飞身朝那石门处而去。寒光一闪,黑鹰紧握剑柄,像是握着一把匕首直插入石门旁的一处,本就在那儿的一只长箭被生生的剖成两半。
唐悦正震惊于黑鹰的行动,只见另一扇石门却忽的开了。黑鹰立马带着唐悦躲进了石门,而后急忙单手托住正要闭合的石门,喊道:“马镖头往这边!”
蓝启燕陪着朵儿在族长给他们安排的住处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见唐笑他们回来。焦急的启燕开始催起了一直沉默的小漠,“小漠,你说笑姐姐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
小漠仍旧望着天边那一轮半遮半掩的明月,不语,过了半晌才道:“我去找找!”
“那你要小心啊!”启燕目送着小漠离开,若有所思,她不明白小漠为何突然如此沉默,虽然他平时也很少说话,但是她总觉得他的沉默有些异常。
“朵儿,你觉不觉得小漠很奇怪啊?”启燕问道,却久久没有听到回应,一转头,却见朵儿正看着窗外的一处发呆。
启燕走近她,才发现朵儿此时的脸色有些苍白。启燕忙问道:“朵儿,你怎么了?”
朵儿突然扯住启燕的手臂,激动的喊道:“启燕,我看到小俊了,我刚才看到小俊了!”
“什么?!在哪儿?”启燕探头朝窗外望去,却只有一片深深的黑,目所能及之处也只有不远处微微晃动的树影,“没有啊!”
“我刚才明明看到了,他旁边还有一个人……启燕,我知道那一定是小俊,他定是被人带走了……我,我要去找他……”朵儿不由分说的向门外跑去。启燕阻拦不及只得跟上。
蛮村的夜,寂静无声,仿佛百年来都是如此,毫无生气。只有几声狗吠蝉鸣表明这里还是有些活物的。启燕战战兢兢的跟着朵儿。这里的气氛,尤其是带着诅咒阴影的气氛,让启燕无端的觉得害怕。
“朵儿,我们还是回去吧!”启燕拽着朵儿,哀求道,“我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如果真是小俊来找你肯定会现身的……而且笑姐姐他们不是已经在想办法找小俊了么?”
“……不会看错的,那一定是小俊,他一定是被其他人带走了……我要去救他……”朵儿仍是固执的向前走着,心里除了小俊再无其他。
“朵儿,这么晚了,若是他们要藏起来肯定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的,等小漠回来后我们一起找,好么?”启燕不死心的劝说道。
朵儿回头看了看有些紧张的启燕,那一双大大的眼睛带着哀求。她低下头,不语。
“诶,前面好像有人说话啊!”启燕带着朵儿躲在了一个大树后边,探头看去,却因夜色太深,只隐约的看到三个人影。
今晚的月色很淡,风也带着些许寒意。三个高大的身影立于一处,面带肃意。
“是她让你来的?”儒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让我向你询问二十年前的事情……包括‘天命之子’的所在。”好听的男声,却带着渗人的寒意。
“……她终是不肯放下啊!”许久的沉默后,儒雅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中多了一丝感叹,“你查到了多少?”
“不多。那行刺的女子已有行踪只要找到机会便可下手。至于那个‘天命之子’,光凭一块玉佩,很难!”
“这次就是来问这个的?”儒雅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淡,“她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么?”
“她还说只要找到楚轩王便可,但是那位王爷已经失踪了二十年,无处可查!”冷冷的声音回道。
“中了那样的毒,还能活么?”儒雅的声音又是一叹,不再言语。
“师父,那退隐之言可是真的?”清冷的声音又道。
“我二十年前便已经退隐了……就是这心里还放不下……我终究是看不透啊!”儒雅的声音带着苦涩,和淡淡的情意,终是化作无声的叹息。
“师父,你打算如何处置那几人?”这回是一个干涩的声音,应是不常说话的。
“……听天由命吧!……我为她也只能做到这般了!”那儒雅的声音一停,像是要转身离开。却听那清冷的声音又道:“安国小王爷正往这边赶来,师父打算如何?”
“唉,呆的太久了,该是时候离开这儿了!”
“已经呆了二十年,就这样离开么?……这笔交易还做吗?”清冷的声音询问道。
“这是我欠她的……你就替师父做完这笔交易吧,当是我还她的……”
“是。”
过了许久,月色仍是淡淡的,刚才的几个声音不再响起,探头望去,哪里还有那三人的身影。
朵儿已经从刚才寻找小俊的慌乱中恢复了过来,见那几人已经走了便想起身,转头一看,却见一旁的启燕神色有些古怪,“启燕,你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有个声音很熟啊?”启燕迟疑的问道。
朵儿回忆了一下刚才那几个人的对话,摇了摇头道:“没有啊,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额……难道是我听错了么?”启燕敲了敲脑袋,心里有些纠结。刚才那三人说话时,她听得真真的,其中有一个声音明明是很熟的呀!
第十八章 重见天日
楚啸风抱着唐笑躲过了利箭,转身进了一间石室,只听砰地一声,一切又陷入了无限的寂静。
唐笑伸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难道是瞎了么?
“臭丫头,你没事吧?”楚啸风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唐笑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下还有个可怜的肉垫。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吧?”唐笑凭着感觉,摸索着将楚啸风扶了起来。可手触及背心却是大片的粘稠,“你流血啦!”唐笑惊叫了起来。
“臭丫头……叫那么大声……想吓死我么?”楚啸风似是无所谓的样子,还有心情调侃一下唐笑,可那粗重的喘息分明宣扬着他的虚弱。
“我不是担心你嘛!”唐笑反驳道。
“与其瞎担心,还不如快点给我包扎!”楚啸风每说一句话似乎都要提上一口气才行,虽是调侃的话语,却让唐笑慌了神,怕是一个不好,他便要断气了。
“你小心伤口啊!”唐笑小心翼翼的将楚啸风安置好,又道,“我又不是不给你包扎,你说这里伸手不见五指的,我怎么帮你啊?!”
楚啸风似是没了力气,没有出声。这可让唐笑担心了一把,紧张的扯着楚啸风的袖子道:“你倒是出点声啊!”
“嘶~~~那就不能温柔点么?这么粗鲁,以后谁敢娶你?!”听到楚啸风的声音,唐笑算是安下了心。
“呐,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我现在去找找周围有什么能亮的东西,你在这儿别动!”唐笑吩咐道,起身沿着墙根摸索起来。
“嗯!”楚啸风只轻轻的答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语,想是没什么力气了。
“臭小子~~~”过了一会儿,唐笑的声音响起,语带慌张,“我好像摸到一块儿大石头,但是,我觉得,觉得……”
“嗯?”
“这个,好像是石棺呢,上面的石盖好像能推开!”唐笑苦着脸道,“你说里面会不会躺着一个死人啊?”
“是你自己说是石棺,又没贴着告示说就是,你担心个什么劲儿?我猜啊,里面定是些财宝呢!”楚啸风似是有些力气了,语调轻松的安慰唐笑道。
“那我可开了啊?要是,要是……”
“要真是死人,这么黑你也看不见不是?难道这样你也怕?”楚啸风故意放大声音嘲笑了一下唐笑。
“什么死人,肯,肯定是闪亮亮的财宝,正好当灯使呢!”唐笑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试图推开石棺,可是手却不听使唤的抖了起来,“臭小子,你能不能出点声啊?……要不给我唱首歌吧……”
半晌,唐笑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唐笑有些担心,正想再喊楚啸风,却听到了一个生涩的声音唱道:
“水牛儿水牛儿
你先出那犄角后出头
水牛儿水牛儿
你先出那犄角后出头
冬天飘着雪夏天知了唱
牵着你的手我就是勇敢男子汉……”
楚啸风的的嗓音不错,可惜歌却没在调上,惹得唐笑一阵好笑。
“呵呵,你怎么也会唱这首歌?”
没有听到楚啸风的回答,只听到了他粗重的喘息声,怕是费了不少力来唱歌吧!
唐笑的心里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她一提气双手一推,那石盖哗啦一声被推了开来,一道绿莹莹的光立时透了出来,照亮了整个石室。
唐笑探头一看,只见石棺里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衣着华丽,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般。那发出绿光的正是那二人手中握着的夜明珠。
“哦,天哪,我还以为会看到白骨呢?!”唐笑松了口气,“不过跟两个死人呆一块儿,也够瘆人的了。”
“幸好这俩死人有钱,明珠护体啊!我看拿来当灯使不错!”唐笑自是不敢强死人手里的东西,不过这两颗珠子还真是神奇,跟俩白炽灯跑似的。“诶,这棺盖上还有字呢!”唐笑看了一眼,没全看懂,大概是说这是什么将军和夫人的合葬墓之类的意思吧。
“看来我们是进了人家的墓室了!”楚啸风虚弱的朝唐笑一笑道,“怪不得有那么多财宝,应是贵族的陪葬之物吧!”
“你还是少说话吧!”唐笑嗔怪道。她环顾左右,看到石室一侧有一张石榻,于是扶着楚啸风卧在石榻上。然后开始检查起楚啸风的伤口来。
“嘶~~~”
听到楚啸风的吸气声,唐笑立即紧张的问道:“我弄疼你了?”
楚啸风趴在石榻上,脑袋埋在胳膊肘里,不愿抬头,只咬牙道:“没事,你继续!”
“那我继续了!”唐笑无法,只得加快速度,以减小楚啸风的痛楚,“现在我要拔箭了,你咬着布头。会很疼,忍着点!”
楚啸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殷红的鲜血像决堤的洪水般喷薄而出,银亮的箭尖上粘稠的液体一滴滴的滑落。唐笑的手在微微的发抖,楚啸风略显单薄的背脊亦是轻轻的颤抖着,随着箭矢翻起的皮肉触目惊心。
唐笑不忍再看,快速的处理好伤口。直到打好绷带上最后一个结,唐笑方输了口气,道:“血止了。幸好箭上无毒。不过,伤口很深,但没有伤及要害,只要你能熬过今夜,便不会有事了!”
楚啸风的沉默让唐笑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登时又提了上来。“臭小子,你没事儿吧,快回答我呀!”
唐笑将楚啸风埋在臂弯里的脑袋抬了起来,只见他紧咬着布头,脸色苍白,额头还残留着汗迹,袖子已经湿了大片,想来他忍痛忍的很是辛苦,却不曾出声。现在看来怕是疼昏过去了吧!唐笑如是想着,心里有些酸意,只怪自己怎么不长记性忘了带上止痛散呢!
唐笑取下楚啸风嘴里的布头,将他扶正躺好,脱下自己的外衣垫在他的身下。看着他默默的躺着,苍白的面容毫无生气,如那石棺里的尸身一般,唐笑心里又是害怕又是难过,鼻头一酸,两行清泪便滑了下来,那泪珠儿滴落在楚啸风的脸上混着他额上的汗水一同滑入颈间。
唐笑没有拭去脸上的泪痕,握着楚啸风发冷的手,小心的避过他的伤口,曲身躺在他的身边,然后紧紧的抱住他,希望将自己的温度过渡给他,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也好。
贴着楚啸风的背脊,唐笑才真正意识到他的瘦弱。儿时的他带着一身的病痛,定是不好过的吧。想想自己的童年,相比之下,确实是太过奢侈了。如果可以,她愿将自己的所有快乐都给他,尽管他俩老是斗嘴,但她知道他对她的好。如果自己走了,那他该怎么办呢,会不会不开心,会不会到处寻找;或是开始新的生活……而自己,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那一声声的臭丫头,习惯了一见面就斗嘴,习惯了那默默的守护……如果他突然有一天离开了自己,自己有待如何呢?
唐笑想着这些自己总是一再回避的事情,心里突然觉得很是烦闷,为什么人生总是有那么多无奈的选择。以前她逼着唐悦做决定,现在轮到自己方知那看似简单的选择有多难,唐悦她得有多大的勇气选择留下,而自己是不是也该拿出一点勇气了呢?
“额……丫头,怎么哭了?”楚啸风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一旁还在兀自沉思的唐笑被猛地惊起。她连忙起身,握住楚啸风的手也松了开来,略为尴尬的看了看楚啸风不知该如何自处。
“诶,我是病人啊,你不怕我冻着么?”楚啸风看看只剩单衣的自己再看向仍有些魂不守舍的唐笑,揶揄道。
唐笑愣愣的看看楚啸风,又看看自己,似乎是想当然的便开始脱起自己的衣服来。
“你……”楚啸风讶异的看着唐笑的举动,连忙按住唐笑还在解衣宽带的手,颇为尴尬的道,“你这是干嘛?”
“我……你,你不是冷么?”唐笑仍不再状态,愣愣的看着楚啸风道。
楚啸风无语了,他伸手摸了摸唐笑的脑门,道:“没发烧啊?!”
“你才发烧呢?!”唐笑终于有些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不妥了,连忙将腰带系好,羞恼道,“我不是怕你受冷么,你现在这样子要是真发烧了可怎么办?!”
“你怕我有事?”楚啸风意有所指的问道。
“这里就我们俩,你要是出事儿了,我一个人怎么办啊,难道陪着两个死人还不够再多添一个?”唐笑气冲冲的道。
“哦,是这样啊!”楚啸风有些黯然的道。
“你衣服破了,我还是帮你补补吧!”唐笑拿起一旁的衣服道,“我的女红可不怎么样,要是你看着不满意,到时候扔掉便是!”
“只要是你为我做的,我都觉得好!”楚啸风用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道。
“嗯?”唐笑闻言,奇怪的看向楚啸风,却见他正专注的看着自己缝补衣服。唐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掉转了视线,只低头佯作专心缝补,脸儿却早已红了。
“你刚才为什么哭?怕我出事儿?”楚啸风不死心的再次问道。
“谁怕你出事儿了,就你这么硬的命,剧毒都毒不死,这些小伤算什么呀!”唐笑嘴硬道,可话一出口便后悔不已。她偷偷的抬眼看楚啸风,却见他背过了身去。这下唐笑可急了,忙道:“我刚才纯属口误,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就是打不死的小强,额,不是,是你的命比较硬,跟小强似的,也不是,我只是……”唐笑想解释自己只是无意触及他的伤处,可是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表达不好,很是窘迫。看着楚啸风无动于衷的背着身,身体还微微的发起了抖,唐笑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忙转到楚啸风身前,道:“对不起,我刚才是无意的,我……你,你在笑?”唐笑转到楚啸风面前,才发现那小子哪里是生气了,明明笑得正欢嘛!
“呵呵,臭丫头,你这样子,我可头一回见,真,真是太有趣了!”楚啸风笑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身上的伤都被扯疼了却还是止不住笑意。
“有趣什么啊?!”唐笑气呼呼的坐回原处,哼道,“臭小子,还敢笑我,不给你缝衣服了!”说着便将手中缝了一半的衣服甩到了一边。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要是不给我这个臭小子缝衣服,我可真要冻死在这儿了!”楚啸风佯装苦脸,语调却甚是轻快,还带着笑意,“您就大发慈悲救救我这可怜的人吧!”
唐笑见他耍宝也不戳破,只哼道:“好吧,看在你小子如此可怜的哀求本大小姐的份上!”随手捡起衣服,又开始与针线搏斗了起来。可是冷不丁的,却好死不死的听到那楚啸风嘟哝道:“哎,虽然这绣工的确不怎么地,但总好过路边的乞丐了吧,楚某倍感欣慰啊!”
“小子,你不想活了是不?”意料之中,唐笑果然发飙,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斗嘴大业。
唐悦、黑鹰、马如行及林虎四人堪堪躲过了墓室中的利箭,进入了一条墓道。
唐悦问了黑鹰才知道,原来黑鹰的那一剑正好刺中了石门的开关。而黑鹰在林虎第一次按动机关的时候便观察到了石门开启的方式,也就是暗器的机关会与石门的开关一同启动,只要在暗器发射时,刺中石门的开关便可以打开石门。这在唐笑和楚啸风进入石门的时候,细心的黑鹰便已知晓,只是并不十分确定。
不过意料之外的是,那一剑没有打开唐笑他们进入的石门却开启了另一扇,而唐悦四人在凶险的箭阵中也不得不先进入了误开的石门。
唐悦本是不肯离去,定是要找到唐笑才行,可是那石门已关,要想再次开启确非易事。再加上马如行和林虎都受了伤,只能先找到出路再回来找唐笑他们了。
墓道很长,似乎是没有尽头。若不是两旁有长明灯点着,若不是急于找出口,若不是再无他法,这四人怕是没有这个勇气走下去。
“你们看,前面有光了,应该是出口了!”林虎兴奋的道。
“啊,太好了,总算是苦尽甘来!”当四人再次沐浴到阳光的时候,都有些莫名的激动,身体的疲惫、心里的恐惧都被那丝丝缕缕的暖阳驱赶的一干二净,真是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悦儿!”一道欣喜的声音,让唐悦莫名的激动,一转身,一个俊逸的身影跃入眼帘。
“……终于找到你了!”那个身影紧紧的拥住了唐悦,多少的思念都在那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之中。
“……龙浩……”刚从阴暗的墓穴中出来的唐悦不知该如何向龙浩诉说这几日的经历,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思念,只剩‘龙浩’这已在心里念过千万遍的两字,可却已是胜过千言万语。心里的微波难平,眼中竟生生的落下了两行清泪,为了自己劫后重生;为了能够再次见到他——她的恋人,她的思念;也因自己的无能——唐笑他们至今还生死不明。
“为什么不听话,非得到这儿来?不知道我会担心吗?”龙浩虽是责怪,但字里行间却满是关切之意。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龙浩奇怪于唐悦的沉默,将她带至身前,却见唐悦不停的掉泪,心里立刻纠了起来,忙问,“出什么事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莫不是受伤了?”龙浩紧张的左看右看,问题如连珠炮般蹦了出来。
唐悦看着龙浩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禁破涕为笑,心里暖暖的,将刚才的激动不安统统平复了。
“好了好了,我没事!”唐悦伸手抹泪,却被龙浩抢了先,他拿出干净的帕子轻轻的帮唐笑擦着满脸的泪渍。
“你可真会整事,怎么弄成这副样子,要不是我眼亮可真认不出你了!”龙浩调侃道,顺手从唐悦的脑袋上弄下些尘土来。
唐悦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是如此的狼狈,身上的衣服早已是污迹斑斑了,再看那块刚擦过脸的白帕子,上面尽是黑黑的污渍。唐悦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呵呵,别摸了,再摸就成花猫了!”龙浩宠溺的笑道。
“咦,笑姐姐呢,怎么没看到笑姐姐?”启燕的话提醒了还在浓情蜜意的唐悦。
“唐笑还在里面,他们中了机关进了另外的石室……不知道笑他们有没有事……”唐悦没了刚才的欣喜,心里满是担忧。
“你别担心,我派人下去看看!”龙浩安慰道。挥手便让两个侍从下了墓道。
“那个石门很难打开的,我怕他们下去也是无功而返啊!”唐悦担心道。
“放心,他们一定能将唐笑安然无恙的带出来!”龙浩自信的话语让唐悦有些莫名。
“姐姐你不要担心,笑姐姐他们一定会吉人天相的!”这回开口的是李朵儿,在她身旁还有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好奇的大眼睛正看向唐悦等人。
“这位,莫不是小俊?”唐悦问道。
“嗯,我终于找到小俊了,多亏了各位恩人相助!”朵儿说着便要向唐悦等人下跪,一旁的少年小俊亦是跟着姐姐跪下,嘴里没说什么,但是他的眼中写满的是感激和歉意。
“朵儿,你先别忙着下跪。我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小俊是怎么找到的?”唐悦扶起李朵儿,问道。
“这个还是我来说吧!”启燕自告奋勇的跳出来道,“这几日,悦姐姐你们一直不见人影,本来我是想让小漠来找你们的,可是小漠对这里又不熟,问那个李族长说你们是被姜大夫请去了其他的他也不知道,所以一直没有结果。前天我听说村里又来了一个生人,说是府尹大人亲自陪着来的,还说要见我们,我还以为我们冒充朝廷之人的事儿败露了呢,于是打算跟小漠他们先躲起来避避风头。结果在半路遇见了傻姑,然后跟着她竟然在附近的一所草房里找到了小俊。本来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儿,结果那个傻姑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后来遇到官兵搜山,最后才知道是小王爷来了。我们在这个山头找了整整两天,没想到悦姐姐你们却自己出来了。不过,悦姐姐,你们怎么会从这里出来的?”
“难道你们没有去找过那个姜大夫么?”唐悦奇怪的问道。
“姜大夫?就是村民嘴里念叨的神医?”启燕回道,“没有啊,我们是找到了他的药庐,可是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啊!”
“哼,肯定是逃了!”林虎气哼哼的道,“若不是他设计将我们关起来,我们哪里会如此狼狈!”
“什么,你们被关起来了?”启燕讶然,“怪不得这几日都找不到你们呢!”
“好了,我们的事以后再说,那个姜大夫你们确实没有见到过么?”唐悦追问道。
“没有,我让府尹派兵搜了整个山头,除了李小俊再无半个人影!”龙浩回道。
“怎么会这样?”唐悦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第十九章 真相大白(一)
“臭小子,我头好晕啊!”唐笑靠着楚啸风,有气无力的道。
“臭丫头是饿了吧?”楚啸风受了箭伤本就虚弱,自从被关入墓室又是滴水未进,身体哪里还撑得住,泛白的唇很是骇人。但他仍是苦撑着,陪着唐笑说话。“那你把我吃了吧……”
唐笑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胳膊,有些无奈,笑道:“你还有力气开玩笑呢!就你这瘦了吧唧的胳膊,能有几两肉,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好吧,那我舍身成仁,你把我整个都吃了吧,省的咱俩一起饿!”
“得了吧,你让我吃,我还嫌脏呢!”唐笑侧了个身,靠进楚啸风的怀里,道,“还是吃我吧,虽然我不胖,但总比你有几分货吧!”
“呵呵,那我可不忍心,还是一起饿死吧!”楚啸风笑呵呵的道。
“你就会胡说,想我唐笑谁啊,天降福星!小子你可真是好运气,沾了我的光,你有福喽!”唐笑觉得很累,但是仍不肯停嘴,她真的很害怕寂静,像是将要进入死亡似的,她想听到声音,自己的,楚啸风的,这样她才觉得他们还是活着的。
“那我要一辈子都有福,丫头能给我么?”像是调侃,但是唐笑知道他没有开玩笑,听着他的心跳,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你知道的,我不属于这里!”
“可以不走么?可以不分开么?可以——留下么?”楚啸风紧紧的环住唐笑,鼻尖充斥着秀发的清香,带着点点尘土的味道。
“……对不起……”唐笑窝在楚啸风的怀中,听到他一声声的挽留,心里是满满的不舍,但是那里还有她的父母呀,她怎能割舍呢,他们已经失去了唐悦,怎么还能再失去她呢,怎么能?!唐笑的鼻尖充斥着酸涩,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哭,丫头别哭!”楚啸风心疼的捧起唐笑挂满泪珠的脸,泛白的唇轻轻的靠近,吮着那苦涩的泪,嘴里喃喃道,“如果可以,带上我,那样我们就永远都不分开了!”
唐笑闻此,泪流的更凶了,竟猛地拥住楚啸风大声的哭了起来,“……我们,我们永远都不分开,永远,永远……”
唐笑像是一个孩子般哇哇大哭,心里的滋味苦甜错杂,只能统统化为眼泪,只因那一句永远。楚啸风轻声的哄着,像是在呵护一个稚嫩的婴儿般,嘴里久久的念着那一句承诺:“我们永远在一起!”
龙浩派去的人于傍晚时分回来了,结果如唐悦意料中的一样,无果。
“回主子,那石门的机关被动了手脚,从外面无法打开。”
“不是有地图么?”龙浩皱眉,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什么地图?”唐悦不明所以的问道。
“哦,我记起来了,那张图是傻姑给小俊的,小俊很主动的上交了。”启燕抢答道。
“那天见你们从那个墓室中出来,我便猜那是进入墓道的地图,所以派人下去了。”龙浩解释道,转而又询问侍从道,“怎么,那张图不管用?”
“回主子,那张图所标记的位置与我们进入的墓道不同,应该不是同一个地方。”侍从如实道。
“地图在哪儿,我看看。”唐悦接过那张泛黄的图纸,细看之下却觉得有几分熟悉,一转念道,“我知道了,你们跟我来!”
唐悦带着龙浩等人来到姜大夫的药庐中。原来那张地图所画的是从石牢进入墓室的密道图。
龙浩派了几个熟悉机关的能手搜索着药庐里的机关。
唐悦看着他们找,心里亦是火急火燎的。她若是晚出来一会儿怕是要饿死在墓室里了,更何况唐笑他们,如果再不赶紧救出他们怕是只能见到他们的尸身了。
“悦姐姐,你不要担心了,快歇歇吧,你身子还很虚呢!”启燕劝唐悦休息,可是唐悦那里能安心歇下,她抬眼看向启燕,却恰好瞥见了一旁的李小俊,心里的疑问便疯长了开来,于是问道:“小俊,你这几日都是在哪里?”
李小俊见有人问他,想要回答但又胆怯的躲在了姐姐朵儿的身后,想来是这几日的事情给他心里埋下了不小的阴影吧。
“小俊,不要怕,他们是我们的恩人,是好人,你尽管说便是了!”李朵儿安慰小俊道。
“……我,是傻姑把我从那间柴房里救出来的。后来她就让我住在了那间草房里,我害怕他们会找来然后烧死我,所以我不敢出去,只得躲在里面。”小俊轻声诉说道。看他谈吐,并不如村民口中那样疯狂或是不正常。
“那么,你可知道朵儿来找你了,傻姑可告诉过你?”唐悦继续问道。
“傻姑说过,但是她不让我出去,怕我被村民抓去!”
“诶,那个傻姑不是傻得么?”启燕突然奇怪的问道。
“她不傻,只是偶尔会发疯病!”小俊如实的道。若不是有傻姑的照顾,小俊知道自己根本就挨不过去。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每次看到她都觉得她似傻非傻的,却不知那傻姑为何要帮他们,“那么傻姑为何要把密道的地图给你?”
“本来傻姑是不相信你们的,所以我几次偷偷的出去看姐姐都被她拉了回去。可是前几天,她突然跟我说她要走了,然后就把这张地图给了我,说是可以救人的。”
“原来我们刚来的那晚,在朵儿家门口窥视的是你和傻姑!”沉默的黑鹰突然开口,恍然大悟的道。
“没错,那日听傻姑说姐姐还活着,我高兴极了,于是当晚就跑去见姐姐。可是看到那么多陌生人守在外边,我不敢靠近,后来见有人追来,我就跑了!我怕是村里的人来让你们抓我的。”小俊老老实实的交代了那晚的事情。
“傻姑有没有说她要去哪儿?”唐悦转回正题,问道。
“没有,她只说要跟着师父永远离开这里。”
“师父?难道是指那个姜大夫?”唐悦确认道。
“什么大夫,就是个伪君子,居然将我们关进石牢里!”林虎仍是怒气未消。
“我奇怪的就是这个,他自称独孤义,乃阴夜楼的前任楼主,即使他所言非虚,那么与我们又有何干呢?”经唐悦一分析,似乎事情有些扑朔迷离了。
“你说什么,阴夜楼?”龙浩听到阴夜楼三字面色一沉道,“那位姜大夫便是独孤义?”
“怎么,你知道?”
“阴夜楼是一个江湖组织,但是近二十年来却与朝中之人过往甚密,怕是风雨欲来啊!”龙浩想了想道,“只要找到了唐笑他们,其他的事,你们最好莫要再牵入,切忌!”
唐悦见他甚为严肃,知道此事定是非同小可,便点头答应。在这异时空,他们只能做好自己,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再自寻烦恼,怕只怕麻烦不寻自来啊!
“主子,机关找到了!”
仿佛是过了几个世纪,唐笑的泪已经干了,她与楚啸风的耐力也已到了极限,两人昏昏沉沉的靠在一起,不知今夕是何夕。
“臭小子,我们是不是快死了!”唐笑舔了舔干涩的唇,喃喃道。可是很久都没听到楚啸风的声音,唐笑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她转过身,跪坐在楚啸风身前。看着他紧闭着眼,泛白的唇没有丝毫的血色,如同毫无生命的木偶般静静的倚在石榻上。唐笑有些发懵,“臭小子,你怎么了?”
她用手拍了拍楚啸风消瘦的脸庞,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唐笑急了,“臭小子,你快醒醒啊,怎么跟猪一样,这么能睡呢?”
“臭小子,你要是再不醒,我可不带上你了,哼,我一个人走!”
……
“臭小子,你不是说要永远在一起的么,我要走了,你怎么连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
“臭小子,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快醒醒啊……”
……
“臭小子,我求你了,快醒醒吧!这里这么暗,我一个人很不习惯呢……我好害怕……”唐笑的声音已经嘶哑了,但是仍不停的喊着,她只想他能醒来,告诉她,他没事儿了。
可是,他没有醒。
这里安静极了,唐笑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快听不见了,她也没有力气再出声了,红肿的眼中又开始聚集温热的液体,默默的流着,直到干涸。她的大脑短暂的空白了,忘了自己是谁,身处何方,耳边只有他的歌声:水牛儿,水牛儿……
砰地一声,厚重的石门忽然打开了,明亮的火光刺得唐笑的眼睁不开,只看到几个人影晃了进来。
“姑娘,你没事吧?”是个陌生的声音。
“……他怎么了,快看看,他怎么了?”唐笑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揪着一个人影,暗哑着嗓子道。
“姑娘放心,他没事,只是昏过去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肯定的道。
“……那,就好!”唐笑听到楚啸风没事儿,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身子一软,终是撑不住倒下了。
第二十章 真相大白(二)
两天后。
唐笑一行人又再次出现在了蛮村村民们的眼前。这次,村人们没有了原先的排斥,一方面是因为龙浩和府尹的压阵,一方面,村民们也听说了姜大夫害怕诅咒的事情败露将唐笑几人关了起来的事情,最后还将墓室里的宝藏席卷一空逃之夭夭。起初村民们并不相信,可找遍了整个蛮村都没有找到那个姜大夫,而且龙浩派人废了墓室的机关,族长带头进了墓室查看,方才相信唐笑等人的说辞。
“我曾经说过,诅咒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只是有人刻意为之罢了。以前我拿不出证据,但是现在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唐笑将罐子中的银色液体喂给了一只小狗,只见它不一会儿就起了反应,七孔流血,行为癫狂,像是中了邪似的,死相很是恐怖。与那些中了诅咒之人一般。众人见之,均是惧怕的躲闪开去。
“这些银色的液体,学名为汞,有剧毒。这些是我在墓室中发现的,想来蛮村的诅咒便是由此引起的!那姜大夫便是利用了汞的特性,制造了诅咒再现的恐怖氛围。其目的则是墓室中的财宝,为了防止村民进入墓地,破坏他的计划,于是扬言宝藏所在乃是诅咒之源。”
“可是我们村的诅咒之说可是有百年之久,而姜大夫是二十年前才来的呀!”一位老妇问道,看来还是不敢相信那姜大夫是伪君子。
“还记得你们口中相传的故事吗?”唐悦接话道,“百年前,有几个生人进入了墓藏盗宝,后来才传出了诅咒之说。想必他们定是不知墓葬中有汞毒,最后才中了汞毒致死。后来村民们前去寻找,也是发现了墓葬并进入其中。同样,村民们也是中了汞毒。所以才有了诅咒的传言。”
“可是为什么我们村年年都有中毒的人,我们其他人可是从没进入过墓室啊?”村民中有人提出了疑意。
“也是因为那几个盗墓者,我在墓室里发现了一处被破坏盗挖的痕迹。为了不触动墓室中的机关他们另挖了一条地道,但他们很不幸,墓室周围被一圈汞毒紧紧围绕着,一旦挖开墓室,没有了石墙的阻挡,那些汞毒自是喷涌而出。所以后来,村民才会在墓道旁发现这几人的尸首,而且死相可不诡异,这张是他们在挖掘地道是遇到了泄漏的汞毒,躲避不及,虽然出了墓道,但是毒性发作无药可救!”
“地道虽被填平,但是汞毒是液体,年久日深,汞毒渐渐的渗入泥土中,一部分还挥发了出来。所以每当下雨的时候,汞毒就随着地下水或山涧水顺流而下,所以才会出现人畜相继死亡的现象。这也就是为什么李小俊出生那日,会有诅咒再现的假象。而真正的罪魁却是这天上的无根之水啊!”唐笑同情的看向一直低着头的李小俊,小小年纪却被冠上妖孽的名头,这几年的生活定是过的很辛苦,若不是这些巧合,想必他们一家人还是幸福的在一起吧!
“那小俊他爹是怎么回事?”李大族长疑惑道。
“因为村里面没有人愿意替朵儿的母亲看病,她也等不到那个什么姜大夫来义诊,所以朵儿的父亲才会想要外出请大夫。”说到这儿,唐笑义愤填膺,“无奈囊中羞涩,他走投无路之下才铤而走险进了墓葬。或许是碰了墓葬中的汞毒,也或是被姜大夫发现,最后中了汞毒。尾随其后的小俊看见自己的父亲安然无恙的出来自是高兴,却没想到,他们刚走出后山,他爹却毒发了。”
“那天,我看见爹从地道里安然无恙的出来,高兴极了。爹还从那里拿了一块金条,说是可以给娘治病了。可是没想到刚出后山,爹就一反常态,脸色变的很怪异。我看着他蹲在地上很痛苦的样子,接着就开始在地上打滚,他说他很疼。我就想问他哪里疼,可是父亲一抬头,却是满脸的血……”小俊说到这,脸色开始泛白,双眼满是惊恐,“……我拼命的帮爹擦着脸上的血,可是怎么擦都擦不干……我问爹这是怎么了,可是爹没有回答我,我只记得他的眼里全是血,通红通红的,他看着我,疯狂的喊着我的名字,让我快逃……我只记得自己当时害怕极了,就那么愣愣的看着爹在那里痛苦的抽搐、翻滚,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小俊清亮的眸子已经溢满了泪水,哽咽不能语。朵儿拍着弟弟的肩膀安慰着,自己早已是泣不成声。
“满手鲜血的小俊跪在早已没了气息的父亲身旁,再加上小俊自小便被诬为妖孽,倒是不免让人产生他是中了邪害了自己的父亲的联想呢!”楚啸风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他不削的看向人群。
“的确,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村民看见,所以误以为是小俊害了自己的父亲。”唐悦接着道。
“怎么会是误会,他还打伤了人呢?”李福质问道。
“那你可问过小俊为何伤人?”唐笑怒目相视,反问道。
“有什么可问的,事情不是明摆着,李小俊中了邪胡乱伤人!”李福想当然的道。
“胡乱伤人?哼!”唐笑啐道,“李二,你说,他可真是胡乱伤人?!”
众人闻言,均看向一个瘦猴似的男子——李二,他见众人都看向他,忙慌张的摆手道:“不,不关我的事!”
“李二,你不是说,李小俊被鬼附了身,面色诡异,还将你打伤么?”李福问道。
“是,是啊,就是这小子把我打伤的,我可在家休养了好一段时间呢?!”那李二看了看李福,结结巴巴的道。
“李二,说话可得凭良心!”楚啸风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元气已恢复了大半,他看定躲躲闪闪的李二道,“那日,若不是你财迷心窍想要夺走小俊爹手中紧握的金条,小俊会和你起冲突么?”
“你,你胡说,我没有!”那李二面色一白,分明是被说中了心事,却仍抵死不认。
“那好,我就把那日的事情在重述一遍!”楚啸风瞥了眼双脚已在打颤的李二,将事情娓娓道来,“那日,小俊看着父亲惨死,心中万分害怕,却一时想不出办法,只得守着身体已经冰冷的父亲。恰好,李二路过后山看到了李小俊和他爹。原来,他可能是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不巧,小俊父亲手中的金条实在是惹眼。于是李二就产生了贪念,想要趁无人之际将金条占为己有。但此时,小俊的父亲已经死了多时,身体早已僵硬,那握着金条的手自是不容易打开。李二丧心病狂,竟为了得到金条,想要用刀切下小俊爹的手。可小俊哪里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割腕,自然要与李二拼上一拼。最后,小俊被打伤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最后一次见到傻姑时,她正在熬药,就是为了给小俊疗伤,可想而知当时小俊被伤的有多重。而李二也没得到便宜,身上受了些伤。李二害怕村人追问,更害怕自己的丑事败露,于是就编了一段小俊被鬼上身的故事,企图混淆视听。可怜小俊自出生,村人便对他的偏见颇深,他纵是有千张嘴也是解释不清啊!”
众人都是头一回知道这样的事情,均是议论纷纷。而李二终是在大家的质问中不得不承认自己犯下的恶行。事实面前,嚣张的李福也只得三缄其口了。
“小俊,我可怜的弟弟,为什么不早些告诉姐姐呢?”泪迹未干的朵儿看着自己的弟弟,眼里又开始蓄起了泪。
“姐,……小俊,小俊不想连累姐姐和娘亲,只要你们好,小俊不会觉得委屈!姐姐别哭!”小俊用小手擦着朵儿脸上的泪珠儿,懂事的模样让人心疼。
“是姐姐不好,没有保护好你!”李朵儿拥着自己的弟弟,泪水似决堤般,夺眶而出。
“姐,你别哭,小俊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我们会好好的!”小俊也是红了眼,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轻拍着姐姐的背,安慰道。
看着这对懂事的姐弟,众人皆是唏嘘不已。
蛮村的诅咒就此告一段落。府尹将诅咒的真相公布于众,至此,诅咒之说不攻自破。而李家族人也离开了蛮村,因为那里的水质已经受了污染需要长期的清理,困难很大,故由府尹安排,另外拨了无人的土地给他们生活。
李朵儿和小俊则随着唐笑他们一同返京。
“笑姐姐,这一切都是真的么?诅咒真的只是汞毒所为么?”启燕还沉浸在无限的想象中,一直缠着唐笑问东问西。
“哎呀,启燕,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啊!”唐笑无奈的道。
“那到底是不是啊!”启燕仍是不死心的道。
“是是是,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胡编乱造。而且你不是也亲眼看到了么?”
“哎,我只是觉得可惜,为什么不是妖魔鬼怪的呢,书上不都是这么写的么?”启燕耷拉着小脑袋闷闷的道。
唐笑无语的看了看她,明明胆小的要死,却希望看到鬼怪,真是奇怪的家伙。
“不过,我还真有一个问题!”龙浩骑在马上,向马车里的唐笑问道,“你说村人进入了墓道沾染了汞毒而死,那么你们怎么没事呢?”
“这还不简单,因为笑姐姐他们聪明,没有去碰汞毒啊!”启燕自作聪明的道。
“难道那些村民都是笨蛋么?”楚啸风反问道。启燕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其实很简单。百年前,那个墓葬一直是封闭的,而挥发的汞毒,充斥了整个墓室,一旦人进入定是立时毙命。但,正是出现了盗墓人和那些不知情况的村民,破坏了墓室的环境,挥发的汞毒便没有那么聚集了。并且经过一百年来的挥发消散,墓室里的汞毒已经不足以对人造成伤害了。所以我们进去之后能够安然无恙。”唐笑解释道。
“那么小俊的父亲又是怎么中毒的呢,我想独孤义不会傻到放活口出去,让人横生猜忌吧!”龙浩继续问道。
“如果是独孤义干的,那么他就是想借此告诉村人切勿进入后山违反禁令,否则就会受到诅咒。不过,我也说过不一定的,也可能是小俊的父亲碰了汞毒。”
“我觉得最奇怪的应该是那个独孤义,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呢?”楚啸风道。
“难道不是害怕丑事被揭穿?”
“我想远没有那么简单!”楚啸风道,“如果他是单纯的为了宝藏,以他的能力,既然在二十年前便寻到宝藏,大可以在那时将所有宝藏搬走。何苦要在这里隐姓埋名,守了二十年,还要替村人看病?既然要制造诅咒的谎言,为何还能容忍傻姑解救小俊,这不是太不合理了么?”
“你前面的问题我不知道,你得去问独孤义他自己,但是至于他为何容忍傻姑救小俊,这就简单了。你想啊,他们认定小俊是妖孽,只要除了妖孽是不是就解除了诅咒呢,但是独孤义自然要长期的施行诅咒的计划,自然不能那么容易的让人将小俊烧死了!”唐笑回道。
“好,就算你说的对,那他为何要将我们关起来,又为何让傻姑将出去的方法告诉我们呢?”楚啸风不依不饶的问道。
“这你就错了,我可不认为傻姑帮我们是受了独孤义的指使,既然他把我们关起来,自然是不希望我们发现真相,否则他为何离开?”
“我说过他要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或许是其他的原因让他被迫离开……”楚啸风意有所指的看向了马车外的龙浩。
龙浩闻言,冷下脸来,朝着车内的众人道:“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与你们无关。你们切忌再牵扯进去,否则后果自负!”
第二十一章 再见杨沐萍
唐笑等人朝着京城方向行去,解决了一个百年诅咒,众人皆是开心不已。一路上几人边走边玩儿,不亦乐乎,若不是龙浩还有皇命在身,唐笑和启燕她们怕是要在路上折腾好几月呢!
一月后,唐笑一行已至京城。
天子脚下的京城富庶依旧,繁华如常。不过,这日的城门口却多了两个耀眼的人物。
“笑姐姐,快看,是我哥!”启燕朝着窗外激动的朝着城门口的人影招手。
可惜以唐笑的视力只能隐约看到两个气质优雅的身影,直到离城门近了,她才看清原是出城迎他们的蓝启鹏和好久不见的杨沐萍。一对俊男美女,又有华车在侧,自是引了不少眼球。
“沐萍,你怎么来京城了?”唐笑满是惊喜的蹦到杨沐萍面前道。
“怎么,不欢迎么?”杨沐萍微笑着反问道。
“哎呀,你还是别笑了,不知道这儿人多,要是迷死几个可怎么得了!”唐笑一惊一乍的打趣道。
“你这丫头,又耍宝!”杨沐萍嗔怪道。
“呵呵,不是看见你高兴嘛!”
龙浩没有加入他们的欢迎会,而是前往皇城的方向,临走前看向唐悦道:“你也该回去了,不要让伯父伯母担心!”
唐悦会意。她此番出来算是离家出走了,而且一出去就是几个月,怕是方老爹他们担心的紧了。不过最难处理的还是如何解释。不知道这种善意的谎言要编到什么时候!
方府不似往日里的平静,府内的丫鬟仆役都忙活开了。而在院中指挥的正是那个姿容尚在、美丽无双的美人娘亲。她听到家丁回报说小姐已经由未来姑爷亲自送到府门口了,忙放快步赶了过去。看到几月不见的女儿,方夫人真是有些激动,拉着女儿左看右看,直感谢老天爷照顾自己的女儿。倒是把那未来的姑爷给晾在了一边。
龙浩没有说什么,只是礼貌的道别便急急的赶往皇宫复命。
“娘,你别看了,蓉儿什么都没少,好端端的呢!”唐悦亲切的挽着方夫人的手臂,娇声道。
“你这孩子,也不跟爹娘商量商量就一个人跑出去几个月,我能不担心嘛!”方夫人捏了捏唐悦挺翘的鼻子,宠溺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娘最疼我了!”唐悦嬉笑道。
“娘能不疼你吗?!你从小身子就弱,没有人伺候着,怎么能好。偏偏你又把纤纤给遣回家里……你瞧瞧都瘦了这么多了……”
唐悦知道她这位美人娘又要开始絮叨了,忙截了话头道:“娘既然知道蓉儿瘦了,肯定是备了大餐等着给蓉儿好好补补了是不?蓉儿一想到娘的大餐呐,口水都快溢出来了!”
方夫人闻此,果然不再唠叨,只嗔道:“你这孩子!”
步入饭厅,果然是满满一桌的佳肴,飘香四溢,站老远都嗅到这儿的饭菜香了。
不过,此时唐悦惦记的可不是面前的美食。她环顾饭厅却独独不见方老爹的身影。
“咦,爹呢?”
“他在书房等你!”方夫人对唐悦递了个眼色道,“怕是还在生你的气呢!”
唐悦惴惴不安的推开了书房的门,却看见方老爹正伏案翻着一本册子。
“……爹。”唐悦轻声唤道。
“怎么,还知道回来?”方老爹头也不抬,语带威严。
“女儿知错!”唐悦乖乖的低头认错,不敢看方老爹的脸。
“错在何处?”
“错在不该私自离家!”
“还有呢?”
“还有?”唐悦奇怪的抬起头,却见方老爹的老脸仍是紧绷着的,只得小声的回道,“还有什么?”
“西南闹灾,你倒是有胆子去掺和,现在怎么连说话都如此小声了?莫不是去了趟西南,嗓子不好了?”方老爹的语气像是在审问犯人。
“额……老爹都知道了!”唐悦没有太多的惊讶,去西南的事纤纤那丫头也知道,怕是她回家后告诉方老爹的吧。
“你还想瞒我多久?!”方老爹突然加重了语气道。
唐悦的心里莫名的紧张,总觉得这句话是意有所指。“我……蓉儿只是想回来了再亲自告诉你……怕你担心……”
“你瞒着爹,爹只会更担心!”方老爹叹了口气,没有了刚才的逼人气势,倒是多了份慈父的拳拳爱女之心。
唐悦听了方老爹之言,鼻头微酸,刚刚的紧张之感消散了开去。“爹,是蓉儿不对,让您担心了,蓉儿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看着眼前红了眼圈的女儿,方靖常哪里还有半分怒意,反倒是平心静气的安慰起了唐悦,道,“傻女儿,爹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啊!你只要记得自己对爹说的话,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这回,唐悦可是彻底的放下心了,逼回了将要夺眶的眼泪,抬头回了老爹一个淡淡的微笑——不是官方的客套,不是面具式的假笑,这是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个善意的谎言怕是要永远的烂在心里了,但是这又有何妨呢,他们是如此善良之人,他们关心的是他们的女儿,可是现在,他们的女儿就是唐悦,唐悦就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其他的又有什么好介怀的呢!
沉沉的心事放下了,整个人都无比的轻松。关于唐笑的事,方老爹他们知道的不多。唐悦只说是路上认识的好姐妹,他们也全信了。
次日,一身轻松的唐悦,干劲十足的走向了她记挂了几月的天外来客,却在店里遇到了心事重重的唐笑。
“怎么了?”唐悦闲闲的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啜着。
“哎,你说这么乌龙的事怎么让我给碰上了?!”唐笑郁闷的趴在了桌上。
“乌龙?还有事比我们穿越还乌龙的么?”唐悦打趣道。
“那换个词,狗血!绝对的狗血!”唐笑直起身子,煞有其事的道,“还记得杨沐萍么?”
“嗯,昨天见到的大美女,记得!”唐悦奇怪的问道,“这狗血的事,跟她有关?”
“我跟你说过她的身世吧!”唐笑道。
“身负血海深仇,报酬不得反被追杀!”唐悦想了想道。
“总结的很好!”唐笑毫不吝啬的赞了一句,“她可是典型的复仇剧女主啊!”
“如果是在看电视,这种剧情我是很不待见的。可现在是现实,说实话还真是蛮同情她的!”唐悦道。
“现在的问题不是同不同情,而是理不理性!”
“怎么说?”
“我觉得这次她来京城肯定不单单是为了来看看我和启燕!”唐笑严肃的道。
看到唐笑突然绷起了脸,唐悦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问道:“难道她是来报仇的?”
“我想是!”唐笑肯定的道。虽然沐萍没有直言,但是她能感觉到她的不同,不似在黑牙寨时的悲伤,也不似在梦庄时的放松,她仿佛绷紧了所有的神经,每每的欲言又止,让唐笑不得不做如是想。
“你知道她的仇家是谁么?”唐悦皱眉。
唐笑摇头,她只知道她的仇家应该是很厉害的,很可能是朝廷里的人。这在富阳城的时候,官兵的盘查和那张画像,她就已经猜到了。
“不管是谁,按目前的实力来看,我们定是斗不过那个仇家的。我最担心的是沐萍她会一时冲动跑去报仇,到那时怕是……”
“笑,你先别担心。”唐悦道,“我们与其在这儿瞎猜,倒不如先去探探她的口风。”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尽快将危机化解在摇篮里。
但是,唐悦的计划还未施行,皇帝就赈灾之事论功行赏的圣旨却到了……
第二十二章 面圣风波
祥龙的皇宫,唐悦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上这庄严而华丽的金銮殿还是头一次。看着眼前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心里还是带着几分敬畏的。
前面一老太监领着唐笑他们往大殿方向行去。唐悦则顺便为初次来皇宫的唐笑、楚啸风及马如行三人对周围的宫殿景物做了简单的介绍,满足了一下他们小小的好奇心。
路上擦身而过的都是在金銮殿上有一席之地的大臣元老。唐笑好奇的看着这些在后世只能揣摩着史书想象的人物,兴奋的不得了。左瞅右看的还不时发表一下评论。
“笑,我可跟你说好了,待会儿上了金銮殿,你可不准品头论足的。”唐悦严肃的叮嘱道,“这儿可没有言论自由的权利给你用!”
“哎呀,知道,我不会乱说话的,顶多心里想想呗!”唐笑笑嘻嘻的打哈哈,转头看见一个身着暗紫团领长衫,胸前是镶金麒麟纹饰,身形修长却略显瘦削的身影。他正朝着大殿方向缓步而行。
“嗯,这个不错。胆鼻星目,剑眉微扬……”唐笑边说边捅了捅身旁的楚啸风道,“没想到这里还有帅哥啊,我还以为除了大腹便便的中年老男人就是瘦骨嶙峋的老头子呢!”
楚啸风很乖的选择了沉默,虽然黑线已经爬满了额头。
“笑……”唐悦无语的瞅了瞅唐笑道,“你还是省点事吧。那位帅哥,我劝你还是别惹的好!”
奇)“为什么?”唐悦的话充分调动了唐笑的好奇细胞。
书)“他……他可是祥龙的大皇子,你还是省省心吧!”
网)唐笑见唐悦似乎对这位皇子讳莫如深,那旺盛的好奇心又开始疯长了。直觉告诉她这里边肯定有故事,而且还是个不一般的,甚至是‘骇人听闻’的事儿!
唐笑丰富的想象力让她拗上了劲儿,追问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不还认识两个皇子嘛,还有你们家那位,那可是未来的准王爷呢,怎么说咱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吧,怎么就高攀不上了?”
唐悦头疼的抚了抚额,直道自己错了,不该起这个头,这下可好引了个麻烦来。
“这里不方便说,我回去告诉你还不成么!不过,你得保证,不准招惹他!”
“yes,sir!”唐笑见唐悦应声,得意之余,双脚一并站好,左手一抬,就来了个滑稽式的军礼。
唐悦可真要擦把汗了。要知道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的皇宫重地金銮殿的汉白玉台阶之上(请一口气念完)。这周围得有多少人看着他们啊!
前面带路的太监一转头恰好看到了唐笑的奇怪姿势,还听她不清不楚的喊了那么一嗓子,惊得差点没从台阶上跌下去。幸好楚啸风眼疾手快扶助了那老太监,要是害的人家大把年纪滚石阶,唐笑的罪过可就大了。
那老太监站稳了身子,礼貌的谢了楚啸风,而后正色对唐笑叮嘱道:“姑娘,你别怪老奴多嘴。你刚才的举动要是在金銮殿里被皇上或是其他皇子大人见到,那可是要挨罚的!”
见老太监好心的提醒,唐笑也不好拂了意,只得讪笑着点了点头。
大殿外的长廊内,三个身着暗紫袍服的男子格外的引人注目。周围的官员宫人皆是恭身而过。
“三弟,六弟。你们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恭喜啊!”大皇子龙御朝着迎面而来的龙瞻和龙轩道。
龙轩默不作声,径自从龙御的身边走过,仿佛根本就没看到这位微笑道贺的大哥。
龙御见此略显尴尬。龙瞻也未出言阻止,只是对龙御淡笑道:“谢大皇子,不过这道贺之事还是早了点……倒是大皇子你,这几月京城的大小事务可是多亏了大皇子操劳呢!”
“呵呵,只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而已,三皇子谬赞了!”龙御笑答道。
龙瞻没有再接话,只是淡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一转身便随着龙轩一同进了大殿。
长廊中只剩龙御一人仍站在原地,看着离他而去的两人,面上并无变化,但若是瞅见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双眼里是满满的不甘和嫉恨,汹涌的怒意翻滚不止。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唐悦他们才被请进了金銮殿。
唐笑、楚啸风和马如行跟在唐悦左右,学着她的动作磕头下跪三呼万岁,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无半分差池。要知道这可是他们进宫前特意集训过的,做起来那可是有模有样的。
当然了,见面要跪,那是对皇帝的尊重。皇帝要是想发你个奖品啥的,不管情愿还是被迫,感恩戴德的下跪谢恩肯定是免不了的。如果是为了感谢皇帝丰厚的奖品,相信号称财迷的唐笑唐悦姐妹肯定是甘之如饴的磕头的,但是如果在这个前提上,再加上一个冗长的能让人感觉过了一个世纪的颁奖圣旨,还要乖乖的跪着听完的话,相信唐笑唐悦她俩宁愿回去啃咸菜。
但是,她俩还是无可奈何的在打了N个哈欠后,才听到了一声天籁,“钦此!”
唐笑摸了摸已经麻木的膝盖,诽腹道,那太监是不是故意的,读个圣旨能让我睡上一百个回笼觉了,好不容易念完了还加个颤音,嫌我们跪的还不够长是不是?
三呼万岁后,唐笑他们终于站了起来。但是没有皇帝的同意,他们是不能直接抬头挺胸的瞻仰皇帝的龙颜的。很有先见之明的唐悦立马扯了扯唐笑的袖子,不然唐笑怕是要习惯性的观察一番皇帝的尊容了。到那时,他们几个怕是要被发配到大牢里蹲上一阵了。
“你们就是此次为治灾之事献上良策之人?”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产生了不小的回音,仿佛是拿了麦克风似的。唐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古代皇帝上朝的大殿要建这么空旷高大了。
“回皇上,正是民女的义姐出的主意,只是希望能替皇上分忧!”唐悦俯了俯身,回道。
“哦,蓉儿的义姐?可是叫唐笑,抬起头让朕看看!”皇帝乐呵呵的道。
唐笑一听能抬头,立马就把脖子一扬,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光明正大的瞄向了上座的皇帝。
“民女唐笑见过皇上!”唐笑的声音清脆响亮,很是悦耳。只是她那一仰脖子,不屈膝不跪地,抬头挺胸直勾勾的瞪着皇帝瞅的行为,在那些皇子大臣眼里可是大大的不敬啊!当即就有人在那儿开始喊‘大胆草民’了。
“你可是第一个敢这么大胆瞪着朕看的女子!”皇帝,名为龙天泽,乃先帝钦定储君,有一个同胞弟弟龙天楚,不过二十年前便失踪了,一直遍寻不得。龙天泽为此还消沉过一段时间,对外界只能宣称楚轩王病逝,毕竟皇家的颜面还是要顾全的。他已经五十余岁了,虽然面容并不显老,但时光还是留下了属于它的痕迹——那鬓边的几缕发丝已经泛白。
唐笑见龙天泽笑眯眯的与自己说话,并无半分怒意或不满,便大胆开口道:“皇上错了,这可不是民女胆大,而是皇上实在是天降的真龙,那贵不可言的气质着实让民女感叹,若不看个仔细,那往后可就没机会了!”说完,唐笑还一副十分惋惜的表情,那眉毛拧的有些夸张,貌似成了个非标准的‘囧’字。
唐悦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这姐姐怎么到哪儿都来这一套,还敢找皇帝拍马屁,要是拍到马蹄子上可就有你好看的了。
龙天泽闻此不禁哈哈大笑。他听过的马屁无数,这么理直气壮,大胆不羁的马屁还真是第一次听闻。
底下众人听到皇帝的笑声,有人为这貌似少根筋的丫头松了口气,有人则是暗恨这丫头怎的这么好命,如此拙劣的马屁也能博得龙颜大悦。
“你这丫头倒是有趣!”龙天泽一瞧唐笑的表情又忍不住笑开了。
龙天泽的笑声好像感染了众人,朝堂上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一旁的皇后捏着手帕掩嘴浅笑道:“皇上,臣妾也觉着这丫头有趣的紧,要不赐给臣妾做干女儿如何?这样也好让她常进宫陪陪太后和臣妾呢!”
皇后的提议毫无疑问的得到了皇帝的赞同。
唐悦看向那个盈盈浅笑的皇后,不知道她意图为何。但是不论他们如何决定,唐笑也只能点头答应。对于皇后来说,她这一开口算是给了唐笑最大的恩惠了。唐悦拉了拉还在愣神的唐笑,示意她赶紧磕头谢恩。还不在状态的唐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磕了头谢了恩,成了皇后的干女儿,顺便捞了个郡主的头衔。
“唐笑啊,你以后可得多到宫里走走啊!”皇后满意的看着唐笑谢恩,还不时提醒她别忘了拿这个封赏的条件。
“……皇后娘娘喜欢我,那是我的福气。我以后一定多到宫里跑跑,到时候皇后娘娘可别嫌我烦呐!”唐笑虽然不明白自己怎么一下子就晋级了,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位娘娘哄开心了,也谢谢她的‘提拔’之情。
“嗯?现在还称本宫皇后么?”皇后笑问道。
“啊?哦,干娘?母后?”唐笑还真不清楚这古代的规矩,特别是认个皇后当娘,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唐笑有些窘迫,但脸上却还是笑着,当然,那个笑已经从微笑变成了讪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
“呵呵,称母后便是。”皇后笑呵呵的为唐笑解了围,回身又对皇帝道,“臣妾虽育有二子,却不曾为皇上诞下凤女。甚为遗憾,如今倒好了!”
“皇后严重了。”皇帝淡笑着应了一句,本是准备宣布下朝的,却听皇后突然道:“皇上,既有了这么乖巧的女儿,现在在朝的也都不乏名门大族的,怎的不为臣妾这干女儿选个好人家呢。臣妾记得,轩儿曾去蓝家堡提亲,这不正好两个喜事儿一起办了?!”
“皇后所言甚是。”皇帝应了一句,而后看向已经惊呆的唐笑,问道,“唐笑,可有中意之人了?”
“……什么?”唐笑完全摸不清状况。这算是什么跟什么呀,刚还当上郡主,现在就要为国成亲了,不是这样的吧?!这些皇帝皇后的就那么爱当媒人么?!
“若是没有,朕给你特许。凡京城王侯高官、名门大族未有婚约的适龄才俊任你挑选。朕给你赐婚!”
“赐婚”二字落入了唐笑的耳里,就像是把一颗定时炸弹安在了她身上,紧张的她嘴巴都不太好使了,本是要干脆拒绝的,可是话到嘴边却成了——
“我,我,我……那个……那个……”哎,关键时刻怎么就结巴了呢,唐笑真想打自己一嘴巴子。
唐悦有些郁闷,自己已经被太后强加的婚约绑定了,若不是遇到龙浩,她怕是要想尽办法来个大逃亡了。现在又要搭上唐笑,她可真要愤怒了。
还未等唐悦上前解围。从进这金銮殿开始就默默地当隐形人的楚啸风突地站到了唐笑的前面。他没有跪拜,只是那么直挺挺的站着,抬头无畏的看着上座的皇帝,道:“那就请皇上为我和唐笑赐婚吧!”
第二十三章 阴谋继续
“那就请皇上为我和唐笑赐婚吧!”
当楚啸风站到唐笑面前时,底下众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现在又听到楚啸风竟是要向皇上讨要赐
婚,行为举止还如此逾礼,顿时,朝堂上一片哗然。
皇帝见此微皱眉,问道:“你是何人?”他刚才可真没注意大殿上还有这号人物。
“在下楚啸风,既不是京城人士,也不是名门望族。但,唐笑乃在下心系之人,不管皇上赐婚与
否,我楚啸风誓与她携手不离!”
楚啸风仍是昂首挺胸,不卑不亢,不因周围的不满和皇帝的不快而怯步分毫。那清亮坚定的眼神
,宣誓着他的决心和勇气。
这样突如其来的表白,还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唐笑立时有些犯傻,愣了半天才明白了过来。原
来啸风这小子是为她吃醋呢,或许还有对这皇家人总喜欢自作主张的给人包办婚姻的不满吧!
唐笑一步上前与楚啸风并肩而立,左手握住了楚啸风的右手。她脸上的红晕还未退,但心已经因
他而坚定。
楚啸风没有回头看唐笑,只是回握住了唐笑的手,紧紧的,仿佛是要牢牢的胶着在一起,永不分
离。
“皇上,他便是唐笑的心上人!”唐笑平复了一下刚才激动的情绪,抬头对面带愠色的龙天泽道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但是唐笑只要他,只喜欢他,只愿意与他在一块儿……皇上,您不要生
气。唐笑谢谢您的好意,只是唐笑有他就已经足够了!”
龙天泽没想到这俩孩子竟会这样直白的表达他们的感情。如此的毫无顾忌,真真是让人羡慕。他
正眼看向那个仍旧抬头挺胸直视着他的楚啸风。那倔强的眼神、清亮的眼眸,仿佛似曾相识。龙
天泽为自己的感觉而讶异不已,莫不是他们曾经见过?
底下的众人见皇帝皱着眉却默不出声,心里都没了底。不知道这对小情侣的命运将会如何!
唐笑和楚啸风倒是没有多少的顾忌,只要能在一起,无论将他们置于何地,似乎都已经无所谓了。至少此时的他们便是做如是想的。而一旁的唐悦却只得干着急。她不是对这里一无所知的唐笑
,她明白此时的唐笑他们会有怎样的危险。他俩的行为明显是对皇权的变相挑战,若是有一人出
来说他们无视皇权,那唐笑他们可就有危险了。
“皇上,唐笑和楚啸风只是来自民间的百姓,不懂规矩,请皇上看在他们救灾有功的份上,饶过
他们这回!”龙浩与唐悦一同跪下替唐笑他们求情,希望唐笑他们的无礼之举不要给他们带来什
么无妄之灾。
“浩儿?蓉儿?”龙天泽莫民奇妙的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人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朕什么时候说
过要责罚他们了?”
底下众人均是一愣,没想到猜测了半天,原来皇帝不是因为不快而皱眉啊。龙浩和唐悦这才反应
过来原是自己多虑了。
唐笑和楚啸风的事并没有引起皇帝的不快,反倒是顺利的得到了皇帝的赐婚,还多得了些赏赐。
这可把唐笑给乐坏了,乐颠颠的一晚上没睡着,倒是把可怜的唐悦折腾出了俩黑眼圈。
如此,面圣的风波便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龙天泽的心却没有被唐笑的快乐感染,而是陷入了另一种莫名的伤感中。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龙天泽还在批改当日的奏折。
李公公从宫女手中接过一盅太后送来的参茶,推开门进入殿内。
外面的风随着李公公推门的瞬间长驱直入。龙天泽感觉手边的烛火闪了闪,抬起头,眼前竟有些
恍惚。仿佛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眸,清亮温柔,盈盈浅笑中流光溢彩。只那一眼,便是一生一世
的相知相恋。他是如此的庆幸,那双眼里只有他……
李公公转身将门重新合上,走到龙案旁,小心的放下茶盅,轻声道:“皇上,这是太后命人送来
的参茶,说是怕您批奏折太晚了,累着。”
“……刚才,是慧儿来了么?”龙天泽像是没有听到李公公的话,只是自顾自的问道。
李公公听到‘慧儿’二字,正要端茶的动作生生的顿住,略为不安的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柳妃娘娘已经去世很久了,怎么会来这儿呢?”
龙天泽听到柳妃去世的话,仿佛是从一场美梦中惊醒了般,不满的看向李公公,道:“朕刚才明
明看见了!”
“皇上,您一定是累了!”李公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一盅参茶稳稳的递到了皇帝的面前。
他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他了解皇帝的一切,包括皇帝对柳妃的感情。可是谁让他身为帝王呢?
东宫,凤宣殿。
“轩儿,今日早朝为何不提提亲一事?”皇后看向一直沉默的龙轩,问道。
“母后为何要收唐笑做义女?”龙轩反问道。
“怎么?出去几个月倒学会顶嘴了?”皇后瞪了龙轩一眼,微怒道。
见皇后发怒,龙轩不再出声,再次陷入了沉默。
“母后莫生气了,龙轩怕是这几日受了些苦,心有不快罢了,您别跟他计较。”龙御淡笑着劝道
,那模样倒像是个十足十的好兄长好儿子。
“你也是,让你多帮着点轩儿,多督促着他,你的劲儿都使到哪儿去了?!”皇后将矛头转向了
龙御,道,“轩儿可是下一任储君的不二人选。现在皇帝还在摇摆不定,目前最大的对手就是龙
瞻。若是有一天皇帝找到了那个‘天命之子’,那我们的绊脚石可就又多了一个。所以现在必须
多做准备。那蓝家堡乃是当朝第一富族,这其中的关系我想你们都应该清楚。若是能得到他们的
支持,那个龙瞻就是有护国将军顶着也无济于事!”
龙轩听着皇后滔滔不绝的训导,觉得满心的烦躁。终是忍不住道:“母后,儿子累了,先回去了!”wrshǚ.сōm说完也不等皇后同意便径自走出了凤宣殿。
皇后看着龙轩的举动,怒气更甚,啪的一下便将一盏茶盅摔得粉碎。“他这算是什么态度,本宫
处处为他,这小子竟这般不通情理!”
“母后息怒,轩儿只是小孩子心性,过几日便好了!”龙御劝慰道。
皇后却不领情,怒瞪着龙御道:“你觉得轩儿只是小孩子心性?”
“母后何出此言?”龙御诧异的问道。
“何出此言?!”皇后凤眸一凛,道,“我问你,那蕉城峡谷的刺客可是你派的?”
龙御没想到皇后会突然发难,只低头道:“您觉得这事儿是儿子干的么?”
“本宫当真不愿相信。轩儿虽未言语,可是他自回来后便对你如此冷淡,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皇后怒意不减的继续道,“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暗处养了多少人!”
龙御不知皇后竟将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心下微惊。但即使如此,他也不能轻易被扣下谋害亲弟
的罪名,便道:“儿子的确培养了一干势力,但是绝非为己所用。母后自小便告知儿子要将弟弟
培养起来,成为未来的皇帝。儿子不才,并不做他想。现在母后却无故说儿子暗害六弟,儿子确
实不服!”
皇后听龙御言辞陈恳,语带委屈,不禁敛了几分气焰。毕竟还是自己的儿子,她也不忍如此,便
温声道:“母后也只是被你弟弟气糊涂了,错怪了御儿。母后累了,御儿也回去休息吧!”
龙御称是便静静的退出了凤宣殿。
皇后看着龙御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狠决心中却又充斥着满满的不忍。她不断的告
诉自己成大事者不可妇人之仁,可她还是一个母亲啊,她怎能狠下心来,她真恨自己为何是女子!
大皇子府内。
龙御安静的坐在正堂中的椅子上,低垂着眼帘,面无表情。可周身的气场已经冷到了极点。
底下的侍卫,无一敢出半点声响,怕上座的黄衣男子的怒气一触即发,如此他们怕是有的受了。
“赤!”半晌,龙御突然出声道。
“属下在!”赤站的冷汗直冒,忽听主子的传唤,不敢有丝毫怠慢,忙上前躬身应道。
“此次是谁出的任务?”
“是……是属下所带的人。”赤一听上面的问话,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知道任务失败的后果么?”龙御不紧不慢的问道。
“属下们已经各领了五十鞭!”赤如实道。
“你觉得够了么?”
赤闻言,便是一颤。他低着头,不敢回话。
“再去各加五十鞭!”龙御淡然道。
赤心里一沉,回道:“属下甘愿领罚!”他不敢露出哪怕一丝丝的害怕,否则,遭到的待遇可能
就不止这区区的五十鞭了。
龙御看了眼下面直冒冷汗的属下们,皱眉挥手道:“退下吧!”侍卫们井然有序的退出门外才敢
舒口气,以解方才的紧张之感。唯有那领罚的几人仍是白着脸。
第二十四章 惊天血案
夜凉如水,窗外的风透过缝隙肆意的闯入,绣帘飘动间隐隐衬出一个人影。丹唇凝脂,墨发如瀑。可那紧皱的眉宇,密密的细汗,昭示着她正徘徊于一个可怕的梦靥中不能自拔。
“爹、娘……”一个三岁女娃蹒跚着扑向父母的怀抱。母亲抬眼微笑着看向她,那怀中的小小婴孩还在贪婪的吮着母乳,一副十分满足的模样。年轻的男子,温和儒雅,他正眼带笑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跌跌撞撞的扑向自己。
女娃看见父亲向自己伸出修长的手臂而开心不已,她想加快脚步,她好想靠在父亲的怀里,那里有一种叫做温暖的味道。可是她太小了,小小的腿脚怎么也迈不开步伐,小小的手如何也触不到父亲那略带薄茧却温暖宽厚的手掌。女娃急了,她想努力的伸长小手,却脚下不慎,跌倒在地,疼的哇哇大哭。
突地,一只大掌将她的嘴牢牢的捂住,她挣扎不开,茫然抬头,却只见漫天的殷红。前方没有了眼带微笑的父亲、没有了怀抱婴孩轻哄的母亲,就连灿烂暖阳都吝啬的不露一丝光亮。眼前只有一个个晃动的黑影、一把把闪烁着寒光的冷剑!
“啊——”杨沐萍惊叫着醒来。她卷起单薄的被褥缩在床角,将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脑海里一遍一遍放映着的血色,让她不敢入眠,也无法入眠。这样的梦靥已经伴着她走过了无数个黑夜,恐惧和悲伤缠着她,如阴魂般不肯离去。
当蓝启燕回到房间时,便看见杨沐萍正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的望着窗外,那映入眼底的月影透着无穷的清冷。
这样的夜晚是第几次了?恐怕连杨沐萍自己都数不清了。蓝启燕曾问杨沐萍这是为何,到底怎样的梦靥让她夜不能寐?
“……只是一场噩梦罢了……”杨沐萍忧伤的眼神,闪烁着浓浓的倦怠与恐惧。启燕每每看到如此单薄无助的沐萍,自是不会再问下去,只得默默地陪伴身侧,握着她冰冷的手给她一点点力所能及的温暖。
已是子时,天空色如浓墨,月冰冰凉凉的挂在半空,若隐若现。杨沐萍毫无睡意,看着蓝启燕甜甜的睡去,便披上衣服出门去了。
小漠看着蓝启燕进了房门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刚想关上房门却看到杨沐萍正一顺不顺的看着自己。他关门的手一顿,看向杨沐萍,微点头,淡声道:“杨姑娘。”
“你……”杨沐萍眼里带着探究,迟疑道,“……可以,借步说几句话么……”
小漠本想拒绝,但看到杨沐萍期待的眼神,不知为何竟不知该如何拒绝,便点头,道:“姑娘请!”
空旷的小院,万籁俱寂,独留一池小月。
踩着琐碎的月光,望着杨沐萍冷寂的背影,小漠有些许踟蹰。杨沐萍缓步至小池边,望着水中荡漾的月牙,心绪渐渐归拢。回头看向小漠,却见他正看着自己。墨色的眼睛,带着点点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杨沐萍心下感叹:那双眼眸是如此的熟悉,可又如此的陌生,曾经那双同样的眼眸里只有浓浓的慈爱啊!
“……这样的夜晚很美,可是我却无福享受……”杨沐萍苦涩一笑。小漠不知杨沐萍此话何意,只莫名的看着她,却不经意看见了那一丝唇角遗落的苦涩,心中不免也跟着起了一些莫名的伤绪,转头望向那池墨色的水,听到杨沐萍幽幽的继续道:“曾经,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爹娘弟弟和我。在外人眼里我们也是幸福的吧,不过他们只是看到了我们家的强盛富贵。可这些却不是我所感念的,若是能用那些虚名金银换来我们一家的团圆,我宁愿将这一切都拱手相送。……呵呵,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物是人非啊……”
望着面满忧伤的杨沐萍,小漠不知该如何劝解,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劝解。自己与他们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更可以说是两个阵营的人。不该心生任何怜意的呀!可是她又为何跟自己述说这些,难道她发现什么了么?小漠想到这儿,心里蓦地一凛,戒备的看向杨沐萍。
杨沐萍却仍断断续续的述说着:“二十年前,三毒庄灭门,却只剩下了我,但我知道我的弟弟还活着!”说罢,抬头看向小漠。
小漠听到这儿,心里不觉突了一下。对上杨沐萍探究的眼神,淡然道:“杨姑娘的弟弟还活着,是好事。”
“是啊,是好事。但我更想让他亲口喊我一声姐姐。”杨沐萍意有所指的道,望着小漠的美眸含着期待。
小漠却是奇怪,自己是知道关于杨沐萍的一些事,至于她的什么弟弟却不曾知晓,现在她却跟自己谈起,这又是何意?为何偏偏是找自己呢?小漠百思不得其解,听着杨沐萍步步紧逼的话语,心中竟觉着自己便是她失散多年的弟弟——这,怎么可能?!小漠很快的压下了这个荒谬的猜测,仍是面无表情的对杨沐萍道:“姑娘,等你找到弟弟就好了。夜深了,姑娘该歇息了!”不知为何,当对上杨沐萍那双饱含期待与忧伤的眼眸,他竟有些心虚。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莫名其妙的对话,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杨沐萍却不肯就此结束,逼近一步,直直的看着小漠闪烁的眼眸,道:“小漠,你很像我的父亲,尤其是这双眸,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小漠闻此,竟是一愣,心跳不自觉的加快,忙道:“姑娘说笑了,世上相似之人不是没有的。”
“那你肩上的金丝印记也是偶然么?”杨沐萍按捺住心中的焦躁与急迫,问道。
“姑娘如何会知道在下的肩上有什么,夜深了,姑娘回房吧!”小漠已经无法稳住自己的情绪,仍强撑着冷然回应,但分明是底气不足。
杨沐萍看着眼前这个酷似父亲的少年,冷硬的语气,让她的心冻得发颤,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就这么倾泻而下。“那天我是看的分明的,我不相信自己看错了,我也不会看错。这是三毒庄继承人的印记,是我亲眼看着爹爹亲手给漓儿烙上的……漓儿好乖啊,不哭不闹,只是皱着小眉头忍着痛……”说道后来杨沐萍已是泣不成声。
小漠彻底愣住了,看着梨花带雨的杨沐萍,不知为何竟跟着湿了眼睛。但常年非人的训练,怎容他轻易动情?!
“姑娘,得罪了!”小漠一伸手,正中要穴,望着昏睡过去的杨沐萍,眼中波涛翻滚。右手抚上左肩,那里的确有个印记,金色的藤蔓,仿佛与生俱来。他曾执着的追问师傅,这个印记的由来,但得来的只是更为严酷的训练。如今,这女人所说的是不是自己苦寻的答案呢?他,竟不敢也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
这次夜谈,唐笑姐妹及周围相熟的几人竟都不知,就连与小漠暧昧着的蓝启燕也是浑然不觉。直到杨沐萍莫名其妙的病了几天仍是昏睡不醒,而小漠也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好几天都不见踪影。看着哭着闹着要去找小漠的蓝启燕,大家才知道,出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很久很久没更新了,蛋蛋十分抱歉。不过,今天开始蛋蛋将每日更新,直到完结,绝不间断!希望喜欢《姐妹花》的朋友们继续关注,蛋蛋在此谢过!O(∩_∩)O~
第二十五章 灭门之谜
二十年前,三毒庄惨遭灭门。三毒庄庄主杨毅及妻子林氏双双死于随风掌下。当南侠陈浩然闻风赶到三毒庄,只找到了躲在衣柜中的三毒庄大小姐、当时年仅五岁的杨沐萍。而她那个刚出生的弟弟杨沐漓却不知所踪。
陈浩然同杨毅交好,虽然已然隐逸山野,但仍想查出真凶替杨毅报仇。终于,在两年前,陈浩然找到了当年幸免于难的三毒庄管家之子。据他说,他当年为了钱财答应了一位姓赵的公公偷取三毒庄的镇庄之毒——紫唇散。后来这件事被庄主杨毅发现,他前去约见那位赵公公想将紫唇散要回,没想到那位公公竟暗中让阴夜楼痛下杀手,企图杀人灭口。
“二十年前,中过紫唇散毒的只有当年隆宠一时的柳妃。而最有动机的则是当时与柳妃同时怀上龙种的梅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娘娘!”龙浩的语气很是淡漠。对于这宫中的尔虞我诈,龙浩很是厌烦。
“可是灭了三毒庄的是阴夜楼啊,皇后虽然可能是主谋,但是独孤义那老家伙也不能放过啊!”唐笑还是不能忘记被关在墓室中的悲惨经历,对独孤义很有意见。
“阴夜楼是个神秘的组织,行踪不定,很难找到他们确切的位置。至于独孤义,我必是要亲手取他性命。只是十年前,他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没人再见过他。”杨沐萍躺在床上,因为昏迷了几天的缘故,身体有些虚弱。但她眼中透露的杀机,却是不容忽视的。“至于那个皇后,下次再有机会我一定将她手刃!”
哎,冤冤相报何时了?但谁又能忘记家破人亡的痛彻心扉,放得下那蚀骨般的血海深仇?!唐悦看着满身戾气的杨沐萍颇为感叹。
“沐萍,你如何确定皇后就是灭你家满门的主谋呢?”蓝启鹏不希望这件事和皇家有关,否则就算他如何能耐,都不一定能保得杨沐萍万全。
“我见过那个赵公公,就是他向管家的儿子买的药。我还知道他是皇后的一条忠犬。”
“看来二十年前毒害柳妃的果然是这位皇后娘娘,可惜当年皇上虽有怀疑却没有证据,最后还不得不立了这么个毒妇为后。”龙浩对当年的事有所耳闻,至今皇帝还在寻找柳妃的孩子——那位一出生便失踪了的四皇子。
“啊,有了!”唐笑突然拍手喜道,“既然当年皇帝是没有证据才没能治了皇后的罪,现在我们有沐萍这个人证,是不是就可以翻案了?”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蓝启鹏摇头,他们家虽远离朝堂,但是不代表不了解当今局势。
“蓝兄说的是!”龙浩道,“当今朝堂局势很是微妙,虽然这几年司徒家的势力削弱了不少,但仍是皇上心中大患。若不是触到皇上的底线,他是不会轻易与皇后撕破脸的。”
“我不懂什么朝堂局势,我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皇帝的老婆杀了人,也得偿命!”唐笑等着圆溜溜的眼睛,气哼哼的道。
众人见她孩子气的话都觉得好笑。唐笑的话虽然粗俗却也在理,但是现实毕竟不是单纯的童话世界,很多事情不是一句杀人偿命能够解决的。
“笑笑笑,笑死你们得了!”唐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哼哼道,“就知道笑我,那你们倒是想个办法出来啊!”
“稍安勿躁嘛,面包和牛奶总是会有的!”唐悦笑道。
“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沐萍的安全,这里毕竟是在京城,若是让人发现了沐萍的身份怕是要惹来祸端啊!”蓝启鹏第一时间记得的总是杨沐萍的安危。
“放心,这里不是有位无所不能的蓝大公子嘛,我想沐萍的安全是无需咱们担心了!”唐笑起哄道。众人闻言自是心知肚明,不约而同的点头称是。
杨沐萍不满的瞪了眼唐笑,嗔怒道:“唐笑,不许胡说!”
“我哪有?!”唐笑故意凑近蓝启鹏道,“蓝大公子,我有胡说么?”
蓝启鹏但笑不语,他为杨沐萍掖了掖被角,只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让下人把粥热一下,这几天没吃东西定是饿了。”说罢,起身出门去了。留下一脸羞红的杨沐萍跟一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
唐笑正要好好添油加醋一番,刚想张口说话却被唐悦拿来的苹果塞了满口。“笑,你给我少起哄成不成?”唐悦坐在床边,握着杨沐萍的手道,“沐萍,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是万事都要想个周全的法子,切不可冲动行事。我们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定不会袖手旁观,大家一定能想出个万全之策为你报得血仇的!”
杨沐萍对上唐悦认真而坚定的眼神,心下很是感动,得到这帮真心实意的朋友,是她杨沐萍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唐悦,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当初若不是我不顾师父劝解前去报仇也不会让师兄弟们命丧他乡。我不会再鲁莽行事陷大家于危难之中。我也知道,大家一定会为沐萍想对策,但是我真的不愿意大家为了我的事忧心涉险。”杨沐萍突然激动起来,跪坐在床上朝着众人一拜,继续道,“若大家因为我的事要身处险境,我杨沐萍宁愿此生不再报仇!”
“沐萍,你不要这样,这一拜我们可受不起。我们既然是朋友,就应当为朋友的事出力。若是换了我有此血仇,你铁定会不顾一切的帮我的是吗?”唐笑扶起杨沐萍,认真的道。
杨沐萍不知唐笑会如此说,当即道:“自是赴汤蹈火!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唐笑道,“你既然可以为我们赴汤蹈火,我们为何不能替你忧心涉险呢?”
“沐萍,你放心,我们自有分寸。而且保证有了好主意第一个跟你商量!”唐悦信誓旦旦的道。
“谢谢你们!”杨沐萍听到唐悦的保证这才又重新躺好。
“还有小漠的事情,你也别太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的。”那日知道小漠失踪,龙浩便马上让自己的手下去找了。
“沐萍谢过小王爷!”
第二十六章 红尘旧事
伴着枯黄落叶的秋季,总是显得有些落寞凄凉。昨夜的大风让院中的几棵老树掉了不少黄叶子,厚厚的一层积在庭院中,踩上去沙沙作响。院中的仆人们忙碌的清理着枯叶。柳府的管家忠叔匆匆的路过庭院,走进一个房间,见自家老爷正对着院中的枯树落叶沉思,便不敢上前打扰,只站在门旁候命。
“他起了?”柳昀收回思绪,向忠叔问道。
“是的。他想出去,老奴没您的命令没敢放他,只送来了早饭进去。”
“我去看看他。”
“是。”
穿过庭院,来到后园的一处回廊,沿着回廊走到尽头,那里有一座独立的楼阁。
“开门吧!”忠叔打开了厚重的大锁,门吱吱呀呀的开了。只见一个四十左右的魁梧大汉正静静的坐着。左脸的刀疤很是狰狞,蜿蜒的疤痕一直延至眼角,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盯着面前的雕花木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轩王!”柳昀行礼道。
“哼,他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柳丞相是认错人了吧!”那大汉不客气的道。
“唉,老夫都告老还乡多年了,也不是什么柳丞相了。时不待我啊!”鬓发斑白的老人,走进门来,站在那大汉面前,叹了口气,又道,“天楚啊,这些年辛苦你了!”
“慧儿的事就是我的事,何苦只有?”天楚仍是不咸不淡的模样。
“慧儿这孩子是没福气啊,若是当初……唉,过去的事不说也罢!”柳昀摇头叹息。“这次让你来,老夫也是迫不得已,你想说便说,不说老夫也不为难。只是老夫已经年迈,慧儿又去的早,膝下也无一子半女,这后半辈子怕是要孤老在这里了!”
“您老不必为他做说客。”天楚不为所动,道,“我既然答应了慧儿带着她的孩子永远离开,就势必不会再踏足此地!”
“你就这么忍心看着柳老孤苦一生,看着朕饱尝失子之痛么?!”不知何时祥龙朝的皇帝龙天泽竟出现在了这里。
“那也是你自己造成的,与我何干?!”天楚见到龙天泽,语气更为强硬。
“龙天楚!”龙天泽没想到多年不见,这个弟弟的脾气不仅没改还更加的变本加厉。“难道你要将他藏一辈子么?”
“难道你要让我背信弃义么?”龙天楚亦是争锋相对,不肯松口。
“他是我的儿子,你没有权利不让我见他!”龙天泽已有五十余岁,鬓边隐有白发,他语带怒意的道。
“你的儿子不都在那红墙里么,怎么倒向我这一介莽夫要起了儿子?”龙天楚讥讽道。
“龙天楚!”那身影彻底被激怒了,“他是我和慧儿的孩子,慧儿之死是我一辈子的心病,是我没能保护好她。二十年了,我从来就没忘记过她,更没有忘记我们的孩子。现在我只是想尽一个父亲的责任,难道连这,也不能满足么……”说到后来,那原本沉稳的声音却变得有些悲戚。不知是不是太过激动,一声声裂肺般的咳声听的人很是揪心。
“主子,主子,你怎么样?”一旁一位上了年纪的侍从急忙掏出丝帕递上,手轻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龙天楚看着那个已经隐现苍老的身影,听着他一声声咳嗽,看着那丝帕上丝丝缕缕的血印,强硬的心也不免触动。他老了,不再是二十年前风华正茂的他,不再是气宇轩昂意气风发的他,也不再是自己年少时口中那个最为可亲的哥哥——现在的他,是集天下权利于一身的人。他的权力可以掌控任何人,但他也失去了保护挚爱之人的能力,因为他不会属于任何人,包括慧儿,包括他的儿子。
“你走吧,我不会说的!”龙天楚转身进了内室。龙天泽见状也拂袖而去,周身伴着凌厉的怒气。
柳昀出门又重新将门锁上。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一座玲珑小阁,那是他的女儿诗慧未出阁前的闺房。现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啊!
天外来客的大堂内,唐笑趴在桌上无聊的看着来来往往的食客。楚啸风正从门外进来,看到唐笑,凑上去道:“知道今天我碰见谁了么?”
“没兴趣!”唐笑懒得理他,转过头又看向窗外。
“喂喂,你怎么了,干嘛整天垂头丧气的啊!”楚啸风不解。
“我是在为沐萍的事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呢!”唐笑没好气的道,“谁像你啊,整天无所事事,没心没肺!”
“我无所事事、没心没肺?!”楚啸风指了指自己,纳闷道,“我怎么觉得这两个词比较适合你呢?”
“你,”唐笑腾地站起来,瞪着楚啸风,正欲骂他个狗血淋头,却突然眼尖的瞥见楚啸风脖颈上的一件坠饰——貌似还是个值钱的玩意呢!
“臭小子,我们谈恋爱这么久了,怎么不见你送我什么信物啊?你们古人不是很喜欢以物言情的么?”
“什么信物?”楚啸风见唐笑盯着自己,语气又温柔的能腻死人,顿觉汗毛直立,暗道不好,忙拉紧自己的衣服戒备的道,“你想干嘛?!”
唐笑一招声东击西,成功偷袭了楚啸风。只见她手里捏着一块莹润剔透的玉石,一边躲闪着楚啸风的反击,一边赞不绝口的道:“臭小子,没想到你一强盗窝出来的,还能有这么好的东西啊,怎么样要不要送给你最亲爱的我呀?!”
“臭丫头,君子不夺人所好哦,你不能这么无赖的!”楚啸风见她拿着自己的玉石满堂跑,只当是陪她消遣,并不真去抢夺。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就是喜欢夺人所好、强人所难!”唐笑得意的向楚啸风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却不想刚跑到店门口却跟人撞了个满怀。
“大胆!”一个面白无须的侍从对唐笑怒目而视,尖声道,“你是何人,敢冲撞我家主人?!”
唐笑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想将被自己撞倒在地的人扶起来,却被那个侍从拦在一旁,还遭了一记白眼。唐笑气不过,但也知道是自己莽撞撞了人,只好低头道歉。却不想那个被撞的人却抓着她的手不放,唐笑怒气上涌道:“不就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么,你不会要抓着我去告官吧,也太小气点了!”
那个侍从又想对着唐笑喊大胆,却被他的主人制止。只听那人道:“姑娘,这玉石你是从何而来?”
“是我的!”楚啸风将唐笑挡在身后,毫不客气的从那人手中取回玉石,低声问身后的唐笑道,“你没事吧?”
“没事!”唐笑站稳了身子,这才抬眼看清了被撞倒的人,却是一呆,这个不是祥龙王朝的皇帝嘛!我的妈呀,她居然把皇帝给撞了,真是罪过罪过!唐笑暗暗吐了吐舌头。
龙天泽见玉石被取回,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他有一双和慧儿一样的眼眸,难道……龙天泽掩不住心中的激动,一瞬不瞬的盯着楚啸风看。
楚啸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便自顾自的拉着唐笑进了店里。唐笑见楚啸风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心中暗急,忙提醒道:“臭小子,那个是皇帝诶,你好歹给点面子嘛!”
“我知道。”楚啸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是皇帝,是给自己赐婚的人,也是差点将唐笑指给别人的人,他怎会忘记。
这时,那个侍从又走上来拦住了楚啸风的去路,道:“楚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第二十七章 天命之子
这日,唐悦带着唐笑前往安国王府看望安国王妃。王妃是个和蔼又健谈的人。三个人在庭院中谈的高兴。唐笑给王妃讲了很多奇闻趣事,倒是让王妃乐了好一阵子,对唐笑也是喜爱非常。
“王妃,我都给你讲了这么多故事了,你是不是也讲个故事让唐笑听听啊!”唐笑讲得口干舌燥,觉得王妃这人好相处,便没大没小的开口道。
“唐笑,你可别给了梯子就顺着爬,也好意思让王妃给你讲故事!”唐悦瞪了唐笑一眼。
“蓉儿,咱们即是闲聊,也不讲那些个规矩。笑丫头想听,我就给你讲一个!”王妃押了口茶,静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开口道,“这个故事要从一个女子讲起。当年,她是闻名京城的第一才女,貌美无双。有多少男子以娶到她为一生幸事。可她却偏偏爱上了一个永远都不会属于她的人。我曾劝她,这是何苦?可她还是毅然的出嫁了。那天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她。她穿着红嫁衣,泪眼迷蒙,那是何等的美艳、又是何等的凄惶。她明知道那是非人的囚牢,却仍是义无反顾的陷了进去。后来听说那人对她很好,她还怀上了孩子。我真是替她高兴啊!”
“那后来呢?”唐笑直觉这肯定是个悲剧。
“后来,有一个相士,说她怀的孩子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将来必登大宝。”王妃说到这儿,语气有些冷淡。
“那她应该很高兴吧!”唐笑随口道。父母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有出息,如果她小时候有人这么说她,那爸妈铁定把她当宝贝一样供着呢。
“不,她哭了,哭得很伤心。”王妃眼里带着哀伤。
“为什么?”唐笑不解。
“因为她怕保不住这个孩子。”唐悦道,她听到这儿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如果她没猜错,王妃口中的她就是当年的柳妃娘娘。
“没错。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必定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坐上那个鲜血淋漓的位置的。”王妃继续道,“果然,事情还是出了。她中了剧毒,危在旦夕。但是她还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生下了这个孩子。”
“后来这个孩子呢?”唐笑好奇的问。
“不知道啊,希望这个孩子福大命大吧!”王妃很是感慨的叹息道。
“王妃,你不要难过,想来她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他的孩子的。我也相信她的孩子一定在某个地方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唐悦安慰道。
“好孩子。”王妃用手绢抹了抹眼角的泪痕,握着唐悦的手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细数下都二十年了呢。我只是念她这么善良的人,却是如此下场,有些难过罢了。”
“对了,过两天我跟你娘约好了去万灵山的大佛寺还愿的。到时,你跟笑丫头一块儿去吧。虽说万灵山不算远,但这一来一回怕也是要耽搁些时日。你们俩去也好做个伴解解闷。”
“蓉儿听母亲说,王妃是为了我和小王爷去赈灾求得平安,这回去还愿,蓉儿理应去的。”
“那我也去,反正闲着没事做。”唐笑又开始自告奋勇,“对了,我能不能带沐萍一起啊,我想让她也去沾沾菩萨的光,好去去晦气,保个平安。”
“笑丫头说话就是有趣,怎的拜佛成了沾光的事了?呵呵。”王妃笑道,“即是你的朋友,带着也无妨。这一路上看来不怕闲得慌了!”
唐笑和唐悦辞别了安国王妃,便径自向天外来客去了。
唐笑一进门便眼尖的看到了楚啸风正默默的往后院去。她快步跟上,道:“臭小子,这几天怎么像蔫儿菜似的,无精打采的?”
楚啸风不说话,走到后院的水井旁便坐下不动了。自从皇帝请他出去了一趟后,整个人都有些怪怪的,问他他又不说。唐笑这几天围着杨沐萍转倒是忽视他了。可这都好些天了,他还是老样子。这下唐笑就急了,于是便讲了许多笑话,却不见他丝毫动容。唐笑不想如此败下阵来,便道:“臭小子,你到底怎么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说的。唉,如果你不喜欢听笑话,那我讲个悲剧给你听?……呐,你没反应就是说想听喽,那好我就给你讲一个惨绝人寰的故事!”唐笑将上午从王妃那儿听来的故事讲了一遍,还添油加醋了一通。
“你说,那个算命先生,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什么天命之子?要是谁是皇帝都能让他算出来,那些个皇子还争什么,直接认命得了!”
唐笑正滔滔不绝的数落着算命先生。楚啸风突然激动的站了起来,“什么天命之子,纯粹胡说八道,妖言惑众!他该死!他该死!”
被楚啸风弄得一头雾水的唐笑,见楚啸风如此激动,忙问道:“你怎么了?谁该死?你没事吧?”
“不管你的事!”楚啸风推开唐笑,大步离开。
唐笑费了这么多口舌人家竟然不领情,还说不关她的事?!唐笑无名火起,怒道:“楚啸风!你给我站住!”
唐笑追上前一把拉住楚啸风的衣袖,“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然我就不放手!”
楚啸风正当心烦意乱,想找个地方好好静静。却见唐笑一副纠缠不清的架势,他解开衣带直接把衣服给脱了下来留给了唐笑,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唐笑拽着空荡荡的衣服,目瞪口呆。她发誓下次要直接来个擒拿手,就地正法!
京城的另一角,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内。让龙浩派人满世界寻找的小漠,此时正跪在一个黑衣男子的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司徒鹰炎看着跪在下手的杨漠问道。
“杨漠有负使命!”杨漠跪在下面低着头,腰却挺得笔直。
“怎么?暴露了?”司徒鹰炎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这个自小便一起长大的师弟,“你不是跟蓝家的小姐相处的挺好的么?”
“请楼主另派任务!”杨漠坚持道,“我决不能再回去!”
“哼!”司徒鹰炎冷下脸来,道,“完不成任务还有脸回来!”
“杨漠知错,愿领罚!”
司徒鹰炎沉默不语,他知道的杨漠从来不会将任务半途放弃,这次到底是遇到了什么?
正思虑间,忽闻屋外有声音道:“楼主,有贵客!”
“知道了。”司徒鹰炎看向仍旧跪得笔直的杨漠,道,“先去领一百鞭子!”
杨漠应声退下,转眼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般。
第二十八章 心事重重
“什么事,让皇后娘娘亲自跑来寒舍?”司徒鹰炎喝着茶悠闲的斜靠在软榻上,面对当朝最为尊贵的女人未有半分卑微之色,好像这个女人只是一个前来砸钱的普通客人。
司徒雪菲仿佛没有看到他无礼的举止,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算算日子,已经十年未能见他了。十年前,他还是个只会整日绷着脸的小小少年,如今已是丰神俊朗的美男子,和他的父亲是那般的相像。
司徒鹰炎别扭的转过脸去,冷言道:“娘娘有何事?”
“炎儿……”司徒雪菲喃喃的叫着司徒鹰炎,眼里带着一个母亲的慈爱与温柔,“这几年过得可好?”
“好与不好有何区别,不劳娘娘费心!”司徒鹰炎背过身去,“若无他事,娘娘就请回吧!”
冷然的话语,犹如一盆刺骨的冰泉,让司徒雪菲猛然惊醒。她这是在干什么,自己是个要成大事的人,怎能如此儿女情长?没错,司徒鹰炎是她的孩子,御儿和轩儿也是,但是跟她的心中大计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她不会让自己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毁于一旦的,绝不会!
司徒雪菲定了定心神,开口道:“前几日,皇帝进了天外来客,他还将里面的一个男子带到了柳丞相府里。派去的人打探到,柳府里住着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那人很可能是当年带着柳妃的孩子一同失踪的楚轩王!”
听着司徒雪菲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司徒鹰炎有些失望。收拾了多余的表情,司徒鹰炎转过身已是一派风淡云轻,轻扯嘴角:“你要我做什么?”
“两日后,安国王妃要前往万灵山大佛寺还愿,到时方家小姐和蓝家兄妹几人也会去,你就去拖住他们,顺便去把那个姓杨的小妮子给我解决了,我好派人查查这个天外来客。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一个!”什么天命之子,当年你这个集万千宠爱的柳妃都斗不过我,你的孩子还不是我的刀下鬼!司徒雪菲眼带冷芒,形容阴狠,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慈爱温柔,倒像是个前来夺命的饿狼厉鬼!
司徒鹰炎不想看到她这般嘴脸,重又坐回榻上,闭目养神,嘴皮微动道:“我会安排的!”说完便不再理会司徒雪菲。
司徒雪菲也不再逗留,一转身便出了门。司徒鹰炎睁开眼,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股酸楚涌上心头。她这样的母亲不会认他,他的父亲又只愿意做他的师父,他终归是个多余的人呵!
明日就是出发去万灵山大佛寺的日子了。一听说杨沐萍也去,蓝家兄妹也跟着来凑热闹。结果本就浩大的礼佛队伍便越发庞大了。唐笑见大家都在准备行李出发,而楚啸风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不放心他一个人留下来,便想找他谈谈。
唐笑走到后院,突然一只酒罐子咕噜噜的滚到了脚边。唐笑捡起酒罐子,一股酒味扑面而来,正奇怪谁在院子里乱扔酒罐,抬头却看到一个人正坐在假山上灌酒,现在还有心情借酒消愁的人不是楚啸风还能有谁!
唐笑跳上假山,坐在了楚啸风身边。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不禁有些气恼。“臭小子,你到底是怎么了?”唐笑一把夺下楚啸风手中的酒壶,问道,“那天皇帝带你去哪儿了,你到底为什么事这么烦恼?”
楚啸风醉眼朦胧的看了眼唐笑,伸手便想拿回酒壶。唐笑毫不犹豫的将酒壶扔了出去,只听啪的一声,酒壶摔了个粉碎,酒水撒了一地。楚啸风被惊了一下,忽然吼道:“你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唐笑怒气上涌,也跟着吼了一嗓子,“你这副德行想让谁看啊?!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你这么自暴自弃有意思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你非要把我们大家都愁死才开心吗?!”
“……对不起,对不起……”楚啸风被唐笑吼了一通,终于清明了几分,嘴里喃喃的念着对不起,可醉意却未减。
“臭小子,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的么?”唐笑见楚啸风不停的道着歉,心下不忍,缓下语气道,“你知道的,我唐笑的鬼主意是很多的,你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啊!”
楚啸风对唐笑的话置若罔闻,他出神的望着唐笑,看着她的眉、她的眼、她柔和的脸庞——她有一双黑亮的眼眸,仿佛天上最璀璨的星光,能为黑夜中迷途的路人点燃最后一丝温暖和希望。她有一张俏丽的脸庞,不是倾国倾城,也非妖娆惑人,只是透着一股清泉般的干净与沁人。她喜欢调皮捣蛋,又总是豪气万丈;喜欢起哄挖苦,又总是细心地照顾着身边的人。她是多么的美好,美好的让人总会不经意的亲近她,告诉她自己的所有。
我能告诉你我的所有么?楚啸风轻拥着唐笑,喃喃道:“唐笑,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一起去笑傲江湖好不好……”
唐笑莫名其妙的被楚啸风抱了个满怀,听着他唠唠叨叨的话语,心里隐隐感到一些不安。“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啦!我们不是在蛮村的时候就说好了吗,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你忘了么?”
“没忘,怎么会忘呢,我还记得某人哭鼻子的样子呢!”楚啸风放开唐笑,酒意早已散去。他抬头望着天上那轮淡淡的月牙,又道:“如果我不再是现在的我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么?”
唐笑奇怪的看着他,道:“你就是你啊,怎么会又不是你呢?”唐笑的脑袋开始打结。
楚啸风深吸了口气,终是鼓起勇气,说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愿接受的事实。
那日,皇帝看到了他自小戴在身上的玉石,便认定他就是他苦寻二十年的儿子。他死活不信,于是皇帝将他带到了前丞相的府邸。他万万没想到,在那里他见到了几月不见的父亲。他看到父亲神情淡漠的坐在房中,只有见到他时变了脸色,他很是开心,还责怪柳丞相和皇帝为何无故关押自己的父亲,可他等来的却是父亲的一顿怒骂。
“你这个臭小子,谁让你跑到这里来的!你给我回去,现在就给我回去!”
父亲的怒骂让他原本激动的心情冻结了。他的父亲是如此的厌恶他,连一丝欣喜慈爱的表情都吝啬给予。而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却道出了一个惊天的真相。
“啸风,你是我跟慧儿的孩子,是我祥龙皇朝的四皇子,也是天命所归的天命之子,将来也是我大宝的继承者!”
皇帝口中的慧儿,他楚啸风的生身母亲,就是柳丞相的女儿,柳诗慧。据说她是个温柔美丽的女子。后来因为怀了他这个天命之子而被人下毒,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生下。最后将他托付给了这个一直钟情于她的楚轩王。
二十年前,楚轩王带着襁褓中的他,化名楚天霸,来到了黑牙寨。却没想到他生下来便带着紫唇散的毒,若没有神医老萧的搭救早已夭折。
“怪不得你老爹,呃,就是你养父,对你态度那么奇怪。”原来楚啸风是楚天霸的心仪之人和他的哥哥的孩子,也难怪他对楚啸风总是刻意疏远动不动还连打带骂的,可是关键时候又偏偏很是紧张楚啸风的安危。
“我本来也不懂。可现在懂了,却宁愿什么都不知道!”楚啸风苦笑道。自己曾经怨恨过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如此不待见自己,自己为什么做什么都得不到他的认同。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任何资格埋怨于他。甚至自己本是个不该存活于世的人,若没有自己、没有自己如此的命相,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于非命了呢?
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要如何面对这个养了他二十年的父亲,又如何去接纳那个寻了他二十年的生父。他知道这两位父亲之间的种种恩怨,似乎皆是来自他那个未曾谋面的母亲。在柳府他看到了她——一幅精心描绘的画:画上的女子栩栩如生,满园争艳的春色都及不上她的清丽无双。那双透着笑意的美眸,仿佛能望进人心。他不禁抚上自己的眼,如此的相似。这就是她的母亲呢!无怪乎他们对她如此念念不忘。可这样美丽的生命却因为自己而香消玉殒。楚啸风每每想到这里都有些黯然。
“你是在想你的母亲么?”唐笑看到楚啸风忽而黯然的眼神猜测道,见他沉默不语,她继续道,“啸风,你知道后宫是什么样的地方么?”
“都说朝堂男人争权夺利的战场,而后宫就是女人们的战场。她们为了更好的生存,为了帮自己的家族争夺更大的利益,她们什么都干得出来。即使没有你这个天命之子,你的母亲也不一定能在那样的地方安然度日!”
“可若是没有我,或许她还不至于死于非命!”
“自古以来,哪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妃子有好下场的?权利、欲望、嫉妒,这每一样都是致命的毒药,每一样都能成为害死你母亲的凶手啊!”
唐笑的话语带着看破世事的淡然,可说的内容却是最为残酷的事实。楚啸风自然明白唐笑的意思,也知道若是没有自己或许她的母亲仍是逃不过一句红颜薄命。或许自己真应该学学唐笑的乐观与淡然。
“你又没进过后宫怎么知道这些的?”楚啸风的心情好了很多,开始和唐笑聊起了闲话。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何况是一群女人,那还不闹成一锅粥啊!”唐笑理所当然的道。
楚啸风闻言卟哧一笑,心中郁闷之气一扫而光。再多的烦恼,再难的抉择,他都不想去理会了,就让他任性的忘却这些恼人的事情吧!
唐笑终于看到了楚啸风的笑脸,也跟着开心了不少。她仔仔细细的端详着楚啸风的脸庞,突然发现这小子还是开朗的样子最帅!
“你看什么?”楚啸风不自在的别过脸去,问道。
“看看你哪里像天命之子啊!”唐笑起了玩笑的心思,道,“话说那个皇帝要把皇位传给你呢,那你以后不就是皇帝了么,到时候咱们也见不到面了,你可别把我忘了。我要求也不高就赏点金山银山给我好了!”
楚啸风知道唐笑是在说笑,但心里却起不了玩闹的心思,他认真的问道:“你希望我做皇帝吗?”
“你做皇帝,封我做皇后好了!”唐笑笑道。
“如果我是皇帝,你就是我唯一的皇后!”楚啸风突然握紧唐笑的手,若是他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那么就让他自私的留下她吧!
唐笑见楚啸风的神色不对,忙道:“我开玩笑的,那个鬼地方我才不去呢!”还当皇后呢,她还要不要回家啊!
楚啸风有些失望的松开唐笑的手不语。唐笑见此,又道:“好啦好啦,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不管你是谁!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当什么皇帝!”皇帝是个看似拥有一切,却是连喜怒都要掩藏起来的可怜人呐!她不希望她的啸风变成那金丝笼里的困兽,在她的心目中,楚啸风应该是笑傲江湖、快意恩仇的豪侠剑客!
楚啸风看着唐笑认真坚定的眼眸,他的眼里又漫上了笑意,点头道:“嗯,那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笑傲江湖,如何?”
“好啊!”唐笑毫不犹豫的答应道,“不过,要离开也要等到唐悦把婚事办了才成,毕竟我是她的姐姐呢!”
“好!”
“明天一起去万灵山吧,咱也去当回善男信女。”
“好!”
“以后,你有什么心事烦恼都不要瞒着我,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
“还有,你得把你的功夫好好练练,别还没笑傲江湖,先给别人收拾了,到时候笑都笑不出来!”
“好!”
第二十九章 暗杀风云(一)
万灵山位于京城东北,距京城约有半日的路程。当然,那是在快马加鞭的状况下,若是像唐悦他们跟着安国王妃浩浩荡荡的乘着马车,还要求旅途平稳舒适的话,那么估计到天黑他们才能到达。
据说万灵山是由上古时期的一位神人的身躯化成的宝山。这位神人名唤灵,是掌管天下万灵的大神。传说中,这位灵神为了拯救天下苍生免遭神界叛徒邪神的荼毒,而与邪神大战几百回合,最终与邪神同归于尽。邪神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而灵神在天下苍生的祈祷下终于免遭形神俱灭,留下了这副伟岸的身躯,化成了这座宝山。这也是这座山名字的由来,即保佑万千生灵的宝山。也是因为这个传说,一百年前,建在万灵山顶的大佛寺也名声大噪。虽然大佛寺供奉的是佛祖释迦牟尼,而传说中的灵神则是道家的神灵。可对于百姓而言,只要是能求得平安的,便是值得供奉的。于是在百姓的爱屋及乌之下,万灵山大佛寺香火不断,信徒颇多。就连历代的帝王都会来这里礼佛。
中秋节的前十五天是大佛寺的佛庆日。原本是为期三天,但是为了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甚至是异族他乡的香客,大佛寺便将佛庆日延长为了整整半个月。
唐笑和唐悦陪着安国王妃坐同一辆车。她们听王妃讲着万灵山的传说和大佛寺的佛庆日,吃着天外来客友情提供的糕点茶水,好不惬意。这时,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唐笑好奇的探出头去,看到了龙浩和龙轩带着一队人马追了上来。
“母妃,儿子怕这山高路陡的不安全,便跟过来了。”龙浩解释道。
王妃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唐悦,淡笑道:“你倒是有孝心,怕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龙浩低头不语。龙轩解围道:“正巧,本殿也要为母后祈福,王妃可介意本殿同行?”
“三皇子也是个有孝心的,一道走也好有个照应!”王妃笑应道。
于是这个本就庞大的车队便又加了一重护卫。龙浩和龙轩没有说的是,他们是被皇帝派来专程保护这一行人的,而这一行人中,最重要的便是那位让皇帝苦寻了二十年的四皇子——楚啸风。
万灵山下的小镇比平日更加热闹。佛庆日,这里总要招待一些没能住进大佛寺的各地香客。久而久之,佛庆日不再只是大佛寺本寺内的节日,万灵镇也出现了各式各样庆贺佛庆日的活动。更有大佛寺的僧人下山来,为那些未能进入大佛寺的香客祈福。
安国王妃一行人自是大佛寺的贵客。虽然唐笑几人很是眼馋镇下的热闹,但还是不得不跟着安国王妃住进了大佛寺。虽然是节日期间,但是大佛寺仍是如往日般,香烟缭绕、梵音阵阵,僧侣往来井然有序,除了洗刷一新的庭院庙宇,修剪整齐的花木和络绎不绝的香客之外,再无半分的特别与喧嚣。安国王妃是皇族,自是跟一般身份的香客不同。他们一行人被安排住进了大佛寺的后园,那是大佛寺里唯一的花园子,里面有一个不大的院子,平日里并无人居住。只有每年的皇族人员来敬香礼佛时方才开门迎客。
由于安国王妃一行人的脚程较慢,到天黑才进了大佛寺。寺院住持亲自接待了一番,让人安排了住所,便告辞离开了。大家累了一天,都各自回房歇息了。
奉命而来的龙浩自然是不敢懈怠的。他巡视了一番觉得并无不妥便打算回房,却看到了坐在后园石亭里的楚啸风。他跟楚啸风因为唐笑和唐悦两姐妹而相识,但只算是泛泛之交。可万万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江湖人竟是皇朝的四皇子,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楚公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龙浩犹豫了下还是打算上前搭话。毕竟这位是自己要保护的人呢。
楚啸风闻声,见是龙浩,向他点了点头道:“小王爷不是也没睡?”
龙浩走进石厅,坐在了楚啸风对面,道:“或许我该称呼你四皇子。”
楚啸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了然道:“你这次来的目的怕是不单纯呢!”
“皇上很担心你。”龙浩对楚啸风的话不置可否。
“我一介草莽,有什么可担心的?”楚啸风嗤笑道。
“你可不是什么一介草莽,你是皇朝的四皇子,是天命之子,也可能是将来的一代帝王!”龙浩眼里透着锋芒,他想看一看这位皇子到底值不值得他保护。
“那又如何?”楚啸风挑眉道,“你可听过一句话,人生如戏,我们就是这戏里的角儿。至于演哪个角儿,想怎么演,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与他人无关!”这是唐笑的话,他还记得。
“好个人生如戏啊!”龙浩笑叹道,如此豁达的心境,竟让他对他有了几分钦佩。“不过,这世上怕是身不由己的事居多。”
楚啸风自然知道,这个角儿不是那么容易更改的,就如他的身世。现在听龙浩一语道破,却只剩下无奈的苦笑。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难道真有所谓的天命之子,难道就凭这三言两语的传言,我就该顺从的接受一切?”楚啸风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当皇帝不是有这个命就能当好的,这个责任我不敢当也不能当!”
楚啸风坚定的话语,如鼓槌般敲打着龙浩的心。自古以来谁人不想登上这方宝座,为了这份至高无上的权利,又有多少人处心积虑舍身忘死?!可这位曾被他视为绿林草莽的年轻皇子竟视这些如负担而退避三舍。龙浩不确定的再次问道:“你是当朝皇子,皇上也有意传位于你,难道你当真无半分心动?”
楚啸风不想猜测龙浩的心思,只如实道:“那你觉得我若接掌了皇位,可有人服气?这偌大的朝堂可有人愿意听命一个乳臭未干,名不正言不顺的草莽皇子?”
龙浩闻言大笑道:“你果然看得透彻!”他拍了拍楚啸风的肩膀道,“我很欣赏你!不过,皇上未必如此想,他自觉亏欠你太多,怕是想要如此作为回报的。说句犯上的话,皇上是昏了头了qǐsǔü,连这些简单的道理都看不清了呢!”
楚啸风闻言沉默不语。龙浩走出石亭,忽然转身又道:“这回是皇上让我来保护你的,万事小心!”
真是被唐笑说对了,这皇亲贵族不是那么好当的,简直就是一池浑水。楚啸风正出神,却突然听到一声兵器交接之声,方向是住着女眷的东厢房。当他匆忙赶到时,只见唐笑唐悦正披着衣服从房里出来。
“怎么回事?”楚啸风向唐笑她们问道。
“不知道啊,刚睡的迷糊呢,就听到外面好吵!”唐笑揉着惺忪的眼睛道。
“不好啦,笑姐姐、悦姐姐!”蓝启燕从最东侧的房里跑出来,咋咋呼呼的喊道,“萍姐姐不见啦!”
第二十九章 暗杀风云(二)
“什么?!”众人闻言一惊,急急忙忙的向杨沐萍的房间跑去。
杨沐萍的房里并无打斗的痕迹,靠后园的窗子敞开着,外面传来了声音。众人探头望去,见是龙浩带来的护卫正解决了一个黑衣人。原来刚才的打斗声是他们传来的。此时,龙轩正站在那几个护卫中,见众人都来了,道:“逃了一个人,杨姑娘跟着他们向后山的方向去了,我已经派人去追了!”原来龙轩也是刚到这里,据护卫上报,他们刚才发现了两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这里,便交上了手。这几个人怕是来者不善,那个被打倒的黑衣人竟服毒自杀了,看来是死士。
众人不由分说的也向后山赶去。龙浩拉住想要跟着唐笑往后山跑的唐悦道:“你去凑什么热闹!”
唐悦本是想跟着看看发生什么事,但见唐笑他们都是高来高去的练家子,才知道自己这是去添乱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就是担心唐笑和沐萍……”
“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那些人怕是不好惹。你去照顾伯母和我母妃,其他的事我会安排好的,你放心!”
“嗯,你也要小心。”唐悦知趣的留下了。龙浩安排了人将院子牢牢守住,自己则与龙轩一道跟着众人去了后山。
大佛寺的后山有一个断崖,名为万丈崖。悬崖周围终年云雾缭绕,谁也不知道这崖下到底是何风景,只知道不时会有恐怖的怪声从崖底深处传来,仿佛是在召唤亡灵一般,让人闻之不寒而栗。
站在悬崖之上的黑衣男子,迎着猎猎寒风,衣袍翻飞,森冷的眸光不带一丝情绪,彷佛一只等待捕食的巨大黑鹰。他看着眼前如期而至的女子,冷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容易上当,早知也不必费这么大的周章!”
“是你?!”那女子闻言猛然一惊。对面的黑衣男子,虽然带着斗笠,但是她听得出他的声音——阴夜楼楼主,司徒鹰炎。“我要为我的师兄弟报仇!”不由分说,那女子便抽出了长剑扑向了司徒鹰炎。
“蠢女人!”司徒鹰炎冷哼一声。上次让她逃脱后,他就发誓一定要将她手刃剑下,这个女人是他唯一的败笔!
蓝启鹏是第一个赶到万丈崖的,他被埋伏在四周的黑衣人挡在一处缠斗。眼看着杨沐萍开始摇摇欲坠,心里焦急万分,于是拼尽全力砍翻了一个黑衣人,冲出了包围。他不顾背后被突袭的危险,急急地向杨沐萍掠去。
司徒鹰炎一个反手夺过了杨沐萍手中的剑,手势一转快速的将剑送向杨沐萍,剑尖直指杨沐萍的心窝。眼见剑势逼人,避无可避,杨沐萍愤恨的闭上了眼。蓝启鹏迅速飞出长剑想打飞那只气势汹汹的冷芒,可惜距离太远力道有限。
司徒鹰炎不屑的挥走了那把掷来的长剑,顺手又推出一掌,只听噗的一声,那刺向杨沐萍的长剑如愿的溅起了大片猩红的鲜血。
杨沐萍摔倒在地,身上犹如压了千斤石。她睁开眼,一滴殷红的鲜血落在了自己的唇边。蓝启鹏抱着杨沐萍,见她惊慌的看着自己,他很想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可是那把剑着实霸道竟然戳穿了他的肩膀,他无力再扯起嘴角,只能用眼神告诉她,他没事。
“鹏……”杨沐萍起身扶起蓝启鹏,眼里的泪不争气的噼啪落下,见蓝启鹏半个身子都染了血,更是不知该如何言语。
唐笑他们看到蓝启鹏不顾一切的为杨沐萍挡下这致命的一剑,纷纷上前帮忙。一场混乱的打斗又拉开了序幕。唐笑在楚啸风的掩护下跑到了蓝启鹏身旁,为他做了简单的包扎,止住了汩汩而流的鲜血。
没想到这个夜晚是如此血腥。阴夜楼的杀手本想快速撤离,却无奈龙浩和龙轩带来的人封锁了下山的路口。杀手们杀红了眼,为了保命跟龙浩他们卯上了劲儿。一夜缠斗,众人皆是精疲力竭。
当晨曦照亮了悬崖时,一切又重归于平静,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血腥气和微弱的呼吸声。黑衣人尽数被擒,司徒鹰炎和零星的几个黑衣人占据悬崖一角,负隅顽抗。但明显,他们只是凭着意志顽抗,身体早已是不堪重负。而唐笑他们也好不到哪里,不说负伤,光是缠斗一夜就已经累得够呛了。
悬崖上形成对峙之势。这时,一个清瘦的男子突然从山下冲了出来,他一袭黑衣,迎着晨光甚是显眼。
“小漠!”蓝启燕的惊呼引来了众人的注意。此人正是杨漠,他提着剑砍翻了几个护卫来到了那群黑衣人身边。
杨沐萍听到蓝启燕的声音,抬头看到小漠,激动地站了起来。“漓儿……”
蓝启燕向杨漠跑去,楚啸风一把扯住她,皱眉道:“别过去,他是阴夜楼的人!”
众人闻言皆恍然,蓝启燕却不肯相信,对小漠喊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小漠,你快告诉他们,你不是阴夜楼的人,对不对?你不是的!”
杨漠望了一眼满面焦急的蓝启燕不置一词。而那一眼却让还在自我安慰的蓝启燕如坠冰湖,那一眼没有一丝温度,那一眼分明说他不是自己想得那样!蓝启燕鼻尖一酸,委屈、恼恨、伤心充斥了整个心,泪水如决堤般喷涌而出,模糊了自己的眼,也模糊了眼前的人——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假象么?唐笑搂着蓝启燕不断颤抖的身子,用袖子抹着她的泪,却怎么也无法抹尽。
杨沐萍却顾不得这些,她只知道杨漠是她的弟弟,她要让他回到自己的身边。她趁着众人不注意一个闪身来到了杨漠的身前。她欣喜的望着他,轻呼道:“漓儿!”
司徒鹰炎眼中寒芒一闪,对杨漠喝道:“杨漠,你别忘记自己是谁!还不动手!”
杨漠闻言一惊,握剑的手紧了紧,却没有立即执行司徒鹰炎的命令。他见杨沐萍靠近,唰得举起剑指着杨沐萍,硬声道:“别过来!”
“漓儿,我是你的姐姐呀……当年定是那个独孤义老贼将你带走了对么?”杨沐萍不顾杨漠的警告,继续向前,道,“漓儿,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他们是我们的仇人啊!是杀死我们爹娘,杀死我杨家一百多口人的凶手啊!”
“别再说了!”杨漠痛苦的皱着眉头,手中的剑不受控制的刺了出去。杨沐萍握住刺来的剑,却抵不住剑的力道。剑锋擦过手掌,刺入了杨沐萍纤弱的肩膀,滴滴鲜血晕染了开来。
看着杨沐萍染红的肩膀,杨漠登时愣住了。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伤害她,可是她的话却如同一根入骨的刺,他不愿相信自己视如亲人的师父竟是自己的仇人!
唐笑他们看到杨沐萍有危险,便想上前。可他们一动,对面的黑衣人也跟着戒备起来。若是他们轻举妄动,只怕又一场鏖战要开始了,这是双方都不愿发生的,于是又一段沉默的僵持开始了。
而杨漠的剑便在这毫无阻力的状况下刺了出去,换来的则是一声震彻山林的尖叫。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突然冲向杨沐萍。她扶着杨沐萍虚弱的身子,焦急的哭道:“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杨沐萍并不认识眼前的女子,疑惑的问道:“你是?”
“小姐,我是玉儿啊!”那女子絮絮叨叨的道,“小时候老是跟着你的玉儿啊,小姐不记得了么?”
“玉儿?”杨沐萍望着这个大眼睛的女子开始搜寻记忆中的身影。
“玉儿!”杨漠听到那女子的声音,激动的喊道,“玉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玉儿轻轻的放下杨沐萍,转身握着杨漠的手道:“小少爷,你别再干傻事了!她是你的姐姐啊!”
“玉儿?!”杨漠不可置信的喊道,“不可能的!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玉儿紧紧拽着杨漠的手,认真的道:“小少爷,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是三毒庄的小少爷,你叫杨沐漓!”
“二十年前,你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夫人遇难时让我把你藏起来。结果我抱着你躲在后院里却被独孤义发现了。我为了保命装疯卖傻……算那独孤义还有点善念没有将你我赶尽杀绝……却没想到,他竟然让你去做那杀人的勾当……是我玉儿没用,没有照顾好小少爷……”玉儿说着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这么多年,我不敢跟你提你的身世,我怕独孤义会容不下你呀!”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杨漠像是疯魔了般喃喃自语,手中的剑铿然落地。
对峙的双方见形势发生变化,真是一方喜来一方愁。可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新一轮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九章 暗杀风云(三)
当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开之时,又一群黑衣人追上山来。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山道上的护卫。终于在众人精疲力尽之时,犹如地狱使者般突然出现。山崖上的两方人马均是一愣,不知这来的又是哪路神仙。
只见他们迅速攻入龙浩的守卫队中,直接向龙浩发起了猛攻。龙浩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措手不及。周围的护卫急忙将龙浩护卫起来。楚啸风迅速吩咐唐笑照顾受伤的几人,自己带着蓝家堡的人和龙轩一起开始抵挡黑衣人的攻击。
很明显,这些黑衣人不仅接受过杀手的训练,动作迅速果决,狠辣致命,对于集体作战也自成一体。他们仿佛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互相协调配合,不露一丝破绽。龙浩、楚啸风和龙轩几人好像是被缠在了一张无形的网中,挣脱不开。尤其是龙浩,黑衣人仿佛是跟他杠上了,对着他急攻猛进,他的压力着实大,身上剑伤无数,鲜血浸湿了大半的衣衫,脸色苍白无色。楚啸风带着蓝家堡几人迅速靠近龙浩,挡住了又一轮猛烈的攻击。
正当龙浩和楚啸风带着大部分人苦苦的抵挡着黑衣人的猛烈围攻时,黑衣人却突然改变了攻击的方向——原来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落单的龙轩!此时,龙轩的身边只有两名护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势单力薄的三人那里扛得住。两名护卫舍生忘死的替龙轩挡下致命的攻击,以死谢忠。龙轩拼死挥舞着手中的利剑,砍伤了几个黑衣人,但终是寡不敌众。寒芒闪过,腿上已被狠狠地砍了一刀,龙轩单膝跪下,手中长剑直插入地,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可再没有一丝力气做任何的挣扎。
眼看着龙轩将要成为案上鱼肉,任人宰割。突然,一个同样身穿黑衣的男子冲入了战局。他一招力鼎千钧,挡回了将要向龙轩披头盖下的数把利刃。那群黑衣人均是一惊,没想到阴夜楼楼主有机会不逃竟要与他们为难。如此,他们也顾不得许多,便迅速摆出阵型开始进攻。
就在司徒鹰炎帮龙轩解围之时,焦急观战的唐笑他们看到了救星——早已退出江湖的魔教首领白鹤松和人称医怪的神医门萧寒。
“老萧!”唐笑欣喜的迎了上去,“你快点去救救三皇子和啸风他们吧!”
“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只知道求他,不来求我?我的功夫可比这个糟老头好多了!”白老头不服气的嚷嚷道。这里恐怕也只有这个性情古怪的前魔教首领有这心情讨论谁更厉害的问题吧。
“这位老前辈,我知道你天下无敌,行了吧!”唐笑心急如焚的推着两人去救人,“我求你们了,赶紧救人吧!”
“那个娃娃功夫不错,让他先玩儿够了,咋俩再来。”白老头嘿嘿笑道,“就这么点人,还不够我老头子塞牙缝的!”
那群黑衣人见又来了帮手,看样子还很是厉害。于是打算速战速决,但无奈那司徒鹰炎着实不好对付。黑衣首领向同伴递了个眼色,一名身材略显瘦小的黑衣人,突然从阵型中冲了出去,直接迎上了司徒鹰炎的利剑。司徒鹰炎顿时一愣,只见这个黑衣人拿自己的胸口对上他的剑,长剑刺入身体,那黑衣人于他的距离立马拉近不到半米。就在司徒鹰炎挥掌拍开这个瘦小的黑衣人之际,在司徒鹰炎背后的黑衣首领猛然挥出一剑直刺入司徒鹰炎的背部,长剑穿胸而过。司徒鹰炎用力抽出长剑,身子却直直的向后倒去,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
“你们居然用毒!真是卑鄙!”白老头怒喝一声冲入战局,不知怎的,只见他左冲右突,没过几招,那群黑衣人已经死伤大半。
“用毒怎么了?有效就行!”老萧哼了一声,朝着那剩下的黑衣人洒出一把白粉,只见那些黑衣人一下子倒在地上捂着眼睛满地打滚。
龙轩看到倒在脚边的司徒鹰炎,心中滋味甚是复杂。没想到这个刺客竟如此舍命的救自己。他伸手取下司徒鹰炎头上的斗笠,见到司徒鹰炎的脸时,他愣住了。这张脸竟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司徒的脸更显阴柔。
“你,为什么救我?”龙轩哑声问道。
司徒鹰炎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一个一母同胞同年同日生的弟弟——龙轩。却不曾想竟是在这种境遇下相见。司徒鹰炎看到龙轩惊讶的眼神,心里闪过一丝好笑:我知道的,你却不知道——你是我的弟弟,你知道么?
“你是谁?”龙轩疑惑的问道,却见司徒鹰炎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便缓缓的闭上了眼。龙轩突然感到一阵心焦,他抱着司徒大喊道:“快来人呐,快救救他!”
老萧检查了司徒鹰炎的伤口,毒剑直入心脏,已是回天乏术。龙轩愣愣的抱着司徒鹰炎冰冷的身体,不言不语。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突然好难过,难过的整颗心都像在油锅上煎熬般。
所有的人都在唐笑和老萧的帮助下包扎伤口,准备下山休息。龙轩也被唐笑强扭着到一旁清理伤口。正当打扫现场的几人准备就地掩埋司徒鹰炎的尸体时,一位年约四十有余、身穿宽袍儒服的男子缓步来到司徒鹰炎的身旁。他推开众人,抱起司徒鹰炎转身朝山下走去。
“独孤义!”唐笑一见他便认了出来,她急忙跑上前,想要抓住独孤义好好教训下他。没想到刚追上独孤义,正好听到他对着怀抱中冰冷的身体喃喃道:“炎儿,爹带你回去!”
唐笑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奸险之徒也会有这样悲悯慈祥的一面。当他抱着司徒鹰炎经过唐笑身边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了这个男人的眼眸里有着朦胧的湿意,一滴一滴的打在了那个已经不再鲜活的身躯上。
“师父!”杨漠看到独孤义,拿着剑追了上去,喊道,“是你杀了他们吗,是你吗?!”
独孤义停住脚步,抬头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嘴角带着一丝基本可见的苦涩,哑声道:“你可以杀了我!”
杨漠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个曾经被自己视为亲人的师父是让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是他,一切都是他!杨漠愤然的举起剑,直指独孤义。可是手却不由自己的颤抖着,他看着这个将自己带大,手把手的教会自己功夫,在自己受伤的时候会为自己煎药疗伤的人,他如何狠得下心呢?在他的心里,他是比亲人还亲的人啊!
杨漠缓缓的放下剑,他别过脸去,冷声道:“你走吧!”你走吧,你再也不是我的师父,再也不是我的亲人!
独孤义静静地看向这个假装坚强的徒儿,杀手最不该拥有的就是感情啊!真不知道他这个师父算是成功还是失败!独孤义不再言语默默地抱着司徒继续向山下走去。
那日的天忽然变得有些阴沉,悬崖上笼着一片灰蒙蒙的云。气氛压抑的让人难受。
什么是江湖,一定要充斥血腥么?什么是仇怨,非得靠杀戮解决么?
第三十章 恩怨情仇
经过万丈崖上的一劫,众人也再无心情礼佛,于是在大佛寺休整两日后便浩浩荡荡的启程返京了。
杨沐萍是开心的,她找回了自己的弟弟,还意外的找到了曾经与她形影不离的小侍女玉儿——也就是唐笑他们在蛮村见到的傻姑。他们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由于龙轩的伤势过重,他一回到京城便被皇帝的人马带回了宫,宫里的御医怕是要忙活好一阵子了。龙浩的伤势也不轻,唐悦寸步不离的照顾了他几日。但是龙浩就算是在养病中他也不消停的办理着手里的事情——首当其冲的就是查明刺客的身份。
天外来客这几日竟然闭门谢客了,不少喜欢天外来客美食的食客们是抱怨连连。不过,若让这些人知道天外来客店中发生的事情,怕是都不敢再来了吧。
话说唐悦回京的第二天便去了天外来客,没想到酒楼的大门紧闭。唐悦绕到天外来客的后门才发现事情不对劲了。福叔哭丧着脸,安慰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妪。上前询问下才知道,唐悦他们离开去万灵山的那一晚,天外来客迎来了一场屠杀。
那日,天外来客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正准备打烊,没想到突然闯进一伙身着黑衣的人。那些人关紧了天外来客的所有门窗,将店里的伙计丫头们都围了起来,逼问谁曾去过柳府。这些伙计丫头哪里知道什么柳府,纷纷摇头表示不知。当时在店里打理的福叔连忙上前劝说,解释这里的人都不曾离开过店里,就算送外餐也没有去过柳府的记录。那伙黑衣人不信,便起了杀意。那位老妪的孙子阿寿正巧站在最前面,被黑衣人一刀便砍翻在地,当场毙命。福叔和那些伙计丫头们见这些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纷纷惊慌的四处逃窜。黑衣人四散开来,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挥刀砍人。幸好前来寻孙女冬儿的白老头和同行的老萧赶到,将黑衣人尽数拿下,在福叔的建议下扭送去了官府。后来打听到,那伙黑衣人在大牢里都莫名其妙的中毒死了。此事也只好不了了之。而天外来客里,则是一片愁云惨淡。受伤受惊的伙计丫头不少,一时半会儿都没法正常工作了。而不幸死亡的除了阿寿还有几个被唐悦收留的孤儿。
唐悦听了福叔讲得来龙去脉,恨得牙痒痒。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前来草菅人命,实在该死!她安排了那死去几人的后事,安抚了那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妪,便急匆匆的去了安国王府。
“竟会有这等事?!”龙浩听闻了天外来客的事情,皱眉沉思。从他调查到的线索来看,这件事必定与皇后有所牵连。
“你是不是也想到了?”唐悦道,“那伙人的目的很明显,他们要找的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更不知道他|奇|们的目标却是和我们在|书|一起的。可惜白白送了阿寿他们几人的性命!”唐悦说道这里,心里有些难过。前几天还如此鲜活的生命,转眼便成了昨日云烟。
“悦儿……”看着一脸懊恼伤怀的唐悦,龙浩不知该如何劝说,但是他绝不会让悦儿再受到这样的伤害,也没有人能动他的悦儿分毫!“悦儿,相信我!”一定不会让那些人好过的,一定!
唐悦知道得到龙浩这样的保证已经是很不易了,毕竟他们的对手是那个连皇帝都忌惮的人呐!
御书房内,皇帝皱着眉头,听着龙浩的报告。
“你是说皇后派人想治那位杨姑娘于死地?”
“是的,因为杨沐萍正是三毒庄的大小姐,也是可以证明当年皇后对柳妃娘娘下毒的人!”
龙天泽听到龙浩提起柳妃,心中一痛。他皱紧了眉,又道:“那她为何要杀轩儿?”
“刺杀六皇子的并非阴夜楼,而是另一伙人。”龙浩笃定的道,“他们应该和上回在蕉城峡谷伏击六皇子和三皇子的是同一伙人。”
“龙御?!”
“正是。”
“这个畜生!”龙天泽豁然起身,啪的一掌将身前的案桌拍出了几丝裂纹。
龙天泽急躁的在御书房内踱步,过了一炷香时间,他才稍稍冷静了一点,回身向杵在一旁的龙浩问道:“啸风可好?”
“他们还不知道楚公子的身份。”龙浩道,“不过,在几日前,天外来客差点遭到血洗,幸好为两位侠士所救,否则整个酒楼怕是再无一个活口!”
“混账!”龙天泽怒气上涌,胸口一紧,咳嗽不止。龙浩急忙上前扶着皇帝,道:“龙浩失言,请皇上恕罪!”
龙天泽缓了缓气息道,“查到是谁派的人了吗?”
“没有,被擒之人已经咽气!不过臣查了他们的身份,是大内侍卫无疑!”龙浩如实道。
“大内侍卫?”龙天泽眸中的厉芒一闪,哼道,“司徒雪菲你好手段啊!”
“龙浩,去把禁军统领给我带来!”龙天泽言毕,转身便朝门外大步走去。
“是。”龙浩拱手领命,心中冷笑,这次怕是有好戏看了。
龙轩支开了贴身伺候的小太监,一个人躺在寝殿里,脑海中不断闪现那天司徒鹰炎中剑倒地的画面。他的心中画满了问号:为什么他要救自己,为什么他的面容与自己如此相像,为什么他死前会眼带笑意,为什么那日独孤义看向自己的眼神如此奇怪?他百思不得其解,派了人去查探也是毫无结果。
龙御静静地站在龙轩的床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容,他没有半分的担心,甚至很希望他就这么睡过去不再醒来。可惜他又失望了。
龙轩睁开眼,看到龙御,心中有些忐忑。只听龙御淡淡的开口道:“醒了?怎么不让人伺候着?”
“那些刺客……是你……”龙轩真的不愿做如此想,只要他说不是,他就不会再追究什么。
“对,是我!”龙御却毫不犹豫的承认了,“那些人是我派去杀你的!”
龙轩愣愣的看着这个已经变得陌生的哥哥,心中五味成杂。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何必这般惊讶?”龙御斜睨了一眼龙轩,轻蔑的道。
“为什么?”我们不是兄弟么,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斩断我们之间最后一丝亲情?!
“因为我恨你!”龙御的脸一下子变得有些阴沉,“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你,我是不是就不会失去这么多?母后是不是就不会只把我当做一颗随意摆布的棋子,是不是就会多给我一些注意和关心?”
龙轩看着这个状似疯魔的哥哥,不知该如何言语。突然,龙御从腰间拔出匕首对着龙轩,满脸阴狠的道:“所以你必须死!只有你死了,属于我的一切才会重新回来!”
龙轩苦笑着面对这把森冷的寒芒,原来自己是如此的一厢情愿,原来他从来都不曾将自己视为亲人,他只不过是他心中的刺、眼中的沙!龙轩无力的闭上双眼,却没有等来预料中的痛彻心扉。他睁开眼,却见皇后挡在自己身前朝着龙御就是狠狠地一巴掌。
“龙御,你干什么?!”皇后怒视着这个正欲行凶的儿子。
“我要干什么,你不是都看到了么?”龙御擦掉嘴角的血迹,冷笑道。
“你这个畜生!”皇后见龙御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火气更大,伸手就想再给他一巴掌。
龙御一把挡回了皇后的手掌,道:“你就省省力气吧!早在你生下这个孽种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是人啦!哈哈哈!”龙御疯狂的笑了起来,直笑地眼泪四溢。
“龙御,你疯了么?”皇后冷着脸,怒道,“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语!”
“我大逆不道?!”龙御抹了一把泪,指着龙轩道,“这也是跟你这位厉害的皇后娘娘学的呀!二十年前,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就跟外边的野男人生下了这个野种!你说说,是谁更大逆不道呢?!”
“你……你……”皇后听着龙御的疯言疯语,面色一白,指着龙御,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皇后娘娘不为自己辩驳一下么?”龙御哈哈笑道,“可惜啊,父皇也是瞎了眼,偏偏就喜欢这个野种,还让你当了皇后,这可真是如你所愿啊!可怜我这个亲生儿子却是处处冷遇,呵呵,这个世道真是好得很呐!”
龙轩听出了几分意思,心中骇然,看向不发一语的皇后,吃力的问道:“母后,这可是真的?!”
司徒雪菲早已是面白如霜,又听龙轩的质问,勃然大怒道:“休听着这畜生胡语!龙御,你再敢出言不逊,小心本宫不顾母子情分!”
龙御闻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更是狂笑不止,道:“皇后娘娘害怕了?想要杀人灭口么?”他走到皇后面前,将手中的匕首放到皇后的手里,道:“那就杀了我好了,死人的嘴才是最牢靠的!”
“你……混账!”皇后想甩掉手中的匕首,却听龙御接着道:“我猜阴夜楼的前任楼主独孤义就是你的相好吧,那么龙轩应该叫独孤轩才对呢!要是我把这事告诉父皇,你猜会如何?”
“父皇不是一直想对付你们司徒家么,若是他知道这件事,指不定开心成什么样呢……不过也可能会很难堪,毕竟他的皇后给他戴了顶绿帽子,还白白帮人家养了二十年儿子,这个亏可是吃大了呢!呵呵!”龙御自顾自地说着,却不知皇后已经动了杀意。他正说得开心,却不想一转身,一把森冷的匕首迅速地埋入了他的胸膛。
龙御睁大了眼睛,望着那双染满鲜血的手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他吃力的看了眼胸口上精致的匕首,费力地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匕首尾部垂挂的红色坠子——很久很久以前,有个母亲,她是那样的柔弱。他的儿子扭着小小地身子,挡在母亲身前,握着这把对于他而言还有些沉重的匕首,怒视着那些张牙舞爪的势利眼们。柔弱的母亲,抱着这个小小地孩子伤心的哭了,她取下自己唯一的首饰做成一个红色的小坠子挂在了那把精致的匕首上。孩子开心极了,整日抱着这把挂着红色坠子的匕首不肯离身。他还记得自己说过,要永远保护自己的母亲!
“……我要……永远保护……你……”龙御看向自己的母亲,泛白地嘴唇断断续续的吐着字,脸上是孩子般单纯而认真的神情。
龙轩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亲手将匕首送进了哥哥的胸膛,他竭尽全力的飞扑下床,却是于事无补。皇后听到龙御断断续续的话语后,心中猛然一震,看着已经再无气息的龙御,她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龙轩搂着满手鲜血的皇后,却见她的眼神一片茫然。龙轩担心的唤着皇后,却不见她有任何反应。
带着禁卫军匆匆赶来的龙天泽和龙浩见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皇帝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见到满手鲜血的皇后,怒喝道:“司徒雪菲,你在干什么!”
司徒雪菲听到皇帝的声音,猛然惊醒,她看了看地上的龙御,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鲜血,呐呐不能言语。
龙轩连忙扑倒在皇帝跟前,大声道:“父皇,儿臣弑兄在前,惊吓母后在后,请父皇赐儿臣死罪!”
“你……”龙天泽头疼的看着这个拼死顶罪的龙轩,喝道,“来人,将六皇子拉出去,不准靠近这里半步!”
龙轩被架了出去,寝殿里霎时安静了下来。龙天泽冷冷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司徒雪菲,寒声道:“你这毒妇!杀了朕的儿子,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司徒雪菲见到龙天泽居高临下的冰冷寒眸,不禁瑟缩了一下。这位往日里不可一世,权倾后宫的皇后娘娘,此时却像一只待宰的可怜羊羔,她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蜷缩起来,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龙天泽不想再浪费时间看她演戏,冷声道:“皇后不仁不贤不忠不孝,弑杀皇子,不知悔改,即日起打入冷宫,禁足终身!”
“慢着!”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话语。只见一个身着宽袍儒服的男子不知何时进得殿来。他闪身来到司徒雪菲身旁,扶起她,温声道:“菲儿,我来了,你不要害怕!”
“阿义?”司徒雪菲见到独孤义,眼中有了几分神采。她紧紧的抱着独孤义嚎啕大哭。
独孤义轻哄着她,道:“菲儿,不哭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可好?”
“离开?”司徒雪菲哽咽道,“不,不,不,我不离开,我不离开……”
“菲儿,收手吧!”独孤义沉声道,“炎儿已经没了,我不想再失去什么,我老了,我不想在这样下去!”
“那我的计划怎么办,我忍辱负重这些年,受尽多少苦痛,你知道么?!”司徒雪菲突然如疯妇般,揪着独孤义的衣袖,不停的絮叨着,“我还没让我们的儿子坐上那个位子呢,我还没实现我的愿望呢……阿义,我们就差几步就成功了,你知道吗,我们就快成功了!”
龙天泽恼火的看着这两人,听到司徒雪菲的话语更是怒火中烧,他火气冲天的让弓箭手围住了司徒雪菲和独孤义。只要他一个令下便叫他们万箭穿心。
独孤义点了司徒雪菲的穴道,止住了她滔滔不绝的疯话。他温柔的抚摸着司徒雪菲的脸道:“菲儿,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即使成功了又如何呢,你还不是要呆在这个金丝笼里,你我不是还得天各一方么?”独孤义轻柔地拥抱着司徒雪菲,在她耳边低喃道:“菲儿,还记得我们邂逅的那个下午么?你知道你有多美么,所有的美景都黯然失色了。那时候我就在想,若是能与你携手畅游天下,那是该如何的惬意美好啊!”
司徒雪菲听着独孤义的低语终于安静了下来,长长的睫毛下渗着滴滴晶莹的泪珠。突然间她感觉自己的心口被狠狠的扎了一下,低头看去,却见独孤义手里的剑不知何时贯穿了两人的身体。
“菲儿,下辈子,我再来找你,你不准再任性了!”独孤义将唇贴在司徒雪菲的耳边,轻声道。
看着独孤义背上汩汩而出的鲜血,司徒雪菲伸出手轻轻的按在上面。那殷红的鲜血沿着指尖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听着血滴摔碎的声音,司徒雪菲虚弱的攀伏在独孤义的身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夕阳西下的傍晚,温暖的风将她的笑声带到了他的耳边,他痴痴地望着她,她笑他呆,他却说,我能将你带走么?
我能将你带走么?菲儿。
“对不起!”
第三十一章 平凡之人
三十年前,江湖上风云变幻,一场武林纷争,让名噪一时的南侠陈浩然、北侠姜木、魔教首领白鹤松相继淡出江湖。沉寂十年后,北侠姜木重出江湖,他不顾声名竟然加入了令江湖人士都痛恨畏惧的阴夜楼,并且以雷霆手段让当时名声正旺的三毒庄血溅满门。
“我和独孤义系出同门,当年师父最担心的就是我,他说我只懂暴力蛮横不懂处事变通早晚要出大事。而当时还是小娃娃的独孤义却让师父另眼相待,师父说独孤义天资极高,又喜读儒学经礼,必当成就一世侠名。师父说的倒也对。当年,我年轻气盛,不满满口义气的假仁假义就堕入魔教,按我家娘子的说法是唯恐天下不乱,嘿嘿。不过后来,老头我遇到了俺家灵娘子,就不费那闲心在江湖上瞎搅和了。可惜了我那师弟,本来还指着他光耀师门,没想到竟然为了个徒有其表的婆娘当起了刽子手,实在是可惜啊!”白老头长嘘短叹的道完了唐笑很是好奇的江湖轶事。
“就这样?!”唐笑听着不过瘾,不死心的问道。
“你这小丫头,把老头我当说书的啊,要听书,自己到楼下大堂去!”白老头不耐烦的挥挥手,不愿再讲。
臭老头!唐笑心中不满的嘀咕了一阵。这时,冬儿和玉儿端着几盘子点心进得门来。冬儿见到众人都在,开心地道:“大家快过来尝尝这些点心,可好吃呢!”
白老头第一个冲上前,不客气的抢了盘糕点,大嚼了起来。引得众人一阵白眼。尤其是老萧最是看不惯这厮,道:“白老头,我师妹跟了你大半辈子,怎的不见你的品味有啥提高,倒像是饿了几辈子似的,白白丢了我师妹厨神的名号!”
“你这老头,瞎叫唤什么,我家冬儿尽得灵娘子真传,做的东西自然好吃!”白老头气哼哼的瞪了眼老萧,继续大嚼特嚼。
“爷爷,这些糕点可不是冬儿做的,都是玉儿姐姐的手艺呢!”冬儿笑眯眯的解释道。
“嗯,真的好好吃哦!”唐笑尝了一口,直夸玉儿手艺好。“玉儿手艺如此了得,倒是便宜了那个独孤义呢!”
说起独孤义,玉儿的心情很是复杂。“独孤义……毕竟也叫了他那么多年的师父……如果那天小少爷真的动手杀了他,玉儿心里反倒不是滋味……”玉儿不知该如何说道,低下头止了话语。
唐笑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自己一时口快竟惹得玉儿难过了。
“玉儿,我理解你的。虽说独孤义是我们家的仇人,但毕竟于你和漓儿是有养育之恩的。经过这么多事,我也明白,该放下便要放下,不然痛苦的便是自己。漓儿的做法,我也是认同的!”杨沐萍出言劝道。
“小姐说的是。”玉儿点了点头,心想小姐能放下这些仇怨自是好的。
“诶,小漠呢?貌似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呢!”唐笑赶紧转移话题,她还是习惯喊杨沐漓为小漠。
“小少爷,这几天正为了如何哄蓝小姐开心而愁眉苦脸呢!”玉儿看了一眼一旁心不在焉的蓝启燕,笑道。
“哦,了解。”唐笑心领神会,“我说蓝大小姐,你也知道小漠这人不善言辞,现在这么冷着他,你就不怕他再也不回心转意了?”
“他爱找谁找谁去!”蓝启燕俏脸一红,气呼呼的哼道,“反正他对我也不见得真心!”
“启燕,你怕是误会小漠了吧?”杨沐萍赶紧出面为弟弟说情。
“我哪有误会他,他明明是故意接近我……我们的,哪有半分真心可言!”蓝启燕继续嘴硬。
“我记得当初好像是某位大小姐非死缠烂打的靠近小漠的哦!”唐笑果真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竟然翻起了蓝启燕的老底。她见蓝启燕要发飙,赶忙补充道,“再说了,小漠当时还是卧底呢,哪有卧底把什么都告诉你的,那阴夜楼的训练也太失败了吧!”
“我不管,反正就是他不对!”蓝启燕心里也知道不能如此责怪小漠,但是嘴上就是不肯饶人。见众人都一副就知道你嘴硬的表情,她脸上挂不住,一跺脚就冲出门去了。
蓝启鹏笑着摇了摇头道:“启燕这丫头就是嘴硬心软,过几天就没事了!”
“哦,我相信启燕肯定会没事的。不过蓝公子的事情该怎么办呢?”唐笑貌似很是苦恼的叹道,见众人一阵不解,于是很是好心的解释道,“我们家沐萍年纪也不小了呀,蓝公子要是再不表态,这花落谁家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有我唐笑在,蓝公子一定能够抱得美人归的!怎么样,聘我当媒婆吧,价格很公道的呦!”唐笑十分诚恳的看着蓝启鹏。
蓝启鹏被唐笑盯得汗毛直立,连忙闪到正在走神的楚啸风身边,试图转移唐笑的视线。
“在下觉得唐小姐更应该关心下楚兄弟才是!不知道啸风今后作何打算?”
楚啸风的身份在几个朋友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见蓝启鹏问起,便道:“自然是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嗯,臭小子已经决定跟本小姐一起去笑傲江湖了,大家不要太羡慕哦!”唐笑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心里却在担心有一天楚啸风真得会离开自己。
“这个恐怕不是你们自己能决定的,只有得到上边那位的首肯方能成行啊!”蓝启鹏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他不免替这两位担心起来。
楚啸风闻言,望着皇城的方向又陷入了沉默,那里住着他的生身父亲,可惜这个父亲却不是那么容易认得呢!
“我跟啸风一定可以去笑傲江湖的,你们就别瞎操心了!”唐笑不满的瞪了眼多嘴的蓝启鹏,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臭小子,不是说你爹,呃,就是楚寨主也来了京城吗,怎么一直没见到他呀!”
楚啸风听到唐笑别扭的改口,开口道:“他永远是我的父亲,此身不变!”即使他只是养父,于他而言这位父亲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而他的生父,也只不过是见了两三面的陌生人罢了!
今年的冬天,雪来得特别的早。龙天泽站在山顶上出神的望着脚下银装素裹的禁宫深院:那就是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呐,果真是个华丽的牢笼呢!慧儿,你也是这么想得吧!
“皇兄!”
龙天泽有些惊讶的看向身旁的龙天楚,随即开怀一笑道:“朕好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了!”
“皇后是死有余辜,可惜了慧儿……”龙天楚停下了话语,生怕触到了龙天泽的痛处。回到皇宫的这些天,他突然发现他的皇兄是如此的可怜,他的生活充满了太多的无奈。是自己太过幼稚,从来都不懂他,却又总是怪罪他的无情。或许慧儿从来都知道这里是怎样的深潭牢笼,但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身陷其中,因为她是如此爱他,可以为他生为他死。而自己却固执的替慧儿感到不值,其实自己是真正不懂何谓爱的人呀!
“幸好还有啸风在。”龙天泽拍了拍龙天楚的肩膀道,“你将啸风教的很好!”这个红墙里的孩子们都是无法单纯的可怜人,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而那个优秀的孩子却又不得不离他而去。现在恐怕只有啸风这孩子能够让自己觉得好受一些吧!
龙天楚突然跪在龙天泽身前道,“皇兄,我龙天楚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这次我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天楚,你这是做什么?”龙天泽上前扶起龙天楚,却见他跪在地上不肯挪动分毫。“朕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但唯有带走啸风这件事,朕是不会答应的!”
“皇兄,你非得逼得啸风也跟你一样陷在那个牢笼里吗?”龙天楚望着他最为敬爱的哥哥道出了心中的担忧。
“朕……”龙天泽有些颓然,是啊,难道自己要把他变得和这个红墙里的孩子们一样吗?
“皇兄,你知道当年慧儿为何要将啸风托付给我吗?”龙天楚见龙天泽有些动容,继续道,“因为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做个平凡人,没有纷争,没有血腥,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
“平凡人?”龙天泽有些讶然。
“慧儿她其实一直都想做一个平凡人,拥有一个平凡的家庭。可惜我来的太晚了,她的心里只有你。”龙天楚怅然道。
“……原来如此……”原来她的慧儿只是想要一个平凡的家,可惜执掌天下的他,连她最平实的心愿都无法满足。他曾想过多少能够给予慧儿的美好,却一个都及不上。这个善良的女子,是自己辜负了她。她是他穷尽一生都要不起的幸福啊!龙天泽思绪翻涌:她的笑靥,她的泪水,她的温柔缱绻,她的聪慧狡黠……一幕幕都是他们曾经的纪念,亦是他每每午夜梦回时的美好,而如今却是生死两茫茫。
龙天楚看着那个曾今神采奕奕的身影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忧郁的背影让人不忍再看。他抬头望天,天边那一朵被斜阳染红的彩云,像极了她羞怯时染了红晕的双颊。
第三十二章 何去何从
楚啸风再次被召入宫中。还是上回与唐悦他们入宫时一样的甬道、一样的城门、一样的宫殿,而此时的心境却大不相同。
龙天泽屏退了所有人,独留下楚啸风在大殿之中。这座大殿是皇帝举行登基大典封赏大臣等重大仪式的地方。这里有着那些野心家们梦寐以求的金銮宝座,这里是每个掌权者拥有至高权力的象征。
龙天泽坐在金銮宝座上,睥睨着他的天下,包括站在大殿中央昂首凝视着自己的儿子——楚啸风。“朕坐的这把椅子可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呀!”
楚啸风仰望着这位坐在至高点的男人。此时,这个男人不是一个父亲,而是一个王者、拥有一切的王者。楚啸风不喜欢这种被人睥睨的感觉,他嗤笑道:“不过是把值钱点的椅子罢了,坐上去了又如何,还能长生不老不成?”
“哈哈哈!”龙天泽闻言朗声大笑,道,“是啊,谁都不能一辈子占着他,坐久了也会累的!”
“不过,年轻人,你对它如此不屑一顾,是因为你还不明白它所蕴含的真正价值!”
“真正价值么?”楚啸风几步走上金阶,来到龙天泽身旁,他抚了抚那把金椅,道:“倒是真金子打造的。不过可惜了!”楚啸风嗅了嗅抚摸过椅子的手,眼带不屑,继续道,“可惜,我喜欢铜臭,不喜欢腥气!”
没想到楚啸风会如此说话,龙天泽笑看着他,道:“难道你不知道权力能带来的不止是金钱么?难道你没有要实现的理想抱负,而仅仅只有这眼前的小利吗?”
“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吗?”楚啸风挑眉反问道。
“愿闻其详!”
“我曾经打劫过官府,绑架过朝廷命官,劫过富,济过贫;我同官府势不两立,我视他们如酒酿饭袋,他们视我如仇敌草寇!呵呵!”楚啸风一屁股坐在金阶上,随意的靠在金龙柱上,毫不介意的说着自己的过去。“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么?”
龙天泽闻言下意识的摇摇头,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竟会如此评价自己统治下的朝廷,更惊讶于楚啸风的这些所作所为,随便哪一条都足以让他终身监禁!
“因为我同情那些百姓,我知道他们的凄苦,更知道那些所谓的朝廷命官的丑陋嘴脸!所以我希望这世上没有只知欺压百姓的官府,没有拿着特权横行霸道的皇亲贵胄!这,就是我的理想!”
龙天泽颇为震惊,不想楚啸风竟说出这番话来,当真是年少轻狂!
“很好的理想啊!可是,水至清则无鱼,你这般愤世嫉俗怕是要吃大亏!”龙天泽摇头叹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不觉得,若是自己坐上这把椅子,可以更接近你的理想吗?”
“错!”楚啸风指了指那把金椅,摇头道,“它不能等同我的理想。若是坐上这把椅子,我便不是我了,我还如何坚守自己的理想,实现自己的抱负呢?”
龙天泽沉默了,他细细回味了楚啸风的话,心中感慨万千:的确,这把椅子牵涉了太多的利益,每一个决定都是权衡利益的结果,一旦坐上它,随性随心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我说的有道理吧!”楚啸风起身,慢悠悠的走下金阶,边走边道,“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那里也有官府,但是那里的官员却是由百姓推选出来的,那里的人们认为当官不仅要管事还要替百姓办事。那里的百姓不懂弯腰磕头,他们认为每一个人都有尊严,每一个人都是国家的一部分,每一个人都有权利谈论国事……我想那里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去看看!”
这番话无疑让龙天泽的内心起了不小的波澜,这样的世界该是如何的景象,真的会有这样的地方吗?
当楚啸风要跨出大殿的时候,龙天泽叫住了他,道:“啸风,我想听你喊我一声父皇。”
看着走下金阶的龙天泽,没有了上位者的威严,也没有了王者的霸道,他只是静静的站在自己面前,带着期盼的眼神,慈爱地望着自己。那是一双带着父爱的眼眸,楚啸风没有了任何拒绝的理由,毕竟,他是将自己带到这个世上的至亲呀!
“父皇!”这一声不响,但在龙天泽耳里却是能直达心底的声音,他深深的看着楚啸风,又听他道:“其实我更想喊你一声,爹。”
龙天泽开怀一笑,连声说好。末了,他拍着楚啸风的肩膀由衷的道:“你是一个好孩子啊!但,切忌,无论哪里,都无至清之水!包括你所提到的理想世界。所以万事要三思而行,莫要一味地讲求快意!这是爹对你的忠告!”
“我记住了。”楚啸风对龙天泽展颜一笑。此时此刻,他终于体味到了来自这个男人的深厚父爱。
祥龙王朝,康禧三十年,冬。
皇帝正式立三皇子龙瞻为太子,并对外宣称,皇后司徒氏与大皇子龙御双双染病去世,于十二月初按皇室葬仪葬入皇陵。念及六皇子龙轩孝义动天特准其进皇陵守孝三年。
就这样,宫廷里又多了一件密不能传的宫廷丑闻,但是这与天下的百姓何关,只不过添加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而置身其中的人却不得不背负着那些隔代的仇怨苦痛继续他们的生活。在这件事中,不管是杨沐萍、杨沐漓还是龙轩都是最为无辜的人。
一日,龙浩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拆开信,只一眼,龙浩便知道这是谁写来的了。看了信的内容,龙浩不禁叹息了起来。
“什么事让我们的小王爷如此感慨啊?”唐悦笑眯眯地开着玩笑。
“这是六皇子的信。”龙浩将信递给了唐悦。
“龙轩?”唐悦从龙浩那里知道了龙轩的事。没想到这个风光一时的皇子,竟是皇后和独孤义的孩子。皇帝也没有追究龙轩的问题,但是以龙轩的性格知道这样的真相,让他如何自处?司徒雪菲和独孤义倒是死的一了百了,可怜的却是龙轩,昨日的风光不再,今日又要面对这样尴尬难堪的身份。唐悦也跟着龙浩叹起了气,说起来,他们也算是朋友呢!“我们是不是该去送送他?”
龙浩点头道:“我们快马赶去,应该还来得及!”
明明是大年三十,应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往日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却显得格外冷清。白皑皑的雪铺天盖地,只余一行浅浅的马蹄印。
龙轩骑着平日里最喜爱的白马——亦是他此时唯一的财产,慢悠悠的朝着前方行走。茫茫白雪就如他此时的心境。身边的酒壶已经空了,身子渐生凉意。本该找家小店坐下暖身,可是现在还有谁有空理会他,又有谁愿意理会他呢?他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啊,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无牵无挂……想到这儿,龙轩不禁苦笑出声。
“驾!”一团火红的身影从城门里一闪而出,打破了城外的寂寥萧瑟。马蹄翻飞,踩出些许冰花。仿佛一朵火焰漂浮于白云之上,甚是亮眼。
龙紫荆急切的挥舞着马鞭,顾不得围上暖暖的貂皮围脖,脸上冻得通红也不自知。她不顾父亲的恼怒,毅然的从婚礼上逃离。一路向南只想见到他。可当她风尘仆仆的赶到时却只闻得他已经离京的消息。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不跟她打声招呼,为什么不来找她……她告诉过他,她要嫁人了;她还告诉他,他若来,她便随他海角天涯,可是……他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无意,他的眼神分明带着不舍啊……想到这紫荆不禁落下泪来,包裹着满满的委屈和不甘,滚烫的泪划过嘴角苦涩的味道直蔓延到心里。
远远地,一个模糊的背影,仿佛是被上天抛弃的孩子,孤单的影子被淡淡的光影拉的好长好长。
“轩哥哥!”紫荆激动的朝着前方的人影喊道,手一拽马缰,缓下了速度。
龙轩忽的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茫然的眼神闪过一丝光亮。他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火红的身影,艳红的嫁衣刺得他的眼睛有些痛。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紫荆道:“你怎么在这儿?!”
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清晰地脸庞,不再如梦境般的模糊。她真的很想扑到他怀里,像小时候一样,他的怀抱永远是自己最眷恋的,可是她不敢。她一直记得唐悦的话“感情的事可以争取,但不能勉强”——她现在争取了,轩哥哥你能否给紫荆一个肯定的回复呢?紫荆不想勉强你,只希望你能真心的喜欢紫荆啊!
龙轩看着紫荆不说不动只是愣愣的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泛着浅浅的泪光。龙轩担心的驾马上前,来到紫荆身边,焦急的问道:“怎么了,荆儿?”
见到龙轩关切的眼神,紫荆的心里不禁泛起了满满的委屈,抬起泪光闪闪的眼眸,认真的看着龙轩问道:“轩哥哥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要独自离开,为什么要放弃带走自己的机会……
“荆儿……”紫荆认真的眼眸,让龙轩不敢直视。他该如何回答呢?自己已经是一个一文不值的人了,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可以高高在上的六皇子了。他只是一个连身份都无法与人知道的人了……
龙轩的欲言又止,让紫荆觉得更加的委屈和不安,她只想知道他对她的心意。
良久,龙轩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回去吧!”
闻此,紫荆的心犹如被生生的挖开,抛到了荒芜的冰原之上,她已经感觉不到眼泪的温度了,只听到自己毫无形象的哽咽着:“轩哥哥,这是你的真心话么?你让荆儿回哪儿去啊?你为什么不能带上荆儿呢?你忘了你曾经说过不管去哪儿都会带上荆儿的么,不是说会照顾荆儿一辈子的么?你真的只是把荆儿当做妹妹么,只是妹妹吗?!”
看着如此受伤的紫荆,龙轩的心亦是如针扎般难过。
天空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荆儿,知道么,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恣意妄为的人了;不再是能跟在你背后帮你摆平麻烦的六皇子,更不是你口里喊得轩哥哥了,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又怎能向你许下什么呢,我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你知道么……
龙轩无言,只默默的看向那个冻红了小脸仍不自知的小女子。转身扬鞭,一声呼喝,便消失在了空旷的官道上,只余下一句冰冷的“回去吧”。
龙紫荆愣愣的望着消失在茫茫冰雪中的身影,倔强的脾气一拱一拱的上涌着,汹涌的怒意将所有的矜持不甘和委屈燃烧的干干净净。只见她挥手扬鞭,朝着前方模糊的身影叫嚣道:“龙轩!你给我站住,本小姐一定要追到你!”
当龙浩带着唐悦赶到城门口时,便见龙紫荆气呼呼的挥着鞭追着龙轩的身影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我们来晚了。”龙浩有些失落的道。
“不算晚!”唐悦笑道,“这不是看到有人去追了么?看来龙轩这一路上不会太寂寞了!”
龙浩闻言了然一笑,随即调转马头,带着唐悦慢悠悠的向城中行去。
“这几天好像没看到你姐姐啊!”龙浩其实不太愿意唐笑老是粘着唐悦不放,但是忽然几天没看到那个鬼灵精的丫头,竟还有些不习惯了。
“她呀,忙着给沐萍和蓝公子保媒呢!”唐悦想到唐笑把自己弄成如花似的去给杨沐萍说媒,想想就好笑。
“蓝公子和杨姑娘倒是一对璧人。”龙好笑道,“你姐姐怎么尽关心别人的事,怎的没想着给你这个妹妹说媒呢?”
“我妹给我说媒,你答应么?”唐悦不满的哼道。
“只要是说给我的,自然是一百个答应,哈哈哈!”龙浩朗笑一声,挥鞭策马。两人一骑迎着纷纷扬扬地雪花飞驰在空旷的街道上。
今天是大年三十,不仅是家人团圆的日子,也是他和唐悦要正式定下成亲时日的日子,他要赶快回去,可不能给唐悦后悔的机会,因为唐悦在他的刻意安排下还不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要被如此“仓促”的决定呢!
第三十三章 十里红妆
唐悦和龙浩的婚礼定在了正月初十。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唐悦,直到看见一箱箱贴着喜字的聘礼被抬进府里才知道自己居然稀里糊涂的要出嫁了!她找龙浩强烈的抗议了一下,而龙浩却厚着脸皮说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唐悦当场无语,她确实被惊到了,但是喜嘛——很丢脸的是的确有那么点,谁让她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么个家伙呢!
正月初十,天气晴朗,适宜出行。
王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方府门外,引得里里外外一阵骚动。
唐悦闺房里的众人更是忙活的不可开交。一大早唐悦就被拉起来化妆梳头,还被方夫人抱着好好地哭了一通。肚里空空的唐悦很是无语的被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弄得团团转。【www.qiyebooks.com】眼瞅着一盘盘瓜果糕点愣是不让吃,这让唐悦更加郁闷。
“不好啦,不好啦,花轿来啦!”气喘吁吁的纤纤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却被喜婆披头盖脸的骂了一通:“什么不好啦,花轿来了是好事,这大喜的日子不准给我说丧气话!”
“是是是,是纤纤不对,可是小姐还没准备好,这让花轿等着总归不好呀!”
喜婆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催促起了四周忙碌的丫鬟婆子。唐悦再次成了众人的焦点,凤冠霞披、喜帕喜鞋一样样的往唐笑身上招呼着。半柱香不到,唐悦总算可以出去见人了。
唐悦提着曳地的长裙,正顺着丫头搀扶的力道起身,手边的柜子上突然掉下一件物什,唐悦顺手捡起藏在了袖子里。火急火燎的喜婆催促着她,她也没看清是什么便随着众人出门去了。
上花轿前,唐悦拜别了父母。方夫人又拉着女儿絮叨了一通,直到喜婆催促才放手让唐悦上了花轿。
唐悦坐着曾经只在书上看到过的八抬大轿,四平八稳的向着王府的方向行去。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占了整条街,让围观的人们惊叹不已。特别是那些个女子无不羡慕嫉妒。
锣鼓声声,彩旗招招,鞭炮阵阵,车声隆隆。
龙浩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头,他不时地望向身后的花轿,心中满满地喜悦。这比他打了一场胜仗还要让他兴奋。从今以后,唐悦便是她的妻子了,不管她是不是属于这个世界,她将永远的陪在他的身边。龙浩想到这里更是意气风发,本就光彩照人的他,此时更是让周围的女子惊叹痴迷。
第一次做新娘的唐悦也是兴奋而紧张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古典而盛大的婚礼,更没有想过会嫁给一个古人。不知道将来的生活会如何,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一切都是充满了新奇和未知。
听着外头震天的锣鼓和鞭炮声,她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脑中不断地闪现着龙浩的身影,从今以后自己就要和他成为夫妻了呢!想到这里唐悦的脸不自觉的透着羞涩的红,若是让龙浩见到此时如此娇羞动人的唐悦,不知道该如何地心猿意马了呢!
随着又一轮响亮的鞭炮声和喜婆的唱喏声,轿门被打开了。唐悦顶着盖头看不清外面的事物,只感觉一双温柔的手牵着自己走出轿门,然后听到耳边男子低沉的嗓音道:“悦儿,我抱你进门!”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龙浩打横抱起唐悦抬脚便向王府大门走去。唐悦放心的靠在他的胸前,任由他抱着她跨过高大的门槛,跨过灼热的火盆,踩过冰冷的积雪,走过漫长的回廊……仿佛只要有他在,她便不用担心前路的荆棘、未来的坎坷与磨难。只要有他,她便有了一辈子最最坚固的依靠,任何的狂风暴雨都将却步。
直到婚后,唐悦才知道原来这里的婚俗中没有新郎抱着新娘进门的习俗。而龙浩的解释是他不想让她累着。不管是不是这样,总之唐悦还是满怀甜蜜的接受了这个解释。
王府热闹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众宾客还未尽兴。龙浩虽然心里挂着唐悦,却不好拂了这些宾客的面子,只得耐着性子作陪。被扔在新房里整整一个下午的唐悦,郁闷的直打瞌睡。
“唐悦!”唐笑不知何时溜进了新房。她点晕了围在新房里的丫鬟婆子,拍了拍靠在床柱上打瞌睡的唐悦,笑道,“小娘子,怎的这么乖巧呐!”
唐悦听到唐笑的声音连忙扯掉喜帕道:“你一下午上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来啊!”
“我这不是给你觅食去了嘛!”唐笑笑嘻嘻的拿出一个食盒,这可是唐笑特意从王府厨房神不知鬼不觉搞来的大餐,当然前提是她自己先饱餐了一顿。
“还是唐笑最好了,知道心疼我!”唐悦不客气的开始了填饱肚子的伟大工程。没想到袖子一动一个锦囊从袖子里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唐笑拿起那只锦囊,仔细瞧了瞧,突然兴奋的大喊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唐悦被唐笑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一口汤噎住了气管,咳嗽不止,弄得一张俏脸通红。
唐笑急忙帮着顺气,嘴里还喜道:“你瞧,这不就是你找了很久的蓝色锦囊嘛!看来回去是有希望了。”
“喂,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啊,我去把我那个拿来!”唐笑兴奋的往门外走,却没注意唐悦一下子黯淡下来的神色。“唐笑,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舍不得他对吧!”唐笑笑道,“你就别纠结了,既然决定了,那就留下来吧,不过我是肯定要回去的!”
酒过三巡,不胜酒力的人已经倒地不起,底下的仆人丫鬟又是好一阵忙活。终于得以解脱的龙浩,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向新房走去。他挥退了所有人,推开房门,却觉得有些不对。只见房里的几个丫鬟婆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桌上摆放着残羹剩菜。朝喜床望去,却不见新娘子。龙浩酒醒了几分,他焦急的走向喜床,确定是没人,心中猛然产生一个不好的念头。他瞥见喜床旁瞪着大眼睛却不得动弹的纤纤,忙解开她的穴道,急急问道:“悦儿呢,悦儿去哪儿了!”
“……后园……”
没等纤纤说完,龙浩已经一阵风似地飞出门去。他急急忙忙的赶到后园,见到唐悦正安然无恙地坐在后园的红木亭里,不禁舒了口气。待走近,他看到唐笑拿出一只蓝色的锦囊,与石桌上的锦囊摆在一起。两只锦囊好像是一对的。不一会儿,锦囊里突然飞出两只带着蓝色光晕的蝴蝶,它们飞舞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曲线,仿佛两只美丽的精灵般。眨眼间,一团蓝色的雾气慢慢地扩大,直到变得有一人高为止。那好像一扇蓝色的门,充斥着魅惑的色彩,吸引着人们不自觉地陷入其中。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唐笑开心的道,“唐悦你要保重,如果有机会我还会来看你的,爸爸妈妈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唐悦不舍的握着唐笑的手,不知道该怎样话别,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楚啸风莫名其妙的看着这对姐妹,不知道他们怎么像是要分别似的。难道这个蓝光有什么特别么?楚啸风好奇的向蓝光伸出手去,没想到这蓝光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他一个没站稳就毫无预兆的摔了进去。
唐笑见状,吓得放开唐悦的手立马拽住楚啸风的衣袖也跟着跌进了蓝光里。唐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竟本能的跟着唐笑他们向那蓝光跑去。
龙浩本来惊讶于那蓝光的可怕魔力,此时见唐悦也要跟着被吸进去,心中大骇。他疾奔过去,一把将唐悦拦腰抱了回来。由于力道过大,两人一挣脱蓝光的吸引力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龙浩紧张的看向唐悦道:“悦儿,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唐悦被龙浩一叠声的询问惊醒了过来,她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红木亭,哪里还有唐笑和楚啸风的影子,就连那道神奇的蓝光和两只锦囊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是不是不见了?”
“悦儿,你怎么了?”龙浩不解道。
“你告诉我他们是不是不见了?!”唐悦扯着龙浩的衣袖,焦急的问道。
“是,我看到他们消失在那道蓝光里了!”
唐悦看到龙浩满怀担忧的眼眸,猛然扑进龙浩的怀里,紧紧的拥住他。“龙浩,我差点也跟着去了是不是,我差点不能跟你在一起了是不是?”唐悦很是后怕的哽咽着。
龙浩轻抚着唐悦柔顺的长发,温声道:“悦儿,你是我的妻子了呢,我怎么会让自己的妻子离开呢,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我保证!”
过了好一会儿,唐悦终于缓过劲儿来。她静静的靠在龙浩的胸前,认真的道:“龙浩,唐笑他们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现在只有你了!”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他了。
龙浩握着唐悦柔软的手掌贴在自己的心口,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将是你这辈子唯一的依靠,我将用我的一切永远的守护着你!
第三十四章 尾声
铃铃铃……恼人的铃声响了第二遍了。唐笑忍无可忍的一掌拍过去,让闹钟见鬼去了。但随即老妈恐怖的叫声又响了起来:“唐笑!你个死丫头,还不起来,不知道今天开学啊!”
开学?!唐笑一个激灵腾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当她看到熟悉的房间时,唐笑的脑袋开始打结了。我我我,不是穿越了吗?我我我,不是应该在古代吗?我我我,怎么回来了?
哗啦一声,房门被打开了。老妈熟悉的脸庞映入了唐笑瞪得大大的眼睛。
“怎么还愣在床上,还不赶紧准备去上课!”老妈直接冲到唐笑的床边,一把揪起唐笑那只可怜的耳朵。
“疼疼疼!”唐笑急忙抢回自己的耳朵,她苦恼的发现一个事实——不是做梦啊,自己真的回到原来的世界了!真真真,真是太好啦!!!唐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一个熊抱献给了最最亲爱的老妈。“老妈,我想死你啦!”
“哎呦,你想把我的老骨头弄散架吗?!”老妈吃力的抱着扑上来的唐笑,道,“一大早,发什么疯啊!”
唐笑听着老妈的数落,傻兮兮的笑了起来。正当老妈莫名其妙的要出门时,唐笑的脑筋终于开始正常运转了——糟了,楚啸风这小子去哪儿了,不会掉错时空了吧!想到这里,唐笑以火箭的速度穿戴整齐,冲出了房门。
一阵熟悉的钢琴声让唐笑硬生生地顿住了急冲直下的脚步。那是梁祝的钢琴版,是唐悦最常弹奏的曲子。她猛然回头,看到客厅左侧的落地窗前,一个穿着学校制服的少女正弹奏着钢琴,那双弯弯的眉眼不是唐悦是谁?!
“唐悦!”唐笑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那少女闻声,向唐笑微微一笑道:“你醒了!”
这怎么可能呢?如果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唐悦不是因为车祸而丧命了吗?她不是应该穿越到古代变成了方悦蓉吗?可是唐悦明明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呀?!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笑有些崩溃的看着眼前的唐悦。难道穿越到古代才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吗?那自己的这个梦未免也太过真实了吧!唐笑陷入了一个古老的哲学问题中——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唐笑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眼睛却一刻也未离开过唐悦。只见这个唐悦优雅的喝着粥,动作斯文不急不躁,仿佛一个大家闺秀一般。她见唐笑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只是抿嘴一笑。
唐笑越看越觉得这个唐悦不对劲。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不停晃荡地筷子,耳边传来老爸略带疑惑的声音:“唐笑,你不好好吃饭,看着唐悦干什么?”
“呃,我只是觉得唐悦突然变得好淑女,有点不习惯!”唐笑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唐悦的反应。只见她仍旧吃着自己的早餐,对唐笑的话并不介意。
“唐悦可是学了不少的淑女心得呐,瞧瞧她多像个大家闺秀啊!哪里像你,整一个假小子,总是让人操心,不知道以后谁敢要你!”老妈敲了敲唐笑的头,一副不知道该拿唐笑怎么办的神情。
“我这样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你们这么瞎操心嘛!”倒是眼前的这个唐悦可疑的很呐!
上学路上,唐笑终于忍不住,问道:“唐悦……不对,我该问你,你是谁?”
走在唐笑身边的唐悦停下脚步,看向唐笑,微笑道:“还是被你发现了!”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唐笑警惕的问道。
“我姓方,闺名悦蓉。”眼前的唐悦礼貌的向唐笑介绍着自己。
“你你你………”唐笑一听,激动的不能自己,“你是说你是方悦蓉,祥龙王朝礼部尚书的女儿?”
“正是。”那位自称是方悦蓉的唐悦点头肯定了唐笑的话。
“难道你和唐悦互换了灵魂?”
“也许吧!”方悦蓉道,“你是从那里回来的吗?”
“是啊!”唐笑长舒了口气,看来自己不用再考虑庄周梦蝶的问题了。
“不知我的爹娘可还好?”方悦蓉有些担忧的问道。
“很好呢,唐悦变成了你以后把他们二老哄得很开心呢。我来之前,唐悦跟龙浩成亲了。我想他们应该会很幸福的吧!”
“她跟小王爷成亲了?”方悦蓉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看来唐悦应该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子呢,如果是自己怕是等不到那一天的吧。
“你在这里过得好么?还习惯吗?”
听到唐笑关切的询问声,方悦蓉又展开了笑颜,微笑道:“很好,我很喜欢这里。虽然有时会想念爹娘……不过,你的父母很好,我也很喜欢他们。”
“喜欢就好!我告诉你,你来这里真是对了,这个世界多自由啊,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学什么狗屁的三从四德,也不用整日憋在闺房里长相思,喜欢谁可以大声的说出来,多好!”唐笑没心没肺的夸耀着这个世界的美好,听得方悦蓉笑出了声。是啊,这里多么美好,自己还可以上学堂呢,多好!
唐笑把方悦蓉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妹妹,开开心心的带着她参观着这里的一切。结果忘记看课程表,跑错了上课的教室。最后等她找到教室,已经迟到很久了。唐笑本打算偷偷溜到座位上去,却被眼尖的教授发现了。他喊住唐笑道:“这位同学,你等一下。”
“新同学,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问那位同学,现在跟着她去找个位子坐下吧!”这句话是对一个新来的男生说的。
唐笑看了眼那位新同学,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楚啸风!虽然此时他穿着学校的制服,头发也剃成了普通的短发,但是唐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他,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呢。
楚啸风走到唐笑面前,微笑道:“这位同学,那就请多关照了!”
唐笑瞪圆了眼睛,愣愣的望着一派绅士风度的他,呃,难道认错了?
楚啸风见唐笑发呆,不着痕迹的贴近她,轻声道:“臭丫头,要发愣回家去发,别在这里给我丢人成不?”
唐笑听到楚啸风的话,心中一喜,忙乐颠颠的带着楚啸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心里却在想:小样儿,敢说我丢人现眼,看我以后怎么整治你!
从此以后,这个学校里出现了一对形影不离的冤家和一位让众人如神祗般仰慕的大家闺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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