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之光影交错》

《韩娱之光影交错》全集 作者：姬叉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第一章光与影的初会 “妈的妈的妈的！” 韩国首尔，清凉里。一个黑西装健壮男子愤愤地骂着人们听不懂的词语，在一群奇装异服的杀马特簇拥下风风火火地踏进夜场。 “九哥，又是谁惹您发这么大火啊……”浓妆艳抹的女人凑了过来，就要往他身上挨。 “滚你妈的！”男子一个耳光抽了过去，把女人扇飞老远：“晦气！” 夜场里群魔乱舞，灯光昏暗，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一点小摩擦，女人狼狈地起身，连滚带爬地跑了。 男人带着杀马特们转了几转，外面的嘈杂渐渐隔开，进入一个看似亮堂的办公室。 男人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脱掉外衣，露出左臂层层缠绕的绷带，上面还有血迹渗出。 “这帮狗娘养的釜山佬！此仇不报，我唐谨言誓不为人！” 杀马特们噤若寒蝉。这位大哥心情暴躁的时候就会习惯性地往外蹦谁也听不懂的中文，按他以前的说法，那是没心思应付你们这帮傻比棒子，听不懂关我屁事。 据说他的名字在中文的意思是小心说话，可从来没人感受过这一点…… 他粗鲁，暴躁，揍起女人来也毫不含糊，从不会跟你讲绅士风度。他开夜店，办赌场，艹马子，绑架，抢劫，手底下也背过人命，无恶不作。 唯一算得上正面闪光点的，大概是还算讲义气。 比如现在他左臂的刀伤，就是帮手下挡刀挡出来的。今晚和釜山七星帮的人谈判，被人阴了…… 他们是首尔新村派的人。唐谨言是新村派老大李太雄的九名义子之一，排行第九，人称唐九、九哥、九爷、爆九、黑心九、流脓九、蛆虫都不爬的粪九。 白天他也是衣冠楚楚的酒店老总，杀马特们也是正正规规的酒店保安，到了晚上……就是这样。 “都围着我干鸟？都滚蛋，给老子去外面随便抓个釜山佬来揍一顿出气！还有刚才那个女人，让她把恶心的香水味儿洗干净，麻利点爬过来！” 总算是韩文，杀马特们听懂了，瞬间散了个精光。 仅留一个板寸头灰夹克叹了口气，去酒柜里拿了酒：“九哥，你又救了我一次，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唐谨言接过酒杯和他一碰：“少扯屁，你救我也不少。恩硕，还是那句话，咱们干这行，良心早被狗吃了，就剩点义气，要是还拿不住，趁早抹脖子干净，免得活在世上丢人现眼。” 恩硕笑了笑：“是。” 对比起来，好像他才该叫谨言似的。 两人默默喝了几杯，外面再度传来嘈杂。几个杀马特拎着一个拿着公文包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丢了进来：“九哥！这人是个釜山口音！正好要住我们的酒店，被三儿听见了。” 唐谨言头也不抬：“给我打！” 男人恐惧地叫：“为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黑社会啊，看不出来？”唐谨言掏了掏耳朵：“还有这么蠢的。” “我没得罪你们！” “你的口音得罪了我们。”恩硕挥挥手：“打。” 悲剧的男人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恩硕踱了过去，顺手捡起他丢下的公文包掂了掂，打开一看：“这啥？机票？啧啧，原来刚下飞机回国……沙特阿拉伯？”翻了半天才翻到个钱包，恩硕拿了出来，随手丢给了唐谨言。 唐谨言刚刚翻开钱包，门又开了，一个小弟探进头来，尴尬地道：“刚才那个女人找不到了……” “妈的真是废物！”唐谨言怒道：“不会随便找个出来卖的？场子里没有还是怎的？” “哦哦……我这就去……” “等等……”唐谨言忽然眼睛一亮：“停停停，打人的也给我停。” 说着站起身来，走到鼻青脸肿的男人面前蹲下，伸手弹了弹钱包里的照片：“这妹子水灵啊，你马子？” 男人恐惧地缩了缩身子：“我女儿。” 唐谨言笑眯眯的：“岳父你好……” 男子愤怒地吼道：“谁是你岳父！” “啧……”唐谨言拿钱包拍着他的脸：“你女儿长得真不错啊……做我一晚上岳父呗……” “你做梦！” “这什么年头了，一晚上而已，也算个事？说不定你女儿在学校里都和多少男人搞过了……” “你放屁！我女儿才不会！” 唐谨言眼里开始闪烁危险的光：“釜山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杀了我吧！” “啧……真让人感动。”唐谨言幽幽一叹：“特意从国外回来看女儿？” 男人一怔，这个粗鲁的黑帮头子似乎有一颗与外表不符的细腻心思。他闭口不答。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女儿未必有这么孝顺你呢。”唐谨言站起身来，淡淡道：“恩硕，翻翻他手机，给他女儿去个电话，通讯录上一般不是宝贝就是乖乖之类的。” 男人手足冰凉，看着板寸头拿着他的手机拨出了那个记为“宝贝”的号码。 “爸爸！”话筒那头传来清亮爽朗的女声：“您回来啦？” “声音也不错啊……”唐谨言嘀咕了一句，从恩硕手里接过手机，冷冷道：“小姑娘，你爸爸在我们手里，想他活命的话……” “你们是什么人！放了我爸爸！” “哦，是想认他做岳父的人。” “我报警了！” “哦，那你明早去汉江捞尸吧。” 话筒那边沉默下去，半晌才道：“你们在哪？” “父慈女孝，感天动地啊……” ※※※ 半小时后，唐谨言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十八九的年纪，估摸着一米六几的身高，身材匀称，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清新可人。而眼神却透出刻骨的怒意和憎恶，看上去倒显出了几分阳刚。 他的父亲已经被强行带走了，说是上药去，实则强行留下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对唐谨言。 “真人比照片上更好看呢，照片上显得嘴大了些。”唐谨言笑眯眯地说。 “我恨不得再大一点，一口咬掉你这种社会渣滓的人头！”小姑娘怒意勃发，恶狠狠地说着，唐谨言笑眯眯地听着，反倒觉得有些萌。 “十八九岁了吧？在哪个大学？”唐谨言给她倒酒，笑道：“别看我粗鲁，还是很尊敬读书人的。来来来，喝点小酒……” 小姑娘一言不发，理都懒得理他。 “何必呢，真想我扑过去脱了裤子就上？”唐谨言冷笑。 小姑娘咬着下唇，终于冷冷回答：“我不是学生。” “咦？”唐谨言有些惊讶：“横看竖看都是学生嘛。那你干嘛的？” “歌手。” “嗤……”唐谨言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冷笑：“我还当多纯呢……” 小姑娘怒道：“歌手怎么了？是你这种人能嘲笑的吗！” “行行行……”唐谨言显然懒得和小姑娘争这个，压了压手掌，笑道：“好好，我也爱听音乐，我们场子里天天放，说不定你唱的歌我听过？” 小姑娘别过头不理他。她不觉得自己的歌被这种人听过有什么值得自豪。 “呐，比如说这首，我很喜欢的啊！”唐谨言两手一扭一扭的，扯开公鸭嗓子开始唱：“loveydovelylovey，哦哦哦哦～” 小姑娘忍住把酒水泼他脸上的冲动，怒道：“别唱了！你在亵渎人家的音乐！” “哦……”唐谨言无所谓地停下嗓子：“不是你唱的啊？” “T-ara，《Loveydovey》。” “哦，那这首呢？”唐谨言又开始吼：“crycrycan’tyouseethemusic……” 小姑娘额头隐现青筋：“T-ara，《Crycry》。” “那这首？Rolypoly，Rolyrolypoly……” 小姑娘暗自为前辈默哀，有气无力地道：“T-ara，《Rolypoly》。” “卧槽，你是说老子这几年喜欢听的歌统统都是一个人唱的？” “……她们是一个组合，组合名T-ara。” “那你呢？” 小姑娘又不说话了。 “再给我甩脸色，我让人把你爸爸塞粪坑里去。” 小姑娘愤怒地转头盯着他，一字一字地道：“我叫郑恩地！以后你被阎王剥皮抽筋的时候不要忘记！” 第二章混乱之始 “我以后会不会被阎王剥皮抽筋，我不知道。不过你要被我剥衣抽裤了倒是真的。”唐谨言慢条斯理地喝着小酒，油然说着。小姑娘俏脸憋得通红，恶狠狠地看着他，却知道自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黑社会？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污浊的存在…… 唐谨言终于慢慢地喝干了杯中酒，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直接站到了郑恩地面前。 郑恩地忽然发现这男人好高，至少比自己高了二十公分，站在面前俯视下来，不用说话就带来了一种泰山压顶的压迫感，让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唐谨言紧跟着上前一步。 郑恩地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事即将发生……她要被强暴了……被一个黑社会。 她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惊惶和恐惧。 唐谨言饶有兴致地低头看她，忽然道：“看不出来，你神经挺大条的。” 郑恩地咬着下唇，眼里终于有了求恳的意味。 唐谨言笑道：“这就不好玩了，刚才烈马似的，驯服起来才有征服感嘛。这白莲花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郑恩地正要说话，唐谨言的手机忽然响了，铃声居然还是T-ara的《Loveydovey》。她闭上了嘴，心中忽然想到一个很脱线的念头：不知道T-ara的前辈们知道自己有个这样的音饭，是什么心情…… 唐谨言掏出手机一看，脸上泛起一丝讶色，郑重接通：“义父。” 对面不知说了句什么，唐谨言的讶色更浓了，说道：“好，我立刻来。” 挂断电话，唐谨言皱眉看着手机，足足看了十几秒，才喃喃道：“有意思了……” ※※※ 郑恩地忽然发现自己就这样得救了。那个姓唐的接了电话之后，风风火火召集了人马，旋风一样刮出了夜场，转眼不见。她找到了被丢在一边屋子里的父亲，连个看守都没有，父女俩你眼望我眼，二话不说地夺门而出，直到坐上了出租车，父女俩还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逃出生天了？ 不管怎么说，逃出来就好。 将父亲安顿进公司附近的酒店里，郑恩地回到宿舍躲进被子，想到刚才距离失去清白只剩那么一线之隔，这才觉得心里怦怦跳得厉害，攥着被子的手心里尽是汗水。 看着窗外的月色，郑恩地深深吁了口气。就当做了个噩梦吧，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自己的新单曲明天就发行了，有很多通告要走，可不能失眠呢…… ※※※ 唐谨言风风火火地走进一处大厅，厅内已经站着很多人，一副担架摆在大厅正中央，罩着白布。义父李太雄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担架，一言不发。 见唐谨言进来，厅内众人都对他点点头以示招呼，唐谨言大步走到担架边上，看着白布盖着的身体，皱眉道：“怎么回事？” “狙击枪干的，枪手已经找不到了。”说话的是李太雄的首位义子，也就是唐谨言名义上的大哥李志国。 唐谨言点点头，他们是黑社会不是警察，事情发生后凶手逃之夭夭，这会儿说不定都上飞机了，指望他们找到凶手显然是天方夜谭。 “老八最近得罪了谁么？没听说。” 担架上的死人赫然是李太雄的第八位义子。 自从九十年代以来，黑道日渐式微，大家大多在明面上夹着尾巴做人，一个个走出去都是合法公民的德性，背地里的火并也相应地变得克制很多。这二十年来，已经没有发生过一方大势力的八太子这样的级别被人弄死的情况了……而且死得如此突兀，在此之前唐谨言居然连半点关于八哥和谁有仇这样的风声都没听说过。 这意味着，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今天躺着的是老八，明天躺着的说不定就是自己。所以虽然九兄弟毫无感情可言，但在座的也没谁沾沾自喜觉得死了老八之后自己能分润到多少好处，反而都有些兔死狐悲的心虚和恐惧。 包括唐谨言。 “我们也没听说老八和谁闹了矛盾。”几位义兄纷纷道：“最近挺安静的，唯一有状况的好像是谨言和釜山佬那边有点纠纷，也不算大。” “嗯。”唐谨言道：“只是几个釜山佬过界了，性质不重，我们谈判带的也只是刀子，对方也是。” 事实上这年头大家都金贵，值得动枪的事情已经很难得一见了…… 几兄弟开始议论纷纷，都表示这件事突兀得令人费解。 李太雄坐在主位上，冷冷看着几个义子，眼里藏着深深的失望。 都在这里议论纷纷，个个整得跟柯南似的，顶个屁用？有谁提起去老八的场子里调查？有谁提起招老八的心腹来问问？甚至连问一句狙击枪什么型号的都没有。 每一个人都在希望这只是老八私下得罪了谁，没有人愿意去真正追寻事情的真相，他们怕一追寻，就会引火烧身。 难道纵横一生，到了老来，连儿子死得不明不白都没有人愿意过问？ 李太雄的目光落在唐谨言身上。唐谨言此刻没有参与义兄们的讨论，低头看着老八的尸首，摸着下巴像在考虑着什么。 不管他是在考虑什么，总比其他几个恨不得把事甩干净的更显义气些……只是可惜…… 可惜他是中国人。 “好了。”李太雄有些疲惫地开口：“老八的事，警察会处理。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老八的产业怎么处置。” 这话一说，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阵，李志国当先开口：“老八尸骨未寒，我们怎么能讨论这事呢，还是再说吧。” 唐谨言心中好笑。 如果老八是病死或者车祸之类，说不定此刻第一个跳出来分产业的就是你李志国了，可这回却大义凛然推得比谁都利索，原因用屁股也想得出来。 怕惹麻烦呗。 谁知道杀人的是什么动机，万一就是和老八的产业有关呢？虽然老八的产业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有点名气的安保公司而已，安保业务倒是覆盖挺广，其中借着做码头安保的名头也搞些走私方面的接赃销赃，确实没啥大不了的内容，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李志国的想法当然瞒不过兄弟们的眼睛，顿时一个个正气凛然：“我们可不能趁这时候染指老八的东西呀，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李太雄淡淡道：“谨言，你呢？” 唐谨言叹了口气：“老八的产业总要有人顾着，他这么多年心血，总不成随手丢给别人了吧。” 义兄们都不说话了。你唐谨言掉钱眼去了，真是猪油蒙了心，这烫手山芋都敢接？ 接就接吧，祝你好运。 兄弟们很难得地没出声嘲讽，证明了刚才说的“会被戳脊梁骨”这种事并不会发生。 唐谨言又道：“若是给我的话……我会尽量帮老八……查一查。” 说完这句，转身离去。 兄弟们目送他的背影离去，都不作声，目光里都闪烁着奇特的难言意味。 “对了。”唐谨言走到门口，忽然转头：“六哥，你弄了这么久娱乐经纪，对娱乐圈很内行？” 老六一怔，点头道：“还算好吧，早年弄不成事，经纪了个鸟演员还翻脸了。还好去年操作一件事成功了，算是打开了点名堂，有事尽管开口。” 唐谨言笑了笑：“需要的时候，不会和六哥客气的。” 老六掏出一张名片飞了过去：“接着，有空来公司坐坐。” 唐谨言顺手接住，瞥了一眼：C-Jes娱乐，白昌洙。 第三章安保公司 清早，唐谨言带了一票人马，前往老八的安保公司。恩硕在前面开车，唐谨言坐在后面，皱眉沉思。 他的话说得漂亮，会帮老八查查，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他知道老爷子喜欢听。 也许会有人不喜欢听……不过老爷子喜欢就行。 接手老八的东西，可能会有危险。可是……没有危险，又何时轮到他壮大自己？ 从一个流浪孤儿加入新村派，从不受待见的中国人做到李太雄的义子，从敢打敢拼的炮灰做到人见人怕的九爷，唐谨言靠的可并不仅仅是那身肌肉而已。 “九哥。”恩硕忽然笑道：“现在是不是该叫八哥了？” 唐谨言抽了抽嘴角……唐八？还好自己不姓王啊…… “算了吧，别乱改。” “哦。” “有点闷，听听歌。” “哦。”恩硕也不意外，几乎所有他们这样的人，开车都喜欢听点儿燃的东西，偶尔也会听听电台。 把本来听着的都市车讯调了个频，正好听见电台里的声音：“又到了向大家推荐新歌的时间了……” “大家一定不会忘记四个月前，CUBE公司的Beast和4minute合作，张贤胜与金泫雅组成的Troublemaker大受好评。如今CUBE公司再接再厉，由Beast再出一人，和子公司ACUBE旗下的Apink合作……去年出道的Apink大家也一定十分熟悉了，她们的《Mymy》曾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马勒戈壁真啰嗦。”唐谨言有点烦躁地骂了一句，他根本听不懂电台里说的这一大堆名字谁是谁。 “……这次的合作，Beast的是主唱梁耀燮，而Apink的是主唱郑恩地，两位主唱的合作真是令人期待呢……” “咦……”唐谨言的骂声顿止，神色颇有几分古怪。 很有缘嘛……啧啧，看不出来，还是个主唱呢？ “……他们将为大家带来清新歌曲《Loveday》，敬请欣赏。” 恩硕摇了摇头：“又是这种软不啦叽的爱情歌，换个台？” “不用，听听看。”唐谨言似笑非笑地抄起手臂，闭上了眼睛。 对于他的欣赏水平来说，能飙高音的就是厉害的歌手，能唱海豚音什么的最厉害了…… 所以说，这丫头唱得还不错嘛，看不出来那小模样，声音还挺有穿透性的，不愧是做主唱的人呢…… 唐谨言脑子里忽然浮现小姑娘愤怒的表情：“歌手怎么了？是你这种人能嘲笑的吗！” “嗤……”他莫名笑出声来。 开车的恩硕奇怪地看了眼后视镜。这歌很好笑吗？ 路虎在郑恩地的歌声里，抵达老八的安保公司大门。 唐谨言伸了个懒腰走下车，抬头看了眼大门上“金氏安保会社”的招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挥了挥手。 得到手势，小弟们一股脑儿冲了进去。 唐谨言跟在后面，慢条斯理地进了门。大厅没人，各个办公室也关门锁户。通向社长室的走道一览无余，几个人影有些紧张地站在走道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唐谨言和他的人马。 唐谨言走了过去，走道里的人犹豫了一下，终究让开了一条道。 站在社长室门口，里面坐了个光头大汉，正在盯着唐谨言看。 “九爷，这是什么意思？” 唐谨言一边走进去，一边嘿然一笑：“老子倒想知道，老八刚死，你就坐在社长室里又是什么意思。” 光头冷冷道：“帮里没出决议之前，小弟暂代事务有什么不对吗？” “对，对得很。”唐谨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从茶几上抓了个杯子“砰”地砸在光头额角。光头惨叫一声，下意识飞起一脚，唐谨言轻松避开，一个膝撞狠狠顶在他的肚子上。光头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豹哥！”门口的人想要冲进来，恩硕带着人哗啦啦地抽出了球棍，堵在外面。 唐谨言蹲下身子，拍了拍光头的脑袋：“暂代的意思，可不是让你二五八万地坐在社长室里，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八是你干掉的……” 这话一出，门口立刻安静下来。光头怒道：“九爷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也是为了稳定……” 唐谨言指了指外面：“这是你妈的安保公司，门口就是来个要饭的都进得来，你好意思说这公司能做安保？我看你对社长室里的账簿密码交易渠道什么的比对狗屁稳定在意多了！” 光头捂着额头不说话了。 当然不会有人觉得老八是他干掉的，因为老八再死一百次也轮不到这位光头接手产业。只不过唐谨言还是希望看见老八下面的人还能有一点儿凝聚力，这样他以后也轻松，而不想看见现在这鸟样，一个两个都想趁机为自己捞点什么。 都给你们捞完了，老子吃翔去？ 唐谨言站起身来，转身坐在沙发上，敲了敲茶几：“话说回来，干咱们这行能有几个好东西？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也不多说你。把你今早从这个房间找到的东西交出来，就可以滚了。” 光头叹了口气，索性坐在地上：“九爷，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实话说我确实想要八爷的码头渠道，但是没找到，不信你可以搜我。” 唐谨言向恩硕使了个眼色，恩硕会意，仔细在光头身上搜了一遍，连袜子都脱下来看过，最后对着唐谨言摇了摇头。 唐谨言挥了挥手：“外面那几个，也搜一遍！” ※※※ “九哥，就这样放他们走了？”目送光头和他的亲信离去，恩硕回头皱着眉道：“我总觉得他们有问题。” “因为有问题，才让他们走。这不是我们内部处理几个废物的问题，说不定还牵涉了老八的死因，不要太引人注目的好。”唐谨言淡淡道：“让三儿带人盯着他们，仔细点，有什么风吹草动再说。” 恩硕恍然，匆匆布置去了。 唐谨言长身而起，走向大厅。此刻大厅里站了二三十人，他们是老八的手下，但归属的是他们新村派，不是老八的心腹更不属于光头。唐谨言掏出一包烟，甩了一圈，道：“你们八爷的事，谁知道得清楚些？” 众人你眼望我眼，为首一人回答：“豹哥知道得多些，我们也就听八爷指令做事。” 唐谨言颔首道：“你叫什么？” “金亦光。” 唐谨言看了一圈，笑道：“队长？” 金亦光有些不好意思：“是，干好多年了。” “可知老八有什么仇家？” “没有……” “你们做安保这行的，总会和人起冲突，怎么可能完全没仇家？” “那种小打小闹，没当是仇家啊……”金亦光挠了挠头：“如果说这种，那海了去了，哪次做安保没和当地小黄毛有些冲突啊……码头那边我们也只管接货，没听说有什么问题。” “近期老八有什么异样表现吗？” “没有，照常接生意呢，还是正经生意居多。” 唐谨言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老八，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仔细调查？开什么玩笑…… 说话间，门外又来了人，看着大厅里的气氛有些纳闷地不敢进来。唐谨言露出询问的神色，金亦光低声道：“普通员工。” 唐谨言恍然。 这种公司，面上可是白的，会有不少普通的员工在工作，尤其做内勤的基本都是普通人。可见今天唐谨言来得确实早，直到这个时候，金氏安保公司才有正常员工前来上班。 普通的员工们显然并不知道老板死了这么劲爆的事，照常上班打卡呢，见到大厅里多了个陌生人，安保队还很恭敬地列着队，不由都有些好奇。 唐谨言冲着他们咧嘴一笑：“我姓唐，你们金社长出国逍遥去了，昨晚已经把公司转让给我。” 安保队们很有眼色地齐齐鞠了一躬：“唐社长。” 员工们有些惊讶，也有些忐忑，也都下意识鞠了一躬：“请唐社长多多关照。” 唐谨言又道：“初来乍到，我也没有什么新规矩，该怎样就怎样。你们金社长此前和别人谈好的生意，好好做下去，别让他到了国外还落个牵挂。” “是。”一个中年人接口道：“近期的合同也都基本完成了，只剩下前几天新签的一项，下星期的三星手机发布会安保工作，金社长很重视。” 唐谨言点点头，估计这位不是办公室助理就是业务部骨干，也是应有之义。正规的公司商务要是交给那个光头做，早该倒闭了…… 不过挺意外的，老八居然不找女员工的吗？看上去全是大老爷们啊，啧啧…… 这场大厅交流也就变成了一个短暂的见面会，很不正规地直接散了会，唐谨言回到社长室，翻开刚才那位业务部经理递交给他的三星手机发布会安保工作合同和工作草案。 “看来看去，倒是老八这行当最正规的模样……”唐谨言啧啧有声地翻阅着：“不懂行的人还真做不清楚呢……” 因为发布会邀请了一些商演嘉宾，涉及人气idol，届时担心追星族冲击会场，所以发布会的酒店安保工作有点繁重，这才联系知名的安保公司参与。唐谨言慢慢翻着，目光落在商演嘉宾名单上，有些好笑地眨了眨眼。 T-ara，表演曲目《Loveydovey》。 Apink，表演曲目《Mymy》。 第四章用与不用各有时 社长室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公司正业相关的东西倒是找齐了一大摞，可无论是光头还是唐谨言最重视的那份东西却毫无踪迹。 老八的家里也已经被唐谨言派人开了进去，老八没成家，倒是方便了他们干活，可惜翻了三天掘地三尺，还是什么都没能找到。 “恩硕，什么进展？” “真是神了，九哥……八爷在外面居然一个女人都没有，兄弟们打听了几圈了都没听说，只说八爷来了兴致都是嫖。” “……”唐谨言有些不可思议。他们九兄弟年纪普遍不小，老大都四十多了，自己今年已经二十六，老八也是奔三的人了，没成家还说得过去，可这特么混黑的人外面连个马子都没有，这简直就是童话故事了好不好……就是他唐谨言自己，也是有几个砲友的。 莫非平时没看出来，老八其实是个GAY？ 唐谨言眯着眼睛，很敏锐地感觉到这种反常的事说不定才是老八真正的死因。 “恩硕，撤回来，这事不能再碰了。” “是。” 唐谨言静静地想了几秒，驱车直奔李太雄的别墅。 听了唐谨言的汇报，李太雄沉默着，看了他几秒，才轻叹道：“谨言有心了。” “应该做的。” “我也知道你们不可能花太大的工夫在这事上，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让我意外，虽然只是附带产品，也比什么都不做的好。”李太雄淡淡道：“至于你们这几天在找的东西……” 唐谨言一怔。 却见老爷子微微一笑：“事发当时东西就到我手里了。” 看着老爷子摸出个小本子一掂一掂的，唐谨言无力吐槽，只能沉默。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老爷子就等着自己能查到一些附带产品吧……倒是误会光头了，他真的毛都没找到，白挨自己揍了一顿。 “不过谨言……”老爷子轻叹道：“我并不建议你接手走私事项。” “……请义父指点。” “你看上去比谁都野蛮，其实有颗玲珑心。给你适当的平台，就能做得很好。”李太雄淡淡道：“你真的……想要在黑道上一路走到底？” 唐谨言继续沉默。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不是说说而已，你不惹麻烦，麻烦会找你，彻底洗白这种事真有那么简单？ 历史有无数的事实证明金盆洗手这种超级Flag的结局一般都是死全家，没几个例外。真能成事的洗白者，没有一个能脱离黑色的影子。 李太雄把本子丢了过来，唐谨言伸手接住。却听李太雄道：“东西给你，至于用不用，看你自己。” ※※※ 唐谨言回到家里，没有开灯。 坐在窗边斜倚着，手上的本子抛起又接住，反反复复。窗外的霓虹闪烁，夜灯忽明忽暗地扫在他脸上，映照着阴晴不定的脸。 他知道老爷子的意思。 打架斗殴，涉黄涉赌，其实说穿了只能算小打小闹；夜场里卖个几传手的二道摇投丸，说是涉毒听起来可怕，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甚至手头有人命，只要有人担了去，也破不了天。可走私这玩意属于听起来没什么，实质上却是在和国家抢饭吃，与那些东西都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是真正的往这条道的最深处前行了。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就拿来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安保公司……怎么看都觉得蛋疼无比。 话说，现在开着酒店，酒店下面有夜场，有赌场，忽然又来了个安保公司，算不算跨界经营的集团公司了？ 唐谨言自嘲地笑笑，清凉里终究不是江南区。看似一方大佬威风凛凛，实际上也只是武力值高点，经济上真和人家大集团比起来可是蚍蜉撼树，也好意思说这是个集团…… 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那个小姑娘——唐谨言这两天也略微了解了一下，原来她那Apink组合属于idol，严格来说和真正的“歌手”还有一段距离，甚至所谓Apink在idol里也是刚出道一年的新人，在女团界里还有个叫做少女时代的雄伟山脉横亘在面前，目测这辈子都无法翻越，这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歌手…… 看来大家半斤八两嘛。 唐谨言看着日历上的时间，忽然又笑了起来。 不知道这丫头商演的时候看见自己，会是神马表情？ 唐谨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随手把本子塞在柜子里。 想那么多干什么，真到了该用的时候就用，没必要的话就让它永远躺那儿就是了。 ※※※ 三星这次的发布会并不是什么主打产品，人们期待已久的GALAXYS3尚未推出，发布会的档次也就十分一般。所谓的请嘉宾表演，实际上并不是像唐谨言想象的那样在发布会过程中表演活跃气氛，而是在正儿八经的发布会展示之后，在对面的乐天商厦门口直接开展展销活动，那时候才有嘉宾做现场演出。 也就是说，实际上他们安保公司做的是广场安保，而不是发布会安保。 唐谨言不懂这种表演属于什么档次，理论上在广场上表演应该档次不怎样，可是任何涉及了“三星”两个字的东西，韩国人都不会觉得它的档次不够。事实上有资格被三星邀请来表演的，都足够抬头挺胸自称自己是人气idol了。 要是能代言，那你就是巨星了…… 提前到了广场，前来接洽的三星广告公司经理有点纳闷：“这位是……” 金亦光急忙介绍：“这位是我们的唐社长，之前的金社长已经转让……” 话音未落，就被三星经理打断了：“我是和金社长签订的合同！不是和唐社长！” “可合同甲方是金氏安保公司，而我是社长。”唐谨言接过话头，对着金亦光摆摆手，摸出一包万宝路，试着分烟。 三星经理接了过来，脸色还是不好看。唐谨言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颗，笑道：“金社长做和我做，实际上没多大区别，因为做安保靠的都是这帮兄弟而不是靠自己，他们有丰富的经验。” 三星经理点点头，这个说法让他觉得比较靠谱，不像一般小毛头急着拍胸脯保证自己的水平。反正这时候了也不可能换公司，只得递过一张名片，道：“敝姓朴，希望这次能与唐社长合作愉快。” 唐谨言回了一张刚刚做好的名片：“相信以后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朴经理离开了，金亦光看着唐谨言，神色有些惊讶。从来只听说九爷粗鲁脾气爆，可这画风，比八爷还像个做生意的啊…… 唐谨言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搞？靠你了。” 金亦光指了指朴经理的方向，他正在指挥员工搭建舞台，布置音响：“我们的安保必须配合他们的舞台搭建结果进行，还要做产品展销的安保，都得等他们搞好了再说，现在自己瞎做没用。” “隔行如隔山啊……”唐谨言微微一叹。看着金亦光招呼兄弟挤了过去检查舞台受力，颇有些咂嘴。之前的安保工作草案他就有看没有懂，心底从来都觉得所谓安保就是竖个人墙，有人越界了挤回去，哪知道还有这么多七七八八的东西…… 所以说还是黑道好嘛……只要看你拳头大不大……唐谨言吐着烟圈，幽幽地想。 正在这时，一辆商务车开了过来，突兀地停在广场边上。 唐谨言没动，这种事自有商厦的保安跑过去交涉，哪有特么这样停车的，那边停车场是干嘛吃的？没料到保安过去说了几句，有些为难地转过身，直接向唐谨言走来。 “这位……金氏安保公司的是吗？” 唐谨言皱眉：“什么事？” “那车里是这次三星的表演嘉宾，来得早了，怕这样大庭广众钻下车要出乱子。” 真是艹你妈的……老子还是个菜鸟，要不要故意给老子出难题啊？唐谨言有些牙疼地走了过去，语气不善地冲着车窗骂：“早来一个小时也不会给你们多一分钱，至于吗？” 司机有些尴尬。 她们组合是刚出道一年的新人，要不是因为不久前的新歌拿了几个一位，也不可能受到三星的表演邀约，所以导致妹子们都挺激动的，早早就催着来了。可到了这里才发现现实和理想是有差距的……连临时的后台都还没搭建好，这样下车被粉丝们看见，可是真要出乱子的…… 终究是自己这方毛躁了，挨了唐谨言的骂也不好回应，只能赔笑道：“这位……咳，事已至此，总得想个办法啊……” 唐谨言眼皮一翻：“有什么可想？直接开舞台边上去等着，等后台搭好了躲进去就是了，在车里多呆几十分钟多大事？” 司机苦笑：“您不知道……”就差没说图样图森破了，你真以为粉丝是认不出车子的？ 话音未落，就听到有小男生的声音在叫：“啊！那是Apink的车吧！” 司机一脑袋砸在方向盘上，完了。 Apink？ 唐谨言饶有兴致地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透过司机放下的车窗往里瞧，隐约可见一批小妹子，看不太分明。 小男生冲到了面前，兴冲冲地喊：“珑队……” 还没喊完呢，唐谨言伸出大手，一把将他拎在空中，头也不回地道：“先开到舞台后面去，有地方遮挡一下也好，交代他们先给搭个棚再说。” 司机有些犹豫地看着空中挣扎的小男生：“那他……” 唐谨言终于回头看了小男生一眼，随手扔在地上，顺手捋起衣袖，露出森森刺青。继而咧嘴一笑：“小弟弟，抢劫。把身上值钱的交出来。” 小男生惊恐地看着刺青，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 第五章Anti是什么东西？ 保姆车停到了舞台背后，刚才还安静一片的车内忽然就炸了。 “哇哇哇！那个OPPA好有型啊！” “也很聪明啊，反应好快。” “可、可是，刺、刺青耶，他干什么的？” “好像是负责这次安保的。” 一片叽叽喳喳声中，平日里最是爽朗的郑恩地却小脸苍白地缩在后面，一声不吭。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这个让她做了几天噩梦的男人…… “咦……恩地你怎么了？”郑恩地的反常引起了姐妹们的注意，一个肉呼呼的妹子转过头来，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病了吗？” 郑恩地抖了一下，勉强回应：“没、没事的，欧尼。” “还说没事，声音都在发抖。” 郑恩地抿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正在这时，车外又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亦光，先这边，搭个棚子，挡住车。” 很快就有人乒乒乓乓地在周围干活，然后有人敲了敲车门。 肉呼呼的妹子伸手要开门，郑恩地闪电般伸手拉住她，语气有些惊惶：“不要……” 妹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开门很失礼呢。恩地你今天好奇怪啊……” 郑恩地咬了咬下唇，慢慢松开了手。 算了，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车上，终究躲不过去的吧。 车门终于拉开，唐谨言站在门外。肉呼呼的妹子行了一礼：“先生您好，我们是Apink，我是队长朴初珑。多谢您的帮助，不知怎么称呼？” “唐谨言。”唐谨言和她握了握手，看来刚才那个小男生喊的“珑队”就是指她了，肉肉的挺可爱，看上去就想捏一把的样子。不过他过来可不是为了捏妹子的，目光扫了一圈，直接落在郑恩地脸上，露出有趣的笑意：“又见面了，恩地XI。” 真正面对的这一刻，郑恩地反倒没有了之前的惶然。她愤怒地瞪着他，大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车内鸦雀无声，姐妹们都捂着嘴，心中无比惊奇。 “干什么？”唐谨言笑了起来，心中默念一句“干你啊”，面上笑道：“如你所见，这次的安保由我负责。” “你自己就是破坏社会治安的最大祸首！” “哦，那倒是抬举我了，我级别还不够。” “你！”郑恩地咬了咬牙，冷冷道：“黑社会做安全保护，真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 黑社会…… 姐妹们都不由自主地往里缩了缩，朴初珑刚刚握过手的手掌也下意识地蹭了蹭裤腿。 “呵……”众人的表现落在唐谨言眼里，他也不以为意，这些年来对于人们的恐惧厌恶他见得多了，早就习以为常：“看不起黑社会啊？” 郑恩地斜睨着他不说话，好像在说这不是废话么？ 唐谨言摊了摊手：“很不幸，今天你们的安全，还真就着落在我这黑社会手里了。” 朴初珑忙打圆场：“唐先生费心了，刚才多亏了唐先生帮忙。” 郑恩地冷冷道：“他帮什么忙，给我们增加了个Anti才是真的，说不定现在网上都传遍了Apink和黑社会有染了。” 朴初珑嗔怪地低声道：“那也得有人信。” 郑恩地抿了抿嘴不搭腔了，她对这位队长还是很尊敬的。 “那个……”唐谨言挠了挠头，有些犹豫：“能不能请教下，Anti是个什么东西？” “……”车内一静，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迅速捂住了嘴。 黑社会耶，还是很恐怖的…… 朴初珑也有点好笑，还是解释道：“就是黑粉。” “哦，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唐谨言失笑道：“我黑李胜基那王八羔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要脸的媒体还说他没有Anti，切，这不就摆着一个？” 朴初珑眨眨眼：“为什么要Anti李胜基前辈？他人很好的呀。” “好个屁，老子是中国人。”唐谨言摆摆手：“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们韩国黑中国也同样不是一天两天，老子也没那闲工夫和他较劲。” 朴初珑摇头道：“没有较劲就不算Anti了，真正的Anti是……嗯……除了网上逮着就骂，还有些极端的会造成人身伤害的。” 唐谨言愣了愣，立刻敏感地联系到了这次的职责：“这么说，做你们这些人的安保，还需要防所谓的Anti？” 朴初珑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还好啦，没什么Anti的。而且也没那么夸张啦，一般没问题的。” “也就是说还是有的……”唐谨言皱眉，只要有一丝可能，负责的安保就得考虑进去。话说这种事在中国可是稀罕得很，哪有什么极端分子会去对明星造成人身伤害的？可是这个奇葩国度可真难说…… 朴初珑悄悄附在郑恩地耳边：“看他很认真啊，应该是负责任的安保公司，怎么会是黑社会？” 郑恩地摇摇头，她也不了解这个人，只不过他是黑社会这一点是不会有疑问的，爸爸身上还有伤痕没消呢，不，连钱包都没还呢，补办证件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烦！想到这里，她又恶狠狠地瞪了唐谨言一眼。 说话间，后台已经布置好，妹子们鱼贯下了车，呼吸新鲜空气。 唐谨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其实心中暗暗吞了口唾沫。 妈的……这什么啊，本来觉得郑恩地已经挺水灵了，结果她的队友一个个都这么漂亮，郑恩地在里面对比起来反倒是有些平常。漂亮倒也罢了，一个个气质清新纯美的，对于他这种成天混迹夜场看惯了浓妆艳抹的庸俗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致命吸引。 其实……这也是他这些天总是动不动想起郑恩地的原因所在，除了到嘴边的肉跑了有些遗憾惋惜之外，必须承认这个丫头给了他别样的新奇体验。 恍惚间，会想起一直遗憾着的，从来没机会参与过的，读书生涯。 唐谨言暗暗一叹，失去了说话的心情。 郑恩地当然更不会主动去和他说话，一个人躲在最角落里，有些蔫蔫的。姐妹们都很是好奇，恩地和这位唐先生绝对有故事，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友好的交集，作为姐妹来说，她们虽说对唐谨言还是有几分好感的，可也不可能当着恩地的面和他闲扯，唐谨言就这样被遗忘在角落，无人理睬。 唐谨言也没有在意，似笑非笑地看了郑恩地一眼，信步出了后台。 别让我逮到落单的机会，小丫头。 随着搭建工作结束，已经开始测试音响，金亦光那边也忙碌了起来，在外面布置警戒线，劝开好奇的围观群众，不多时，在大家心中应该有的商演场所模样就已经基本成型。唐谨言扯住金亦光说了下Anti的问题，金亦光愣了愣，点了点头，其实心中不太在意。因为他做这行很久了，给明星做安保的次数也不少，从来没遇见过那种极端的情况，毕竟那种人虽然存在，可也是极少数，绝大部分的Anti是不会出来和你刚正面的。再说了，一个新团，走的还是清新路线，除了那些变态的，能有几个Anti？ 唐谨言对这行是完全的菜鸟，也不知道如何插手，只能抱着手臂站在后台门口看着大家工作，跟门卫似的。心中正觉得有些无聊呢，又见一辆保姆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接连走出七个妹子，看见站在后台门口的唐谨言，都礼貌地鞠了一躬：“您好，我们是T-ara。” 唐谨言一愣，再次眨了眨眼。 第六章这就是idol 唐谨言不知道追星的粉丝们是什么样子的，不过这一刻他多多少少可以体会到一点点那种心情。这两年来喜欢听的那些歌，经常轮流着做自己手机铃声的歌，居然TMD都是同一个组合唱的，这个组合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而且……还是一个个都这么漂亮…… 有别于刚才Apink一水的清新气息，眼前的T-ara让唐谨言感觉自己就像看见了万花筒。 那谁谁，那腰那腿，啧啧，可以玩一年啊……那小矮子好萌，好想啃一口…… 总之，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有点兴奋？有点激动？觉得特别有亲近感？觉得特别想上去亲密接触一下？ 嗯，都有点儿。 可是他对这几个姑娘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连人脸都是第一次见，根本就陌生得很，所以想要激动却又激动不起来，这种既陌生又亲近的感觉让他心情很是怪异。 而且对他来说，又觉得老子堂堂九爷要是对这么几个小姑娘表现出兴奋激动的情绪，那实在是有点丢脸。所以他愣了一阵子，露出了一个很阳光的笑容，伸出了右手：“T-ara啊，我是你们的粉丝呢。你们的歌曲很好听。” 看，多完美，就像成功人士遇见任何明星时最普通不过的客套而已。 T-ara果然也只把这当作了普通的客套话，队长站了出来，礼貌地伸出右手握了一下：“真是我们的荣幸，请问先生是……” “哦，唐谨言，这次负责场地安保工作。”唐谨言心中很想问句你是哪位，可刚刚才说是人家粉丝，这连队长都认不出来实在说不过去，只好闭嘴。 手上的触感……真不错呢。 话说，为啥这辈子见到的唯二两个组合的队长都有点肉肉的…… 队长收回了手，也自我介绍了一句：“那么这次劳烦唐先生了。我叫朴素妍，很高兴见到你。” 哦，朴素妍是吧。唐谨言立刻记在心里。浑然忘记了，如果他真是粉丝的话应该回答一句：“不用介绍啊，我认识你啊！” 所以T-ara的妹子们立刻看出他真的完全不认识她们，都笑了起来，跟在一旁的经纪人胖子也失笑。 唐谨言猛省，有些尴尬。 话说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犯过这样低级的错误了，真是该死。 不过唐谨言的脸皮终究不是常人可比，随口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请进吧，Apink已经在里面了。” 朴素妍点了点头，招呼姐妹们进门。唐谨言站在一边摸着下巴一个个打量过去，心中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从两个团的表现，隐约可以看出一点东西。 Apink来这里是感觉很期待很荣幸的，所以急急忙忙提前来了，成员们的表现也看得出来，青涩有余，没什么气场。反倒是郑恩地两眼瞪瞪地怒视自己的时候有那么点味道…… 所以从中能看出Apink毕竟只是出道一年的团队，还不是很红火，没有什么底气。 这T-ara就不同了，来的时间掐得恰到好处，证明这种类型的演出邀约对她们来说已经是件熟门熟路的事情。而队长的气场也明显强大了很多，顾盼之间尽是自信飞扬。 可见她们应该是个红团了……说不定是很顶尖的那种一线团，毕竟气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 T-ara进去了，胖子经纪人还在外面。唐谨言分了支烟给他，笑道：“经纪人？怎么称呼？” 胖子接了烟，笑道：“李真珠，从这帮丫头出道起就带着了。” 唐谨言嘿然：“成天混在美女堆里，李先生很爽啊……” “能看不能吃有什么爽的？”李真珠哈哈一笑：“唐先生要是羡慕，何不去参加我们正在录制的综艺？正是给她们选个美男经纪人的故事。” “哈……”心知只是玩笑话，唐谨言也没正儿八经去回应，只是道：“能走后门么？” 李真珠一本正经：“能。可惜唐先生连她们的名字都不知道，这后门也就关上了。” “哈哈哈……”唐谨言干笑几声，玩笑道：“兄弟，这个后门就不必了。那队长朴……唔，朴素妍？长得不错啊。你看小弟还是单身，能行个方便最好了。” 后台里朴素妍正好一手捞在帘子边缘正要出来，乍然听到这么一句，哭笑不得地收回了手。 她身边一个精致的美人，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诶，其实这个不错，长得挺有型的，不比那个吴钟赫差啊。而且好像是个公司社长呢，也是年轻有为嘛……” 如果是个安保人员，明星们很可能正眼都不看一眼，李真珠也没那闲心和他多聊。可安保公司的社长与安保人员可是两个概念，再普通的公司社长也能算是年轻有为的社会精英了。 朴素妍转过头来，作深情款款状，眼睛一眨一眨的：“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居丽……” “少对我放电，不如出去电电那个唐先生看看效果？人家可是粉丝呢……” “是啊，连我们名字都不知道的粉丝呢。” 两女同时扑哧一笑。 外面又传来唐谨言的声音：“话说，T-ara现在很红对不对？走街上经常都能听见她们的歌。” 李真珠笑道：“过奖了，还可以吧。始终比不过……嗯……”说到一半住了口。 里面朴素妍和李居丽对视一眼，也有些无奈地耸耸肩。 唐谨言也不去深究比不过谁，顿了顿，又道：“对娱乐圈我不太了解，不过常理来说一个一线红团参加广场商演应该挺丢份的吧？是因为涉及三星，档次与众不同？” 李真珠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摇头道：“因为公司要赚钱。” 唐谨言愕然。 女团地位什么的其实关他鸟事，他的观察和思考只不过是长期处于险恶局面所养成的一种习惯，惯常去分析一些别人懒得去总结的东西，既然是闲聊也就随口问问，可没想到得出的答案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居然会是这样的缘由…… 简单，而又让人无言以对。 原来这就是idol，红了也不过如此。 唐谨言摇了摇头，心中浮现当初郑恩地略带着一点骄傲的自称“歌手”，不知怎么的，觉得这本来挺萌的画面骤然变得有点讽刺。 ——“歌手怎么了？是你这种人能嘲笑的吗？”他抬头想了想，再次嗤笑出声。 第七章你告我啊 郑恩地此刻正在侧头看着T-ara。 在她们进来的时候，她和姐妹们起身向前辈问好，那个时候就觉得心情有点怪。 她想起那个黑社会谁的歌都不认，就认T-ara的那几首。当然这并不值得羡慕，只是此刻明知他在外面和T-ara刚见了面，心情就有点说不出来。不知道他会是怎样的表现，总之不可能像对自己这么可恶吧…… 这么想的话，音乐真是个厉害的武器，连那种人的态度都能影响。 要是当初他喜欢听的是我们的歌，说不定会礼送我和父亲出门？这可不是没可能的。 郑恩地叹了口气。 《Loveday》发行有几天了，反响还算可以，虽然和公司前辈的合作《Troublemaker》比起来差得很远，不过好歹是个不错的进步。 总有一天，我们会追上公司前辈，追上T-ara，甚至追上……少女时代！ 我们会的！ 这个让人付出了毕生梦想的舞台，那个黑社会怎么能明白！ 加油！郑恩地！少女暗自捏了捏小拳头，给自己鼓劲。 ※※※ 简单的商演并不需要彩排，当三星那边的发布会结束，广场这边广告公司的MC登上台子，展销活动就正式拉开。 金亦光带着兄弟们隔开围观群众，这个时候的安保才有了点唐谨言认知中的模样。看上去很随意很好做，因为围观群众一般也比较有素质，看到安保劝离警戒线，也都比较守序地站在外面。 唐谨言站在后面看。心中忽然觉得这东西和那些歌手也有点共通的，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面上看着随意，谁都不知道你在之前到底准备了多少。 看围观人士的守序样儿，也不像是有Anti的感觉。但唐谨言轻松不起来，因为天色很诡异地逐渐变得阴沉。 他有些蛋疼地歪了歪嘴：“好像要下雨了？” 三星广告的朴经理此刻也在旁边，有些担忧：“下雨的话，活动会受到很大影响……” 李真珠笑道：“应该不会那么背的，希望别这么快落下来。” 唐谨言瞥了他俩一眼，再看了看始终装木头的Apink经纪人，摇头不语。 真没人觉得那些妹子冒雨表演才是一件需要人道主义关怀的事？ 算了，他们衣冠楚楚的白道精英都没人提，老子混黑的管这么多干鸟？ ※※※ Apink的运气还不错，轮到她们上场的时候，天上乌云密布，可那雨就是硬忍着没下下来。妹子们松了口气，面带微笑地开始表演她们近期闭着眼睛都能表演的《Mymy》。 唐谨言抱着手臂看着，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 这首歌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太清新了，与他这样的脾气格格不入。他的目光掠过台上的妹子们，最终凝视的焦点依然是那块到了嘴边却跑掉的肉。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笑。 笑眼弯弯，很漂亮，比此前任何时候所看见的她都漂亮。 她开腔的时候，轻松自信，神采飞扬，就像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意义。 唐谨言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口有点干。 他知道这样的笑容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她绝对不可能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 与此前的得罪无关，那是黑与白之间永远无法调和的两极。 只是……好可惜。 真的很漂亮…… 唐谨言的眼睛慢慢闭上。 就在眼皮即将合拢的瞬间，他猛然惊觉，骤然睁开。不远处的人群里，似乎扬起一条手臂，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作势要往台上丢。 Anti！ 唐谨言眼里精光暴涨，就像打了盹的凶兽被人惊醒，炸开了全身的毛发。 “嗖！”矿泉水瓶子笔直飞向台上，人群轰然骚动，台上的妹子们均有所感，齐刷刷转头看去，都是吓得一声尖叫，场面开始混乱。 郑恩地的瞳孔开始放大。她直觉感到如果不闪的话，瓶子会正好砸在她脑门上……可少女此刻心中一片空白，连反应都没有了…… “砰”地一声，一物斜刺里飞出来，准确地撞在矿泉水瓶子上，凶猛的力道将瓶子撞飞出去，啪嗒落在台边。 人们有些呆眼地看了过去，那是一只……烟盒？ 万宝路哦…… “金亦光！”唐谨言无暇得意自己烟盒立功，一边朝Anti方向冲去，一边怒吼：“再他妈愣着老子撕了你！” 金亦光如梦初醒地扑了过去，把还在不能置信地发呆的Anti死死扭住。唐谨言赶到，一拳捣在那人肚子上，那人鼓起眼珠，“嗬嗬”地呻吟着瘫跪在地。 唐谨言瞪了金亦光一眼，几个小弟赶了过来，齐齐扭住那人，扭送后台。台上的妹子们也没法再表演，匆匆谢幕退走，三星广告的MC急忙上台带节奏。 一道雷声轰隆隆响过，那雨眼见就要落下了。 围观群众却没人散伙，刚才的事电光火石，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可依然刺激啊，大家仍在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神色极为兴奋。 兴奋的是骤然出现的Anti，是那有如神助的烟盒，是猜测那人的下场……总之没人在乎如果真有谁被砸到的话会是什么结局。 后台里，唐谨言看了看缩成一团微微发抖有点害怕的Apink，又看了看带着同情和愤慨之色低声安慰后辈的T-ara，伸出脚尖踢了踢被金亦光摁住的Anti，转头问朴经理：“怎么处理？” 朴经理愤怒地喘着气，心里也十分后怕。要是他负责的展销活动搞得有人受伤，估计他在三星也干到头了。还好这位唐社长果然靠谱，居然能够把瓶子截下来…… 至于有人扔瓶子，这实在怪不到安保头上，不管谁来做这样的广场安保，也不可能像演唱会安保那样没收观众身上的东西啊…… 所以他对唐谨言多了几分感激和尊重，道：“这次多亏唐社长了。”说着厌恶地瞥了那Anti一眼，冷冷道：“送警局吧。” “嗯。”唐谨言心底是很想再狠狠抽那货一顿的，不过这回做的是正经事儿，还是交给警察的好。向金亦光使了个眼色，正要让他送警局，忽然有人说话了。 “这个……朴经理、唐社长……我看……这事还是算了……” 唐谨言一愣，转头看去，说话的是Apink的经纪人，也就是一开始来早了的那位保姆车司机，叫做李正雅。 “什么意思？”唐谨言有点无法理解。 李正雅显然也觉得说不过去，可还是呐呐地说了出来：“会有Anti……是我们自己的不对。” 唐谨言眼珠子都鼓出来了：“你他妈在逗我？？” 朴经理倒是略微了解一点，皱眉道：“李先生，我能理解你们的顾虑。但这次的事可不是你们的问题，我们三星广告公司会作为首告的。” 李正雅沉默片刻，还是摇头道：“算了吧。他也挨了打，得到教训了。” 唐谨言若有所悟，冷冷道：“担心媒体跟进了，反而对你们团队产生不良的影响？” 李正雅不语，默认了这一点。 唐谨言吁了口气，目光斜睨郑恩地的方向。郑恩地正低着头，和T-ara一位小姑娘手拉着手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正在接受安慰。唐谨言对T-ara那边努了努嘴：“换了是她们的话，也会是这个选择么？” 胖子李真珠也沉默了一阵子，低声道：“唐社长有所不知。业内Anti的事，很是常见，闹起来没什么好处。” 也就是说你们T-ara受到这样的待遇，也会选择息事宁人？唐谨言有些无法理解。原本以为是Apink新团一个，不愿做出头鸟得罪人，可没想到你们老团红团也这么怂，这真是特么的没天理了…… 李真珠知唐谨言不理解，又补充道：“毕竟没有受到实质伤害，就算去告了，结果往往也是不了了之，空耗精力，在民众心中也没能落个好处。” “所以索性宽宏大量点？”唐谨言冷笑道：“要是你们家人被人砸了，是这样的表现么？” 李真珠和李正雅对视一眼，都道：“情况不同的，唐社长，不是我们没有人情味儿，不信你问她们自己，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是么……”唐谨言大踏步上前，站在郑恩地面前。 正在安慰郑恩地的小姑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略略退开，唐谨言冲她笑了笑：“你们差不多大吧？你就是前辈了啊……” 小姑娘笑道：“出道快三年了呢。” 郑恩地看了看唐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为他介绍道：“这位是T-ara的朴智妍前辈。” 唔，朴智妍。唐谨言又多记了一个名字，点了点头，又道：“那家伙怎么处置，想听听你们Apink自己的意见。” Apink的妹子们你眼望我眼，神色都有些沮丧，纷纷低下了脑袋。 朴初珑嗫嚅道：“唐社长……很感激您的帮助，可是这个……还是算了吧。” 唐谨言抿着嘴，盯着郑恩地看。郑恩地低下了头。 唐谨言转头问朴智妍：“换了是你们呢？” 朴智妍咬着下唇，低头不语。 郑恩地低声道：“前辈曾经……被人骂得到现在都不敢上网。” 言下之意，还不是没能拿他们怎么样嘛…… 唐谨言有些惊讶，认真地看着朴智妍稚气未脱的面庞，看了很久，直到小姑娘有些脸红，他才慢慢转开了眼睛。 身后传来呵呵的笑声，唐谨言豁然转头，只见被金亦光压得跪在地上的Anti有些得意地仰起脑袋：“怎么，还不放开？小心老子告你！” 得，我们还得小心你告我……唐谨言气得反而笑出了声。 T-ara的妹子们有些难过地转过头，外面的MC已经报幕了她们的名字，她们低叹一声，列队出门，准备上台表演。 后台瞬间空了不少，看到唐谨言在笑，那Anti笑道：“怎么？不服？不服你也可以去告我啊……” “哈……哈哈……”唐谨言越笑越欢了，直到抱着肚子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 在所有人惊愕的表情里，唐谨言笑呵呵地走到Anti面前，冲着他眨了眨眼。 外面传来唐谨言很熟悉的音乐声，《Loveydovey》在此时表演，就像唐谨言无数个日夜在夜场里的感觉差不多。 Anti正要说话，忽然迎面踹来一只大脚，重重踹在他脸上，他惨叫一声，鼻血脸血到处冒了出来。 唐谨言“砰”地又踢了一脚，踢得如此之重，连金亦光都按不住，直接把人给踢飞了两米。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见他大踏步追过去，恶狠狠地踩了一脚，又踩一脚，Anti的惨叫声回荡在空间里，所有人目瞪口呆。 “告你？”唐谨言重重地踩着他的脸，又重重扭动了两下，笑眯眯地道：“SB，爷是黑社会，有种你他妈告我啊？” Apink姐妹们还处于呆若木鸡的状态里，郑恩地轻轻叹了口气，捂住了脑袋。 第八章黑白之间 “看看，看看在这里的我～” “今天的夜色真的woowoowoo～” “可怕至极。” “loveydoveydoveyohohohoh” 歌声一句一句地飘进后台，唐谨言一脚又一脚地踢在Anti身上，那货在地上痛苦地打滚，连呻吟的力气都失去了。 “告我啊？告啊！去你妈的！” 一旁朴经理第一个从呆滞中清醒，生怕闹出人命，急急过去拉住了唐谨言：“唐社长……冷静点。” 嘴上说着，心里也在苦笑。从见面起这位唐社长就是一副商界精英人士的风范，就算有点粗鲁，想必也是因为和安保人员相处多了的缘故显得脾气直，可是没想到……他还真是个黑社会。这暴走起来，电视里看见的都没这么歇斯底里的。 唐谨言喘着气，停下了脚，转头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朴经理，吓到你了。” 朴经理摇了摇头，心中对唐谨言起了点敬而远之的感觉，不过毕竟也觉得解气，便也没说什么，只是叹道：“唐先生冲动了，这么一来虽说解气，可回过头Apink还会更加遭殃的。” “哦？”唐谨言似笑非笑地瞥了Apink那边一眼。妹子们也都从呆滞中清醒，看向唐谨言的目光都带上了些许恐惧，见他瞥过来，又往后缩了缩。反倒是郑恩地面无表情地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言语。 “呵……怕他报复啊？”唐谨言冷笑着问。 包括经纪人李正雅在内，整个Apink都失去了和他对话的勇气。郑恩地勇敢地站起身来，正色道：“是，他不敢报复你，但会对着我们来。不过这事错不在你，我们会自己承担。” “呵……老子倒还要承你的情了？”唐谨言呸了一声，转过头去，忽然又重重踹了一脚：“报复？” 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又踹一脚：“报复？” 大家齐齐咽了口唾沫。 地上早就不成人形的Anti呕着血，艰难地哭喊：“不……不会了……” 又踹一脚：“不会什么？” “不会找她们报复的……” 唐谨言蹲下身，探手在他身上摸索片刻，掏出一张身份证晃了晃：“如果让老子知道了，你就是躲在青瓦台，老子也把你揪出来剁碎了喂狗！听清楚没有！” “听、听清楚了……” “大声点！” “听清楚了！”那个Anti终于崩溃地大哭出声。 “亦光，架他出去扔上车，丢远点。”唐谨言把那人的身份证揣进兜里，嫌脏似的拍了拍手，金亦光有些惶恐地上前架起那货，一路拖了出去，鲜血在地上形成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唐谨言面对Apink，露齿一笑：“看，解决了。” 笑得阳光明媚，可换来的是一片静默。 朴经理叹了口气，拍了拍唐谨言的肩膀：“这样也好，省了我的事，谢了唐社长……我出去看看活动情况。” 李真珠也道：“我看看我家的舞台。” 两人齐齐离开，屋内只剩下Apink与唐谨言。 郑恩地忽然开口：“你那么暴躁干什么？我们和你有关系？” 唐谨言抄着手臂淡淡道：“我说过，这次你们的安全，还真就着落在我这黑社会身上了。” 郑恩地冷笑道：“真是敬业呢……” “呵……”唐谨言环视了妹子们一圈，看到的是一张张苍白的脸和畏惧的表情。他心里有点抽痛感。 妈的……这什么世道？没有人感激，没有人道谢，大家脸上看见的，都是怕，都是疏离，都是……鄙夷。 他再次捏起了拳头，强忍片刻，压住心中郁积的情绪，又问了一句早前问过的话：“看不起黑社会啊？” 郑恩地沉默。 “说真的，主流社会看不起黑道也就罢了，你们凭什么看不起？”唐谨言失笑道：“他们看不起我，又何尝看得起你们？半斤八两罢了。你们有粉丝追捧，我也有小弟追随，你们靠所谓艺术吃饭，我靠自己的血汗吃饭，谁又比谁高贵？” 郑恩地倒是没想过能听到这样一番话，愣了一阵，才像是受到了侮辱一样，怒道：“你们做的都是违法乱纪的事，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怎么能相提并论？” “是哦，说得真好。”唐谨言鼓起掌来，啪啪啪地拍了好几下，才忽然收手：“那个Anti干的也是违法乱纪的事，你们连骂一句都不敢，心里说不定还想讨好讨好。对帮了你们的我，反倒各种看不起了？双标玩得这么溜你妈妈知道吗？” 郑恩地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是的，她们对于Anti不是畏惧更不是鄙夷，反而是有点儿想要讨好……这也是普遍的生态，是Anti这个群体愈发肆无忌惮的原因所在。 郑恩地心中清楚，就事论事，与上次他绑了父亲意图强暴自己这事件无关，就是换了另一个黑社会站在这儿，大家的反应也是一样的，畏惧、疏离、带着一点鄙夷，还比不上对Anti呢。哪怕他在帮她们。 姐妹们也都低下头，有点儿惭愧。是啊，黑社会怎么了，他是帮她们的呀！ 只是……好可怕，看着地上的血迹，想起刚才他的暴虐，大家连起身道个歉的意思都没办法兴起。 看着众人的神色，唐谨言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冷冷道：“大家都是被人看不起的货色，宁可活得你们这样表面光鲜实际上窝窝囊囊，还不如让人怕我。怕到极点，岂不就是尊重？” 顿了顿，又冷笑道：“比如说，郑恩地……” 郑恩地下意识应了一声。 “老子对你是不是一直太过和颜悦色了点？” 郑恩地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即使是那一次，他对自己也算得上是和蔼，至少没有真的脱了裤子就上。 难道反而要向他道个歉？郑恩地苦笑着摇摇头，哪有这个道理。这可是个殴打绑架了自己父亲，还意图强暴自己的真正恶魔呢！换了谁来也不可能对他有好脸色吧！ 唐谨言冷笑道：“所以说……黑社会就要有黑社会的样子，既然终究换不到一个笑脸，那么能上就行。” 郑恩地心中咯噔一跳：“你……不要乱来啊！” 旁听了半天的李正雅意识到不对，急忙开口：“唐先生……” 唐谨言瞥了他一眼，摆摆手失笑道：“放心，大庭广众呢，我能干嘛？”说着，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了电话。 “六哥，是我。打听下，咱要想玩个idol的话不难吧，要怎么搞？……嗯嗯，看组合地位和公司实力这我理解……嗯……这个组合叫做……”唐谨言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妹子们一眼，淡淡道：“Apink。” “轰！”一道惊雷在上空炸响，映照着妹子们苍白的俏脸。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第九章千里南韩无所忌 “老九啊，不是哥哥好奇心重……你一直以来自玩自的，也和土皇帝一样潇洒自在，怎么忽然心血来潮想玩idol？” 唐谨言的夜场里，白昌洙坐在包厢，舒适地把脚直接架在沙发上，旁边两个唐谨言场子里的舞女正在帮他捏腿，白昌洙就随手伸在一个舞女的怀里揉捏。唐谨言大马金刀地靠坐在他对面，也有两个舞女在捏肩。 听了白昌洙的问题，唐谨言摇着酒杯出神地想了一阵，笑了笑：“这些年来的见闻，本觉得那些也就卖唱的，和场子里的区别不大，就档次高点而已。不过最近发现……还是有区别的。” 白昌洙失笑道：“你也不要跟着别人歧视idol。要是真的跟某些人说的那样是高级鸡，音乐经纪公司全是教坊司，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正经人家的小姑娘前仆后继？没那逻辑。就算是后来变了，也是这社会大染缸的问题。我在业内看得明白，始终把持本心不变的小姑娘还是有不少的，我们开公司的更不是开妓院，要知道再高级的妓院也不可能有搞娱乐赚钱。常规情况下，我们比谁都希望旗下艺人能洁身自好，当然，有些情况你懂的。” 当然懂的，他现在想做的事不就是“有些情况”嘛。唐谨言嗯了一声，又有点出神。 其实，一边愤怒她们歧视自己，觉得不公平。另一方面，自己却也何尝不是在歧视她们？互相歧视，谁欠谁啊……说来说去，扯平了。既然扯平了，还气个什么呢……冷静下来的唐谨言也有了点歉意，但这时候早就分道扬镳，结算了安保款演出款各回各家了，也没有机会再好好和人家说几句。 “你会看上Apink，哥哥并不意外。”白昌洙笑呵呵地道：“她们走的路线气质，和你惯常的生态简直是两种世界，乍然见到，会让你受点儿触动并不奇怪——你毕竟还没谈过恋爱啊哈哈哈。” 唐谨言靠在椅背上，摇头道：“看上了就看上了，没什么不可告人。不过这个和恋爱没什么关系吧，不是那性质。” “好吧，哥哥也懒得管你是什么性质。”白昌洙笑道：“说真的，Apink不是什么鱼腩组合，她们的上升势头非常明显，业内已经冠以少时二世的名头，认为她们有希望能接少女时代的班。这样的组合，ACUBE会竭尽全部力量运作，不会轻易让乱七八糟的人无谓地打扰。” 唐谨言听得很认真，递过一支烟，亲手帮白昌洙点上：“ACUBE是她们公司？什么档次？” “是CUBE公司的子公司。”白昌洙吐了口烟圈，笑道：“CUBE这个公司也是挺有点故事，他和JYP……嗯，说来话长，你估计也不感兴趣，总之你只要知道CUBE的洪胜成很有能耐，至少面上可比哥哥我有能耐得多。对了，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和你近期的对头还有点关系，只是不能确定关系有多近。” 近期的对头？釜山七星帮？唐谨言笑了起来：“那ACUBE呢？” “ACUBE的代表理事崔镇浩，是洪胜成的老伙计，随他出走JYP，帮他打天下闯出CUBE这片天的功臣元老。去年成立子公司ACUBE的时候，洪胜成对外的说法就有分封功臣的意思，不过这东西你我心里有数，内里的名堂多了。” “唔……”唐谨言心领神会：“将帅不和了？” 白昌洙笑道：“对，不管是利益纠纷还是另有乾坤，我们也没必要了解太细，总之这不是分封，而是分家。两边或许会有些明面的合作，对外秀秀恩爱，但太过铁板一块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针对ACUBE的事，只要不是太过触犯了CUBE总体利益，洪胜成也不会过问吧？” 白昌洙打了个响指：“Bingo！尤其是玩一个小idol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肯定惹不出洪胜成。至于崔镇浩自己，那我们对付起来就轻松多了。” 唐谨言笑道：“请六哥指点。” “Apink的崛起在一定程度上挑战了SM的利益，SM公司虎视眈眈很久了。强敌在侧，崔镇浩不会愿意和你这种名声在外的黑道头子发生什么冲突，多半会牺牲个别成员保安稳，甚至借此和你拉上关系，这是其一。”白昌洙眨了眨眼：“至于其二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唐谨言一愣：“你让我去和SM交朋友？我连SM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不不不，你误会了。之所以是其二，那是因为……我是SM的敌人，SM恨不得喝我的血那种。”白昌洙哈哈大笑：“所以崔镇浩会很乐意多我一个朋友，两个因素相加，你想弄个idol还真不难。” 唐谨言呆了半晌，才失笑道：“六哥，明人不说暗话，你居然肯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忙，难道有什么需要小弟做的？” 白昌洙笑了一阵，摆摆手道：“有是有的，不过简单得很，对你举手之劳。” “愿闻其详。” “咳……”白昌洙挠了挠头：“六哥旗下新签约了个女艺人，想泡她玩玩，本想找人制造点英雄救美的故事什么的，不过时间地点不好安排，也容易穿帮。我觉得你这里不错，本来就是出了名的乱，而且面上我们八竿子打不着，不容易引起她的怀疑……” “噗……”唐谨言喷出了红酒，咳嗽了半天才道：“六哥，你好萌。” 白昌洙恼羞成怒：“你帮不帮吧？” 唐谨言正气凛然：“为兄弟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嗯嗯……”白昌洙贼兮兮地递过一张照片：“她叫宋智孝。” “长得不错。”唐谨言弹了弹照片，吹了个口哨：“很有眼光啊。” “那是当然。”兄弟俩对视一眼，都嘿嘿笑了起来，同时端起了酒杯：“干杯！” “干杯！” 两人喝着酒，略略讨论了下各自行动的方案，并没有太过讲究，身边有风骚舞女伺候着呢，酒酣耳热的哪有谈正事的心情，没过多久两人都浑身燥热地搂着女人出了门。 “六哥，要给你准备小药丸么？” “滚你的，自己留着吧你！” 唐谨言哈哈一笑，搂着咯咯媚笑的舞女回了自己的房间。 进了门，转身就把舞女抵在门后啃，啃了几分钟正要提枪上马呢，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草！”唐谨言怒道：“谁啊！” 恩硕的声音在外面有些郁闷：“九哥，有点情况。” 唐谨言跳了起来：“有人砸场子？” 恩硕幽幽道：“不是，是那天晚上被我们绑了父亲逼过来的小姑娘，来找你。” 唐谨言一愣，顿时安静下来。足足沉默了好几秒，忽然拍了拍舞女的屁股：“今晚没你事了。” 舞女不依地撒娇：“九哥……” 唐谨言随手掏出一把钞票塞进她的深沟：“自己去玩吧。” ※※※ 办公室里，唐谨言坐在沙发上倒酒，郑恩地俏生生地站在面前不言不语，一切就像一个星期前初见的那一天。 “你来干嘛？千里送？”唐谨言歪着脑袋看着她，有点纳闷。 郑恩地当然听不懂这句用中文说的“千里送”是什么意思，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阵，开口道：“不要对Apink下手……” 唐谨言哑然失笑：“你用什么立场来吩咐我？” “不是……”郑恩地抿了抿嘴：“是我惹到了你，不关我姐妹的事。” 唐谨言更好笑了：“你也没惹我。是我想惹你而已。” 郑恩地平静地道：“一样的。” “哟，哲学起来了啊……”唐谨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笑道：“真不知你这算是女汉子呢还是傻白甜。” 郑恩地不语。 唐谨言笑道：“其实吧……我还在研究对付你公司的办法，说不定你们公司凶猛得很，直接把我和谐了呢？你怕什么？” 郑恩地微微摇头：“你这样的人，真心要针对Apink的话，比一万个Anti都可怕。” “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不过你这句话倒也有点道理。”唐谨言从来就没担心过对付不了ACUBE这样的问题，蛇有蛇道鼠有鼠道，白昌洙的提议就算执行不下去，他也自然有其他方法。黑社会这种东西最是难缠，他们这样的人真的铁了心和你较劲的话，ACUBE早晚要妥协的，甚至不等ACUBE妥协，Apink成员们就先崩溃了。所以郑恩地这回倒是看到了本质，她知道想要真正平息一切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让他得到他最初想要的东西。 所以说这算他的初心是么？ 郑恩地有时候想起来，实在有点自嘲。 “坐吧。”唐谨言给她倒酒：“来第二次了，坐都不坐，很不给面子。” 郑恩地很光棍地坐了下来，一把捞起酒杯喝了一口，似乎是没喝过酒，很快被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唐谨言也没装模作样帮她拍背什么的，转着酒杯喝自己的，淡淡道：“其实白天我也是在气头上，后来冷静了，觉得虽然你们看不起我很不爽，可其实我也看不起你们，扯平了。但是扯平归扯平，你郑恩地我还是很想要的，原因你也知道，到了嘴边的肉飞走了，老子念头不通达。” 郑恩地又有些愤怒地想说什么，唐谨言摆了摆手：“是，这是我下流无耻，是我丧心病狂，是我违法乱纪，可那又如何？我是黑社会。让你们看不起的根源不就在这儿？” 郑恩地想说的话一下就被堵没了，半晌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知道被看不起的根源在这儿，可你为什么还要做呢？我看你做安保公司的正业，也做得很好啊……” 唐谨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阵，道：“可是我想要你，不这么做，怎么得到呢？不要告诉我你还能和我谈恋爱。” 郑恩地气得跳了起来：“你想要就一定要得到？都像你这样，世界早乱套了！” 唐谨言悠然道：“所以我是唐谨言，而他们不是。”顿了顿，忽然仰头喝干杯中酒，哈哈一笑：“中国孤儿在韩国流浪，若是这事也让，那事也忍，早在几岁的时候就该进了野狗的肚子。你们这些小娃娃又懂个什么？要是可以，我希望能有一天，这千里南韩再也没有需要我忍让的东西！” 郑恩地张了张嘴，心中有点震动，终于说不出话来。 唐谨言转过头，目光泛出奇异的神采。郑恩地闭上眼睛，知道自己今天再也躲不过去。 第十章不解寸心若有遗 这一夜之后，唐谨言再也没见到郑恩地。 日子仿佛回到了认识她之前，鬼混，砍人，收赌债，收保护费，在乱七八糟的女人肉体上恣意放纵。正事上面，自己的酒店本来有个大规模的发展计划，可因为老八的事不明朗，不适合在此时大动手脚，所以暂时搁置了下来，反倒是偶尔会做做安保公司那边的正经生意。 那一夜女孩的无奈好像只不过是不经意间做过的一场梦，只在偶尔闲暇的时候会冷不丁的划过脑海。 她的表现挺让他意外。 没有想象中清纯女孩失身那种肝肠寸断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很平静。 甚至很洒脱。 只是在完事之后，安静地对他说了句：“能放手了吧？” 唐谨言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好像也没觉得这是得到了什么，反倒很奇怪的，居然感觉是失去了什么…… 见他点头，她露出了漂亮的笑眼。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笑，还是很美，弯月般的弧度能扯着你的心一起变得柔软。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去，一瘸一拐的，到门边还踉跄了一下。 唐谨言下意识想要过去扶，她又很快调整好重心，迅速消失在门外。 反正她那样的表现，真心不知道算是女汉子还是傻白甜。唐谨言有时候会想，是不是釜山人都有这样的东北大炕气质？ 对了，那些该死的釜山佬…… “九哥，釜山佬在那边！” 恩硕的声音把唐谨言惊醒过来，他甩甩脑袋，抽出了西瓜刀：“跟老子上！” 这是一次很成功的阻击，十分钟内，釜山佬就落荒而逃，地上还留着几个正在滚动呻吟。 “你们釜山佬，总是这么不讲规矩。”唐谨言蹲了下来，拍拍其中一个的脸颊：“是不是觉得在别人的地盘卖货很有成就感？” 地上那人倒也硬气，一声不吭。 恩硕道：“九哥，按老规矩？” 老规矩，这种性质的过界，算不了什么大事，留个小指头之类的做个纪念就可以走了。 唐谨言不置可否，目光在战俘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釜山佬……” 顿了片刻，站起身来：“算了，抽一顿狠的，让他们走。” 恩硕和一众小弟们眨巴着眼睛有些惊讶，九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早几天不是还愤怒地嚷嚷要报仇的嘛？ 唐谨言转身离去，两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好像在说点什么给自己听：“大选年嘛，敏感得很，别弄得太血腥。” ※※※ 在那一夜之后还有一个变化，就是唐谨言和白昌洙的关系变得好了起来，隔三岔五都会坐坐喝几杯小酒，也时常通个电话。 “老九啊，虽然你的事搞定了不用哥哥帮忙了，不过哥哥请你帮的事没忘吧？” “小菜一碟，没问题。什么时候行动？” 确实小菜一碟，演场戏帮他制造个英雄救美什么的，这种小事连人情都算不上，白昌洙之前用这个为交换，算是唐谨言占了大便宜了，虽然也许有部分原因是白昌洙自身也有趁机和ACUBE做些合作的意思在，唐谨言也已经足够承他的情。 “是这样的，哥哥刚和乐天合作，给旗下艺人运作了个喜剧电影，宋智孝会出演女主角。”白昌洙道：“这是个女杀手的角色，我忽悠她说，想演好呢，就得去比较乱的地方走走，体验一下。咳咳，特别指出了你这片地方……所以今晚她估计会悄悄来你这里观察夜幕下不为人知的混乱首尔。” “真亏你想得出来。”唐谨言夹着电话，又好气又好笑：“你想弄个旗下女艺人，用得着这么复杂？” “这女人也是老油条了，出道十年了都，业内人脉也是有的，而且现在她是我公司的台柱子之一，我可是要靠她发展的，强来的话有点投鼠忌器。另外她现在年纪大了，挑男人主要是奔着结婚去的，靠嘴炮忽悠可没作用。所以最好是搞点故事，方便上手……” “你好贱啊……” “少废话……” “好吧好吧，晚上给我电话，到时候配合。” 唐谨言挂断电话，笑着摇摇头，刚塞回兜里呢，忽然有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撞到了他的肩膀。唐谨言岿然不动，撞人的倒像是撞到一堵墙，直接坐倒在地上。 身后传来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抓小偷！” 唐谨言低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小偷。这片地儿的小偷小摸他虽然并不全认识，但基本可以断定都是他小弟的小弟的小弟之流，他可没有帮人抓自家小弟的雅致，瞥了追过来的女人一眼，墨镜遮了半张脸，看不清样貌，他没啥兴趣，转身就想走。 那小偷见女人追上，急忙跳了起来，随手推了唐谨言一把：“滚开！好狗不挡道！” “……”唐谨言伸出右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白痴。” 那小偷被掐得快断气，血液倒憋了满脸，涨得通红，连话都没法说出口。女人赶了过来，愤怒地踹了小偷一脚：“钱包还我！” 唐谨言伸手在小偷怀里摸了摸，抓出四五个钱包晃了晃：“你丢的是这个金钱包，还是这个银钱包，还是这个……” 话音未落，女人劈手夺过其中一个，鞠了一躬：“是这个，多谢这位先生帮忙。” 唐谨言耸了耸肩，直接把剩下的几个钱包揣进了自己兜里。 女人鞠完躬直起身子，正要再说几句表示一下谢意，忽然唐谨言身后人潮涌涌，刚刚揍完釜山佬的大批兄弟正好回来了：“九哥！” 女人一怔，悄悄后退了一步。 “嗯。”唐谨言随手把小偷甩在恩硕面前：“谁家的？” 恩硕看了一眼：“不认识。” 唐谨言摆摆手：“让人认认，带回去管教好了再出来。这傻逼连我都不认识，也敢在这地面开工干活？” 兄弟们都惊叹：“还有这么傻的？” 小偷如梦初醒，这才醒悟挡了他道的好狗是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唐谨言的大腿：“九爷九爷，是我瞎了眼……” “得了得了。”唐谨言哭笑不得地踢开他：“你那点利是，爷笑纳了。滚吧。” “九爷肯要，是小弟的福气啊！”小偷点头哈腰：“小弟这还有……” 确实，收了他的钱包是帮他，不然就他刚才那表现被恩硕他们知道了，少不得一顿胖揍。唐谨言摆摆手，转头一看，那女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晦气，本来还以为有艳遇，这他妈跑得比兔子还利索。” 恩硕立刻道：“兄弟们去把她找回来？” “算了，哪有那么无聊。”唐谨言挥了挥手：“走，喝酒去！” 携着大胜釜山佬出了恶气的大喜，唐谨言带着兄弟们开进酒店，大摆宴席。吆五喝六地几杯黄汤下肚，差点把白昌洙那点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直到夜色渐浓，白昌洙的电话打来，他还愣了半天：“啊？哦哦，那事啊……咳咳，好说好说，你们在哪？” 挂断电话，他打了个酒嗝：“来几个无聊的，跟哥去演场戏。” 到了白昌洙指示的地方，老远就看见一个女人在闪烁的霓虹下，拿着个相机左拍拍右拍拍，那模样不像是跑来观摩研究夜幕下的混乱首尔，反倒有点像文艺女青年在旅游似的，连个墨镜都没遮掩，仔细看去，和那天白昌洙掏出的照片对上了号。 这就是宋智孝啊，老六心心念念要搞的女艺人，啧啧，胆子可真不小。 唐谨言带着兄弟们满脸淫笑地逼了过去：“小妞，一个人啊？” 正在摄影的宋智孝一怔，看着逼近的一群杀马特，慢慢地往后退。 唐谨言嘿嘿一笑：“一个人玩多无聊，来陪兄弟们乐乐呗。” 杀马特们很配合地发出哈哈淫笑，小眼神上上下下地盯着她瞧。 唐谨言再逼近一步，伸出手指挑向她的下巴：“啧啧，模样不错啊……” 心里正估摸着戏到了这一步白昌洙该出来了，可没想到宋智孝眨巴着大眼睛看了他一阵，忽然微微一笑：“好啊。” “噗……”躲在一边拐角正要出面的白昌洙差点摔了一跤。 唐谨言僵着手指，呆若木鸡。 导演！不带这么玩的啊！ 第十一章问君何事分光影 看着唐谨言呆若木鸡的表情，宋智孝扑哧一笑，掏出个墨镜戴了起来：“我们下午刚见过面的，河神先生还了我铁钱包。” 唐谨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你下午不是这身衣服，连发型都特么不一样……” 宋智孝取下墨镜，眨了眨眼：“回去换了衣服吃了饭洗了澡做了做头发，又过来了啊。” “你特么这是有多无聊啊！” “女演员常换衣服做头发是很正常的啊……” “好吧就算我帮你抓了小偷，这就是你觉得可以和兄弟们乐呵乐呵的理由？” “那倒不是……”宋智孝眯起眼睛笑了笑：“只是觉得你若真有这种雅兴，下午我就玩完了，还等现在？再说你们演技实在很差呀……白社长是怎么想的，找一堆业余的在专业演员面前演戏？” 唐谨言捂着额头：“六哥，出来吧，穿帮了。” 白昌洙遮着大脸，慢腾腾地走了出来，觉得已经没脸见人。 宋智孝正儿八经地行了个礼：“社长好。” 白昌洙差点没钻到地缝里去。 唐谨言也十分没面子，了无生趣地遣散了偷笑的小弟们，一言不发地带着两人前往自己的夜店。 三人到了包厢，唐谨言闷闷地给他们倒酒，白昌洙无奈地咳嗽两声：“你下午就过来了？” 宋智孝一脸理所当然：“是啊，你说了这地方乱，白天来不是更安全嘛，干嘛非要等晚上？” 好吧老子是白痴行了吧……白昌洙闷闷地道：“安全个屁，刚才说被人偷了钱包？” “是啊……”宋智孝美目流转，落在唐谨言脸上：“是这位先生帮我拿回来的。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唐谨言，你白社长的结义兄弟。”唐谨言板着脸，举杯和白昌洙碰了一下，兄弟俩都闷蛋似的干了一杯。 白昌洙喝完酒，叹了口气：“既然下午已经出了状况，你晚上怎么还敢一个人跑来？真不要命了？” 宋智孝眨眨眼：“因为我知道晚上社长设计了剧本，必须是安全的。只不过没想到男主角会是下午见到的那位大佬。” 白昌洙再次叹气：“谁他妈再说你是懵智，老子第一个抽他耳刮子。” 宋智孝笑了起来。 唐谨言这时起了点兴趣，开口道：“你下午见到那场面，真不怕我？” “黑社会嘛……”宋智孝偏着脑袋想了想：“怕当然是有点怕的，不过呢，这世道，黑黑白白的，谁又能分得那么清楚呢？白社长涉黑，我们也不是心中没数的，还不是照样加入他旗下。” 唐谨言一怔，认真地盯着她，目光有点锐意。 这世道，黑白之间，真的不是泾渭分明么？ 白昌洙摇了摇头，轻叹道：“老九，你三教九流接触得多，正规行业接触少了。真要说起来，和黑道交集最多的圈子，其实正是娱乐圈呢。严格地说，真能有几家公司完全脱得开黑道背景？多多少少都有一定的牵扯。那些小姑娘不明白，智孝又岂能不明白？” 唐谨言低头想了一阵，点了点头：“有时候一些拍电影拍电视的到了我的地盘，也很懂行的过来拜码头给保护费。我本来没深究，觉得是他们懂事，被你这么一说才想起，能准确知道找谁拜码头这本身就有问题，原来大家是有默契的嘛。” “是啊，尤其有的同行逼着女星拍一些不该拍的东西，也挺常见。”白昌洙若有深意地看了宋智孝一眼。 宋智孝微微一笑，笑容却有些僵了。唐谨言瞥了她一眼，没有言语。 宋智孝叹了口气，低头喝了口酒，忽然道：“白社长，你喜欢我？” 白昌洙笑了：“多大岁数了，说这话岂不幼稚。” 宋智孝点了点头，一本正经：“不管喜欢不喜欢，如果白社长能娶我，我倒是觉得和社长谈谈挺好的。毕竟我三十多了，也想嫁人，社长的条件很不错。” 白昌洙愣了愣，笑着叹道：“是啊，毕竟也是三十多的女人了。”顿了顿，又道：“今天没穿帮的话，我可能会说点甜言蜜语的，真和你谈几年。可是穿帮了，也就谈不下去了。不过智孝，我很看好你在娱乐圈的前景，不想和你闹翻，我白昌洙也不是精虫上脑的傻比，今天这事大家当没发生过吧。” 宋智孝“嗯”了一声，托腮沉思。美目瞥过面无表情的唐谨言，忽然道：“唐先生今年贵庚？” “二十六。” 宋智孝叹了口气：“年轻了啊……” 白昌洙和唐谨言对视一眼，都失笑起来，白昌洙笑道：“干嘛？想挑拨我们兄弟关系？” 宋智孝淡淡道：“社长说笑了，你又不是真喜欢我，总不至于这点器量都没？” 白昌洙失笑道：“行行行，总不会真看上了我兄弟？” 宋智孝优雅一笑：“为什么不行呢？唐先生真的很MAN，长得也是我的理想型，而且还挺有缘分的。如果白社长不介意，我还真想和唐先生互相熟悉熟悉。” “……”兄弟俩再次呆若木鸡。 短短半小时内，两个黑道大佬已经被这女人变成了两次呆头鸟。 过了好半天，白昌洙才神色古怪地笑了起来：“成，如果你真能让我兄弟和你结婚，倒真是美事一件。” 唐谨言无奈：“六哥，别开玩笑。” 白昌洙拍了拍他的肩膀：“差不多该成家了，老九，一辈子跟那些女人鬼混总不是个事。谈谈又没什么，就当个相亲，别有压力。” 唐谨言哭笑不得：“喂，你宽宏大度得过分了吧。” 白昌洙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老八死了。” 唐谨言一怔，抬头看着白昌洙的眼睛。 “老八死了，死得莫名其妙。眼见哪天就可能轮到我，也轮到你。”白昌洙站起身来，按着他的肩膀：“女人不怕没得玩，不过奔着结婚谈谈，这种体验你没有过，可以试试，就是哪天跟着老八去了，也少个遗憾。” 唐谨言抿着嘴，没有回答。 白昌洙又道：“我们九兄弟的状况……嘿……若你们真成了事，你唐老九可就成了我的人，那可是千金不换。倒是智孝……你最好是开玩笑，若是真跟我们这种人谈，可要做好守寡的心理准备。” 白昌洙说完，大步离去。唐谨言默然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离开很久很久，他才叹了口气：“智孝XI，你的目的达成了，可以回去了。不送。” 宋智孝摇了摇头：“你以为我拿你当枪使？” 唐谨言冷冷道：“难道不是？” “不是。”宋智孝认真地道：“我们……可以谈谈看。” “可我不想谈。”唐谨言冷冷道：“我没有结婚的兴趣。” 宋智孝饶有兴致地托腮道：“为什么？二十六也不小了呢。” “难道你没有听你白社长说，我们随时会死，成家是害人。” “挺刺激的啊。” “好吧。”唐谨言面无表情：“其实是因为，你太老了。我为什么要跟一个三十多的女人谈婚论嫁？” “……”宋智孝呆了好半天，才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真是这样呢，是我自以为是了。”说着趴在桌子上，叹道：“哎一古……找个合适的人好难。” 唐谨言倒有点好奇：“我说，你也是个人气明星了吧，追捧的人不知道多少，怎么会恨嫁？” “我可不是恨嫁，只是适逢其会，觉得谈谈也好。”宋智孝笑道：“确实对你挺感兴趣的啊，年轻的黑帮大哥，啧啧，真有范儿。” 唐谨言失笑道：“那做个砲友怎样？” 宋智孝白了他一眼：“你们男人就这德性，恶心。” 唐谨言笑着摇摇头，伸出右手：“算了，交个朋友好了。你这样的明星我也第一次见，很接地气。” 宋智孝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你认识很多明星？” 一弯笑眼迅速掠过脑海，唐谨言眯起眼，顿了半秒：“不，只有你一个。” 宋智孝笑道：“不过我们玩综艺的，可能是比别人更随性点儿。有兴趣的话，星期天傍晚六点，SBS台，看看我们的《Runningman》。” “哦，《Runningman》，记住了。”唐谨言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随意问：“你这回是要拍个女杀手的电影？” “喜剧电影而已，哪里需要真的研究杀手生态？社长说让我体验一下混乱的首尔我就知道有问题。”宋智孝笑道：“下个月就要开拍了，估计会很忙。” “有吻戏吗？”唐谨言忽然问。 宋智孝瞥了他一眼，神色有点认真：“你在意这个？” 唐谨言抬头想了想：“如果真谈婚论嫁的话，估计会在意的。” 宋智孝叹了口气，神色有些不好看。 看她这样，唐谨言也猜到她的电影里大概是有吻戏的，就算不是眼下这部喜剧，可能以前的也有过。果然很快宋智孝就开口道：“我连裸戏都有。” 唐谨言沉默下去。 宋智孝笑了笑，拎包起立：“很晚了，不打扰了。” 两人都知道，如果是谈婚论嫁，那么这场“相亲”已经崩了。 唐谨言也不矫情，站起身来：“我送你。”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到了包厢门口，宋智孝忽然道：“说是恨嫁，也没错的。我看上的，会嫌我。不嫌我的，我看不上。” 唐谨言还是沉默。 “所以女演员若想找个真心人，可不容易的。”宋智孝自嘲地笑：“至少在常人眼里，不是个结婚的好对象。” 唐谨言终于开口：“我在常人眼里，也不是个结婚的好对象。我看上的，会嫌我。不嫌我的，我看不上。” 宋智孝眨眨眼，露出一丝有趣的笑意：“谢谢你。” 唐谨言忽然道：“我忽然觉得，我们可以试着谈谈。” 宋智孝一怔，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背着光线，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模糊不清。 “不用了。”宋智孝扑哧一笑：“你只是忽然觉得……大家都不干净，挺配的。” 唐谨言不语，默认了这一点。 “可是……”宋智孝潇洒离去，门外传来她的笑语：“我却觉得，我很干净。” 第十二章血光再起晚风急 唐谨言一个人坐在包厢里，靠在椅子上静静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仿佛现出郑恩地那张愤怒的脸。 ——“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怎么能相提并论？” 那张脸慢慢变幻，又变成了宋智孝的笑颜：“我却觉得，我很干净。” 也许，郑恩地就算失身在这里，她心中也依然觉得自己是干净的吧。 “呵……”唐谨言手上微微用力，烟头被夹得开始变形：“他妈的……”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唐谨言有些烦躁地接起：“什么事？” 白昌洙的声音有些低沉地传来：“老五死了。” 唐谨言豁然站起，酒杯被碰翻，酒液顺着桌子流淌，仿佛鲜红的血迹。 ※※※ 好像有经验了一样，这次大家并没有像上回那样心急火燎地赶去，一片寂静。当然，这一夜大家到底睡得怎样，谁也不知道。 至少唐谨言睡得并不安稳，清凉里黑道四散而出，淹没在夜色里。 唐谨言看着手下的反馈，皱眉出神，直到天明。烟灰缸里的烟头渐渐满成了小山堆。 第二天一早，兄弟们慢慢地出发集合到总部大厅。 唐谨言将白布重新盖好，遮住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他叹了口气，慢慢站直身子，目光缓缓掠过肃立四周的兄长们，看见白昌洙的时候，微不可见地点头致意了一下，白昌洙也回以点头。 大厅的气氛比上次老八之死更加严肃，李太雄坐在主位上，神色有些灰败。 “父亲……老八的事，警察有没有说法？”大哥李志国当先开口。 李太雄缓缓摇头：“没有。” 李志国怒道：“这帮狗娘养的，要钱的时候人五人六，真要他们干起活来顶个屁用！” 唐谨言脸色也十分难看。上次查到老八连个马子都没有，就此停止，他内心深处觉得估计是老八的私事因素，可老五也莫名其妙地躺在这，性质可就严重了。 白昌洙的话即将成为事实。 眼见就会轮到我，也会轮到你。 “必须合作起来彻查，大家的私心都收一收。”唐谨言当着义父的面，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没人反驳，大家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李志国叹了口气：“老九说得对。这事我会开始调查，大家有什么进展多多通气。” 白昌洙道：“这事越来越奇怪。老八和老五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两人的产业更是毫无交集，表面看去一点关联都没有，那么……为什么会是他们？” 没有人能回答。 正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毫无关联却又先后死去，才让原本觉得事不关己的兄弟们愈发惶恐。 老二朴正男忽然道：“老六，你和老五有仇吧？” 白昌洙脸色难看：“有又怎样？难不成还会是我干的？” 朴正男摆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和老五有仇，所以对老五比兄弟们更了解，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想法？” “老五不是个东……算了，人死为大。”白昌洙看了看地上的白布，叹了口气：“他干的事你们也知道，表面上搞个八卦小报，专门爆明星料，背地里搞的是控制乞丐团伙，绑了小孩子弄残废了逼人家去要饭这种事他都干得出来，同时乞丐团伙也为他的八卦小报提供眼线。其实如果第一个死的是老五，我倒觉得他被人报复弄死实在太正常不过！” 兄弟们都耸耸肩，这里可没有同情心过剩的人，都低头思考这和老八的事是否有关联。想了一阵，得出结论：确实没关联。于是众人又都苦恼地叹了口气。 唐谨言忽然觉得有点可笑，这些人平时走出去，个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可真碰到棘手的难题时，才凸显出他们也是只能在普通人面前耀武扬威，实际上的本事有限得很。包括他唐谨言自己也一样，虽说平时还算善于思考，可遇到这种无解题，简直束手无策。黑社会被人歧视，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粗鲁暴躁，只会动刀，耍点阴谋诡计还算可以，真轮到动脑子的时候，个个和猪头差不多。 唐谨言忽然又无比遗憾自己没有读书的机会……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警察那边可以动用的资源和侦察力度可不是黑社会能比，为什么他们也没半点进展说出来？杀人的总不至于是什么牛逼哄哄的国际杀手吧，老八老五够这档次？ 唐谨言心中微动，感觉自己好像把握到了什么，却一时剖不分明。 李太雄冷眼看义子们讨论，过了半晌，才淡淡开口：“这事，回去后都动用最大的力量去查，事关你们自己的小命，你们自己有数。” 众人都行礼：“是。” 李太雄冷冷道：“老五的产业，谁要？” 众人心中都是一动。 从两人毫无瓜葛的产业来看，基本上可以断定死因与产业是无关的。上次算是便宜了老九，这次倒是可以争一争了啊…… 唐谨言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上回已经占了便宜，这回可不适合再开口。更何况老五那生儿子没屁眼的产业，他还真心看不上。 李志国开口道：“老九上次拿了……” 唐谨言立刻打断：“这次我不要。哥哥们分吧。” 李志国满意地点点头：“父亲做主吧。” 在他看来，他将来可是要接班的，逐步多分产业给他是理所当然。 朴正男的脸色不太好看，略带点侥幸地看着李太雄，希望义父能考虑一下平衡问题…… 李太雄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干枯的手指在椅背上很有节奏地敲着，缓缓道：“老六怎么看？” 唐谨言的眼睛骤然眯了起来。 白昌洙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有自己的份儿，忙道：“父亲做主就好。” 李太雄道：“老五明面上的小报，当初为了夺人眼球，找了你C-Jes的麻烦，因此结仇，对不对？” “父亲明鉴，确实如此。” “也就是说，其实老五的产业和你息息相关，你接了去吧。” 白昌洙大喜过望：“多谢义……” 话音未落，李志国急了，打断道：“父亲……” 白昌洙脸上泛起怒色。 李太雄摆了摆手：“老五暗地里那些勾当，志国拿去。” 李志国怔了怔，掩住喜色鞠躬道：“是。” 朴正男难掩失望，似是随意地说了句：“其实我的产业和小报也有点瓜葛的……” 白昌洙也眯起眼睛，这他妈……老大跳出来喊了一句，就分走了一半，你老二也跳出来，真想把汤水全分走？你他妈卖白面的和小报有个屁的关系？难不成还想做广告？ 实际上大家都知道，那个小报算个鸟，真正有用的是人手，黑社会不就是看谁马仔多嘛……就像唐谨言接了个安保公司，真正有用的是金亦光那帮人，而不是那个破公司。当然，这些明面的产业各有用途，对于白昌洙来说，那个小报确实真算有点用。 李太雄似笑非笑地开口：“哦？老二也想要？” 朴正男讪讪地笑。 李太雄淡淡道：“就这么定了，都回去吧。” 朴正男不敢违拗，只得行礼退下。兄弟几个面色阴沉地出了门，朴正男瞥见白昌洙正要上车，晃悠悠地挨了过去，倚住了车门：“老六，最近对哥哥越来越不尊重了啊……” 白昌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吃多了会撑的。” 朴正男眼里泛起凶光，右手一扬，正要抽下去，却感觉手腕像被铁钳箍住一样，动弹不得。转头一看，是唐谨言。 “二哥，过了。”唐谨言松开手，垂在腿边，面无表情：“这当口，团结点的好。” 朴正男眯着眼睛看着唐谨言，眼里有几分忌惮，揉着手腕冷笑道：“老九，哥哥知道你能打，就是兄弟们加起来都没你能打。可这年头光靠能打，可是不够的。” 唐谨言淡淡道：“谢二哥教诲。” 朴正男一声冷哼，拂袖而去。 白昌洙面色难看，拍了拍唐谨言的肩膀：“谢了。” 唐谨言摇摇头：“老二今天这表现可不上道。” 白昌洙眯起眼，嘿然道：“不不不，他可不笨呢。” 唐谨言叹了口气。 兄弟们有九个的时候，形势不明朗，可现在只有七个了。再下去，剩五个，剩三个，剩两个的时候呢？ 有人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了…… 人总是很奇怪，明明知道这当口不合适，说不定明天自己就翘了辫子，可却又会很侥幸的，觉得自己不会有事……真不知道这算愚蠢呢还是算精明？ 还是算精明吧，一般人卖白面可卖不通，那帮越南佬的交道可不好打。 “算了，不说他。”白昌洙忽然哈哈一笑：“你居然这么旗帜鲜明的帮我的手，莫非真和智孝好上了？” 唐谨言笑了笑：“没有。” “啧啧，可惜。”白昌洙笑道：“一直是我去你那坐，今天赶巧，到我公司坐坐怎么样？智孝今天在公司的。” 唐谨言想了想，给恩硕打了个电话让他开车先走，便钻进了白昌洙车里。 白昌洙和他并肩坐在后排，等司机启动了，才开口笑道：“看来对智孝还是有点兴趣嘛？” 唐谨言笑道：“别这样好吧，是你先看上的女人，怎么搞得变成一个劲地想给我牵红线了？” “我那只是想玩，你当我是真爱啊？”白昌洙摆摆手：“要是有用，送谁都行，更别提是你了。” 唐谨言耸耸肩，没有搭腔。 干净的女人……你眼里的自己，和别人眼里的你……真是天渊之别呢。 第十三章白老六与傻帽不得不说的故事 到了C-Jes公司，前台小姐很恭敬地鞠躬行礼：“社长好。” 白昌洙很有范儿地点点头，一派成功人士的风范往里走。唐谨言看他那做派，感觉很是有趣。 如果光从面上说，他们九兄弟，面上最白的就是白昌洙了吧。虽然好像被个官司打得全韩国都知道他涉黑，可走出去终归是衣冠楚楚，照片光明正大地登上各大报刊杂志，和那些正儿八经的娱乐圈大佬们平起平坐。 只从黑道最重视的武力角度去看的话，白昌洙手底的马仔是最少的。他的心力似乎已经全部用于这个娱乐公司了，所谓的黑背景只是用于维护这个公司的发展运作，挖角艺人的时候用于震慑威胁，或者用于对竞争对手弄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仅此而已，对于黑道上的事，已经很少去过问了。 “六哥，看上去，你想洗白？”唐谨言忽然问。 白昌洙顿了顿，摇头笑道：“洗不白了，整个韩国都知道老子涉黑，怎么洗也没人信，还不如一条道走到黑。” “话说怎么会被人给起得底儿掉？” “哈哈，说来话长。”虽然是被人曝光得很难看，可提到这事白昌洙反倒有些得意：“有兴趣的话一会坐下我慢慢和你说。” 说话间，两人往社长室走去，迎面在走道上就看见宋智孝和一个男艺人一边交谈一边走过来。见到唐谨言，宋智孝微微一愣，还是报以微笑：“社长好，唐先生好。” 男艺人也行了一礼：“社长好。” 白昌洙很和蔼地拍拍男艺人的肩膀：“在中，这次好好和智孝合作，别乱打主意就好。” 男艺人哭笑不得：“哪能呢，智孝姐大我那么多。” 听了这话，宋智孝似笑非笑地看着唐谨言，唐谨言笑了笑，没说话。 白昌洙很大佬地挥了挥手：“你去忙吧，智孝来我办公室一趟。” 到了社长室，白昌洙去泡咖啡，宋智孝在唐谨言身边坐下，微微一笑：“刚才那人叫金在中，这次电影的男主角，也是二十六岁。” 唐谨言总算知道她刚才诡异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昨天自己说她老，今天又被个和自己同岁的男人说她老，换了自己是宋智孝，估计也窝火吧，妈的你们二十六很了不起是吗？ 宋智孝转头看他：“今天怎么有兴致来这里？难道真来泡我啊？” 唐谨言抬头想了想，笑道：“我该说是还是该说不是？” “这还可以选的？” “因为若说不是的话，好像又很不给你面子。” 宋智孝哈哈大笑：“得了，我哪有那么脆弱。” 唐谨言笑道：“六哥邀我来坐坐，说起你也在，我就来了。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来泡你，按说是没那种心思，但说和你没关系的话，我自己都不信。” 宋智孝托腮想了一阵，试探着问：“也许……还是觉得我们很配？” 唐谨言呵呵一笑：“也许。” “聊些什么呢这么开心？”白昌洙端了咖啡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我看你们还是很有共同语言的嘛。” 宋智孝微笑点头：“是啊社长。我们……挺配的。” 唐谨言笑而不语。 白昌洙也不深究，哈哈一笑：“我也觉得你们般配。”说着靠在椅背上，转头对唐谨言道：“哥哥的公司如何？” 唐谨言很诚恳地夸了句：“一路看上去很上档次，不像刚搞起来的小公司。” “那是当然，不上档次的话，怎么挖到智孝？”白昌洙有点得意：“虽然挖智孝的时候用了点见不得光的手段……” 宋智孝白了他一眼，继而又叹了口气：“其实……看好我的公司并不多，白社长算是很有诚意，就是不用那些手段，我八成也是会来的。” 白昌洙点了点头：“嗯……你之前努力拼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敢做，却一直半红不黑。可没想到忽然意外的通过个综艺火了起来，那些人不敢赌，在观望，可老子就是爱赌。” 话说得直白，宋智孝却没什么不悦之色，只是瞥眼看了看唐谨言，唐谨言面带微笑听着，没有什么反应。宋智孝松了口气，佯怒道：“在唐先生面前说这个，是有意拆我的台吗？” 白昌洙“啊”地拍了拍脑门：“抱歉抱歉……”迅速转移话题：“老九啊，看见刚才和智孝一起那个男的没？” “嗯？叫金在中是吧？” “对，金在中。”白昌洙哈哈大笑：“刚才说到我被人起了老底的事呢，就和他有关。知道他是谁不？” 唐谨言没好气：“我怎么知道？总不会是李明博的私生子？” “东方神起，听说过吗？”白昌洙问了句，很快又自己回答：“估计你是不感兴趣，不过你的场子里放的歌应该有许多是他们的。这么说吧，前些年，东方神起是整个亚洲最叼的男团，没有之一。他们的公司你听我说过了，SM娱乐，也是韩国最大最成功的音乐经纪公司。” “哦？”唐谨言来了兴趣：“这就是你说SM恨不得喝你血的事件吧？” “SM店大欺客，对旗下艺人的合约比较苛刻……”瞥眼看见宋智孝似笑非笑的表情，白昌洙尴尬地干咳一声：“咳，当然我也好不到哪去，不过怎么也会比SM像样点儿……” 唐谨言斜睨着他：“说重点。” “以SM公司的苛刻，光靠那点艺人分成，再能赚也有限得很。人红了呢，自然是想为自己争取点利益，无可厚非。于是金在中和另两个队友合计着，搞了个化妆品品牌，赚小姑娘粉丝的钱，势头还可以。这下SM公司不高兴了，说你们仨这不是拿了东方神起的招牌为自己赚钱吗？把公司摆哪了？于是闹翻了。” 唐谨言失笑：“真是，利益才是永恒的主题啊。双方的立场都能理解，也没什么是非可说，各退一步，应该还是能谈的吧。” 白昌洙打了个响指：“没错。但是问题来了，不想SM一家独大的人很多，不想东方神起继续叼下去的人也很多，这么好的机会，我们能不钻空子？非搅点事出来不可。我跟一些人在背后支持他们三个和SM打官司，闹分家，来来去去折腾了两年多，终于在去年被我做成了，他们三个组成了JYJ组合，加入我公司，东方神起剩两个人留在SM。虽然因此分裂，不过粉丝底蕴还在，JYJ来了我这里，还是挺能赚钱的，C-Jes也就相应这么起家了。” 唐谨言指着他，摇头笑：“真是……怪不得人家要喝你的血，摇钱树被你挖了根，换了是我宰了你的心都有。不过他们会直接曝你的底子？这应该很犯忌讳吧？” “他们当然不会直接曝，而是通过日本艾回公司曝，真是艹他们奶奶的……”白昌洙嘿然道：“反正他们现在各种途径打压我，不过我哪有那么好欺负？走着瞧吧。” 宋智孝忽然插了一句：“运作JYJ去梦想演唱会的事黄了吧？” 白昌洙的豪言壮语僵在喉咙里，很幽怨地看了宋智孝一眼：“让我和兄弟吹个牛逼会死？” 宋智孝低头喝咖啡。 唐谨言忍不住笑，这宋智孝很好玩啊。 “梦想演唱会……”白昌洙叹了口气：“这事本来就难，运作也是尽人事罢了。” 唐谨言没听懂：“什么东西？” “文化旅游观光部牵头搞的一种拼盘演唱会，每年五月都搞一届，邀请各家的知名idol表演。反正东方神起和JYJ这样的关联，不管其中哪个上，另一个肯定上不了。目前来说，这种官面上的名义肯定争不过根正苗红的东方神起。”白昌洙有点无奈：“前年智孝还做过梦想演唱会的MC，今年我本来还想运作一次的，也被SM搅黄了。” 宋智孝笑着摆摆手，表示不介意。 唐谨言忽然摸了摸下巴，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张部长，联系看看，五月的梦想演唱会，咱们安保公司能不能分杯羹做做。” “噗……”白昌洙喷出了咖啡，没好气地指着唐谨言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智孝微微张嘴，有点呆滞，这会儿终于有那么点懵智的模样了…… 唐谨言悠然收回手机，眨巴眨巴眼睛：“刚才说到哪了？” “说你妹啊！”白昌洙悲愤莫名。 敲门声响起，女秘书推开门，好奇地张望了一眼：“社长，梦想演唱会的名单传真到了。” 白昌洙接了过来，匆匆扫了一眼，脸色十分阴沉。 唐谨言探头看了看，果然第一个名字就是“东方神起”，他暗自为兄弟默哀了半秒，继续往下瞄。 然后他的神色也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演唱会嘉宾：东方神起、2PM、少女时代（TTS）……T-ara……Apink…… 终于再次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有时候唐谨言也想不清楚，会跟白昌洙亲近起来，是因为现实原因，还是因为……这能使自己感觉到距离她们、距离那弯笑眼，更近一点。 白昌洙还在那边咬牙切齿：“老子看SM还能风光几年，就他们那德性，东方神起的故事早晚还要重演，说不定就应在他们现在当宝贝一样的少女时代！” 第十四章所谓兄弟 白昌洙掐着传真喃喃诅咒，唐谨言面如止水神游天外，宋智孝托腮看着唐谨言，越看越觉得有点意思。 她没有见过他鬼混的样子，也没有见过他砍人的样子，她没法发挥自己的想象去构架一个清凉里的黑道大哥具体的生态。她所见到的是他小弟无数，威风凛凛；是他演戏穿帮，犟着羞恼。在那之后所见的，却又总是带着一丝奇怪的思索感，好像一个哲人。 这样的人也能做黑社会啊？ 白社长好像还特别的看重他……呵，甚至自己看中了的女人都能兴高采烈的帮他撮合……宋智孝撇了撇嘴，白昌洙你奶奶的，还不如吃点醋呢，那样还显得老娘比较有面子一点…… “看我干什么？” 唐谨言的声音传来，宋智孝骤然惊醒，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搞了半天，走神的反而成了自己…… 不过玩综艺的女人反应就是比较快，随口就来了一句：“看你长得帅。” 唐谨言偏头看了看她，忽然一笑：“晚上一起吃饭？” 宋智孝一愣，一时不知该不该答应。 白昌洙适时打圆场：“老九，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唐谨言耸耸肩：“只是吃个饭。没试过，试试，不行就算了。” 宋智孝又是一愣：“没和女人单独吃过饭？” “嗯。” 宋智孝有些惊奇地看了他一阵，继而粲然一笑：“不要告诉我是小处男啊？那姐姐当然去啊～” 白昌洙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继而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都快从沙发上滚下去了。 宋智孝有点迷茫，这句话虽然是开玩笑，可你至于那么好笑嘛？ 唐谨言也有点无语，摇头笑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清凉里是什么地方？” “不就是脏乱差的地方嘛……哦，对了，听说是红灯区……” “对，红灯区，整个首尔最乱的红灯区就在那里。”唐谨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虽然我不干逼良为娼这种事，但我是那里的掌控者，他们新到了货，第一件事就是屁颠屁颠让我先验验。” 宋智孝扭着脸蛋僵在那里，终于知道白昌洙笑个啥了。这特么和说老鸨是个处女有什么区别？ 唐谨言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若是跟我单独出去，万一被我给上了，老六可不会为你找我麻烦。你……还去么？” 宋智孝深深吸了口气，安静地看着他，半晌才道：“这就是你还想来见见我的缘故吧。” 这回轮到唐谨言一愣，然后点了点头：“也许。我想知道你明白真相之后，还敢不敢对我说一句——谈谈看。” 宋智孝神色轻松：“反正昨晚孤男寡女的，也不见你兽性大发，怕你干嘛。” “你妹啊！”唐谨言跳了起来：“我又不是发情的公猪，昨晚正经聊天聊得好端端的干嘛要兽性大发？” “噗……”白昌洙在一旁又快把肚子笑疼了，有点辛苦地喘息：“哎哟喂，你们这是在跟我秀艺能感吗？” 两人同时瞪了过去：“关你什么（鸟）事！” “怎么不关我事？”白昌洙眨眨眼：“老九啊……如果哥哥说，现在还想要这个女人，你还帮哥哥不？” 唐谨言心中一个咯噔，呆立当场，再说不出话来。 宋智孝认真地看着他发呆的样子，抿了抿嘴，也没再言语。 “虽说你平时够凶暴，哥哥们都忌惮得很。可感情上……终究还是个雏啊，老九。”白昌洙坐直身子，笑容收了起来，淡淡道：“既然和智孝谈到了这一步，我倒想建议你好好考虑清楚，那天被你潜规则的Apink的谁谁……你到底怎么想。想明白了再继续。” 唐谨言瞳孔猛然一缩：“和那又有个毛的关系？” 宋智孝托腮坐在一边，饶有兴致地往他脸上打量。怪不得昨晚问他是不是认识很多明星的时候，他有一个明显的迟疑，看来还有点故事呢？ 白昌洙从茶几上掂起那份传真扬了扬：“看着名单就发呆，不是因为Apink难道会是因为东方神起？” 唐谨言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因为T-ara，我喜欢她们的歌。” “哦？”白昌洙呵呵一笑：“T-ara团队刚刚发生了个新变动，你知道是什么不？” “……”唐谨言终于叹了口气：“六哥，平时没见你这么精明。这个话题停了吧，我现在自己也搞不明白。” “呵……”白昌洙转头看向宋智孝，淡淡道：“智孝，我们有点道上的事要说，不适合外人旁听。真想做我弟妹，那倒可以留下来。不想做呢，请回避一下。” 宋智孝不言不语地坐在一边，没有动身的意思。 白昌洙也不强求，开口道：“老八老五的事，你打算怎么查？” 唐谨言摇头道：“只能让人四散打听情况，还能怎么查？另外我想去趟警署。” “想到一起去了。”白昌洙冷冷道：“警察不可能查不出蛛丝马迹，之所以会不说，只有两种可能。” 唐谨言接口道：“第一是义父瞒我们，第二是凶手有很强力的后台，压下了警察厅。” “对。”白昌洙叹道：“若是第一种，一切休提。若是第二种，各找关系，自求多福。不管是哪一种，你今晚去和你们清凉里赵署长吃饭的必要性远远超过和智孝吃饭。这段日子，心思回归往日的老九吧，别瞎想有的没的。” 唐谨言沉默片刻，起身郑重一礼：“多谢六哥。” 白昌洙摆摆手：“侥幸的人，可不止老二一个。我需要你的力量，老九。” 唐谨言微微一笑：“原来如此。”稍稍顿了几秒，忽然石破天惊：“老五真是你杀的。” 白昌洙猛然瞪大了眼睛：“你……” “放心吧六哥，我会站在你这边。”唐谨言伸出右手：“我当你是兄弟。” 白昌洙舔舔嘴唇，也伸出右手握了一下：“你看我这一手心的冷汗，你真是……让我意外。” 宋智孝的手心才是真正的全是冷汗。她没有想到，居然旁听到了这样的事情……社长杀了人…… 她开始后悔刚才脑抽较个什么劲啊……为什么不走啊！这下子就算被他们抓了拍片子也真是自找的啊……真是好奇心害死猫啊！ 正在她暗自把衣角抓成麻花的时候，唐谨言轻声开口：“智孝我保了，你别乱来。” 白昌洙哑然失笑：“好。” 宋智孝怔了怔，僵直的手臂慢慢放松下来，连他第一次称呼她为智孝都没有留意。 白昌洙靠在椅背上，悠然道：“老爷子想必也看出来了。” “从老爷子的表现来看，应该很明显。”唐谨言淡淡道：“你这事要瞒的本来就不是老爷子，而是警察吧。” 白昌洙笑道：“对。在警察看来，老八老五是一件事，既然不去查老八的事，自然也不会查老五，我钻的就是这个空子。不过我虽然没指望瞒过老爷子，可倒是真想要瞒你们的，毕竟我也怕别人学我这手，从此永无宁日。” 唐谨言冷笑：“你的手段可比杀老八的凶手拙劣多了，线索一大把，老爷子的态度一提示，你还指望能瞒谁？” 白昌洙倒不在意是否瞒得过别人，反而有点好奇唐谨言的态度：“兄弟自相残杀的引子由我而起，你不生我的气？” 唐谨言摇了摇头，淡淡道：“这是早晚的事，不从你开始，也有别人开始，生你的气又有什么意义？” 白昌洙笑着点点头：“很本质。” 唐谨言叹了口气：“你要小心。老五的事虽然是你，可老八的事依然扑朔迷离，天知道下一颗子弹是不是射在你我脑袋上。” 白昌洙郑重道：“彼此，你也小心。” 唐谨言点了点头，这时才看了宋智孝一眼，转身离去。 见唐谨言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白昌洙静静地坐了几秒，掏出了手机：“报社那边，摆平没？” “已经搞定了，六哥。” “请些专业人士，改造一下，别他妈搞什么花边八卦了，我需要一个有影响力的正规媒体，成为我C-Jes的喉舌。按Dispatch的模式做就不错。” “是。” 挂断电话，白昌洙转向脸色苍白的宋智孝，温和一笑：“唐谨言对你应该不是那种意思。他是孤独太久了点，身边全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唯一能说些体己话的居然是个吃激素的伪娘，也是笑掉兄弟们的大牙。他早该需要一个能交心的女人了，你的出现，挺合适。” 伪娘？宋智孝张了张嘴，难怪他说从没和女人单独吃过饭，当大佬当到这份上真是个悲剧。 想到刚才唐谨言保她，宋智孝心里又有了几分温暖。这事说起来是很古怪的，本该保护旗下艺人的社长有可能要灭她的口，而只是一面之交的唐谨言却反而变成她遮风挡雨的港湾。 白昌洙抬头看着天花板，面色颇有几分古怪：“我更没想到他骨子里，居然是喜欢清纯系的。这么个恶贯满盈的家伙，内心深处居然藏着一些对人性美好的期盼，真是讽刺。” 宋智孝比他更清楚唐谨言对自己确实不是那种意思，可听着就是觉得不爽，咬牙讥嘲道：“原来您还是感情分析专家。” 白昌洙微微一笑：“不不不，我只是分析了唐谨言很多很多年而已。他自己也清楚，兄弟们是多么忌惮他这么一个……中国人。” 宋智孝有些好奇：“为什么呢？中国人有什么问题？” “唔，智孝，你知道我们韩国黑道最怂谁么？” “呃……警察？” “幼稚，那是哥俩好。”白昌洙摇头道：“我们最怂那帮过境的越南佬。” 宋智孝若有所思。 “谨言也是一个道理，因为他们都不会对这片国度的任何东西抱有敬意或同情，行事纯粹出于自己的喜好与需求，破坏力超过你所能想象。这样的人，一旦他有足够的实力，这片天地都会被他撕裂。我不知道义父到底为什么会信任他，居然肯给他这么多的发展空间。而他确实有本事，没几年，原本乱成一团的清凉里已经姓唐，这让大伙都心下不安。” 宋智孝有些愤怒：“他当你是兄弟！” “这么快开始站他一边了？”白昌洙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兄弟归兄弟，忌惮归忌惮，你真以为他对我毫无防备？这些东西并不冲突，你就是把我这话告诉他，他也是笑笑而已。这是属于我们兄弟的……默契。” 第十五章哥俩好 那边唐谨言离开白昌洙的社长室，慢慢地向C-Jes大门走去。到了距离大门十米左右，他忽然掏出了手机。 “恩硕，来了没？” “刚在搜查附近楼顶，安全。民居没法搜，还是快速进车为好。” “不要紧张，白老六哪有这魄力在自己公司门口搞事，车开过来吧。” “是。” 收回电话，自动门正好开启，唐谨言大步走了出去，钻进了正好停下的路虎车里。 “九哥，现在去哪？” “和赵署长约好了，他家后面那个胖子炒货店。” 路虎轰地一声，飞驰而去。 唐谨言靠在后座上闭目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又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一行关键字：“T-ara团队变动”。 很快，搜索结果出现在眼帘：“4月5日，CCM公司宣布T-ara将要再次增加两名成员李雅琳和Danee，七人团队将要变为九人。” “看来我真不是个做粉丝的料呢。”唐谨言摇头笑笑，关掉浏览器，再次闭上了眼睛。 车载电台正在播放歌曲，有动感嘈杂的，也有轻柔舒缓的，唐谨言来者不拒，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看上去快要睡着了。 恩硕知道他没睡，开口道：“这下去，日子更不好过了。” “嗯。”唐谨言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白昌洙这个没屁眼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弄死了老五，这个口子开得可糟糕得很。他会想到这一步，别人当然也会，并且大家都会心照不宣，不但没人揭发他，反而个个都有可能想着学一把。本来老八的案件就很麻烦，隐藏的凶手还没挖出来呢，身边忽然又多了好几个可能会成为凶手的人。 这下子，可真是步步惊心了。 “真是一群废物。”唐谨言忽然冷笑：“真是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死不了？” 恩硕笑：“九哥有想法了？” 唐谨言淡淡道：“老爷子还想劝我洗白呢……呵呵，意思显而易见。我有想法也没用，看他们咬就是，只要别不长眼惹到我的头上，老子把桌子给掀了，看他们拿什么打牌。” 恩硕摇头笑：“聪明的话就不会先来惹我们的。” 唐谨言木然：“那可难说。现在的状况，谁都难保哪根筋搭错，尤其是我信不过他们的智商。” 恩硕也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唐谨言又自言自语：“老六说的也没错……这些日子，不该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她们干净她们白莲花，关我屁事。” 话音未落，电台里传来熟悉的歌声。 “不错的人/你是我的初恋/教会我去爱的人/Neverforgetyou，Irememberyou/只记得你一个。” “……”唐谨言睁开眼睛，有些无奈：“关了吧。” ※※※ 胖子炒货店只是巷子里的普通小炒店，老板却是清凉里警署署长赵明仁的远亲，地方偏僻清净，两人时常约在这里。抛开别的来说，唐谨言倒也挺喜欢这里的口味，让他感觉到中国小炒的风味——虽然所谓的中国小炒，只存在于他六岁之前的模糊记忆里。 小店虽小，倒也是有包厢的。唐谨言走了进去，包厢里已经有个精瘦中年人靠坐在椅子上哼着小曲儿，两腿架在桌面上一摇一摇的，看起来就像个破落户一样。 唐谨言知道这破落户出了门换身衣服，就是威严正气的清凉里警署署长赵明仁。 “赵署长好雅致。”唐谨言在他对面坐下，笑道：“这次的土货可还满意？” “还行。”赵明仁嘿嘿一笑：“有段日子没见面了啊，唐九。” “赵署长日理万机，我们也不好多打扰啊……今晚去海廷坐坐？那里新来了几个俄罗斯的……” “哈哈……”赵明仁摆摆手：“老了，兴趣不大，有日货倒还可以考虑，赵某最喜欢抗日。” 两个男人都呵呵笑了起来，唐谨言分了支烟过去，两人点了刚吸两口，老板端了小菜上来：“赵署长，这次的爆炒里脊，前阵子刚从一个中国厨师那儿偷师来的，尝尝。” 赵明仁吐了个烟圈：“中国菜啊？这个不用向我显摆，学好了，不愁唐九不天天往你这跑。” 老板便笑：“九爷一直很关照。” 唐谨言摆摆手，颇有些喟叹：“其实你就是随便炒个，我也不知道到底正宗不正宗。” 两人都陪着叹了口气，老板上了酒，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赵明仁啜着小酒随口道：“你连韩国籍都拿了，整天惦记你那祖籍有什么意思？” 唐谨言笑了笑：“祖宗总是祖宗。” “得。”赵明仁笑道：“这季度你唐氏会社的税收漂亮得很，清凉里也很和谐，与七星帮的冲突也消弭得快，我在系统里面上有光，今年继续保持。” 韩国与中国不一样。中国是没有黑社会的，最多只有具备该性质的团伙，政府打击起来也是毫不容情。而韩国黑社会是正经注册的会社，正经纳税，正常经营，也就是所谓的黑社会合法化。 在唐谨言从小到大的黑道生涯里，接触得最多的白道人士就是警察。只不过在他心中……这些人的颜色也是黑的，与自己没有区别，分工不同而已。他在面上要好好配合警察们管理地下社会，警察们对他们的一些事情睁一眼闭一眼，甚至还会对他们的部分经营提供庇护。万一闹出乱子的话自己要懂得手尾干净，不要给人家一身正气的警署惹麻烦，真闹大了抓你们进去蹲几年你们也得认。 其实媒体那边也差不多，什么该报道，什么不该报道，自是有人把关的。 私下里更要懂事，好处均沾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东西。 所以他们从来都是哥俩好，在一起坐坐也不怕谁知道，因为根本就不算警匪勾结，而是正当合作。这种事无论署长姓赵还是姓李，无论清凉里姓唐还是姓别的什么，都没有区别。 “是赵署长关照得好，我没什么功劳。”唐谨言谦虚了一句，又道：“不过现在的状况，接下去还想这么和谐可是有点难。” 赵明仁嘿然，烟头随手弹在地上，慢悠悠地道：“我以为你忍得住不问我那件事。” “之前是觉得不该问，多问要死人。现在知道，再不问才是真要死人的。”唐谨言也不矫情，正色道：“老八老五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老五是白昌洙干的，唐谨言显然不会泄露，在警察眼里，老八和老五是一个性质。 赵明仁指了指天：“有很高层的力量压了这件事，厅里都没法继续查。我的级别也就只能知道这些，你好自为之。” 确认这一点就行了，这就是这餐饭的目的。唐谨言叹了口气：“啧……他们倒是得罪了一位神仙，搞得兄弟们人心惶惶。” “应该是他们自己的事，你不用紧张。”赵明仁笑道：“除非你还做了些我不知道的事。” “哈哈，哪能有事瞒赵署长。” “少来这套，你能没事瞒我才奇怪，上周偷偷摸摸进了批旧五四，当我不知道？”赵明仁淡淡道：“你现在意图自保我能理解，反正你一直有分寸，别给我闹出乱子就好。” “当然当然。”唐谨言笑呵呵地敬酒：“没有赵署长关照，唐某走不到今天，敬赵署长一杯。” 赵明仁很给面子地喝了，两人相视一笑，开始拉扯些没营养的家常。 “唐九啊，你今年几岁了来着？” “二十六。” “啧，不小了啊。当年被我揪着几进宫，还是个小毛头，还拿小眼神瞪我来着。” “哎呀呀小时候不懂事嘛……赵哥还记得啊……” 几杯酒下肚，赵署长变成了赵哥，两人也没什么违和，反正第二天见面，那又是赵署长。 赵明仁又笑：“这年纪也差不多了，不考虑找个老婆？” “哈，谁看得上我啊。” “怎么看不上？也是堂堂的社长，年轻有为好吧。”赵明仁打了个酒嗝：“要不要哥哥帮你介绍？” “哈哈……这点小事还是不劳烦赵哥了，真想结婚了到时候场子里随便捞一个就是了。” “啧，那倒是可惜，那些人配不上你唐九。” “呵呵，其实差不多。” “你呀……不够老实。” 唐谨言顿了几秒，摇头笑道：“真要我说老实话，现在结婚是害人啊，赵哥。” 赵明仁怔了怔，叹了口气：“也对。” “哦，对了赵哥。忽然想起一件事。”唐谨言拍拍脑袋：“你知道我接了个安保公司吧？” “知道，不在咱们这片，没怎么关注。怎么了？” “我听说下个月有个梦想演唱会，这种安保有点赚头。让手下打听了下，这个演唱会是官面的东西，安保是警察厅那边安排的，不知道我想做的话得找谁的门路？” “这种事一般是朴次长分管的，不过他不会亲自管这么细，多半是权处长在管。这点小事，你要做的话我帮你打电话招呼一下就是了，权处长和你义父的交情也不浅。” “那就劳烦赵哥了。”唐谨言再次敬酒。 “举手之劳而已。你要做正业，赵哥还是乐见其成的。”赵明仁喝了口酒，又叹了口气：“说起来这什么演唱会我家小丫头也闹着要去看。我就不懂那什么idol组合有什么好的，女的个个卖肉卖腿，还不是陪酒陪睡的货色？男的就卖张小白脸，听说还勾搭粉丝上床来着……” 唐谨言啜着小酒静静听着，没有搭腔。 “还有更直接的，前两个月，有个知名女团成员表演的时候胸衣滑落，公然露了奶。”赵明仁嗤笑道：“说是意外，你信不？” 唐谨言失笑道：“不信，多半为了吸引眼球罢了。” “对嘛，这些idol哪有什么好货色？不知道现在的娃娃们怎么想的。” 唐谨言还是忍不住，似是随意地说了句：“总是有好的吧。” 赵明仁摆摆手：“都好不到哪去。那些卖清纯的，鬼知道背地里什么样？” 唐谨言暗叹一口气。 其实在不少人眼里，你们还不如我呢。 行得正坐得直？顶个屁用。 第十六章巨魔谈生意 之前唐谨言邀请宋智孝吃晚饭，是真诚的，因为他和赵明仁约见的这场是午饭。 一顿饭喝酒聊天拉关系，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上班时间，赵明仁一身酒气地去警署，唐谨言招呼了恩硕，驱车直奔安保公司。 顺带一提，这金氏安保公司，也已经更名为唐氏安保公司了……反正他们肚子里也就这点墨水，要想个高大上的名字有点难。 到了公司，员工也已经开始上班。唐谨言直接找到了业务部的张部长：“梦想演唱会那边，我走了关系，应该问题不大。官面上你继续联络着，方案提前做下去提交给官方。要抓紧，五月十二的演唱会，时间并不算宽裕了。” 张部长并不意外，之前的金社长就很有几分背景的样子，很多油水不错的官面业务都能拿下来，造就了这个安保公司不错的名声，既然转给了这位唐社长，估计也是一路人，至少不比金社长差了。 交代了业务部，唐谨言回到社长室，又喊来了金亦光：“之前的财务是老八的人？” 金亦光点点头：“是。我们的资金往来毕竟有点不可告人的东西，不能交给外人。” “我找人看了账，账目没问题，可正业这边居然还有好几笔应收账款挂着，已经过了合同时限，这什么情况？” “不知道，豹哥他们去收的账，好像是不好收的样子。” 唐谨言无语地笑：“他们也是绝了，咱们干哪行的？没事还要帮别人收账呢，这他妈收自家的账都收不来还不如回家喝奶！” 金亦光有些尴尬：“好像是因为数目不大，豹哥他们也懒得动弹。” “带人去收了，数目再小也不能落了面子。” “是。” “老八留下的存款还可以，这边收回来的账你和安保队兄弟们自己分，不用给我了。” 金亦光一愣，大喜过望：“多谢九爷。” 唐谨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们在老八手底下是什么模样，既然现在跟着我，总不会让你们吃亏。” 明知是浅白不过的收买人心，金亦光还是挺受落的——此前的八爷说实话是小家子气了点，而且太过倚重那个光头豹哥，对他们这帮人有点疏远。 唐谨言又道：“你知道我的情况，清凉里够复杂了，安保公司这边我不会有太多精力过问。你挂个副职，日常的业务你决定就可以，有什么情况多和我通气。” 金亦光忙鞠躬：“一定为九爷尽力。” 唐谨言意味深长：“以后说不定整个交给你扛。” 金亦光的腰弯得更低了点。他知道九爷说的那种情况其实也不会太遥远，只要九爷的产业继续扩大，早晚必须分封诸侯的——都不用扩大太多，再来两三个跨行业的就够了。 只要九爷确认自己足够忠心……就像现在站在九爷身边的李恩硕。 金亦光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昂首挺胸地出了门，刚走到外厅，就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走了进来。 “金队长。”女人居然是认识金亦光的，开口便道：“唐社长在吗？” 态度有些傲慢。金亦光有些不悦，不过既然是找九爷的，自己倒是不敢得罪，便有些小心地问：“您是？” 女人有些不耐烦：“你就说唐社长在不在吧？” 金亦光这下真不高兴了，你懂不懂找人的规矩？就算你是九爷的人，也得通个名吧？不然要是个招摇撞骗的，老子被九爷削了找谁说理去？于是冷冰冰地道：“不在。” “不在？”女人掏出手机：“把他电话号码给我。” 切，连九爷电话都不知道你来装什么逼？金亦光心中大定，冷冷道：“哪有随便把社长电话给莫名其妙的人的道理？” 女人恼怒地摘下墨镜，大声道：“看清楚了吗！” 金亦光眨眨眼：“确实有点面熟……” 女人声音有点大，唐谨言在里面听见了，皱眉走了出来。看着女人的脸，他也有点面熟，挠头想了一阵，忽然道：“T-ara的？” 女人白了金亦光一眼：“唐社长这不是在吗？”又有点自得地说：“我是T-ara的刘花英。” 金亦光恍然，原来是上次安保见过，怪不得有点面熟。可那时候T-ara七个人，Apink七个人，谁他妈记得你哪位啊，还真当自己是棵葱了？ 这二百五德性，唐谨言也看得有些不悦，不过毕竟出自T-ara，亲近感还是很浓的，便道：“进来坐吧。” 到了社长室请刘花英坐下，恩硕很有眼色地出去了。唐谨言问：“喝点什么？” “不用了。”刘花英左看看右看看：“听说你是黑社会，这公司可看不出来啊，挺正规的。” 唐谨言皱起了眉头。 刘花英自顾自道：“听说你在后台打人很凶残，可惜我们当时出去表演了没看见。” 唐谨言淡淡道：“刘小姐想说什么？” “你真是黑社会？” “是又怎样？” “那能不能帮我做件事？我可以出钱。” “说说看。”唐谨言那点亲近感消失殆尽，漠然道：“黑社会也有规矩，不是什么生意都做。” 刘花英犹豫片刻，从包里翻出一张照片：“这个女人，帮我抓了她。” 唐谨言接过瞥了一眼，一个皮肤挺白的妹子：“抓她干什么？” “拍点裸照什么的随意都行，能弄臭就行。” 唐谨言淡淡道：“我需要知道这女人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没背景！”刘花英有点阴沉：“她叫李雅琳，只是个……” “等等……”唐谨言忽然打断：“叫什么？” “李雅琳。” 唐谨言皱眉：“李雅琳，岂不是即将要加入你们T-ara的新队员？” 刘花英有点惊讶：“唐社长居然有关注我们T-ara的消息？不错，她下个月就会正式入队了，将参与我们的新歌。” 唐谨言眯起眼睛盯着她，一言不发。 刘花英被他盯得有点坐立不安，像是解释般说着：“我是忙内，我才该是最得宠的，我才该是姐姐们要让着的……她来了，我就不是了……”（注：刘花英比智妍大一点点，但仍算忙内。） 唐谨言冷冷道：“这就是你要弄臭了她的原因？” “是！”刘花英忽然喊了起来：“你不知道我为了成功付出了多少！怎么能让一个不知道哪来的表子抢了我的关注！我听说你是个黑社会，特意找人问了你的公司地址……” 唐谨言笑了笑，再次打断：“T-ara我有了解过一点。你也是后入队的成员不是吗？” 刘花英一愣：“是又怎样？” “在你之前的那位忙内，为什么没弄死你？” “……”刘花英脑海中浮现当初迎接她入队时朴智妍兴高采烈的二货表情，微微别过头：“她是她，我是我。” 唐谨言轻声一叹：“她们的形象都是毁在你这样的人手里吧。” 唐谨言指的是idol整体形象，刘花英以为指的是T-ara。她心中兴起几分怪异感，你一个黑社会心中的T-ara有个毛的形象？莫非那时候他客套说自己是粉丝，难道居然有几分真？ 唐谨言淡淡道：“毁了就毁了吧，没什么。生意可以谈，价格方面……” 刘花英精神一振，把那些怪异感甩到脑后：“多少？” “不贵，十亿。”（注：十亿韩元约合RMB530万，属漫天要价。） “你不如去抢！” “多谢提醒……刘小姐，把包里的东西先掏出来吧，有多少算多少。”唐谨言灿烂一笑：“生意我们可以慢慢谈。” 刘花英跳了起来：“你无耻！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唐谨言收起笑容，面色平静：“哦，郑重提醒刘小姐，我是黑社会。相信刘小姐的文化程度要比我高点，与虎谋皮这个成语是该听过的。” 刘花英正要说什么，唐谨言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loveydoveyloveyohohohoh……” 刘花英的神色变得非常古怪。 唐谨言也默默地拿着手机，听了十几秒的铃声，才接起了电话：“恩硕，什么情况？” 恩硕的声音传来：“有位朴素妍小姐来找……刘花英小姐。” 嗯？唐谨言怔了怔，又瞥了刘花英一眼：“请她进来。” 第十七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门开，朴素妍对恩硕道了个谢，又有点尴尬地进了门，对着唐谨言一笑：“唐社长好，打扰了。” 唐谨言点点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想知道她来干什么。 朴素妍的目光静静地停在刘花英身上，看了几秒，低声道：“跟我回去。” 刘花英有些难堪地问了句：“你怎么会找这里来？” “这两天你的表现很奇怪，早上你向真珠OPPA打听唐社长，我就觉得不对劲。”朴素妍正色道：“回去吧。” 刘花英脸色更难看了：“你管我！” 朴素妍叹了口气：“雅琳挺好的，她不会和你争什么的。” 刘花英冷笑道：“谁知道呢？其实她的加入，对你的影响才是最大的吧，指不定你心里也希望我成事？何必假惺惺。” 朴素妍摇头道：“你还是不明白……我们首先是T-ara，然后才是谁谁谁。只有团队强了，这个圈子才能有我们的一席之地。现在少时还是天下无敌，2NE1稳如泰山，IU一人成团，KARA越战越勇，Wondergirls余威尚在，F（x）峥嵘已现，还有多少后辈跟在身后虎视眈眈，Sistar，Apink，哪个是省油的灯？几个月前我们寄予厚望的《Crycry》败得多惨，你这就忘了？《Loveydovey》好不容易突破重围，真当T-ara到了可以只考虑个人的时候？” 哇塞……这嘴炮很厉害啊。唐谨言靠在一边喝咖啡，听得不明觉厉。这种群雄并起金戈铁马烽火连天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这和赵明仁他们眼中的idol……真的是一个次元？ 刘花英冷冷道：“突出个人有什么不对？金泫雅在4minute一枝独秀，裴秀智这两个月一场《建筑学》红遍半边天，MissA加起来还没她一个人红，谁敢说这两团差了？就是我们T-ara……外面认识智妍的人也比认识你这个做队长的多多了。” 哇塞哇塞……还有新名字……唐谨言脑补中的三国游戏地图啪啦啪啦又添了两块颜色。 朴素妍还在争论：“人气担当是人气担当，这不是一码事。再说智妍付出了多少，你也看得见。” “我付出得难道比她少吗？”刘花英激动起来：“我甚至……” 朴素妍淡淡道：“甚至故意滑落胸衣以博眼球？” “噗……”唐谨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原来就是你刘小姐啊……幸会幸会。 两女齐齐看过去，似乎这才意识到还有外人在，谈论裸露事件好像不太好看，刘花英嘴唇动了动，住了口没再说话。 唐谨言笑了起来：“不用管我，我只是路过的一只……听着挺长见识。” 两女都有些难堪，朴素妍叹了口气，努力扯回了正能量：“花英，我们说的付出……不是一回事。智妍打着封闭上台表演，我看你也挺佩服的。” 刘花英抿着嘴，半晌才道：“其实，不光智妍，还有你们，我也是佩服的。可我底子比你们薄太多，比如你们现在个个都有片约在身，可我也很想很想去拍戏，却至今连机会都没有……” 朴素妍认真地道：“宝蓝也没片约啊……所以我们才需要一起把团队变得更加红火，机会肯定会有的。《Daybyday》这么好的歌，这次一定能大获成功的。追逐少时的步伐，不能被我们自己阻碍了。” 刘花英想说什么，看了唐谨言一眼，忽然想起他的手机铃声，终于没多说，只是问：“我来这的事，还有谁知道？” 朴素妍平静地道：“都知道。所以你做不成的。” “李真珠这头猪……”刘花英冷哼一声，拎起包包，起身就走：“希望等到李雅琳抢了你主唱位置的时候，你还能这么淡定。” “诶诶……等等我……”朴素妍追了上去。 刘花英重重把门一甩，门“砰”地关上，朴素妍收不住脚，“啪”地撞在门上，然后抱着脑袋“呜呜”地蹲了下来。 突然变萌的画风让唐谨言忍不住笑，起身过去伸出右手：“没事吧？” 朴素妍捂着脑袋抬起头，两眼还泪汪汪的：“呜……没事……多谢唐社长。” “嗯？谢我干嘛？” “唐社长这是放弃了一笔生意不是吗？” “唔……这倒是真的。”唐谨言笑着打量了她一眼：“真要感谢我的话……” “呃？”朴素妍眨巴眨巴眼睛，微微后退半步。 唐谨言也被感染得眨巴眨巴眼睛：“你……刚才临时换了个人？怎么和刚才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我哪有什么画风？” “刚才的气场挺女王的……嗯，很有队长范儿，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那样。” 朴素妍再次眨巴眨巴眼睛：“因为那是为了团队啊……” “一脸萌样镇不住刘花英对吗？” “也不是啦……反正在那角色上，就该是那样啊……总不能时时都那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嘛。” 唐谨言沉默片刻，咧嘴一笑：“说得对，人总是要做好自己的各份不同角色。” 朴素妍偏头看了他一眼：“可你不像个黑社会。” “那是因为我在做那份角色的时候，你们正好出去表演了，没能看见。” “那现在是什么角色？” “嗯……安保公司社长，欢迎朴素妍女士访问。” 朴素妍笑了起来，有些疲惫地挪了几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有咖啡吗？” “速溶的要吗？” “要。” 唐谨言转身去泡咖啡，朴素妍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两眼有些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很辛苦吧？”过了片刻，唐谨言拎了杯咖啡放在她面前，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坐在对面。 “还好啦……做idol本来就挺辛苦的。”朴素妍勉强坐好，低头喝咖啡。 唐谨言笑道：“我相信……一个红团还得四处跑去参加那种广场商演，要比别家idol辛苦点。还要看好队里奇葩存在的队长，要比队员更辛苦点。” “我们T-ara本来就是劳模团。”朴素妍似是有些自嘲地笑笑：“你不是粉丝么？” “哈……行行行，劳模团，你们厉害。” “至于队长……”朴素妍有些出神地看着咖啡杯：“我们是队长轮换制，我已经是第四任队长了，去年底刚接的手。这活儿大家都做过，没谁喊苦的。” “这什么奇葩制度？”唐谨言没法想象如果自己的位置是轮换的话，清凉里会不会变成屠宰场。 “我们团队的构成有点特殊，三个原团队成员构建的基石，加上一个一个的外来客——我就是外来客之一。”朴素妍笑道：“金社长这个举措大概也是为了大家更和谐点，不要有什么山头。恩静是第一任队长，她最识大体，带队出道站稳了，毫不贪恋，立刻让给了外来的宝蓝。宝蓝做了一段，又让回给孝敏，孝敏做了一段传给了我。其实金社长的想法算是实现了，大家真的很和谐，不像有的团队为了争个队长位置头破血流。” “这样啊……”唐谨言摸了摸下巴：“恕我直言，这制度出发点挺美，可是有问题呢。” 朴素妍一愣：“怎么了？” “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唐谨言一摊手：“看刘花英那样，我看你这一任会很难做。倒还不如一个长期任事的队长，有积威好办事。” 朴素妍怔怔出了会神，慢慢把脑袋埋在膝盖上：“千万不要在我任上出事……呜……我们好不容易才……好辛苦……” 唐谨言默默地看着她，轻声一叹。 初见时那自信的神采，飞扬的气场，其实只是在公众面前倔强着的面具么？粉丝口中的……朴素妍女王？ 第十八章看起来很美 “晚上有行程么？”唐谨言柔声问。 “啊？”朴素妍从膝盖上抬起头来，眼里还带着些迷惘，然后很快记起这是哪里，眼神恢复了清明，下意识想说“有”，可看着唐谨言清澈的眼神，话到嘴边还是说了实话：“没有。” “嗯……”唐谨言看了眼时间：“本来今晚我定了地方，想约个美女吃晚饭，可惜被些事情搅和了，她不会来。” 朴素妍听出了意思，笑道：“想改请我？” 唐谨言淡淡道：“只要你不怕和我吃饭的话。” 朴素妍眨眨眼：“为什么要怕你？” 唐谨言笑了笑：“因为我的角色转变可能发生在任何时间。” 朴素妍偏头看了他半天：“虽然听真珠OPPA形容得很血腥，可还是很难想象你变得很坏的样子。”顿了顿，又道：“你知道吗……” “什么？” 朴素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出道至今，我们被无数人Anti过，什么不堪的谣言都攻击过。深知其苦的我们，除非亲眼见到，否则不会因为任何言论而轻易去判断一个人。” 唐谨言静静地看了她半晌，忽然失笑：“好得很。” 朴素妍有点好奇：“为什么非要请个人吃晚饭？定了地方也可以退嘛。” 唐谨言淡淡道：“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 朴素妍怔了怔，忽然兴起一种“他很孤独”的感觉，她不知道他往年的生日是怎么过的，会使他把“请一个女人吃饭”这种事作为一件执着的方式来对待。 她还是打下了预防针：“我有男朋友的哦。” “我只是你的粉丝而已。” “真是谢谢了，连我名字都不知道的粉丝。”朴素妍摇头笑笑，拎起包包：“走吧。” ※※※ “江南区的餐厅，其实我很少来。”唐谨言切着一块牛排，笑道：“看上去档次是不错，其实味道也就这样，不比别的地方好哪去。” 朴素妍优雅地端着一杯果汁，轻轻啜了一口，看着悠悠的烛火笑道：“来这种地方体验的是情调，你听这肖邦……啊……多美。有几个人是真来吃的啊？” 唐谨言嗤笑：“别那副小资做派，搞得好像你很内行似的。刚才进门前把脸裹得木乃伊一样，我就知道其实你也不太可能常来。” 朴素妍嘟着嘴：“idol哪能随随便便出来和男人吃饭，被拍到就玩完了。我今天这是舍命陪君子知道吗！” 唐谨言有点好奇：“那你平时和男朋友怎么约会？去私人会所？” “约个什么啊……哪来的男朋友。”朴素妍撑着脑袋，无聊地拿吸管在杯子里戳：“倒是看上了一个，还没来得及等我表白呢人家就入伍去了。” 唐谨言哑然失笑：“入伍又不是不能出来。要我帮忙的话打个招呼，帮你心上人弄几天假期不算难的。” “算了吧，那样谈几天有个什么用。反正我现在也没时间考虑那个，团队发展真的到了很关键的时期。”朴素妍脸上又开始重新洋溢着神采：“我们就快要在泰国开办出道以来的第一场演唱会了，然后在日本举行第一次巡回演唱会，这是我们这三年所有努力的最佳证明。” “恭喜……为什么不在韩国办？” “在韩国办演唱会可不简单的，不是顶尖的可不好办……”朴素妍目光闪闪：“我们的新歌就要开始制作了，说不定这之后就可以了！” “你对新歌很有信心？” “嗯，是首好歌呢！” “又开巡回演唱会又弄新歌，你们小胳膊小腿的不会弄死人啊？” 朴素妍又开始噼里啪啦：“这有什么，我们去年11月出《Crycry》，12月就出《我们不是相爱吗》，今年1月跟着出《Loveydovey》，舞台多的时候一天好几场，期间还在搞日专，觉都没睡三个小时，我们还不是熬过来了？我们可是……” 唐谨言接口：“劳模团是吗？” 朴素妍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自豪与对未来的期冀。 看起来很美。 ※※※ 唐谨言看得微微有些失神。 他不明白自己潜意识里一直想要靠近的是什么。郑恩地，宋智孝，朴素妍，给他的感觉明明完全不一样，但却偏偏有一种奇特的近似感，他不知道这近似究竟在何方。 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呢？其实也说不明白。 他想了很多天了，大概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世界上最要面子的群体是谁？ 是黑社会。 表面看大家平日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满地打滚样儿，压根不要脸的，可实际上他们交际中说得最多的台词却是：给个面子。 很奇特对不对？ 常人的歧视，他们看似不放在心上，可潜意识里始终是耿耿于怀的。但他们无法扭转，所以只能用自己的凶神恶煞，让别人把那份歧视老老实实地藏起，藏在恐惧之下，让他们必须给面子。 可唐谨言很惊奇地发现，居然有这么一批人，明明同样在外人歧视的目光中前行，她们却不觉得没面子，反而好像奔着一份崇高的理想似的。那份对未来的美好期待，让唐谨言看得妒忌。 是的，妒忌。 也许他的未来是呼风唤雨，也许他可以得到随便玩弄她们的权力，可那与美好从来搭不上关系。 他曾经想让郑恩地知道，老子要上你就上你，看你还白莲花个毛啊。但最后发现，好像没什么意义，他居然是什么都没有摧毁，什么都没有改变。 所以他对很给面子的宋智孝和朴素妍很友善。看，人家和你郑恩地是差不多的，甚至比你混得好。人家也知道我是黑社会，甚至我反复警告过她们了，可人家还是对我——很给面子。 他恍惚间，感觉好像填补上了很多东西。 她们给我面子，我也会给她们面子，至少在他的感官里是这样的。 但是他却又分辨不出来，在宋智孝说“我很干净”时，在朴素妍带着美好期冀的笑容面前，他心里受到触动的那根弦到底是什么。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朴素妍伸出手掌在唐谨言眼前晃了晃，脸蛋有点红。 唐谨言猛地惊醒，有点尴尬地笑了下：“对不起，走神了。” “唔……”朴素妍托腮看着他：“我以为是因为我长得太漂亮。” “噗……原来你还有臭美的倾向。” “哼。” “刘花英那样的，你确定不会出问题？”唐谨言转移了话题：“需不需要我出手，帮你们解决这个隐患？” 朴素妍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你能怎么解决？” 唐谨言淡淡道：“呵……要让她这样的人乖得像条狗，我们有的是办法。” 朴素妍有些无奈：“她是我的队友，你不要乱来。而且人家父亲是军方的，也不是你们黑社会能随便乱来的。” “军方……”唐谨言嘲讽地笑了笑：“我好怕哦～” “行了。”朴素妍白了他一眼：“好好做你的安保吧，别败坏自己在我心中的形象呀。” “……”唐谨言叹了口气：“行，给你面子。” 朴素妍笑道：“一直说我们，说说你自己吧。” “我有什么可说？” “比如……据说你是中国人，来韩国多久了？” “唔……”唐谨言抬头想了很久，才道：“我六岁到这，八岁死了爹妈，然后亲手把刀子捅进仇人的心脏里，被义父看中收养，直到今天。” 朴素妍怔怔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唐谨言靠在椅背上笑：“形象这东西，在很多时候一毛钱都不值。当你习惯了做着坏事活下去，那么所谓的坏事对你而言也只不过是本职工作而已。如果有一天，你看见我败坏了你心中的形象，请不要惊讶。” “那么……”朴素妍犹豫片刻，低声道：“请尽量不要让我看见。” 唐谨言静静看了她一阵，失笑道：“好。” 实际上……我们不会有什么交集，也许有些安保场合能见一面，更大的也许，是你这一辈子都再也看不见我的脸。 第十九章偶尔交错的两条线 两人不再提这些让人心中发堵的话题，随意挑些趣事聊着，一顿饭倒也吃得有滋有味。气氛轻松地吃完饭，宾主尽欢，两人其实不算太熟，也不好一直拉着人闲坐，唐谨言便道：“多谢你能陪我吃饭。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朴素妍眨眨眼：“等会。” “呃？” “今天是你的生日不是吗？” “是啊，然后呢？” “笨啊你……生日你没点生日蛋糕的？” 唐谨言挠了挠头：“不是小孩子了，吃那干嘛？” 朴素妍笑了起来：“你真是……生日吃蛋糕算是个仪式呗，大家都这么过，和年纪有什么关系嘛。”说着打了个响指，招来了服务员。 不多时，蛋糕端了上来，朴素妍去拆蜡烛：“你几岁来着？二十五六？” “嗯，八六的。”唐谨言随口答着，看她认真数蜡烛的样子，再度有些失神。 “那比我大一岁呢。唔……两根大的，六根小的……”朴素妍一根一根地插好蜡烛，纤手勾了勾：“打火机啊！我知道你抽烟的。” “哦……”唐谨言有些笨拙地掏出打火机，看着插得满当当的蜡烛，不知道如何下手。 “笨死了。”朴素妍抢了过来，抽一支蜡烛点了，又塞回他手里。 唐谨言就默默看着她点蜡烛，抿着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朴素妍很快点好，笑道：“呐，许个愿吧。” 唐谨言忽然开口：“听说是先唱生日歌才许愿的啊。” 朴素妍偏头看着他笑：“这会儿聪明了，我还想赖掉这步呢。” 唐谨言笑道：“我喜欢听你唱歌，这个千万赖不得。” “真是，又来胡说八道是粉丝是吗？”朴素妍白了他一眼：“好吧好吧，你生日你最大，算你运气好哦，那些土豪开生日party请我们唱支歌可不便宜呢。” 唐谨言笑笑没说话，朴素妍显然也只是随口玩笑，做idol的人唱支生日歌当然没什么好扭捏，很快就轻声开唱：“祝你生日快乐……” 唐谨言静静听着听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刀光剑影，血色长街，怒骂，哀嚎，时时刻刻响彻他每个午夜梦回的喧嚣声慢慢变得模糊不清，轻柔的生日歌在耳边飘扬，好像温柔的月光，很暖。 “许愿了？”歌声止歇，朴素妍好奇的声音响起。 “嗯。” “能不能听听是什么愿望？” 唐谨言睁开眼睛，微微一笑：“还能听见你的歌声。” “真没诚意。”朴素妍撇撇嘴：“好啦好啦，生日快乐哦。” “谢谢。”他站起身来，吁了口气：“我送你。” ※※※ “这么晚回来，去哪鬼混了啊？” 朴素妍一回宿舍就被姐妹们给围观了。 “莫非偷偷去见那个吴钟赫了？” “哎呀呀我们素妍终于要开始迎来人生的第一春了吗？” “去你们的～”朴素妍拎着包包横扫一圈赶走围观党，刘花英却不在场，她有些担忧地叹了口气：“唐社长那边蹭了顿饭而已。” 其实姐妹们是早知道她去了哪里的，纷纷有些惊讶。素妍居然会和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唐社长单独吃晚餐？ 李居丽揽住她的脖子把她往房间扯，悄悄附耳道：“不会吧，真看上了这个唐社长？你那老吴怎么办啊……” “哪有啊！才见了两面哪有什么看上不看上？”朴素妍悄悄掐了她一把：“人家也算帮了忙吧……至少没有见钱眼开。” “嗯……那倒是。”李居丽想了想：“和我想象中的黑社会有点儿不一样。不过你倒真放心啊，居然真敢和一个黑社会单独吃饭？” “黑社会归黑社会，听说过他什么劣迹了吗？”朴素妍摊手：“不就是那天揍了个Anti嘛，讲真的，我们听了谁不是肚子里暗爽。” “喂喂喂你们素居不要总是说悄悄话啊！”朴孝敏挤在她们中间探出脑袋，挥舞着小拳头：“何止是暗爽啊！这样的男人最MAN了！” 含恩静便笑：“喂，这话传出去，又有人有话说了，我们的花蛇大姐头！” “噗……哈哈哈哈……”姐妹们笑翻成一团，朴孝敏无奈地叉着腰：“你们就笑吧，小心本大姐头把你们一个个抓起来卖到清凉里去，正好让唐社长管教管教！” “哈哈哈哈……”姐妹们笑得更欢了：“其实我们觉得你和那个唐社长挺配的嘛！一个黑老大，一个学校暴力社团联盟大姐头花蛇！” 朴孝敏叉腰怒视一圈，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服了那些Anti，这话也编得出来。我看就算那唐谨言，十三四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吧？老娘都已经是校园暴力社团联盟大姐大了。这要是真的，混到现在，大概咱们金社长看到老娘都要点头哈腰啊……” “编得出来不可怕，可怕的是居然有人信啊～” “哎呀呀，会相信的人都是想要相信的，管你编什么，就是说我们是奥特曼也有人信的。” “哎呀宝蓝你这话很本质啊。” “话说这个绰号很牛啊，花蛇啊，一听就有种毒寡妇气息扑面而来……” “这个蛇字我还理解，咱孝敏蛇腰嘛，可为什么是花蛇不是草蛇不是水蛇……” “因为我敏是漂亮花姑娘？” “哈哈哈……” 朴孝敏又好气又好笑。姐妹们真是被人编料Anti惯了，现在自己都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乐呵呵的调侃，已经再没出现早年智妍那样痛不欲生的状况了，这到底算是一种进步呢，还是算一种麻木？ 朴素妍懒洋洋地道：“说我跟人私奔才退出少时都有人信，这才绝了，我第一次看见还以为谁在写小说呢，真是看得泪流满面恨不得大大快更新啊……所以嘛，不要因为别人说说就对唐社长起了什么看法，我相处了一阵子，虽然他很坦然地承认自己是黑社会，不过感觉还是很友善的。” “咔嚓。”开门声响起，刘花英走了进来，瞥了朴素妍一眼：“我回来了。” 朴素妍如释重负：“回来就好。” 刘花英往房间走去，似是进门时听见了朴素妍最后那句话，淡淡说了句：“那位唐社长，手机铃声是《Loveydovey》。” “咦……”姐妹们哗然：“不会吧……真是粉丝吗？” 朴素妍怔怔地站在一边，耳边又响起他的话语：“我喜欢听你唱歌。” ——“能不能听听是什么愿望？” ——“还能听见你的歌声。” 啧……居然没胡说啊…… 还想听见我的歌声，那很容易呀，我就是唱歌的嘛。 我们T-ara，会永远唱下去的。 ※※※ CCM宿舍外面的巷子里，唐谨言抽着烟，抬头看着楼上的灯光。 恩硕在一边，脚踩着一个被打成猪头的男人：“九哥，怎么处理？” 唐谨言蹲下身来，一口烟喷在男人脸上：“做事仔细点，别他妈谁的照片都瞎拍。” 男人哭嚎：“九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你们家老权，是又想和我们新村派开战？” “不不不，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们Dispatch拍明星料也只是为了和对方公司做交易，不会随便爆的啊……我只是负责蹲拍T-ara宿舍外围，真不知道会是九爷……” “得了，别那副怂样，你们家老权又不怕我们。” “可可可小弟不敢变成两家开战的导火索啊……” “倒是运气，你认得我。换个小毛头，说不得这次战争就起了，我唐某人的照片能随便见报的？真要摆酒谈事也是我占理。”唐谨言摆摆手：“算了恩硕，放了吧。” 恩硕放开，低声道：“应该是意外，拍的是T-ara，不是我们。” “嗯。”唐谨言淡淡道：“既然是熟人，好办事。以后T-ara的负面料，你自己知道怎么办。” “可是……” “嗯？” “好吧。”Dispatch的悲催记者颓然叹了口气：“怎么也没想到朴素妍居然会和九爷在恋爱，这怎么会牵扯在一起的真是……” “恋爱？”唐谨言神色古怪地看了他半天：“我说你们脑子没坑吧？送朋友回家就是恋爱？照片曝出去别人误会倒是可以理解，可你清楚看着老子规规矩矩地送人下车怎么也能往那想？按你的逻辑，我们仨现在蹲巷子里难不成在3P？” “……”记者呆呆地看着他，心中觉得黑社会和明星两个关键字摆在一起，根本就不用考虑什么正常朋友这种事吧…… “怪不得明星做点事怕这怕那，敢情盯着她们的人都是满脑子大便。”唐谨言嗤声道：“真他妈拉低智商。” 记者哭丧着脸：“其实你俩年纪外貌都挺配……” “嗯？” “好吧九爷……不管您是和她交朋友也好，是玩也好，是包也好，是恋爱也好……反正连相机带底片都被您毁了，我能走了吧。” “滚吧……对了，回去跟老权说一声，明早我有事去拜访他。” 记者愕然，不敢多说什么，很快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记者离开，唐谨言幽幽叹了口气：“莫说我们只能躲在阴影里，其实她们又何尝不是？” 恩硕不语。 “年纪外貌都挺配？是吗？”唐谨言摸着下巴，又抬头看向楼上。 那灯已经熄了。 “算了……只是偶尔交错的两条线，何必强行扯在一起。”唐谨言转身离去，身影一步一步融合在黑暗里，再也看不见。 第二十章有与没有 “听说你们新村派最近很不安宁，你唐老九怎么有空跑我这里来？”次日一早，Dispatch新闻社，董事权正阳皮笑肉不笑地接待来访的唐谨言：“我没记错的话，你唐老九是最正统的那类黑道代表人物，与白老六和我这样整天想往娱乐业混迹的不是一路人，我们应该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Dispatch得罪各大娱乐公司无数，却依然能活得滋滋润润，自然是有它的来路。董事权正阳就是它的来路之一，作为首尔最著名的黑道大佬金泰村的“泛西方派”内的重要人物，他不是D社的社长，却握有很大的实权。 他们泛西方派与唐谨言的新村派前些年是小战过一次的，起因却是因为白昌洙。 白昌洙早年经纪了一个艺人叫权相佑的，也算是有点牌子的明星了，后来因为想硬逼人家去日本发展，人家不去，彻底闹翻。白昌洙黑社会脾气发作，威胁权相佑，结果大佬金泰村不知道为何出面给搅和了。这么点小事你金泰村堂堂大佬居然来欺负我一萌新，白昌洙一怒回家找爸爸，事件具体是怎么个变化的，唐谨言并没有参与进去，搞不太清楚，只知道后来不知怎么的权相佑反而把金泰村给告了……当然最后也没个结果，不了了之，而权相佑这些年也基本扑街到了姥姥家。 唐谨言很没素质地把脚架在茶几上，不悦道：“不要叫我唐老九，让我听起来感觉很像唐老鸭，叫唐九，唐谨言，随便你。” “好吧，唐老九。” “你MB……”唐谨言用中文骂了句，也不去较真，油然道：“你的人拍了我和明星的照片，你该知道我对这方面开始感兴趣了，还问这些岂不是放屁。” 权正阳泛起一丝暧昧的笑容：“觉得出来混的女人没意思，开始狩猎明星了？话说那个朴素妍长得还算可以，有点眼光。” “随你怎么想。”唐谨言知道和他们解释这些没什么意义，只是道：“我对你们D社很感兴趣，你回头和他们商议一下，说我唐谨言想合作入股，你们能不能接受、能接受多少比例、什么价格，明后天给我个准话就行。” 权正阳一呆，皱起眉头郑重地看了他一阵，才道：“昨天白昌洙对一家不入流的花边小报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目前看去想搞的形式和我们D社很类似，大抵是平时报道娱乐新闻，发发评论带节奏，偶尔才爆爆料什么的。你不去和他合作，跑来找我们干什么？” “老六那边，起步太晚了，等派上用场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我唐九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唐谨言摊手道：“如果你们不肯和我合作，那我没辙，也只能回头找老六。” 权正阳犹豫了一阵：“D社不缺资金，你我两家也分属对头，平白掺你一股显然没道理。不过你唐九郑重提出合作，就我个人而言，并不想太驳你面子。让我回头和他们商议一下再答复你。” “你们泛西方，越洗越白，越来越软蛋。我看金泰村也没两年可活了，等他两腿一蹬，你们看似红火的各项产业少了铁与血的长城支撑，真能撑得住？”唐谨言漠然道：“唐九拭目以待。” 权正阳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开口：“D社有什么东西让你感兴趣？” “老实说，对娱乐业我一窍不通，但是我知道一个道理。”唐谨言淡淡道：“无论任何时候，都要有说话的地方，否则被人阴死都没处说理去。白老六想折腾的就是这个，我想要的也是这个。” 权正阳摇头失笑起来：“呵……人家说唐老九不学无术，没想到灵醒着呢，目光直接就瞄上了舆论。” 唐谨言神色严肃：“让我参股，无论多少，我平时不会对你们的经营放半个屁，只要在我有需要的时候能帮得上我就行。” 权正阳点点头，又摇了摇头：“D社的影响力仅限于娱乐圈，你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要玩女星可不需要这个，你手上的刀子可比报纸管用。” “没找错。虽说现在我压根没有需要你们的地方，可我看见你们的人，忽然有种预感，走这一步终将对我有用。”唐谨言顿了顿，又有点不耐烦地道：“不必总是心怀警惕的试探来试探去，至少老子没有吃你们产业的那份精力，该说的都说了，行或不行一句话，再罗里吧嗦老子走了，老六那里又不是不能做。” 权正阳笑了起来：“唐九果然是爽快人，权某平时和生意人互相试探扯皮的谈得多了，遇上你这样的还真不习惯。好了，其实我个人对这合作确实有些期待感，明天一定给你答复。” ※※※ “你真的对这合作有期待？” “确切地说，我对和唐谨言合作有点期待。” “怎么说？” “唐谨言不可能有心思涉足这些全新的产业，清凉里和新村派内部的事情足够他焦头烂额，我看他确实只是不知道哪来的缘故，想要未雨绸缪做点布置，不是对着我们来的。” “这一点我相信，唐谨言没有把手往外伸的闲工夫。” “是的，而且……他的那句话很有道理。” “哪句？” “我们也需要新的铁血长城。现在内部的机制已经软了，和唐九这样的硬茬儿结个善缘没什么不好。看上去，挺双赢的合作。” “也就是说，唐九看似粗鲁没耐性，其实句句如刀，该说的早就说透了？” “是，很厉害的人物。其实他们新村派，真正有脑子的也就剩这么寥寥几个了。” “还有谁？白昌洙？” “嗯，白昌洙这王八羔子，也阴着呢。” ※※※ “智孝啊，你今天没什么事吧？”白昌洙笑眯眯地说着：“陪我出去吃饭如何？” 宋智孝没好气地斜睨着他：“不去。研究剧本呢。” “啧……怎么对我越来越不客气了啊？之前还能给个社长面子……” “你说说自己从找人演戏玩英雄救美开始，到底还有哪点值得我客气了啊？” “有啊。” “哪点？” “让你认识了唐谨言。” “……”宋智孝偏过脑袋：“别说我和唐谨言没什么关系，就算真有关系，你俩也不是兄弟情深，难道我还得对六伯客气不成？” 白昌洙耸了耸肩：“我杀人都被你知道了，要不是拿你当弟妹，你还能好端端坐这儿？” 说起这种事，宋智孝还是有点虚，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说过，他对我不是那种意思。” “那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希望我陪他上床？” “wuli智孝一直这么聪明。” “真是，撕下了那点假面具，你的面目立刻可憎起来。” “还好吧，至少我现在对你有一说一。” “真荣幸。”宋智孝伸了个懒腰：“去哪吃饭？” “清凉里。” “他约的？” “不。”白昌洙笑眯眯的：“我送的。” 宋智孝愤怒地站起：“我不是妓女！” 白昌洙依然笑容可掬：“放心，唐谨言在一天，就没有人敢当你是。你难道不知，你的后台已经是他了，而不是我白昌洙。” 宋智孝怔了怔，沉默片刻，低声道：“其实不通过我来笼络，他也是拿你当兄弟看的，至少不会害你对吧？你又何必在我身上多费工夫？” 白昌洙也怔怔出了会神，继而摇头道：“也许你说得对。那这么说吧，不谈那些肮脏的，反正我想去唐谨言那里坐坐，你有没有兴趣跟去见他一面？” 宋智孝张了张嘴，良久才叹了口气：“有。” 白昌洙摊手：“你看，有什么区别？” 宋智孝瞥了他一眼：“有。” 白昌洙微微一笑：“对你来说有，对我来说没有。走吧。” 第二十一章掀桌子 白昌洙和宋智孝的清凉里之行没能去成。 地下车库里，一枚子弹无声无息地洞穿了白昌洙的肩胛骨。在白昌洙的手下从混乱中追杀过去之前，凶手逃之夭夭。 唐谨言站在白昌洙的病床前，脸色十分难看：“我只问一句，是不是自导自演？” 白昌洙脸上还带着失血过多的灰败，肩头缠着重重纱布，隐约还渗着血迹。他无奈地笑了笑：“我要自导自演，也不会选择这种刺激你的方式。” 两人心知这里的关键是什么。 宋智孝当时就在白昌洙身边，距离子弹也不过一个身位的距离，凶手要是手滑，说不定躺在地上的就是她。唐谨言可以坐看白昌洙导演乱七八糟的戏份去做他的谋划，可无法容忍他故意把宋智孝置于险地。 唐谨言神色冷漠：“这么说你倒是运气好，老八老五都被爆头穿心的，就你只伤了个肩膀。” 白昌洙无奈：“我知道你会疑心，可这次确实是哥哥运气好，子弹是奔着心脏来的，可我正好侧身给智孝开车门……或者说……他们这次请的人水平不太够。” 唐谨言眯着眼盯了他半晌，白昌洙神色坦然。 “且信你一回。”唐谨言冷冷转身，走向一边沙发上的宋智孝。 宋智孝缩坐在那，手上捧着一杯开水似是呵暖的样子，身子还有些微微发抖。哪怕她早已经历尽风浪，可毕竟还只是个在阳光下求存的女人，对近在咫尺的血腥和死亡气息，她无法不恐惧。 唐谨言站在她面前，微叹一口气：“这些日子别出门了，就呆家里休息，其他的事情不用去想。休息一阵就好了，那些人不可能把目光放你身上，你是安全的。” 宋智孝有点艰难地抬头，看了他一阵，眼神渐渐恢复清明。她无奈地叹道：“我有很多行程，不可能躲家里的。至少《Runningman》那边，那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事业，离了它我什么都不是。” 唐谨言想了一阵：“想去就去吧，没事的。应该说……只要不和我们扯上关系，就不会有事。” 宋智孝咬着下唇看着他：“你身边也是这样吗？” 唐谨言平静地道：“是。所以你当初说，很刺激嘛，现在知道什么才叫刺激了？” 宋智孝想起那晚和他的对答，明知不好笑，可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诶，我还是太天真了。” 白昌洙的声音从床头传来：“老九比我安全多了……一般不会有问题。” 唐谨言没有看他，淡淡道：“我安全不安全，我不知道。只知道如果你不是自导自演，那么眼下你的身边最危险，随时有人来补刀。别以为你的人团团防护很给力，真心想要豁出去，那群废物顶个屁用，至少老子有十几种方法可以宰了你。所以智孝立刻走，别呆这里。” 宋智孝有些迷茫：“我走哪去？” “回家啊……” “我……我一个人，我怕……” 看着她全无血色的唇，唐谨言沉默半晌：“我送你。” ※※※ “其实，我觉得不是白社长自导自演。”宋智孝坐在唐谨言的车上，有些茫然地看着窗外的景物后退，喃喃道：“我们今天本来是去找你的。” 唐谨言面无表情地开着车：“我相信他不会挑一个你在旁边的时间做这事，那无异于故意激怒我。但是任何事情都不能简单判断，或许他就是故意引导我这么猜，从而撇清关系。” 宋智孝不说话了。伤害我，会激怒你吗？宋智孝抿着嘴，心里有点暖。 唐谨言又问：“你们去找我干什么？” 宋智孝摇头：“我不知道他去找你干什么。” “那……你跟着干什么？” “因为我想见你。” 这回轮到唐谨言不说话了。 “啊……这可不是表白。”宋智孝意识到这话容易让人误会，急忙解释：“就像你那天跑来C-JES见我差不多吧。反正就是想多见见……哎呀不知道怎么说了。” “没事。”唐谨言笑了笑：“我可没有自恋倾向。” 两人都安静下去，气氛有些怪异。 他会想见她，她也会想见他，可两人都觉得自己和对方均没有那种意思…… 也是奇了。 “你住哪来着？”唐谨言忽然开口。 宋智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开了十几二十分钟了，还不知道目的地？我以为你早知道我的住处，方向挺对的。” “我早知道你的住处干嘛，你又不当我砲友。”唐谨言摇头笑：“我这个方向……是去翻桌子的。” “啊？” 宋智孝一片迷茫地看着唐谨言停下车，大摇大摆地闯进了一栋大楼。 一个保安被他随手揪住丢了出来，滚下了楼梯，惨叫声传遍了长街。 隐约可以看见大门后的通道里，唐谨言单人独骑直闯而入，保安们左右破浪般分开，连拦他一下都不敢。宋智孝悄悄咽了口唾沫。 好……MAN……啊…… “哐啷！”最里面的办公室门被一脚踹开，唐谨言悠然走了进去，老二朴正男脸色铁青地站在里面。 “老九，你不要太过分！” “我他妈还有更过分的呢！”唐谨言飞起一脚，朴正男招架了一下，还是被踹得倒退了好几步，顶在办公桌上，两眼冒火地怒吼：“老六的事和我没关系！你是被他阴了！” “呵……”唐谨言竖起食指摇了摇：“你以为我是来查案的啊？我就是来打架的！” “你！” “怎么了？我们兄弟俩打个架，打不得？要不要哭鼻子回家找爸爸？” 朴正男气得脸都歪了：“唐谨言！” 唐谨言笑眯眯的：“怎么？来来来，外面有几杆枪？都冲兄弟这来，我知道你这里越南佬多，他们可不怂我。” 朴正男脸色变幻了一阵，勉强堆起一丝笑容：“说哪去了，兄弟打架归打架，打完还是兄弟，怎么可能扯上越南佬。” “哦。那注意了，我要揍你了……”唐谨言抬手，作势欲抽。 朴正男急忙道：“老九，哥哥可没得罪过你，你要打架可以找别人。” 唐谨言偏头看了他一阵，说出的话却毫无干系：“最近兄弟场子里缺货，二哥便宜点弄一批。” 朴正男胸脯拍得啪啪响：“没问题，包在兄弟身上！” 唐谨言搂住他的肩膀：“呐，二哥知道兄弟脾气从小就爆，刚才冲动了，二哥多多担待。” “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哥俩好地说了几分钟，唐谨言大摇大摆地离开，走到大门外，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宋智孝看着他回到车上，有些好奇地眨巴着眼睛：“这么快？” “掀张桌子要多大力气？”唐谨言启动车子：“你以为我要进去杀得七进七出？” 宋智孝托腮想了一阵：“不明白呢。” “你也没必要明白啊，想那么多干嘛。”唐谨言嘿然笑道：“你只要知道，至少一两个月内会是风平浪静就可以了。” “那……送我回家？” “唔……”唐谨言忽然想起什么：“大白天的，我一大男人大摇大摆送你回家，谁都看见了，对你影响不好吧？” 宋智孝这才一怔：“啊……对哦……” 唐谨言无语地想了一阵，忽然笑道：“那跟我来。” “去哪？” “我家。” “……”宋智孝呆呆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拒绝，反正就是懵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 “谨言杀到老二窝里去打架？”李太雄把玩着一对铁胆，摇头笑道：“这小子……” 左右几个黑西装都陪着笑，为首一人道：“九少爷这手确实让我们没想到。” 李太雄眼眸幽深，喃喃道：“我也没想到。” 虽然老八的死因大家还在查，可老五的事，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最近几兄弟之间还会继续发生什么，大家都懂。 老爷子也懂，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也在养蛊。自从这些年他逐步把权力分下去给九个义子，养蛊的第一步就已经开始了，老八意外死亡，彻底掀开了幕布。 对于其他兄弟来说，白昌洙受伤是谁做的都无所谓，是他自己自导自演也无所谓，死了最好。这只是漫长的养蛊过程中的一点浪花，大家要的只是最后的结果。 唯有唐谨言，他是中国人，注定不会被老爷子选择，注定成不了蛊王。他原本可以游离在蛊钵之外，静看花落花开。只要兄弟们不是搭错了筋，都不会找他的麻烦，因为无论谁上位了都需要左膀右臂，唐谨言是最天然的选择。 老二显然是聪明人，所以他才会忍气吞声得那么干脆，对于明白人来说，谁去和唐谨言冲突，谁就是大傻比，只能平白让别人得利。白昌洙走得更远，他甚至希望老九可以直接站在他这一边。 换了任何人在唐谨言的位置上，他都只会看着兄弟们一个个的玩死自己，说不定到了最后他反倒还真有了机会？ 可他却毫不犹豫地在苗头刚起的时候就选择了掀桌，玩你麻痹！ 在搞不清楚唐谨言到底怎么想的之前，兄弟们至少这段时间内都会消停消停了。否则的话，这次只是警告，天知道下次会不会真刀真枪，要是和老九先掐起来，旁人会笑掉大牙的。 老爷子幽幽一叹：“都看不明白吗？这是因为谨言还在讲义气。他不希望名义上的兄弟们自相残杀，哪怕他能得益。所以无论是谁伤了老六，那不重要，他只是借这个理由警告所有人，都消停点，要不就先和他干一场再说。老二懂了，所以不再辩解。” 黑西装们面面相觑，神色都有点复杂。 大家也不知道唐谨言的这种坚持是好是坏，黑社会讲的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不吃人，人要吃你，可黑社会同样也最崇尚义气。因此，有时候这种坚持会让人觉得是个蠢逼，但有些时候，却也能让人感到难得的可靠，这种观感十分矛盾。 不过他们看得出来，老爷子真的很喜欢唐谨言。 可惜……他是个中国人。 “消停一段也好，到了有人按捺不住，自然新一波就开始了，那时候谨言可弹压不住。”老爷子悠悠下了结语：“我倒是越来越想看看，谨言在这个他最反感的局里，到底会怎么个走法。” 第二十二章不为人知的唐谨言 老爷子倒也猜错了一件事。 唐谨言讲义气没错，他反感这种兄弟自相残杀的局也没错，掀桌子的念头一直都在脑子里转着更没错，但是今天突兀地付诸实施，却只是因为宋智孝。 是想让宋智孝身周的环境变得安全一点也好，是看到宋智孝被吓到的样子生气了也好，反正冲冠一怒为的是什么，倒还颇为复杂。 “你……是因为我，才来翻桌子？”宋智孝偷眼看着他开车的侧脸，有点小心翼翼地问。 “一半一半吧。”唐谨言回答得很实诚：“我本来就讨厌他们这鸟样，半桶子水平尽知道对着自己兄弟来。” “他们？包括白社长？” “唔……智孝，你知道我对老六最亲近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啊……” “是他贼兮兮的掏出你的照片，要我帮他演场戏的时候。”唐谨言的语气带了几分叹惋：“虽然这事很二吧，但真有种兄弟的感觉。其他时候，都带了太多的目的，包括他自以为是的把你推给我。” 宋智孝默默点了点头，她能理解唐谨言这种想法。 “其实我俩，还真不需要他撮合。”唐谨言忽然一笑。 宋智孝侧头看着他笑了。 车子进了清凉里，七拐八弯的绕了一阵，天已黄昏。 眼前出现一栋别墅，门口戒备森严。见车子过来，门卫打开了门，笑着招呼：“九爷。” 唐谨言挥了挥手，轰地停了进去。 宋智孝下了车，看着周围的黑西装和亮如白昼的灯火，牙疼似的吸了口气：“和我想象中你的住处不一样啊……” “怎么？”唐谨言眨眨眼：“你觉得我该住在脏乱差的巷子里，里面各种乱七八糟的人，然后我进了一栋阁楼，阴森森的，满地刀子棍子啤酒罐？” 宋智孝尴尬地挠挠头：“好像是，韩剧看多了。” 唐谨言哑然失笑：“必须扭转你一个观念。你看到的那种是不入流的混混，实际上的黑老大是很有钱的，不然赚的黑心钱都喂狗了？住所更是戒备森严，韩剧那样的早死一百次了。” 宋智孝无语地笑笑，挽上他递过来的手臂，跟着他进了别墅：“其实韩剧也有你这样的，只是我没转过弯来。” 别墅里灯火通明，黑西装倒是没有了，几个仆人模样的对着两人行礼：“九爷。”然后都好奇地盯着宋智孝瞧，其中有个大妈认出了宋智孝，神色还有点小激动…… 宋智孝感觉自己从传说的故事里回到了人间，或者是看着江湖片忽然变成了生活片。 唐谨言挥了挥手：“随意整点菜，客房收拾一下。” 仆人们都是一怔，神色古怪地走了。这句话前半句好理解得很，这后半句什么意思？ 你九爷带了女人回家，然后交代收拾一间客房？ 宋智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阵，摇头笑了起来。目光随意掠过墙壁，啧啧赞叹：“中国山水画，八骏图，中国书法……真是风雅。” 唐谨言笑笑，提了两罐可乐过来，丢了一罐过去：“吃饭的时候再来点酒。” 宋智孝随意开了，仰头喝了一口，笑道：“那幅中堂什么字来着？” 唐谨言扭头看了一眼，用中文说：“有容乃大。” “什么意思？” 唐谨言摊手：“文言文，不知道。我没读过书。” “不知道你也挂墙上？” “随便挂挂，看这字挺舒服。” “字面意思呢？” “字面看的话……”唐谨言摸着下巴想了一阵：“一个叫有容的人，乃子很大。” “……”宋智孝白了他一眼，猪都知道不可能是那个意思，原来这家伙熟了起来，也是会开荤玩笑的啊…… “哈哈……其实这话的意思是说，身边傻子太多，都较劲的话会折腾死自己，混黑道要懂得宽容傻子，才能做大。”唐谨言随意脱掉外衣，走向里间：“我去锻炼，你自己玩。” 宋智孝饶有兴致地跟了过去，看着他走进一间器材室，开始做热身。平时上衣穿着，看不出来，这手臂粗得……啧啧，快赶上很多人的大腿了都。熟人里金钟国的肌肉也是经常被人称道的，可这么看上去好像比他还差了一点的样子。 说来也是，不是这样的蛮牛，怎么打出一片天地？ 还有那纹身…… “那是龙？”宋智孝靠在门框上打量着：“挺漂亮。看这纹路，背上还有？” “是啊，前胸还有呢。”唐谨言躺在健身器上，开始推杠铃：“我行九，所以纹了九头龙。本来还指望能成一个霸气的绰号，可后来自己学了点中国名著，发现有个很有名的小说角色已经叫做九纹龙了，我只好老老实实做唐九。” 宋智孝忍俊不禁。 唐谨言吭哧吭哧地推着杠铃，也不知几公斤，反正看上去很是轻松：“我说你别盯着我啊，被你盯得浑身别扭，扭伤了找你麻烦！” “好吧好吧。”宋智孝随意走开，信步四处参观了一下。到了二楼，有个房间没关，她随意走了进去。看清楚屋内的状况，她就愣了一下，旋即摇头笑了起来。 这是一间书房。宋智孝觉得这唐谨言装逼也装得挺脱俗的，一黑社会还学人搞起了书房，书橱还遍布三面墙，怕不有大几百本？他看得懂？看得完？ 看完几本估计都是了不起的创举了。 宋智孝随意走到里面，书桌上正摆了几本书，她顺手掂起一本，神色渐渐变了。 是本中文著作，她根本看不懂，但从书页的磨损程度来看，唐谨言必定翻阅了很多次。她顺着书签翻开一看，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很多歪歪扭扭的随笔，看得出没练过字，但这态度…… 原来他在家里的时候，一直在自学啊……居然还如此认真。 随笔有的是中文，有的是韩文，看样子是随心的感触随手记下，并没有特别的规则。宋智孝勉强认出一段韩文，轻声读了起来：“袁家兄弟一斗，河北就被艹了，刘表儿子一争，荆州成了表子。” “噗……”宋智孝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再次严肃起来。 他们兄弟目前的状况，她可不是完全无知的局外人…… 她出了一会神，慢慢合上了这本，随手翻开另一本，扉页上就看见一句话：“引以为戒，108根棒槌洗白的下场。” 她摇头笑着，纤手拂过书桌上的其他书，有中文的，有韩文的，无一例外，都是已经翻阅得破破烂烂，书页上密密麻麻的读后感。 宋智孝轻声自语：“这就是唐谨言。白昌洙你研究了他很多很多年，真的研究清楚了么？” 第二十三章是心动 那边唐谨言日常锻炼完毕，冲了个澡，出来没见宋智孝，正想喊一声，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权正阳。 “有结果了？”唐谨言随意接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手按开了电视遥控器。 “嗯，他们同意了，但是要求占股不能超过6%，价格可以按市价。你没意见的话，具体的细节找个时间来谈。” “6%在你们那算什么级别？” “有第四第五股东的水准了，并不低。你知道我们不可能让你占据多高股比。”权正阳道：“你要的也不是多大的股比来影响董事会吧？日常你想折腾点私货，目前的权限已经足够做了，你可以找人来代理你的权利。此外你需要D社全力帮手的时候，D社会在不损失利益的前提下做到，无需在董事会上演韩剧，这一点可以写入合同。” “成。”唐谨言爽快道：“我会派人去谈。” “期待和九爷的合作。” “哈，亲疏转变得很快嘛，唐老九就变成了九爷？” “那是应当的，合作伙伴了嘛。” 挂断电话，唐谨言面色平静地拎起可乐喝，D社的这个结果从来没有出他的意料，当他们以商人的形象自诩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帮派的敌人可言。 电视里出现一个飞船的卡通形象，很快画面变成了一处空坪，一排灰西装男人站在那，中间混了个妹子。没等唐谨言看清楚这几个人长啥样，其中一个男人指着妹子笑：“哎，智孝今天很漂亮啊。” “噗……”唐谨言的可乐喷得满茶几都是，下意识看了看时间：四月十五日，星期天，十八点十分。 这就是《Runningman》啊……宋智孝当成最重要事业来对待的东西，比她的电影还重要。 一旁站着的大妈赶紧过来擦茶几，一边笑道：“智孝XI很可爱的。” “可爱？”唐谨言莫名其妙：“这词和她扯得上关系？” “是啊是啊，wuli懵智啊……”大妈暧昧地说着：“没想到九爷能把懵智弄回家……” 唐谨言捏住了额头，眼角瞥去，电视里的宋智孝穿着学生网球裙正在卖萌。 他龇了龇牙。你妹的，三十多岁了还卖萌，怪不得人家说你可爱。 ——大家这么熟了，怎么不见对我卖个？ “喂，宋智孝！死哪去了？” “来了来了！”宋智孝从书房扑通扑通跑出来：“干嘛呢？” 唐谨言撇撇嘴：“那群歪瓜裂枣谁啊……这个这个，长得高坚果似的，谁啊？” “高坚果？”宋智孝有点纳闷，跑下楼一眼看见电视里的自己，脸蛋唰地红了：“这个这个，不要看了……” “咦？不是你自己喊我看看你的《Runningman》么？” “不要当我面看啊，好丢脸……” “切，老皮儿了，这会儿跟我装羞羞。靠，这老蚂蚱谁啊，笑得好猥琐。” “那是刘在石……”宋智孝揉着脑袋：“那个眯眯眼的叫金钟国，不是高坚果。” 电视里众人正在谈论MissA，屏幕下方出现了一张妹子照片。 “哎哟不错！这个水灵！谁啊？” “我就老皮儿，人家就水灵？”宋智孝咬牙切齿地念叨了一句，旋即想起自己年纪和人家接近一倍的差距，颓然回答道：“MissA的裴秀智，今年很红。” “哦，这个我听说过……不明觉厉。”唐谨言摸着下巴：“你们综艺也请这些idol？” “是啊，每期都请嘉宾的，这些idol是常客。” “唔……哪期有朴素妍？我去找来看看。或者郑……算了……”唐谨言顿了顿，把那个名字吞回了肚子里。 宋智孝并没在意：“朴素妍没来过，她队里的含恩静、朴孝敏、朴智妍都来过了。朴孝敏给我印象最深，艺能感很好呢！” 唐谨言有点失望：“那几个不熟。下次请朴素妍去玩一期呗。” “这我可做不了主。”宋智孝上下打量他：“你这意思是，和朴素妍很熟？” 唐谨言梗着脖子：“别说得我像土包子似的，认识个别idol很奇怪吗？” 宋智孝低声嘀咕：“刘在石金钟国都不知道，还说不是土包子……” “什么？”唐谨言没听清。 “没什么。”宋智孝一下坐直了身子。 唐谨言也不去较真，继续看电视：“草，等了半天等开门，就出来一个老头？这破综艺能看？” 宋智孝气鼓鼓地瞪着他：“为什么出来老头就不能看？” “MB不是说好了裴秀智吗？” “那是个噱头，就是骗你们这些色鬼的！” “草，有几个智障被骗了还继续乐呵呵的看啊？爷不会换台？” 宋智孝气鼓鼓的，想骂又骂不出来，心知跟这种人解释那老头朴俊奎江湖地位比裴秀智高多了没啥意义……反正一脸受气包的德性真有了点卖萌的感觉…… 唐谨言又道：“再说了，这些歪瓜裂枣在这叽叽歪歪什么呢？你的镜头呢？怎么半天没你的事？老子是来看宋智孝的，谁看这蚂蚱啊！” 宋智孝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想笑，气鼓鼓的表情瞬间就没有了。半晌才道：“宋智孝……就在你旁边啊。” 这话有了点暧昧的味儿，唐谨言却像没听出来似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言之有理，换身学生装网球裙给我瞧瞧。” 宋智孝脸色又黑了。 大妈在旁边看得有点乐，她忽然觉得这两人真的有点像是小两口似的。 至少……和以前九爷带回来鬼混的女人相比，这次九爷的态度完全是天与地的差别。莫非这次，是玩真的？ 看了十几分钟RM，厨师端了饭菜上来。初来乍到的宋智孝没有一点生疏和扭捏的感觉，很自然地起身，陪着唐谨言并肩坐到桌边，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确实像极了一对小夫妻。 其实电视里的内容，唐谨言还真没细看，他的目光只在乎此刻镜头里有没有宋智孝。有就注意看看，没有就低头扒饭。 宋智孝也是第一次和男人一起边吃饭边看自己演的东西，这种感觉很是怪异，看着他在欣赏自己的综艺表现，有点羞耻，但却又觉得很温馨。在她曾经无数次幻想中的居家生活……或许就是这副模样。或许习惯之后，那点羞耻感就没有了，只剩下温馨。 下次拍RM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走神想起，这一段会被他看见，我该怎么演？ 诶，想那个干什么……他对我不是那种意思。 而我对他……又算是哪种意思？ 宋智孝扒着饭，心里像是有条细丝，缠过来，绕过去，再也分解不清。 也许从那一天唐谨言对白昌洙说：智孝我保了，你别乱来。那一刻开始，那根丝就已经长出来了。当他为她冲冠一怒，这根丝就无法阻挡地茁壮成长，再也扯不下来。 最直接体现在，她愿意跟他回家过夜，并且如此自然。其实这与把自己身子交出去已经没什么区别，只是她知道他暂时还没那种念头而已。他交代佣人整理一间客房，那是真正拿她当朋友来接待。 她并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兴起那种念头，他可是正人君子的反义词呢……反正起了也无所谓吧，大家都是成年人嘛对不对…… 晚饭正如之前唐谨言的交代，并不丰盛，就是一桌家常。很快吃完了饭，佣人收了碗筷，唐谨言起了一瓶红酒，给她倒了一杯：“你综艺里很敢玩啊。” 宋智孝从百结的心思里醒过神，笑了一下：“综艺是为了逗乐的，就是要敢玩，放不开的话可是混不下去的。” 两人碰了杯，随意喝了，宋智孝的脸上泛起红晕，看上去艳若桃李。 “综艺里打打闹闹还好。”唐谨言再次给她满上酒，看了她一阵，忽然道：“这次的喜剧电影……会有吻戏吗？” 宋智孝的酒杯僵在了手里。 和那一天差不多的问题，可她再也无法回答得那样洒脱。 她还是那个她，问题还是那个问题，可为什么却无法回答？ 也许，当心无挂碍的时候，只求俯仰无愧便是干净。当心里有了挂碍，就会患得患失起来。 风没有动，幡也没有动。 是心动。 第二十四章那就这样吧 夜色渐深。 站在客房的窗边，宋智孝捧着一杯果汁，静静地看着窗外清凉里的霓虹，红灯闪烁，四处弥漫着一片暧昧与迷乱的气息。 真不愧是首尔著名的红灯区。 自己此刻身处红灯区的最高处，站在红灯区老大的家里，心中想着的却是让自己能够更干净一点。 真讽刺。 手机短信响起，宋智孝掏出看了一眼，来自白昌洙：“我刚看了看，《胡狼来了》就只有那点儿蜻蜓点水的吻戏，都跟礼节性差不多，干嘛要我去交涉取消？你连那种戏都拍过的还在乎这个……” 宋智孝回了一句：“他在乎。” 病房里的白昌洙怔怔看着手机，老半天才面色古怪地抽了抽脸上的肌肉，回了两个字：“好吧。” 宋智孝没再回复，在窗前静立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打开房门看出去，对面的书房里还透着灯光，他在自学，真是够用功的。 如果单单从这居家的生态来看，任谁也想不出来他会是个黑社会。不过宋智孝也明白，他居家的时候其实并不多，绝大多数这种时间段，他应该在自己的场子里，有着无数与读书分属两种世界的事情要做。 她慢慢走了过去，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他用别扭的字体做笔记的样子。 “我认识几个大学的教授，你有兴趣去走读吗？”看了一阵，她忽然开口。 唐谨言丢下笔，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好笑：“我哪来时间去学校？而且我这德性什么学校肯放我入学？纹身一露学生们要恐慌的吧。” 宋智孝带了几分认真：“你可以去那种一周一次的公开课，有关系的话，并不需要办什么入学手续，弄张通行证，去听就是了。” 唐谨言怔了怔，偏头想了一会，有些犹豫：“有中国历史课的话，可以试试。其他就算了。” 宋智孝露出高兴的笑容，觉得能帮他一些什么是件很满足的事情：“明天我联系李教授试试，他好像是教中国古文学和历史的。” “谢谢了。”唐谨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怎么都半夜了你还穿着一身职业装？” 宋智孝有些羞恼：“我什么都没带啊。你这里又没有我的睡衣。” “啊……忘了这回事。”唐谨言敲敲脑袋站起身来：“我吩咐他们出去买，你可以先去洗澡。” 随着他起身，宋智孝就感觉到一座山伫立在面前，撇了撇嘴，有点弱气地低声道：“你平时带女人回家鬼混的时候也让人去买睡衣吗？” “嗯？”唐谨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们？她们要衣服干什么？” 宋智孝微微抬头：“新电影的吻戏，我让白社长去交涉，取消了。” 唐谨言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她面容平静，目光里却似是有些什么在闪着，见他盯过来，有点受惊一样微微垂下眼帘，却又做着一副若无其事的面无表情。 唐谨言伸出手去，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端详了一阵，低声道：“我喜欢你这副自信的素颜，在这个国度很难找到了。” 宋智孝觉得浑身的力气被一句话骤然抽了个干干净净，心中微微一叹，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唐谨言的唇就重重地覆了下来，含住她的嘴唇激烈地吸吮。吻了几秒，他微微喘息着抬起，竖起食指轻抚在她的唇上，淡淡道：“以后是我专用了。” 宋智孝不语，只是伸出手去，用力地环住了他的腰。 他再次吻了下来，粗壮的臂膀只一揽，就将她整个揉进怀里，她抬起头激烈地回应，态度比他还要狂野。 再也没有让人去买睡衣的必要。 再也没有用上那间客房的必要。 对于他们这样的男女，表达某些情绪的时候本来就简单粗暴。 ※※※ 日上三竿。 宋智孝迷迷糊糊间被身边的动作惊醒，她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咕哝道：“几点了？” 唐谨言的声音响起：“十点多了，艺人都这么懒的吗？” “懒……懒你个头啊……”宋智孝把脑袋埋在枕头里：“你这个怪物，一弄弄到半夜，我都快被你拆了，哪来的力气……” 唐谨言笑了一下，端了一碗清粥放在床头：“还不是因为wuli智孝太可爱。” “有脸说，小我五岁的男人，逼我喊OPPA有意思吗？” “那你还不是喊了。” “哼。”宋智孝想起昨晚死去活来的场面，脸颊还止不住的红，抱着被子翻身坐了起来：“下午有个节目要录，有点远，我得走了，到那边吃饭去。” “哦。那我送你。” “不要了，你有你的事，派人送我回C-JES去拿车就可以了。”宋智孝微微一笑：“晚上……我会自己来找你。” 唐谨言坐在床边，捋了捋她散乱的头发：“不直接住这？” 宋智孝偏头想了想：“算了，难道还真当自己是你女朋友了？住这算什么？平白打扰九爷找女人的兴致。” 唐谨言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宋智孝若无其事地穿衣服：“读书的事，等我的消息。” “好。” 安排了手下送宋智孝离去，唐谨言站在门口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 恩硕走了过来，低声道：“九哥，赌场那边有人出千。” “什么来路？” “查了，小混混而已。” “剁一只手指，长长记性。” “是。” 恩硕打电话吩咐人办事去了，唐谨言站了片刻，直到车子消失在拐角，转身进了屋子。 我知道，因为我的这些，你不会做我的女朋友。 那就这样吧，现在的关系，挺好。 宋智孝坐在车上，静静地看着后视镜，直到车行拐角，再看不见后视镜里唐谨言的身影。 我知道，因为我的那些，你不会做我的男朋友。 那就这样吧，现在的关系，挺好。 卷二 第二十五章重逢 那天之后，唐谨言回到了他的日常生活，永远的黑色，血色，灰色，混在一起，蒙蒙的就像遮天蔽日的雾霾。 兄弟之间如他所料，确实消停了，至少连续十几二十天都没有听说过任何冲突的消息，白昌洙那边也很安全，伤势慢慢痊愈，已经准备出院。 嗯……媒体是这么说的，C-Jes社长白昌洙因操劳过度住院。 D社在某新理事的私货添加下是这么报道的：据说白昌洙患的是脑膜炎。这个说法得到了大众喜闻乐见的一致表扬。 面上消停，背后要做的事可不少。 唐谨言从来没有松懈过，甚至更认真了。每个兄弟的动向每天源源不绝地送到他的案头，也许这些东西没什么用，可是难保哪天就有用。 宋智孝平均每周会住在唐谨言家里两到三天，两人相处得十分随意，有点儿像周末夫妻。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时间的唐谨言一直没有碰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就算是下面送给他验货的，都没有去验。 宋智孝知道这一点，所以来得越发频繁。两人一搞就是天昏地暗的抵死缠绵，然后搂在一起沉沉睡去。 当然，谁都没有去提“我们之间算是什么关系。” 此外，操作唐谨言去听公开课的事，宋智孝真心当作一项重要工作在做，似乎已经说通了某教授，正在给他搞定某大学的通行证，目前还在操作中，唐谨言并没有细问。 说真的，对于去大学听课这种事，唐谨言心中居然有那么点隐隐的紧张感，就像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唐谨言发誓自己至少有十年没有体会过心中怦怦跳是什么感觉了。这种感觉让他十分别扭，索性不去过问，任由宋智孝去操作。 时间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渐渐走完了四月，过完了和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五一劳动节。 Apink发行了她们的正规一辑《UNEANNEE》，正规大辑的发布意味着这个组合的发展正式进入了快车道。 乐天影业为它们的新电影《胡狼来了》举办了开机仪式，女主角宋智孝素颜朝天出席仪式，笑靥如花。 “谨言，这些日子我要忙了，会过去得少些。那些女人你爱玩玩吧，注意卫生就行。还有，李教授那边就快好了……” 听着宋智孝絮絮叨叨的来电，唐谨言没去和她说玩不玩的问题，翻了翻日历：“其实我也有正事要做呢……” 五月十二，韩国梦想演唱会在首尔世界杯体育场举行。唐氏安保公司承接了这次警察厅招标的安保配合工作。 ※※※ “啧……七万人的大场馆啊，而且是全票售罄？”唐谨言坐在体育场办公室里，有点咋舌：“我说权处长，这要是出点事儿，您的官帽子……” 权处长嘿然：“出了事儿，我的官帽子是没了，连朴次长都要受牵连，你那破安保公司更是可以直接倒闭，连清凉里估计都得洗个牌。不过你那安保公司还可以啊，提交的方案很受好评。” 唐谨言有些牙疼：“其实我最初听见这个演唱会的时候，只是直觉感到有钱赚，没想到会是这么大规模，后来想收手都来不及。” 权处长拍拍他的肩膀：“商业嗅觉很敏锐嘛。放心吧，主体的安全我们警察会负责，只是人手不足才会招标安保公司来合作，而且也不止你一家。你能好好配合我们就行。” “权处长放心，正事上我唐九不会含糊的。” “这我相信。”权处长打量了他一眼：“这些年唐九声名赫赫，总不会是个省油的灯。” “希望和权处长的初次合作不会让阁下失望。”唐谨言站起身来：“我出去看看，好像彩排完了？” “嗯，应该彩排完了，你去吧。按照方案，后台控制室、通道、待机室左近，那边你们公司多看着点，别让人混进来。” “明白。” 唐谨言穿着一身安保的制式衬衫，左胸挂上了胸牌，严肃地出去巡查去了。说实话他之前是真没想到这次玩这么大，只是看一眼场馆的规模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七万人到底是什么概念啊。这他妈要是闹点事儿出来，这辈子也白打拼了…… 忽然之间他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好像混白的居然比混黑的还危险？ 这特么不是搞笑嘛…… 体育场的所谓待机室，实际上也就是原本运动员的休息室和更衣室，房间倒是很多，通道也足够宽阔。唐谨言到了这边，倒是不像他想象中那样一片安静各休息各的，而是有不少人走来走去的串门，走道上遇见，还颇多欢声笑语的感觉。 “亦光，怎样？”唐谨言找上了如临大敌站在走道口的金亦光。 “一切正常。” “嗯，打起精神，这次真不能出乱子。” 金亦光苦笑：“明白。”顿了顿，又道：“刚才看见熟人了，九爷不去见见？” “熟人？”唐谨言愣了愣，顺着金亦光的目光看去，只见朴素妍带着姐妹们正和三个女孩噼里啪啦地说着什么，笑容满面的样子。 “算了，菜市场似的，见了说什么？”唐谨言摇了摇头：“这些艺人还真是活泼，一会这么大的场面，一点都没觉得紧张的？” 金亦光还有点内行：“那些做idol的，最期待大场面了，有什么可紧张？后台拜访据说也是她们的规则，后辈前辈拉拉交情什么的，一会就散了。据说正式的打歌节目，还要正规拜会，交换专辑的。像这种情况大概不会，关系好的会私下去待机室里聚聚。” “嗯。”唐谨言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做，这次搞好了，给你们包个大大的红包。” “九爷放心。要是让我们负责场馆，倒还有点怂。要是保护这么点屁大的后台区域，那兄弟们要是应付不了还不如回家卖红薯了。” 唐谨言点点头，转身想去后台控制室那边走走，刚转过头，他就僵在那里。 对面怯生生地站着七个白衣白裙的女孩，就像一水的莲花，女孩们看着唐谨言的眼神都是惊诧。 郑恩地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他正规无比的制服和胸牌，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不管有千般理由万般缘故，洒脱也好，委屈也好，痛苦也罢，眼前这个，终究是拿走了她第一次的男人。午夜梦回，那块垒分明充满爆炸力的身躯上，九条张牙舞爪的龙，依然时时回荡在脑海，想要大咧咧地一笑而过，却怎么也无法忘怀。 唐谨言的目光在七个妹子脸上转了一圈，咧嘴一笑：“你们前两天发布的那啥，主打歌《Hush》我听了，感觉还不错，MV也很漂亮。加油。” 说完大步离开，郑恩地怔怔地站在那，任由他越走越近，继而擦肩而过。 第二十六章正义之手VS死亡之握 无论郑恩地此刻是什么个心情，唐谨言暂时无心考虑那些有的没的。认真去巡视和了解了管辖片区的具体情况，没有什么问题。转了一圈回到艺人待机区，走道上已经不那么热闹了，有三三两两的人来来回回，多数已经回到自己的待机室休息和化妆。 唐谨言踱步过去，一间一间抬头看上面的挂牌。 Apink……是这间。 唐谨言默默静立了几秒，摇摇头，转身走开。 T-ara……唐谨言敲了敲门。 门开，现出胖子李真珠那张肥脸，看见唐谨言，他似乎并不意外，哈哈笑了一声：“刚才看见金队长，我就猜到今天又能见到唐社长了。——唐社长穿制服很帅气啊。” 唐谨言嘿然：“串个门，欢迎不？” “当然欢迎。”李真珠让开身位，唐谨言信步走了进去，T-ara的妹子们正在化妆，见他进来，都礼貌地打着招呼，目光里透着些好奇。 刘花英面无表情。 朴素妍偏过头看他：“咦，果然这么穿很帅啊。” “帅毛啊……”唐谨言随手扯了张椅子坐下，拉了拉衣襟：“热死了，还长袖。” 朴素妍笑道：“你不会把袖子挽起来？” 唐谨言嘿嘿笑道：“那时候估计我要第一个被警察丢出去。” 朴素妍眨眨眼，好像明白了意思，摇头笑了起来：“活该。纹身的时候觉得拽，到了阳光下知道不方便了吧？” “嘿……”唐谨言淡淡道：“本就不属于阳光下，何必在意这点形式。” 朴素妍叹了口气。 唐谨言扫了一眼，发现T-ara还是七个人，那位李雅琳还是没见，便问：“不是说这个月要加人？新人呢？” 朴素妍道：“雅琳已经和我们在合练新歌了啊。这次演唱会是老歌，雅琳没来。” “唔……Apink的新歌都出来了，你们也快点啊。我可是你们的……” “粉丝呢！”妹子们忽然异口同声地接了一句。 唐谨言怔了怔，哑然失笑：“对，我可等着换手机铃声的。” 李真珠在一边笑：“说起来，唐社长，我们倒有事想找您合作。” 唐谨言奇道：“你们还有能和我合作的东西？” “有的。”李真珠道：“我们的新MV，有黑社会冲突剧情。需要夜店、窄巷、车库这些场景，也需要一些群众演员。我们寻思，这些场地唐社长那里到处都是，群演更是大把捞，反正都要找人租场地，还不如找唐社长？总会给我们个熟人价吧。” 唐谨言抚掌大笑：“这个有意思！还谈什么价，免了！到时候自己来玩就行，我给你们清场子！” 李真珠笑道：“说不定还能从专业角度给我们一些拍摄指导呢……” “可以可以！”唐谨言刚才有点闷蛋的心情变得非常好，哈哈笑道：“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打我电话。” 呃……电话……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朴素妍，朴素妍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韩国人在公事之外交换私人号码是件很严肃的事，他们那天虽然相处愉快，可并没有谈到交换号码这上面去。可现在大家都觉得自己和唐社长很熟悉，这会儿说没有号码，好像又很没面子…… 唐谨言微微一笑，也不说破，起身道：“不打扰你们了，祝一会演出顺利。” 出了门，他掏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我的号码，记下了。” 过了一阵，短信回了过来：“你怎么会有我的私人号码？？！！” 两个问号两个惊叹号，唐谨言似乎可以看见里面朴素妍憋红了脸气急败坏的表情，他笑得更乐了。朴素妍的号码他当然是得自D社，在D社面前，艺人的私人号码这种级别的隐私还真没有什么隐秘性可言。 心情愉快地塞回手机，看看左右无人，掏出根烟点了起来，上WC美美地放了一泡尿。出来的时候在洗手台看见一女孩，他还叼着烟面带微笑地向人家点头致意。 妹子倒是有点面熟，似乎是之前看见朴素妍跟三个女孩聊天的其中之一。看见他的烟，妹子微微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洗完了手礼貌地示意他可以洗了。 唐谨言随意弹飞烟头，上前洗手。没想到这时候妹子说话了：“这位先生……” “嗯？”唐谨言惊讶地转头：“什么事？” “您在公众场合吸烟这是不对的。”妹子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但这里是洗手间，也就算了……可您怎么可以乱丢烟头？这是很容易引起安全隐患的……” 唐谨言呆了呆，下意识地看向了妹子的左胸有没有安保牌子——尼玛，你是安保我是安保？ 感受到他目光的落点，妹子缩了一下，眼神带了些羞恼。 唐谨言甩甩湿漉漉的手，有些无语地过去踩灭了烟头：“行了吧？” 妹子抿了抿嘴，还是说：“这会对清洁人员造成麻烦的，先生您能不能捡起来……” 唐谨言叉着腰，被气笑了。 虽说这事算是自己不对吧，是没什么素质。可讲道理，指望黑社会多有素质这也很难啊……再说了，也不要这么锲而不舍得理不饶人吧……这人来人往的，真被你使唤着去捡烟头，老子以后在小弟面前怎么做人？ 算了，干正事的场合。唐谨言摇摇头，不去理她，转身就走。 结果妹子很认真地拉住了他的衣袖：“先生……” 这尼玛……唐谨言有些无奈，转头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脸：“这位小姐，这事是我不对，我去找人来捡……” 妹子十分不解：“自己捡一下就好了呀，为什么还要去麻烦别人呢？” “……”唐谨言实在懒得纠缠，大声喊：“金亦光！过来！” 金亦光纳闷地跑了过来：“九……社长，什么事？” “那边烟头帮忙捡一下，麻烦你了。”唐谨言好心情被毁完了，拍拍金亦光的肩膀，大步就走。 妹子追了上来：“先生原来还是位社长……那更应该起到模范作用的啊……” 卧槽有完没完了？唐谨言黑着脸，心道老子真正模范在哪方面你还没看见呢……不说别的，不要以为你是女人老子就不敢揍你…… 换个场合，把你摆成十八般模样的时候看你还一本正经不？ “好了好了。”唐谨言没好气地回答：“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是做艺人的还是做人生导师的，如果是艺人，麻烦回去休息，演唱会就快要开始了，脸肿得胖丁似的还不赶紧化妆遮掩遮掩。” “你！”妹子愤愤然瞪了他一眼，停下脚步：“我的待机室到了，不劳先生费心！” 唐谨言抬头瞥了一眼——“TTS”。 没听说过……这特么哪个公司培养的艺人啊？简直是人间奇迹啊这是…… 正在此时，门被打开，里面出来一个挺清秀帅气的男人，看见妹子和唐谨言站在一起，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去这么久，我们还说是不是出什么情况了呢。这位先生是……” 房间里传来大妈笑：“哈哈哈，wuli容女婿果然还是关心老婆嘛！” 女婿？老婆？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 看不出来啊，尼玛，小小年纪居然都已经结婚了啊…… 话说，咱被你憋了一肚子气，虽说不想欺负你，可欺负欺负你老公倒是没什么心理障碍的……唐谨言踏上一步，热情地握住了男人的手：“幸会幸会，尊夫人很有内涵……” “幸……唔……啊……”那男人不明就里地握手，刚打算寒暄两句，就感觉自己右手被铁钳箍住，然后越箍越紧，无可抵御的巨大力道似乎要把自己的骨头都捏碎了，终于疼得喊出声来。 妹子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跺脚喊：“你怎么可以这样！放开他！” “哦哦。”唐谨言收回了手：“不好意思，我是粗人……你老公很帅，看得我心潮澎湃菊花发痒，忍不住大力了点。” “他不是我老公啊！”妹子又气又急，心中知道肯定是这坏人记恨自己，导致人家躺枪了，快速解释：“我们是综艺节目的假想夫妻而已啊！” “呃？”唐谨言再次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眼疼得面容扭曲的帅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对不住，让你躺枪了，以后有事报我名字。再见。”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妹子气得面皮通红：“你混蛋！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人！” 骂人词汇很贫乏嘛……唐谨言无所谓地摆摆手，转身离去。 片刻后。 TTS待机室内，经纪人杨惺毅无奈地看着气呼呼的妹子：“找人了解清楚了，他叫唐谨言，安保公司只是幌子，真身是黑社会。” T-ara待机室内，朴素妍听着电话里唐谨言哭笑不得的描述，很肯定地回复：“她叫徐贤，TTS只是小分队，真身是少女时代。” 第二十七章我们的区别就在这里 不知道徐贤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唐谨言觉得真是日了狗了…… 少女时代…… 在唐谨言对女团界有限的观感中，所知的少女时代都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基本就是作为一个无法匹敌的超级BOSS形象出现在他的印象里，朴素妍郑恩地心心念念追逐着的就是她们的脚步。想来她们在女团界的地位大概和金泰村、李太雄这些人在黑道的地位差不多，摆摆手呼风唤雨，挥挥手天翻地覆。出现时一副墨镜，一袭风衣，顾盼自雄，强大的气场令人不敢逼视，场面自带BGM那种…… 没想到这回活生生见到个正义感爆棚的一本正经的小胖丁，告诉他，她就是少女时代……这尼玛…… “怎么忽然来找我打听小贤？”朴素妍还在电话那头说着：“你想干嘛？” “想日狗……” “什么？” “没什么……” “要是看上小贤还是省省吧，她可不好追的。” “切，我真要看上她，一棍子敲晕了绑回去不就得了，追个毛。” “喂，小贤是我妹妹，你可别胡来。” “你一T-ara的，怎么会有个少时妹妹？”唐谨言莫名其妙：“别欺负我无知啊，她是你的前辈兼最渴望击败的敌手才是真的吧。” 朴素妍沉默下去，半晌才道：“反正我当她们是妹妹。” 唐谨言大概猜到里面有点故事，不便深究，便道：“好了好了，谁能看上那一根筋的二货才有鬼了。话说要是谁真找她做老婆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那是找老婆还是找老师呢？” 朴素妍笑了起来：“堂堂大佬，在背后说人，你也不脸红……追小贤的人多了去了，你当大家都和你一样没眼光？” 唐谨言随口开了个玩笑：“是是是，我没眼光，我看上的也就朴素妍这种。” “要死了你！滚蛋！” “哈哈……演唱会要开始了，不扯了，拜拜～”唐谨言飞速挂断了电话。 刚把电话塞回兜里，常年刀头舔血的直觉感到身后有人，他警惕地转过头，又很快怔在那里。 郑恩地站在他侧后方不远，身上已经不是之前看见的白色衣裙了，换上了一套银灰色的短袖夏裙，脸上也化了淡妆，估计就是一会的舞台造型。见他转头，郑恩地带着客套的笑意，开口道：“原来和素妍前辈在交往。恭喜。” 唐谨言淡淡道：“你笑得这么甜，是因为这个？” “听得出来你对素妍前辈不错，起码不会一棍子敲晕了绑回去或者威胁人家公司什么的，算是件好事不是吗？” “郑恩地你真是皮痒，居然敢偷听我的电话。” 郑恩地收起笑容，有点生气：“我也不想出来上个洗手间就迎头看见你在打电话。能不能告诉我你站在我们Apink待机室外面干什么？” 唐谨言心中一怔，抬头看了看侧后方“Apink”的挂牌，梗着脖子道：“巧合而已。臭美什么？” “好吧好吧，反正对素妍前辈好点。虽然我觉得她并不应该找你这样的人渣。”郑恩地从他身边穿了过去：“让让。” 唐谨言看着她的背影冷冷道：“既然知道我是人渣，还不客气点，难不成还想来一次？或者希望我拿你队友出出气？” 郑恩地的脚步微微一顿，肩膀慢慢垮了下去，终于选择息事宁人般地低声道：“对、对不……” 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委屈得再也说不下去。 唐谨言捏紧了拳头。半晌又慢慢放开，缓缓道：“算了……其实一直以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从一开始就是。去你的洗手间吧，时间不多了。” 唐谨言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背对着他的郑恩地心中莫名惊诧，忍住想回头的冲动，低声问了句：“为什么忽然会去听《Hush》？” “你唱得很好，加油。” 答非所问，可郑恩地还是回了句“谢谢”。 各间房门先后打开，艺人们鱼贯出门，往后台通道走去。演唱会即将开场，一开场，就是全员上阵的大合唱。Apink队员也出了门，郑恩地不敢再耽搁，急匆匆地上洗手间去了。 唐谨言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没在人群里，一点点的忽隐忽现，直到再也看不见。 也许这些日子来一直莫名其妙的心怀牵挂，就是因为相互间都欠了一句对不起？ 说完之后，或许可以就此断绝了吧？ 一定可以。 他心情轻松地向刚出门的朴素妍挥了挥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朴素妍还以一个白眼，刚才的荤玩笑她可记得呢。 唐谨言面不改色，又向刚出门的徐贤挥了挥手，给了个调戏的飞吻。 徐贤气愤地瞪着他，身子却有些不由自主地往身边的队长姐姐背后缩了缩。队长护着妹妹，目光冷厉地瞥了过来，似是警告。唐谨言微微一笑，他的身份并未保密，相信这会儿少时早该知道底子，这位小个子姑娘倒还挺有骨气，有那么点他想象中少女时代的味道了。 不错不错，三观总算还没尽毁。 场馆上空响起音乐声，艺人们全部到了后台集合。唐谨言没有出去，外面不是他们的分管范围，他对这种表演也没什么兴趣，懒得出去看。有些无聊地靠在一边，想了想，掏出手机登上网络，搜索“朴素妍”，在一堆重名之中一眼就看见了他想要的东西。 “原名朴仁静，1987年生，T-ara主唱，第四任队长（现任）。” “……曾为SM公司练习生，少女时代预备成员，2007年临出道前因事退队。” 原来如此，果然有故事。 唐谨言想了一阵，懒得继续查，便发了条短信：“允琳，D社那边有朴素妍进入T-ara之前的资料吧？什么原因退出少时？” 很快短信回了过来：“奶奶和舅舅先后重病，家庭不堪重负，只能退出。08年两位都去世了，打了一年工。09年T-ara因事缺人，朴素妍毛遂自荐，一鼓而入。” 唐谨言轻轻叹了口气：“还有么？” 短信又来了一条：“去年开始有谣传，说她因为跟人私奔才退的。证据是两个人的网络聊天，A表示听某PD说了此事，B惊叹原来是PD说的那肯定是真的了。” “……”唐谨言有些无语地回：“就这样？哪个PD说的？” “是啊就这样，哪有什么PD啊？正常人才会问哪个PD，黑子可不是正常人，只会说啊哈哈早知道她不是好东西。” “=_=|||”唐谨言只能回了个黑线表情，真是反驳的兴致都没有。 “（手动滑稽）”对面发来一个滑稽的表情：“连反驳都觉得掉智商对吧？然后黑子会说，看，粉丝都无法反驳呢！” 唐谨言：“?(￣﹁￣)b” 对面又发来一大段，看得出最近被震撼过了：“圈内这种搞笑的谣传还不少呢，朴素妍这算轻的了，她队内还有更惨的，比如说拿个不露头的果聊视频和她的普通视频截图放一起，非说手臂都有颗痣所以那是同个人；还有黑道大姐头，那档次比你都牛，我们出来混的想要个威风点的绰号都难，她早被安上了……话说九哥，来D社代理你股份这几天，我真是长见识了，第一次知道我们生活在弱智的包围里。” 唐谨言笑回：“其实这样也不错……比如下次你可以上网发帖：李明博说我是他爹，李明博说的还有假？” “哈哈哈……” 收起手机，曾经和朴素妍的几句对话迅速划过脑海，那一天朴素妍疲惫地埋首在膝盖上的身影愈发清晰起来。唐谨言再次叹了口气。 这娃，也是不容易啊。对了，那回说她队里那小妹子还被人喷得三年都不敢上网？ 你说你们又苦又累的拼个啥呢……做歌手就那么好玩？可是整天要面对一群弱智的攻击到底哪好玩了啊……老子已经觉得身边傻比够多了，和你那一比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啊…… 我明白了，敢情你们这是牺牲自己，就是为了要见识人类的智商极限？ 唐谨言正在吐槽，外面不知哪个男团一曲歌罢，场馆传来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MC的声音适时响起：“接下来请欣赏Apink为我们带来的《Hush》！” 咦？这么快？这才几分钟呢？ 唐谨言撇撇嘴，脚下却好像被什么牵引着似的，不由自主地走向了通道。 走到通道口，阳光洒在身上，七万人的嘈杂声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压力汹涌袭来，唐谨言有些不习惯地微微眯了眯眼，转头看去，Apink七个女孩正在台上载歌载舞，笑容轻松写意。 七万观众挥舞着各色荧光棒和不同应援物正在给台上的她们加油，无论他们是哪一家的粉丝，此刻都同样的热情洋溢，充满着激情与鼓励。 她们的笑容愈发甜美了。 唐谨言默默地看了半晌，慢慢转过身去。 这就是你们始终带着美好期冀与梦想的缘故吧，哪怕背负着世人各种各样的歧视，哪怕背负着那么多不可理喻的Anti。 他又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轻轻吁了口气，一步一步走回幽深的通道里。 我们的区别……大概就在这里。 台上的女孩轻快活泼的歌声一句一句传扬在天空：“如果和你视线相对，我也会转过身，什么也不会说。” “hushhushhushhush……” 第二十八章更深处前行 演唱会很成功地落幕了，并没有产生什么特殊的意外，毕竟官方举办的东西，警察厅如临大敌盯着，敢在这种场合瞎捣乱的人基本不存在，只要不发生一些不可抗力的意外就好。也就是说唐谨言原先的嗅觉是敏锐的，这活儿实际上就是来捡钱的。 当然，对于唐谨言来说，这次的安保工作意义有点不一般。 他找到了自己一直触动着的不解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她们虽然背负着阴影，却依然心怀美丽的梦想，那是因为始终向着阳光。 而他正好相反。 当天晚上，他做了一件一个月没做的事情——他在夜场里随便捞了两个出来混的女人，恶狠狠地来了一次双飞。 回到家里，他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小本子，掂在手里看了很久很久，终于翻开了第一页。 既知注定走不出去，倒还不如果断点向更深处前行。焉知道路的另一边，不是色彩斑斓的风景？ ※※※ “唐九爷，我等了你接近两个月。我叫伊织蓝，叫我伊织就可以。” 看着眼前这个名字极具女性化的猥琐日本人，唐谨言心中有了明悟。 “等了接近两个月”，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第一，是说他早就知道是谁接替老八，说明他与新村派的联络并不是和老八单向；第二，为什么愿意为他等？不会换个合作伙伴？ 信息已经很清楚了，所谓的走私，不是老八自己搞的，原本就是老爷子的东西。 这个日本人是老爷子的人，或者说，是直接和老爷子在合作。 “看来老八对兄弟们表示，只是码头安保卸货运货的时候顺便做点销赃，其实没说实话啊……”唐谨言眯着眼睛道：“伊织君何以教我？” 伊织蓝嘿嘿一笑：“八爷说的也没完全隐瞒，远洋贸易公司是我名下，业务都是我在做，八爷确实只负责保护，只不过……他占了38%的股份，只比鄙人少一点点。” “股份如今在老爷子那里？” “九爷来了，自然会到九爷这里。” 唐谨言点点头，看起来还有第三方的律师行参与。这倒是让人意外了，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38%的走私分红可逆天得很，老爷子真的放心交给自己？ 原先用老八和日本人配合，九成就是因为信不过日本人。可这回搞笑了，一个日本人和一个中国人合作，在韩国搞走私？怎么看都觉得诡异莫名。 另外，老八的账户里可没有这么大笔进项，必然有私开的额外账户，藏在哪里？这与他意外死亡有没有关系？ 唐谨言盯着伊织蓝的目光开始变得冷冽。 伊织蓝嘿嘿笑：“九爷不用那样盯着我，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我一日本人在这里，无论如何都必须依托本国人的合作，我就算杀了八爷也会来九爷十爷十一爷，换了新村派也会有其他派，没半点意义。” 说得真溜，杀人难道必须因为有好处？多的是随便一个缘由就可以导致死无葬地，起码老八私开的账户就能让很多人有充分的下手理由。 这里面的漩涡有点深啊……这一页翻开，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切变得再也不可控。 “不是我信不过伊织君。”唐谨言淡淡道：“换了任何人知道这里的状况，非说老八的死因和这无关，都不会太相信。” “信也好，不信也罢。”伊织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也许九爷会和八爷一个下场，可是既然来了，九爷还会走吗？” 唐谨言淡淡一笑：“不会。” 打开那一页，就没想过还有什么安全的事可言。 38%的走私分红，天文数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不会……”伊织蓝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唐谨言简单伸手一握：“带我参观参观？” “请。”伊织蓝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当先带路：“公司其实很正规，就是以本人名义与日本一些会社合作搞的进出口贸易而已，正经纳税。见不得人的业务在表面看不见，参观公司没有太大的意义。倒是九爷可以参观一下我们的仓库。” “料到了，仓库的保安团队，都是新村派的人吧。”唐谨言跟他并肩而行，恩硕带着大队人马警惕地跟在身后。 “正是新村派和我们的合作基础。”伊织蓝又露出了他的黄牙：“不然凭八爷带在身边的那些光头什么的，顶个屁用。” 话里似乎意有所指，身后的恩硕和小弟们脸上都起了些怒意。 唐谨言斜睨了他一眼，重点看了看他的下半身，淡淡道：“原来伊织君屁能顶用，唐某倒是佩服的。” 恩硕和小弟们都嘿嘿笑了起来，有些不怀好意地盯着伊织蓝的屁股瞧。不料伊织蓝扭了扭臀：“顶起来很好用的，九爷要试试吗？” 唐谨言嘴角微微一抽。一污更比一污高，日本人果然不是普通种族，都是污妖王手下的丧尸军团啊…… 这个远洋贸易公司设在仁川，在第一第二两个国际码头附近都有仓库，在当地倒也颇为著名。来到第一仓库，早有数十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列队等待，看见唐谨言过来，都肃然行礼：“九爷。” 唐谨言很豪爽的一个个和他们拥抱过去，腰间不经意碰到他们的枪柄，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这样的人马，在第二仓库还有一组…… 这年头，其实黑道已经式微得很了，至少在财阀面前不太抬得起头。和日本人的合作，股份居于弱势这就是明证。单凭一个老八手底下有光头豹哥和金亦光两组人马已经很不错了，绝对不可能还分到这么强的力量，这必然是老爷子自己手头握着的重要班底，不会随便交给谁。 当初清凉里是自己带着恩硕和区区七八个人，一刀一枪用了好几年慢慢拼出来的版图，老爷子虽说给了充分的自主权，也充分让自己借势使用，可实力上的直接给予几乎没有。也因为如此，清凉里姓的是唐，而不姓新村，那些桀骜的货色只认他一个人。同样因为如此，才震惊了整个新村派，兄弟们对自己终于开始了深深的戒备。 可如今，老爷子居然把这些人交给自己管辖……至少是名义上的管辖。 为什么忽然这么大方？老爷子的态度耐人寻味。 也许……真想让我进入蛊钵里？至少，让兄弟们当成这样，让我不再具备掀桌子的立场？ 可是从事情发生的时间上看，不对啊…… 直到老爷子的御用律师赶来，给他们签署股权协议的时候，唐谨言还走神地想着这些问题。 “九先生。”律师面带微笑地对唐谨言打招呼：“老爷子交代，九先生签了这里的合约之后，就把这封信给您。” 唐谨言一怔，接过律师递过来的信封，密封得很好。 “多谢。”唐谨言也不磨叽，直接拆封，走到角落去细看。 信纸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38%不是死的，有种的话，给老子弄到80%！” 唐谨言眼里精芒爆闪，信纸瞬间被捏成一团。 有20%是他们永远不能染指的，那是分给海关、警察厅、税务厅甚至于海军某些人的。那么80%的意思，是要从日本人手里吃掉货源，然后踢开他们单干？ 这事太难，毕竟现在自己初来乍到，连货源是什么、来自哪里，全都不知道。 可这一旦能做到的话…… 老爷子，你还真不怕仁川也姓了唐！ 第二十九章江山如画 终究初来乍到，唐谨言什么都没有去做，只是大摆宴席，和驻守仓库的上百号人马狂欢滥饮了整整三天，连清凉里都没回。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开了第二页。 仁川海关。 “姜关长，初次见面，早听老爷子说起您的风采，果然见面胜似闻名。”唐谨言笑眯眯的放下一个提袋：“来得仓促，一些清凉里土货请关长不要嫌弃。” “唐九倒是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姜关长也笑眯眯的：“他们都说唐九很粗暴。” “姜关长是雅致的人，在您面前谁都粗暴不起来啊。” “呵呵……”姜关长意味深长：“仁川风景如何？” 唐谨言微微一笑：“江山如画。” “呵……”姜关长靠在椅背上，沉吟了一阵，忽然道：“你刚来，情况了解了多少？” “这几天略微了解了一点。” 这几天喝酒拉关系不是白忙活，至少保安队里能知道的情况是基本掌握了。伊织的公司面上很正经的从日本进些清水笋啊沙丁鱼啊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实际上走私的是肉类这些韩国稀缺品，也有一部分首饰奢侈品之流，只是不知来源。 尤为搞笑的是，从日本进的清水笋还是福建出产。 奢侈品暂且不提，走私也就是为了赚关税上的手尾，利润是大，但本质影响并不如看似搞笑的肉类。肉类这种东西实质关乎国计民生，如果长期住在中国，一般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但在韩国，就非常重要。韩国的国策上长期打压进口肉，力捧自己的所谓韩牛，肉价高得离谱，走私这玩意的利润确实很高。可是人家正经进口都打压的，你走私居然走到这上面去，那几乎是在挖棒子的根了，和奢侈品的性质有了不同。唐谨言略作了解之后，有点谨慎，没有多言。 “肉这东西，缺了出入境检疫关卡，后果很严重。之前你八哥见我，我只告诉他一句：务求不能在这方面出岔子。如今你来，我也是这么一句。” 唐谨言肃容道：“姜关长放心，我们的人有专业的检疫设备和技术，每批货入库都会严格把关的。” “老八做得不错，希望你也不会让我失望。”姜关长端起了咖啡。 看出送客的意思，唐谨言也不久留，告辞出门。 坐在回去的车上，唐谨言扯开了衣襟：“麻痹的拽个叽吧，挖自己国家根子的货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开车的恩硕笑笑不语。 “反正挖的是棒子的根，喜闻乐见。”唐谨言丢下一句，斜靠在后座上，问道：“光头豹那边，有收获没？” “泽生他们绑了光头豹，正在拷问。” “嗯。老八这笔钱，必须挖出来！他一系的其他几个一并绑了，说不定有些东西底下经办的反倒更清楚。” 恩硕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如果深挖涉及到八爷死因呢？” “那也得挖。”唐谨言眼眸幽深：“不挖的话，说不准以后那就是我的死因，而你就成了光头豹。” 恩硕笑了起来。 走私是一张网，不是一个人一个公司一两个官员就能完成的。 为了把这张网理顺，唐谨言又在各种奔走套关系方面耗去了三天，送出去的“土货”已经几十亿。 本子已经翻到尾页，上面只有一个朴字。 这个朴字让唐谨言蛋疼无比。你妈的，韩国姓朴的人占了总人口的快10%了，这么一个字有个屁用？ 躺在自家床上，唐谨言拎着本子盯着那个朴字发呆。本子的字迹是老八的没错，不过前面这些网络，相信都是老爷子牵好了的，老八只是记了下来。可最后这个朴字，就无法确定是不是老爷子的关系，有一定的可能是老八自己扩展的东西。 他很恶趣味地脑补了这么一个场景：老爷子拿到这本东西的时候，看到前面的记录捋须微笑，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被饭噎着了…… 正苦中作乐呢，手机响了。拿起一看，他就笑了起来。 朴素妍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我们今晚去你那拍摄方便么？” “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能不能改个姓？老子最近看到朴字头晕。” “去你的！” “朴难听死了，在中文就是嫖，在英文是公园，反正都是人来人往，赶紧改了的好。” “你这人思想真龌龊！”朴素妍没好气：“难道改成唐就很好听了？” 唐谨言怔了怔，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不错。” 什么情况会姓唐？随夫嘛！ 朴素妍显然也回过味来，大怒：“你怎么不去死一死！” 唐谨言悠悠道：“差不多，正走在死路之上，我就看看，天收不收我。” 朴素妍的话语终于卡在喉咙里，半晌才道：“反正我们一会就去，先帮我们安排一个户外场地？” “行，巷子？” “巷子，空坪，都需要。” “没问题。” 最近精神绷得太紧了点，可以说朴素妍来得正是时候，算是给自己放个小假，放松放松。唐谨言立刻出门给她们清了个场地，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T-ara和MV拍摄人员才慢悠悠地开着两三部车赶了过来。唐谨言没好气地迎了过去：“我说你们这是来骗饭吃的吧？” 车内哄然笑了起来，朴素妍无奈地开门跳下车：“很远的啊！” 工作人员和李真珠开始搬器材下车，姐妹们一个个跟了下来，向唐谨言问好致意。 唐谨言倒被吓了一跳：“卧槽你们这什么发型？怎么比我的人还要杀马特？” 外面围观的杀马特们哄笑，朴素妍含恩静淡定地站在一边，朴孝敏摸了摸一头红发，朴智妍摸了摸一头黄毛，都尴尬地咧嘴一笑：“MV造型。” “葫芦娃？” “那是什么？” “好吧好吧，也挺漂亮。” 大夏天的，唐谨言看妹子们穿得清爽养眼，反过来妹子们看唐谨言一件紧身短袖，肌肉雄壮分明，张牙舞爪的龙纤毫毕现，倒也是颇为震撼的。包括朴素妍也是第一次打量他的肌肉和纹身，看得啧啧称奇。 朴孝敏附在朴素妍耳边：“真的比老吴猛多了啊……” 朴素妍跺脚：“干嘛总拿他和老吴比？这是朋友关系而已，一共才见了几面啊！” “嘿嘿……”朴孝敏很污地笑了一下，也不多说。姐妹们又开始笑，朴素妍气得瞪眼。 唐谨言没在意她们几姐妹说什么私房话，看了一圈，好像少了几个熟面孔，多了个十三四的小妹子。 “恩静孝敏智妍你见过了。”朴素妍给他介绍：“这位是Danee，以后也要入队的，这次先拍MV出镜。” 一头黑长直的十三岁小妹妹礼貌地鞠了一躬：“姐夫好。” “噗……”唐谨言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出来。 天上一只乌鸦飞过，场面上鸦雀无声。顿了一秒，朴素妍惊天怒吼：“金岱妮！谁告诉你他是你姐夫！？” Danee缩了缩脑袋，姐妹们窃窃私语： “哇塞这海豚音……平时看不出来啊……” “都有这水准雅琳不要混了。” “恩静也可以洗洗睡了啊。” 朴素妍气得吐血：“你们……” 唐谨言咧着大嘴：“Danee是吧，干得漂亮！以后谁欺负你，报姐夫名字！” 朴素妍气得都没力气了：“唐谨言你很无耻诶。” “哦。”唐谨言顾左右而言他：“怎么就来这几个？还有几个呢？那个很萌的小学生呢？那个很漂亮的鼻子有痣的呢？还有刘什么的长得巨魔一样的？” 几个形容让姐妹们又好气又好笑，朴素妍有气无力地道：“要拍戏的才来啊，这大老远的别人赶来干嘛呢？” “MV不要全员出镜的啊？” “我们这是音乐电影，有剧情故事的，故事角色就几个，显然不可能全上阵啊。” “哦？也就是说你也有角色？”唐谨言上下打量着她：“不错啊，还会演戏？” “哼！过不久我还要拍电视剧呢！”朴素妍的眼里又带了些憧憬。 “这么厉害？”唐谨言深表怀疑：“你个圆不溜丢的能演什么？老鸨？” 姐妹们又喷了，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前仰后合的一点形象都没有。 朴素妍大怒：“唐谨言！” 唐谨言举手投降。 朴孝敏悄悄凑向朴智妍：“有没有姐夫的感觉？” 朴智妍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很有感觉啊！Danee真是明见啊！” Danee用力点头。 含恩静在一旁捂着嘴：“我觉得以后很可能没老吴啥事了，这入伍真不是时候嘛。” 四姐妹偷笑了一阵，瞥眼看到一大群兴致勃勃围在外面围观的杀马特们，还有浓妆艳抹的舞女掺在里面，大家又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再有感觉也没用啊，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黑社会呢。 理智的话，姐妹们倒要劝素妍离他远点才对吧…… 第三十章不会让你看见 设备摆好，李真珠抱了一箱子道具服走了过来：“群演用的。” 唐谨言随手捞起一副蝴蝶面具掂了掂，又捞起一把武士刀道具弹了弹，觉得这种道具很搞笑，饶有兴致地问：“怎么演？” MV导演在一旁解释：“很简单，就跟着智妍背后走，做个小弟很多的背景就可以了，烘托大姐头的气势。几个互砍的动作，看看他们能不能演，不能的话我们工作人员来演。” “哦，智妍是大姐大啊？哎哟，莫非花蛇就是她？”唐谨言的目光落在朴智妍身上，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 朴智妍呆了呆，继而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旁边朴孝敏早蹲地上捂脸去了。 花蛇都传到这里来了吗？朴素妍哭笑不得：“哪来那么多话呢！帮我们安排群演呀。” 唐谨言向围观群众一挥手：“谁要做群演的，举手。” “哗啦啦”，遮天蔽日的右手跟烟囱一样举了起来，倒把MV导演吓了一跳。 导演去挑人，朴孝敏朴智妍含恩静躲上车去换装，唐谨言纳闷地看了看朴素妍：“你怎么不去换装？” “这几场没我镜头。” “什么时候到你？” “哎呀问那么多干嘛反正就几个小镜头。” “切，原来是个龙套，老子还以为是主角，看你乐的。” “龙套怎么了！”朴素妍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怎么总欺负我？看我生气很好玩吗？” “啊？”唐谨言倒被她说得一愣，摸着下巴想了很久才道：“不知道……也许……” “也许什么？” “我没交过朋友，可能玩笑没什么分寸，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别往心里去。” 朴素妍吃惊地看着他的脸。 唐谨言的神色很认真。 看了一阵，朴素妍声音变得柔和：“不要紧的。” 唐谨言忽然笑了起来：“我也没想过，我的第一个朋友会是一个女人。在往日，女人在我的定义里是用来上床的，两个人改变了我的一些感觉，让我觉得交个朋友挺好。” 朴素妍白了他一眼，又有点好奇：“两个人？” “嗯。”唐谨言笑了笑：“很可惜，我和她最终没有做成朋友，所以只剩你了。” 和宋智孝如今的关系，当然已经不能算朋友，说是砲友大概也不准确。 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大概是的。 朴素妍以为是两人翻脸了，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日那天，说约好了的女人，是她吗？” “是。”唐谨言淡淡道：“没来只是阴差阳错而已，我自己邀请也不坚决，没怪她。只不过……我生命中唯一为我唱过生日歌的女人，变成了你。” 恩硕他们以前唱过，那是群魔乱舞，与那天温柔的烛光属于两个次元的场景。 朴素妍轻轻叹了口气。 真·主角朴智妍此时换好衣服化好妆从车上出来，神情带着点入戏了的冷冽。唐谨言看得一愣：“这造型谁设计的啊？智妍这妹子平时看去那么萌，给人家弄成这凶厉德性……” “这就是演员啊。”朴素妍笑眯眯的：“智妍演技很好的，能驾驭各种角色。” “是吗？”唐谨言摸着下巴：“黑社会骨子里的东西，她一萌妹子真能演得像？老子不信。” 朴素妍很有信心：“你看着就好！” “Action！”导演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这是一出黑社会斗殴戏份，朴智妍是个大反派，要抓Danee，带着小弟围堵对手，为了逼问照片里Danee的下落。唐谨言手下的杀马特们换了道具服装，拎着球棍和道具刀，兴致勃勃地分成两方，冲着对方就砍。 “啪！”一个失手，某人鲜血长流。 “你奶奶的！”被砍的大怒，挥着道具刀狂砍，砍人的不甘示弱，很快就砍成了一团。 唐谨言捂住了脸。 导演倒有点意外的高兴，这他妈真实啊！比预计的效果好多了嘛！ “CUT！很好！”导演兴冲冲地喊停，这时候才发现谁理他啊……双方砍得根本停不下来，污言秽语爆豆似的往外钻，围观群众哈哈叫好，给他们加油来着，一片群魔乱舞的景象…… 导演求助似的看向朴素妍，朴素妍求助似的看向唐谨言。 唐谨言“啪”地点了支烟。 声音不大，场面却像是多米诺骨牌似的，从他身边开始安静，一直传到最胶着的打架处，然后整个场面安静下来。 唐谨言吐了口烟：“砍得不错，没孬种！去擦擦血，这么多妹子看着也注意注意形象。” 打架的两人尴尬地看看，又勾肩搭背地走了。 MV整个剧组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无力吐槽。导演挠了挠头，干咳两声：“智妍准备。” 朴智妍整理心情，准备登场。 “Anction！” 朴智妍带着一票小弟，围堵住了工作人员扮演的对手，两指夹着一张照片，示意是否认识。对方摇头，朴智妍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另一个龙套提刀，狠狠捅了下去灭口。 剧情略有点儿戏，唐谨言也不太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萌妹子如何去表达他们这样的人。 唐谨言微微眯起眼睛，认真打量着朴智妍——离去时像看猎物一样看着那张照片的无情眼神，以及嘴角若有若无的冷笑。 “CUT！”很顺利，导演心情大好地示意停止。 “有点意思……”唐谨言喃喃自语。 朴素妍很得意：“信了吧！” 唐谨言微微一笑：“虽然事实上我们应该是没有表情的，不过毕竟是戏，总要体现一些东西给人看才行。智妍的体现确实已经很好了。” 朴素妍不解：“听你这意思，还有不足的地方？” 唐谨言轻声道：“不足的地方不是智妍，而是整场戏。真正的拷问哪有这么儿戏……现在我场子的地下室里就在进行一场拷问，那里现在约等于地狱。” 朴素妍咽了口唾沫。 唐谨言转头看着她，声音柔和：“放心，我答应过，不会让你看见。” 第三十一章朋友 下一场戏和前面这场区别不大，只是体现这回朴智妍终于找到了照片上的Danee下落，又一个龙套被砍死。从朴智妍到龙套们个个轻车熟路，很快就完了工。 第三场换了另一条巷子，含恩静和朴孝敏登了场。含恩静帮着朴智妍砍人，眼神呆滞像是瞎子，朴孝敏躲一边偷窥含恩静，神情极度惊诧。 唐谨言看得莫名其妙：“这怎么回事？考验我的智商？” 朴素妍终于找到了一次可以鄙视他的机会：“无知了吧？谁告诉你拍戏是按照剧情连着拍的？” 唐谨言恍然：“敢情是按照场景来的？” “咦？不笨嘛！”没想到一个从没接触影视拍摄的人居然能在眨眼间想出门道，朴素妍倒还真不敢鄙视人家了，老老实实解释：“按场景来，就不用接连到处跑，也不用同一个地方去好几次。剧情是后期剪辑的。” “唔……”唐谨言有点惋惜：“其实多来几次也不错嘛。” 朴素妍看了他一眼，摇头笑笑不说话。 三场戏虽然都过得很快，可本身就是黄昏才来的，等到收工，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了。导演看了看手表，有些歉意地对唐谨言道：“唐先生，麻烦您到这么晚真是不好意思，剧组请唐先生和刚才出镜的弟兄们吃饭吧。” 唐谨言倒有些惊讶：“就结束了？” “还有两场戏打算麻烦唐先生的，一场在空坪围堵孝敏和Danee，一场在夜店里的打戏。”导演解释道：“这两场戏都计划在晚上拍，所以吃了饭再说。另外我们还在等男主角过来。” “还有男主角？” “其实也只是配角罢了，只有几场戏，围堵孝敏那场戏之后需要他出现。” “哦……那吃饭吧。”唐谨言看了看手表，都晚上七点多了，其实他早饿的肚子咕咕叫，而T-ara的妹子们却一脸理所当然，可见这种饿肚子干活的事早就习以为常。人家女孩子都能顶，他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嚷嚷要吃饭，所以已经憋了很久了…… 导演掏出电话，开始喊盒饭。 唐谨言睁大眼睛：“等等等等……你请我们吃饭的意思是……领盒饭？” 导演表情更加纳闷。要说场地租金这类的并不关他的事，他就拍个MV，群演领盒饭不是很正常么？ 唐谨言也不是不讲道理，心知这是人家业内极其正常的情况，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行当真是混个毛啊……行了行了，你们剧组自己吃盒饭，弟兄们上福德楼吃香喝辣去，记我的单。” “九爷万岁！”参加了的群演欢呼雀跃，丢下道具换衣服去了。 唐谨言又转向朴素妍，目光在妹子们身上转了一圈：“你们也吃盒饭？” “是啊。”朴素妍一脸的理所当然：“吃完就可以直接开工了。” “真他妈敬业，就在这好吃好喝休息休息，要是拖得晚了就在这住下有什么不行？顶天就二十几号人，当老子安排不过来？”唐谨言也不理她，直接转向李真珠：“喂，胖子，今晚在这玩玩，哥包你爽飞天。” 这一熟了，李先生变成了胖子……李真珠眨巴眨巴小眼睛，有些犹豫。 首尔最著名的红灯区耶……红灯区的老大请客耶……不是帝王待遇是什么？相比于拍摄上这么一点点延误，这种机会简直可遇不可求啊…… 李真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义正辞严地拍胸脯：“拍摄的事其实也不急于一晚，大家都放轻松点。那个，金PD，是不是担心夜不归宿会被嫂子责罚？” 导演一脸正气：“拍摄计划总是可能因为各种意外耽搁延误的，哪怕是多NG几次，来不及回去也是正常情况。” T-ara的妹子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一阵子，都偏过了脑袋。 ※※※ “李真珠这胖子不靠谱啊，就这样把你们丢下了，万一被我卖了怎么办？” 烤肉店里，唐谨言随意翻着肉，瞥了眼兴致勃勃的妹子们，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说也是成名艺人了，又不穷，怎么至于一个个看着烤肉两眼发光的饿鬼样儿？ “真珠OPPA知道你是我朋友嘛。”朴素妍夹了块肉塞嘴里，闭目一叹：“好久不知肉味了啊……” 朴智妍早把肉塞得腮帮子鼓鼓的，虽然妆还没卸，造型还是有点凶厉，可这造型配着鼓囊囊的腮帮子怎么看都是一逗比，怎么也找不到刚才拍摄时那种大反派的风范了。再看看其他几个，其实也好不到哪去…… 唐谨言哭笑不得：“至于吗你们？” 朴素妍很是幽怨：“男人真是不知减肥苦啊……” “卧槽原来是平时减肥不吃肉？我以为你们穷疯了呢。”唐谨言失笑道：“那今天怎么敢这么放开吃？” “偶尔嘛！既然决定今晚吃好喝好，就别和自己过不去了嘛。” “不错不错，这心态好，懂得生活。”唐谨言伸出大拇指：“其实我觉得你们已经够瘦了，干嘛还减肥？” 朴素妍瞪眼：“你不是还说我圆不溜丢？” “对，除了你。” “噗……”几片烤肉同时喷了出来，姐妹们辛苦地咳嗽。 朴素妍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埋头对付烤肉，理都不理他。 正在此时，恩硕匆匆进来，附在唐谨言耳边说了句话。唐谨言脸色微微一变，又很快如常笑道：“你们先吃着，我有点小事去去就来。” 妹子们都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都有些深意。 谁都知道，他的真实世界是什么。 见唐谨言匆匆消失在烤肉店门外，含恩静看向朴素妍：“你怎么想的？” 朴素妍反而是没有抬头的那一个，自顾自地吃着肉：“什么怎么想的？” “他真是黑社会哦。” “我知道。”朴素妍放下筷子，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说不定这下出门就是去砍人，去抢劫，去贩毒，谁知道呢？” “那你还……” “如果他在我面前永远只有温和友善的一面，那岂不就是一个温和友善的朋友？那些事我没看见就当不存在就是了，何必想太多。” “朋友？”几个姐妹异口同声。 朴素妍愣了愣，旋即哭笑不得：“当然是朋友，为什么你们总爱想到那方面去？是一个个都开始思春了吗？” “呸呸呸，第一个思春的就是你！既然唐谨言只是朋友，那老吴还是真命天子？” “老吴啊……”朴素妍托腮想了一阵：“我一直是他粉丝，你们知道的，饭了好多年了。那段时间见了几面，真觉得不错。不过认真想想，其实不是那种感觉啊……好像对他都没对唐谨言亲切了。” “也对。”含恩静以一副专家姿态分析：“一时思春，经过时间沉淀是会冷静下来的。” 姐妹们齐齐点了个赞：“有道理。” “思你们个头！” 朴智妍兴致勃勃地问：“欧尼觉得这唐谨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朴素妍这次想得更久了点，好半天才叹了口气：“一个长期用冰冷的刀剑武装自己，很缺乏温暖的人。他充满攻击性，不具备怜悯心，但是每一分对他的友善，他都会很珍惜。” 第三十二章流星 此时的地下室里。 “你再说一遍，清楚点。” “八爷……八爷在外面有女人，八爷的钱八成就在她那里！” “女人的资料。” “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八爷出去见她都是单独去的，从来没带过我们啊！” 唐谨言蹲下身子，拍了拍光头血肉模糊的脸：“当老子傻？为这点屁事你能咬牙扛了这么多天？是这时候随便编个来蒙混的吧？” 光头大哭起来：“八爷九成九就是因为这事死的，那女人来头大得连警察厅都压了，我们不敢说啊！” 唐谨言冷冷道：“信口雌黄一个不存在的女人，一点资料信息都没有，让人怎么相信？老子还说老八外面有个外星女人你信么？” “对了对了！”光头忽然喊：“我知道她有可能姓朴，至少和这个姓有关！” 唐谨言瞳孔骤然一缩。 恩硕在旁边冷笑：“韩国人姓朴的怕不有两三百万，你这和放屁有什么区别？” 光头嚎啕大哭：“我们真的只知道这么多啊！” 恩硕顺手捞了一根棍子就要抽下去，唐谨言摆了摆手：“算了。” 恩硕不解地看着他，唐谨言沉吟片刻，站起身来：“慢慢想，能想到任何新的线索都记录下来，等老子落实，你们就可以走了。要是什么都想不出来或者随便忽悠……那就永远别出去了。” 走出地下室，唐谨言脸色凝重地对恩硕道：“结合我这里的一点消息，事情有可能是真的，不是胡扯。” 唐谨言这么说了，恩硕自然选择相信，皱眉想了一阵，忽然失笑道：“姓朴的牛逼女人，这他吗的，一下就想到朴槿惠头上去了，还正好单身不是吗？” 唐谨言哈哈大笑起来：“人家今年还要大选，说不定要做总统。要是她的话，老八不冤不冤。” 两人随口玩笑，显然不会去当真，毕竟层次差了太远。就像一个江湖帮派人士惹上朝廷某高官被灭了还算处于正常理解范畴，可惹上了武则天的话，可就很难用常规的想象力去理解了，更别提说不定还涉及男女私情，这不是在搞笑么……只能当个玩笑苦中作乐一把。 说笑着出了门，唐谨言又道：“这事必须保密，若是让那女人知道我们在查她，会有很大的麻烦。” “明白。光头第一次说的时候，也只有我在场。” “下一步，拿老八手机里的记录，尤其是那些没有存下姓名的通话记录，去找我们在电信的人，一条一条对着查，有哪些号码的主人属于姓朴的女人。”唐谨言冷冷道：“若是能按我们的想法走，这事距离拨云见日的日子绝对不会太远了。” 真心要查案，手段并不少，警察是被压了没去查，而唐谨言早前是不愿查。其实唐谨言心中一直觉得，老爷子应该是暗中查过的，说不定早就有数？ 是不是该去和老爷子交流交流？唐谨言有些犹豫。 一边琢磨着事情，一边回到了烤肉店。其实离开的时间确实很短，T-ara的妹子们也都还没吃完。唐谨言一屁股坐了下去，提起筷子要夹肉，忽然一怔，匆忙把手收到口袋里，迅速起身进了洗手间。 几姐妹都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手上有血迹，这是不愿让她们见到，赶紧遮掩。 朴智妍小心地说：“他……很重视你啊，欧尼。” 朴素妍沉默片刻，笑了一下：“我说了，他很珍惜。知道我为什么会愿意和他交朋友了么？至少，这会是一份可以信任的友情。” 朴孝敏轻声一叹：“可惜了。” 大家都沉默。谁都知道孝敏在可惜什么。 这人目前为止给大家的感觉确实不错，只可惜他的真实终究是黑色的，永远只能是个朋友，永远做不了她们的姐夫。大家就算起哄得高兴，内心始终都有几分戒惧，谁能真心毫无芥蒂地接受这样一个姐夫？就算是交朋友，都要担着几分小心吧。 几番起哄几番试探，真实目的不过是想搞清楚素妍的心意而已。既然知道素妍没那种心思，也就放心了。 只是可惜了，他真的不错。 ※※※ 慢悠悠吃完饭，戏继续开拍。男主角还没来，于是先拍夜店里的打戏。 这回朴素妍上车化妆去了，唐谨言帮忙提了个不知道干啥用的器械，带人去就近的夜场：“你们的打戏为什么要安排在夜店？在哪打不是打？” “因为这是音乐电影，下半场的背景音乐是一首夜店风的曲目，搭个夜店背景比较自然。另外恩静的角色是个瞎子，夜店的嘈杂干扰她的听觉，也是引起观众紧张担忧的手段。” “门道真多。” 含恩静在一边笑：“素妍就是那个故意加大音量干扰我听觉的坏蛋DJ。” 唐谨言哑然失笑，下意识转头看向朴素妍换装的车，车门正好打开，朴素妍穿了一身紧身红色皮衣，款扭腰肢走下了车。走得近了，可以看见她脸上的浓妆艳抹，神情带了一丝妖娆之意。 唐谨言目瞪口呆。 整场戏的重点是主角含恩静提刀砍进朴智妍的夜店大本营，然而那边打得稀里哗啦的唐谨言连看都没看一眼，他的目光始终呆滞地落在朴素妍身上。 她忘情地摇摆着，毫不介意紧身皮衣展示着身材，脸上始终带着妖媚的笑意看着场中的打斗，然后恶作剧似的故意把音响推到了最大声。 唐谨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还能演这样的东西……现在我倒相信你能演电视剧了。”等到拍完，唐谨言神色古怪地告诉她：“说实话，虽然演得挺像那么回事，也很勾人，但我庆幸还好你不是这样的。” 朴素妍卸着妆，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不是你平时最常见的东西么？很习惯才对呀。” 唐谨言淡淡道：“因为我不可能把每天都能看见的那些女人当成朋友，长得越妖娆，她就越只是我的床上用品。” 朴素妍卸妆的动作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瞥向他：“你这想法有点意思哦。” 唐谨言一怔：“怎么说？” 朴素妍眨了眨眼：“你这是否代表着内心厌恶自己长期面对的场景与人物，潜意识向往着正常人的生活？” 唐谨言静静看了她一阵，忽然一笑：“不。” 顿了顿，似乎为了肯定什么，重复着：“不是。” 朴素妍微微一笑，并不争辩。 拍夜店戏的时候，男主角终于来了。大家转移场地，去了一处空坪。剧组把开来的跑车改了改，弄出了一辆很未来化的跑车形象，朴智妍坐了上去。 大姐头朴智妍带人堵上了朴孝敏和Danee，朴孝敏拿着把刀独战一群大男人，寡不敌众，Danee被抓走，朴孝敏被“捅死”在地上。 唐谨言在一旁看得啧啧有声。 朴素妍横了他一眼：“你那什么古怪表情？” “没啥。”唐谨言嘿嘿一笑，笑得有点污。 朴素妍大约也能想到他这种家伙大概的念头，没好气地说：“我知道如果是你们，大概不会这么简单捅死就算。可这是MV不是AV！” “嘿嘿。”唐谨言也不多说，看着“男主角”登场，从地上抱走了朴孝敏，转身离去。 大老远赶过来的男主角，其实就为了这几秒露面。 唐谨言忽然道：“其实吧，如果是我们，会怎么对待孝敏那就不说了。可如果我是男主角，那绝对不会这时候慢吞吞的从不知道哪个旮旯缝里冒出来的。” 朴素妍笑了起来：“我相信你肯定会出来拼命，不过毕竟这只是MV，只不过体现来迟一步而已，背景会配上哀伤的音乐。” “来迟了那应该赶得气喘吁吁才对啊。他那表现，必定是怂包似的躲一边很久了，等人走光了才出来。” 朴素妍无可奈何：“好吧。我就等看以后某位欧尼身陷危机的时候，男主角唐谨言先生脚踏七彩祥云来救人的风采。” “为什么是某位欧尼，不是你自己？” “因为我可不想要那种身陷危机的时候呀。” “也对，那可不是什么好事。那么像这种把你血淋淋地抱起来的场景，就更不要有了。” “那是当然，现代社会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有那种场景！真是，换个好听的！” “哦。”唐谨言挠挠头：“MV拍完，新歌发行就提上日程了吧？祝你们专辑大发，青云直上。” “这才乖。” 两人相视一笑，抬头看天，一道流星划过，绚烂而美丽。 第三十三章如果他去读书 整个剧组在清凉里住了一晚，李真珠享受帝王服务去了，唐谨言带着妹子们好好逛了一晚街，又安排她们爽爽地蒸了个桑拿，然后在他酒店里最好的房间住下。 “这些日子，我们也难得这样休息放松了，回去要羡慕死居丽她们。”早餐时，朴素妍笑眯眯地说：“虽然你请真珠OPPA他们做的事很污，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小事而已。以后随时自己来玩。”唐谨言揉了揉旁边Danee的脑袋：“世人说清凉里是最乱的地方，不过对你们来说，这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认证！”朴智妍还塞着一嘴的蛋糕，举手认证。 一晚上的相处，大家对这个黑社会也已经放下了那点天然的戒心，他确实很友善，对智妍和Danee几个年龄小点的，甚至有点宠溺感。 不过大家也隐约看得出来，他时而会走神，似乎有心事。 “你应该有不少事要忙的，这样陪我们没问题吗？”朴素妍试探着问。 “其实平日我很闲，对于清凉里，我的作用是镇宅，只要我在，一切就能正常运转。”唐谨言解释道：“不过我的业务在扩展，这段日子也确实会忙，估计不比你们差。” “嗯，我们马上就去泰国了，各忙各的会有段时间见不了面。” 唐谨言扬了扬手机：“保持联络吧。” “好，保持联络。” ※※※ 送走T-ara，唐谨言斟酌再三，还是去拜会了老爷子。 “电信那边，你不用派人查了。”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神态有些苍老的疲惫，但眼神还是精神奕奕：“对方很有手腕，电信那边的记录已经全部抹掉了。” 唐谨言沉吟片刻：“那么至少可以确定，搞死老八的有高级官员参与，不是道上的事。” “不错。”老爷子缓缓道：“至于动机是老八的钱，还是情杀，或者是为了其他事灭口，目前已经无法判断。仅依靠我们的路子，这线索看似已经冒出来了，其实却是断了。” 唐谨言沉默下去，有些叹惋。 老爷子淡淡道：“这就是我们看似呼风唤雨，实则无能为力的地方。谨言，你还想走下去？” “因为出不去。”唐谨言面无表情地回答：“义父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还反复提点这些？” “因为我在犹豫。”老爷子第一次很确定的向唐谨言提出了他的想法：“谨言，你从八岁被我养大，我对你并不存在哪国人的偏见。而九个孩子之中，我最欣赏你。我一直都很想看见，给你一份土壤，你能长成什么样？甚至很期待，你能把我做不到的一些事做上去，让新村派更上一层楼。但是谨言，你的身份注定无法服众，你的势力越大，能力越强，却反而越可能变成我新村派的乱源。我很犹豫，又想栽培你，又想把你摘出去，你能理解么？” 唐谨言抿着嘴，沉默了很久，才鞠了一躬：“明白了，谢谢您。不过请放心，至少我本人没有染指新村派的野心。” 老爷子叹了口气：“我相信。” 原来一直感到奇怪的东西，只是老爷子左右犹豫的体现。 虽然很感怀，老爷子是好意。但不得不说，他老了，做事已经没有了果断毅然的决断力，而且居然产生了几分舐犊之情。 换了年轻的老爷子，说不定会杀了自己，一了百了。 唐谨言暗叹一口气，不去谈论这个话题，低声道：“那件事……真要撇开日本人单干，除了逐步掌握整个渠道之外，我们还需要更强的白道支持，因为目前的网络实际上是和伊织共享，对于那些只认钱的人来说，我们并不具备任何优势。” 老爷子不动声色：“你打算怎么做？” 唐谨言低声道：“今年大选年，那几位的竞争已呈白热化，会有人急需金钱支持。如果从这个方面去着手，不失为拉上一艘船的好办法，老八也许就在这么做……但我很犹豫。” “犹豫哪些？” “因为抱的大腿如果错了，后果很严重，最严重的甚至有可能导致整个新村派的覆灭。” 老爷子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才喟叹似的笑了一下：“这就是我最欣赏你而不是老八他们的原因，你知道分寸和后果，而老八从没想过这些。” 唐谨言摇了摇头：“感觉学问还是太少，步子迈得越大，就越发捉襟见肘。至少这件事上，我无力做出判断和抉择。” 老爷子沉思片刻，叹道：“你先回去，这事我和人商议商议，事关整个新村派的选择，不能光由你来承担。” “是。”唐谨言正要退下，顿了顿，忽然道：“既是由新村派做出的决议，那么如果事成，伊织的份额我不占。” 老爷子看了他一阵，点了点头，唐谨言转身退去。 “真聪明啊……”过了很久，老爷子看着空荡荡的厅子，轻声一叹。 身后转出个黑西装，摇头笑道：“要是九少爷有读书的机会，就更可怕了。” 老爷子也摇头笑：“可惜的是……读书啊，早就已经是和他两个世界的格格不入的事情……就算现在让他去读，也会变成一出闹剧的。” ※※※ 唐谨言刚刚回到家里，就发现里面多了个人在看电视，见他回来，随意地挥挥手：“想我了没？” 唐谨言笑了起来，走过去靠在她身上：“有点想。” 宋智孝笑眯眯的：“不信，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给我发。” “这些日子事多。”唐谨言转了个身，变成枕在她腿上：“就昨晚忙里偷闲陪T-ara的朋友拍戏来着，其他时间真是忙得团团转。” 宋智孝从茶几上叉了一片苹果塞进他嘴里，笑道：“T-ara的朋友，朴素妍？” “是啊。” “找机会一定要和她认识认识，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胆子这么大的女人。” “呵……今天怎么有空来？拍电影没那么快吧？” “也是忙里偷闲，休息休息。”宋智孝笑道：“而且今天过来可是特意来献宝的！” 唐谨言的手慢慢地在她腰肢上游走：“你自己就是个宝，献得好！” “呸！”宋智孝一把拍掉他的大手：“你去读书的事，搞定啦！” 唐谨言一怔，静静地看着宋智孝从包里摸出一张通行证，神情有些怔忡。 东国大学…… 第三十四章刀尚利否 “什么时间去上课？”唐谨言接过那张通行证翻了翻。 宋智孝又从包里抽出一张课表：“这课表你留着，自己安排行程。我刚翻了下，其实明天下午就有一堂公开课，上的正是中国历史。” “明天下午，大概有空的。”唐谨言从她腿上爬起来，将她搂进怀里吻了一口：“多谢啦！” “客气什么……”宋智孝忽然道：“对了，白社长说上次来找你确实有事，而且是为了要事。不过他现在伤没好利索不便奔波，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找他一趟。” “哦？”唐谨言的心神从大学里收了回来，摇头笑道：“老六怎么开始见外了，这不会直接打电话给我，还需要你转达一手？” “还是怕你生他的气吧。” “老六这些人，脑子是很活，可惜蝇营狗苟，总让人感觉上不了台面。”唐谨言摇头道：“那明天我上午找他，下午上课去。” “还有……”宋智孝犹豫了一阵：“有件事和你说说……” “嗯？”唐谨言有点惊讶：“怎么了？” 宋智孝嗫嚅道：“说了你不许生气的。” “当然不会，说吧。” 宋智孝小声道：“《Runningman》成员里，可能有一个对我起了好感……我要告诉他们有男朋友了，报你名字行不行？” 唐谨言沉默下去，心中有些歉意。 如果是他是一个行走在阳光下的正常的人，宋智孝又何必问这种问题？ 其实当初就算是白昌洙和她在一起，这会儿直接曝光给媒体都不要紧。可是他却不行。 他的脸绝对不能轻易被大众记住，更不能招来乱七八糟的记者追踪，否则要坏他很多大事的。当初对D社记者说老子的脸能随便见报的？就是这个道理。就算只告诉宋智孝的同事朋友，都得小心别让他们往外漏嘴。 宋智孝清楚这一点，所以并没有打算让他去露面，甚至连报他名字，都得小心翼翼。 唐谨言抿了抿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虽然我很吃醋，不过认真地说，条件不错的话，你为什么不试试？其实……比我合适。” 宋智孝叹了口气：“没感觉。起码这会儿，心思挂你身上了。” 唐谨言忽然笑了起来：“我也是奇怪了，知道有人跟我抢马子，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砍死他。” “因为这不是黑老大在搞马子，而是……”宋智孝没说下去，估计也是不清楚怎么表达两人的关系。顿了顿，又道：“反正你可别胡来啊，人家喜欢一个女人，也只是隐约透了点意思，这可天经地义，没什么不对。” “想哪去了，你看我连具体是哪位都不想知道。”唐谨言笑了笑，又叹了口气：“你要怎么告诉他们我的身份？” 宋智孝沉默片刻，摇头道：“安保公司社长吧。可以的话，以后你也稍微遮掩遮掩，别让人轻易把那间安保公司和黑社会挂钩，有时候有个阳光下的身份还是很必要的。” “嗯。”唐谨言低声道：“委屈你了。” 宋智孝不语，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 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你我之间一直都有一堵墙，就算在床上滚成了负距离，也无法消除的墙。 ※※※ 踏进白昌洙的社长室，白昌洙正在办公桌的电脑前浏览着什么，一段日子不见，看上去有些因伤带来的憔悴感。见秘书带着唐谨言进来，白昌洙想起身，继而皱了皱眉，似乎有点不便：“帮我给唐先生泡杯咖啡。” 秘书领命去了。唐谨言悠然走到办公桌后面，靠在桌边：“什么事找我？电话里不能说？” “电话里还真不能说。”白昌洙笑了笑，对着电脑努了努嘴。 唐谨言看了过去，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那是一张分辨率很模糊的照片，传说中的画质感人，隐约可以看到一男一女纠缠在车子里做那事。拍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男人从车窗边露出的半张脸，哪怕画质再感人，他们兄弟一眼就能认出那正是死去的老八。 白昌洙淡淡道：“我清查老五的电脑档案时发现的，只有这么一张。后来不露声色了解了一圈，是老五的小报下面的乞丐无意中见人车震，随手拍的，很不专业。那乞丐遇上了重要线索却只拍了这么张没用的，老五大怒，当晚就把他沉江了。” 秘书敲门端了咖啡进来，兄弟俩住了嘴，等她出门，唐谨言才道：“这角度看不清女人的脸，有没有什么技术上的办法看清些？” “没有办法。”白昌洙耸耸肩，调出另一份看上去清晰不少的照片：“处理过也只能这样，看得见女人眼睛以上的部分，而且并不清晰，这就是全部线索，不用考虑了。” “拍摄地点呢？” “不知道，所有线索随着那乞丐被傻比老五沉江，彻底没了。” “这照片给老爷子看过吗？” “没有。”白昌洙笑了笑：“虽然目前来说感觉不出太大用处，好歹算一件奇货，哪能平白交出去？” 唐谨言淡淡道：“你倒愿意平白给我分享？” 白昌洙意味深长：“那可不一样。” 唐谨言忽然道：“你遇袭，是否和这有关？” “那应该是无关的。”白昌洙苦笑道：“如果有关，老五早死了，何时轮到我来干掉他？” “嗯。”唐谨言紧紧盯了照片足足一分钟，确认将它彻底印在脑子里，才吁了口气：“这事兄弟承你的情。” “好了，不说这些，聊点别的？”白昌洙笑得有点贼：“现在是真跟智孝好上了吧？” 唐谨言默然，继而摇了摇头：“六哥啊……其实，你给我和智孝都添了不小的麻烦。” 白昌洙微微一笑：“男男女女的事，有感觉才有麻烦，等感觉淡了，无非那么回事而已，说不定甩都来不及。而且……你心里的麻烦，估计还不止智孝一个。” 唐谨言冷冷道：“别跟老子装爱情导师，不觉得很傻比？” 白昌洙哈哈笑道：“不过老九，哥哥这会儿倒很是好奇，心有挂碍的你，刀子是否依然锋利？” 唐谨言转身离去：“不劳费心。” 白昌洙目送他离开，摇头笑笑，端起桌上碰都没碰过的咖啡，一饮而尽。 第三十五章第一场闹剧开幕 下午，东国大学。 唐谨言穿着一件长袖白衬衫，慢慢地从门口往里走。他走得很慢，神色专注地看着四周的风景，似乎要把一切狠狠烙印在心里。 学生们三三两两从他身边经过，看着他的眼神都满是好奇。 大热天的，穿个长袖……该不是有病吧？而且这年纪和气质看上去也不像学生，研究生都嫌大了点，是博士生还是新来的助教？ 对于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唐谨言抿着嘴，没有给予回应。大学生们的清新活力，干净爽朗，以及独有的书卷气，让他看得很是羡慕。 有点像第一次看见郑恩地，她那时候就带给他类似的感觉，很舒服。所以他难得的没有直接脱了裤子，而是好奇地和她聊了几句。 对于得不到的东西，人们总是特别的向往，他也不能例外。有人厌学，有人向往外面的混混义气，而他这样的人却偏偏向往学校，很多很多年了。 这是他第一次以学生的身份而不是敲诈犯，进入一所知名的大学，他很珍惜。 “这位同学。”他礼貌地喊住了一个学生，询问课表上注明的梯形大教室的方位。 学生很热情，直接带着他过去：“来听吴教授的公开课？” “唔。”这堂课的教授确实姓吴，不是宋智孝熟识的那位李教授。 “吴教授的历史啊……”学生笑得有点诡异，没说什么。 唐谨言也不以为意。人家教学水平好不好，他也没资格评论，也许学生会挑拣某某教授的课有趣，某某教授的课枯燥，可对他来说，能学到东西就行。 “看你年纪，是校外人员来旁听公开课吧？” “嗯。” “真是好学呢，做什么工作的？看你好壮，运动员吗？” “哈，只是搬砖的。” “不信……你挺有气质的。” “小兄弟你很有眼光，跟我学搬砖吧？” 到了教室，上课时间还没到，唐谨言向带路的学生致了谢，信步走了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小半数人，前后都有不少位置空着。唐谨言看着第一排空位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摇摇头，走向最后一排靠后门的角落。 终究还是有点心虚啊…… 最角落的位置已经坐了个女生，正低头看书。见唐谨言往她的方向走去，教室里的同学们都泛起古怪的神色，悄悄打量过去。唐谨言有些疑惑，也不太在意，坐在女生身边，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摆在桌上。 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一眼。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同学们打量过来的神色更古怪了。 女生意识到不妥，压低了声音：“你怎么能来这里！” 唐谨言淡淡道：“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你是个黑社会！” “熟归熟，乱说话老子一样告你诽谤。”唐谨言油然道：“鄙人是正规注册的酒店休闲会所和安保公司社长，每年纳的税可不比你们少女时代少，徐贤XI这是以什么权力宣判老子是个黑社会？” 女生正是少女时代的徐贤，她咬着牙关低声道：“有本事你挽起袖子。” 对于知道根底的人来说，哪怕没见过他的纹身，也能猜到他长袖的原因。 唐谨言懒洋洋地回：“我畏寒。” “你无耻！” “你才无耻，居然逼一个男人露肉，是想干什么？” 徐贤血都快气喷出来了，咬牙道：“我不管你来这里干什么，麻烦离我远点！” 唐谨言性子发作，抄着手臂靠在椅背上：“老子还偏要坐这里了。你看不惯我，可以离远点啊。” “你！”徐贤咬牙切齿地瞪了他半晌，气鼓鼓地转回了脑袋。 唐谨言倒有些纳闷了：“干嘛，你的位置有金块？走不得？” 徐贤有些无奈：“因为我随时有可能有事要离开，在这离后门最近的角落里才不会影响到大家。” “呵……”唐谨言笑了起来：“真是个圣母。” 徐贤有些生气：“你这种人当然不会知道为别人着想！” 唐谨言嘿然：“你这样的人气明星来上课，本身就会影响同学专心吧？细节做个圣母有个毛用？” 徐贤没好气地回答：“东国大学有多少明星就读你知道么？大家早就司空见惯了好吧！像你这样直挺挺向我走过来的，才会被人当成土包子！” 唐谨言这回明白大家为什么有那种古怪神情了，也不以为意：“真心只把你们当个普通同学的话，随便坐你们身边又算得了什么？会在意这个，只能说明你已经影响了他们的心态，还没我看得开。” 徐贤一愣，这黑社会这句话倒是有点道理，她一时不好反驳，便偏过头去。 唐谨言又悠然道：“再说了，老子还揍过你老公，他们有这福分？也不知道谁土。” 徐贤气得脸蛋通红：“你！” “别气别气，气出脑血栓了我怕到时候素妍找我拼命。”唐谨言淡淡道：“不想走就坐这，老子是来听课的，懒得理你。” 听到素妍两个字，徐贤的神色有点惊奇，困惑地看了他一眼：“素妍是指……仁静欧尼？” “嗯。据说她以前叫朴仁静。” “你这么可以对欧尼用这么亲热的称呼？” “关你屁事？”唐谨言骂了句，旋即觉得这小古板可别出去乱宣扬了，便补了一句：“老子爱怎么叫怎么叫，还叫你小贤呢，爽吗？” 没料到徐贤居然不接这茬，沉默了好几秒，忽然自言自语般说着：“仁静欧尼会为了我和别人生气吗？” 唐谨言淡淡道：“我只知道她说你是她妹妹，警告我别欺负你。” 徐贤抿着嘴，良久，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也许……我的性子是不对的……” 这回轮到唐谨言有些惊奇，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此刻她的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忆，眼神略有些惆怅的感觉，配着今天来学校而换成的清新打扮，看上去带了点文艺的书卷气，这感觉与此前一根筋让他捡烟头时的认知有了很大不同。 这副样子，老子看了都不忍心说重话了，那群纯情少年看了不发疯？少女时代那么红，果然不是没道理。唐谨言撇撇嘴，靠在椅子上闭目不言。 上课铃响，教授准点踏着铃声进了门。唐谨言睁开眼睛，课堂上人还是那么零散，看来这教授并不算得人心嘛。 “今天讲的是我国的孔子周游春秋列国。” 教授开篇明义的第一句话，就让唐谨言张大了嘴巴，一时感觉有点懵。 这啥啥啥？哪国的孔子？我没读过书，你不要骗我！ 旁边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很坚决地响起：“先生，孔子不是中国人吗？我看过介绍说是山东人。” 唐谨言转过头，看见徐贤举着小手，脸上泛着很认真很坚定的神采。 第一次发现，这丫头这种让人捡烟头的认真执拗小模样也很美嘛。 教授似乎已经很习惯面对质疑，很和蔼地压压右手，示意徐贤放下：“那个时候，山东属于我们韩国。在伟大的檀君时代，中国还是蛮夷，山东就已经是韩国的土地了。而中国的春秋即我们的高朝鲜时代，高朝鲜占据了今中国东北三省和山东一境，孔子出生在当时的山东。这位同学应该多学习一下本国历史。” 徐贤张大了嘴，一时也懵了。她又不是学历史的，她的专业是戏剧电影好不好……只是近期学中文颇有所得，连带着对中国历史有点好奇，于是趁着有空来旁听一下公开课而已，拿什么来和教授辩论？ 别说她了，唐谨言比她还懵。他可是祖籍山东来着……敢情原来祖宗十八代一直就是流着棒子的血？ 第三十六章古板与正直，永恒的标签？ 历史对于唐谨言这样文化层次的自学者来说实在太过晦涩，可又无比渴求着认知自己祖国的文化与过往，同时也希望能借此来提升自己，所以才会去自学，才会想听课。 他自学中国文化的角度是听了别人的建议，从故事性较强的小说名著学起，辅以各种解读书籍，从近现代的名著逐渐学到古典，然后从古典文学延伸历史。目前倒是熟读《三国演义》和相关讲解的书籍，知道诸葛亮整天自比的管仲乐毅，一个治理齐国出名，一个痛揍齐国出名，而齐国就是山东的。既然那时候山东参与中国的春秋战国争霸，不是中国的是哪的？并且很多书都把曹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与齐桓公的“尊王攘夷”做比较的，他也略有所知，既然人家通过这策略在周朝争霸，尊的难道不是周王而是朝鲜王？没那道理。攘的夷倒有可能是你高朝鲜才对，那还得你真接壤了…… 可他自认没文化，对遥远的春秋认知仅限这几点而已，说不定孔子还正好在被攘的夷里呢？他终究没底气和教授辩论，只能默然听讲。 “上堂课讲过，孔子因我们大韩民国的血统，长得是很高大的，不是一个文弱书生。他们第一个周游的国家叫卫国，大约是今日的河南河北与山东交界的范围。他途径一个叫匡城的地方，匡人见他高大，误以为他是个大盗而围捕。由此可见古中国的野蛮与无知。” 唐谨言这听得是实在忍不住了，举手提问：“抱歉教授，上堂课没来，请问孔子周游列国之前在哪？” 教授颔首道：“在鲁国当官，他就是鲁国人。” “能不能问问鲁国的具体情况？” “鲁国在今泰山以南，和齐国平分山东，是礼仪大国，但是国力并不强。” “哦……老大是谁？” “老大？国君吗？鲁国的国君是姬姓，周王朝的嫡系血……”说了一半，教授忽然脸色一变，转移了话题：“这位同学，社会上乱七八糟的词汇不要带到大学里。” “老子还要艹你妈呢！”唐谨言重重拍桌站起，指着他大骂：“你他妈明明一肚子学问非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什么用意？误人子弟？既然人家国君都是周朝嫡脉，你哪来的大脸说那是高朝鲜的地盘？” 教授勃然大怒：“谁允许你在课堂捣乱？滚出去！” “这他妈……”唐谨言愤然冲了出去，想要上台揍人了。读书学习的美好理想和现实的反差实在太大，大到他几乎崩没了理智。 “不要！”知他底细的徐贤早就防着他会暴走了，迅速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唐谨言狂猛的力道带得她撞在桌角上，徐贤顾不得痛，急急求恳道：“不要乱来……” 唐谨言猛转头，怒瞪过去，徐贤看着他怒意勃发的眼睛，心里也一个抽搐，还是低声道：“这会闹出大事的。” 课堂也已经骚乱了起来，那个人要上去打教授，这谁看不出来？顿时一片哄然。教授在台上大喊：“翻了天了！保安！保安呢！” 唐谨言冷冷看了徐贤一眼：“看你刚才说了公道话，给你面子。” 丢下这句话，他绕过徐贤身后，大步出门。 徐贤咬牙想了半秒，迅速转身跟了出去。 唐谨言怒气冲冲地一路向学校大门走去，徐贤还跟在后面，在班级里面没什么反响的徐贤在校园内倒是引发了一些学生的尖叫：“啊！徐贤耶！” 然后有人拿出手机打算拍照。 唐谨言脸色一变，迅速转进了一条林荫道，冷眼盯着徐贤：“你跟着我干嘛？找日是吧？” 徐贤小心翼翼地说着：“我……我怕你出来打人，别人是无辜的。” 唐谨言歪着脖子看了她一阵，差点被气笑了：“你真是个奇葩。” 好在上课时间，还在校园里的学生寥寥无几，两人走在林荫道上，倒也清净无人。 “我不会拿别人撒气。”两人并肩走了几步，唐谨言冷静了一点，低头看了看她的腰：“刚才撞桌角上了？没事吧？” “我没事……”徐贤揉了揉腰，估计是乌青了，她顾不上在意这个，小心地说：“那个教授的学术观点在校内争议也很大的，支持他的人并不多，不是主流。” 唐谨言这下想起此前那个带路同学诡异的笑容，心气略微顺了点：“要是东国的教授都这叽吧样，老子早晚找机会烧了这破地方！” 徐贤很尴尬：“不会的，我以前听的课就不会这样说。” 唐谨言掏出手机，进入中国百度，输入鲁国，很快出来一条百科。唐谨言粗略看了一遍，差点笑出声来，然后把手机放徐贤面前：“看得懂不？” “大致能懂。”徐贤认真看了看，抿着嘴有些苦笑。 鲁国何止是周王朝嫡脉啊，而且是“周之至亲莫如鲁，鲁所宜翼戴者莫如周”，“周礼尽在鲁”。其他偏僻诸侯也就罢了，可鲁国这样一个几乎就能代表周王朝的诸侯国，居然能闭着眼睛说不是周朝的，这到底要多不要脸才能说得下嘴？ “以后这教授的课我不听了。”徐贤有点气鼓鼓的宣布：“他怎么能这样？这不是学术分歧，而是有意骗人啊！” “他会得到教训的。”唐谨言面无表情，语气有点冷酷。 徐贤转头看了他一阵，不知以什么语言能够阻止他必将进行的犯罪，只好绕了个弯子：“你的名字像是中国人？” “是。”唐谨言淡淡道：“但是你不要误会，我这么生气并不完全因为这个，这只是部分原因。” 徐贤有些惊讶：“那是因为？” “因为他玷污了我向往了十几年的净土。”唐谨言切齿道：“课堂是教人知识的地方，不是信口雌黄误人子弟的地方！老子憧憬了十几年，是为了来听他放屁的？” 徐贤默然。 憧憬了十几年的梦碎感觉么…… 而且……憧憬了十几年的梦想，只不过是读书…… 徐贤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同情这个黑社会。这条他想走都没法走的路，对她而言反而是被轻易放弃了的东西。她从小也曾想要好好读书，也曾梦想要像潘基文那样做个外交家，可是她却放弃了。无关其他，是自己没能顶住聚光灯下的诱惑，走上了练习生的道路。一直以来被人津津乐道的勤恳好学，又何尝不是在弥补过往？ 她低声安慰：“不管什么地方，总有良莠不齐的……下次可以去听其他教授的课，听说李教授的课很好。” 唐谨言失笑：“这次我闹了事，下次怎么来？也罢，我就不属于这种地方。” 徐贤摇头道：“见过你的就那小半个教室的人，你出风头也就那一阵子，下个星期他们就忘光你长什么样了，有什么关系？” “哟呵……”唐谨言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打量着她：“我以为你是最不希望见到黑社会出现于校园的人。” 徐贤低着头，看着树下的一株野草，微风拂过，将她的发梢吹得有些散乱。她伸手将一丝头发捋在耳后，轻声道：“我已经出道五年了，我不是十六岁的徐贤了。无论如何，尊重事实，尊重知识，这并没有错。” 顿了顿，她又转头看着唐谨言的长袖，似乎想要看穿里面的邪恶一样：“一码归一码，我依然认为，你这样的黑社会，牢房才是最好的归宿。” 唐谨言静静地看着她，她勇敢地反瞪着，没有退缩。 唐谨言忽然笑了起来，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两人默契地左右转身，各自走向不同的地方。 片刻后，已经坐上车的徐贤接到了校方的电话。 “徐贤XI，听说今天有个差点要殴打教授的人，您似乎与他认识？能否告知情况？” 徐贤靠在车里，平静地回答：“那是我的助理，帮我带些资料进去的，给学校添麻烦了，真是抱歉。我已经提请公司撤换助理了。” “这样……那这次就算了，以后请不要发生类似的事情。” “真是很抱歉……” 挂断电话，徐贤默然看了一阵窗外的人流，轻轻叹了口气。 我已经出道五年了，我不是、也不该再是十六岁的徐贤了。 第三十七章谎言 回到自己的私人公寓，徐贤在沙发上静静坐了一阵子，忽然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仁静欧尼……是我。” 电话那头的朴素妍很是吃惊：“小贤？” “嗯……欧尼现在忙吗？听说最近T-ara很多行程。” “刚回宿舍，明天得去泰国。”朴素妍的声音还是带了些困惑：“小贤怎么会忽然给欧尼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没……”徐贤抿了抿嘴，低声道：“想和欧尼说声对不起。” 朴素妍沉默下去，半晌才道：“傻瓜。” “我知道欧尼心里难受，这两年见到我们，带着的笑容都很客套……”徐贤低声道：“那时候，其实大家回头也批评我了。我总是……在自己的条条框框里……这些年时而回想，总觉得做错了很多。” “有自己的坚持和律人律己的规则，没什么不对。”朴素妍笑道：“向社会的圆滑妥协的徐贤，那还是徐贤吗？” “其实……早已妥协了许多。” “呵……你今天忽然对欧尼说这些，是受什么刺激了不成？” “刺激是没有……不过有件事……欧尼和唐谨言很熟？” 朴素妍怔了怔：“嗯，怎么了？他欺负你啊？” “不是……”徐贤犹豫道：“如果我没猜错，他今晚要犯罪的。如果欧尼能劝得动他，请阻止他……” 朴素妍失笑道：“他天天都在犯罪啊，你起码得让我知道，你想阻止的是什么事情？” 徐贤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朴素妍认真听完，有些沉默。 半晌，她叹了口气：“小贤……你猜得对，谨言可不是善男信女，遇上这样的事，他今晚不弄出事来才奇怪了。不过这事我不会阻止他。” 徐贤有些急了：“为什么呢？那是犯罪！——等等，你喊他谨言？” 朴素妍笑了笑，并不解释，只是道：“小贤，朋友是互相关心互相帮助的，可不是仗着对方的友情指手画脚的。” 徐贤急道：“可是朋友也有劝谏的责任啊！” 朴素妍叹了口气：“小贤，他一直憧憬在心的东西，被人毁了，我怎么劝他消气？” 徐贤顿了顿，想到唐谨言的话语，心知欧尼说得对，不过唐谨言的话她并没有转述出来，仁静欧尼只听了个事情经过居然就能得出判断……仁静欧尼对唐谨言的了解程度让她感到吃惊。 但她还是做出最后的努力：“不管怎样，暴力肯定是错的……” 朴素妍淡淡道：“小贤，谁也不能要求一头老虎为她收起獠牙。除非……” “除非什么？” “相爱。” 徐贤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好吧欧尼，我知道了。——有空出来喝杯咖啡？” 朴素妍笑道：“好啊，我请你，我有咖啡店哦。” 徐贤也笑：“其实我们悄悄去T-ara咖啡店喝过咖啡的，没让你知道。” “你们是故意的吧，不让我把少时照片当招牌吗？” “真给你使用权，你也不会挂的，欧尼。T-ara有自己的骄傲。” “啧……小贤真是……”朴素妍想了一阵，摇头失笑：“长大了。” 与此同时，清凉里。 惨叫声回荡在某间车库里，一群人围着地上不成人形的吴教授拳打脚踢，屎尿齐流的臭味熏天。 这场面已经很久了。 唐谨言搬了把椅子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淡定地看着，他不发话，打人的也没停手，直到惨叫声越来越弱，渐渐变成了无力的呻吟。 唐谨言终于摆摆手：“停吧。总归是公众人物，社会影响太大，真弄死了也麻烦。” 地上的吴教授颤抖着手指指向唐谨言：“我、我一定会去告你！你们全部都要坐牢！” 唐谨言不屑地笑笑：“他拉裤裆里的东西，喂他吃进去。” 有人狰狞着笑脸，戴了个手套，从吴教授裤裆里抓出一把东西，恶狠狠地糊在他脸上。 “你们敢！……唔唔唔……” 唐谨言冷笑：“好吃吗？吃完了再去告我，罪名加一条，多好。” “呕……”吴教授趴在地上大吐特吐，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反正你的嘴巴也就用来放屁，那吃屎也很适合你，干嘛那副难受的样子？”唐谨言努努嘴：“继续，喂他吃干净了。” 小弟们狞笑着继续，吴教授惊恐地挣扎起来：“不！不要！你你……你到底要什么！我都给你！” “切！”唐谨言对恩硕使了个眼色，恩硕会意上前，抖开一个袋子。一大堆存折、银行卡、珠宝首饰从里面掉了出来，还有几盘光碟。 吴教授睁圆了眼睛。 “呐，你家里的财产都在这了，老子还需要你给什么？”唐谨言似笑非笑地掂起一个光盘：“这里面倒是有些好玩的东西，我打算明天卖给电视台和各大网站，东国大学知名历史教授和女学生的动作大片，应该还能捞一笔。” 吴教授彻底蔫了：“不、不要……” 唐谨言笑眯眯的：“告我去啊。” “不……不敢……”吴教授满脸灰败：“这些存折密码我都给你，你还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 “我要什么？”唐谨言收起笑容，静静地看着他屎黄色和血色参杂的脸：“我只希望，学生在课堂上能听见真正的知识，而不是某些人为了达到某些目的而编织的谎言。” 啥？吴教授有些呆滞。 就连恩硕他们都有些呆滞。 任谁都觉得唐谨言只不过是为了出口气，可他说出来的东西逼格太高，高到连小弟们都不明觉厉。 其实要不是吓破了胆，吴教授倒是很想告诉他，别天真了傻子，你以为别人的教材，就不是某些人为了达到某些目的而编织的谎言？ 第三十八章有人拜码头 教训一个吴教授，并没有耗用唐谨言太大的心力，这种下黑套绑人揍一顿的事在他的生涯里简直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他眼下的精力焦点，依然在仁川。 走私这种事，当你有了一张遮天蔽日的网，在某种意义上就已经不是走私了。最直接体现在，他们的货都有最正规的报关单和检验检疫证明，缺的仅仅是完税凭证而已，对于发售来说，毫无影响。 这些天来，肉类流水般进入各大超市，甚至辐射到了首尔周边城市，奢侈品堂而皇之地摆在高档用品专柜里，金钱也像流水一样进入了伊织和唐谨言的账户。 看着户头里可怕的数字，唐谨言眯着眼，心底真正对踢开日本人单干这件事起了点欲望。 货源这种东西，对于有心的合作伙伴来说，根本瞒不过去。负责接货的新村方，要是对于货轮从哪来、经过哪，这都搞不清楚也不用混了。 无论是老八还是唐谨言，都很快能够弄明白，货来自北美。 只不过货轮属于伊织，虽然唐谨言拥有货轮38%的所有权，可从船长到船员都是伊织的人。对方的联络也与伊织单向，这条渠道牢牢掌握在伊织手里，他们插不进去。 “三儿，你带几个人悄悄去趟洛杉矶。”回了自己场子里，唐谨言郑重吩咐：“你素来机灵，嘴皮子也利索，应当知道怎么做。摸到对方的门路就回来，不要直接打交道，小心安全。” 三儿一脸憨厚地傻笑，露出一口黄牙。 唐谨言又道：“这不是一蹴可就的事情，慢慢来，就当去美国度假，安全第一。伊织在这里另有依仗，不可能全依赖我们新村，就是我们能绕过他掌握货源，这边也会被搅黄。所以还需要几个重要步骤……” 恩硕道：“白道的新路子，老爷子还没定？” “不好抉择，可以理解，大概近期他们也在尝试与各方接触了。甚至我觉得他们其实……”唐谨言忽然打住，转移了话题：“我们先做可以做的，比如盯着伊织，看他除了与我们的网络之外，还与谁会面。” “伊织身边护卫也警惕，这事难做，我们毕竟不是专业的谍报组织。” “不要紧，这件事已经不是我唐九单打独斗了。”唐谨言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允琳，照片收到了吗？” “收到，要怎么做？跟踪？” “不用，这人很危险，D社不适合下浑水，只要留意就行。” “好的。” …… “老六，照片看见没？” “看见了。” “你的报纸记者没几个，我也不多劳烦，仁川驻点的能帮忙留意就行。” “我会让他们都把这张脸记脑子里。” …… “大哥，我发过去的照片收到了吗？” “收到了，老九你要干嘛？” “五哥那边的乞丐团伙你收过去了，我需要他们关注这个人的动向。不需要刻意，只要什么时候恰好见到了，一定记得拍下就行。” “这么麻烦的事……” “与八哥死因有关，你查不查？子弹飞你脑门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好吧。” 把可以想到的能利用的侦察资源都交代了一圈，唐谨言吁了口气，还是有些无奈地摇头。资源实在太少了，广撒网尽人事而已……等待人品爆发的性质更重些。如果像那些财阀，有本事使唤警察，那就会好做很多。 恩硕他们见唐谨言似是有些疲惫，也不多留，转身出门去了。唐谨言在办公室里休息了一阵子，把这件事稍微理了一理，感觉还是无力，索性不去管它，打开电脑看新闻。 “《T-ara曼谷演唱会圆满落幕，8000人场馆座无虚席》” “《T-ara日文正规一辑<jewelrybox>正式发行，大受好评》” “《T-ara首次日本巡回演唱会将于本月19日自名古屋正式启动》” “《据悉T-ara日本巡回演唱会将历经名古屋、大阪、福冈、仙台、札幌，在东京武道馆划下句点》” “《T-ara将成为第一支登陆东京武道馆的韩国女团》” “《T-ara迷你六辑<daybyday>海报公开，MV花絮夺人眼球，朴智妍竟是反派》” “呼……”浏览着每天都占据不菲版面的T-ara新闻，唐谨言摇头笑笑：“很厉害啊，劳模团。真是累不死你们！” 敲门声响起，恩硕探进脑袋：“九哥，有剧组来拜码头。” “哦？”唐九此刻心情不错，笑道：“请人进来坐坐。”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笑着摆了一个红包在桌上：“鄙人申元昊，这次为TVN电视台拍个剧集，要借用九爷的场地拍些镜头，还望多多关照。” 他用的场地其实不是唐谨言的。这个红包不是租金，而是保护费，既避免了本地黑帮打扰，又反过来让黑帮保护他们不受一些混混骚扰，基本上属于所有剧组的办事常规之一，唐谨言也十分习惯，接过红包掂了掂，也不看多少，笑道：“申导演客气了，这好端端的演艺活动我们是要支持的。恩硕，吩咐他们留意下，别让不开眼的打扰了申导演的正事。” 恩硕笑着应了，申元昊见唐谨言收下，松了口气。这不看多少，也不问东问西，更不暗示女角什么的，真心算是非常友好的表现了。反正收下了就行，黑帮收了保护费也必然会守规矩，否则就沦为不入流的地痞，传出去会被人耻笑的——黑社会很讲面子，真的。 申元昊这事不过一个小插曲，唐谨言连过心都难。倒是仁川来回奔波，日子匆匆而过，距离上次听课已经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想起徐贤说的“他们早忘了你长什么样了”，唐谨言觉得颇有道理，此刻似乎没有要事要做，倒是有些意动的想再去听次课。 总不至于全是吴教授那鸟样吧？真是那样，也只好辜负智孝的美意了。 第三十九章闹剧第二幕 徐贤坐在最靠后门的角落里静静看书，心思却没怎么在书上。 昨天是吴教授的公开课，她明明没有什么时间，却还是赶着来了，就是为了确认一些事情。确认的结果是，吴教授不慎从楼上滚下来，一身是伤，住院治疗去了，一个星期的正常课程都没有来，别提昨天那堂公开课了。 学生们可能会以为教授真的不慎摔伤了，只有徐贤清楚，这代表了什么……不是那个人下黑手还能是什么？ 今天的课是李教授的，讲的是中国古文学，而且是古文赏析。那个人应该是不会来……他可没道理来听什么古文赏析的…… 其实这种暴力黑社会，永远不来了最好！ 正这么想着，她又感觉到有人向她走来。抬头一看，她没好气地继续低头看书：“文学课你也来？” 唐谨言又摆了本崭新的笔记本在桌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我说你个唱歌跳舞的，听历史听文学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徐贤懒得和他争这个，冷冷道：“打了吴教授？” 唐谨言微微一笑：“不，他失足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徐贤撇撇嘴，这你都知道，敢情你们还是邻居？不过无论怎么说，他好歹没有趾高气扬的说就是老子干的你想怎么样，比以前的态度好了些，她也没力气多说什么，便淡淡道：“这堂课好好听吧，希望这堂课不会破坏你心里的憧憬。” 唐谨言对大学的门道一窍不通，但智商没掉，他猜得到以当时徐贤和自己表现出的熟识，事后肯定会有人问到徐贤头上。而此后一直风平浪静，李教授并没有找宋智孝抱怨什么，说明徐贤没去揭他底子。 他并没想过以徐贤的性格做这样的事是多让人震惊，在他看来除非想把他往死里得罪，否则正常人都会瞒一下的。但他也承认这算是个人情，因此对徐贤的态度也有所好转，起码不那么硬邦邦。 不过很快徐贤又呛得他吐血：“你对仁静欧尼不会有企图吧？” 唐谨言实在哭笑不得：“这真真是关你屁事啊？我们交个朋友也碍着你了？” 徐贤头也不抬：“欧尼喊你做谨言，你喊她做素妍。我有点不放心。” 唐谨言靠在椅背上，油然道：“放心吧小贤。” 徐贤憋红了脸，终于抬头怒视：“别乱叫！” 唐谨言慢悠悠地道：“正如我喊一句小贤，不代表我对你个死胖丁有什么企图。我和素妍怎么称呼，关你……什么事？” “你才是胖丁！”徐贤愤愤然：“没有最好！欧尼的事业正处于向巅峰冲刺的最关键时段，可不能沾上你这样的污点！” 被骂成污点，唐谨言倒没生气，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代她谢谢你的关心了。” 顿了顿，忽然很感兴趣地问了句：“我没理解错的话，她向巅峰冲刺是否成功，标志是能否把你挤下去。你倒不介意？” 徐贤面色恢复平静，又低头看书：“巅峰之上，才是少时。” 语气没有自得，没有骄傲，没有装样，没有故作姿态，平平淡淡的，仿佛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啧……”唐谨言再度向她伸出了大拇指，这丫头总算符合了一次他初始概念中的少女时代印象，他并不觉得这逼装得脱俗，反觉得理应如此。 上课铃响，李教授踏门而入，唐谨言抬头一看，才发现这回教室里上座率高达八成，比那天吴教授受欢迎多了。教授本人长得也清癯俊雅，戴副眼镜仙风道骨的模样，让唐谨言兴起了几分期待。 “这堂课我们来赏析东晋名篇《桃花源记》。” 学生们翻开了教材，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拿出手机百度了一篇《桃花源记》听讲。徐贤侧头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推过自己的教材和他共享。 唐谨言一愣，低声说了句谢谢。徐贤摇摇头没说话。 唐谨言却有点走神了……虽说两人的脑袋很有分寸的距离了很远，与暧昧扯不上关系，可是这种和女同桌一起共用一本教材的感觉……就算在梦里，他都没有奢望过。 教授在上面抑扬顿挫地读了一遍，文章很短，很快就读完了，教授道：“文章的主题思想容后再提，我们先从文字释义来赏析它究竟好在哪里。这篇文章的第一句是说，东晋太元年间……” 教授自顾自讲了一小句，忽然指了个学生：“这位同学说说夹岸数百步，这夹岸何解？” 那学生硬着头皮：“夹着……河岸？” “事实上这夹是动词用作形容词，意思是小溪两岸都长着桃树，在中间角度看上去，就像是桃树夹着溪水一样，这是很形象的，属于汉字的妙用。” 学生恍然鞠躬：“多谢教授。” 教授又随手一指：“这位同学说说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何解？” 唐谨言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指，傻眼了。 这特么老子这么低调了，还能指过来？没奈何，只好硬着头皮道：“这不就是说芳草漂亮落花漂亮吗？” “唔……意思对，浅白了点，还能说深些吗？” “深些？”唐谨言愣了半天，文学嘛，隐喻暗喻的弯弯绕很多，难道这是暗喻什么？他灵光大闪：“是在说女人那里毛发漂亮，然后那处破了的场景……” “噗……”全班喷了，徐贤憋红了脸怒视他半天，抢回教材转过了脑袋，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教授抽了抽嘴角，显然当成是个惫懒学生故意玩笑，压压手示意他坐下，也不再纠缠这句话了，迅速自顾自接下去解释。唐谨言坐了回去还懵懵的，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揭示出了深意没有？ 教授又自己讲了一段，回想刚才那话，也没忍住笑了一下，忍不住又指向唐谨言：“这位同学再说说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这句话何解？” 唐谨言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还是深些？” 教授忍俊不禁：“连这你都还能说得深些？那就深些。” “能啊，这是说那里的女人从不知道汉子是什么滋味，别提什么姓魏姓晋了。” 教授呆在那里，全班鸦雀无声。过了片刻，骤然爆发出哄堂大笑，连教授都笑得喘不过气来。 徐贤像看变态一样怒视他好几秒，最后都被班上的氛围感染得忍不住笑了。 教授笑得一抽一抽的：“这、这位同学很幽默，倒给我长见识了，叫什么名字？” “唐谨言。”唐谨言挺了挺胸，心道老子这深意挖得都镇住教授了嘛！ 教授一愣，仔细看了他一眼，终于收起笑容示意他坐下：“这句话是说他们全村从秦朝开始与世隔绝，连有汉朝存在都不知道，之后的魏朝晋朝就更不知道了。只为了表达避世已久，并没有多深的意思。” 唐谨言面红耳赤，差点没钻桌子底下去。 教授也不再喊人回答，自己一路讲解着，一边慢慢踱步往唐谨言方向走。到了唐谨言身边，也正好讲完全文大意，他低头小声道：“你的通行证是我搞的，怎么反给我捣乱？” 唐谨言简直快哭了：“教授我真不是捣乱，我是真没文化啊！浅白的意思是能懂，可要让我说深，我只好胡扯了啊……” 教授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是有急智的人……有空多来听讲吧。不过文学赏析大概不适合你……无论哪方面。” 唐谨言小声道：“我本来想听历史的。” “每周三下午，我专讲清朝史。”教授很和蔼地看着他：“近期讲到九龙夺嫡，有兴趣可以来听。” 唐谨言眯起了眼睛。 第四十章天要让我还债 “今天你真出名了，唐先生。”下了课，徐贤和唐谨言并肩走向车库，脸上还带着晕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以后大家再也无法直视《桃花源记》了，这回你真是想让大家忘了你都难！” 唐谨言捂着脸不说话。 徐贤捏着额角：“真被你害死了。” 徐贤这是真被他害死了，以后同学提起今天的趣事，少不得来一句“那个坐在徐贤身边和徐贤共用教材的男人巴拉巴拉”，连带着徐贤一起出了个大名，当然徐贤绝对不想要此大名…… 唐谨言理亏，挠头道：“请你吃饭赔罪？” 徐贤无力地道：“免了。下次别坐我旁边就对了。” 唐谨言倒没计较她对自己的排斥感，问道：“你怎么这么有空的？我看T-ara忙成狗了，你比她们红，反倒更闲？” “今年我们少女时代基本没有什么动作，我因为小分队的缘故倒还忙些……并不是什么团都像T-ara时时刻刻这么拼的。”徐贤叹了口气：“其实……她们太拼了，反倒不是好事……” 唐谨言有些不解：“努力怎么不是好事了？” 徐贤抿了抿嘴，有些不知道怎么表达，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对这些事我没欧尼们看得明白。反正运营安排上的事，自己是没法决定的，无论结局是好是坏，也只能尽自己的努力去做。” “这就是看着光鲜，无非是被牵着的木偶而已。”唐谨言冷笑道：“所以说，还不如老子自在。” 徐贤认真地道：“人并不能只图自在。” 唐谨言嘿然：“你们图的也不过是钱，是名，是万人追捧的虚荣，又能高端到哪里？不要告诉我还是为了艺术奋斗终生。” 徐贤并未否认，只是淡淡道：“无论我们图什么，我们并不害人，而你恰恰相反。” 唐谨言哈哈大笑：“你这么好学，有句中文不知道你学过没有？——虽然我也忘了是从哪看来的了。” “什么中文？” “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唐谨言淡淡留下一句，转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启动了车子。 五鼎何意，徐贤并不知道，但这句话深重的魔性扑面而来，一听就能了解主题思想。徐贤呆立车外，嘴唇都有些发抖：“这是……这是很可怕的思想！到底是什么古人能说出这样可怕的话！简直……简直……” 简直了半天说不下去，唐谨言把手臂倚在车窗上，好笑地道：“其实如果我想粉饰自己一下，给自己面上贴个金，还可以这么说：清凉里没我唐谨言，每年要多死几个人，要多流入多少来历不明的毒品。这样你会不会反而觉得我是个英雄？哎哟喂这么一说忽然感觉我逼格好高，曹操似的哈哈哈……不过很可惜，我并不是为了这么高大上的理由。” “轰”地一声，路虎扬长而去。 徐贤怔怔地呆在那里，直到唐谨言的车子早就不见踪影，她的眼里还一片迷茫。 唐谨言驾车回去，却把这点事忘在脑后了，他是典型黑道，并不是身处黑暗心向光明的迷惘者。 也许包括他在内的每个黑道人士，心中都会有点对美好的期盼，那是人的天性。但是在根子上，黑与白之间截然对立的观念冲突基于各自生活成长环境与教育环境的巨大差异，体现于庞大的人生观世界观的各处不同角落，岂是寥寥几句小辩论就能说得分明？成熟如宋智孝、朴素妍，都绝对不会去和他扯这些方面的问题，他也不会去揭她们的难堪处，无论做情人做朋友，求同存异互相包容是成年人的相处方式。只是在这样的差异下，想要爱得死去活来那可就有点难了。 唐谨言当然不会把和徐贤的几句扯淡放心上，他此刻心中反复回荡的是李教授的——九龙夺嫡。 巧合吗？ 应当是巧合，宋智孝不至于把他的底子泄给外人，就算泄露了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去把他们兄弟当下的处境说给人听。当然不排除李教授从别处了解了他的情况，可是人家开的什么课也该是既定的，不可能为了他而开。 既然是巧合，那么在一定程度上也象征着……命运。 天意要让我认知一下古时的兄弟争位，究竟是个怎样的过程？ 然后……有所借鉴？ 呵…… 唐谨言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种什么情绪，连开车都有点走神。好在没出什么意外，一路直达自己的夜场门口，刚停下车就看到几个亲信气势汹汹地拎着球棍什么的往外冲。 “诶诶，泽生，什么情况？” 领头的大汉叫玉泽生，也是早年就跟着唐谨言打江山的老伙计了。见唐谨言出现，笑道：“上午不是有剧组来拜过码头么，结果这会儿就被几个不开眼的傻鸟骚扰了，九哥既然收了保费，我们总得表示表示，免得坏了名头。” “这样啊？左右无事，我也去看看。” “九哥去了，那些傻鸟还不屁滚尿流？” “得了，他们要是认我招牌，也就不会犯傻了。”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黄毛，怎么一年比一年多……” “大多是学校里看了些黑帮电影的小毛孩。这可是很有必要的泽生，要是没这些小屁孩，我们从哪发展新人？” “说来也是，哈哈……” 一伙人说说笑笑地走向片场，老远就看到几个头上染得黄黄绿绿的少年，申元昊带了剧组人员正在交涉。 走得近了，可以看见一个领头的黄毛笑嘻嘻地冲着剧组的一个女孩勾手：“小妞长得不错，这么小就当明星了啊？陪哥哥们去兜兜风呗！” 女孩怒目圆瞪：“滚蛋！” “哟，还挺有脾气，见都没见过的三流货色装毛的大明星啊？”黄毛掏了掏耳朵：“兄弟们脾气可不比你小，万一失手砸坏了什么东西可就不好了，听说摄影机很值钱？” 话音未落，就听到身后有人淡淡道：“老子的脾气更不好。” 黄毛刚要转头，一股大力摁在他的脑袋上，带得他整个人腾云驾雾一样飞了起来，“砰”地一声，脑袋被摁在一边墙上，鲜血飞溅，黄毛身子抽搐了一下，直接晕死过去。 从剧组到混混再到唐谨言的小弟们，全都呆若木鸡，怔怔地看着忽然暴走的唐谨言。 唐谨言松开手，像拍灰尘似的拍了两下。目光静静地对上女孩略带着戒备疏离的眼神，忽然一笑：“挺有趣的，恩地XI。不知道是不是天要让我还债，为什么我每次与你相遇，都是以一种保护者的身份，并且还注定不会被领情？” 第四十一章请回答1997 这话让剧组十几号人面色都变得很奇怪。 看不出来啊……郑恩地居然和这黑老大认识？难道他忽然的暴走是为了恩地？这可有意思了…… 郑恩地听了这话也愣了一下，细细一想，面上也带了几分古怪，继而摇头笑：“你如果不弄得这么血腥，那还是能领你的情的。” 她的态度让唐谨言也觉得颇有意思。这丫头有种让人很舒服的爽朗和朝气，即使遭遇那样的事，即使加害者就站在面前，她都从来不会表现出哀哀怨怨凄凄切切又或者畏畏缩缩的那种模样，每次唐谨言看见，都觉得很对胃口。 此刻的郑恩地扮相更是有意思……她穿的是一件中学校服，还背了个橙色书包，黑长直，齐刘海，看上去是在扮演一个女学生的角色，让唐谨言觉得分外适合她…… 他没有回答郑恩地这句话，只是挥了挥手。身后的玉泽生会意地招呼了小弟们上前，把地上的人扛了出去略作检查，然后对唐谨言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示意只是昏迷。而那几个小混混早就瑟瑟发抖地蹲在一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唐谨言走过去，在混混面前踱了个来回，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丢下一沓钞票，驻足道：“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因这种普通小事而对不懂门道的未成年下了有可能致死的重手，犯了道上的大忌，这里没人能罚我，我自罚，以后你们真的混出头了，记得这一天，这个规矩。” 话音未落，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号的水果刀，猛地扎在胳膊上，鲜血长流。 郑恩地猛地捂住了嘴巴。 蹲在地上的黄毛和申元昊这些剧组成员都全部呆若木鸡，极度震惊。 唐谨言身后的玉泽生等人却都点着头叹了口气，玉泽生掏出伤药走上前来，帮唐谨言拔下小刀，敷上伤药。 唐谨言自始至终面色不变，等玉泽生敷好药，才笑了一声：“刺得太浅……这罚得轻了点，加上那沓钱差不多么？” 玉泽生低着头有点难过：“其实掏钱就可以了……” 唐谨言笑笑：“那能骗过自己去？”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但是一旦当你处在无人能够处罚你的位置上，人们往往不会再去恪守它。偶尔犯了错误，别说自罚了，认错都难。唐谨言以身作则甚至带着规矩相传的意味，彻底打破了在场所有人对这个黑社会的认知。 但对于玉泽生他们来说，类似的场面却已经看见过很多次。 自己守规矩，别人才会服你的规矩。 清凉里服唐谨言，并不是没有理由。 唐谨言又对地上的黄毛们说道：“道上的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爽，一个个毛都没长齐，家里的老娘说不定还在炖着鸡汤等你们回家，出来装什么黑社会？回去该读书读书，实在不想读，要出来混那也跟个靠谱的老大去混，混黑首先也是为了赚钱养家，别傻比似的以为黑社会就是染几根毛为了能够欺负人。” 有个黄毛带着点崇拜的目光抬头看着他：“这位大哥我们能跟你混吗？” 唐谨言摇头失笑，玉泽生他们都笑了起来：“玩网游还得升级呢，你个新手村都没出的就想跟BOSS混？” 唐谨言摆摆手：“废话少说，现在把地上这家伙带医院去，检查检查有没有颅内出血，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不带人检查自己带着钱回去了，人死了的话你们就准备陪葬吧——那时候宰了你们可是合规矩得很。” “大哥放心！我们最讲义气的！” “呵……”看着黄毛们抬着人走了，唐谨言的目光落在剧组里转了一圈，又落在申元昊脸上，笑道：“申导演，会在这拍摄多久？” “不会每天在这，但陆续有来，持续时间挺长。”申元昊看了看他染血的白衬衫，胳膊处早已经红得透了。他的语气多带了几分小心，对自己狠的人，对别人狠起来那可想而知，千万得罪不得。 唐谨言环顾周围：“主要为了这些十几年前风格的房屋和街道？” “是的，我们拍的是十五年前的故事，因此不能选择太繁华的地方。这边主要的场景是附近的学校，我们谈好了租约。”申元昊解释：“室内场景大部分不在这，台里另有地方。另外还有部分场景得去釜山，我们的故事背景是釜山。” 唐谨言点点头，指着郑恩地问：“不要告诉我这背书包的小姑娘是女主角。” 申元昊笑道：“恩地确实是女主角。” 唐谨言惊讶地看着郑恩地，郑恩地正在看着他的胳膊发愣。唐谨言叹着气摇头笑：“总不会为了釜山背景就找个釜山小丫头做主角，这破剧会有人看？” 申元昊的脸色又有点怪，你居然还知道恩地的籍贯，这可不是一般熟悉了啊？ 郑恩地仿佛才从走神中清醒，怒道：“不要看不起人！” “哦？那好啊。”唐谨言伸出右脚勾了张椅子过来，随意坐了下去：“让我看看女主角的风采如何。” 玉泽生一伙人傻眼了：“九哥……” 唐谨言摆摆手：“你们自己回去，我在这玩会。看人拍戏也很好玩的。” 玉泽生有些无奈：“你的伤口还要回去处理一下的。” “这点小伤打什么紧，回头让人送条绷带过来就好。” 唐谨言的奇怪态度让大家想不明白又无可奈何，只能离开。离开前都仔细地看了看郑恩地，心想这他妈邪门了，莫非这学生妹似的小娘皮居然有可能成为大嫂？长得也一般般啊…… 如他们一般想法的人并不少，起码这会儿男主角徐仁国两腿就有点发抖。 这可是爱情戏啊……这下可怎么演啊……别惹得那头暴龙把自己脑袋也往墙上一摁，那可就好玩了…… 申元昊却没那么多闲心考虑这些，时间已经拖了很久了，今天的拍摄计划还得完成。招呼人员就位，便直接开始。 “Action!” 郑恩地背着书包从徐仁国身边走过，准备打开家门。 徐仁国转身看着她：“今天友珍向我表白了。” 郑恩地故作轻松：“听说了。” “怎么办？” “你觉得呢？” 徐仁国叹了口气，又紧紧盯着她：“要不要我拒绝她？” 郑恩地垂下眼帘：“干嘛问我。” 徐仁国逼前一步，目光锐利地追问：“要不要我拒绝她？” 郑恩地抿着嘴不回答，徐仁国继续逼前：“要不要我拒绝她？” 看着徐仁国步步紧逼的模样，坐在一边的唐谨言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放下了一直翘着的二郎腿，身子重心似是微微有点前倾。 徐仁国似有所感，急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直视郑恩地。 “NG！”申元昊怒道：“仁国搞什么？” 徐仁国为难地看了看唐谨言，不知道怎么说。 申元昊也看了看唐谨言，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唐谨言似是有些歉意地微微一笑，后背又靠回了椅子上。 申元昊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好道：“恩地的表情很好。继续吧。” 这场原计划很简单的戏，最终拍得很是艰难。不止是徐仁国，到了后来郑恩地的表现也越来越失措。唐谨言却像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锅，依然悠哉悠哉地坐在那，拿着小弟刚刚送来的绷带自顾自在那边包扎胳膊，让整个剧组蛋疼无比。 好不容易勉强把这场戏过了，申元昊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工吧。” 剧组沉默着收拾东西，气氛有些别扭。唐谨言忽然开口：“申导演，我不知道你们去别处的室内场景要不要租金什么的，我有意免费提供场地给你，这样的话你们大量戏份都可以集中在这里拍摄，不用到处跑，你意下如何？” 申元昊一愣：“集中在这？” “嗯……要是拍老场景来这，其他场景又在别处，想必你们也麻烦。再说清凉里又不是没有现代化场景，除了带有强烈釜山标识的之外，要什么有什么，何不集中在这拍？” “那自然是最好……”申元昊有些意动：“可是恕我直言，若是九爷一直旁观的话……” 唐谨言摆摆手：“你当我吃饱了撑的？那么闲？” “那……”申元昊有些犹豫地问：“九爷这么关照，是否有什么要求？” “不要让任何人把郑恩地和黑社会联系在一起。封好你剧组的嘴，让我听见任何风传，你会很麻烦。”唐谨言留下这么一句，长身而起，离开片场。 申元昊目送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转头看了看郑恩地，郑恩地低着头，半天才道：“那导演我先告辞了。” “今天表现不错，恩地的演技还是挺让我意外的，要不是确认你的简历，真要以为你是科班出身的演员。” “谢谢导演，这都是导演的栽培。” 郑恩地收拾收拾东西走向停车场，老远就看见唐谨言的背影已经站在了自己的保姆车前。她看着唐谨言敲了敲车窗，车窗摇下，露出经纪人李正雅的脸。 李正雅无奈地问：“唐先生有何见教？” “你可以走了，我会负责送郑恩地回去。” “……我不能这么做。” 唐谨言漠然道：“在清凉里……就算是洪胜成亲临，我唐九让滚，他也得给我滚。” 第四十二章荒谬 “你不是说，能放手了么？” 李正雅显然扛不住唐谨言的压力，只能跑路。郑恩地一直没有说什么，直到李正雅已经开车离开很久，才轻声问了这么一句。 夕阳已经落山，街上路灯闪亮，唐谨言没有回答，转身就往路上走。郑恩地很自然地跟了上去，路灯在两人身后拉下了一大一小两个影子。 唐谨言转头打量了她一阵，笑了笑：“你这身学生打扮真不错。” 郑恩地有些嘲讽：“总不会因为看见这样的打扮，就想再来一次？” 唐谨言摇摇头：“说了放过就是放过，我唐九是讲口齿的人，更不是夹缠不清的婆娘。只不过你郑恩地大驾光临清凉里，我连顿饭都没请你吃，总觉得哪里不对。” 郑恩地歪着脑袋看了他一阵：“郑恩地不过是你上了的无数女人中的一个，有什么特别需要招待？” 唐谨言想了想：“理论上该是这样，不过一般的女人被小混混欺负，可不会让我管不住脾气，居然犯忌下了致死重手。这件事很让我纳闷，我也想搞明白怎么回事。” 郑恩地笑了起来，觉得他这话很可乐的模样。 唐谨言瞥了她一眼：“干嘛？” 郑恩地笑眯眯的：“不要告诉我你喜欢上我了。” 唐谨言停下了脚步，顿了一秒又继续大步向前：“少自恋，我要上你你就得躺下，我喜欢你干嘛？” 这话可没什么逻辑，属于强词夺理，郑恩地也不去辩，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为什么忽然会去听《Hush》？” 这是一句曾经问过的话，而那时候唐谨言答非所问。 然后他继续答非所问：“唱得不错。” 郑恩地忽然沉默下去，想了很久才幽幽道：“唐谨言……” “嗯？” “你还想要我，大可不必用这样的方式，直说就是，反正我无法反抗你。” 唐谨言涨红了脸，怒道：“瞎扯什么叽吧蛋！老子用了个鸟方式？” 郑恩地冷冷道：“你明明和素妍前辈在恋爱，转头对我表现出这些，不觉得很恶心？” 唐谨言一愣，旋即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郑重告诉你两件事：第一，我和素妍不是那种关系。第二，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他妈想泡你！你没那么大脸！” 郑恩地冷冷道：“你和素妍前辈的关系是我亲耳听见的，而且你也没否认。” 唐谨言这回真是感觉有理说不清，终于知道韩剧的狗血不是没有现实依据。这特么的，明明一个靠强力玩女人的黑社会，居然被人认为是个感情骗子，还没办法反驳了都…… 他叉腰想了半天，无奈地道：“郑恩地，老子有必要向你示爱？示了爱有什么好处，解锁姿势更多？你是不是弱智啊？” 郑恩地被勾起了伤心事，哼了一声偏过头不说话。其实她也不觉得他会喜欢自己，只不过他的表现确实只能往那里解释而已。 脑海里又浮现他之前突如其来的暴走，甚至严重违反了他的“规矩”，并且为之自罚。 她又悄悄地看了看他的胳膊。绷带绑好了，但遮挡不住此前已经染红了的衣服，血迹斑斑。其实她第一次被逼去见他的时候，他的手臂也是这样的…… 郑恩地恍惚间，有了点时空交错的感觉。她依然在清凉里，依然被他强迫在身边，随时有可能摁在床上。 好像几个月过去，什么都没有改变。她幽幽叹了口气。 唐谨言也知道自己的表现确实没法解释，有点烦躁地道：“老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你被人调戏会那么暴躁，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男主角对你步步紧逼的时候我会紧张，也不知道为什么吃撑了会去关注你们的新闻去找你们的新歌来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你下来……哎西！这他妈的……”越说到后面越觉得这真是日了狗，要是听说别人这种表现他也会以为那人坠入情网了啊，这连自己都说不通的感觉气得他直接骂出声来。 难道真是喜欢上了这个被自己逼X了的小丫头？这念头咻然划过脑海，唐谨言不寒而栗。 没道理啊……完全说不过去啊……老子是那种不看现实只顾感觉的小处男吗？ 再说也不对啊，平时没有什么想念她的感觉啊，就是偶尔会冷不丁的想起来而已，还没想宋智孝朴素妍想得多…… 可是这冷不丁的想起就很让人纳闷了啊，以前玩过的女人那么多，就没想过啊！ 看他气鼓鼓的样子，郑恩地倒觉得很好玩，偏头看了他半天才道：“好了好了，不是就不是，被你这种人喜欢又不是什么好事……哎哟对不起，我不是在说素妍前辈……” 唐谨言捏住了额头：“我和素妍只是朋友，那天只是和她开玩笑被你听见了而已。” 郑恩地撇撇嘴，显然不信。 唐谨言忽然敲敲脑袋：“真是奇了怪了，老子到底和你解释这些干什么？你爱怎么想怎么想，觉得我爱你爱得天崩地裂也好，觉得我和素妍明天就结婚了也好，觉得我是个感情骗子也好，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不管怎样，你对我的好感度还能有正值？始终是恨不得嘴巴再大点，一口咬掉我的脑袋吧。” 郑恩地又笑了起来：“正解。” 唐谨言耸耸肩：“走吧白痴，要吃什么？” “随便。” “随便你个鸟，喂你春药吃不吃？” “反正决定权在你。” “算了，烤肉？我知道你们做idol的都很少吃肉。” “好。” “郑恩地你大咧咧的样子真像个傻姑。” “傻姑是什么？” “照镜子就行。” 烤肉店里，郑恩地理也没理唐谨言，自顾自烤自己的吃自己的，吃得满嘴流油。 唐谨言抱肩靠在椅背上，看着郑恩地弯着笑眼咧着大嘴烤肉吃的模样，不知怎么的，觉得越看越顺眼，心里居然泛起了那么点温馨的感觉。然后很快悚然一惊，再度敲了敲脑袋。 真他妈活见鬼…… 他终于叹了口气：“郑恩地……” “干嘛？” “能不能咨询你一个问题？” “说呗。” “你到底是缺了哪根筋，对着我还能笑得大咧咧的？而且还有这么好的胃口。” 郑恩地吃肉不停：“不然干嘛？见你就跑有用？还是见你就哭有用？或者和你拼命，打得过吗？或者烤肉摆在面前都不吃，那不是和自己过不去？”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郑恩地又不理他了，继续吃肉。 唐谨言忽然道：“如果我今晚又强要你，你怎么办？” 郑恩地头也不抬：“能怎么办？反正证明了唐九不过是个没口齿的人，就这样了。” 看出小姑娘终于露出了心虚的意思，唐谨言不知怎么的好像扳回一城似的有点爽，美美地夹了块肉塞嘴里，故意道：“口齿也不是这么讲的，你要是重新得罪我，我可就有了新的由头。” “我本来就没得罪你……”郑恩地似是怕他真的随便找个由头又强要她，愤愤然抬头辩解着，旋即不知想到什么，又低了回去：“算了……当初你帮了我们，我们那种态度确实是不对的。对不起。” 唐谨言翻着肉笑道：“没必要憋着自己假道歉。本来就是我意图强暴你在先，那件事在后。” 郑恩地有些无奈：“所以说为什么你强暴都能强得这么理直气壮？还要脸不要了？” 唐谨言淡淡道：“我并不否认对你做的事丧尽天良……也许这就是我始终有些放不下的原因吧。” 郑恩地有些奇怪：“你总不会是第一次做这种坏事吧，有什么放不下？” 唐谨言摇头：“追溯源头，抓人父亲逼人女儿，这我真是第一次做。平时虽是做过父债女偿这种事，可你父亲没欠我……那天其实是被一些釜山佬气着了，好端端找他们谈判居然动刀砍我，结果迁怒到你父亲头上，是你们倒霉……说这些也没用，做了就是做了，老子坏事做尽，多一件加身也没什么了不起。” 郑恩地忽然想到什么，试探着问：“难道你这是觉得我已经够倒霉的了，所以不想看见别人也来欺负我？” 唐谨言正在翻烤肉，闻言筷子忽然顿在那里。他失神地想了一阵，忽然笑道：“也许。大概这还真是最合理的解释。” 郑恩地自嘲地笑了起来。 “说真的，我喜欢看你笑。”唐谨言看着她的笑眼，很认真地说：“你每次一笑我就觉得很酥，不想你被太多倒霉的事搞得没了笑容。” 郑恩地呆了一呆。 这……这…… 这个人难道真的……只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或者潜意识不愿意承认？ 郑恩地神色古怪地看着盘上的烤肉，觉得世间最荒谬的事莫过于此。 第四十三章这一出真人剧 唐谨言发现郑恩地忽然变得很沉默，神游天外的样子，就算他挑了头想要说什么话题，得到的也就几句嗯嗯啊啊。 他也并没有太在意。两人的关系本来就不正常，郑恩地之前能和他说说笑笑已经让他觉得这妹子非常神奇了，沉默和走神也只不过变成了正常人的模板，他也不强求什么。 一直到吃完了烤肉，两人沉默着出了店门，郑恩地才开口道：“多谢款待……可以送我回去了吗？” 唐谨言看了看手表：“很晚了。你们明天早上如果还要在这里拍戏，那不如就在这住下，我给你安排酒店。” 郑恩地抿着嘴，鞋子在地上蹭了半天，才小声回答：“你不乱来就可以。” “说了我是讲口齿的人。” 唐谨言果真带她住进了最好的酒店，开了最好的房间，然后二话不说的转身离去。 郑恩地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低头看着他大步离开酒店的背影，眼神极其复杂。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欧尼，今天拍戏迟了，我没回宿舍……嗯，好的，放心啦，很安全的。” 丢下手机，她扑通一下把自己埋在大床里，半天一动不动。 那一夜的记忆，那强迫自己当成噩梦一样的记忆，潮水般的涌入脑海，挤得她脑袋生疼。 “呜……郑恩地你为什么这么倒霉……” ※※※ “听泽生他们说，九哥对上回那个小丫头另眼相看得很？”次日再次前往仁川的路上，开车的恩硕忍不住问。 “哦，因为她比较倒霉。”唐谨言如此回答。 恩硕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抽了抽嘴角没说话。 你唐九爷要真是这么同情心过剩，这些年估计已经死了八百回……瞒得过自己，怎么瞒得过兄弟呢…… 仁川这边其实乏善可陈，如今每天都来只不过是为了熟悉和摸透整个公司的运作流程，毕竟此前的唐谨言对于对外贸易这一块是没有接触过的，一点都不了解的话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伊织倒也理解他这点顾虑，所以任由他各处了解，没有设置什么阻碍。 其实介入伊织的公司已经有段时间了，唐谨言倒也开始觉得以后并不该再这样天天往这儿跑，来得太勤了只会让伊织质疑和警觉他另有目的，隔三岔五的偶尔来几次，说不定还更方便办事？ 既然这么想着，这次回去也就早了点，在公司晃了一圈就提前撤退了。至于是不是心里还挂念着其他事……唐谨言觉得应该没有…… 恩硕却觉得八成有点关系在里面，所以回到清凉里他就开口问：“要不要去片场转转？” 唐谨言似是随意地答：“你知道他们今天在哪拍？” “出来前问过了，今天在中学那边。” “其实也没什么好去的……算了算了反正没事，去转转。” 恩硕有点想笑。 他李恩硕从十三岁开始跟着十四岁的唐谨言屁股后面混，足足跟了一个生肖轮回，唐谨言连什么时候梦遗都告诉过他，可以算是这世上对唐谨言了解最深的人之一了。可他发誓从来没有看见过唐谨言这么有趣的表现，连想都没想过。 一般来说这种有趣表现会诞生在常人的花季雨季，可是他们的这种季节却在泥泞中慢慢丢失不见，回过头来相互问问少年时喜欢过什么人么？往往都是挠着脑袋想了老半天，给你类似于这样的答案： “那时候XXX马子挺漂亮的，老子晚上撸管就想着她，可是义气嘛，不好抢兄弟马子。”这好像是玉泽生说的。 “当时那个XXX老板娘风骚的啧啧啧，老子为了多看她一眼早饭都舍不得吃，就为了省几个硬币去她那买烟，后来混出头了好不容易上了手，发现也就那么回事儿，老B又黑又臊，真特么后悔老子当年的早餐。”这个好像是三儿。 “当时为了那个XXX，老子和XXX开片儿，砍得死去活来的总算抢到了哈哈哈……后来也不知道为了啥鸟事就那么分了，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哪个场子里卖……”这个就是李恩硕自己。 恩硕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算不算是喜欢过谁，也许都算。不过他觉得和唐谨言眼下的表现比起来，那些就不那么好玩了，九哥不愧是九哥，发春都发得比别人有趣些。 九哥既然发春，做兄弟的自然不便瞎搅和，恩硕送唐谨言到了学校附近，自己一溜烟开车回去了。唐谨言整了整衣领，信步走向某处围观群众很多的地方，想必片场就在那。 刚走过去，就听到围观群众的一片哗然：“哇……” 唐谨言挤进去一看，整个人僵在那里。 学校操场边上，男主角徐仁国赤着上身似是在冲洗，郑恩地拿着把扫帚从旁边经过。不知是有什么前因，两人对视了一阵，徐仁国走上前去，低头就想吻下。 “你敢亲下去试试！”人群里骤然爆出一声怒吼，徐仁国浑身打了个激灵，吓得直接后跳了半步，差点没把舌头咬了。郑恩地叹了口气，咬着下唇低下了脑袋。 导演申元昊心中咯噔一跳，转头就看到一头暴龙分开人群闯了进来，两步就挤到男女主角中间，一手推在徐仁国胸前，愤怒地将他顶在洗手台：“你他妈想死？” 申元昊无语地捂着额头，您老不是说不会吃饱了撑的天天来吗？这早上都没过呢，您这是干嘛！ 徐仁国更是快要哭了：“唐……唐先生，这、这这吻戏是剧本要求的……” 唐谨言吭哧吭哧喘着粗气，醋钵大的拳头悬在空中，理智上知道不关男主角的事，强忍着没砸下去。顿了几秒，愤然转头怒视郑恩地：“搞毛？你拍电视剧还是拍AV呢？” 郑恩地呆立一边低着头，神情有些尴尬。 按说自己拍什么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他这暴跳如雷的模样，自己却又有点心虚…… 心虚的是，剧中有个隐晦表达：女主角看见男主角赤裸健壮的上身，十八岁的懵懂春心也被撩起了涟漪。可实际上她看着徐仁国的上身，满脑子转着的却都是另一个人，另一副雄壮得多的身躯，徐仁国与之一比简直就像个小孩。而徐仁国要吻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心里浮现的同样是另外那副身躯，那狰狞的九龙，那霸道的占有和索取，那让人窒息的威压，那无法抗拒的屈服……还有最后那如登仙境的极乐。 真要说荷尔蒙的青春萌动，那她萌动的对象也该是那副身躯。 而那副身躯的主人，现在就站在面前。 郑恩地咬着牙，半晌才开口解释：“这是青春爱情剧，这是很正常的戏份……” 唐谨言怒道：“再正常也不行！” 郑恩地倔强抬头：“为什么不行！” 唐谨言脱口想说老子看得不爽，好容易才忍住，换了一句：“你不想想你爸爸看了什么感觉！” 不说还好，说了郑恩地更怒了：“你什么时候会管我爸爸的感觉了！” 一句话堵得唐谨言哑口无言，怒气冲冲地瞪着她，郑恩地倔强地对视着，毫不退让。 其实她还是心虚。因为这出戏真是瞒着爸爸的……甚至她还瞒了公司的崔社长。崔社长至今以为这部剧只有错位的吻戏无所谓呢，否则他很可能会为了自己的idol形象定位而阻止的。 是她自己想要挑战一下吻戏。 毕竟只是贴唇吻，又不是湿吻。要是这点程度都受不了，以后如何涉足荧幕？ 更何况……自己早就没他们想象中的干净了，罪魁祸首……就在面前。 所以她对着他，分外倔强。 不过他们这几句对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倒是有了其他意思。唐谨言居然会去提她爸爸这是什么道理，这么看起来好像不是大家原先想的那种胁迫或者被包的关系……莫非人家本来就是通家的世交？申元昊正这么想着，就看到唐谨言怒气冲冲地拉着郑恩地走过来：“申导演，老子先跟这丫头片子聊聊。迟点有话和你说！” 申元昊哪有反对余地，眼睁睁看着郑恩地踉踉跄跄地被他拉远，隐约还能听见两人的声音： “放手！” “想得美！” “我咬你哦！” “随便！” 申元昊无奈地叉着腰，和剧组人员互相看看，心里都忽然冒出了这样一种感觉：他们这出真人戏，好像比这电视剧更好看啊…… 第四十四章老子是男一号 唐谨言气呼呼地把郑恩地拉进一条无人的小巷，甩手将她按在墙上，咬着牙道：“觉得被男人亲嘴没关系是吗？” 被他这样按在墙上，再度感受到他令人窒息的威压，郑恩地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要她答一句没关系，他当场就能啃下来。她也咬着牙关，努力抬头和他对视着：“这是拍戏，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被男人亲了！” “拍戏诠释的是别人的人生！那是女主角程诗源！不是我郑恩地！” “你这自欺欺人真是欺得漂亮！”唐谨言冷笑道：“你上网去问问任何人，他们是觉得程诗源被人啃了，还是郑恩地！” “那你是我什么人！”郑恩地怒道：“我被谁亲了关你什么事！” 唐谨言骤然怔住，张大了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郑恩地伸手抵在他胸前，轻轻推开，淡淡道：“以一个强暴了我的男人的立场？” 唐谨言就这样任她推开，然后看着她低头转身，从他身边走过。 直到郑恩地慢慢走到巷子口，唐谨言忽然开口：“没错。” 郑恩地咬着下唇，停住了脚步。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谨言从来就是个丧心病狂的黑社会。这部剧在清凉里将再也拍不下去，申元昊损失大量时间，损失谈好的租约，剧组人员全进了医院，这部电视剧被腰斩指日可待。而你失去了女主角的机会，并且在演艺圈里臭名传扬，永远没有剧组敢要。” 郑恩地咬紧了牙关，双肩有点颤抖。 “清凉里黑道会开始大量干扰ACUBE公司的演艺活动，Apink在任何地方表演都会出现乱七八糟的人捣乱。不出一个月，Apink就臭了。” 郑恩地猛地转过头来，双眼变得通红。 “你的釜山老家会受到黑社会威胁，你的家人亲友的人身安全都会产生很大的困扰。有本事让七星帮来干涉——嗯，我知道CUBE公司和七星帮有那么点关系。反正到时候清凉里黑道与釜山七星帮火并，警察得到的答案是因为一个叫郑恩地的艺人。” 郑恩地整个人瑟瑟发抖，目光透着刻骨的恨意。 唐谨言冷冷地看着她，漠然道：“老子现在要长期包你，你从不从？” 郑恩地死死咬着银牙，指甲掐在掌心里，直到掐出了血迹。她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了这么一句：“你说过……喜欢看我笑。” 唐谨言冷漠的眼神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闭口不言。 郑恩地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你说过的！！！” 唐谨言抿了抿嘴，终于回答：“相比于眼睁睁让你笑着跟别人亲过来抱过去，我宁愿你只能在我身边哭泣。” “呵……”郑恩地无力地笑了一下，倚在墙边，喃喃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被你这样的人喜欢，不会是什么好事。” “……”唐谨言沉默下去，总算没有再去反驳所谓的喜欢。他默然看着郑恩地目光呆滞地靠在墙边的样子，足足看了十几秒，目光闪了闪，终于微微叹了口气：“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样的？” 郑恩地怔了怔，有些机械地转过头，再次对上他的眼睛。 唐谨言淡淡道：“就像韩剧的男二号那样，默默付出，默默祝福，只要她过得好就可以了？如果是那样，那很抱歉，老子是男一号。” 郑恩地扯了扯嘴角，不知怎么的居然有点想笑，可还是没笑出来，小声咕哝：“别的没有，倒是有男一号的傲娇。” 唐谨言没听清楚，以为她在骂什么，沉吟片刻，又叹了口气：“行了，郑恩地。不管我是用什么立场来管你，还是那句话，你反抗不了就乖乖受着。我去找申元昊，让他给老子取消吻戏，你老老实实拍你该拍的东西就好。” 郑恩地意识到他这话的潜台词，小心翼翼地问：“你……不要我在你身边哭了？” 唐谨言抿了抿嘴：“舍不得。” 丢下这句，他像是很没面子似的，迅速转身大步离去，连看都没再看郑恩地一眼。 郑恩地神色古怪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像是脱了力一样，软绵绵地靠在墙上，慢慢滑了下去，蹲在地上。她抱膝蹲了老半天，忽然对唐谨言离开的方向龇了龇牙：“我又不喜欢被人亲！不拍就不拍嘛！发那么大脾气！长期包，你怎么不长满头包！” 说着扶墙站起，想要回片场，刚迈开一步就感觉两腿发麻，差点摔了一跤。手脚并用地贴好了墙才没摔下去，脑袋已经在墙上磕得生疼。 “呜……唐谨言你这个王八蛋！黑社会！暴力狂！强奸犯！！！” ※※※ 那边唐谨言找上了申元昊，都无需开口，申元昊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取消吻戏，他做不到，这两天编剧没来，不代表修改这么重要的东西不需要编剧同意。更何况还有制片人，还有台里的项目组领导，一部电视剧怎么拍可不是导演一手遮天。不过他可以做到把吻戏修改为借用错位拍摄，在这种细节取镜的拍摄方案方面，一般是导演说了算的。 只不过他也不太甘愿。明明可以吻得很唯美的，老子干嘛要错位？ 别说他一个人，连带着整个剧组看着唐谨言，态度都很沉默。 大家心里不是没脾气的，男女主角的吻戏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很正常甚至是很重要的表达画面，爱情剧里几乎不可或缺，并不是故意为了吸引眼球才搞这些花头。你唐谨言这样做搅乱了剧组的正常拍摄行为，严格说起来都已经违背了你收的保护费。 大家不满的对象还包括郑恩地。谁知道这么个看起来大大方方清清爽爽给人很有好感的女孩，居然会牵扯上这么麻烦的黑社会，早知道还不如换个人呢，这搞得真是…… 唐谨言这些年闯过来，多能猜测人心那是不敢自吹，但剧组人员这么明显的表现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老实说，这些人对他怎么看，那一点都不重要，关键是他们对郑恩地怎么看。 武力可以轻松的威胁这些人按他的想法去做事，也可以轻松堵住悠悠众口让他们不敢多舌，可是武力永远堵不住任何人心中的看法。 让这些人在心里对郑恩地戳烂脊梁骨？ 还是那句话，舍不得。 沉吟片刻，唐谨言叹了口气：“申导演，我知道这事是我唐某人荒唐无理。如果申导演卖我这个面子，唐某会给剧组一点补偿。” 申元昊有些生硬地道：“哪能要九爷的补偿。” 唐谨言道：“申导演谈好的租约，租金唐某人负责了。另外，剧组不用来回奔波，直接就在清凉里住下，一应饮食、住宿、休息娱乐，所有费用唐某人全包了。若有需要回家的，唐某派车接送。” 剧组人员面面相觑，申元昊瞪大了眼睛。 这些费用发票带回台里是能全额报销的，如果这边唐谨言包了，也就是说到时候报销下来，他们能自己分腰包里——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更别提唐谨言还包娱乐，这是哪里？这可是清凉里！男人玩得最爽的地方没有之一！ 唐谨言又低声道：“等要在清凉里取景的项目拍完，大家回去时，唐某对每位都另有程仪奉上。” 声音不大，但剧组人员都听了个分明。所有人都暗自吞了口唾沫。 赤裸裸的行贿…… 而且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带着威胁的行贿。你拍的东西合老子的要求，才有所谓的程仪奉上，不然奉上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大家的目光从开始的不爽变成了几分讨好，继而一个两个全都转头期待地看向申元昊。 申元昊有些纠结。吻戏错位拍摄确实很影响画面观感，但是……在重重得罪黑社会和另有一大笔进项之间选择的话，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吧……更别提剧组驻扎在这里确实方便了很多很多…… 正在这时，郑恩地低着脑袋慢慢地走了回来，对着申元昊就是深深一鞠躬：“对不起申导演，给您添麻烦了。” 申元昊还没来得及说话，郑恩地又转向助理导演，深深鞠躬：“对不起姜助理，给您添麻烦了……” 看郑恩地大有每个鞠躬道歉过去的模样，唐谨言抱着手臂漠然看着，也不发话也不阻止。申元昊如梦初醒，堆出一脸慈和的笑容拉住了郑恩地：“哎呀恩地干嘛呢，你表现得很好啊，哪有给我们添什么麻烦？” 剧组人员全部咧着嘴，这个摸摸脑袋、那个拍拍肩膀：“恩地为大家省了很多麻烦才是。” “就是啊，wuli恩地这么好的姑娘哪里去找？” “要我说，这几年遇上的女主角都没有恩地这么礼貌懂事的。” “就是，学东西又快，我们不知多轻松才是。” 就连徐仁国都插了一句：“和恩地合作特别轻松呢。” 那位姜助理补了个大招，很诚恳地对申元昊建议：“我觉得今天大家可以休息一下。小姑娘难得出来，总是工作也不好，也让人家逛逛街嘛。” 申元昊豪气挥手：“有道理，今天就到这吧。” 这什么情况？郑恩地困惑地眨巴着眼睛，一片茫然地转过头去，看见的是唐谨言毫无表情的脸。 第四十五章我要戒了你 郑恩地没有和唐谨言去逛街。 她很茫然地跟在唐谨言身后走，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走着走着进了一家酒店，又走进了电梯。 反正就是他强要那个，她也没办法，管它酒店还是什么。 其实她现在都搞不明白大家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奇怪，是被他威胁了吗？ 电梯一路往上，直达顶层。唐谨言走了出去，左右立刻有黑西装鞠躬：“九哥。” 唐谨言点点头，走向里面一间办公室。 郑恩地慢慢地跟在后面，由始至终，左右的黑西装都是鞠躬状态。 推开办公室，入目的就是一整面的玻璃窗，一眼看去，外面天空湛蓝，白云袅袅。 唐谨言在窗前立定，眯着眼睛安静地看着外面的蓝天，郑恩地陪在身边看着，半天才问了句：“这是哪？你的办公室不是在那间夜总会里面么？” “夜总会就是这酒店的地下一层啊，只是你走的门不一样。那里事故多，所以晚上我常常在那起个震慑作用，可不要以为黑老大就只是钻在夜场里面干活。”唐谨言道：“这整栋建筑表面是个酒店，档次不高，入住率低下，营业额很少，酒店大厨做的东西我们自己都不爱吃。实际上这里是清凉里黑道的总部，整个清凉里的大事小事汇集于此，道上的所有利益均衡在此汇算。毒品往来，军火交易，贿赂官员，这里都有迹可查，随便被搞走一本什么东西，我就可以蹲一辈子了。” 郑恩地吞了口唾沫，不敢吱声。 唐谨言忽然笑道：“其实，如果不是遇上一些意外变故，本来我下一步的发展计划是把这间酒店给搞起来，五星酒店策划书都在找人做了，政府也大力支持。只是变故一件接一件，导致我这个12年的战略目标现在还丢在柜子里吃灰。唔……变故的起始，你曾见到的。” 郑恩地想起初见的那天晚上，他接到了奇怪的电话，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她短暂逃过一劫。这就是一切变故的开端吧？话说回来，好端端发展一个高星级酒店，那说出去逼格高多了，总比娱乐会所好听…… 唐谨言顿了顿，忽然道：“如果类似你们公司管理这样的人喜欢你，你至少不会避如蛇蝎吧？” 郑恩地愣了愣，小声道：“不会。” 唐谨言淡淡道：“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光就有影，有明就有暗，有些事永远存在，何不放下成见去直面？你觉得我是个黑社会，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公司背后又藏了些什么？JYP、CUBE，面上高端大气的娱乐公司，其实和釜山那边的纠葛甚深，背地里不知道多脏。我在面上也是做酒店、做安保，并不觉得自己和那些人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郑恩地神色古怪。这话联系上下文，他这是在说…… 他先是向她展示了自己的核心所在，以示对她不设防的态度，并很不服气地表示自己其实和她认可的人们没什么不同。 这是他的表白。 郑恩地心中怦怦跳着，闭上了嘴沉默不语。 唐谨言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郑恩地低下头，一直倔强着的她，第一次感觉自己没办法正视他的目光。不管他说的话有没有道理，是不是偷换概念，总之怎么可能同意呢？她对他分明是恨之入骨，不咬死他就不错了好吗！ 她嗫嚅了半天，呐呐道：“就算是公司管理，我如果知道他做坏事，也不可能和他交往的。” “呵……”唐谨言笑了笑，缓缓道：“算了。” 他又转回了身，看着窗外悠悠道：“钱能买很多东西，甚至包括那些人的心。但是有些东西，始终是买不来的，我知道，不强求。” 郑恩地抿着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大家是被他用钱砸晕的，怪不得态度那么好……他砸钱显然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为了她不被人白眼而已。 她忽然有了一点愧疚感。他为维护她，考虑得足够周全了，且不论金钱，这份为她着想的心意对于他这样惯用粗暴手段行事的人来说，真的很不容易。 而她轻易地拒绝了这份心意。 “郑恩地。”唐谨言轻声喊了她一句。 “嗯。”她终于应了一声。 “看起来我是喜欢你，再骗自己也没什么意思。”唐谨言淡淡道：“只不过我的行事，你也知道。我不会像韩剧的男二一样，去祈求得到谁的感情。” “嗯。” “逼你上床很简单，现在让你躺桌子上去你都得躺，可是老实说，真没什么意义。你那胸如平板嘴似脸盆，下面也不见得比别人水多，功夫更是差老远，玩起来味如嚼蜡。我感兴趣的不是你的身体……其实我他妈不知道我感兴趣的是什么，说来说去是我眼瞎。” “……”郑恩地那点愧疚瞬间就没有了。她死死咬着牙关，对他的后脑勺扬起小拳头，又不敢砸下去，憋得小脸通红。 “无论你愿意不愿意，无论你觉得是否公平，无论你心里是不是恨不得我去死。”唐谨言漠然道：“我只要求一句，从现在开始，任何与其他男人亲热的东西，一概禁绝。不要逼我做一些我自己都不想看见的事。” 郑恩地放下拳头，深深叹了口气。 唐谨言始终没再回头看她，只是挥了挥手：“走吧，爱去哪逛去哪逛。以后你的拍摄，我不会去看了。” 郑恩地转身就走，然后似是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问了句：“为什么不看？不怕我趁你不在，违背你的意愿？” “申元昊他们自然知道怎么做，才没你这么智障。至于为什么不看，那是因为我要……”唐谨言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戒了你。” 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没有做，我唐谨言的刀，不能钝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 第四十六章崩乱的生物链 郑恩地慢慢离开那间酒店，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眼里尽是迷茫。 他说他要戒了她，应该感到庆幸的不是吗？ 无论面上和他怎样大咧咧，实际上心中恨他入骨的不是吗？ 终于有机会和这个人彻底斩断关系了，不是很好吗？ 以后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存在他的意愿左右了不是吗？ 可为什么却又觉得心中空荡荡的，茫然不知所措？ 郑恩地紧紧咬着下唇，茫然挑了个方向，漫无目的拖着脚步随意走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心中乱成了一团。 她忽然觉得自己固定参演的那个扑街综艺《男心女心》，真是笑话一件，怪不得扑街。男人心，女人心，真是那么好猜的吗？ 连自己都猜不清自己的心，拿什么来猜别人的？ 正在混混沌沌的时候，一阵栀子花香从身边掠过，郑恩地下意识扭头一看，入目的是一道修长窈窕无限美好的背影，穿着一身office正装套裙，知性而优雅，套裙下露出的浑圆笔直的双腿，套着黑色的长筒丝袜，让同为女人的郑恩地都禁不住有些遐思。 虽然看不见正面，可以肯定这必然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女人走进了酒店，左右的门卫很恭敬地鞠躬。 郑恩地抿了抿嘴。 看来是这里的人，很得员工敬重的高层……也就是他的下属？或者是……他的女人？ 郑恩地抬起头，看向最顶楼的某一面玻璃。他还在窗前吗？看着蓝天？看着他的江山？还是……看着那个女人？ 总之不会是看着她郑恩地了，他说过要戒了的。 落地窗内，唐谨言默默低着头，看着下面已经成了个小点的郑恩地。 这臭丫头，老半天了还站那干毛？勾引老子？哟呵你特么还抬头！ 看了片刻，敲门声响了起来，唐谨言没有转头，淡淡道：“进来。” 门开，旋又关上。高跟鞋的声音有节奏地踏在地板上，一路走向唐谨言身后。 花香幽幽钻了过来，唐谨言叹了口气：“允琳……你每次见我，都非要做这副打扮？” 柔和的声音从近在咫尺的身后传来，似乎就要贴在他背上了：“你没转头，怎么知道我什么打扮？” “玻璃有倒影，能不能不要总是故意问这种弱智问题？” “人家说女人面对她喜欢的男人时，智商都会很低。” 唐谨言忍无可忍地转过头：“可你他妈是男人！” 李允琳有点委屈地撅着嘴：“我不想做男人。” 唐谨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我尊重你的取向，不过我不搞基，谢谢。” 李允琳嫣然一笑，上前一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看向下面：“刚才莫非在看我？” 唐谨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 再看下去时，郑恩地已经消失不见。 李允琳眨眨眼：“莫非……是看一个穿校服齐刘海的小姑娘？” 唐谨言不答。 见他默认，李允琳笑了起来：“跟霸王龙一样的九爷，喜欢的居然会是这风格的小妹子，真是让人意外……明天我也换套试试……” 唐谨言抚额道：“不用换了，这身不错。” 李允琳偏头看了他一阵，忽然笑道：“那是郑恩地？Apink主唱，今年的主捧。” 唐谨言一愣，旋即拍着脑袋：“差点忘了，你可是在D社呆了一个月。不过你这记性不错啊，韩国那么多艺人，你居然就认清楚了？” “我认清楚别人干嘛？”李允琳笑眯眯的：“我去D社之前，不知道谁让我多关注宋智孝、T-ara和Apink？” “唔……有吗？”唐谨言挠挠头，有些尴尬：“好像是吧。” “好了。”李允琳的神色正经起来，从随身粉色小挎包里抽出一份资料：“D社第二季度的财务报告，和近期部分重要决策的会议纪要。” 唐谨言接了过来，粗粗扫了一眼财务报告最下面的数字，笑道：“收益不低啊。” 李允琳正色道：“对，不考虑其他因素的话，单纯从投资角度，这笔生意有赚。”说着又嫣然一笑，身子似乎想靠过去：“wuli谨言，第一次做了件正正经经的商业投资呢，看起来很有潜力嘛。” 唐谨言无奈地挪开半步：“我投资D社不是为了赚钱。而且我和他们的合作模式实际上与商业投资没什么关系。” 李允琳也不介意他挪开，笑道：“说来说去无非是为了那几个女艺人嘛，你觉得有个媒体在手，对她们有帮助而已。”顿了顿，又道：“D社那边的道道，我基本弄清楚了，以后就不常驻在那了，龙雅替我代理。还是这边适合我，起码不要换男装。” 唐谨言不去搭他装束这茬，说道：“嗯，那边交给龙雅足够了。我这边……也缺不得你。” 李允琳斜了他一眼：“真缺不得？” 唐谨言正容道：“允琳，我身边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就这么几个。没有你李允琳打理内政，我唐谨言在外也是寸步难行。” 李允琳微微一笑：“我若是你的荀彧，你可别给我空食盒就好。” 唐谨言认真回答：“我不是曹操。” 李允琳伸了个懒腰：“这季度清凉里各大娱乐城、夜总会的报表，让他们送我办公室来，先看看有没谁敢吞我们的分红，再说其他。” 唐谨言摇头道：“你刚回来，休息两天，不用这么辛苦。” 李允琳笑得很甜：“我喜欢的男人不疼我，我除了工作，还有什么事做？” “如果你能找个女人，善莫大焉。” “好，郑恩地怎样？” “不抢兄弟马子是铁律啊允琳。” “哦，那宋智孝？” 唐谨言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口气：“这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和智孝说才合适。允琳啊，你说我明明算个果决的人吧？这么点破事怎么会搞得一团乱呢？” 李允琳依然甜甜地笑着：“老虎对绵羊起了感情，生物链都崩了，又怎么能不乱呢？你要当她们是床上用品，整个世界就清净了。” 唐谨言转向窗外，看着天上的白云变幻，良久才道：“可是允琳……我们终究是人啊。” 李允琳侧头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第四十七章街上捡了个情敌 两人静立片刻，回到沙发上坐下，李允琳随意拎起水壶泡茶：“你仁川那边陷入麻烦了？除了D社那种碰运气似的拍照方式，我还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你的专长不在那些方面，不要去涉那滩浑水。” “那……我就等你攻城拔寨，再帮你安定后方。” “我们不是一贯如此么。” 李允琳笑了笑，给他分了杯茶：“酒店这边，真搁置了？” “搁置了。”唐谨言叹了口气：“资金不缺，银行那边也愿意放开贷款，政府对我们的改造扩建大力支持，附近的地皮都不是问题。现在仁川短期内打不开缺口，等着也是等着，我倒是想做自己的事儿，却又担心仁川那边一旦有动静，两头顾不过来，只能搁着。” “所以说，盲目的等待是最蛋疼的事情，把大家的手脚都给拖住了。”李允琳优雅地抿着茶，悠悠道：“真不知道你介入这件事是好是坏。” 唐谨言平静回答：“人生本来就是一出豪赌。清凉里的格局终究太小，在世人眼里第一反应始终就是红灯区，就算把酒店做得再漂亮，又能有什么前途。” “你的心一直都很大。”李允琳微微一笑：“当年大家都想在酒店里做桑拿，搞成那种模式，你力排众议不搞，表面上是说到处娱乐城都有股份，自己还去搞个这样的没意思，要搞就要奔着大酒店搞。其实我知道，你是心底一直都看不起这些道道，认为太低级。清凉里始终只是你打基础的地方，你的心从来不在这里。” 唐谨言笑笑不答。 李允琳续道：“依我之见，酒店确实可以不搞了，就算将来想搞，也不要放在清凉里，清凉里并不是适合搞大酒店的地方。这地方就这么放着吧，以后若有新想法，可以改造成别的。” 唐谨言点点头：“我也有这想法。既然你也这么想，那更坚定了几分，不搞也罢。” “那间安保公司，倒真是好东西，能够让我们给成群结伙的马仔一个非常适当的名目，以后走出清凉里，大家的身份都全部可以挂进去。” “英雄所见略同。”唐谨言哈哈一笑：“老实说那安保公司营业额低下得很，以前你不是看出他那有些烂账么，其实是老八懒得去收。他的心思只在仁川，而我们想要利用的东西更多，不能让那公司荒了，还是很有必要养起来的。” “近期效益怎样？” “金亦光隔三岔五有汇报，还算可以，收支平衡。” “那就够了。”李允琳住了口，默默品着茶，良久才道：“还是不打算介入新村派之争？” “嗯，我毕竟是中国人，争赢了别人也没用。不过现在这乱势，总归有我蹭好处的机会，近期我想去听听历史。” “历史？” “嗯……一段中国历史，说不定能给我一些启发。” 李允琳美眸静静地盯了他几秒，忽然一笑：“不管是哪段历史，你早就该去听了。” “为什么？” “听了就知道，在你的位置上，想要永远游离于外，是不可能的。” 话音未落，唐谨言的手机响了。接起一听，是他在老爷子身边的人给他通气：“四爷遇刺，凶手当场抓获，招供是老大下的手！” 唐谨言懒洋洋地问：“凶手死了对吧。” 对面呵呵笑：“瞒不过九爷。这回打算怎么搞？” “搞他妈逼。”唐谨言冷冷道：“我们不掺和。” 他随手把手机丢茶几上，漠然道：“你说对了。总有些人，想看我到底入不入局。” 他上次掀了桌子，等若已经把话撂在那了，谁再对兄弟下手，就先和他唐九干一架。 现在老大下手，人赃并获。 这他妈到底是哪个操蛋的当大家都这么低智商？ 李允琳掩嘴笑：“看他们演呗。” 没过几秒，手机又响了。唐谨言看也不看，接起就道：“大哥，别跟我解释，我懒得管。” 对面的李志国讪讪地笑：“就知道老九没这么容易上当。我猜八成是老二……” “我也不猜。”唐谨言立刻打断，旋即转移话题：“托大哥办的事怎样了？” “目前没有结果。”李志国很诚恳地道：“我会着力督促他们的。” 挂断电话，唐谨言叹了口气：“不管谁搞的，不过投石问路而已。新一波浪潮，又将要掀起了。” 李允琳悠然道：“我却觉得，浪头打得更凶点儿，多死几个才好。” 唐谨言失笑：“你看看你看看，这话说得，哪点像女人了？” “就是女人才够毒啊，没听说过最毒妇人心么？”李允琳靠在椅背上悠悠道：“你觉得你家智孝啊恩地啊，真那么白莲花啊？指不定见了面，互相泼硫酸呢……” “你想多了……”唐谨言摇头一笑：“她们真要是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入我眼，乱我心？” ※※※ 宋智孝开了一辆黄色甲壳虫，一路哼着小调进入了清凉里。她怕招惹记者，每次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劳恩斯都不敢开，这辆很萌的甲壳虫还是前阵子唐谨言特意给她买的。 今天电影那边请了假，回去拍了RM，结束得早了点，也就吭哧吭哧过来见情郎了。车子刚入清凉里，没开多远呢，就看到了一个挺面熟的人影穿着一套中学校服很迷茫地在街上左逛右看。 甲壳虫停了下来，宋智孝摁下窗户挥了挥手：“是恩地XI吗？” 郑恩地茫然抬头，见到熟人两眼一亮，扑通扑通跑了过来：“智孝前辈。” 两人其实不熟，不过都在圈子里，某些场合上还是有所交集。虽然连话都没说过两句，但对于此刻茫然无措的郑恩地来说，简直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宋智孝很爽朗地问：“恩地XI怎么会一个人在这？这衣服看着是在拍摄？上车上车，欧尼带你一段。” 郑恩地坐上副驾，好像没了力气一样软绵绵地靠着：“本来是在拍一部电视剧的……” “哦哦我知道了，TVN那部新剧吧？《请回答1997》？” “是的。不过剧组下午放假，我也不知道他们跑哪玩去了。” “剧组自己去玩了，丢下女主角？”宋智孝不可思议：“世上哪有这样的事？你经纪人呢？就是不回去，好歹也换身衣服啊。” “经纪人被赶走了……”郑恩地说着说着简直要哭了：“我穿着戏服，没钱没卡，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宋智孝有些呆滞地重复了一句：“经纪人被赶走了？” 这特么还有这样的事？赶走经纪人，把小姑娘丢在街上？这可是清凉里，能有实力干出这么缺德的事大概也只有那么一伙人了，可是为什么丢街上却不碰她？ 宋智孝心中忽然一个激灵，想到了一件事。 那一天，在白昌洙的办公室……白昌洙问了唐谨言这么一句：“那天被你潜规则的Apink的谁谁……你到底怎么想。” 唐谨言走后，白昌洙对她说：“唐谨言对你不是那种意思……想不到他骨子里，居然是喜欢清纯系的。” 第一次去唐谨言家里，唐谨言问她的RM：“什么时候请朴素妍去玩一场，或者郑……” 郑。看来……就是眼下这位了吧？ 这下关系可不一样了哦，不是路遇的半生不熟的圈内人，而是……情敌了呢？呵……宋智孝想到这，忍不住转头仔细打量了郑恩地一眼。 小姑娘此刻有点可怜巴巴的模样，撅着嘴失神地靠在椅背上，茫然看着窗外，表情很萌。 他喜欢的是这样的吗？宋智孝沉默片刻，忽然笑道：“那么说你此刻没地方去？” 郑恩地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笑：“欧尼怎么会来这里？是有要事吗？” 宋智孝狡黠地眨眨眼：“去朋友家吃饭。要不你也来吧。” 郑恩地连连摆手：“那怎么可以？” “没关系的，是很要好很要好的那种朋友。反正你也没处去，跟欧尼一起去玩呗，难不成还怕欧尼卖了你啊？” “当然不会啊……欧尼那么好的人……”郑恩地挺了挺胸：“那今晚就承蒙欧尼照顾了。” 宋智孝嘿嘿一笑，加大油门，疾驰而去。 “恩地啊……” “欧尼……” “有男朋友了没？” “没有呢，我们刚出道，哪有心思考虑那个。” “也出道一年多了吧？人气很不错的呢，恩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没人追吗？” “哪有……”郑恩地扁着嘴，嘀咕道：“胸如平板嘴似脸盆呢……” 宋智孝听见了，神色怪异的抽抽嘴角。她可以百分之百打包票，这么恶毒的话肯定是那家伙说出来的……顿了顿，又换了个方向问：“那恩地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没有啊……” “一起拍戏的男主角怎么样？” 郑恩地撇撇嘴：“太怂了……” “这个评价倒是有趣……”宋智孝哈哈大笑：“圈内晚辈做事，本来就该谨小慎微才是正常啊……哎哟，莫非恩地喜欢威猛的？” 郑恩地打了个哆嗦：“不喜欢！” 宋智孝噙着笑意继续开车。 这反应好大啊……你这是想到了谁呢？ 谨言……决定我和你算是什么关系的分岔口，就在这里了吧。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呢。 第四十八章大写的懵逼 “欧欧欧欧尼……这是哪里啊？”望着眼前三层的小别墅，尤其是庭院各个角落里四散的守卫，郑恩地有些困惑。别墅还带守卫，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居所，说不定还是什么豪门所在？可是首尔的有钱人哪有住在清凉里的啊……好奇怪。 “朋友家啊。”宋智孝伸了个懒腰，大咧咧地往别墅走进去：“进来坐。” 朋友家……你这态度倒像自己家……郑恩地心里暗暗嘀咕着，事已至此，没奈何，也只好跟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个拿着拖把的大妈冲着宋智孝笑：“诶，wuli智孝来了啊？” 宋智孝很有礼貌地回应：“金阿姨好，今天带了个朋友来，晚上要劳烦多添菜了。” “哦哦，没问题。”大妈好奇地看了看郑恩地，也似乎有点面熟：“这个好像是……《男心女心》里那个……” 郑恩地挠挠头，果然大妈们大多喜欢看综艺啊，自己的歌她不知道，综艺倒是面熟……她弄不清这大妈什么来路，很认真地鞠躬行礼：“阿姨好，我是郑恩地。” “哎哟，真是wuli恩地啊？”大妈顿足：“那个《男心女心》不错的啊，怎么就停播了呢？” 郑恩地尴尬笑笑：“收视不理想，所以停了。” 大妈啧啧惋惜着，转身去厨房：“我去做饭，恩地XI请坐。” 郑恩地疑惑地坐到宋智孝旁边：“这位是欧尼朋友的母亲吗？” 宋智孝解释：“是佣人，但在这做好多年了，谨……我朋友对她也不拿架子的。” 郑恩地试探着问：“欧尼的朋友很有钱啊？” “有点吧。”宋智孝起身去冰箱拿了瓶果汁丢了过去，不露烟火气地转移了话题：“你那综艺，最后一期放送了？” “嗯，上周就放送最后一期了。”郑恩地接过果汁，很快拧开咕咚咕咚喝着，看这模样在街上也是渴得够惨了。 宋智孝自己也开了瓶喝着：“行程上倒是正好与你电视剧接上轨，算是天意吧。恩地艺能感很不错的，要不来RM玩玩？最近有这个意向请Apink来玩一期的，大家讨论过一次。” 郑恩地笑道：“怕还是觉得Apink人气不足所以搁置了吧？” 宋智孝也不隐瞒，笑道：“都在等你们下次一位，人气爆发。听说七月新歌就发行了不是？” 郑恩地老实道：“我们刚刚才发行了正规一辑，这首《BUBIBU》只是后续单曲，七月有很多厉害的团队带着厉害的专辑回归，大家对成绩并没有太大期待的，恐怕要辜负欧尼的美意了。” 宋智孝顺口问了句：“谁啊？” 郑恩地扳着指头数：“比如superjunior啊，T-ara啊，F（x）啊，Sistar啊……” 咦？宋智孝又发现了好玩的东西，打断道：“T-ara，和你们正撞吗？” “是啊，前辈们的迷你六辑《Daybyday》在六日发行，我们在七日，正式参与打歌的时间很可能都在二十日。” “啧，撞个正着啊……” 宋智孝心里颇觉有趣。T-ara正撞Apink，主唱对主唱，朴素妍VS郑恩地。 就算是郑恩地自己对这次成绩没什么期待吧。可是对你唐谨言来说，让你投票的话投给谁？真是有趣。 对了，话说你唐谨言五音不全，怎么和你关系不一般的妹子全是主唱？ 其实这会儿郑恩地也走神了。素妍前辈……和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那个关系？按理说他是没有骗我的必要，很可能真的不是……算了，他们是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不如猜猜这房子是谁的呢？这四周的中文字画，感觉真不像在韩国人家。这客厅陈设也找不出什么女性化气息，尤其进门时鞋柜那边一溜的男式皮鞋和运动鞋，怎么看都是男人的居所。 郑恩地又忍不住问：“欧尼，你朋友是男的啊？” 宋智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阵：“情夫。” “呃……”郑恩地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圈内的前辈们在外面有情人，这是很常见的事情，作为小辈她可没资格说三道四。不过智孝前辈连个“男朋友”这类遮掩都不说一下，光明正大的说情夫，还是让她十分意外，嗫嚅道：“欧尼……既然是这个……这个关系的朋友，我在这不大好吧？” “没什么的。”宋智孝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上轻笑：“我和他关系特别得很，就算是你和他看对了眼，我也不吃醋的。” “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事！”郑恩地小脸通红：“欧尼别开我玩笑了嘛。” 宋智孝意味深长：“那可不一定，wuli恩地这么可爱。” 郑恩地不好搭这种茬，反问道：“欧尼为什么说不吃醋呢？不喜欢他吗？” 宋智孝抬起头，默默看着天花板，忽然叹了口气：“喜欢。一天见不着，心里就想得慌。” 郑恩地惊讶地睁圆了眼：“那怎么……” “喜欢他，不代表要嫁给他啊。”宋智孝懒洋洋地道：“既然嫁不成，他找了别人不是理所当然么……” 郑恩地两眼都变成了圈圈，完全没法理解三十多岁女人的思维范畴：“这个……难道是因为他不喜欢欧尼？” “他喜欢不喜欢的另说，问题的关键在于……”宋智孝笑了笑：“我自卑啊……” 郑恩地有些震惊：“自卑？欧尼这么红的明星……” 话说了一半终于说不下去，她倒也知道，在部分人眼里，明星算个什么东西……不去说豪门或者财阀怎么看，就是思维传统些的公务员、学者，也很难会选择一个整天在镜头前和别人亲热的妻子。更何况宋智孝以前的戏还有点夸张，她没看过但是听说过…… 原本觉得问心无愧的东西，在感情面前，终于成为了自卑的过往吗？智孝前辈这是在后悔了吗？ 无意间，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吻戏。 他如此暴跳如雷…… 郑恩地心里有些复杂，不说他霸道无理，至少那确实是对自己很在乎的表现。如果不是他的坚决阻止，若干年后的自己，是否会如智孝前辈这样后悔？ 宋智孝忽然又是一叹：“其实他也不干净，在我们自己看来互相倒是般配得很。可惜感情始终不是像砝码一样放在天平上权衡可得的，心里再怎么觉得配，可拥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就差一丁点……而有些人，你看着再怎么不搭，可人家就是爱上了，没什么道理可言。” 郑恩地听得似懂非懂，但也赞成爱情这玩意太不科学，比如那个人看上了自己……她为前辈叹气了一阵，忍不住道：“真找个喜欢的人可不容易，我觉得欧尼不如大方出击，努力争取在一起才是。那些什么……我相信那些阻碍在爱情面前都不算什么的！” 宋智孝偏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捏着小拳头，一脸激动的给她鼓劲，那满是青春与活力的阳光朝气，与她这样在世间的浊浪里浮沉了十几年的女人真的很不一样，很有意思。她想了想，说道：“本来我倒是想着，说不定滚床单滚着滚着滚成了亲情，就此顺其自然的过一辈子；也可能滚着滚着互相厌烦了，就此无疾而终了也好。可是一旦场中出现了其他女人，不管是追求他的也好，是他看上了也好，那我就该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位置了。” 郑恩地有些恨铁不成钢：“趁着这个女人还没出现，果断出击先啊！” 宋智孝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人声。 他回来了？宋智孝微微一笑，把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换了一句：“可她终究出现了啊……其实我倒是挺希望这个女孩能接受他的……”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他心里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道光，我不希望那渐渐消散，再度融为一片茫茫的黑暗。” 郑恩地心里咯噔一跳，下意识又想起了那个人。 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随便听别人说句什么，都会莫名其妙和他联系在一起？郑恩地强迫自己把那个人的身影甩出脑海，应了一句：“欧尼又不知道那女孩是怎样的人，说不定很坏呢？” 宋智孝哑然失笑：“不会的，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郑恩地下意识地跟了句：“谁？” 还没来得及暗恼自己这话问得蠢呢，就看见宋智孝抬起纤手，指了过来：“你。” 郑恩地迷茫地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大写的懵逼。 门口的光线一暗，唐谨言踏在玄关正在换鞋：“咦，智孝你今天有空……咦？！” 郑恩地呆头鹅似的愣在沙发上看着他，思维一片空白。唐谨言也瞪大了双眼，身子还保持弯腰的造型，一手拎鞋一脚抬起，金鸡独立地站在那，仿佛时间空间在此定格。 第四十九章死要面子的男人 “谁能告诉我这只奇怪的生物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唐谨言终于换好鞋子，站在大厅指着郑恩地：“又来千里送？” 郑恩地还愣在那里，宋智孝懒洋洋地回答：“我在路上遇见的。你把人家一个人丢在街上，人家没钱没卡，被人拐走了你可别心疼。” 唐谨言愣了愣，沉默下去。 那时候，笨拙的表白被毫无余地的拒绝，他面上沉静看着窗外，其实心里不知有多少羞恼。骂她胸平嘴大水少功夫差，然后赶她出门，其实都是恼羞成怒的具现。一时之间并没有想过，她一个人流落在街上会不会发生什么…… 他放缓了语气：“还好你遇上了，这是我没考虑周全。” 宋智孝悠然道：“本来以为路遇了一个圈内的小妹妹，后来才反应过来，这可不是一般小妹妹。” 唐谨言抿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郑恩地这时候如梦初醒，嗖地站起身来，往外就跑。 唐谨言伸出手去，随意就将她拎在原地：“得了，来都来了，在这吃饭。” 郑恩地奋力挣扎：“放开我！” 唐谨言淡淡道：“再啰嗦，脱你衣服。” 郑恩地一下就萎在那里。 唐谨言将她拎回沙发上丢了下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了看宋智孝似笑非笑的脸，又看了看郑恩地一脸吃了翔的表情，终于叹了口气：“你们剧组就驻扎在我的酒店，你可以让李正雅把你的用品送过去，明天开始好好拍戏，不要被这些事影响了。至于今晚……先在这休息吧。” 宋智孝眨巴眨巴眼睛：“今晚……要我让位么？或者你想一起？” 唐谨言奇道：“我不记得有和你说过这事，你怎么知道恩地？” “白昌洙露过只言片语，我猜的。” “啧……连白昌洙都看得出，我自己却一直看不出。” 宋智孝微微一笑：“我上楼换身衣服，你们聊。” 看宋智孝潇洒地起身转上楼梯，郑恩地右手动了动，似是想拉着她，可终究没伸出去，颓然缩了回来，坐在那像等待审判似的。 唐谨言闭目靠在沙发上，好几分钟都不发一言，睁开眼第一件事是去口袋里摸烟抽。 烟雾缭绕，郑恩地满脑子烂翔，默默抱着果汁喝。哪怕她不喜欢烟味，可也知道这时候最好少啰嗦为妙。 谁都能看得出他被这种感情上的事搞得已经很烦躁了。毕竟常年刀光剑影把脑袋拎在裤腰带上的男人，对待男女之事惯常直来直往，就是上或者不上。何尝牵扯过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而且他面对的情况貌似比普通男女还更复杂点……遇上这样复杂的事情，换了某个姓安的说不定心中盘算怎么把两个都收了宫再说别的，可换了是唐谨言却只想骂娘。 唐谨言一向自认是个很有毅力的人，说要戒什么东西都很轻松，少年时连毒都吸过，依旧是说戒就戒连一丝障碍都没有。烟酒是属于“工作需要”，混黑的说自己不抽烟不喝酒，有些场合下会很别扭，也不利于和兄弟们打成一片，当真觉得有必要戒了的话，随便就戒了。 可是连戒毒都这么轻松的他，说要戒了郑恩地，一看见她出现在面前，又知道她下午过得挺委屈，那心肠一下就软了下来。别说狠心让她赶紧滚蛋，就是她自己要跑都舍不得，这还戒个毛？ 真是活见鬼。 戒不掉，那发挥大佬本色，干脆点长期包着吧，却又舍不得她就此失去了笑容。这下进又不是退又不是，还怎么搞？ 李允琳说得是对的。老虎和羊的生物链都崩了，怎么能不乱呢？ 光是一个郑恩地已经让唐谨言蛋都快碎了，还要加上本来就鸵鸟似的在一起，始终弄不清互相关系的宋智孝，那蛋已经可以打成蛋花了。还好宋智孝很聪明的暂时回避了，否则让唐谨言直接面对两个的话，那真是不如让他一个人拔刀冲向釜山七星帮总部还更舒服点儿…… 唐谨言吸了最后一口烟，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开口道：“你是挺倒霉的。你说得没错，被我这样的人喜欢，不是什么好事。普通男人你不喜欢可以让他滚蛋，可对我你无可奈何。” 郑恩地叹了口气：“是挺倒霉的。” 唐谨言道：“其实我们本来就不合适，真要凑一对儿，我怎么想都觉得那会是一出格格不入的别扭剧本。所以我本来就没想要继续，只不过既然这么巧到了我家来，那留你吃个饭，明天该干啥干啥吧。” 郑恩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宋智孝此前说的话一句句清晰的浮现在脑海，她轻声叹了口气。——有些人，你看着再怎么不搭，可人家就是爱上了，没什么道理可言。 她觉得他喜欢她真是世间最荒谬的事，同样他也觉得他和她一点都不合适，根本格格不入。 可结果就是这么没道理。 唐谨言又道：“恨我入骨吧？觉得遇上了命中衰神？” 郑恩地低声道：“不知道。” “不知道？”唐谨言有些惊讶，再次重复：“不知道？” “不知道……”郑恩地有些茫然：“……除了那事之外，你对我真的很好了，我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啊。但是那事又怎么可能就这样揭过去了呢……我直到现在，有时候还做噩梦……” 唐谨言摸了摸鼻子：“其实我那时候挺温柔的，到最后我看你也挺爽的啊……不该做噩梦才对吧。” 郑恩地怒目而视，眼底却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羞恼。 他说中了。她确实没做噩梦，有时候甚至还做过春梦，梦中的对象居然是他。 不管是她拍的电视剧里想要表达的那种青春萌动也罢，是因为女人的第一次无法忘怀也罢，反正她心中时不时浮现的，真的是他，从那一天起就一直都是他。到了这两天的交集之后，就更是他了…… “反正……”郑恩地咬了咬牙，终于说道：“素妍前辈的事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了你，但是你有智孝欧尼，这总是不会错的。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不该是你这种自诩汉子的人做出来的事，专注点对待欧尼吧。” 唐谨言淡淡道：“你曾说过，认为素妍不该找我这样的人渣。那么你现在让我专注对待智孝，究竟是觉得我不人渣了，祝福我和智孝的感情呢，还是觉得这个人渣赶紧甩给智孝的好？” 郑恩地张目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宋智孝换了套家居服，倚在二楼栏杆上笑。谁要觉得唐谨言人如其名是个拙于言辞的木讷汉子，那就真走眼了，这货嘴炮很厉害的。这个问题问得真是毒啊，要是前者，说明她认可了他并不人渣，要是后者，说明她自己是个不顾前辈死活的心机婊……恩地本来就不是那种玲珑心的女孩，相反大咧咧的很是女汉子，她怎么绕得来这样的逻辑？ 好在唐谨言没有进迫，反而抬头喊：“别在那看戏了，下来吧。” 宋智孝悠然走了下来：“看你泡妹子挺好玩。” “得了，我哪会泡妞。”唐谨言摇头起身，扩了扩胸：“日常锻炼不能落，我去锻炼，你陪恩地坐坐。” 宋智孝斜睨着他：“这话的意思是……” 唐谨言从她身边经过，走向器材室：“意思是，你是女主人，招待一下客人。” 宋智孝看着他的背影，淡淡道：“不再考虑考虑？” 唐谨言脚步不停：“她不可能会喜欢我，也不适合我，强扭没意义。” 宋智孝叹气：“可你喜欢她。” 唐谨言平静回答：“时间会冲淡一切。” “问题是……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她。” 唐谨言终于停下脚步，静了几秒，才道：“如果你因此想要离开……” 说着又顿了好几秒，才接了下去：“那就离开吧，那也是我应有的结局。”说完走进房间，很快里面响起杠铃推动的声音，宋智孝静静听着，她知道这声音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很多。 宋智孝看了器材室的门很久很久，才微叹一声，转过脑袋。然后看见了郑恩地的目光。 小姑娘也在看器材室的门，她的目光里，除了迷茫，竟出现了一丝同情。 她在同情一个强暴了她的男人…… 宋智孝低声道：“觉得他挺可怜的是么？” 郑恩地抿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智孝又道：“无端端卷入不该有的感情漩涡，你又可不可怜？” 郑恩地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智孝笑了笑，又道：“明知道他心里喜欢的是别人，我却还觉得挺正常的，我又可不可怜？” 郑恩地目光微动，看了宋智孝半晌，终于小声开口：“他也舍不得欧尼的，他刚才……好难过的。” 宋智孝支着脑袋出了会神，忽然扑哧一笑：“真是个死要面子的男人。” 郑恩地心下赞同。 真是个死要面子的男人。 他要是说几句好听的求智孝前辈别离开，智孝前辈绝对不会走。 可他就是选择了刚。 他要是低声下气对她郑恩地说几句情话什么的……呸呸呸，想这个干嘛！郑恩地无力地捏着脑袋，最近真是有点精神错乱了…… 第五十章涟漪 吃饭的时候，唐谨言端坐主位，宋智孝一身家居服，郑恩地一身中学校服，分坐左右。这一眼看上去居然有点像一家三口，两个早婚父母带着个半大女儿的模样…… 说起来好像很逗很温馨，可实际上场中的气氛是极其沉闷的，三个人都跟闷蛋一样不说话，电视机也没开，空气一片安静。倒是宋智孝时不时给郑恩地夹菜，郑恩地小心翼翼地回着“谢谢”，好像怕大声了会引起什么不良后果似的。 唐谨言三两下扒完饭，有些恹恹的坐在沙发上抽烟。宋智孝微微一笑，起身取了红酒倒上两杯，给他端了过去。 唐谨言接过红酒，宋智孝就挨着他坐下，在他耳边道：“摆个扑克脸干嘛，真当我要走啊？” 唐谨言微微叹了口气：“不是……这件事上，我自认是对不起你的。你真要跑路，我也只能认了……” 宋智孝举杯和他一碰：“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我们从来就不是在谈恋爱，我起初就说过不想打扰了九爷找女人的兴致不是么？” 两人干了杯，唐谨言捏着酒杯转着，有些出神。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他并不觉得他俩真是那么随意的砲友关系。 宋智孝又道：“真要说起来，你心里一直存有娶我的念头，倒是我没想嫁给你，岂不是我先对不起你？” 唐谨言道：“那是因为我有太多不便，与你无关。” 宋智孝摇了摇头：“不，谨言……你心里担忧的那些，诸如不能陪我出现在阳光下、或者你的身边很危险这类的，这都不算什么，问题不在这里。” 唐谨言转头看着她。 宋智孝也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问题在于，我并不想嫁给一个坏事做尽的男人，我自问无法与他同进同退。我甚至不能确定，若是长期在他身边目睹一些事情，我会不会对他产生反感。” 唐谨言沉默半晌，点了点头，忽然失笑：“我们一直说不清是什么关系，实际上只是不愿说。真正说穿了，还是很简单的嘛。” 宋智孝做出一副面无表情的姿态：“所以说，你找女人我从没介意过，我还建议过你注意卫生呢……管你是玩女人还是动真的，实际上与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一时恋奸情热想要腻着你，而且你那方面功夫不错，我很满意。等哪天姑奶奶腻味了，你就滚蛋。” 唐谨言笑出声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啊……表面上什么都豁得开，内里也是个死要面子的女人。” 宋智孝眨了眨眼睛。 是啊，所以我们太配了，配得过火了。 她忽然生出恶作剧的心思，侧身过去搭在唐谨言肩膀上，附耳道：“小姑娘孤零零坐在饭桌上，明明吃完了还是傻愣愣的不敢动，你不关照关照？” 唐谨言有些无语：“怎么关照？说哎呀呀吃完了还坐那儿干鸟？” 宋智孝小声指点：“追女孩子是要哄的。你的嘴巴挺能说的啊，只要你能放下那点黑老大的死面子来哄人。” 唐谨言表情怪异地抽了抽嘴角：“不会。” “真没用。”宋智孝鄙视地看着他：“老娘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唐谨言无语地道：“因为你本来就不吃花言巧语那套。” “对哦……”宋智孝好像茅塞顿开似的一拍掌，又笑嘻嘻地附耳过去：“可是她吃啊。” 唐谨言的神色越来越古怪：“你到底想干嘛？” 宋智孝眨眨眼：“我想看两件事。第一呢，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恨你入骨，是不是真的完全没可能喜欢你。你不想知道吗？” 唐谨言一怔，有些意动：“这倒是有点想知道。第二呢？” “第二……”宋智孝嘻嘻一笑：“想看唐九爷低声下气哄人的模样到底是怎样的。” 唐谨言哭笑不得：“别恶趣味了。” “你不知道我是玩综艺的女人？” “我真不会。” “要不要我教你？” “……”唐谨言没好气地站起身来，直接走到郑恩地身边，硬邦邦地道：“傻坐那儿干什么，吃完了去洗澡，你好像连昨天都没洗澡，大热天的一小姑娘这么腌臜也不害臊。” 郑恩地本来还一脑子混混沌沌的坐那儿，这一句话直接刺得她一蹦三尺高：“谁说我昨天没洗澡！” “你不是没衣服换？” “不换衣服就不能洗澡吗！” “那也腌臜。” “这都是你害的好不好！” 唐谨言摆摆手：“智孝带她去洗洗，你的衣服找一身给她换换，我看你们身量差不多。” 原来你低声下气哄人是这样的？宋智孝憋着笑，跑过来拉着郑恩地就走。郑恩地愤愤然跟着宋智孝屁股后面去了，直到进了房间她才忽然醒悟过来——这不是吃个饭就该闪人的吗？怎么还留这里洗澡了？ 宋智孝从柜子拿了条崭新的浴巾丢了过来，郑恩地条件反射地接住，然后哭笑不得地说：“欧尼，我还是走吧。” 宋智孝笑嘻嘻的：“他今天得罪我了，我要晾他一晚。恩地晚上陪欧尼睡吧。” 郑恩地有些为难：“不是我不陪欧尼……总是感觉好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哎呀呀都说恩地是个爽快人不是吗？”宋智孝不由分说地把她往浴室推：“晚上就留这陪欧尼说说话，去洗去洗，欧尼这里胖次都有新的，一会给你拿。” 根深蒂固的圈内习俗使得郑恩地实在不好跟大前辈犟嘴，无奈地被推着进了浴室，眼睁睁看着宋智孝拉上了浴室门。郑恩地很是蛋疼地打量了一下浴室，拍着脑袋自言自语：“这都是什么事啊……居然在他家里洗澡，还要过夜……” 郑恩地真是有点哭笑不得，感觉今天一整天都像在梦游一样。不过她确实如宋智孝所言是个爽快性子，既然都到这一步了，索性当真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站在水头下，她仰着脸蛋，任由水流哗啦啦地冲在脸上身上，一时之间那些烦恼似乎都尽数被冲散了似的。 她知道今晚还会有个很大的麻烦……住在这里，等于把一切后果交给了那个男人的自控力。最麻烦的是，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自控什么，又不是没上过…… 是啊，又不是没上过。郑恩地对自己说了一句，索性不再去想，大热天的冲个澡多舒服啊，何必想这想那的尽给自己添烦恼呢对不对？ 披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宋智孝已经不见了，床上摆了一套崭新的内衣裤，还有一件睡袍。郑恩地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开门一看，外面也没人，对面有个房间门开着，亮着灯。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隐约可以听见房间里传来对话声，再走近点，听出宋智孝的声音在说：“……所以你把教授给打了？” 唐谨言的声音传来：“是啊，公众人物不好搞，不然我都想把他沉江。” 郑恩地打了个哆嗦。 里面宋智孝叹了口气：“这事不怪你。” 唐谨言道：“李教授不错，你怎么认识的？” “前些年一个慈善义演的酒会上认识的，确实是个有学问的先生。” “嗯，过两天我还要去听他的课。” “能帮上你就好，自学总归是瞎摸索。” “不是你的倡议，估计我这辈子都没想过去听课这种事，总觉得那与我是两个世界。就算允琳都没这么想过，当初是他建议我自学。” “允琳是谁？” “李允琳，我的左膀右臂，最信任的人之一。本来叫允林，后来自己改成了琳，说起这货我也是头疼……” “怎么了？” “咳，没什么。和恩地这件事比起来，什么都不够这个头疼。” “哈……小姑娘估计正洗得香喷喷，你有没有兽性大发？” “实话说，有。想到她在旁边洗澡，我的心就静不下来了。” 宋智孝笑道：“哈，我还以为你真改吃素了呢。不过今晚不许啊，人家当我欧尼看待才留下来，我可不能坑人家。” 唐谨言默然半晌，轻声道：“就算你不阻止，我也不会那么做的。” “为什么？真改吃素了？” “因为那没什么意义啊，我真正想看见的，是她的笑啊……” 郑恩地咬着下唇，觉得自己的心怦地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就像湖面上丢下了一颗石头，溅起一圈涟漪，慢慢地散开，散开…… 第五十一章抉择 这一夜郑恩地真和宋智孝睡在一起。 两人的关系其实比谁都奇特，像是一出三角恋的情敌关系，可细说起来又不是，反倒因此感觉很是亲近，比圈内认识了多年的亲故还更能说些深入的话题似的。 其实这俩都是很开朗很豁达的那类女人，很容易尿在一壶。由此大约也能判断唐谨言喜欢的类型…… 不过今晚的心情下，她们倒也很有默契地没有去说唐谨言相关话题，只是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圈子内的趣闻，足足扯淡了两个小时，宋智孝没心没肺地当先睡着了。 郑恩地睁大着双眼看着天花板，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脑海里反反复复杂乱无章地掠过很多很多的影像，可是无一例外的，这些影像里都有着他的面庞。 初见的那一晚，他恶魔般的笑容。 再见的那次商演，他玩味的眼神。 千钧一发之际砸开Anti丢来的瓶子。 为了她的委屈，狂怒的差点把Anti打死，可换来的是她和姐妹们的畏惧和疏离。 然后在他那充满暴戾的冰冷目光里，冷冷地说着：我要玩个idol……她们是……Apink。那一刻天上的惊雷声，至今回荡在耳边。 郑恩地长长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接下去的场景。那是他压在身上亲吻，撕开她衣服揉捏的场景……以及那一刻撕裂般的痛楚。 恨他吗？真的不知道…… 唐谨言觉得自己是个很果断的人，可这一次却牵扯不清。郑恩地同样觉得自己是个很粗神经的人，可这一次却心乱如麻。 躺得久了，有了点尿意。郑恩地小心翼翼地起床WC，出来的时候顺便看了下时间——晚上十一点。 他果然忍住了没有胡来。 想到他说的“想到她在旁边洗澡，我的心就静不下来了”，郑恩地脸上又禁不住有点红。不是说胸平嘴大水少功夫差嘛，不是说对身体不感兴趣嘛！哼！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还在那间书房里？他们成天混夜店的，这个时间段应该是没睡的吧？郑恩地不知道自己搭错了哪根筋，鬼使神差地将房门打开一道缝，往书房那边看过去。 咦？关灯了？楼下大厅的灯也关了，只有走道上还有廊灯。 看来他也睡了啊。 睡了就好，可以出去走走了，不会被他撞上。 郑恩地蹑手蹑脚地出了门，慢慢走下楼，到了门外的庭院。 夜风拂过，一阵清爽。郑恩地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迎着夜风送来的花香，醺醺然有点醉人，可以把很多很多烦恼都忘得干干净净。 说起来……一栋属于自己的带花园的别墅，或许就是郑恩地这辈子最大的目标了…… 真不公平啊，他一个做坏事的，这么有钱……对了，他好像还有很多守卫，这晚上藏在哪里？ 正这么想着，风中忽然传来隐约的说话声。郑恩地好奇心大起，小心地往声音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这些日子，新村派的各位爷又会有动静，我们这边也不见得能完全脱得开，安全方面，乌鸦你多费心了。我这边还好，允琳手无缚鸡之力的，你们要重点看顾，有心人研究过我们的话，会明白允琳的重要性，我担心有人对他下手。” “九哥放心，伪娘少了一根毛，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哦，他自己刮腋毛不算。” “留点口德，自家兄弟给点尊重不行么？” “咳，他自己都不介意，九哥你就别操心这个啦，关心多了，人家还越来越难以自拔怎么办？” “去你娘的……” 伪娘？该不会是白天见到背影的那个美女吧？郑恩地有点懵。 “哈哈……去休息吧九哥，你是我们的主心骨，可得注意身体。” “习惯了，哪有这么早睡？不如和兄弟们多聊几句。” “那九哥说说那几位爷谁能上位？兄弟们都很好奇。” “不好猜。主要老子真反感这套，懒得猜。那帮釜山佬虎视眈眈的，个个憋着劲想挤进首尔划地盘，我们自个儿倒内讧得不亦乐乎，老子就觉得早晚哪天会便宜了釜山佬。” “釜山佬……嘻嘻，今天家里不就进驻了一只？九哥自己先被釜山佬攻陷了，也怪不得那几位爷啊。” 郑恩地眨巴眨巴眼睛，这说的莫非是自己？ “卧槽你们怎么一副对恩地很了解的样子？” “听说这回九哥动真格的了，兄弟们哪还不跟看大戏似的，那小姑娘从小到大的资料都被伪娘翻出来了，釜山那边还有兄弟兴高采烈跑人家小学去找档案，差点没连她内裤什么颜色都知道……” 郑恩地一脑门黑线。 “你们真是无聊爆了！真要知道她内裤什么颜色，你们一个个自领三刀六洞吧！” “嘿嘿……九哥，兄弟必须提醒你，这只釜山佬现在就在偷听我们聊天，而且已经听了很久。” “你MB的不早说，故意看我笑话？” 郑恩地拔腿想跑，就看到角落树荫下唐谨言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她再跑也只能此地无银三百两，索性老老实实站那，无辜地对他说着：“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唐谨言没好气地叉腰站在她面前：“傻大姐，长点心好么，黑社会私下交谈是你能听的？万一听见什么要命的事，你是要逼我杀人灭口？还是想入伙？” 郑恩地小声道：“听见有人说话总是会有点好奇嘛……” “你真是个傻姑……” 郑恩地撅嘴不搭腔。 “好了好了，这么晚了你跑出来干嘛，还不睡觉？” “睡不着……” 唐谨言开了个玩笑：“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原来恩地姑娘你也睡不着啊？” “这什么和什么？” “做演员的人，经典港片要看一点，别光顾着看肥皂剧亲来亲去。” “我看过不少港片拷贝的啊……” “那这部《大话西游》推荐你看看。” “我好像听说过……很好看吗？” 唐谨言忽然陷入沉默，想了很久很久，笑了起来：“是一部警示教育片。” 郑恩地撇嘴：“教育片会有你刚说的那种台词？” 唐谨言淡淡道：“是的，它教育我们，想要保护你的爱情，需要强大的力量，可是如果要得到强大的力量的前提却是不能动情……恩地，若是你，将如何抉择？” 郑恩地心中骤然一抽。 第五十二章窃国者侯 若是你，将如何抉择？郑恩地默默念着，想起白天在他办公室里两人的对话，一时无言。 他这是在自辩。她认为自己不会接受这个坏人，他认为老子不坏的话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 郑恩地不知道这话是不是他又在偷换概念，但她终于有点理解了他这种人，她能够看见他心里的矛盾，甚至能看见他的心里，有一道光正在茫茫的暗影里艰难地穿梭着，然后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慢慢吞噬。 她忽然意识到，刚才他是第一次喊她恩地，可是她却忘记反对。 唐谨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两人默默对视着，气氛变得有点旖旎，郑恩地的呼吸紊乱起来，很快低下脑袋：“我无法抉择。这部电影我一定会去看的。” “我的抉择本来是不该去动什么情，我需要力量。”唐谨言伸出右手，托起她的下巴，低声道：“可是这东西莫名其妙地钻到我心里来了，你告诉我怎么办？” 郑恩地咬着下唇，眼神有些惊慌：“我、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他的唇就覆了下来，把她的尾音堵在了喉咙里。 郑恩地脑子里轰然一响，眼睛睁得滚圆，而脑子里再次完全失去了思绪。 她不是没被他吻过，那一次……那一次全身都被吻过去了。可那一次心里只有厌恶，只有把自己当死人的鸵鸟心态，而这一次……不知道什么感觉，好奇怪，心里跳得好快，可是这一次没有被逼迫，为什么却没想把他推开？ 难道是因为反正被他亲过所以无所谓么？ 正浑浑噩噩间，唐谨言的舌头扣关而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传来，郑恩地急促地喘息着，却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她感觉有些窒息，唐谨言才离开她的唇，右手抄在她的腿弯里，将她横抱起来，大踏步走进了屋子。 “你……”直到被他放在床上，郑恩地才睁开眼睛，推着他的胸口：“不是说好不碰我么？” 唐谨言摇头：“我只是说，逼你做那事没意义，可不代表我要故意憋着自己跟个二货似的。” “可、可是……智孝欧尼还在……” 唐谨言倒愣了一愣，神色古怪地看着她：“智孝不在的话，你就愿意？” 郑恩地结结巴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什么意思……我也没精力去想了……”唐谨言再次覆在她身上，吻着她的耳垂喃喃道：“我现在只想要你。” 耳垂被袭击，一阵酥麻涌遍全身，郑恩地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急促地喘息着，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目光毫无焦距地看着天花板，心中始终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点抗拒心理都没有呢？ 是因为始终觉得自己无法反抗他？ 还是因为……反正上过了？ ※※※ 第二天一早，是专人送郑恩地到酒店和剧组会合的。开车的兄弟停下车，郑恩地还没来得及开门，就见这哥们屁颠颠地冲了下来，帮她拉开了门，然后正儿八经地鞠躬在旁边，等她下车。 郑恩地挠了挠头，有些别扭地下了车，抬眼就看见剧组成员们满脸暧昧地看着她笑，她的脸蛋唰地红了。 在外过夜，然后他的小弟恭恭敬敬地送回来……用屁股想也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如果她只是和宋智孝睡的，这会儿可能会很生气，可她不是……她是被他送上了好几次巅峰之后，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抱着衣服冲回了宋智孝房间的…… 回到宋智孝身边，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躺下去没几分钟就累得直接睡着了。 由此可见，治疗失眠的最好方法，是和一个十足猛男做那事？ 或者是因为烦心的东西在他的冲锋下被彻底冲垮，让一切都告一段落了吧。 今后怎么样，她没力气去想了。强势如他、成熟如智孝欧尼，对感情都理不分明，她一朵毫无自主权力的小姑娘，又有什么好自寻烦恼？ 小姑娘把自己当鸵鸟，把脑袋埋沙子里，拍她的电视剧去了。而这个时候宋智孝气势汹汹地把唐谨言从早餐桌上揪了回去：“交公粮！” “等等……这大早上……” “晨练！” 唐谨言无可奈何，陪着做了一发晨练，宋智孝八爪鱼一样抱在他身上，呢喃道：“谁更舒服？” “咳……两个平胸比什么比……” 宋智孝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唐谨言无奈道：“之前说得那么大度，其实还是吃醋嘛……” “哼……你之前还说了不吃人家呢？结果还不是吃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安排？” “不是我安排的问题，小姑娘不会服我安排，你也不是任我安排的好吧……难道我要你们都跟着我，你们没意见吗？” 宋智孝想了一阵，摇头笑了起来，把他从身上推下去，开始穿衣服：“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谨言……” “嗯？” “你可以放下一块石头了，恩地对你的态度值得玩味，并不是没有机会。” 唐谨言侧身支着脑袋看她穿衣服，直到她穿得妥妥帖帖，才笑了一下：“如果我是个财阀公子，或者是个大企业掌舵人，很多事就好说得多了对不对？” 宋智孝叹了口气。她说的其实不是这个，但也知道他很快就会想到这方面。 莫说她自卑，其实他又何尝不是？ 犹记得初见的那天，他觉得“大家都不干净，挺配的。” 他俩太像了。她觉得自己以前的行事没什么不对，可到了感情面前却开始自我怀疑自我退缩。他同样觉得自己那些事理所当然，可一旦到了感情面前，他却处处开始表现出想要能够光明正大的和她们在一起的强烈执念。 由郑恩地带来的变化是，他们终于能够相互表达出来。 她轻抚他的脸颊，抚慰般地低声道：“对，起码那样的话，你可以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对任何人都交代得过去。” 唐谨言叹了口气，终于起身穿衣服：“那就等着吧，我正走在你们所愿见的路上。” 宋智孝愣了愣，惊讶地问：“洗白哪有这么容易？” 唐谨言摇头道：“谁说我要洗白了？中国文化很厉害，有一句话很有道理，不知道你听过没。” “哪一句？”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卷三 第五十三章人在江湖 唐谨言忽然爆出名句，不是因为学问见长，而是因为早起时接了个电话。老爷子来电，吩咐下午到总部谈谈，然后晚上与他一起接待一个人。 新村派在历经一个月的谨慎排选与接触之后，终于选定了对象。一直被动等待着的几件事里，其中一件终于有了下文。 无论是什么结果，都能带给唐谨言一阵醍醐灌顶的喟叹。 从小到大，一路做着坏事往上走，一路走到今天整整十八年的黑道生涯，做的事情惯常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不能见于阳光，总归会产生一种黑白分明各自对立的感觉，在所难免。 虽然他也和不少官员同流过，下面控制的会所里拍下官员们的丑态也已经够多了，可总会觉得，这些终究是少数，而且级别不够，蝇营狗苟而已……总体来说，他还是常常觉得自己是黑色的，做的事情不容于世；他们是白色的，堂堂正正代天牧狩。 所以初见宋智孝时，听她说了一句：“这世道，黑黑白白的，真有那么分明么？”那时候他心中还有点颇受触动的感觉。 直到真正面临与最高庙堂上的诸公有了同流的这一刻，他心中那层本就模糊的壁障转眼之间砰然粉碎，只剩下洒然一笑。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不过如此。 他对镜正了正衣襟，转身向门，昂然而出。 ※※※ “晚上宴请在新罗，就你我二人，对方仅一人。”书房内，老爷子端着一杯茶，缓缓拨着茶沫，淡淡道：“本来我打算让老六安排几个艺人……” 老爷子说到这里顿住，瞥了唐谨言一眼。 唐谨言面无表情：“老六旗下像样点儿的女艺人只有智孝一个，老六对她始终有几分投鼠忌器，连自己想泡都要玩个英雄救美，更别指望使唤智孝做这种事。因此想靠老六安排艺人，估计要找其他公司拉皮条，那样动静太大，最好不要。” 老爷子看他的原因当然是指望着他能去说动宋智孝，可唐谨言连提都不提自己，老爷子也就知道了他的态度——滚犊子，于是微微一笑：“我也是这么想。所以就用你底下的妓女，安排几个长得像样的红牌过来，上淡妆，办公室打扮……” 唐谨言嘴角也牵出一抹笑意：“原来好这口。”顿了顿，问道：“请他回清凉里娱乐娱乐如何？” 老爷子摇摇头：“他们自重身份，同时也会担心我们设局，绝对不会轻易踏足你那里。” 唐谨言冷笑道：“去清凉里秀床技的官员可不少。这位究竟多大的职务？” 虽然书房别无他人，老爷子还是压低了声音：“金武星……” 唐谨言瞳孔一缩。 老爷子续道：“……的私人秘书苏哲。” 唐谨言没责怪老爷子大喘气，私人秘书参与和本人参与已经没什么区别。金武星何许人也？在今年之前也许唐谨言不怎么熟悉这个名字，可今年正在密切关注大选的每一个人，对这个名字都不会陌生。 这位乃是大国家党……哦不，今年刚刚改名新世界党了，党内重要人物，已经足足做了四届的国会议员。而他目前有个最重要的本职工作：韩国第十八届总统选举候选人朴槿惠的选举对策本部长。 这位的履历唐谨言也早就看过，此君曾属民主自由党，两度帮助金泳三竞选总统，曾任金泳三选举对策本部财政局长、总管局长。 总的来说一句话：专业帮大选出谋划策筹集资金的，经验丰富。 老爷子追思般的缓缓道：“九二年的时候，哈……你刚到韩国。那时候我就接触过金武星，新村派如今能在首尔立足，和那些年不无关系。不过后来政治风云诡谲，光州事件大翻案，黑道也因为这些事慢慢的越来越衰微。老子通过一系列事件也认清了那些人是个什么玩意，于是不再掺和，大家和气生财，管它什么党，有钱一起赚就好……” 唐谨言淡淡道：“既然如此，这次为什么又想掺和？” 老爷子叹了口气：“墙不能骑一辈子。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家找上头来，还想独善其身是做梦。” 唐谨言也叹了口气：“义父……话说到这份上，真是让我意外。” 这一刻，唐谨言此前没能贯通的猜测豁然开朗。 老八的走私，一直是在为某人提供资金的，老八的所谓存款不是消失，而是从来就没存在过，那份钱本来就是分给别人的……换句话说，那个朴字，依然是原先就存在的，只是老八这个怂货讳莫如深，不敢写具体而已。 这一个月的所谓排选，实际上是那些人在观察他唐谨言呢…… 老爷子不语，慢慢地喝茶，过了好久才放下茶杯：“老八如果活着，我不会轻易把你推向台面，我说了，我对你很矛盾。” 唐谨言摇头，出神地想了一阵，忽然道：“老八到底怎么死的？” 老爷子再度叹气：“具体情况，不肯告诉我，只说老八犯忌。” 唐谨言苦笑无语，棋子的无奈就在这里。想了想，又道：“所以我去了之后，他们没来收取新的分红，其实是为了补偿老八之死？” “半是如此，另一半是暂时并不想让你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信不过你。” “而您老人家不找我要分润，是激励我呢，还是认为我活不长了，给点好处弥补弥补？” 老爷子摇头笑了起来：“谨言，你一早就在奇怪分红为什么居然没我的份吧。怎么不问？” 唐谨言淡淡道：“因为我不想跟老八那样不明不白的犯什么忌，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 老爷子微笑：“所以你又岂会活不长？” 唐谨言也是一笑，不去纠缠那个问题：“实际上那38%是怎么分的？” “他们25%，我10%，老八3%。” 唐谨言点了点头：“这个月就按这么分吧。” 老爷子笑道：“独得38%忽然变成了3%，你不失落？” 唐谨言淡淡道：“剩下的，我会找伊织要。这也是您给我留信的目的不是吗？” 老爷子嘿然道：“你曾说，既是新村派的集体决定，那么伊织那份你不要。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心有所疑，在避忌也是在试探。现在老子明确告诉你，若能从伊织手里拿过来，那份——全归你！” 唐谨言没有什么欣喜之色，依旧平淡：“伊织代表的是谁？” “郑梦准。” “呵……同党内斗啊。郑梦准一宣布参选，他们就打算搞掉伊织了吧。”唐谨言冷笑道：“枉我和伊织演来演去，最终不过是别人冷眼看我演综艺。” 老爷子摇头：“别这么说，他们对你很欣赏，这对你未来有利。哦，对了，恰好那位还是亲中派。” 亲中派逗得唐谨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义父您说冷笑话的本事越来越好了。” 老爷子也失笑，顿了顿，又道：“郑梦准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现在要退出竞选，所以实际上伊织那边已被放弃，这是我们的良机。” 唐谨言眯起眼睛，点点头不再多言。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谈点细务，你那边的女人安排一下，先让人送过去。” “是。” 父子俩密谈的时间够久，唐谨言踏入新罗酒店的时候，天已黄昏。 清凉里某学校片场，《请回答1997》结束了白天的拍摄计划，剧组成员笑吟吟地和郑恩地打着招呼，准备回酒店。这两天晚上没夜戏，也就是说大家都可以去享受免费娱乐服务，个个心花怒放的，对郑恩地的态度不知道多好。 郑恩地满脸堆笑地回应着前辈们，直到大家都散得差不多了，她静立了一阵子，忽然转头看了眼天际的残霞。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过…… 郑恩地慢慢走向保姆车，不知为何有点怅然若失。 第五十四章给不了的答案 既然本来就是合作者，那么这回宴请这位苏哲秘书就不是第一次搭关系的性质了，而是老爷子介绍唐谨言与苏哲认识，此后就将是他们二人去联系做事。 当然，双方合作的仅仅是此前就有的那些东西，至于伊织手里那些要怎么吃、吃完如何分配，就要重新计议了。 伊织既然背靠郑梦准，新村派想自己吃掉他是没可能的，必须拉上这一边才能成事。也就是说即使吃掉伊织，还是要分一块利益出去，因此老爷子说伊织那份全部给唐谨言，唐谨言一点喜色都没有，因为到时候能剩下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上面的人不会亲自来搞这么细的细节，更何况对于大局来说，这里只是庞大资金来源的其中一个点，能多分几个百分点无碍大局。这不是常规认知的做生意，上面并没有那个闲心去斤斤计较，只会划条底线给苏哲，由苏哲负责沟通。那么这个苏哲就变成了很重要的支点，基本上只要他认为该是多少，报到上面去八成直接就是定局。能搞定这个人，把他绑上新村派的马车，以后的事就有谱了。这就是老爷子打算弄几个艺人过来的原因，否则对待苏哲的级别，可完全没必要下这样的苦功。 苏哲年纪不大，也是个青年，看上去衣冠楚楚眉清目秀，可从他肿胀的鱼泡眼袋和青白的脸色就能看得出，这也是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货色。他的笑容看起来总让人觉得很贱，让唐谨言经常想起网络上一些滑稽类的表情包…… 苏哲此刻正搂着一个office女郎吹嘘：“我还有一片庄园，闲暇时躺在里面看看书什么的……” 女郎很惊喜地眨巴着眼睛：“哎呀，我最喜欢这么文艺的男人了……” 苏哲得意地笑哈哈。 妓女奉承几句你都能爽得这么欢，大概是靠屁眼交易靠上金武星的吧？唐谨言心里恶意地猜测，脸上挂着豪爽的笑容，端起酒杯敬酒：“原来苏秘书还是个庄园主呢，真是文艺雅致的人啊……我们粗人最佩服读书人了，来来来，再敬一杯！” “好说好说～”苏哲和他干了杯，笑道：“九爷现在可是合作伙伴了，有空也来玩玩，我给你看《房中术三十六式图解》。” 唐谨言不明觉厉，这书听都没听过，好高端的样子……看起来真是个文化人啊…… 老爷子年纪大了不胜酒力，早已提前退席，包厢内只有唐谨言和苏哲各自搂了一个office女郎谈笑风生。初次相见，唐谨言并没打算去和苏哲讨论关于伊织的事情，就只是喝酒吹逼、熟络关系，这对于唐谨言倒也擅长——这几乎就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和吃饭睡觉一样习惯。 没过多久，苏哲就已经醉态可鞠，拱猪似的凑在妓女身上乱亲乱嗅。唐谨言眼里掠过一丝嘲讽，什么自重身份，几杯黄汤下去，和平时在清凉里看见的那些官员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苏秘书是要在这里继续玩呢，还是跟兄弟回清凉里？这里毕竟少了点情趣，远不及清凉里花样多……” “清凉里……呃……我很向往啊……”苏哲打了个酒嗝：“以后有机会……再去吧。” 还是有几分警惕嘛。唐谨言拍拍自己身边的妓女，示意她也去苏哲那边，然后微微一笑：“那……今天就不打扰苏秘书快活了，兄弟先行一步？” 苏哲左拥右抱笑得合不拢嘴：“九爷有事尽管去忙，明天联系。” 离开包厢，唐谨言点了支烟，在走廊上静立了一阵。很快恩硕从一边拐角凑了过来，低声道：“里面开始了，脱了裤子就搞，没什么特别。” 唐谨言点了点头。新罗酒店不是他们能动手脚的地方，可妓女是他安排的，身上的手机一直保持着与恩硕通话的状态。 唐谨言想了一阵，又摇摇头，和恩硕离开新罗酒店。直到坐上车，恩硕笑道：“金武星的私人秘书，不倨傲就不错了，完全没有必要在我们面前扮猪吃老虎。所以应该真是这样一个满脑子JY的货色……这是怎么上位的，不可思议啊。” 唐谨言摇头：“没那么简单。你要想想，上一个和他联络的人是谁。” 恩硕心里悚然一惊。 上一个和他联络的，是老八，现在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唐谨言淡淡道：“就算他扮猪吃老虎不合逻辑，我们也宁愿当他在扮，小心点总是活得长。除非他哪一天真的蠢到愿意去清凉里去秀床技，那时候才能真正放松。” “是。”恩硕开着车，忽然又笑：“九哥，你哪天也醉一次给兄弟们看看呗？十几年都没见过你醉，到底什么材料做的啊？” 唐谨言哈哈笑：“我也就剩这么点特长了。” 恩硕笑道：“现在去哪？” “呃……”唐谨言犹豫了一阵：“去……我们的酒店。” 恩硕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摇头失笑。 ※※※ 郑恩地这时候靠在床上，对着笔记本电脑流眼泪。 她的房间和别人的不太一样……虽然他这个破酒店没有什么总统套房的概念，可还是有分点等级的，至少她住的楼层和大家都不同，里面装潢也好不少。关于这一点，剧组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她自己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一应用品终于也送来了，总算终结了这两天悲剧般的流浪儿生涯。靠在床上打开电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搜索他昨晚说过的《大话西游》。 然后她看哭了。 本来看到一大半的时候，她还觉得他明明就是电影里可恶的强抢女人的牛魔王，装什么主角？可是当看到末尾，孙猴子扛着金箍棒默默离去的背影，她的心里就被恶狠狠地敲了一棍子。 那天在巷子里，他丢下一句“舍不得”，然后大步离去的背影，在这一刻成功地和电影里的背影融为一体。 区别在于，电影里的背影，萧索苍凉得像条狗。 而那么骄傲的他，不会愿意像条狗。 “滴”，门卡一响，房间门被直接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郑恩地没有什么慌张的感觉，只是转头看了他一下：“怎么能这样做？谁还敢住你的酒店？” 唐谨言挠挠头，退了出去关上门，然后开始敲门。 郑恩地呆了一阵，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摇头叹着气，走过去开门：“一身酒气臭得要死，去洗澡。” “哦。”唐谨言钻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水流的哗哗声。 郑恩地平静地靠回床上，一条一条地翻影评看。 过了一阵，唐谨言围着浴巾走了出来，和她并肩靠在一起。 郑恩地好像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在看什么，快速叉掉了网页。两人默默并肩靠了一阵子，郑恩地淡淡开口：“真要长期包我了？” 唐谨言小心地试探：“真不做我女朋友？” 郑恩地摇头：“不做。” “因为我是坏人？” “因为你是坏人。” 唐谨言叹了口气，翻身压在她身上，开始亲吻。郑恩地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闭上眼睛，一言不发地任他动作。 直到他剑及履及的那一刻，郑恩地忽然睁开眼睛：“如果你不做坏事，我就做你的女朋友。” 唐谨言的动作僵在那里，顿了几秒，身子一沉，还是直接进入。两人喘息着抱在一起，唐谨言低声道：“你知道答案。” 郑恩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反抗不了你，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随你。等我离开清凉里，放过我好不好？” 唐谨言沉默良久，一个“好”字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郑恩地倔强地看着他的眼睛。 唐谨言终于道：“我现在无法回答你，但我答应，等你离开清凉里那一天，一定给你一个答案。” 郑恩地轻轻“嗯”了一声，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背脊。 大床很快响起了激烈的声音，伴随着她不再压抑的呻吟。 第五十五章峰回路转 两人的生物钟不太一致，唐谨言并不惯常早起，当他醒来的时候，郑恩地已经洗漱完毕穿戴完整，正坐在床沿上看他。 “是被我吵醒的吗？”郑恩地睁着大眼睛，眼神很清澈。 “没有，自己醒的。”唐谨言微笑着伸手，轻抚她的脸蛋。郑恩地没有回避。 他们是第一次相拥入眠，郑恩地蜷缩在他的怀里，同床共度了第一个夜晚。从心理上说，这似乎要比以前那种弄完跑路的情况让两人的心灵更贴近了一些，虽然本质上也许并没有太大区别。 “我得走了。”郑恩地道：“今天的拍摄任务挺重。” “唔……我今天也很多事，就不过去看你们拍了。”唐谨言笑道：“我看你们剧组也不欢迎我旁观，尤其是男主角。” “噗……”郑恩地笑了起来，捶了他一拳：“仁国OPPA被你吓坏了，昨天拍摄都不在状态，挨导演骂得不轻。” 唐谨言捉着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的笑眼，半晌没说话。 郑恩地被他看得低下头：“干嘛啊……” 唐谨言轻声道：“这是你第一次……给我的笑。” 郑恩地抿嘴不答。她在他面前其实是常笑的，在那么恨他的时候都能笑得咧咧的，可两人心里都明白，那些笑都是假的。 所以，这确实是她对他的第一个笑。 唐谨言起身凑了过去，在她眼帘上轻轻一吻，然后翻身下床穿衣服：“哪怕只有区区这几天，也值了。” 目送他进了浴室洗漱，郑恩地始终没有说话。低头坐了一会儿，起身出门。 刚走到门口，她又微微顿了一下，还是探进头来说了一句：“我走了。你也别天天喝那么多酒。” 唐谨言停下刷牙的手，转头看了她一眼，咧着满是泡沫的嘴：“好。” ※※※ 唐谨言今天确实不是去喝酒的，他去了苏哲的所谓庄园。 也就是个蛋大的地方，布置得倒是很小资，唐谨言没那个欣赏能力，不知道所谓的文艺范儿是什么德性，总之看上去算是挺舒服。 苏哲躺在一片葡萄藤遮挡下的躺椅上，摇啊摇的：“九爷坐。” 唐谨言在他身边的躺椅上躺了下去，很快就有女仆端了果汁过来。意外的是女仆长得很丑，面如锅底鼻似蒜头，丑到唐谨言无法想象这是昨晚那么猥琐好色的苏哲雇佣的仆人……他不动声色，等到女仆离开，才笑道：“苏秘书倒会享受。” “哈，也是托九爷的福，借着最近和九爷接洽的机会偷个懒，平时哪有这闲工夫大早上的躺着玩？” “都是金部长、苏秘书这些可敬的人兢兢业业的工作，才有韩国人民的安居乐业啊。” “啊哈哈九爷真是过奖了过奖了。” 唐谨言喝了口果汁，微笑道：“唐某说的可是真心话。诸位殚精竭虑为国为民，我们也应当给予更大的支持才对。尤其苏秘书居中奔走，功劳这么大，也不能白白劳累啊。” 苏哲笑了一阵，悠悠道：“九爷难道还愿意给我分红啊？据我所知，九爷自己分润得也不多，刚够塞牙吧？” 唐谨言淡淡道：“蛋糕可不仅仅是我们这一块而已啊……” 苏哲不说话了，似笑非笑地闭着眼睛摇啊摇，半晌才道：“金部长也认为让日本人参与这些不太妥当，也不知道郑梦准原先是怎么想的，而且他又不怎么缺钱……” “钱固然是没人嫌多，不过让日本人参与确实是不太妥当。”唐谨言这会儿绝口不提自己中国人的身份了：“其实我们新村派完全可以独力做这件事嘛……” “货源掌握了么？” “已有眉目。” 苏哲悠然喝着果汁，笑嘻嘻地道：“不瞒九爷说，这件事我已经得到过示意，日本人手里的42%，我们要30%。” 狮子大开口，题中应有之义。唐谨言没有生气，只是微笑道：“苏秘书说笑了。” “我可是很认真的……” “给苏秘书2%的个人所得如何？” 苏哲正气凛然：“苏某忠心耿耿，怎么会是那种吃回扣的人？” 唐谨言笑道：“好吧，唐某很敬重苏秘书的忠诚，今晚再找个地方娱乐娱乐？或者苏秘书有什么其他的喜好么？” 苏哲的正气一下就没有了，变回了贱贱的笑容：“听说新村派也有涉足娱乐圈？” 唐谨言眯着眼：“略有……苏秘书可有喜欢的艺人？” 说话间，他的手不着痕迹地放进了口袋，捏住了一柄小刀。 苏哲在那边很憧憬地笑：“当然有喜欢的艺人啊……只是没什么机会而已……” 唐谨言一怔，这么说该不是宋智孝，宋智孝哪有那么大的后台。他松开了小刀：“唐某对娱乐圈不太了解，不知是哪个艺人如此风华绝代，让苏秘书这等人物都念念不忘？” 苏哲叹了口气：“九爷就算不了解，也应该听说过近年来最红的女子天团少女时代。只可惜民主党那边护着，可不好惹。” 唐谨言的神色变得非常古怪，试探道：“那可是一个九人团啊，苏秘书好胃口。” 苏哲哈哈笑道：“哪有那个力气。”说着打量了一下唐谨言的身材，意味深长：“九爷的体格说不定可以……” 唐谨言笑道：“那苏秘书是喜欢其中一个？” 苏哲悠然神往：“她们的忙内，这两年出落得愈发成熟动人了……那葫芦身材，啧啧……” 唐谨言愣了两秒才想起少女时代的忙内是谁，一张一本正经的小脸蛋迅速掠过脑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苏哲这会儿住了口，不再多说。他相信混到唐谨言这级别的黑道人物，不可能听不出他的意思。SM公司有人护着，不好瞎搞，可是地下势力下黑手绑人，他们还真未必有办法阻止。 唐谨言闭目想了一阵，淡淡道：“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苏秘书一片真心总是有回报的。” 苏哲心中一松，这暗示他听明白了，于是咧嘴一笑：“承九爷吉言。” 唐谨言长身而起：“唐某还有事要办，就不打扰苏秘书清净了。” 驾车离开苏哲的庄园，唐谨言阴沉着脸，心情很糟糕。 为什么好死不死的居然会是她？ 那个把教材和他共享的同桌女孩…… 这件事，随便浮动几个百分点，就会是上千亿韩元的收益差距，而且源源不断，更能影响到官面上的其他布局，收买苏哲势在必行。如果换了是少女时代的其他几位，唐谨言毫不犹豫的就会布置人马准备下手。可偏偏是她…… 为什么是她！ 唐谨言双手紧紧捏着方向盘，直到捏出了汗渍。 车到庄园门口，正好对面也有辆车呼啦啦开了过来，大门自动打开，门卫对着那辆车行了个礼。 唐谨言下意识地看了眼开车的司机，司机也正好有点好奇地看向他。两人对视了一眼，车子很快交会而过，驶向了庄园里。 司机是个漂亮女人。唐谨言并不认识，但他很奇怪的觉得似乎很面熟，尤其是眼睛……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似的……他皱眉慢慢向外开，脑子里迅速搜索历来见过的女人影像。 一道亮光骤然闪进心里，他猛然踩下了刹车，车轮在路上擦出了刺耳的“吱”声，唐谨言连手刹都顾不得拉上，火速解开安全带跑了回去询问门卫：“刚才进去的，是苏夫人？” 这事情没必要瞒客人，门卫点点头：“是夫人。” “谢了。”唐谨言丢了一包烟过去，转身的时候已是满脸肃然。 他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了…… 在白昌洙的电脑上……那张老八车震的照片！ 这回有意思了…… 第五十六章如果我是女人 “九哥你确定没认错？”自家酒店餐厅里，李允琳和唐谨言躲在包厢吃饭谈事：“这么说八爷的事难道是这个苏秘书下的手？？” 这货不谈正事就喊谨言，勾勾搭搭，谈起正事来倒是正儿八经喊九哥了。唐谨言神色严肃地点点头：“我刚才让白昌洙发了份照片给我，反复看了，确定绝对没错。” 李允琳皱紧了眉头：“这事不对啊，苏哲肯定没这个能耐压制警察厅和电信。换了金武星还差不多。” 唐谨言靠在椅背上沉思，良久才道：“先了解一下苏哲老婆的底细，还有这些日子他们夫妻是否和睦，这都有迹可查。” “昨天你们接洽苏哲，我就查了他家庭了，他老婆的资料也不是什么秘密。”李允琳递过一张打印纸：“她叫白黛，模特出身，三年前嫁给苏哲后就长期在家做全职太太了。至于夫妻是否和睦，这个暂时不知，可以让兄弟去找人旁敲侧击的了解一下。” 唐谨言接过打印纸看了一阵，没有什么特别，想了想，又问：“苏哲做金武星秘书是什么时候？” 李允琳两眼一亮：“就在结婚后不久。九哥是说……” 唐谨言笑了笑：“有可能而已。” 李允琳笑道：“如果是金武星的情人，那还真说得通了，苏哲因此上位，八爷因此送命。” 唐谨言弹了弹打印纸，道：“就算猜得对，我们暂时也利用不上这一点，除非能抓住证据。不过这女人既然自己一个人开车出没，这就比我们原先盯伊织什么的要简单很多了，吩咐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希望能有收获。小心谨慎，别搞得没抓到有用的，倒把自己搭进去。” 李允琳神色一肃：“是。” 唐谨言揉了揉脑袋：“还是要双管齐下……” “苏哲提要求了？” “嗯……” “钱？女人？”李允琳笑道：“我猜是女人。” “是……”唐谨言蛋疼地咂咂嘴：“很麻烦。” 李允琳失笑道：“这有什么苦恼的？绑个艺人，有心算无心的话并不困难吧，这事能成，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哪还有必要管苏哲老婆和谁勾搭呢？八爷怎么死的与我们何干？” 唐谨言有点疲惫地叹了口气：“两手准备而已，那边还是要去查。” “是。”李允琳眨巴眨巴眼睛，低声问：“肯定不是宋智孝或郑恩地，不然你估计宰了苏哲的心都有。这么烦恼，莫非这艺人是你的其他朋友？比如朴素妍？也不对啊，要是朴素妍，你肯定也发火了。” 唐谨言摇头：“是徐贤。她帮过我。” “也是巧，韩国艺人成千上万，偏偏就是一个帮过你的人中枪？”李允琳很是无语地笑了一阵，忽然低声道：“当年你也因为刀疤曾帮过你，而放过了他。结果呢？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唐谨言平静地道：“但我从没后悔。” 李允琳淡淡道：“你心中清楚，通过苏哲老婆的事抓小辫子，难比登天，还未必管用；而收买苏哲却是简单易行，近在眼前。徐贤若是你的朋友也就罢了，可她不是你的朋友，难道你真要因为一点点小恩小惠而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这岂是做大事的人？真要那样，估计会有很多兄弟开始考虑你唐九是否值得追随了。” 唐谨言摇头：“我并没有直接拒绝苏哲。” 李允琳叹道：“但你心里不想做。” 唐谨言默然想了一阵：“我下午很有可能会见到她，到时候再做决定。” 李允琳笑了笑：“好。——汤凉了，先吃饭。” ※※※ 大中午的，烈日当空，李恩硕躲在自己的空调房里，和刚勾搭上的一个小妹子嘿咻嘿咻。房门忽然被直接打开，吓得他差点阳痿，迅速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枪指了过去，才看见李允琳一身粉裙，款扭腰肢走进了房间。 李恩硕脸色铁青地放下枪：“搞什么鬼？就算你把自己当女人，也不能随便闯老子的房间！” 李允琳也不答话，款款坐在床沿，打量了李恩硕一眼：“身材还不错，虽然比九哥还差一点点……” 李恩硕快要吐血了：“姑奶奶，你就是来献菊，老子也不敢要。找九哥去，没见老子正在和妹子谈人生呢！” 李允琳顺手在床上的小妹妹脸上抹了一把：“还没我的皮肤好，恩硕啊你的品位越来越差了。” 小妹子气愤地往床内缩了缩，又知道这个伪娘地位超然，恶狠狠地盯着他不敢开骂。李恩硕那话儿已经彻底软掉了，有气无力地道：“姑奶奶你到底想干什么？真来勾搭我，我自杀行不行？” 李允琳撇撇嘴：“老娘对你没兴趣……九哥出去了，你知道他去哪吧？” 李恩硕恨不得他赶紧滚蛋：“今天周三，九哥去大学听课了。你可以去学校门口堵他，请他吃顿烛光晚餐，趁着九哥文艺范发作，说不定晚上就可以夙愿得偿。” “东国大学？” “对对对，赶紧去吧。” 李允琳托腮想了想，掏出手机翻了翻资料：“原来如此，徐贤也在这读书。” 李恩硕眯起眼睛，神情很像唐谨言警觉时的模样，问道：“你在搞什么？” 李允琳淡淡道：“九哥不是文艺范发作，而是义气病发作了。”也不避忌床上的女人，简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恩硕沉默下去。半晌才道：“你那句话说得过了。恰恰相反，正因为是这样守着义气底线的九哥，我李恩硕才愿意追随。我相信你李允琳同样如此，为何要故意那样说？” 李允琳淡淡道：“因为那对九哥自己的发展并不是好事。” 李恩硕冷笑道：“那如果哪个大人物好男风的，要你李允琳陪，你觉得九哥该把你献上去？” 李允琳微微一笑：“杀了他也不会肯啊……但是我会自己去。” 李恩硕神色凛然，认真地看了李允琳一阵，微微叹了口气：“所以这回你打算背着他去掳了徐贤？” 李允琳若无其事地笑着：“不义的事，我们担了就好。” 李恩硕沉默半晌，淡淡道：“这事我来做吧，事后九哥怪罪，我领刑罚。你体弱捱不住罚，记得把自己摘出去。” 李允琳摇了摇头：“找你做是因为我做不来，而不是想甩锅。主谋是我，这不可能瞒得过九哥，刑罚我自会承担。” 李恩硕再次看了他一阵，忽然笑道：“如果你真是女人，我追你。” 李允琳妩媚一笑，款款起身：“还是和你的小妹子谈人生去吧。我要真是女人，早就该成你们大嫂了。” 李恩硕哑然失笑：“我看九哥那什么郑恩地宋智孝的，都难成。说不定啊……跟他过一辈子的人还真是你。” 李允琳款款离去：“那不重要。无论他跟谁成，身后都会有个李允琳。” 第五十七章九龙夺嫡 唐谨言踏入教室，时间还早，靠后门的角落里也没有人。他径直走了过去，坐在第二个位置上，把靠门第一位留了下来。 他在外面的地下车库停车时倒是看见了徐贤的车，但并不确定这个历史课徐贤会不会来。只是直觉认为，她应该会来……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错的。直到铃声响起，李教授上了讲台，他留下的那个位置还是空空如也。人家显然上其他课去了。 唐谨言自嘲地笑了笑，也不去纠结，没来就没来吧，事实上来了他也不知道要和人家说什么。说老子想绑架你，送给人艹？ 真是呵呵了。 他和李允琳说，等下午见了徐贤再决定，其实只是下意识在拖延、在敷衍。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心态不怎么对路，徐贤说穿了压根没几分交情，同桌了两次而已又有多深的义气值得他去守？可他却无法决意。 他觉得自从陷在郑恩地的笑眼里，自己的刀子似乎越来越钝了，失去了杀伐果断的决断力。 他有些生自己的气。 “……康熙皇帝共有二十四子，其中有九个皇子参与了夺嫡之争，故称九龙夺嫡。” 李教授的声音把唐谨言从走神中惊醒，才发现自己前言都漏了听。想想自己来听课可不是为了来见徐贤的，连忙甩甩脑袋，专心听讲。 听了十几分钟，老实说，听得不怎么明白。 主要是之前的课程没有听过，对于康熙朝完全不了解，教授嘴里冒出来的名字什么索额图啊明珠啊，只知道是大官，那些阿哥的名字更是一个比一个偏门，听了几个就弄混了，完全代入不进去。 昏昏沉沉地听了半节课，只听李教授在台上说：“……太子被废之后，这八爷党便是实力最大的一党，不仅有好几个阿哥附庸，朝中也多有臂助。时人都认为八爷是最有希望的一支。” 有学生举手提问：“然而后来的雍正不是老四吗？” 唐谨言眨眨眼，有了点兴趣。 朝中多有臂助，兄弟也支持，大家都认为老八最有希望，可为什么还是被爆头……呸呸呸，不是这只老八，是八阿哥，为什么还是当不了皇帝？ 李教授笑道：“太子被废，康熙问百官由谁接任？结果百官大都推举了八阿哥。” 学生议论纷纷：“这不是很好吗？百官支持，这新太子就该定了呀。” 唐谨言眯着眼，若有所思。 李教授瞥眼见到唐谨言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提问：“谨言怎么看？” 唐谨言抬起头来，试探着说：“康熙忌讳了？” 李教授笑道：“答得对。八爷党势力这么大，康熙心中岂无忌讳？自古被儿子挤成太上皇的皇帝可不少。于是康熙认为，胤禩屡结人心，此人之险，百倍于太子。” 学生们恍然，啧啧叹息。 唐谨言低头不语，脑海里骤然浮现出白昌洙肩膀的血光。 恍如醍醐灌顶，他浑身都舒泰开来。 原来如此。 白昌洙和他走得太近了，屡次想把他唐老九引为一党，和谁结党不好，居然和他唐谨言结，这引起了老爷子的忌讳吧……而且白昌洙这没屁眼的还是第一个对兄弟下手的人，老爷子这是怕自己还没死呢，就得先被白昌洙给弄死了…… 之所以打的是肩膀，只是警告而已，不是白昌洙命好也不是对方水平差。如果是特意选择宋智孝在场的时机，大约还存有挑拨他与白昌洙关系的意思。枉他还以为是哪个兄弟干的，跑去掀桌子。这一掀，最惊愕的人该是老爷子吧…… 白昌洙猜到了原委，对老爷子心有所怨，所以那份照片藏着不上交，只告诉他唐谨言，这是有了点转为支持他唐谨言的意思了？ 唐谨言这一走神，又漏掉了一大段没听，等醒过神来，只听李教授在说：“……经此打击，八阿哥逐渐转为支持十四阿哥……” 唐谨言的脸色微变，举手问道：“十四阿哥又是怎样的人？” “十四阿哥才能出众，因甚有义气，而被康熙所重……” 李教授才说了一句，唐谨言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康熙五十七年，策旺阿拉布坦发动西藏叛乱，十四阿哥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费时一年，彻底平叛，由此威名远震，称为大将军王。可趁他在外带兵作战，病榻上的康熙却选择了四阿哥。” 唐谨言的脸色已经像锅底一样。 他现在岂不就是正在带兵作战的、那位甚有义气的大将军王！ 直到下了课，他还静静地坐在原位，半天一动不动。 李教授收拾了教案，看他还没走，便踱步过来笑道：“看起来这种课果然比文学赏析适合你。” 唐谨言起身一礼：“多谢教授。” 李教授摆摆手：“我正常上课而已。” 唐谨言道：“就是为了那张通行证，也要谢过教授的。” 李教授笑道：“智孝XI已经谢过了。” 唐谨言忽然问：“十四阿哥结局如何？甘心辅佐老四？” 李教授失笑：“十四心高气傲，哪能服老四，最后只落得个囚禁半生。这还是他与老四为一母所生，否则……” 唐谨言叹了口气：“明白了。请问教授，十四比老四究竟差在哪里？” “这本因是下堂课的内容……”李教授笑眯眯的：“不过你不一定次次能有时间，索性一并讲了。” 唐谨言诚恳致谢：“多谢教授。” “其实十四只差在两点。” “哪两点？” “一是不够能忍，二是……不够狠。” 唐谨言神色再度难看起来。良久才行了一礼：“多谢，改天请教授吃饭？” “那就不用了。”李教授笑道：“黑社会如此好学，我也觉得很有意思，很想知道你能坚持学习多久。” 李教授果然是知道他身份的，唐谨言没多说什么，目送李教授离去，才慢慢地离开了教室。 都想让我做十四？ 岂有那么容易！ 忍，我已经忍了十几年。 狠……他捏着拳头，仰天抬头，看了很久很久，长长吁了口气。 第五十八章徐贤绑架案 车库里，李恩硕玉泽生带着几个小弟躲在面包车内，脸色也很难看。 这他吗的，一个地下车库而已，人来人往的是闹哪样？说好的阴森森呢？你们这里是停车的还是菜市场？ 好吧，几个没上过学的黑社会，实在是不知道大学课后是什么样的…… 他们一眼就认出了唐谨言的路虎，也找到了资料上徐贤的车子是哪辆，可是这人来人往的要怎么绑？没奈何，只好等徐贤开车走后再跟上去，希望可以找到机会。 结果等了大半小时，来取车的教师学生纷纷走了，车库渐渐变得空旷，人也越来越少，可唐谨言没出现，那个徐贤也没出现…… “我说恩硕啊，会不会九哥和那个徐贤搞上了，在校内啪啪啪呢？” “应该不会吧……九哥心思在那个郑恩地身上，我们都知道啊……九哥又不是那种花花肠子骗妹子的人。” “那怎么人都走光了他们还没出来？” “等等吧，人走光了岂不是对我们有利？” “说得也是……” 李恩硕忽然拱了拱：“来了来了……”说着拿出一张照片对了对：“是她没错！” 玉泽生精神一振，抬头看去，脸色又黑了。 那个徐贤是出现了没错……可她旁边还有一男一女这是搞毛啊？ “喂喂喂泽生，那女的很漂亮啊……比徐贤漂亮啊！我觉得也比郑恩地宋智孝漂亮啊……” “漂亮毛啊，恩硕你的品位果然越来越差了，这不就是一片门板吗……倒是徐贤那个身材倒还可以！” “你妹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懂不懂？话说那男的谁啊？长那么丑居然一拖二？” “是啊沙皮狗似的……”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两个人在这件事的审美上忽然达到了高度统一：“要是今天找不到机会绑人，我们索性揍那男的一顿就闪人，改天再来找机会算了。” “有理！恩硕你越来越聪明了！” “哪里哪里……” 那边一男两女在徐贤的车边立定，两人已经可以听见他们传来的对话声。只听男的在说：“……虽然都在东国就读，可行程岔开，见一次也不容易，难得这么有缘，就出去坐坐吧。” 美女礼貌地回：“我和小贤晚上还有行程的。” 沙皮狗男人看了徐贤一眼，笑道：“小贤也许会有TTS的行程，可允儿你《爱情雨》刚刚拍完，近期没有行程的，别瞒OPPA。” 李恩硕咬牙切齿：“这不要脸的还自称OPPA……再不上美女就被他钓走了！” 几个兄弟纷纷打开车门跳了下去，那边一男两女还茫然不知怎么回事，就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冲了过来，按住男人就打。 “诶诶诶你们怎么打人……”男人话还没说完，蒲扇般的大巴掌甩在他脸上，把他的半截话全甩没了。李恩硕狞笑道：“欠了爷爷的钱不还，还在这泡妞儿！” 玉泽生扫了一脚，男人直接扑倒在地，四五个人围了过来死命的踩，男人的惨嚎响彻了整个车库。 两个妹子在旁边吓得呆了，好一阵才如梦初醒，一起去拉人，口中急道：“你们怎么能随便打人！” 她们的力气怎么可能拉得动这几头蛮牛，李恩硕打得兴起，转头目露凶光：“这厮欠爷爷的钱，你们是想代他肉偿？” 俩妹子都打了个哆嗦，还是坚持了一句：“胜基OPPA怎么可能欠人的钱！” 李恩硕环顾四周，本来零零散散的还有几个人，他们跑出来逞凶，反倒把那几个人全部惊跑了，这会儿车库里还真只有这俩妹子孤零零的站在这儿。他心中微动，冷笑着拉过徐贤：“既然如此，就由你肉偿吧！” 徐贤奋力挣扎，一时间倒也爆发出不少潜力，旁边林允儿一见妹妹遇险，更是豁出去扑了过来拉扯。李恩硕知道徐贤和唐谨言有几分交情，并不想伤人，倒还被俩妹子的乱拳弄得有些手忙脚乱，脸上还差点被抓了一道，很是狼狈。 玉泽生见状也醒悟过来，一脚踢晕李胜基，一手扯开了林允儿。单独一个徐贤哪里是李恩硕的对手，一下就被他挟在腋下，小胳膊小腿还在乱蹬。 他们厮打的时候，唐谨言正好走到车库入口，听到里面的喧闹声，脸色一沉，瞥了眼车库门口的保安。两个保安脸色尴尬，没吱声，大约是不想惹事。唐谨言懒得理会他们，火速冲了进去。虽说没听出里面变调了的徐贤声音，不过如今作为半个东国学生的身份，有人在他面前强暴东国女生？岂不是往他唐老九脸上抽耳光？ 刚刚冲进车库，就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被一个更熟悉的人影挟在腋下捂着嘴，一伙同样熟悉的人影簇拥着，冲向一辆不能再熟悉的面包车…… 唐谨言一愣，慢慢停下脚步，站在阴影下，默然看着场中的闹剧。 他知道只要自己喊一声“住手”，恩硕他们马上就会放弃，甚至意味着徐贤问题的彻底终止。 可他……该喊吗？ 一是忍，二是……狠？ 他再度捏紧了拳头，眼睁睁看着面包车从出口呼啸而去。 一个美女在那一边哭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是，小贤被抓走了……呜……不知道是谁啊……说胜基前辈欠了他们的钱……口音、口音像是釜山人……呜……车牌号记下了，要不要报警……”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抽泣着回了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抬起头来，忽然看见又一条大汉站在面前，她惊恐地往后缩了一步。 唐谨言对女团idol的了解已经慢慢变多了，他可不像李恩硕他们完全不知道这是哪位，他能认得出这位是少女时代的门面担当林允儿，据称是与徐贤在一个小区长大的闺蜜，也是就读于东国大学。 其实这通电话挺有意思的。Idol被绑架，连报警都不敢自主决定，生怕造成更糟糕的后果，需要打电话给公司来做决定，想想也是可悲可叹。可惜的是这事不管报警不报警都起不到什么作用，她作为人证听见的所谓釜山口音，那是恩硕他们故意装的，就是所谓的车牌号也是专业套牌，怎么查都是釜山七星帮的车…… 见林允儿哭得梨花带雨的惊恐模样，唐谨言面无表情，摸了摸口袋，没有纸巾，便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允儿XI？” 不是坏人？林允儿松了口气，还是有点抽泣：“没、没什么……” 唐谨言目光下移，看见地上已经被打晕了的男人：“这是……李胜基？” 林允儿忙道：“这位先生能不能帮忙带胜基OPPA去医院？我扶不动……” 唐谨言问：“你自己能回去么？要不要紧？” 林允儿道：“我也一起去医院。” 唐谨言淡淡道：“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回公司吧。我带李胜基去医院就行。” 实话说林允儿心里还真是满怀对李胜基的不满，小贤好端端的怎么会遭遇这种绑架案，从今天这情况来看，说不定还真是受了李胜基的牵连呢！听唐谨言这么一说，她也知道眼下处理徐贤绑架案才是头等大事，李胜基什么的有人帮忙送医就行，于是感激地对唐谨言行了一礼：“那就劳烦这位先生了。”顿了顿，又递过一张名片：“医院那边如果需要帮助请打这个电话。” 这丫头倒还挺细心的。唐谨言低头看了看名片，是个工作号码，真是谨慎。他摇头笑了笑，随手把名片塞进口袋里。然后弯腰下去，一只手就把李胜基拎着裤腰带提了起来，走向自己的路虎。 林允儿看得有些呆滞，但此刻心烦意乱没闲工夫想别的，也急匆匆上了自己的车火速回公司去了。 唐谨言把李胜基丢在后座上，慢悠悠地往外开。到了外面拐了几个弯，左右看看无人，他悠然停下车，扭身抓起李胜基，丢垃圾似的随手往外一丢，砰地关上车门，一溜烟开得无影无踪。 第五十九章人总会有弱点 徐贤被蒙上眼罩，嘴上也贴了胶带，一路晕乎乎的不知道自己被运到哪里。女星被绑架，这种事不是没有听说过，韩国这种事已经不算少了，去年还听说香港那边爆出了某知名女星早年被绑架性侵了的照片和录像。她心中无比恐惧，连眼罩都哭得湿透了…… 不过很奇怪的是，担惊受怕了好久好久，车上的坏人却一直都没对她毛手毛脚，相反的，他们都很沉默，连互相对话都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有人伸手搭在她的肩上，操着釜山口音说：“徐小姐，扶着我自己走吧，刚才挟着你是不得已，如非必要，我们可不想碰你。” 徐贤抽泣了一阵，心知这时候犟着毫无意义，没得激起了这些人的凶性，于是默默扶着那人的手臂，慢慢下了车。 跟着那人七拐八绕的，似是进了一个房间，那人停下脚步，转身给她解开眼罩撕下了胶带。徐贤遮了下眼，适应了一下灯光，才发现这是一个很布置得很齐整很正常的房间，甚至还带着很重的女性化气息——粉色的床单，栀子花的熏香，以及床头可爱的毛毛熊…… 两条大汉站在面前，正是刚才绑架她时为首的两个人……奇怪的是现在两人的凶光已经不见，看着她的眼神都有点复杂。 房间的布置让徐贤心中的恐惧略微减轻了点，但声音依然颤抖：“你们是谁！” 李恩硕和玉泽生对视一眼，说道：“我们不合适跟你呆在房间里，一会有人来陪你。”丢下这句话，两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开溜了。 徐贤愕然。 这回就是再无知也能猜到自己被绑架估计是另有乾坤，和李胜基没什么关系……相反，李胜基才是躺枪的那一个…… 看这些人的态度，好像是在顾忌什么，这么说来暂时还是安全的。徐贤叹了口气，无力地坐在床沿，怔怔地发呆。虽说出道这么多年，可是这种事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是太过惊悚了，此刻的徐贤脑子里一团乱，什么思绪都找不出来……更何况挎包在那些人手里，她一身夏裙，身上没手机，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两人离开不到一分钟，房门再次被打开。徐贤浑身打了个哆嗦，低着眼帘看去，只看到一双修长的美腿套着长筒黑丝，穿着细长的高跟鞋，款款走了过来。 女的？徐贤松了口气，抬头一看，忍不住眨巴眨巴眼睛……这女人很漂亮啊……丹凤眼，细柳眉，绛唇嫣红，粉面桃腮，随便去哪个女团出道，这门面也妥妥的吧？唯一的不足就是……唔，平胸。 女人站在徐贤面前，打量了一阵，笑道：“那几个太粗鲁，没伤着徐贤XI吧？” 徐贤刚才一阵挣扎，这会儿静下来倒真觉得浑身发痛，不过这就没必要说了，只是小心翼翼地问：“您是……” “我叫李允琳。” “李小姐……”面对女人，徐贤的胆气壮了几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房间。”李允琳笑眯眯的：“放心，我们可不会让徐贤XI住在乌七八糟的地方。” 徐贤心中再度安定三分，低声问：“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 李允琳笑吟吟的：“绑架一个高人气女星，需要什么理由吗？” 徐贤还抱着几分侥幸，试探道：“你们……要钱？” 李允琳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么说也对，我们要钱。” “你们、你们要多少……我、我没多少钱的……” 李允琳笑了起来：“我们不需要你的钱，只需要和人做个小交易，自然财源滚滚。” 徐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李允琳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徐贤XI，打个商量如何？” 徐贤咬着下唇：“要我陪什么人的话，那就别说了。” 李允琳笑道：“事成之后给徐贤XI五十亿韩元的酬劳，徐贤XI虽然挺红，可这么多也够赚半辈子了吧。” 徐贤小脸憋得通红，怒道：“你自己怎么不去赚！” 李允琳似笑非笑地道：“他如果要的是我，那我就去了。” 徐贤愣了愣，低声道：“原来是有人点名要我……” “如何？”李允琳笑道：“也只是一次而已，忍忍就过去了，对方也是年轻英俊，地位显赫，并不辱没于你。” 徐贤面无表情：“休想。” “一百亿？” “滚。” 李允琳笑道：“何必呢？我们给你灌点药直接送过去，结果并没有区别。倒还不如放开身心，还有钱赚。” 徐贤平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李允琳也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继而微微一笑：“徐贤XI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有事好商量嘛，又不急于今晚。” 丢下这句，李允琳转身出门，上了反锁。徐贤想了想，悄悄跟了过去，附耳在门后偷听。 李恩硕站在门口，见李允琳出来，低声问：“怎样？” “很坚定的小姑娘，眼里已经带了死志，要是硬来，她肯定寻死。”李允琳悠悠道：“可惜了，要是她能认钱，这事儿就完美解决，九哥也没什么可烦恼的。” 李恩硕脸色有点难看：“真逼死了，在九哥面前如何交代？” 九哥？徐贤有点纳闷。听起来这个九哥像是这些人的首领，可他们为什么会无法交代？ 这倒算个利好消息，起码这些人投鼠忌器，怕自己寻短见，不会真的下药什么的…… 外面李允琳笑了笑：“是人总归会有弱点，只是我们不太了解徐贤，暂时无从着手，多试几种手段吧。” 李恩硕听得点头不已：“那我去抓她的家人来威胁试试看？她父母都是普通人，好弄得很。” 徐贤咬着下唇，眼神有点悲哀。她知道这手段正中要害，真这么做的话，自己毫无抗拒之力，只有服从。 “去吧。”李允琳叹了口气：“明星失踪可是大事，就算SM公司低调处理也隐瞒不了多久。一旦风声传到九哥耳朵里，用脚趾头猜都猜得到是我们做的，要尽快解决。” “嗯，我这就去。” “不要！”徐贤用力敲门，痛哭失声：“不要伤害我家人！！！” 外面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露出奸计得逞的笑意。 第六十章不在一个频道 徐贤木然坐在梳妆台边，李允琳满脸笑意地帮她化妆：“哎呀呀，刚才哭成大花脸，真没看出来，化妆之后居然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难怪有人茶饭不思呢。” 徐贤闭上眼睛，理都懒得理他。 李允琳不以为忤，依旧笑眯眯的：“对了，徐贤XI喜欢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弄。” “不用了。”徐贤冷冷道：“吃不下。” “不吃东西很伤身子的……” 徐贤转头冷冷地看着她：“保护了身子又有什么用？” 李允琳倒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徐贤又道：“你也是女人，为什么会认同对女人做这样的行为？” 李允琳莞尔一笑：“因为我当自己是女人的时候才是女人。” 徐贤愕然不解。 李允琳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徐贤XI如今既然自愿，那么见到对方的时候就该主动热情点，别像现在这副被人逼迫的样子，可不好看。” 徐贤闭上眼睛，淡淡道：“知道了。” 妆已化好，李允琳左右端详了一阵，赞道：“真是漂亮。” 徐贤不语。 李允琳站起身来：“既然不吃，那就不吃吧。反正也就一晚上。” 徐贤扶着梳妆台边沿，无力地喃喃道：“就是今晚吗？” 李允琳笑道：“择日不如撞日嘛。早点回家，也免得你姐妹们担心嘛对不对？” “真是多谢你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全呢。”徐贤嘲讽了一句，又问：“对方到底是谁？” “你一会就见到了，又何必多问……” 话音未落，房门被人推开，两人扭头一看，却是唐谨言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李允琳心中叫糟，特意把徐贤带到自己家里，他怎么还能找过来？瞥眼看了看徐贤，却见徐贤睁圆了眼，小嘴微张，看似是想要喊他，却一时喊不出来。 是他？居然是他？ 他用这种手段要我陪他上床！！！！ “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唐谨言当初的话语再度在心头闪过，徐贤冷冷盯着他，没错了……他这样的人，确实是会做这种事的。徐贤紧咬牙关，身躯都因愤怒而颤抖起来。 唐谨言却没有看徐贤，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允琳。 李允琳心念电转，神色不变，脸上还挂着轻笑：“徐贤XI已经带来了，她是愿意的……徐贤XI，是吗？” 唐谨言一怔，目光落在徐贤脸上。 徐贤看了眼李允琳，想起了家人还受着威胁，长长深呼吸了一下，用上苦学的演技灿然一笑：“是自愿的。不过……我可以附加条件吗？” 唐谨言皱了皱眉：“条件？你提吧。” 徐贤淡淡笑道：“我要一……不，三百亿。” 少女心中憋着狂怒，努力让脸上看不出表情。这是她在化妆时想好的自救措施，还没来得及向李允琳提呢。三百亿韩元可不是小数目，想必他们要筹措这么一笔钱不是一晚上可以办到的事，或者他要讨价还价也行，能拖延时间就行。外界现在一定在设法寻找自己，有这么一个缓冲拖延，获救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注：三百亿韩元约等于人民币1.6亿。） 而出乎徐贤的意料，唐谨言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阵，淡淡说了句：“可以，值得。” 当然值得，她若自愿为钱，真是省却了无数烦恼，再也不用左右为难了。三百亿虽然有点夸张，可再多钱也比不上一个心安理得。何况真能搞定苏哲，这钱会回来得很快。 只不过……为什么心里有点失望？她……不该是这样的女人啊…… 徐贤很是意外。三百亿啊，他眼都不眨？她就是再自负也不觉得自己能值这个价啊，这根本不合常理嘛…… 李允琳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去筹措。”说着目光在唐谨言和徐贤脸上转了一圈，慢慢走出门去。 唐谨言没理他，依旧看着徐贤：“稍待，我们并没有这么多现金，需要一段时间准备。” 徐贤心中忐忑，面上微微一笑：“没关系。” 李允琳站在门口转头再看了看屋子里面对面站立的两人，偏头想了一阵，带着有趣的笑意关上了门。 屋里只剩孤男寡女的，徐贤这会儿倒有点心虚起来，咬着下唇道：“钱没筹到，可不能碰我。” 唐谨言摇摇头，指了指沙发：“坐。” 看唐谨言当先坐在沙发上，徐贤有点犹豫。演戏就要演得像一点，理都不理他可是不行的……她想了一阵，慢慢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隔了半尺。吊男人胃口是不是这样的？若即若离嘛对不对？徐贤做不来这种活儿，有些拿捏不定。 只听唐谨言道：“你缺钱？” 徐贤心中狂怒，死命憋着自己不暴走，勉强“嗯”了一声。 唐谨言叹了口气：“本来我不想逼你，你毕竟帮过我……既然你愿意要钱，也算去了我一块心病。” 徐贤咬着牙不说话，她怕一开口就想咬死他。 唐谨言又道：“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如果之前我的兄弟们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我代他们道歉。” 徐贤简直被气笑了，憋不住想要骂人，正要开口，唐谨言的手机响了。 “允琳什么事？” 话筒对面传来清晰有力的一句话：“钱筹够了。” 一句话把徐贤的脸色打得苍白，差点没从沙发上蹦起来。这这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三百亿，不是三百元啊！ 这下怎么办？ 唐谨言同样很意外，他自知他们的现金不可能有这么多：“怎么这么快？” 李允琳笑道：“之前闵行长就答应过的酒店贷款，刚打了个电话，他表示随时能贷出来。加上我们自己的资金，再各处抽调点，勉强够了。” “嗯……去贷吧。”唐谨言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徐贤。 徐贤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勉强憋出一个笑脸，又往边上缩了一点…… 唐谨言看她的脸色，叹了口气：“还是下不定决心？” 徐贤终于忍不住蹦出了一句：“宁愿贷款都要做这种事，该是有多不知所谓！！” 唐谨言很认真：“我说了，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如何能算不知所谓？” 徐贤真是哭笑不得：“我有那么重要？那可是三百亿！一个上规模的娱乐公司都开起来了好不好！” 唐谨言郑重道：“这事不能用简单的价值来衡量。” 徐贤的心弦倒被他这句话触动了一下，这话听在她耳朵里无异于最郑重的表白，天知道其实由始至终两人说的都不在一个频道上？也许……他真的喜欢自己，可是自知是黑社会，知道不可能在一起，所以选择了这样拙劣且激烈的手段，只为了得到一次？少女想到这里，倒是微微一叹。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其实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 唐谨言道：“如果你愿意，我们今后可以加深了解。” 徐贤摇头，很坚决地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唐谨言沉默下去，低叹道：“正该如此。” 他的语气有点惆怅，徐贤沉默不答。 唐谨言又道：“钱筹够了，你把帐号给我。然后……”喉头动了动，还是很难说出让她去陪人上床这种话，于是截断半句，反正她也懂。 徐贤低着头，鼻子发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筹钱拖延的战略失败了……徐贤感觉很是绝望。既然被那些人拿父母做威胁，她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应对这种大杀器，更怕多拖下去反倒激起了他的凶性，做出更无法预料的事情。她越想越是无措，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回是真完了…… 如果往好处想，这人好歹是真喜欢自己的，为她甩出三百亿都不皱个眉头，这么想的话心里似乎能舒服点？而且他筹措这么多钱也是弹尽粮绝，很可能会因此发生资金链断裂的不良后果，也算报了仇对不对？徐贤慢慢地找借口说服着自己，可泪水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地溢出了眼眶。 为什么我要碰到这种事…… 唐谨言默然，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到她面前。看来就算是为了钱，她心里也不好受吧……这才对啊，那么正义感爆棚的小胖丁，肯定是有很多复杂的原因才会为了钱做这事吧…… 徐贤抽泣着拍掉纸巾，又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何必假惺惺，这不都是你做的吗！” 话音未落，她忽然恶狠狠地抓着他的手，重重咬了下去。 虽然这事主谋该是李允琳，但唐谨言也愿意背锅，便咬牙强忍着，一声不吭。直到手掌被她咬出了血迹，徐贤感受到口中的腥味，慢慢松开牙，看看他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左掌，微微喘着气。 唐谨言柔声道：“好受点了么？” 徐贤怨气确实发泄了几分，心情平复下来，淡淡道：“算了……要就来吧，速战速决。” 唐谨言拿纸巾擦拭着手上的鲜血，心中却十分困惑，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来着？？难道是觉得反正要给别人了，心里难过，不如先给他一次放纵放纵？好歹是个熟人是吗？ 唐谨言暗自咽了口唾沫，这等好事傻子才不干啊……先给苏哲戴个绿帽也很爽啊！ 他慢慢伸出手去，试探着搭上了徐贤的腰。徐贤浑身一颤，咬着下唇没说话。 还真是这个意思啊？唐谨言右手微一用力，徐贤就认命般地靠了过来。唐谨言低下头去，准确地衔住了她的唇。双唇甫接，徐贤就像触电一样剧震起来，气喘吁吁地推开了他。 唐谨言目瞪口呆：“初、初吻？” 徐贤喘息着，满脸通红地点了点头。 “尼玛……二十二岁的女艺人！还是初吻？你进的是娱乐公司还是幼儿园？” 徐贤喘息片刻，缓缓平静下来，木然道：“说这些干什么，难道你会就此罢手？” 唐谨言二话不说地继续吻了下去。徐贤紧紧闭上眼，一动不动地任他亲吻。 唐谨言的手不由自主地往她的衣服里伸了进去，在身上游走起来。徐贤绷紧了身子，浑身都在颤栗。唐谨言摸着摸着，心中却起了疑惑。 一个二十二岁连初吻都没有过的女人，一个被摸一下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女人，一个看人乱丢烟头都要逼着捡起来的女人，心中的刻板与坚持可想而知，真会为了钱把自己卖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苏哲？这该是有多大的麻烦才会让她做出这种严重违背三观的事？ 这事不对，肯定哪里不对…… 第六十一章我的女人 唐谨言心中疑惑不解，干起活来就浑身不是滋味了。硬生生强忍着停下了抚摸，开口道：“你是不是家里遇上了什么困难？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徐贤愤怒地睁开眼，冷冷道：“唐谨言，你这装模作样的不恶心吗？” 唐谨言皱眉道：“说明白点。” 徐贤怒道：“你用我家人的安全来威胁我上床，还问我家里是不是遇上了困难？难道要我配合你演一下，恩公帮我解决家里的麻烦，小女子粉身相报？” 唐谨言一怔，瞬间就把前因后果融会贯通，失声笑了起来，然后越笑越大声：“这……这真他妈……原来是这样……李允琳这个该死的……” 你还笑！徐贤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气喘吁吁地瞪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 唐谨言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语言，摇头笑道：“这件事是这样的。我和一些官员合作，在做一件大事，此事我志在必得。合作方既然提了要求，我肯定会去想方设法满足。” 徐贤睁圆了眼睛，慢慢坐直了身体。 唐谨言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整了整乱了的衣襟：“明白了？要你的另有其人，不是我。” 徐贤呆呆地任他整理衣襟，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么说，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对象根本就不是他！！ “这件事对我们很重要，我的弟兄们都认为必须去做。但你曾经帮过我，我很矛盾，举棋不定。”唐谨言摊手道：“于是兄弟们趁我去上课，自作主张绑了你，想要背着我把生米做成熟饭。情况就是这样……” 徐贤茫然道：“那你……我……我……” 唐谨言道：“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知道他们绑你，但没有阻止……因为我内心也想事情能成。正好你告诉我，你自愿，你要钱……那我也就心安理得，要多少钱我都给，要不然你以为你值那么多啊？那是我在买心安啊……” 徐贤茫然愣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九哥是你？” 唐谨言点点头：“我行九，兄弟们喊我九哥。” 徐贤一松手，脑袋砸在膝盖上，再也抬不起来。这真是……原来那些人顾忌的九哥就是他，所以他们一直不敢强迫于她，始终以礼相待，否则喂了药直接送过去，什么都玩完了。这么说来其实自己该感谢他才对啊……这好像是自己对他先入为主的偏见，导致自己坑了自己？ 徐贤又羞又气，又快哭了：“那你又亲又摸的干什么！” 唐谨言哭笑不得：“喂，你自己叫我要就快来，速战速决，我这还不上岂不是傻鸟？老子是黑社会，没打算先强来一炮已经是看在我们同学的份上了，你当我十世善人啊？” 初吻就这么送了，还被他摸光了，然后好像还没办法怪他？徐贤风中凌乱，这次的误会简直蠢爆了，误会成他是雇主也就罢了，居然还误会他喜欢她，甚至真诚表白来着……这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不过想到这，又想起其实真正的雇主还在，事情还没解决呢。徐贤小心地看着他，嗫嚅道：“你……你也要逼我去陪那谁吗？我不要钱，我不去陪那谁……我们好歹是同学……帮帮我好不好……” 唐谨言忽然笑了起来，然后哈哈大笑，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徐贤眨巴着眼睛，心中忐忑地看着他。 唐谨言笑了一阵，轻松地靠在沙发上：“性质早就变了，你还不明白？” 徐贤懵然，真不明白。 唐谨言笑道：“现在的性质是……我唐谨言会把自己的女人送人？开什么玩笑。” 徐贤的俏脸腾地飞起了红霞。 他的女人？是这样了吗…… 她暂时无心分辨这个问题，小心翼翼地问着：“那……现在怎么办？” 唐谨言洒然一笑，掏出手机拨通了苏哲的电话。 苏哲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哟，九爷，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兄弟？” 唐谨言嘿然道：“唐某无能，徐贤的事，爱莫能助了。” 苏哲沉默片刻，悠悠道：“少女时代本来就不好搞，这些年多少人觊觎，还不是碰壁而归？这事也怪不得九爷。只不过那分成，就没得商量了。” 唐谨言掏掏耳朵，笑道：“苏秘书别急着下定论，时候还早呢。我相信会有让苏秘书更满意的东西。” “哦？”苏哲倒被说得有些期待：“那苏某拭目以待。” 挂断电话，唐谨言又直接拨给了李允琳：“你安排了谁去徐贤家？” 李允琳在那头笑：“压根没去，吓她的。” 徐贤：“……” 唐谨言瞥了她一眼，失笑道：“不许去了。” “知道了，我的好九哥。”李允琳咯咯笑：“我刚才就有点预感。看来你们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真弄出事来了……既然成了嫂子，那种事自然做不成了……” 唐谨言冷冷道：“还笑得出来？你见了我的面还敢继续瞒，还有那所谓的三百亿你压根就没去筹对吧？都这么自作主张，看来你是想做大哥了？” 李允琳赔笑道：“别生气，谁都知道我从来只想做大嫂嘛。” “你他吗的……”唐谨言怒道：“你这次已经够得上断肢之刑了知道吗？” 李允琳咯咯笑：“早准备好了……此间事了，我自去泰国，断第五肢。” “你这是算无遗策了是吗？”唐谨言倒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你这回的瞎折腾眼见起到反作用了，还在那装什么算人算己的大军师？” “人算不如天算啊……”李允琳赔笑了一阵，又低声问：“这事……接下去怎么办？” 唐谨言道：“允琳……这事你们自行其是，有过。我优柔寡断，也有过。事已至此，还去纠结毫无意义。既然取巧不成，自有他途，无非困难了点而已。我们兄弟齐心，又怕什么事做不成？” 虽然隔着电话看不见人，李允琳还是站直了身子，正容回答：“是。” 唐谨言打电话的时候，徐贤一直小心地看着他的侧脸，慢慢的，小心翼翼的神色没有了，变得有点感激，有点欣赏，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自责优柔寡断，其实也不对的。起码这句话里，看得出他干脆利落的决断，和不畏艰难的豪情。那一刻的自信睥睨，真是很能触动女孩子心弦的。 而他眼都不眨的为她放弃了一份重要谈判，按他此前的说法，那是志在必得的、无法用价格来衡量的东西……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她。这同样能像一把重锤，重重在女人的心里敲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的女人……想到刚才躺在那里任他施为，徐贤的脸蛋再度开始泛红，直接走神到不知哪里去了。 唐谨言终于打完电话，随手把手机丢在一边，靠在沙发上，点了支烟，似是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走向。 徐贤侧头看了看他的烟，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恍然间，想起了两人的初见。那时候她看见他抽烟就反感，看见他丢烟头就教训他，演变成了他当面抽烟，她却默许。两人的关系逐渐掺杂了奇怪的东西，变得不再纯粹。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还是该谢谢他的。徐贤终于还是开口道：“谢谢你。” 唐谨言醒过神来，看了看她红扑扑的脸蛋，心里又有点热了，往她身边挨近了点，凑过脑袋笑嘻嘻地说：“真要谢我，那就让我们完成刚才未竟的事业吧。” “不、不要！”徐贤满脸通红地推着他的胸膛。 唐谨言叹了口气：“所以说，还是做恶人好啊。做好人就是没好报的。” 徐贤被说得有几分惭愧，但要继续什么未竟事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小声道：“我、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唐谨言笑道：“我现在只想吃你，怎么办？” 徐贤也不知自己为何很弱气、很心虚，只是在低声哀求：“不要这样……” 这态度有点意思……唐谨言目光奇异，一手托起她的下巴，慢慢凑过去：“我可当你是我的女人，才那样做的……” “我……”徐贤神色复杂地推着他，可却觉得自己的双手根本就没有力气……她只能向后仰退着，仰退着，他跟着覆过来，覆过来……然后被他压倒在沙发上。 半截烟头随意地飞在大厅地板上，两人的唇舌再度交缠在一起。徐贤闭上眼睛，心中一片迷茫空白，只是本能的迎合着他的索取，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愿意。 算是报恩？还是……已经有了些其他的东西？ 第六十二章天意不可测，人心最难凭 对于唐谨言来说，拿了初吻那会儿真觉得她能算自己女人了，因此拒绝苏哲那么干脆，这回要得倒很是理直气壮。不过他也明白徐贤心里恐怕不这么认为……所以徐贤的表现让他挺惊喜的。 也许是感恩？也许是想要补偿他的损失？也许真觉得做好事不应该没好报？也许是心态一时还代入在“他的女人”这样的角色里，觉得他的亲热不好拒绝？或者兼而有之？ 想不明白，他也懒得多想。这个小古板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表现真是千载难逢，本来觉得以两人天差地别的三观差距，很可能没几句话就要不欢而散才算比较正常的推演…… 总之他觉得一个正常男人都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除非是那些去帮妹子修电脑结果就真的只修个电脑的注孤生。真能把这个向来一本正经的小古板摆成十八般模样，可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呢。 所以他发挥出了十二层的功力，用尽了手法去挑惹。 徐贤心里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他的手法太高明了，如潮的快感一波又一波地侵袭而来，她哪里还能清醒地去想些什么？脑子越来越迷乱，身体也越来越渴望，终于连最后一点无力的挣扎都放弃，彻底的瘫软下去，任他的唇他的手在身上游走，两眼一片茫然。 …… 正当唐谨言剑及履及的时候，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徐贤猛地一个激灵，用力把他推到一边，剧烈地喘着气。 唐谨言恼火地拿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郑恩地。他抽了抽嘴角，很有些无语，恼怒的心情却平静下来，甚至欲火都消退了下去，暗叹了一声天意。 他慢慢接通了电话：“什么事？” “刚刚公司和剧组做了协调，我们的新歌下周就要发布了，我要回去和队友们做最后的合练，所以近期拍摄行程要来回赶，暂时不住你那儿了。” 唐谨言怔了怔，心底倒有了些暖意，这丫头会愿意向他告知一下行程，解释不住那儿的原因，这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至少代表着有将他放在心里。他柔声道：“知道了，别太辛苦。新歌什么时候上舞台？我去给你捧场。” “那个……那个，不用了吧……” “好吧……算了。” 收起手机回过头，徐贤正若有所思，见他打完了电话，勉强微笑了一下：“你的女人？” 这句话咬音很重，似是有点嘲讽的模样，唐谨言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徐贤神色怪异地沉默半晌，继而叹了口气：“放我回去吧。” 唐谨言笑了笑，心知她已经从那种奇怪的状态里脱离，重新成为了行为正常的少时忙内。他也是豁达的人，她若不肯就算了，确实一个初吻算不上什么标志，非要强求的话自己和苏哲又有什么不同？想到这里，便爽快道：“请你吃饭吧，我看你应该饿坏了。” 李允琳的房子是一栋二层小公寓，两人走到楼下，就看见李允琳靠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徐贤冷冷地看着他，李允琳神色嫣然，并不在意。 唐谨言道：“我和徐贤去吃点东西，晚上我有事和你商量。” 李允琳点点头，伸手递过一个挎包：“很抱歉，徐贤XI。” 徐贤接过自己的挎包，想骂些什么，可看着李允琳的嫣然笑意，嘴巴动了动，却骂不出来。 算了，事情已经结束了，再去计较也没意义。 “对了。”唐谨言忽然想起：“给你公司打个电话吧，我想SM公司这会儿已经翻天了。” 徐贤掏出手机，默然片刻，摇头道：“不会的……” 这一刻，她比任何人都清醒。 ※※※ SM公司，确实没有翻天…… 林允儿泪眼朦胧地坐在社长室里，看着SM公司的几个巨头开会。 李秀满道：“李胜基那边怎么说？” 金英敏道：“他醒来就在医院，甚至搞不清是谁送去的。至于那伙绑票的，他坚称不认识。” 李秀满失笑道：“总不会真是因为他欠债？” 金英敏也笑：“不会，查了下，他经济情况没出问题。” “七星帮那边交涉了，说根本没有这回事，符合车牌的那辆面包车今天一直都在釜山。”李秀满收起笑意，一脸凝重：“我也认为七星帮做这件事没有什么道理，尤其是今年这么敏感的年份……估计是有人嫁祸。” 金英敏皱眉道：“不管对方是什么人，这也两三个小时过去了，是要钱还是要什么都没个准信……” 说到这里，两巨头对视一眼，心里都有底了。若不是为钱或者别的要求，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嘛……漂亮女明星嘛，还能有什么可能？ 林允儿同样猜得到，差点没晕过去，颤声道：“社长，我们还是报警吧！” 金英敏冷冷道：“胡闹！警察一介入，你是想让整个韩国知道少时忙内被人绑票？不管她有没有被那个，到时候众口铄金，徐贤从此就废了，还要影响整个少时形象！更别提今年情况敏感，公司绝不能出丑闻，那个后果徐贤承担不起！” 林允儿抽泣着，心中无比悲哀。社长他们看重的，终究只是她们的价值，以及公司的损益，小贤将会怎么样，从来没有在他们的考虑之内。 李秀满淡淡道：“我已经致电金泰村和李太雄，拉了几句家常，两人都没露什么口风，看似毫不知情。我认为今年实在不该闹什么动静，也就没和他们说透，眼下我的意见还是等。如果对方只是为了那个，最迟明早徐贤就能回来了。如果没回来，我们再议。” 金英敏皱眉道：“被拍了片怎么办？” 李秀满笑了笑：“我宁可他们拍。因为一旦拍了，自然是为了后续威胁勒索，到时候反倒有迹可循，早晚能够揪出来。” 金英敏点点头：“有理。现在坐等也是等，不如先找李胜基要点补偿？” 李秀满嘿然：“那是自然。” 林允儿闭上眼睛，心中一片绝望。 这就是她们的公司……这就是idol。 正在此时，电话响起，林允儿差点没蹦起来，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标注着徐贤的来电显示，惊喜地接起：“小贤！你没事了？” 徐贤的声音传来：“我没事，欧尼，有朋友救了我。” 金英敏和李秀满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奇怪。 “那快点回来，急死欧尼了！哦，你今天应该不回宿舍的吧？在自己家？我过去等你！” “那个……我……晚点再回去。” 金英敏心中一震，皱起了眉头：“这徐贤……莫不是在恋爱？” 林允儿瞥了他一眼，依旧微笑着对着话筒说：“没事就好，和朋友玩得开心点。” 挂断电话，林允儿笑吟吟地鞠了一躬：“那……我先回去了。”也不等金英敏说话，她转身就走。 小贤遭遇绑架案，你们毫不在意，有恋爱的苗头你们倒火烧屁股了？ 呸！ 五年恋爱禁令马上到期了，没了合同制约，你们管得着吗！ 不过……好意外啊，小贤居然会谈恋爱？是因为英雄救美吗？挺浪漫的嘛……放心吧，欧尼一定会掩护你的！徐贤谈恋爱让她觉得非常有趣，简直像是铁木开花，要是告诉其他姐姐们，估计没人敢信吧？ 这个时候只要微笑就可以了！林允儿咧着嘴，笑得非常开心。 第六十三章意外的结局 被怀疑在谈恋爱的徐贤此刻和唐谨言坐在情侣包厢里，小口吃着拌饭，一边和唐谨言在聊天。 他们的话题已经不再是以前在学校里那种正儿八经的交流。刚才除了最后一步没走，真是能做的都做完了……虽然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可交流起来主题自然起了变化，更多的奔着男女关系而去。 徐贤扒着拌饭，似是随意地问：“李允琳……也是你的女人啊？” 唐谨言并不想逢人就揭李允琳的底子，反问道：“如果是，你吃醋？” 徐贤顿了一下，摇头笑道：“吃她的醋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女人。” 唐谨言啧啧两声，没说什么。 徐贤默默吃了几口饭，又低声道：“你这样的黑社会，有不少女人的，对吗？” 唐谨言点点头：“有。” 徐贤很认真地问：“你为什么要做黑社会呢？你那么喜欢学习，不做黑社会也可以做一个有用的人。” 呆板气又冒出来了。唐谨言哑然失笑，摇头不语。 徐贤试探道：“仁静欧尼……是不是？” 刚才那个电话，对方明显是歌手，而且是近期发歌。作为圈内同行，徐贤很清楚近期发歌的有谁，首当其冲的就是T-ara。只是听那声音不像朴素妍，她才不敢肯定。 唐谨言笑道：“素妍不是。说到这个，我倒想问你，上回我说她警告我不能欺负你，你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奇怪？那时候不熟不好多问，现在可以问吧？” 徐贤沉默片刻，低声回答：“我伤害过欧尼。” 唐谨言愕然：“你这样的人，圣母似的，会伤害人？” “正是我这样的人，才容易伤人。”徐贤眼神幽幽，似是陷入了回忆：“T-ara出道的时候，我们的《genie》在打榜，大家在后台遇见了。欧尼这时候已经从我们的姐姐变成了我们的后辈，她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们，而我……” 唐谨言有点懂了，皱眉道：“你该不会觉得素妍要喊你前辈吧？” 徐贤低头道：“是，当时有很多外人在场呢，我总觉得遵循大家共识的规则才是对的……欧尼当时那表情……从此她见了我，都很客套。” 唐谨言有点无语。在黑道的道义角度看来，你这家伙被揍死都没人帮你。 徐贤低声道：“后来回去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心里一直不安。这些年，我也想改变自己，可是总有些徒劳……”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我改变最大的，就是今夜，我甚至怀疑那不是我自己……也许冥冥之中，我该有此劫，是你在用欧尼朋友的身份替她教训了我。” 唐谨言失笑道：“你认为这是一场劫难？” 徐贤脸色微红，但还是很安静地看着他：“不是劫难是什么？我……我都被你那样了。” 唐谨言笑道：“这年头，一夜什么的多正常，更别提我们还没真做呢，你就觉得是劫难了？” “一夜什么的，对我来说简直不可想象……”徐贤扁着嘴，有点难过：“我想把初吻留给男朋友的，可是、可是……算了，总归是你救了我。” 唐谨言对这种想法不以为然，调戏了句：“其实我觉得自己还是不错的，发展成男朋友也没什么嘛。” 徐贤摇摇头，低声道：“我想要的男朋友……他要专情对我，你做不到。就算不提那些，至少至少，必须是个好人，你不是。” 唐谨言本来浮在脸上的轻松笑意慢慢消失了，默然看了她一阵：“你不是说想改变自己么？干嘛还守着这些规条？” “这不是规条，而是底线。”徐贤眼神清澈，语气缓慢但却坚定：“我不可能把你这样的人当男朋友，最多……最多交个普通朋友。” 唐谨言靠在椅背上，右手紧紧捏住了椅子的扶手。 他只是随口调戏说说男朋友，不是真要如何。可是听到这样的话，心中还是非常郁积，非常羞恼，心里好像有什么要炸开一样。 每个人都是这样…… 都是这样…… 从来都是那一句，你是个坏人。 知心的宋智孝这么说，爱上的郑恩地也这么说。为徐贤差点闹得兄弟不和、导致一切计划重制，前途未卜，她还是这么说。 是，我是坏人没错，之前对你居心不良，我也不否认。可我在你面前真的都是恶吗？我对你的善意，我的犹疑我的寡断我的坚持我的放弃，那钝下来的刀，狠不下的心，又算是什么呢？算小丑吗？你连做朋友都要说得如此勉强？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阵才淡淡道：“我有喜欢的女人，本来就只是打算玩玩你。反正也没成功，所以……请便。” 这意思，是朋友也别做了。徐贤苍白着脸色，咬着下唇，良久才道：“好。” 两人一起沉默。 味如嚼蜡地吃完拌饭，唐谨言安排了一个小弟送徐贤回家，一言不发地直接离去，走向李允琳的公寓。 徐贤坐在车上，扭头向后看，夜色里早就看不清他的身影。 她并没有对他难听的言辞做什么表态，因为她知道，就像当年的仁静欧尼一样，他也被伤到了，是在说气话呢。 可是…… 只是打算玩玩你……玩玩你…… 她神情痛苦地捂着心口。为什么觉得好痛好痛，就像是有什么在里面切割着，好像要裂开一样……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就算当年在舞台上遭遇冰寒彻骨的黑色海洋，都没有这么心痛。 我这是……怎么了？ 第六十四章长大，最重的词汇 徐贤无力地拖着脚步，打开了自己的公寓门。 里面灯火通明，林允儿笑嘻嘻地在沙发上对她挥手：“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留宿了呢。” 徐贤勉强笑了一下：“怎么可能呢欧尼……” 林允儿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问：“是哪位大侠救了你？你以身相许了对不对？” 徐贤沉默。如果那会儿没有那个电话的话，真是什么都发生了，自己并未反抗，说是以身相许也没什么不对。 林允儿悚然一惊，后退了两步，睁着大眼睛：“不会吧！你真的……” 徐贤摇摇头：“没有呢。” 虽说是没有，可林允儿却轻松不下来。徐贤的神情简直可以算失魂落魄，声音无力，笑容勉强，让林允儿看得心中抽痛：“到底怎么了啊小贤……” “那个人……为什么他和我决绝之后，我会这么难受呢……”徐贤伏在林允儿肩膀上，低声抽泣：“我这是怎么了……” 林允儿张大了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我的心会痛？”徐贤喃喃道：“他那么坏的人，决绝了不是最好吗？为什么我的心会痛？” 林允儿神色古怪地僵在那里，完全没办法回答。 “我只是想和他做朋友，可是他连朋友都不和我做了……”徐贤越说越难过，终于痛哭失声：“欧尼我好难过……” 这妥妥的是失恋啊小贤！你失恋了！林允儿心中狂喊，老娘是不是在做梦啊？小贤恋爱铁树开花，已经够让人吃惊了，可居然一眨眼就失恋了！对方到底何方神圣啊！ 徐贤哭得累了，又沉寂下来。林允儿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他是谁呀？” “他是个坏人！”徐贤小嘴一扁，眼看又要哭了。 林允儿忙道：“好好好，坏人坏人。你们就今晚认识的？” “不是……”徐贤抽着鼻子想了想：“五月十二号认识的。”忽然想起他当初被自己逼着捡烟头，气鼓鼓的拿自己没辙的样子，对比他平时的模样，觉得分外反差萌，扑哧一下又笑出声来。 林允儿目瞪口呆。完了，小贤疯了。 她一时没想到五月十二是梦想演唱会的日期容易记起，只觉得这小贤居然连初见的日期都记得这么紧，那到底是多刻骨铭心的一见钟情啊？这么看来两人交往有段时间了嘛，小贤倒是藏得深啊…… 她想了一阵，低声问：“今天是他救了你？” “嗯……” “然后你献身了啊？” 徐贤红着脸，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可以算吧……但是最后没有……” 林允儿脸色难看起来：“难不成是他想骗你的身子，发现骗不到就甩了你？” “不是！”徐贤像是生怕他被姐妹误会，急忙解释：“是我提出不想和他在一起，只想做个朋友……他、他伤心了，连朋友都不和我做了。” 这倒是小贤这货会做的事，林允儿恨铁不成钢地跺着脚：“你说你这不是吃撑了吗！既然那么喜欢他，好端端的说什么只做朋友啊！” “啊？”徐贤茫然地看了她一阵：“我……喜欢他？” 林允儿简直要被气笑了：“你这都不算喜欢他，还要怎么才算是喜欢啊！” “我、我应该只是感谢他吧……还、还有，想补偿他吧……”徐贤有点慌，努力给自己的表现找着缘由：“我怎么会喜欢他？” “要只是什么想感谢想补偿的，那你现在伤心个屁啊！”林允儿气得都爆粗了：“真是个笨蛋！” 徐贤又快哭了：“可他真的是坏人，他是黑社会啊！他还有很多女人！” 林允儿的表情僵在脸上，然后慢慢消敛，神色十分严峻：“那断了岂不是好事？” “我不是说这个啊欧尼！”徐贤很慌：“我是说，他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喜欢啊！” 林允儿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低声一叹：“爱情不是挑商品，小贤。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管这些的。” 徐贤呆呆地问：“欧尼你为什么这么懂？你不也没谈过恋爱嘛……” 林允儿有些尴尬：“这叫天赋，知道吗！再说追我的男人太多了，多少比你懂一点！” “那个李胜基……” “别提那个李胜基了！今天的事不都是他害的！” “其实和他没关系……” “不管！老娘迁怒他不行吗？总之他是个没用的家伙这总没错吧！” 这么一打岔，徐贤的心情平复了点，挠了挠头，虚心求教：“欧尼，我这真是爱上了他？” 林允儿神色严肃：“肯定。不过既然他是黑社会，还有很多女人，那长痛不如短痛，断了是好事。” 徐贤低头看着鞋尖，没有回答。 她觉得这所谓的喜欢他，应该还是存疑的。今天的遭遇太特殊，心情也太特殊，难过未必是源于所谓失恋，说不定是源于被他摸光亲光了呢？ 再说了，他那样的人……欧尼说得对，断了是好事…… 徐贤幽幽叹了口气，起身去洗澡。站在喷头下，她却不知不觉又流下泪来，水流冲刷在脸上，再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和欧尼说了这么久的话，心已经不痛了，可是为什么还是这样难过，总觉得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就像是本来抽痛的心被直接摘走了，从此空无一物…… ——时针不知不觉地指向了零点整，电子日历跳向了六月二十八。这象征着一个很特殊的日子来临，只是徐贤心思全无，根本没记起来。 她不知道此刻手机里收到了全体姐姐和亲故好友的祝福短信，粉丝站里也在张灯结彩，庆祝大家的忙内……又长大了一岁。 第六十五章老八遗泽 徐贤回家的时候，唐谨言也回到李允琳的公寓，开始为下一步计划密议。 “向苏哲告密说他老婆有外遇这事没用……说不定这事苏哲本来就有数，老八就是因为这个躺进棺材的。” “是，即使苏哲不知情，得到这个告密也可能反倒恼羞成怒？对我们不见得有什么益处。” 唐谨言沉吟片刻：“从徐贤的反应来看，任何女人骤然被绑架，再聪明的也会惊慌失措，容易产生错误的判断，或者陷入莫名的心态……” 李允琳沉吟道：“你想绑白黛？” “我有些想法，你看看可不可行。”唐谨言道：“我们手头有白黛和老八通奸的真照片，只是那张照片用处较小。我在想，找人扮成这两人，在同款车上来一次，多拍几张……” “九假一真，白黛遭遇绑架惊慌失措的情况下，会以为我们手头真有一堆她的黑料？” “可行么？” “岂不是画蛇添足？绑了直接拍片子就是了，一样是个好把柄。” “允琳，你谋划事情总是不够全面。”唐谨言摇头道：“我们并不确定白黛在苏哲甚至金武星那儿到底是怎样的地位，弄个不好，强拍果照反倒让她成了个受害者理直气壮地找人哭诉，我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他们得罪狠了。所以关键在于让她自己心虚，才能为我们所用。” 李允琳沉思半晌，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的计划可不可行，寄托在对方的心态产生错误，似乎太缥缈。但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试试……可笑大家都认为是我帮你出谋划策，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绞尽脑汁，我在这方面从来没帮上过什么忙，却总是做些弄巧成拙的事。” 唐谨言没好气：“你也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 李允琳笑道：“少时忙内的滋味如何？啧，wuli谨言，身上红线可不少……” 唐谨言忽然沉默下去，良久才低声道：“允琳，我一个坏事做绝的男人，跑去和女人谈感情，你们心里是不是都在怪我不知所谓？” “坏事做尽又怎么了？能有兄弟情，自然也能有男女情，谁能怪你？”李允琳淡淡道：“你说这话，大概是徐贤那里又有什么不对头的事吧？” 唐谨言苦笑道：“只是感觉和她们总有很多隔阂，不单是徐贤。” “无非是她们觉得你并非良配吧。”李允琳冷笑道：“男男女女的事，隔阂只在内心，真要喜欢你，管你手里多少血腥！当年我虫子都不敢踩，现在不也陪你堕落至此？只是她们对你的感情没到这一步而已，说实话，你对她们这么好，我不服气。我倒是很想看看，第一个让我服气的将会是谁！” 离开李允琳的公寓，慢慢走向酒店，唐谨言心里还回荡着他的话语。 说来也是，多少故事里，人鬼殊途阴阳相隔、国仇家恨不共戴天，这都能相恋呢，怎会因为区区黑白之分就咫尺天涯？无非是感情没到不顾一切的地步而已。可惜的是，大家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成年人，他自己也是现实主义，而那几位身处污浊的娱乐圈，若是心中没个自我警醒与取舍的标尺，早就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可不是什么情窦初开不谙世事的学生妹。 大家都太理智了，理智到能把情感和现实剖开去看，分辨得明明白白。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苏哲的事还需要布置。唐谨言甩甩脑袋，把纷杂的思绪甩了出去，大步踏进自己的老巢。 ※※※ 要绑架白黛，和绑架徐贤是不同的。绑架徐贤就算失败了，拍拍屁股开溜也没什么后遗症，还有机会卷土重来。可绑架白黛失败，很有可能会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 所以绑架徐贤可以几个人说干就干，而绑架白黛就需要缜密的策划。 唐谨言机关算尽，为此兢兢业业的设定了无数方案，密会不知道开了多少场，清凉里精英尽出，折腾了一个多星期，可最终大家无语地发现事情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复杂。 唐谨言的别墅里，唐谨言端坐在沙发上，眼神极度古怪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兄弟们跟踪了白黛整整一周，四处收集她的情况，本意只是收集她的出没规律、社交状况，方便制定绑架策略，可最后愕然发现，这女人的黑料比他们想象中的多得多，他们制定的什么假照片方案完全可以丢到臭水沟里。甚至都不用白昌洙提供的那一张，因为白黛一周内连续和十几个男人幽会，兄弟们暗中拍的片子都足够出合集了，玉泽生还对着撸过一管。 “苏夫人……”唐谨言神色古怪地拿一叠照片拍着手：“您可真是不挑食，下海男优你都搞得上……” 白黛也不是他们绑来的，而是从某酒店房间里客客气气地请来的。直到坐在这里，这女人还媚眼到处抛，一点都不觉得身处险地。 听见唐谨言的问题，她毫不介意，妩媚地笑着：“这位先生我们是不是见过？” 唐谨言笑道：“苏秘书的庄园门口，我与夫人的车子交会过一次。” 白黛依旧笑意吟吟：“总不会是苏哲让阁下来找我的吧？” 也就是说，她在外面胡来是苏哲默许的，那这些照片还真是无用功，只能说贵圈真乱……唐谨言腹诽了一句。 事实上这些天的跟踪收集不是没有其他收获，整个计划早已完全走样，他们根本就无需拿她的把柄，因为他们与她实际上是天然的盟友，这是此前完全没有想过的事情。 也许此前没有昧着良心卖徐贤，这就是上天给予的奖励。 唐谨言笑容一收，认真地看着白黛的眼睛，轻声道：“金世泽是我义兄，他行八，我行九。” 白黛脸色骤变，很快又平复下来，语气也变得冷漠：“与我何干？” 唐谨言淡淡道：“据我所知，我八哥去世之前，苏夫人还不像现在这么……爱交际。” 白黛媚笑道：“你八哥技术高，一个顶俩，我当然没必要多找谁。” 唐谨言微微一笑：“八哥在认识夫人之后，早年的马子全甩得一干二净，公司的女员工尽数炒了鱿鱼，之后再没招过女性员工。” 白黛的媚笑一僵，身子微微颤抖着，良久才冷冷道：“那又怎样？且不论你们兄弟有几分真情，就算你真当他是兄弟，难不成还敢为此找金武星报仇？” 唐谨言平静回答：“我至少可以让他吃亏。” 白黛冷笑道：“说得好听，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你自己！” 唐谨言沉默片刻，认真道：“如果有朝一日我有了足够的力量，会尝试的。不管你信不信，世上现在也许只有我愿意这么做。” 是的，老八之死伤透了兄弟们的脑筋，哪怕老爷子费尽心思都查不出所以然，偏偏谁都没想过这事从白黛身上居然一查就清，把一些情况和关着的光头豹所知的线索一印证，得来几乎全然不费力气。 光头豹表示，老八没有想过搞掉伊织这么大的事，他纯粹是觉得自己的3%太少了点，想要和苏哲做些沟通，之后的事老八就开始偷偷摸摸，他再也了解不到了。 光头豹如今已被释放，因为唐谨言完全可以勾勒出整个事件的轮廓——老八去和苏哲沟通，期间也许是无意认识了白黛，也许是有意勾搭，总之他走了夫人路线。这事很严重，当然不能让人知道，哪怕亲信光头豹都蒙在鼓里。 让人意外的是，老八和白黛一来二去的居然真就这么双双坠入爱河……为了向这个女人表明心意，老八甚至连公司正常的女职工都炒了鱿鱼，也是敢笑杨过不痴情的超级情种一枚。 然而这是一出悲剧的爱情。 苏哲是靠卖老婆巴结上金武星的，金武星占有欲有点扭曲，连苏哲都不能碰自家老婆，所以愤而天天在外面玩女人，也就玩成了现在这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这种情况下老八敢和白黛偷情，简直色胆包天，严重触犯了金武星的逆鳞，被一枪爆头也毫不稀奇了。而白黛死了情郎，反而豁出去到处勾搭男人以此报复，金武星不知出何考虑，却睁一眼闭一眼了。 “不知出何考虑？”白黛冷笑着回答：“他可不是一手遮天，今年这么敏感的年份，他居然敢杀人，死的还不是等闲人物。他的对手那边无时不想找他麻烦，你们的义父也一直在暗中调查，他不知花了多大力气去遮掩，甚至上面那位朴槿惠都发了话才彻底摆平。朴槿惠对此极度不满，他为了表明不再因私废公，连派来保护监视我的人都撤走了。没了耳目，他高高在上的哪里知道我的事？只要苏哲那只王八不说，我就算找一万个男人他知道个屁！” 唐谨言不语，若有所悟。 看起来上面那些大人物，一样的浑身破绽，也不见得有多了不起。 不过话说回来，金武星很喜欢这个女人啊，为了争风吃醋在这么敏感的时候杀人，搞得不好拉着整个派系万劫不复都有可能啊…… 白黛忽然靠了过来，媚笑道：“唐先生……不知道想不想先狠狠的弄一次金武星的女人，小小的为世泽报个仇呢？花样越重口越好哦……” 清香袭来，柔软的胸脯靠在手臂上，唐谨言无动于衷，淡淡道：“老实说这个提议我很动心，但我必须劝告你，你这不是在报复金武星，而是在折磨你自己。” 白黛一怔，缓缓坐直身子，胸脯再次离开了他的手臂。 唐谨言转头看着她：“你就是折磨死自己，金武星也不会有什么伤心。你的报复方法根本就错了。” 白黛两眼一眨不眨地和他对视了几秒，终于轻声道：“现在我真相信你有为世泽报仇的心。” 唐谨言摇摇头：“我只能说将来有机会我会尝试，不敢保证一定会做。甚至不做的可能性更大些。” “已经足够了。”白黛平静地道：“要我怎么帮你？” 唐谨言问：“你能影响苏哲多少？” 白黛微微一笑：“对苏哲而言，我代表的是可以涂抹他命运的人。” ——老八你真有眼光，走的夫人路线价值连城。 当天下午，唐谨言到老八墓前，真心诚意地上了三炷香。 第六十六章时来天地皆同力 “15%？”再度谈判的时候，已经不是在苏哲的庄园了，而是苏哲到了清凉里，主客易位展露无遗。听到唐谨言的提案，苏哲的脸色有点难看：“到了这一步，我也不瞒九爷，之前我提的30%确实是漫天要价，金部长的底线是平分这42%。15%有点过分了。” 唐谨言不以为意，谈判桌上说的底线往往不会是真正的底线，哪怕平分听起来很合理。他悠然道：“苏秘书何必如此兢兢业业，老实说，你就是给金部长争取到了30%，也不过换来一句办事得力，换成15%，也不过被批一句办事不力。对苏秘书而言，要升职还是要贬谪，难道会因为这种事情？” 苏哲冷着脸不搭腔。他个人能力就那么回事，若真要提拔，靠的只能是金武星对他老婆的宠幸程度，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此外金武星杀了老八的缘故，对这摊子事有点避讳，多半不会在分成上较真。唐谨言没有明说，是给他留了三分颜面。 他咬牙带着几分气话：“这就是九爷那时候说的，会有让我更满意的东西？” 唐谨言笑道：“其实明星什么的，无非是名头加成，感觉不同而已，却也不是什么天仙。苏秘书又何必挂怀？若真好这口，清凉里佳人无数任君逍遥，服务岂不比那些勉强得来的好得多？” 苏哲冷笑道：“我若在清凉里逍遥，以后就真是任九爷拿捏了。” 唐谨言淡淡道：“各取所需而已，此间事了，你我并无冲突，相反，大家有很多共同的利益，唐某又何须拿捏苏秘书？” 苏哲默然，低头沉吟半晌，咬牙道：“清凉里随便我玩。” 唐谨言笑得十分和煦：“欢迎之至。” ※※※ 就在苏哲这条线以无法置信的轻松程度完成的时候，另外几条线也都连续有了结果，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时来天地皆同力”的道理，顺利得让唐谨言都觉得如在梦中。 “下面有人报告，你让盯的那个日本人伊织，最近经常去一个姘头家里过夜。不知道这消息对你有没有用，反正那姘头的地址发短信给你了。”这是来自大哥李志国的电话。 唐谨言坐在酒店社长室里就收到了天降利好消息，诚恳表示：“非常有用，多谢大哥。” 李志国很和蔼地笑道：“既然你不会因为别人的拙劣挑拨而怀疑大哥，大哥自然用心帮你。不过老九，接下去的事……” 唐谨言笑着打断：“大哥知道我一贯的立场。最近派内的事情，我几乎都没关注过的，你们也知道。” 确实，最近几兄弟斗得已经有点慢慢呈现白热化的趋势，据说在老爷子面前互掐已经好几次了，形成的派系也日渐分明。现在就差没有直接开战，目测进化到开战也用不了多久时间，兄弟几个出门都是团团防护，谁都不想做下一个老五。而唐谨言一脑门心思的攻略仁川事件，压根就没去掺和那些，兄弟们也很默契的没人和他提。 只不过唐谨言对他们的状况了如指掌，而他们却不知道唐谨言最近到底在干嘛。 李志国笑道：“那就好。只要老九作壁上观，很多事根本就没有什么变数。” 唐谨言心道那可未必，白老六暗中做的事不知道多少，老二那边也不是省油的灯，你真以为自己包吃？不过这话他可不会说出来，只是很爽朗地笑着：“那就预祝大哥心想事成。” 挂断电话，唐谨言脑子里刚开始转着对付伊织的事，还没转出名堂呢，电话再度响起。看着来显，唐谨言打心底露出温暖的笑意：“洛杉矶风情如何？” “哎西，美国洋马不好骑，兄弟腰都快断了。不过九哥，兄弟可没耽搁你的事儿。” 唐谨言笑道：“什么进展？” “美国这边在名义上也是和咱们正规贸易，咱们人都到了这边码头，了解公司联系方式并不难。实话说，折腾了这么久，主要还是我觉得没有什么危险系数，自作主张的想和他们联络联络，九哥可别怪我……” 既然这么说，想必联络有了结果，唐谨言笑道：“说说看。” 三儿笑道：“还是让史密斯先生亲自和你说。” 很快话筒对面响起了叽里呱啦的英文，唐谨言无奈地敲敲脑袋，走出门去，来到李允琳的办公室。 李允琳从一堆报表里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就看见唐谨言把电话塞到他手里：“你来谈，美国那边的。” 远洋公司的事情，李允琳虽然没有参与，但对唐谨言的想法倒也知之甚详，全权谈判一点问题都没有。唐谨言翘着二郎腿坐在边上，看李允琳叽里呱啦地和对方足足扯了半小时，才结束了通话。 “怎样？” “我觉得你最近是不是时来运转，怎么一切都顺利得出奇？”李允琳眨巴着眼睛：“莫非真是你对徐贤守住了义气，上天的奖励？” “废话多，赶紧说正事。” “伊织早年是山口组的人，因为犯了事跑到韩国，不知怎么和郑家搭上了线。美国人是当初他在山口组的时候认识的渠道，不过他们早就对伊织不满意了，觉得他手笔太小，敢要肉不敢要车……这不是废话嘛，郑家怎么可能让他们走私汽车？” 唐谨言失笑道：“原来如此。”郑家是什么？那是现代集团啊……就算郑家内部撕逼得再厉害，也不可能让外人跑来走私汽车啊…… “所以美国人早就想要找过一个合作对象了，三儿找上门去，简直是一拍即合。只是他们觉得三儿的助理身份不靠谱，想找个能说了算的人谈……”李允琳脸蛋红扑扑的：“我说我是你老婆，三儿在那边认证了，美国人很高兴……回头我一定要奖励三儿。” 唐谨言无力地抚额：“说重点。” “电话里能说什么重点，只是些意向试探罢了。”李允琳认真道：“明天我立刻动身去美国，和他们面谈协议。有什么原则需要交代的么？” “你把握就行，还能信不过你？” “那你们速度摆平伊织，别等我和美国人谈完了，这边还没掌控。” “你会发现自己去美国之前，就已经摆平了。”唐谨言嘿然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原先的各项顾忌全部解决，伊织区区一个毫无根基的日本人，根本是插标卖首，等我们去摘而已。” “其实我倒是觉得……如果伊织只不过是为郑家打工，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用？” “唔……”唐谨言倒是被提醒了。自己一直下意识的把伊织当成敌人，实际上认真想想，双方本来是合作关系，根本一点仇怨都没有，如果伊织确实只是打工的，他能帮郑家打工为什么不能帮自己打工？ “有点道理……看来可以试一下。这个人其实很有用。” 李允琳掩嘴笑：“这么说的话，我们要进行近期的第三次绑架了。” 唐谨言也失笑：“哪有那么多？苏夫人是请来的，可不是绑。” 当夜，仁川。 一伙暴徒冲进了一栋民宅，将守护民宅附近的保镖全部击晕，直接闯进了卧室里。一个獐头鼠目的日本人光溜溜地丢下床上的女人跳窗而逃，却惊恐地发现早就有一个大麻袋张开在窗下，等着他自己掉进去。 玉泽生笑眯眯地收住袋口，打了个响指，几辆面包车开离仁川，整个事件从头到尾五分钟都不到，等警察姗姗来迟，只能看见床上瑟瑟发抖的女人，和咿呀作响的窗。 第六十七章魏武之强，始于青州 一小时后，伊织被放出麻袋，抬头就看见唐谨言悠然靠在椅子上，笑眯眯地打量着他光溜溜的模样，旁边一群汉子很污的在笑。 伊织毫不在意地露着小丁丁，神色冰冷：“九爷这是什么意思？” 唐谨言微微一笑：“伊织君的生意做得不太好，合作伙伴有点不满意了。” 伊织冷冷道：“八爷也联系过美国佬，九爷可知他为什么没有轻举妄动？” 唐谨言很是苦恼地咂着嘴：“伊织君误会了。其实吧，我们一直合作愉快，我这人最讲义气，怎么会动合作伙伴呢？” 伊织撇嘴，不过唐谨言这话的意思他倒也听明白了。唐谨言自己当然是不能轻易动他的，可是有了那边的示意就不一样了。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你给了金武星多少好处？” 唐谨言也叹了口气：“伊织君似乎弄错了一件事，何时轮到我给他们好处？是他们给我好处而已。” 伊织默然。 他自己也只不过是帮郑家做事，分点儿分成，和新村派帮那边做事的性质没什么区别。如今那边要从郑家手里抢肉吃，不知道分给唐谨言多少好处，唐谨言对他下手，简直理所当然。 他并不知道这件事上唐谨言其实已经居于主导，想当然的把他和自己的境况等同在一起，倒是对唐谨言起不了什么恨意。 对了……若是撇开郑家做，美国人心心念念的汽车生意也没问题了，甚至还能插手其他行业，将来的利润要比现在更高得多…… 伊织神色十分灰败，他知道为了这样的利润，唐谨言绝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自己不可能有半条活路。 果然很快唐谨言就对玉泽生摆摆手：“好了，处理掉。” 玉泽生狞笑着拖着麻袋就走：“听说他屁能顶用，爷先试试再处理。” 伊织声嘶力竭地喊：“等等！等等！我可以投靠九爷，我在销货方面很有经验！我的官方网络和新村派可以互补！有我在能够省掉九爷的很多麻烦！” “哦？”唐谨言笑了笑：“商务方面，我也是有专家的。” 伊织顺着唐谨言的眼神看去，只见唐谨言身侧立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正冲他妩媚一笑。 李允琳……伊织心里浮起这个名字，嘶声道：“允琳XI毕竟和李家有……有的事情不好做，我可以做的！” 听到李家二字，李允琳的笑意瞬间消失，眼里闪过前所未有的寒芒，又迅速收敛，垂下了眼帘。 在场的人们都没想过伊织居然会提起李允琳那一直讳莫如深无人敢提的底子，连拖着麻袋的玉泽生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李允琳，停下了脚步。 唐谨言沉默片刻，装作没听见似的，转头对李允琳道：“人才不嫌多。你一个人兼顾的东西太多，商务内务财务一把抓，早就捉襟见肘。他真能忠心办事的话，倒不是不能考虑。” 李允琳不语。 伊织狂喜：“一定忠心为九爷办事！” 唐谨言道：“不过伊织君，我可给不了你之前的收益，你不捅我一刀就不错了，如何保证你的忠心？” “我本来也只是为郑家做事，哪有多大的收益可言！九爷若是扩大了规模，说不定我的收益还能超过从前！更何况九爷也是替人办事，和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冤仇不是？”伊织忽然伸手拉住玉泽生的手臂：“九爷若是实在信不过我的话，我可以给这位大哥试试的！” 满座愕然，继而哄堂大笑，玉泽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唐谨言憋着笑：“泽生，你不挑的话就试试呗。” 玉泽生刚才还号称要试试，这会儿却像被蛰了一样缩回手，气急败坏地喊：“我可不干！让恩硕试试？” 李恩硕呸了一声：“你自己刚才说要试试，一口唾沫一个钉呀泽生！” 兄弟们闹成了一团，唐谨言摆摆手，笑道：“行了，伊织君，远洋公司暂时由允琳负责，你来做允琳的副手。友谊是需要时间培养的嘛。” 伊织狂喜，千恩万谢地鞠躬作揖，配着他光溜溜的身躯，分外滑稽。 玉泽生捏着鼻子带伊织走了，李恩硕低声道：“真留下伊织？” “让你们绑来而不是直接做掉，本身就存了这个念头。”唐谨言对兄弟解释：“虽然不留有不留的好处，干净利落没有后患。可留下的好处却明显要大些，首先我们与他确实没有冤仇，他经验丰富，渠道也广，可以帮上很多忙；其次在官方网络上，他可以和我们互补；第三确实能分担允琳的工作量。至于那些……”说着又看了李允琳一眼：“那些事，倒未必用得上他。” 李恩硕想了一阵，点点头：“只要别让他醒悟这件事是我们主导，想必他也没什么捅刀的理由。其实我觉得能帮允琳的忙就很重要了，不然允琳的活确实太繁重了，可恨兄弟们对那些东西一窍不通。” “你这话让龙雅他们听了要和你拼命的，他们帮了我很多，真当都是我一个人啊？”李允琳摇头道：“再说既然突破了清凉里这点局限，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到时候自然应该招兵买马扩大班底，到时候不可能还只有这么点人的。” 李恩硕笑道：“龙雅那几个也没什么学历啊，真能帮你多少？” “不一定要学历才会做事，龙雅早就学得很上手了，D社那边现在他做得乐不思蜀。”李允琳淡淡道：“行了，都自家兄弟装什么装，我们会社的内事若是真的尽在我手，你李恩硕第一个不放心吧。” 李恩硕有点尴尬：“咳，多虑了，上次徐贤那件事后，我哪还能不放心你？” 唐谨言笑道：“行了，先这么着吧。反正眼皮子底下，我们多盯着点，他翻不了天，发现什么不妥直接做掉就是。” 李恩硕颔首：“好，我们会多留心的。” 说完这句，李恩硕又犹豫地看了看李允琳，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叹了口气告辞离去。 屋内只留下唐谨言和李允琳两个人，但气氛却有点凝重。自从伊织说了那句话开始，李允琳的脸色就很是苍白，说话时的神情一直很严峻，词锋也变得更直接更锐利，差点让李恩硕都下不来台，完全没有了她平日那种嫣然媚意。 过了很久，李允琳才低声开口：“不要被伊织的话惹起了什么心思，李家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唐谨言微微一笑：“我知道。” 李允琳咬着下唇，低声道：“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去招惹李家，无论哪一支。不然我就走。” 唐谨言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道：“等你从美国回来后，正式推介你给仁川的官僚们，全权代理这块生意。” 李允琳也不再多谈那事，忽然道：“仁川会是你的青州。” 唐谨言郑重道：“我说过，我不是曹操。” 第六十八章大将军王 次日李允琳奔赴美国，唐谨言带着伊织到了远洋贸易公司，当众完成股权交接，公司宣布易主。 玉泽生留在公司负责监管伊织和他的部下，李恩硕留在清凉里稳定后方，唐谨言再度登上了仁川海关姜关长的办公室。 “哎呀呀，什么风把九爷吹来了？”姜关长异常热情地离座而起，直迎到门口，挽着唐谨言的手到沙发入座，态度近乎谄媚。 曾几何时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姜关长好像被人魂穿了似的。 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谁谁谁的来头大，也不是因为姜关长忽然变了性格。只不过是因为唐谨言从负责接收货物的打下手角色，一夜变成了全局负责人而已。姜关长可以对任何人倨傲，只不过绝对不会对钱倨傲。 更何况他已经清楚，唐谨言手里的生意会比伊织的更大，那意味着更多的钱。 唐谨言面上也露着春风般的笑意：“哎呀，姜关长客气了，诶诶，不要泡咖啡了，多麻烦。” 姜关长神色严肃：“九爷可是看不起兄弟？” 唐谨言笑道：“哪能呢？晚上一起出去喝几杯？唐某也想多认识些海关的弟兄们。” 姜关长立刻笑容满面：“听说九爷千杯不醉，威名远播啊，姜某早就见识一下九爷的酒量了。” 两人哈哈笑着，开始闲扯古今中外，欢声笑语从办公室远远传到外面，海关人员都知道了，刚才进入关长办公室的那位是贵客。 晚宴是姜关长介绍的一家私人会所，东道主是唐谨言，客人是姜关长和他麾下的亲信，遍布海关各大要职。 还有一批特殊的陪客，来自清凉里各大娱乐会所。 莺莺燕燕，笑语盈盈，酒桌上的气氛很热烈，唐谨言单枪匹马以酒会友，独战仁川海关将士，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多了好几个“兄弟”。 一席酒宾主尽欢，直到这些“新兄弟”搂着“陪客”们跌跌撞撞地四散离去，唐谨言站在会所门前，轻轻吁了口气。 今天又是星期三，可惜的是听课的愿望只能淹没在俗世的纷扰里，世事终究无法尽如人意。 连续三天，唐谨言都在各种“新朋友”“新兄弟”的酒酣耳热中度过。市政厅，税务厅，警察，海军……向来记忆力很不错的唐谨言到了后来早就开始脸盲，一边喊着兄弟，一边转眼就忘了人家长得什么样。 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兄弟”认识他唐谨言长什么样。 ※※※ 唐谨言坐在远洋贸易公司社长室里，李允琳和久违的三儿风尘仆仆地坐在面前，看唐谨言粗手粗脚泡茶的样子，两人的表情都十分有趣。 如今在面上，唐谨言已经算是仁川的青年企业家，和各级部门都有良好的关系，需要的只是保持下去，逐渐在人们心中形成一个巩固的认知，而不是一夜崛起不知由来的商人。 作为一个上了台面的青年企业家，他要学着装逼，玩点文雅的花头，这对唐谨言来说有点艰涩，动作很是笨拙。 李允琳按住他的手，抢过了盖碗：“我来吧，看得真别扭。” 唐谨言嘿然，也不坚持，任李允琳接手过去，自己随手掂起茶几上的合同翻着：“美国人这么好说话，真是让人意外。” 李允琳笑道：“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我们的胃口比伊织大了太多，美国人很惊喜。” 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地摁着盖碗倒茶，动作充满了美感。唐谨言看得有些羡慕，咂了咂嘴：“这个逼格我没个十年八年是刷不出来了。” 李允琳微微一笑：“你已经可以找个漂亮的女秘书，专职帮你做这种事了。” 唐谨言挠挠头：“没必要吧。” 李允琳斜了他一眼：“我来做秘书也可以。” “胡闹。”唐谨言随手把合同丢回给他：“你是常务理事，远洋公司你全权负责，我留泽生和三儿，带几个弟兄帮你。我可不是坐办公室的料，要秘书何用？” 李允琳有些哀怨：“要把我长期丢在仁川啊……” 唐谨言无奈道：“回去也就一小时，和普通人在首尔远点的区上班没什么区别，又不是去了什么外面偏远的州。再说了，我们的目标是在首尔繁华地区搞出自己的总部，到时候仁川和清凉里都只是分部罢了，坐镇也只是一时。” 李允琳一想也是这个理，顿时高兴起来：“下一步怎么走有计划了吗？” 唐谨言取了杯茶，慢慢地啜了一口，低声道：“仁川市政厅有个想法，我这边捐点款什么的，他们来给我塑造一个青年企业家的好形象。这事我自己会做，你们帮我做另一件事。” 两人齐声问：“什么事？” 唐谨言的声音又压低了一点：“我们的钱先解一笔出来，分发给仓库的那些弟兄做奖金，然后给他们改一份更高待遇的新合同。” 李允琳和三儿同时凛然。 最粗暴也是最有效的收买人心……老爷子会怎么想？ “不用担心老爷子……现在我那些兄长们斗得如火如荼，老爷子暂时无心理会我们这边。”唐谨言悠悠道：“另外，现在朴……这条线，和老爷子当初搭上的已经是两码事了。你们看不出来？” 李允琳悚然一惊。的确，现在这条线，根本和新村派已经没什么关系。甚至整个走私的盘子，都和新村派没什么关系。依然按原先的分成分给新村派，已经是不忘根本了。 “老爷子……没找你要新的份额？” 虽然老爷子曾说过，如果能把伊织那份搞定，全归唐谨言。可谁把这真当回事才是真不懂事了。 “暂时没有。”唐谨言道：“他之前撂下过场面话，若是事情刚定就开口找我要，吃相太难看。我也不想主动提，那显得我太好拿捏，就这么等着吧，他早晚会旁敲侧击的。” 李允琳和三儿对视一眼，都点点头。 唐谨言啜着茶，淡淡道：“那些兄弟长期被丢在仁川看仓库，为的也只是钱。真要说对新村派有几分忠诚，只是笑话而已。我们只需要用最粗暴简单的手段，让大家知道跟谁有钱赚，他们自然知道该听谁的。” 李允琳和三儿肃然起身，行了一礼：“我们知道了。” 从此仁川和清凉里是一样的，姓的只是唐。 唐谨言轻轻捏着杯子，自言自语：“你们慢慢斗吧……想让我做大将军王？岂有那么容易。” 2012年七月七日，“大将军王”平定仁川。 第六十九章你也在这里 驾车回到首尔，唐谨言总觉得最近忙得昏了头，好像漏了点什么事。 这一个多星期的忙碌，什么都顾不上了，别说那些扯不清楚的男女感情，就连一直心心念念的课程也漏了没去听。这回稍稍闲下来，想想要不要去上个别的课程，才忽然记起今天好像是周六，也没课可听。 到底是忘了什么事呢？ 正想得蛋疼，手机响了。他随意接通耳麦，久违的朴素妍声音响了起来：“我们的新歌昨天发行了，你知道不？” 唐谨言心中一个咯噔，就是这件事了！ T-ara和Apink，都有新歌，他完全没关注过…… 近期忙得天旋地转，哪里还会去关注什么新歌？他知道这新歌可是朴素妍非常重视的一件事，作为朋友完全没关注过，算是挺没义气的，活该挨喷，只能陪着小心：“那个，近期太忙，没关注这些，祝新歌大发。” 朴素妍在那头笑：“少来，我们回韩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见你关心过，还说是朋友呢？” 唐谨言赔笑道：“那个，我一会回头就去给你们买专辑去。” “嗯嗯，还算你有几分良心。”朴素妍笑道：“下午有空没？” “有有有。”唐谨言凶残表态：“要砍谁尽管说，两肋插刀也要帮你办妥了。” “谁要你砍人了？”朴素妍笑道：“大家认为这歌的MV有你的功劳，今天是回归首演舞台，打算邀请你来玩。有空的话，今天下午三点到MBC的音乐中心，我们带你进去。” “没问题！”唐谨言车子一拐，直奔MBC。 到了附近随便找了个炸鸡店垫了垫肚子，看看时间还早，唐谨言掏出手机，粗略了解了一下所谓音乐中心是什么东西。 音乐中心，全名show音乐中心，是MBC电视台从2005年就开始搞的音乐节目，每周六下午三点五十播出。该节目推出的时候也是想要弄成一个打榜竞争类的东西，不过弄了两三个月，不知道什么原因，取消了评分制，从此变成一个纯粹的表演性质的舞台。由于出自MBC这样的大电视台，这档节目的人气还是挺高的，很受歌手们青睐，成为发歌宣传舞台的不二之选。 T-ara六月二十九结束日本巡演的札幌站，之后回韩全力准备新歌发布事宜。昨天七月六日发歌，今天七月七日上音乐中心回归首演，是在为新歌造势宣传了。 唐谨言抹了把嘴，想想朴素妍说她们会带他进去，觉得没什么必要，区区一张门票而已现买不就是了。结果大摇大摆地到了那边一问，傻了眼。这鸟毛入场方式，居然是事先在MBC官网申请，然后抽选，抽中的幸运儿凭手机短信入场…… 一档破音乐节目而已，至于搞得比双色球还牛逼吗！唐谨言直到这一刻再度意识到粉丝确实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生物，自己这辈子是休想做得来了。 正有些踌躇，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啊……”然后声音迅速切断，像是被捂住了嘴。 唐谨言下意识转头看去，也愣在那里。 徐贤捂着嘴，正慢慢倒退，小心地想要躲到身旁的两位姐姐背后去。见他看了过来，又有些犹豫地停下脚步，抿着嘴低下了头。 “小贤怎么了？”一个小个子姑娘看向唐谨言，似乎是认了出来，恍然大悟：“梦想演唱会遇上的那个黑社会啊？小贤别怕，他不敢怎样的。” 小个子姑娘的目光落点是唐谨言的手臂。今天他并没有特意穿长袖，七月的天气，在短袖T恤下，张牙舞爪的龙从手臂一路延伸而出，猖狂且狰狞。小个子姑娘皱着眉头，目光里很有些警惕。 从这表现来看，徐贤应该是没把一些事告诉姐妹。这两个姑娘唐谨言在梦想演唱会时也见过，随着对女团的认知加深，这两位他也认得，小个子的是少女时代的队长金泰妍，另一个叫Tiffany，据说也有双笑眼，不过现在没笑看不出来。这三个加起来就是所谓的TTS小分队。 徐贤低声对金泰妍道：“没事，欧尼。”顿了顿，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来直面唐谨言。 唐谨言也默然看着她，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她打招呼，毕竟那个时候说的话已经近乎决裂。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仿佛有一些画面浮光掠影地在双方的眼眸里闪过，凌乱不成剧情。 徐贤不知道自己这个星期是怎么度过的，觉睡得不好，梦里总会反反复复的出现他的影子，想要赶出去却又徒劳无功；吃得也不香，她对食物本不挑剔，曾经觉得“吃了会死”的那些东西现在也能轻易入口了，可是这段日子却又觉得吃什么都没味道，好像那天的拌饭一般。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那个人无论是身份还是学识还是人品，都和她从小心目中的男朋友标准差距十万八千里，可是很奇怪的，就这么个三观完全对立的人，影子偏偏就钻在心里，挥之不去。 脑海里总是时不时浮现他的话语，初识时的，同学时的，以及那一天的。然后话语变成了两人亲密时的喘息，来来去去在耳边回荡着呢喃着，羞得她脸色通红。 曾经以为，也许是因为长期用死板的原则包裹着自己，可那天却被他夺走了初吻，心中无法释怀，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好了。可是她去东国大学的时候，却又莫名的希望他出现在同桌上，甚至特意翘了专业课，跑到李教授的课堂，可他没有出现。 然后她整堂课浑浑噩噩的，完全没有了学习的心情。 他们连电话都没有留过……如果他再也不来上课的话，以两人各自都很敏感的身份，真的有可能永无再见之期。 她曾经想过，去清凉里找他，可是找他干什么呢？他和自己算是什么关系呢？明明已经决裂了不是吗？她只能压着自己的情绪，麻木地完成着日常的行程，用努力工作去遗忘他的身影。 可没想到，就是这日常的行程，普普通通的来音乐中心上班，轻车熟路的做已经做了半年MC，居然在门口骤然看见了他。那一刻的情绪纷涌而来，酸甜苦辣什么都有，她觉得心里总有些什么快要压抑不住，似乎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要汹涌地喷薄而出。 良久，徐贤轻声开口，喃喃的仿佛梦呓：“你……也在这里啊……” 第七十章音乐中心集结号 一句话让唐谨言震惊无比，也让两个姐姐风中凌乱，三个人都惊奇异常地打量着徐贤。徐贤却似没感觉似的，只是再度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唐谨言觉得再不搭理人家有点说不过去，自己的心胸莫非还比不上一个小丫头？终于还是开口道：“你好像憔悴清减了许多……那事结束了的，不用担心。” 听到他有些关怀的意思，徐贤神色好像亮堂了少许，低声问：“你……来看节目？” 唐谨言道：“素妍邀我来看她们的新歌回归首演。她们还没到，我在这等等。”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徐贤脱口而出：“《Daybyday》啊……我们也有同名歌曲呢……” 唐谨言愣了愣，觉得她这有点像吃醋似的，又觉得她不可能吃醋的吧……只好道：“我回头也去找来听听。” 徐贤神色又亮了些许，眉梢眼角好像都舒展开来的模样，偷眼看了看两个姐姐：“这两位是我欧尼……” 两个姐姐藏起心中惊奇，大方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金泰妍。”“你好，我是Tiffany。” 唐谨言只得跟着做了个自我介绍：“唐谨言。”心道这叫什么事嘛，怎么还愈发亲近了的模样？ 他发誓从来就没想过和徐贤的姐妹有什么交集，当初林允儿给了张名片，现在丢在名片夹里想找出来都得花好几分钟呢…… 见他们见礼完毕，徐贤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开口：“时间早了点，一直站外面也难受，不如……先跟我们进去？” 金泰妍和Tiffany猛地睁圆了眼睛，先是对视一眼，再看徐贤一眼，最后像看外星人一样上下打量着唐谨言，表情动作极其同步。 唐谨言多少腥风血雨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可被这两妹子打量得却浑身不自在，只好转移话题：“你们这是也有表演舞台？” 徐贤解释道：“我们是MC。” 唐谨言点点头，沉吟片刻，还是决定果断点别再牵扯：“算了，你先进去吧，和我搅在一起对你没什么好处。” 徐贤的神情僵住了，猛地捂住嘴，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迅速转身跑进了音乐中心。 两个姐姐神色异常古怪地最后看了眼唐谨言，忍住了没说什么，转身急急追了进去。 唐谨言看着她们的背影，神色有些怔忡。 徐贤刚才这是……哭了？ 这是怎么回事？ 别说唐谨言了，就算换了个情圣站在这个位置上，也不敢想象徐贤那种丫头居然真会爱上自己这样的人。可是那一刻女孩的泪水却像是重逾千钧，重重地滴在心底，好像要把什么东西轰得变形。 恍恍惚惚间，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只巴掌，还摇啊摇。唐谨言醒过神来，看见久违的朴素妍好奇地站在面前摇着纤手：“在想什么呢？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没什么，走神了。”唐谨言环视一圈，胖子朴圭翰的肥脸太占眼球，他随手按着那张肥脸拨到了一边。 “噗……”一群妹子全都喷了。朴圭翰摸着脸，哭笑不得。 这回见到的T-ara队伍终于正式扩大成八人，唐谨言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李雅琳的真人，小丫头正好奇地打量着他，眼神有点怯怯的。他忍不住看了刘花英一眼，刘花英收起笑容，面无表情。 “好了，进去吧。”朴素妍当先往里走，随口问：“专辑买了没？” 唐谨言跟了过去：“还没，晚上买了带回去听。” 朴素妍只是找话说，当然不可能去较真他买不买专辑这点小事，笑道：“歌听不听无所谓，MV你可是一定要看哦。” “那是自然，你不说我也要看看的。”唐谨言笑道：“我也算半个MV幕后人员嘛！” T-ara的妹子们听了都笑：“最关键的是咱们三姐夫啊。” 朴素妍头都不转，冲着声音方向就是一脚：“谁要自己泡去！” 姐妹们都哈哈笑，唐谨言也失笑，就连经纪人李真珠在一边也是笑眯眯的，对他们的玩笑没有什么表示。 一片笑声中走进了音乐中心，朴素妍指了个位置：“那个位置是我们帮你留的。” 唐谨言笑道：“谢了。” 朴素妍眨眨眼：“还早，要不要去后台待机室走走？有很多漂亮妹子的哦。” 唐谨言摇头失笑：“有你们颜团在，其他的还能提起什么兴致？” 朴素妍白了他一眼：“少来。” 唐谨言便哈哈笑。 和朴素妍的朋友关系干净利落，大家玩笑越开越随便，又没有那些纠缠不清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对于唐谨言这样的性情来说很是舒心，一时间徐贤带来的疑惑暂时放在了一边。 说话间，一行人马抵达待机室，T-ara妹子们四散坐开，随行的化妆师们也纷纷打开行装准备给她们化妆。朴素妍随意道：“随便坐，想出去玩的话也行，别吓坏别人就好。” 唐谨言看了看自己的纹身，苦笑道：“和你们接触一多，我怎么觉得这纹身越来越累赘了。” 朴素妍笑得咧着嘴：“活该。” 唐谨言摇头道：“算了，坐这儿看美女们上妆也挺有意思的。” 好几个妹子七嘴八舌地回：“别，看你家素妍就可以了。” 朴素妍大怒：“有我什么事！邀人家来玩又不是我的主意！” 那边朴智妍懵懵的举手：“对哦，当时是谁的主意来着？” 然后几道目光射向了李居丽。 李居丽淡定地在一边扑粉：“我只是想看看抢我老公的男人长什么样，三星演出那次见面匆匆，早忘记了。” 唐谨言抽了抽嘴角，什么叫抢你老公的男人……大家似乎也发现了这句话的别扭所在，静了几秒，哄堂大笑，连一直板着脸的刘花英都笑了出来。 朴素妍额头青筋直冒，又拿姐妹们无可奈何：“你们能不瞎起哄吗，被你们这么瞎喊，以后我们都不敢见面了……” 李居丽撇撇嘴：“不见面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发短信。” 朴素妍哑然，和唐谨言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他们是真有短信交流的，尤其此前T-ara在日本的时候，唐谨言发过不少短信给朴素妍，言辞间都是加油鼓励，或者关心一下在日本习不习惯之类的。朴素妍的回信也都是一些日本的食物啊景色啊，就是朋友之间的普通交流，内容光明正大。可被这么特意拿出来说的话就真是黄泥巴掉在裤裆里了，不如闷声不答。 好在姐妹们也只不过是玩笑，她们也不想素妍真和黑社会走在一起，习惯性开开玩笑也就算了，扯多了岂不成了助攻？于是很快就把话题扯开，嘻嘻哈哈地说起了没营养的话题。 过了一阵，敲门声响起。唐谨言愣了一下，问道：“我一大男人坐你们这里，别人看见会不会影响不好？” 朴圭翰笑道：“男性工作人员不是很正常？有什么关系的？”说着就要去开门。 “哦，那我来。”唐谨言离门近，起身直接打开了房门。 “前辈们好，我们是A……”门外的话音忽然齐齐斩断，七个妹子断电似的站在那儿，一脸发懵地看着唐谨言，半天才像是重新通了电，弱弱地续了下去：“……pink。” 第七十一章两极相吸？ 唐谨言站在门口，和Apink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Apink全员可都记得那场雷雨，在惊雷之下的那句话。 我要玩个idol……她们是……Apink！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姐妹们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剩下郑恩地突兀地站在那里，仰头看他。目光却让唐谨言很是意外的，居然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惊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谨言忽然想起了刚才的徐贤，那句“你也在这里啊……” 他感觉这里有点共通的地方，但没去细想，郑恩地的态度让他很是高兴，笑道：“我是来给素妍捧场的。你又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发歌。” “哦……”郑恩地挠挠头：“早知道你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我早该邀请你，那样还能显得我比较大气。” 唐谨言也笑了起来：“你本来就很小气。” 郑恩地笑道：“我邀了智孝欧尼来玩，她现在就在我们的待机室玩呢。” “哈？”唐谨言神色怪异，这场音乐中心真是吊炸天了，他最熟悉的四个女人居然在这儿凑了一桌麻将！他有些无语地问：“智孝今天怎么会有时间？” “欧尼的电影拍完好几天了啊，你不知道？” “呃……最近太忙，真不知道，她也没说啊。” “她说知道你最近很忙，不打扰你，谁知道你居然会来看演出？” “呃……” 说话间，郑恩地探头看了看屋内，T-ara八双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口看，连化妆都顾不上了。她尴尬地咧了咧嘴，转头一看，自家姐妹也满眼的八卦之火，跟烤炉一样。她神经再粗也觉得脸上滚烫，跺脚道：“你堵门口干嘛！放我们进去拜访前辈啊！” 唐谨言让开身位，Apink鱼贯而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神色都很是古怪。从乍见时的惊恐戒备，变成了一点暧昧的打量。 从刚才的对话来看，他显然不会想玩什么Apink了，说不定会成为队内第一个女婿倒是真的。说实话，大家对他的观感并不差的，初见时就挺有好感，后来那事他确实是在保护大家，反倒是大家的偏见导致了不好看的结局，认真说起来，大伙儿欠了他一句道歉才对。 团队处于上升期，恩地作为这段时期的主捧ACE，谈恋爱是很不妥当的事情。可如果对象是他的话，大家真觉得找不到什么立场反对，而且也弱气得很，没谁敢反对…… 郑恩地的脸一直红扑扑的……她知道今晚回去要被审问了。 就在这各异的心情里，Apink列好了队，齐齐向T-ara行礼。 T-ara也列队还礼，双方队长代表团队互换了专辑，各自说了几句好听的恭维话，祝愿大发什么的，这所谓的拜访礼仪就完成了。 唐谨言抱臂在一边笑，他觉得朴素妍和郑恩地两个一本正经的互相行礼的样子很好玩…… 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慢慢绿了。 同期发歌，互换专辑……漂亮的礼仪之下隐藏着的……是活生生的竞争啊！ 草尼玛！ ACUBE，CCM，你们俩公司要玩死老子？ ※※※ 唐谨言在那边快要蛋碎，而此刻音乐中心MC的待机室里，徐贤怔忡地坐在那儿发呆，金泰妍和Tiffany像看神仙一样看着她。 少时的姐妹们年纪普遍不小了，比如金泰妍今年二十三周岁的生日都过完了半年，说出去已经是二十四的大姑娘了。大家到了这个年纪，有点谈恋爱的念头是人之常情，只不过这些年来被公司压制习惯了，如今禁令即将到期，大伙儿却也有了惯性，暂时没人去考虑那方面的问题。另外在这件事上，大家还有个共识——哪怕八个姐姐都嫁出去了，也许小贤还没谈呢…… 可没想到，第一个为了男人流眼泪的，居然会是大家认定为尚未开窍的小贤……而且从场面上看，似乎是小贤倒追，对方还不领情的模样，这简直崩碎了姐妹们的三观，震撼无比。 “那个……”金泰妍小心翼翼地问：“你和那个唐……唐谨言，是怎么熟起来的啊？那次梦想演唱会不是闹得很不开心的吗？” 徐贤除了开玩笑的时候小腹黑，正事上从不习惯瞒骗姐姐，只是那件事实在难以启齿，于是避重就轻地回答：“在大学同桌了两回。后来……后来我出了点事，他救了我。” 难怪了，英雄救美啊…… 金泰妍和Tiffany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着实蛋疼。那个人可是黑社会啊……小贤这种奇葩，几乎可以类比为游戏里全身沐浴着圣光的圣骑士，结果倒追一只憎恶？明明天生相性不合啊，不，何止是不合，明明是相克啊…… 两个姐姐都觉得此事不妥，大大的不妥，但多年姐妹，她们太了解徐贤了，这丫头表面上听话乖巧，心中却极固执，一旦认准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们不觉得自己有劝解的能力。不过好在……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想到这里，金泰妍叹了口气，劝道：“小贤啊，喜欢什么人，自己是控制不了的，而且对方看起来倒还不是个骗色的人渣，欧尼也不劝你。不过既然对方无意，说不定是有女朋友了，咱们怎么也不该掺和嘛！” 金泰妍觉得自己虽然不太了解情况，但这个劝解的角度应该是正确的，不料徐贤听了，怔了半晌，幽幽地叹了口气：“原来我真是喜欢他啊……” 金泰妍和Tiffany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好奇怪……我到底喜欢他什么呢？”徐贤托腮想了半天，很是不解：“真没道理啊，按理说他那样的人，我不避如蛇蝎就不错了啊……允儿欧尼说，爱情是不看这些的，可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啊？” 两个姐姐倒没觉得多离谱。金泰妍道：“有人一见钟情都至死不渝，你这好歹还有个英雄救美呢，哪里离谱了？” Tiffany也道：“可能他喜欢学习也合了你的口味嘛，本来就有点好感。” 徐贤愣了一阵，心里隐隐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不知道在那事件之前对唐谨言算不算有好感，不过她知道自己并不讨厌他，否则也不可能和他共享教材。 他强势、霸道、恶念甚深，总有一种稍微忤逆他就要被碾成肉酱的压迫感，本来她是应该讨厌这样的人的，可真正接触却又讨厌不起来。 人们总说她徐贤是个娱乐圈里的奇葩，可在她看来，唐谨言甚至属于男人中的奇葩，她见都没见过这样的人。和平时接触的娘娘腔的男星们、娱乐业从业者、甚至是那些故作清高的各行业精英相比，他太让她觉得新奇，甚至有一种“男人原来该是这样”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不对……应该是说磁铁的异极才能相吸？ 那件事之后，就更不一样了……没有经历过从绝望中得到拯救的人，无法体会那种因绝望到救赎而产生的极致的依赖感…… “我唐谨言会把自己的女人送人？开什么玩笑！”午夜梦回，他的话语总是时时回荡在脑海里，她知道自己当时没有对“他的女人”身份产生任何排斥，甚至隐隐安于那种感觉。不管最后是因为感恩还是因为补偿，总之被他压在身上亲吻的时候，只有一种即将失去什么的迷茫，并不是被迫，也没有任何反感。 原来真是喜欢上他了，所以当初的决裂才会如此心痛，所以这些日子才会魂不守舍…… 徐贤呆呆坐了半天，忽然站起身来：“我要再见他一面。” 金泰妍愕然：“你现在哪还找得到他？” “他在仁静欧尼那里，我知道。” 这句话让两个姐姐脸色都十分难看：“小贤，如果人家和仁静欧尼是一对儿，你真不该掺和。” “不，他们不是一对儿……他在这种事上是没必要骗我的。” “可你找他说什么？表白？” “我……”徐贤愣在那里。 是啊，找他说什么呢？ 表白这种事，徐贤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得出口。即使真的说出口了，又能怎样呢？ 多半……是被他玩玩吧……徐贤颓然坐在椅子上，幽幽自语：“算了……不可能有结果的。” 见徐贤失魂落魄的表情，金泰妍和Tiffany在身后你看我我看你，神色都很是惊悚。这就是恋爱嘛？如果恋爱代表了痛苦，那她们宁可不去谈恋爱了…… 有些事情，或许只有不懂，才不会痛吧…… 第七十二章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那边Apink回到自己的待机室，郑恩地遭遇了惨无人道的逼供。 大家遣散了工作人员，关好屋子，六双碧油油的眼睛围着她：“快说，和唐社长什么情况？” 宋智孝作为郑恩地邀请的客人，笑嘻嘻地倚在窗边，抱着手臂看她们胡闹。对于恩地被人逼问和他的关系这种事，宋智孝也觉得非常有趣，很想知道恩地会如何回应。 郑恩地抱头蹲防：“没什么情况啊……” “还不老实！”姐妹们齐齐扑了上去。 “呜哇……别别……好痒啊哈哈哈……我招我招……” “早招了不就得了！快说，什么情况？” 郑恩地抱着脑袋悄悄环视一圈，姐妹们的表情还是很热情的，她心中略微安定了点。 要坦白他们的关系，实在不知道怎么说。理论上说，她郑恩地目前处于被他强占的状态里。出于各种心态，她没有反抗，而是做出了妥协，说是到电视剧拍摄离开清凉里为止都随他的意。这个意思是，在这期间，她会暂时安于作为他的女人的角色存在。 所以她也真的按照那样去做了，在他出门的时候，劝说一句少喝点酒。在她因事不回酒店住宿的时候，会打电话跟他说一声。意外在此见面，她知道要是遮掩躲藏，也许他的心里会不舒服，所以她并没有在姐妹们面前遮遮掩掩的意思，而是大大方方的和他交流。 这是对自己男人该做的吧。 当然，毕竟不是真的男女朋友，所以煲电话粥诉别情之类的就不可能了。可是郑恩地很无奈地发现，其实这一星期来，她会想他。 真的会想。甚至有好几次拿起手机想要给他打个电话，只是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没有拨出去。乍然见到，她居然有点惊喜…… 人非草木，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任何女人的感情都是很特别的。尤其他对自己确实是真心的，她又怎能没有一点感怀、没有一点思念？ 这样的奇葩关系，要怎么和姐妹们说？ 而且智孝欧尼还在旁边，要是说是他的女朋友，智孝欧尼会怎么想？ 她犹豫了一阵，小心翼翼地给出了一个经典答复：“正处于相互熟悉的阶段……” 姐妹们面面相觑，纷纷做了个捋袖子的动作：“揍她！” “救命啊……” “嘿嘿，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能救你的！除非让你家唐社长来……” 郑恩地咬牙切齿：“他说要玩Apink的时候你们那一张张小脸白得跟蜡似的！这时候不怕他了？还打趣。” 洪瑜暻嘿嘿笑：“嘿嘿，我们算是看出来了，就算是弱水三千，人家心里也只有wuli恩地这一瓢呀……” 郑恩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扭头去看宋智孝，宋智孝笑眯眯的没什么反应。郑恩地沉默下去，任由姐妹们怎么胡闹都只是赔笑不做声了。 闹腾了一阵，大家兴致过去，也渐渐散开，准备一会的舞台妆。郑恩地慢慢挪到宋智孝身边，宋智孝摸了摸她的脑袋，微微一笑：“你该知道，她们说的没有错……” 郑恩地喃喃道：“欧尼，我到底该怎么办？只有你能帮我想想了……” 宋智孝笑眯眯地道：“何不试着真和他谈一场？他会对你很好的，你应该相信。” 郑恩地脱口而出：“那你呢欧尼？” 宋智孝有些玩味地打量着她，郑恩地猛省，脸色咻然变得通红。 会这么问，说明是真有想过这件事啊…… ※※※ 音乐中心的表演舞台即将开场，宋智孝戴着个墨镜悠哉悠哉地踱到场馆，一眼就看见了唐谨言。然后她就笑了起来，因为他俩的座位正好在一起。 作为今天唯二两个被艺人带进来的关系户，预留的座位分配在一起倒也正常。 公众场合，两人都很默契地故作不认识。宋智孝坐了下来，脑袋直挺挺地对着舞台，目不斜视：“最近窃国大计如何？” 唐谨言道：“颇有成效。大概很快就是杰出青年了，你再晾我，可就被人抢走了。” “切，稀罕。”宋智孝故作不屑地丢下一句，静了几秒，又忍不住：“我觉得恩地和你越来越有戏了，果然短暂分别才更能检验感情吗？” 唐谨言面无表情：“那你呢？” “哼。你们倒是默契，问题都一样。”宋智孝右手探在座位底下，很想偷偷过去拧他一把，又怕被人发现，五指下意识地抽动着，一脸愤然的样子。 唐谨言干咳两声：“想网络上传遍宋智孝和神秘男人打情骂俏吗？一会再说吧，看节目先。” 随着话音，TTS三人组出现在台上，开始主持这期音乐中心舞台。 徐贤此刻已经换了一身装束，短袖大花裙，斜戴着顶圆帽。明明是滑稽活泼的造型，但她的笑容却很是勉强，话也说得很少，美目时不时地掠过台下，落在他的方位。 唐谨言微微皱眉，徐贤的态度实在让他想不明白。 宋智孝很敏锐地发现了，终于顾不上装陌生，扭过头惊奇地打量着他。 唐谨言干咳道：“注意影响。” “怎么又来了个徐贤？”宋智孝语气惊叹：“这太夸张了……” 唐谨言面无表情。 如果说面对郑恩地，宋智孝还有三分大前辈看小妹妹的感觉，可是面对少女时代，她就有点虚了。再大的前辈也架不住人家如今遮天蔽日的恐怖人气啊…… “如日中天的少女时代啊……”宋智孝还在碎碎念：“我才不信她和你有关系。追她们的男人可以从这里排到法国去，该多蠢才会看上你这种人形暴龙？” 唐谨言道：“嗯，所以不必多虑。” “多虑你个头，真来个狐狸精把你抓走了拉倒！一了百了。” “呵……” 唐谨言没再多言，只是靠在椅背上欣赏舞台。没过几分钟他就忍不住了：“这组什么鸟男团，难听死了。” 宋智孝笑道：“歌曲嘛，每人的口味不同，没什么说的。这舞台前面几组都是新团推广，韩国每年这样的新团很多很多，可惜最终能被人记住的却寥寥无几。” 唐谨言点点头：“大浪淘沙，世事莫不如此。” 紧接着几组都是名不见经传的新团舞台，歌曲也不太合唐谨言的意，可历来没什么耐性的他，这回却端坐得四平八稳，一点急色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后面会有Apink，会有T-ara。而且……每隔几首歌之间，都有徐贤。 尤其是徐贤的台词，明明知道是设计好了的台本，却总让他觉得很那个…… 比如眼下，台上的徐贤一副很郁闷的样子，靠在身边Tiffany的肩膀上。Tiffany说：“可能是由于最近都是阴天，很多人都觉得心情很down，徐贤XI也很down吗？” 徐贤苦着脸：“是啊……很down。” 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他的方向，唐谨言总感觉她若有所指，绝不仅仅是在背台本。然后他的心情也变得很down，看着台上蹦跶的男团，觉得他们好吵。 第七十三章老天是公平的 唐谨言这辈子都没有去现场看过什么音乐节目，那次的梦想演唱会也就看了几分钟就闪人了。他没想过只是来给T-ara捧个场而已，居然一连撞见四个与他因果交缠的女人，活脱脱把一场音乐节目变成了一出电视剧，还是八点档。 他怀疑自己以后听见音乐中心四个字会不会打个寒颤，总之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忘记这场奇葩的节目了。 好不容易捱过两个破男团，在毫无报幕的情况下，清新活泼的乐声响起，七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中央，唐谨言一眼就在七个女孩中看见了那弯熟悉的笑眼。 Apink，《BUBIBU》。 唐谨言下意识坐直了身躯。 此刻的郑恩地也不是刚才看见的装束了，一身米白的短袖短裤，依然是招牌式的齐刘海，脑后斜斜扎了个马尾，笑得嘴巴咧咧的，活泼爽朗。歌曲听得也挺舒服的，比刚才那些男团的听起来舒服很多。唐谨言的心情又变得好了点，开口道：“还是不够牛掰啊，上台连报幕都没有。” 宋智孝笑道：“基本上每三组左右才有一次MC上台控制节奏，目前的Apink还不到重点报幕的火候。不过你家T-ara应该会享受到重点报幕的。” “什么时候变成我家T-ara了？” “不是拉倒。” “好好好，我家的。” 宋智孝嘿嘿笑：“今天只是表演舞台，你是不是觉得很安逸？” 唐谨言脸色绿了，顾不上宋智孝幸灾乐祸的表情，虚心请教：“一边是朋友，一边是……那个，这回我怎么整？” 宋智孝笑道：“专辑各买几张意思意思就是了，反正音源数据你也没那闲工夫帮她们刷，难道你还想发动你的手下去给她们买专辑刷音源？” 唐谨言尴尬地笑：“如果重要的生死战，我倒是会发动。普通情况干这个，我还不被兄弟们笑死？” “那不就得了，这次对手多着呢，怎么也轮不到她们之间搞生死战。主要是……你个人打算给谁投票？” “那个，所谓的打榜是什么时候？” “一般来说，这期十二号的M！Countdown，十三号的音乐银行，她们都会参加。不过按规矩一般第一次不参与计分，很可能在下一期才正式比拼。”宋智孝笑嘻嘻的：“你还可以装两周鸵鸟。” 唐谨言摸着下巴想了想：“这样行不行？到时候看谁有机会争第一，我就投谁；如果是她们之间争，那我就都不投了……” “很有悟性嘛……” “想了很久了……” 宋智孝继续补刀：“要是TTS也在这时候发歌就更好玩了。” “……”唐谨言僵着脸看舞台：“我和徐贤又没什么关系。” 宋智孝冷哼：“我只是说TTS，没说徐贤，你不打自招。” 唐谨言不理她。 各怀心思地又看了一阵，宋智孝忽然喊：“喂。” “干嘛？” “指点你一下，她们的竞争对手来了。” 唐谨言一愣，看向舞台上五个帅气的女孩：“她们是什么团？” 宋智孝微微一笑：“F（X）。她们这回发歌早些，已经拿过几个一位了。” 唐谨言回忆了一下当初听见的朴素妍与刘花英的对话，果然有F（X）的名头：“唔……听说过。据说是很牛逼。” 宋智孝又恶作剧地嘿嘿笑：“看那个，黄头发扎马尾的那个，舞跳得很好的。” “嗯，怎么了？” “中国人，而且是你山东老乡。你帮不帮老乡？” “卧槽……居然还有山东老乡？”唐谨言挠挠头：“下次吧，没和她们竞争的时候我支持老乡一下，中国人在这混很不容易。” 看这副菜鸟样儿，把自己那票当宝似的，宋智孝笑得前仰后合，直到周围的目光惊讶地扫过来，她才干咳两声坐直了身子。 唐谨言黑着脸。 过了一阵，TTS再度上台报幕，金泰妍开口就唱：“rolypoly，rolyrolypoly~” 徐贤接着唱：“loveydoveylovey，ohohohoh~” Tiffany制止了姐妹们：“停！以前的样子请通通忘记，像变色龙一般的魅力，变身完毕！T-ara回归舞台即将开始！” 唐谨言悄悄向宋智孝竖了个大拇指：“T-ara果然重点报幕，你很内行啊。” 宋智孝得意地笑：“那是，资深业内人士，随时提供咨询服务。” 上台的并不是T-ara，而是一组男团，唐谨言也有了经验，一次报幕会有三组人，T-ara目测要在这里压轴，第三组上场。很不错啊，地位杠杠的。 男团唱完下场，果然又上了一组不认识的女团，宋智孝又开口了：“喂……” “又干嘛！” “上面这组……” “又有我老乡？” “不，别小看人家没重点报幕，那是因为人家不是回归首演。人家真正是你那些好妹妹的劲敌呢，这首《loveingU》发行一周了，成绩很厉害，当日实现了九大音源榜单AllKill。不出意外的话，这期打榜节目很可能会是她们囊括一位。” “嗯？”唐谨言神色严肃地看了一阵，觉得歌曲确实挺好的：“这团叫什么？” “Sistar。” “也听说过。”唐谨言叹了口气：“一个个都这么牛逼，竞争这么激烈，玩个屁啊。” “越是激烈的竞争，能脱颖而出就越是厉害啊，和你那些破事也有共通之处。”宋智孝笑了笑：“你家T-ara出来了。这气势就和别人不一样，大屏幕上还有海报旋转，还有乐队登台配合。” 唐谨言就是受T-ara之邀而来，T-ara有地位他自然与有荣焉，咧嘴笑道：“那是。” 灯光亮起，T-ara八个人安静地站在中央，乐队奏起了优美而伤感的旋律。一直充满着应援声、加油声、尖叫声的场馆里，忽然一片寂静。 T-ara，《不要离开》。 唐谨言协助参与了MV拍摄，可没看过她们排练歌舞，所以也是第一次听见。虽然是与唐谨言相性不合的哀伤曲调，却很好听，很优美，唐谨言满足地眯着眼睛啧啧赞叹：“这一个小时值了。” 宋智孝便笑：“你果然是T-ara的音饭呢，刚才好多竞争力强大的歌曲，包括恩地她们那首也不错，你一点表示都没有，遇上T-ara的就赞。让恩地听见看人家还搭理你不？” 唐谨言嘿嘿一笑：“这歌的MV有我的功劳啊，不赞它还赞谁？恩地没那么小气啦。” T-ara这回是两首连演，《不要离开》唱完之后，就是第一主打《Daybyday》。动感的舞曲再度唤醒了场馆内的应援声，整齐而又声势浩大。 看看左右的观众满面红光的样子，宋智孝有些喟叹地道：“T-ara，确实正在登顶的路上，这一步如果能够顺利迈上去，就是无限广阔的天。” 唐谨言笑容满面地点着头，当初朴素妍就对这歌有很大期待，徐贤也说过T-ara正向巅峰冲刺，如今宋智孝也这么说，基本是共识了。 想起当初朴素妍疲惫的神情，唐谨言替她捏了把劲。历经这么多年的拼搏，他觉得老天一直挺公平，付出总是会有回报的，相信T-ara也该到成功的时候了吧…… 第七十四章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T-ara并不是最后的压轴。最后的压轴叫做superjunior，按照宋智孝的说法，此男团乃是这回T-ara与Apink最大的敌人。 唐谨言的目光带了几分狞意。男的好办，一个个敲断了腿不就得了，算个屁的敌人？ 转念想想，又叹了口气。不管是朴素妍还是郑恩地，都不会愿意看见自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来击败对手的吧……背着她们去做了，到时候反倒挨喷，何苦来哉。 节目散场，宋智孝没有起身，低声道：“一会去Apink待机室。” 唐谨言奇道：“干嘛？” 宋智孝看着前后左右退潮般离开的人流，直到人流渐渐散尽，才低声道：“撮合你和恩地呢……” 唐谨言笑容收敛，目光变得凌厉：“若下句是说你要走之类的，就别说了。我是很喜欢那丫头，但我也知道我不能失去宋智孝。你要是玩起孔融让梨，小心老子性起，把你俩一勺烩了。” 我不能失去宋智孝……宋智孝喃喃念了一句，眼神越发明亮，嘴上依然笑道：“我看你是想一勺烩已经很久了吧。” “没有。”唐谨言有些恼火，压着声音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男女之间会有这么多麻烦，但我真快要失去耐性了。别惹我性起，拿枪指着你们脑袋包一辈子，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宋智孝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已经做不出来了。” 唐谨言开口要说什么，宋智孝又迅速竖起食指挡着他的唇，低声道：“你信不信……你连让我难过都舍不得，就像你舍不得看见恩地哭一样。还提什么拿枪指着我们？” 唐谨言瞪着她，很生气，却不知道该生谁的气，也许是自己。他感觉自己好像变得很怂的样子，很不爽。 宋智孝悠然道：“真是奇怪，上回我在你家就说过了，我什么时候在乎过你找女人呢？所以这件事的关键从来不是我在不在意，而是恩地在不在意，你干嘛总来问我？” 唐谨言挠挠头，好像是这样。她从来都是这么说的，更早的时候还说那些女人你爱玩玩吧注意卫生就好，为什么现在自己总会担心她在乎呢？ “这是因为你自己越来越在意，患得患失了而已……谨言，你发现了吗？一直以来，你对我说的都是：‘如果他比我合适为什么不试试’，接着是‘如果你要离开那就离开吧’。”宋智孝伸出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心口：“感觉到了吗？当你说出不能失去宋智孝的这一刻，一直亘在你我心里的那堵墙，就再也没有了。” 唐谨言愣了半天，回想以前说的话，好像宋智孝越说越有道理了……从“你可以走”到了“不得已让你走”最后到了“我不能失去”，那是因为自己越来越在乎。 表面上看，以前那样对她是更好的，因为那是希望她能有更好的归宿。现在明明更加在乎，却反而是对她没那么好了？唐谨言想不明白这里的逻辑。 “想不明白吗？”宋智孝收回手掌，悠然道：“除了喜欢NTR的变态，只有两种人会愿意自己喜欢的人去跟别人在一起，你知道是哪两种么？” 唐谨言无奈道：“不知道。” “第一种是不够在乎，还自以为有一种爱叫放手。曾经的你就是这一种。”宋智孝淡淡道：“第二种是无能为力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走在一起，吞下一肚子的不甘心，默默祝福。韩剧有成千上万这种二号，而我现在就正在扮演这种。” 唐谨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彻底无言。 “不过你现在为什么开了窍？”宋智孝舒服地靠回席位上，悠悠道：“真是因为你的窃国大计成了，觉得已经可以和我一起出现在阳光之下，去了你的一个心结？” 唐谨言犹豫了一阵，点头道：“是的……我现在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上报纸了，甚至必须得上，仁川政府会把我树立成一个年轻一辈自主创业的标杆，以掩盖我和他们的龌龊。我现在交际的是政府各部门，下面还要继续交际商界名流，很快就会在各种名流酒宴上看见你们，和你们彻底走在了同一个世界里。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无法容忍在成功在望之时，你却离我而去。” 宋智孝笑道：“我能不能认为，你的每一步背后不管有几条理由，其中都有一条是为了我？” 唐谨言沉默片刻，肯定地答复：“是。” 宋智孝幽幽一叹：“其实……机会一直在我面前，是我自己由始至终进退犹疑，没有毅然抓住你而已，到了现在怨得了谁？” 顿了顿，又道：“谨言，你既然喜欢恩地却不愿放我走，那么知道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吗？” 唐谨言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宋智孝灿然一笑，替他开口：“我已经被你包养了，还被包得理所当然，一点脾气都没有。” ※※※ 宋智孝很潇洒地离开了。她的洒脱让唐谨言心情也为之一松，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似乎随着她的话语，准确地揪住绳头轻松解开乱麻。关于养情人和做情人，双方的三观都没觉得这种事有什么稀奇，既然看破了，反倒轻松了许多。 走向T-ara的待机室的路上，唐谨言步履轻快。 他是应邀而来，自然得去和人家告别。 待机室里T-ara在卸妆，已经快卸完了，见唐谨言进来，个个笑意盈盈的。朴智妍开口便道：“三姐夫，我们表现怎样？” 朴素妍翻了个白眼，已经懒得反驳姐妹们的满嘴跑火车了。连唐谨言也习惯了似的，对姐夫的称谓完全没有反应：“好听，晚上我回去就换铃声。” “我问的可不是歌好不好听啊姐夫！” “啊？那问的什么？” 朴智妍愕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朴素妍笑眯眯地解围：“他就一老粗，能听几句歌就不错了，真当他还能欣赏唱功还是欣赏舞蹈？” “啊……哈哈哈……”唐谨言挠着脑袋哈哈笑：“跳得很漂亮，很漂亮。” 众人都白了他一眼，朴素妍又道：“下周末十四号，我们在庆熙大学举办粉丝俱乐部成立活动，你来参加吗？” 唐谨言无语道：“我说你们是真的累不死啊？什么事都挤在一起做，消停点不行吗？” “公司定好的日子我们怎么消停？”朴素妍笑道：“放心吧，我们精力足着呢，我这段日子还常赶釜山拍戏你不知道吧？” “我草……你以前说的那电视剧？也是这个时间拍？还特么要赶釜山？”唐谨言伸出了大拇指：“牛逼。” “真是废话多。就说你十四号去不去吧！” “看情况吧。且不说那天有没有空，跟一帮追星的小毛孩混在一起参加活动我也别扭啊。” 朴素妍不服：“谁说都是小毛孩啦？还有大人物参加的。” 唐谨言有点好奇：“哦？什么大人物？” 朴素妍压低了声音：“公司只是透露了一点，我们不能确定，反正有可能会有个很大很大的人物啦……” 唐谨言颇觉好笑，心中并不觉得一个idol女团的粉丝俱乐部活动能招来多大的人物，不在意地随口道：“行吧行吧，到时候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去捧场的。我先撤了，你们早点休息。” “回去记得看MV哦！” “铃声别忘了！” 唐谨言哭笑不得地挥手：“好好，会记得的。再见。” “三姐夫再见！” “三妹夫再见！” “去死吧你们这群疯子！”朴素妍终于按捺不住，扑向了喊得最大声的李居丽。 待机室里闹成了一团。 唐谨言摇头笑着，替她们关上了门。一转过头，他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TTS三个人提着行装站在一边，似是正好路过的样子。徐贤的脸色十分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唐谨言捏住了额头。 第七十五章真正的BOSS “姐夫、妹夫……”徐贤喃喃道：“你说仁静欧尼不是的……” 唐谨言抚额：“她们是开玩笑的。不过徐贤……” 徐贤脸色稍微好看了点，低头“嗯”了一声：“什么事？” “不管素妍是不是我女人，其实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你在意哪一点？莫非你真想做我女人了？” 徐贤沉默半晌，低声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唐谨言不解地看了她一阵，实在不知道这丫头这次见面的怪异表现是怎么回事。正如宋智孝所言，他怎么也不敢想象如日中天的少女时代忙内会看上自己这样的人，更别提两人的三观简直南辕北辙，她不讨厌自己就算是报恩了好吧。 左想右想想不明白，只得敷衍了句：“你主持得也累了，早点回去吧。” “嗯。”徐贤努力浮起一个微笑：“再见。” 人们的离别，总会道一句再见，那是为了期待再次相见。 徐贤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再见。 再次见他干什么呢？如果还是这般难过，相见争如不见！ “欧尼，我决定了。”徐贤深深吸了口气，忽然灿烂一笑：“若还能再见，我像往常一样对他就可以了。他做坏事我骂他，他要学习我帮他，根本无需这么纠结。对吗？” 金泰妍和Tiffany对视一眼，只能沉默。 当然对，对得很。只是你真能做得到吗？这似乎并不是靠自我约束力就能办到的事情。 ※※※ 唐谨言辞别徐贤，到了Apink的待机室。房门是开的，Apink姐妹们在里面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唐谨言站在门边看了看里面的郑恩地，心里都有点麻木了。别人来音乐中心是听歌看舞的，他是来游走在好几个女人之间的…… 就好像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哪个女人和他有关系，不管什么关系都好，反正就把那个女人塞到这地方来就对了，硬生生的把自己的画风从街头霸王变成心跳回忆……真是诡异。 好在大家的关系实际上还是挺分明的，不会演变成修罗场…… 收起奇怪的情绪，他伸手敲了敲门。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家眨巴着眼睛看着门口的唐谨言，又转头看了看郑恩地，朴初珑干咳两声，转向经纪人李正雅：“正雅OPPA我们先走吧？” 李正雅才是最清楚唐谨言和郑恩地必有猫腻的那一个，他被唐谨言威胁了好几次了，更是跟条件反射似的：“我们回去了，恩地明早有活动，别玩太迟。” 这句“别玩太迟”仿佛意味深长，郑恩地顿时满脸通红。姐妹们掩着嘴偷笑，一个个经过唐谨言身边，目光愈发大胆了。一个看上去很漂亮的妹子还壮着胆子说了句：“对wuli恩地好点儿……” 唐谨言冲着她一龇牙，小姑娘们笑着跑了。 这帮小丫头真善变……那时候明明被吓得都快哭了，现在居然都敢调戏老子了…… Apink撤退了，郑恩地没好气地坐在化妆椅上一动不动：“所有权宣告完了？爽了？” 唐谨言笑道：“我可一句话都没说，所有权好像是大家送过来的。” “哼……”郑恩地噘嘴道：“娜恩比我漂亮吧？” “娜恩？”唐谨言摸着下巴想了一阵，恍然：“哦，就刚才说要对你好点的那个啊，据说是你们团的门面？不错，挺漂亮的，确实比你漂亮……” 郑恩地鼓着腮帮子转过头不理他。 唐谨言站在椅子后面，蹲下身子挨着她的脑袋：“这是吃醋？” “谁吃你的醋！怕娜恩也和我一样倒霉而已！” “呵……”唐谨言也不辩解，伸手解下她扎斜马尾的发带，又捋了捋她的长发：“你没在姐妹面前遮遮掩掩，我很高兴。” 郑恩地看着镜子里的他，两人的脸凑得很近，在镜子里看上去，意外觉得挺配的。郑恩地无奈道：“现在谁都觉得我们在交往，怎么办？” 唐谨言道：“这本来就是我想要的，什么怎么办？” 郑恩地并不意外，只是道：“智孝欧尼呢？” 唐谨言认真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智孝的缘故，你真会愿意？” 郑恩地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智孝欧尼一定和你说什么了对不对？她……想和我一起？” 唐谨言低声道：“也许你很难理解，但实话说，有几个女人对我而言真的不算什么事。在认识智孝之前，我几乎天天都和不同的女人滚在一起。如今别的女人我可以不碰，但智孝我真不能失去。” 郑恩地依然看着镜子，低声道：“我既然没办法反抗你，是强占还是交往又有什么区别呢？无非是心里舒服点罢了。我从来都不可能像对真正的男朋友一样，要求你为我做这个做那个，为我戒烟戒酒，对我专心一意，归根结底我只是被你霸占了的小idol、只不过是你的女人之一而已呀……反正就这么着吧，总有一天你会发现郑恩地挺烦的，还是滚蛋的好。那时候我就解放啦～” 唐谨言沉默。 看着他沉默的模样，郑恩地忽然笑了一下：“你纵有千般不是，有一点倒是挺好的。” 唐谨言木然开口：“哪一点？” “占有就是占有，不会说两个都是真爱不分大小这种恶心吧唧的话。” 唐谨言再次沉默，良久才道：“你也说错了一点。” 郑恩地也道：“哪一点？” “你可以要求我做这个做那个，虽然有些我做不到，但有些可以。” “比如？” “戒烟戒酒。” 郑恩地终于转头看着他的侧脸。 唐谨言很认真地说着：“还记得在我办公室里说的话吗？” 郑恩地想了想：“是说如果我公司管理之类的人追求我？” “嗯。”唐谨言认真道：“我现在已经成为了这样的人，而且要比他们强点。虽然你想要的别做坏事我办不到，可至少在面上能对任何人交代过去了。我觉得至少我们已经具备了交往的前提条件，不再是之前那样格格不入的两重天地。如果你们喜欢，我甚至可以办个娱乐相关的公司，各方面都和你们有更多的交集。” 他这属于第二次表白了呀……郑恩地颇觉有趣，心里倒有点想试试再拒绝一次的话他的脸色会不会变成猪肝。不过这念头只是想想而已，终究没做出来，只是咧嘴一笑：“唐谨言……” “嗯。” “如果真的是交往，最需要交代的那个人，我们永远都交代不过去。” “谁？” 郑恩地笑得眼睛弯弯的：“我爸爸。” 唐谨言目瞪口呆。就像一个鼓囊囊的气囊被戳了一下，呼啦一声，瘪了。 第七十六章互相熟悉的阶段 她爸爸…… 差点忘了，他们俩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初识的……那简直就是…… 这个最终BOSS……他见到自己第一反应大概是报警吧！要么是拿翔来丢他一脸？ 这回真的悲剧了…… 郑恩地好笑地眨巴眨巴眼睛：“还想说交往吗？这个画风真的不适合你。” 唐谨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仁川回来，一身高档的月白衬衫，看上去显得有了点文质彬彬，一派精英人士的鸟模样。他看了一阵，忽然嗤声一笑：“穿得娘炮，性子也娘起来了。” 顿了顿，他收起笑意，缓缓站直身子：“我这辈子，什么难关都闯过了，我不信让你爸爸谅解能有那么难。只要岳丈能出气，他要怎样的条件我都能去办，就是要我三刀六洞，又算得了什么？” 郑恩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脸蛋红彤彤的。继而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似的，轻啐了一口：“谁是你岳丈！” 唐谨言伸手从身后搂住她：“约一下岳父，我登门拜访，负荆请罪。” 郑恩地轻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任他搂着，低声道：“爸爸长期在沙特阿拉伯，偶尔才能回家。目前不在的……” 唐谨言慢慢凑向她的脸，喃喃道：“那么，先交往吧。” 他的唇凑在了郑恩地的唇角上，郑恩地呼吸慢慢急促起来，她没有避开，只是低声道：“如果……你真能让我爸爸原谅，我们就……” 唐谨言吻了下去，郑恩地微微迎合着，两人迅速拥吻在一起。 郑恩地闭上眼睛，伸手揽在他的脖子上，第一次主动地伸出舌头与他交缠在一起。 身处漩涡里，能体会到他这样的坏人对她的柔情有多么珍贵，他明明可以强行包养，却始终不愿意那么做，为她藏起了他的獠牙，反反复复地像小男生一样笨拙地解释着一二三四，希望得到她的认同。 她很想恨他，可又如何恨得起来？ 那就忘了吧，忘了他的坏，享受他的好，爸爸、公司、舆论、团队……反正他会处理，想那么多干什么…… 大家都说我一向这么神经粗大就像男孩子一样，那就一直大咧咧下去吧…… 两人亲吻了一阵，唐谨言终究有几分理智，知道这待机室可不是胡来的地方，忍住离开她的唇，低声道：“等着做我女朋友吧，郑恩地。” 郑恩地咬着下唇，仿佛用尽了力气，才从喉咙里憋出声音：“嗯……” ※※※ 正如徐贤在主持时的台词，这一个多星期来，首尔都是阴天。夜里凉风习习，没有夏季的闷热，走在街上，总能觉得心旷神怡。 唐谨言此刻的心情就非常好。 而徐贤却会觉得阴天让人心情很down。 所以说一个人的心情好不好，从来都只是源于内心，而不是天气。 “平常人们约会一般去哪里？”唐谨言小心翼翼地问身边的郑恩地：“这个我不内行。” 郑恩地随意戴了个墨镜，大大方方地挽着他的手臂：“随便啦，逛公园，看电影，咖啡屋甜品店也行呀。” 唐谨言忽然想起一个地方：“南山塔？听说大家都去挂同心锁。” 郑恩地鄙视地瞥了他一眼：“南山塔早变味啦，游客太多了，现在又是旅游旺季，人山人海的约什么会啊？我一釜山人都知道，亏你还在首尔呆了二十年。” “那个……我确实没去过，只是听人说的……” “我觉得吧，唐谨言……”郑恩地笑嘻嘻的：“现在才发现你挺弱智的。” 唐谨言不服：“我哪弱智了？” “你不吃饭，我还要吃饭！”郑恩地脸一板：“饭都没吃你就想大老远的去南山塔，塔还没看到我就先饿死啦！” 唐谨言捂脸。看起来李允琳说得没错，恋爱中的人智商都很低，不管男女。 虽然眼下按照郑恩地的说法，在摆平她爸爸之前还不算恋爱，叫做“互相熟悉的阶段”——这是什么鬼？反正他就当是恋爱来处理了。 唐谨言堆着弱智笑脸，牵着郑恩地登上了他的路虎车：“走，江南区吃法国大餐。” 郑恩地笑眯眯的看着他，觉得他现在特别好玩，对于吃些什么，她完全没放在心上。 车子一路开向江南区，唐谨言打开电台，随口道：“说不定就是你的歌。” 话音未落，电台里传来歌声：“只要看着你，我的心情就特别好。听着你的名字也喜欢，听着你的声音也喜欢……” 唐谨言似笑非笑地瞥过来，郑恩地脸上慢慢飞起红霞。 这是《BUBIBU》，而且正好是她的声音，她的唱词。 “猜得真准！”郑恩地挠了挠头：“还真是我的歌。” “那是！”唐谨言有些得意：“我的直觉一贯很准。” 郑恩地笑道：“好不好听？” 唐谨言微微一笑：“听着你的名字也喜欢，听着你的声音也喜欢。怎么能不好听？” 郑恩地的脸红扑扑的：“真不要脸。” 唐谨言笑道：“明明是我的心声。” 郑恩地偏头看了看他，忽然道：“就知道哄我，你明明喜欢的是T-ara的歌。” 她的语气没有不悦的意思，唐谨言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他知道这一刻她和自己想到了同一件事，那是初见的那一天。 “你唱歌真难听，荒腔走板的……”郑恩地撇嘴道：“那天我恨不得拿抹布塞住你的嘴。” 唐谨言笑道：“缺什么补什么，所以我找了个做主唱的女朋友。” 郑恩地也笑道：“是哦，素妍前辈也是主唱，你也和她好得很。” 唐谨言心中暗道还有个情况不明的徐贤呢，她也是队内主唱之一，这事倒是怪了，怎么自己有关系的idol全是主唱？这话他当然不会去说，有点好奇地问：“你和素妍唱歌谁唱得好？” 郑恩地白了他一眼：“不告诉你。” 唐谨言嘿嘿笑：“这意思就是你不如她？” “才不是！”郑恩地哼哼道：“各有所长而已，说了你这菜鸟也不懂。” 其实真比起唱功，郑恩地心底还是挺自信的，毕竟是正规音乐院校科班出身的优秀生，和其他练习生出身的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心理优势的，当然这个不适合拿出来自吹自擂。想到这个，她忽然笑道：“喂，说真的，你要是把那次唱的几句唱给素妍前辈听，非被她打死不可。要不要我教你唱歌？” 唐谨言虚心道：“我行不行啊？” 郑恩地还真的仔细考虑了一阵：“主要是烟酒过多，破坏了嗓子，真想唱得多好是不太可能了。不过稍微培训一下，起码不会走调得不忍直视嘛，我郑恩地这么爱音乐，找个男朋友怎么能完全不会唱歌呢，实在太丢人了嘛。” 唐谨言忍俊不禁：“好好好，恩地老师，以后请多多指点。” “你等着！我给你制定培训计划！”郑恩地兴致盎然地想了一阵，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又幽幽叹了口气：“说起烟酒……我不用你戒的。” 唐谨言笑道：“这是我的态度……” 郑恩地打断道：“我知道你的环境，如果戒烟戒酒什么的，可能做事反而不方便。说不定有兄弟要觉得你看不起他们？” 唐谨言沉默片刻，笑了笑：“会有一点，不过没那么夸张，现在我的环境不太一样了……” 郑恩地轻声道：“不用强求，哪天你真能脱离那样的生活，到时候再戒吧，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的身体。” 唐谨言情不自禁地踩下了刹车，转头看着她的眼睛。 郑恩地静静和他对视着，眼神很是温柔。 过了半晌，唐谨言终于开口：“谢谢。” 郑恩地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现在我……该为你着想的，不是吗？” 唐谨言灿然一笑：“是。” 两人相顾而笑，电台里的歌声还在悠悠传扬：“只要看着你，我的心情就特别好。听着你的名字也喜欢，听着你的声音也喜欢……” 第七十七章第一次亲密约会 “已经到江南区了，逛逛吧。”唐谨言找了个停车场停下了车，笑道：“见到什么吃什么，怎样？” “好。”郑恩地依然大咧咧挽着他的手臂：“被人拍到照片你负责。” “呃……”唐谨言挠挠头，如果这种亲密逛街照真被人拍了照片往网上一发，那他还真没法负责。他不是为了面子就不顾后果的愣头青，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那……买个口罩先？” 郑恩地笑得直不起腰来，唐谨言很没面子地挠头。 “算啦。”郑恩地笑道：“我可没那么红，这副墨镜足够了。” “嗯。”两人慢慢在街上走着，唐谨言叹道：“你那部《请回答1997》播出后，如果能红，恐怕到时候真要戴口罩了。你说我该希望它扑街还是希望它红？” 郑恩地斜睨着他不说话。 唐谨言举手投降：“好吧好吧，希望它红好了吧。哎，和明星谈恋爱就是这么不方便啊……” “我还没和你谈恋爱！” “好好好……互相熟悉的阶段是吧……” “好饿……还是先找东西吃吧？”郑恩地左顾右盼了一阵，忽然指着一间店面：“看，pageone！” 唐谨言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pageone的招牌，是间咖啡屋的样子：“怎么？打算去咖啡屋吃么？这间看上去档次还可以，就是门面设计有点丑……” 郑恩地转过头来，点了点他的鼻子：“你啊……这是T-ara的咖啡屋！她们亲手设计的门面！亏素妍前辈当你是朋友！” 唐谨言脑袋一缩，仿佛看见了朴素妍暴跳如雷的场面。 既然是熟人的店，两人理所当然地进了T-ara的咖啡屋，里面果然挂了T-ara的各色海报，特征十分明显。店内播放的却不是T-ara的音乐，而是高大上的萨克斯风，看上去是想做高端路线的样子。 说来也是，开在江南区，怎么也不会走低端路线啊…… 店内生意还可以，靠窗的位置都没了，两人也不挑，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早有女侍者迎了上来：“两位请问用点什么？” 见侍者没认出郑恩地，唐谨言松了口气，接过菜单，递给郑恩地：“你来点，你吃什么我也吃什么。” 郑恩地接了过去，唐谨言又转头对侍者玩笑道：“T-ara会不会亲自来做侍应生？” 侍者显然经常遇到这个问题，笑道：“有特别活动的话可能会。” “那敢情好，有那机会一定要来尝尝滋味。” 郑恩地在那边看着菜单呐呐开口：“好贵啊……” 唐谨言失笑：“真要做贤妻良母帮我省钱啊？不用你省。再说了，也是给素妍她们赚钱，乐意得很。” 郑恩地也不坚持，随手点着单，一边小声道：“真以为是她们全资啊？其实只是参了一点股份，大头还是她们公司拿的，和艺人分成没什么差别。” “这倒是料到了。”唐谨言摸着下巴：“所以说你们为什么非要做艺人呢？光鲜是光鲜了，内里活受罪。” 郑恩地也托着下巴：“这是我们的梦想啊……你就没有一点梦想吗？” “有……” 郑恩地想起他曾说过的话，默然片刻，低声道：“是让这千里南韩再也没有需要你退让的东西？” “果然懂我。”唐谨言忽然眨眨眼：“其实吧，梦想是分阶段的。前一阵子，我最大的梦想是……郑恩地会自愿跟我在一起，而不是被我逼着上床。” 郑恩地抽了抽嘴角：“那你真是心想事成。” 唐谨言握着她的手：“今天是我这些年来最高兴的一天，哪怕最近做成了大事都没有这么高兴。” 郑恩地弯着笑眼：“我曾以为我会很委屈很难过，可今天才知道……其实不会。” 气氛立刻开始粉红，旁边的待者彬彬有礼地咳了一下，郑恩地才不好意思地缩回手，像是掩饰尴尬一样哇啦啦地叫嚷起来：“哇，草莓奶昔……还有芒果班戟，还有还有，我最爱吃的千层蛋糕……好想吃……” 看来甜食和颜值一样，是天下所有少女共同的爱好。所以说不少主角兄开着咖啡屋开着甜品店，各种idol绕身转，不是没有理由的。 唐谨言看着郑恩地垂涎欲滴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喜欢这些东西还不简单？清凉里又不是没有，每天吃到你吐都行啊。” 郑恩地眼神恋恋不舍地挣扎着离开菜单，很是苦恼：“你懂个什么啦……甜食含糖量太高，是艺人身材管理的禁忌。要是吃一块芒果千层蛋糕，我起码要多锻炼一小时。要是一口气把三样全吃了……呜……”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据说某人曾经肥到了六十二公斤？” “你怎么知道！” “唔，大概现在有关你的资料，我没有多少不知道的了。” “你……”郑恩地鼓着腮帮子：“知道就行啦！出道狂减十五公斤容易吗我……” 唐谨言无语地抢过菜单，把郑恩地重点逡巡的几件东西全部圈了起来，丢给了侍者：“每样两份。” 侍者在一边脚都快麻了，如奉圣旨地飞速撤退。 “平时看着大咧咧，选择困难症发作起来不比那些小女生差嘛。”唐谨言笑道：“瞪着我干嘛，有东西吃还瞪我？” 郑恩地咕哝道：“怕胖啊……” 唐谨言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坏笑起来，冲郑恩地勾勾手：“吃点甜食怕个什么？我有绝对不累的运动方法。” 郑恩地下意识地凑了过去想听他说什么，唐谨言飞快地探头在她脸蛋上啄了一口。郑恩地捂着脸蛋又羞又怒：“唐谨言！” 唐谨言笑嘻嘻地道：“我们可以每天在床上运动一小时，简单快乐做运动嘛……” 郑恩地抓起桌上的纸巾恶狠狠地砸在他脑袋上：“这脑袋瓜子一天到晚净想些什么啊！” 唐谨言不属于会玩柔情蜜意的人，郑恩地同样不是那种小资派的小女生。别人喝情侣咖啡，腻得你侬我侬的，可他俩倒是时不时拌几句嘴，吃着东西都是风卷残云，与整个咖啡屋的气氛格格不入。 但两人都很享受这样的氛围，很轻松，很自如，心里又甜甜的，这就足够了，比腻来腻去起鸡皮疙瘩那种约会舒服得多。 气氛轻松地吃完了东西，两人没有在咖啡屋呆太久。郑恩地新歌初发布，明早有事，在咖啡屋坐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还是恋恋不舍地离开。 唐谨言送郑恩地回到ACUBE宿舍，郑恩地坐在副驾上，撅着嘴道：“忽然不想下车。” 唐谨言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天天运动一小时。” 郑恩地大怒：“才不想和你做运动！” 那小脸红得苹果似的，唐谨言再也忍不住，又俯身过去吻了她一下，郑恩地咕哝着擦脸蛋，终于打开车门，忽然又想起什么，犹豫道：“你回去后，应该会看见智孝欧尼在你家。” “唔……”还是涉及了这样的事，唐谨言只能小心地回：“不一定的。” “不用那么小心翼翼……”郑恩地小声说：“我真的不吃欧尼的醋，其实我心里倒是觉得……我才是第三者似的……” 唐谨言摇头：“要说对不起谁，那也是我的事，你一点错处都没有。” 郑恩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慢慢下了车，关上车门那一刻，她急促说了句：“不要和欧尼提起我们约会，那会让她难过。” 唐谨言沉默下去，点了点头：“别多想，晚安。” 第七十八章最适合的形象 看着路虎慢慢离开，消失在茫茫夜色里，郑恩地疲惫地靠在门柱上，抬头看天，阴沉沉的看不见星星，她的神情愈发迷茫。 真的放开了身心，那感觉确实很甜，他喜欢她，她也享受他的喜欢。可是一旦稍微冷静下来，才会意识到现实是如何支离破碎。至少至少，他有其他女人，而自己似乎连吃醋的立场都不具备。 这种奇葩的恋爱……她甚至不能定义这到底算不算在恋爱。 比如说，她始终连一句OPPA都喊不出口，直挺挺的喊着唐谨言，喊着你你你，她不知道别的情侣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称呼，也不知道如果他非要自己喊OPPA，自己能不能喊出来。好在他在这事上比她还粗神经，从来没在乎过。 回到宿舍，郑恩地刚打开门，立刻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围观：“哎呀呀这是谁回来啦？” “恩地恩地！快说说约会是什么滋味？” “恩地恩地！接吻了没？” “恩地恩地！看我这里看我这里……” “恩你们个头啊！”郑恩地怒道：“你们这态度变化太快了啊！前些阵子还骂黑社会呢！有点立场行不行？” 立刻有姐妹凑到她身边：“哎呀，不能那么说嘛，其实唐社长人挺好的，还很有安全感不是？” 郑恩地哭笑不得，故意道：“是啊，他今天向我打听洪瑜暻，问她家里是不是挺有钱的，绑一票怎么样……” 妹子触电般往后跳，结结巴巴的：“不、不是真的吧？” 郑恩地一本正经地点着头：“还说孙娜恩很漂亮，朴初珑很可爱，什么时候抓清凉里调教调教……” 又有两个后跳三尺，一脸惊恐。 郑恩地再也绷不住脸，扑哧一下笑弯了腰。姐妹们意识到被耍了，乱哄哄的扑了上来。 郑恩地抱头被压在地毯上蹂躏，心里还在想着：你还是最适合这种形象嘛。 ※※※ 唐谨言此刻回到清凉里，确实就在做这种形象的事。 “仁川那边的弟兄，今天安排了新合同。”会议室里，李允琳正在做汇报：“绝大部分喜形于色，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长期憋在仁川但是收益却不高的现状已经窝火很久了。不过人心向背不是一朝一夕，建议你这几天还是多和他们套套交情。” “嗯，明白。”唐谨言转向战战兢兢坐在一旁的伊织，笑道：“伊织君别紧张，我有事问你。” 伊织赔笑道：“九爷请吩咐。” 开玩笑啊，哪能不紧张，这几天玉泽生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就差没陪着上厕所了，那眼神跟吃人似的，伊织总觉得自己就算随手插口袋里都会被玉泽生当作要拔枪，抢先给毙了…… 至于吗？多大仇啊？ 唐谨言道：“如今我们的货源扩展了很多，销货上面，我们的固有渠道同样需要拓展，例如汽车，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汽车……”伊织犹豫了一阵，小心回答：“如果是我的话，还是倾向于找人合作。” 唐谨言颔首道：“可有适合的对象？” 伊织试探道：“听说新村派的三爷那边，就在做汽配汽修和物流服务……” 唐谨言似笑非笑地摆摆手：“新村派这边还用你推荐？换个。” 伊织咬牙道：“有个人选，只是不知道九爷信不信得过。” “谁？” 伊织看了看李允琳，低声道：“郑家的，郑舜臣。” 李允琳若有所思。 唐谨言见李允琳的表情，心知此人他心中有底，正在思考可行性。于是不再多问，笑道：“伊织君还是可靠的。” “敢不为九爷尽力。”伊织胆气壮了几分，试探着问：“不知九爷有没有考虑过，自己掌握销货渠道，形成一条龙的链条？” 唐谨言摆摆手，缓缓道：“步子太大会扯着蛋，还不是时候。” 伊织诺诺。 散了会，几个铁兄弟坐在夜店包厢里喝酒。李恩硕有点闷闷地说：“九哥，我怎么觉得这发展下去，没有兄弟们啥事了……大家只会动刀动枪，商场的事情一窍不通，反倒更依仗起伊织来了。” “这就是当初允琳建议我留下伊织的原因啊……”唐谨言举杯和他一碰，笑道：“你有什么可失落的，我们面上再怎么发展，骨子里靠的依然是武力，和常规的商人可是有本质的区别。谨记无论任何时候，清凉里都是我们的根，你要多扛起来才是。” 李恩硕心情好了点，笑道：“主要是感觉自己帮不上忙，挺难受的。” 玉泽生插嘴道：“有你忙的时候。” 李恩硕眯了眯眼，低声道：“帮派里？” 唐谨言笑了笑：“别人的不说，老三的物流，老四的商场，应该纳入我们的考虑了。” 李恩硕眼睛彻底亮了：“那我们找个时间就干他们娘的！” 李允琳冷冷道：“别急，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搞死自己的时候。” 李恩硕愣了愣，笑了起来：“嗯。” 唐谨言眼眸幽深地看着桌面：“想不到我终究还是有了介入兄弟之战的念头。” 李恩硕哈哈笑：“按我说，早就该这样了。那些货色算个鸟，想到有一天要听他们在上面发号施令，老子第一个不服。” 唐谨言压了压手：“先不要张扬，时机不到。” 李恩硕笑道：“明白，这点分寸我们岂会没有？” 唐谨言转向李允琳：“那个郑舜臣什么情况？” 李允琳小口抿着酒，若有所思地道：“郑家的旁支子弟，却不合有了嫡系子弟的心气，故不受郑家子弟待见，被排挤到外面自生自灭。此人倒也有点狠劲，白手起家不知走了什么门路拿下了通用汽车的代理，让郑家跟吃了苍蝇一样。早年我和他有过几面之缘，这件事我觉得可以去接触试试，应该是个可以发展的盟友。” “通用……”唐谨言眨了眨眼：“这还真是天然盟友。” 李允琳微微一笑：“所以我说你最近气运很旺。” 唐谨言最近的气运确实很旺，连桃花运都很旺。一身酒气地回到家里，宋智孝披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起来已经等了他很久。见他回来，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这么晚还去开会，其实你这行倒也辛苦。” 言语间，仿佛完全忘记他今晚去和郑恩地约会了似的。唐谨言也默契地不去提这茬，两人二话不说地滚在床上抵死缠绵，直至深夜，才精疲力竭地沉沉睡去。 第七十九章围观党 第二天，唐谨言送宋智孝去C-Jes公司。到了之后，他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进了社长室。 白昌洙见到唐谨言，颇有点意外：“老九居然会主动来看哥哥？” 唐谨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笑道：“好久没看斗蟋蟀的项目了，想找六哥了解了解。” 白昌洙嘿然，离座而起，去给他泡咖啡，口中说道：“少来这套，我可不信你没有时时盯着情况进展。相反，倒是蟋蟀们没有余力关注你的动向。” 唐谨言失笑道：“除了你。” “我可不是蟋蟀。”白昌洙端着咖啡过来，很郑重地放在他面前，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脸：“老九，如今的状况，大家斗个一两年，你默不作声在仁川捞一两年，两年后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告诉六哥，你究竟想做到哪一步。” 唐谨言眯着眼睛：“你希望我做到哪一步？” 白昌洙苦笑着低头喝咖啡，幽幽道：“如果我说还是希望你站在我这一边，连我自己都没脸说出口。” 唐谨言微微一笑：“为什么不呢？” 白昌洙猛抬头，咖啡沫还沾在唇角，模样分外滑稽。 唐谨言也啜了口咖啡，淡淡道：“现在形势渐渐明朗，一四七一伙，二三一伙，我游离在外，剩你一个举棋不定，可是个香饽饽。” 白昌洙苦笑：“一边想拉上我之后比例彻底碾压，一边想拉上我维持平衡，老九，哥哥最近苦啊……” “少装傻，你是故意的。”唐谨言淡淡道：“好玩吗？” 白昌洙也不装了，笑道：“其实吧，旁观确实挺好玩的。你看，老大现在恨不得弄死我，因为只要我一死，就确定了三比二。老二明明和我有过摩擦，却反倒死保我，因为只要我活着就还有机会三比三。现在我自己的防护力量都无所事事，因为自有人悄悄帮忙保护我。另外呢，自从上次有人玩栽赃老大那一套之后，老爷子也暗示不希望大家继续用暗算的伎俩，搞得我看似风头浪尖，其实安如泰山，太好玩了。” 唐谨言笑道：“栽赃老大的，不是老二吧？” 白昌洙哈哈大笑：“当然是老大自导自演，上次你去老二那里掀桌子，他觉得可以再引导引导，让你真去和老二杠上而已。” 唐谨言忍俊不禁：“让他们自作聪明去呗，看猴戏挺好玩的。” 白昌洙收起笑容，低声道：“所以我就旁观到底了。” 唐谨言笑道：“我们哥俩一起旁观到底。我这不就是站你一边了嘛，六哥。” 白昌洙哑然失笑：“有理，我们这就叫……围观党？” 唐谨言忽然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确认一件事。” 白昌洙郑重道：“请说。” “你是为什么……杀了老五？” 白昌洙脸色凝重地沉默下去，良久才道：“如果我说是因为私仇，你信不信？” 唐谨言淡淡道：“这种东西就别拿来敷衍我了。” 白昌洙叹了口气：“老五是老大的铁杆。如果我想要有所作为，削弱老大的力量是必须的，否则老二不堪一击，我们没空子可钻。” 唐谨言冷笑：“你和老二那出戏可演得不错。” “各取所需的短暂联盟而已，我可不是他的人。”白昌洙叹道：“老大派系那么多人，之所以选择老五下手，一来他和我有私仇，二来他的小报对我有用，三来他水平臭，好弄得很。你说我不弄他还弄谁？” 唐谨言也叹了口气。 “哥哥这下是什么底都掏出来了。”白昌洙认真地说：“其实你知道，我把那张照片给你的用意。” 唐谨言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我不行。还是一起做个围观党靠谱。” 白昌洙笑了笑，也不多言。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家常，唐谨言告辞离去。 白昌洙静静地坐了一阵，忽然起身去找宋智孝。 “又干嘛？”宋智孝靠在休息室里，无所事事地翻着一本杂志：“最近别给我安排行程了啊，我刚拍完电影要休息一阵。” 白昌洙低声道：“我们的合约改一改。” 宋智孝收起杂志，眯着眼道：“改什么？” 白昌洙很认真地说：“分成，你全额拿，公司一分都不要。” 宋智孝懒洋洋的：“不管你给我什么好处，反正我只会站他那一边。你就不怕投资丢水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白昌洙微微一笑：“我只不过在表达我的善意，并不需要你站我这边。” 宋智孝点点头，随口问：“你和谨言又折腾了什么秘密协议？” 白昌洙没有回答。 他们兄弟俩，虽然都没明说，可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唐谨言支持他上位，这对他无异于一颗定心丸。 白昌洙觉得按照这个发展趋势，真得到唐谨言支持的话，他说不准还真有点机会上位的。相比于整个新村派，宋智孝这里的一点分成还算得了什么？若不是担心做得太明显，他甚至要给宋智孝公司股份，把她抓牢了。 他也明白唐谨言的用意。一是让他维持住别择边，能把水搅得更浑。二是有意扶他做傀儡。 傀儡就傀儡吧，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做的。再说了……真到了那个时候，自然有新的变化，他白老六也不是没有其他准备，唐谨言未必能如愿呢…… 中国人想在这里掌权？真有那么容易吗？ ※※※ 此时的新村派总部。 “谨言最近有什么新动向？”老爷子靠在藤椅上，依旧把玩着已经摩挲得发亮的铁胆，眼睛半睁半闭，声音很轻，好像在自语一样。 “暂时没有。”旁边的黑西装知道老爷子可不是在自言自语，他微微躬身，有些赞叹地说：“九少爷身边的心腹人都很忠诚，我们伸不进去，下面的人也不懂他们的机密事。” “那些都是跟着他一刀一枪打上去的老兄弟，他们可能会互相不服，可能会有小摩擦，但每个人和谨言的利益都是捆绑在一起的，这眼见是大踏步向上的时候，谁脑壳烧了做叛徒？”老爷子缅怀地看着窗外：“当年……我也有这样一批兄弟……” 黑西装沉默不语。 老爷子忽然道：“我若是真给了谨言，你们愿不愿意？” 黑西装低声道：“这种事，我们几个人认同是没有用的，整个派系下面的人不会认同，外面关联的那些官僚更不会认同，要出大乱子的。” “也就是说你本人没什么意见？” “是，我本人对九少爷没有意见。” “谨言已经开始防我了……”老爷子轻声一叹：“他搞定了仁川，用的都是自家的力量，最终我们完全被撇开，他也没有再来汇报成果。甚至码头那边，他也开始收买人心了。” 黑西装笑道：“换了谁也一样，怕您这边开口分一半，谁也受不了啊。” “哈哈，你倒开始替他说话了。”老爷子把玩着铁胆，幽幽地想了好一阵，才道：“去帮我传个话，新的分成给我们两三个百分点，意思一下就好。” 黑西装并不意外，反而道：“您这不是定心丸，而是让他更警觉啊。” “你不懂，我要的是他给我定心丸。” “不明白……” “你不明白正常。若是他也不明白，就枉我这么重视他了。” 第八十章隐约可见的风景 唐谨言只用了一句话，就让黑西装什么都明白了。 “两三个百分点？这怎么可以！怎么表达我对老爷子的孝心？”唐谨言非常亲热地笑着：“这些日子忙，本来早该去看望老爷子了。礼物早就备好了，6.6%，中国话是六六大顺，还望老爷子不要嫌少。” 黑西装叹了口气，果然是定心丸。 听说九少爷最近去大学听了课，难道读书真的这么立竿见影？ 唐谨言很客气地留黑西装吃午饭：“张叔，难得来一次，也让小侄略表敬意嘛。” “我还得回去复命……” “哎呀，皇帝也不差饿兵不是？”唐谨言亲热地揽着他的肩膀，一路走向酒店：“自家酒店弄点家常，老爷子不会说什么的……” 张叔心里倒是想到了点别的。 为什么这点事他们父子不能直接对话，要派自己来？ 张叔打了个激灵，坚持离开：“家里婆娘做好了饭，不回去要跪搓衣板的，下次吧，下次，哈哈。” 唐谨言也不再勉强，客气地送他离去，带着兄弟几个自己吃香喝辣去了。 “恩硕，泽生，允琳……” “在。” “安排一下，仁川仓库的人，换一部分来清凉里和安保公司，一部分去跟船，让他们自己选，爱到哪边到哪边。空缺的人员由清凉里与金亦光的人调拨过去换防，记得都挂上安保公司身份。以后不定期做轮换，让大伙都熟悉起来。” 这是光明正大地消化老爷子的班底了？兄弟们眼里都泛起了精光：“老爷子今天的意思是……？” 唐谨言淡淡道：“他老了，有钱拿就好，他要的只是我的一个态度，表明我还尊重他，愿意把自己的利益分给他，甚至还大大超出期许，他就安心了。” “不怕你是中国人了？” “我的态度已经表明我会尊重他的意愿，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人死鸟朝天，他还能顾得上以后的洪水滔天？老大老二又不是他亲生的，用得着为他们考虑山河永固？” 李恩硕咂嘴道：“真不想防你了啊？画风变得太快，让我们很陌生啊。” “此一时彼一时，躺着就能拿钱，还防我干什么？恩硕，老爷子比我们清楚混黑的本质，那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斗狠啊。”唐谨言微微一笑：“他派张叔来，就是表明不介意我和他身边人接近了。可笑张叔反以为是试探他的忠诚，怕得跟狗似的。” 众人都笑。 “好了。”唐谨言伸了个懒腰：“混黑的还有个好处，该做的事做完，剩下的就很闲了，只剩鬼混。” 玉泽生一本正经：“这话不对啊九哥。” “呃？哪不对？” “因为别人所谓的鬼混，对我们来说本来就是正事啊！人家消遣的时候，我们可是在做正事呢，不知多苦！” “哈……泽生你越来越幽默了，不会是被伊织传染的吧？对了伊织最近如何？” “老实得很，他上班时间我就安排几个兄弟去陪他坐。下了班我亲自陪。” “也没必要这么夸张，没反心都被逼出反心来了。这样吧，他原来的保镖遣散，我们自己派两个兄弟给他做保镖就行。” “行，一会就安排。” “既然鬼混就有个鬼混的样嘛，那点事迟点安排就好。话说老子好像都好久没去赌场了，今天去看看，顺便摸几局？” “GOGOGO！” 这是个很不入流的地下赌场，一片乌烟瘴气，烟味汗味呛得李允琳捂着鼻子一脸的便秘。场子里空调开到最大，里面的人还是光着膀子满面红光的，和电视里看见的高逼格赌场有本质区别——韩国虽然是赌场合法化，高规格的正式赌场好几处都有，但一般黑社会可弄不出来。而且这国家的法律很奇葩的，自己的赌场却禁止本国人进入，只接待外国游客。所以唐谨言搞的是黑赌场，什么人都接，格调永远起不来。 换句话说，等到哪一天他能够搞出华克山庄里那种规格的赌场，那他差不多就已经可以站在南韩之巅了。 走在赌场里巡视着，虽是乌烟瘴气，众人却不嫌弃，一脸的兴致勃勃。唐谨言笑叹：“还记得我们当初办这个场子的状况么？” 大家都笑，岂能不记得？ 刚进清凉里打江山的时候，还是0203年左右，唐谨言十六七岁，李允琳尚未入伙。他们干的是个小迪厅，别看李恩硕现在不太爱说话，当年也客串过DJ来着。那时候有很多猥琐的盗版录像厅，除了午夜放三级之外，也有大量八九十年代的港片繁荣期经典拷贝。偷闲的时候，兄弟几个凑在一起看片儿，看见了周润发的《赌神》。那时候看得大家羡慕不已，最大的心愿就是早晚有一天弄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赌场，荷官都比明星还漂亮。 然而那时候他们的底子差得有点远，经过一段日子的坑蒙拐骗偷抢绑，筹了点钱用屁股想也知道与赌场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于是大家合计了一下，把小迪厅升级成了高级得多的夜总会，从此招兵买马，敢打敢拼，渐渐成了清凉里一股大势力。 等到年岁见长，终于知道了办大型赌场的不靠谱性，可那股执意和怨念却消不掉，唐谨言咬牙切齿地盘下了地下两层楼，硬是给各路神仙孝敬了超出大家承受力的土货，生生弄了个黑赌场。 周润发的逼格是没有了，一个个混在里面倒跟成奎安似的。不过大家还是很开心，这毕竟是这伙人的人生第一个目标，勉强算是实现了，而且收益着实恐怖，那点土货的价值几个月就回来了…… 这些年来回头一想，这伙人也是天生混黑的货色，因为他们被赌神刺激的念头不是去学赌博，而是办赌场。与某些人对比起来可以算是鸿鹄之志了…… “恩硕，泽生……”唐谨言看着场中那些脸红脖子粗地猜大小的人，缓缓道：“也许……将来真有一天，我们能做出华克和七乐那样的赌场。虽然那条路还很长。” 兄弟们都捏紧了拳头。 无关乎赌场，而是大家都隐约看见了道路尽头的斑斓风景。 这几兄弟的忆苦思甜，李允琳没多大感触，他是后入伙的人，而且对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很不感冒，几年都难得来两次。他们在聊天，他就到处瞟，倒也挺觉新奇。 但是看着看着，他就皱起了眉头：“恩硕，那个人……”说着往一处牌桌上指了指：“那个人经常来？” 恩硕瞥了眼，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老客了，怎么？” 李允琳道：“他有个税务师事务所，我们的很多涉税事项是委托他处理的。” “哦，既然有这层关系，以后少坑他点。” “他被坑了很多？” “赌场不坑人哪里还叫赌场？”李恩硕道：“其实吧，这道理谁都知道，可还能前仆后继来被坑，可见坑人的不是赌场，而是他们自己的贪心啊。” “说得是。”李允琳喟叹一声：“算了，没必要特意为他开后门，走走走，今天我也陪你们摸几圈。” “哈哈，允琳难得参与啊！”兄弟几个都很高兴：“走走，天字一号包厢！” 所谓摸几圈不是麻将而是扑克，一场牌从午饭后打到晚饭，李允琳怀揣几千万，款扭腰肢走了。唐谨言和两个兄弟直挺挺地趴在桌上，输得话都说不出来。 “都是你提议的现金输光脱裤子！丫是瞄上了九哥的裤子，拼了命了！” “以后再和伪娘打牌我是他孙子！这丫连我手上剩张红桃三都能算出来，还他妈装不会赌！” “读书人都是这么阴吗？还好今天身上钱多……” 唐谨言幽幽发声：“老子……明天去读书。” 第八十一章我变坏了 散了牌局，晚饭是各回各家吃的。唐谨言进了门就看到宋智孝在沙发上看电视，满茶几的水果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唐谨言倒有些纳闷：“你最近没事了？成天呆在这没行程？” 宋智孝叉了块苹果给他：“暂时在休息，除了RM之外别的通告不接了。我打算长住你这里，不会赶我走吧。” 唐谨言一愣，又惊又喜：“那太好了！” “其实是本狐狸精奉社长之命好好勾住你。” “切，你还能听白昌洙的才有鬼。”唐谨言笑道：“不过他要是给你许了什么好处我倒是相信。” “好处大大的，全额分成这辈子都没听过，比人家出来单干的艺人还爽，因为他们单干的还要支付自家团队薪水，我连这个都有公司担了。” “啧啧，老六也是下了血本。” 宋智孝笑意吟吟：“这可是他替你付包养费呢。” 唐谨言伸出指竖在她的红唇上：“别把这挂嘴边。” 宋智孝从善如流：“你是打算掺和兄弟间的事了？” “唔……这方面你别去管，少知道一点，就少些危险。” “我现在还怕什么危险？”宋智孝白了他一眼：“这辈子大概也只能打着你的烙印了，哪天你失了势，我能有什么好下场？” 唐谨言点点头，伸手把她揽在怀里，不再多言。 她似乎已经很坦然的面对情人的身份，思维角度彻底的往这个方向行走了。 “恩地今晚在清凉里，拍夜戏。”宋智孝偎在他怀里笑道：“最近她忙得团团转，一边是新歌一边是电视剧，我建议你别去吵她。不过我有点怀疑，她会不会自己跑来这里过夜？” “呃，不会。”唐谨言摸着脑袋：“如果我搞定了她爸爸，那时候有可能会。” 宋智孝附耳道：“想过把我和她一勺烩的感觉没……” “喂……” “这词是你自己提的……” 唐谨言瞪着眼看了她半天，继而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啊，肚子里明明在吃醋，干嘛总要故意做一副风尘色？” 宋智孝很是吃惊：“我演技退步了吗？” “你啊……”唐谨言伸手抄在她腿弯里，横抱而起：“今天不吃饭了，就吃你！” 宋智孝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怕你不吃饭没力气。” “你不是存心要榨干我么？” “哎呀……我的表现很明显么？”宋智孝笑意吟吟：“看来我不是演技退步，而是变坏了啊……” ※※※ 唐谨言觉得自己的感情问题已经趋于稳定状态，事业又蒸蒸日上，真是有点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次日下午去上历史课，一路都是哼着小调去的——荒腔走板的《Daybyday》和《BUBIBU》。 然后他看见了徐贤。 唐谨言觉得自己今天来得够早了，班上零零散散的就几个人，没想到徐贤比他更早，已经坐在后门的角落里看书了。 半个月前的周三，徐贤被绑票那天，他在此等她不至，也就是说她周三另有课程，是不来这堂课的。如今突兀在此，倒给了唐谨言一种刻意恭候他似的感觉。 他有点挠头——徐贤推荐他听的少女时代《Daybyday》，他还没去听呢，被问起来可不好交差。犹豫了一阵，觉得也没必要特意躲着人家，便大踏步上前，一屁股坐在徐贤身边。 好在徐贤似乎也忘了问《Daybyday》，从书本上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气色不错，看来最近过得挺好？” 唐谨言打量了她一眼：“你也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气色好了点，心情不down了？” 徐贤扑哧一笑：“你还记得我这台词，那是台本呢。” 两句话间，唐谨言觉得她又变了，上次见到那副幽怨的模样好像已经是另一个人，看上去开朗了很多，但和早先认识的徐贤相比却又不同。 那时候的徐贤对他也没什么好气，戒备甚深。而此刻仿佛相识多年的亲故一样，倒有了点朴素妍的感觉。 当然如果真和朴素妍一样，那唐谨言倒也求之不得，便笑道：“其实上次你的模样虽然清减，倒更漂亮些，不像胖丁了。” 徐贤生气地偏过头：“以前你见到我的时候，脸上是没休息好导致的浮肿，不是发胖。” “呃……反正不肿的时候挺女神的，今天也很漂亮。以后多注意休息吧。” “也就你一个人说我胖丁！” “请想象一个黑社会被一个小姑娘逼着捡烟头的心情，骂你一句算什么，那时候我甚至想……呃……算了。” 徐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什么？” 唐谨言干咳两声：“差点实现了。” 徐贤俏脸慢慢飞起红霞，低头故作看书：“既然来学校学习了，以后也多讲点文明，别总是地痞流氓那套。” 唐谨言举手投降：“好好好……本来我现在也在学着刷逼格，至少那种随意吐痰随地丢垃圾的做法是要改改了，你这么爱当人生导师，以后你督促呗。” 徐贤的脸越来越红：“我又没法随时督促你。” 唐谨言想了想：“认识这么久了，还没交换过号码。不知徐大明星愿不愿意和我这混混交换一下电话号码？” “我不是大明星……”徐贤咕哝了句，却没有犹豫地报出了自己的号码。 唐谨言记了下来，又拨了给她，徐贤脸红红地存了。唐谨言忽然笑道：“说起来，我这倒是有林允儿的号码……” 徐贤脸色微微一变，小心地问：“你……怎么会有欧尼的号码？” “工作号码而已。那天我说帮她把李胜基送医，她给我留了名片。” “原来……那天你看见了。” “当然，不然怎么知道你在允琳他们手里？没有当场阻止是因为……我也是存有顺水推舟的恶念的。” “不管你存的什么念，结局是你救了我。”徐贤叹了口气：“我没怪你。” “话说李胜基给我随手丢路边了，后来怎样了？” 徐贤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不是你送医的？那也许是有好心的路人送的，真是奇怪，路人见了胜基前辈那模样，网络上也没爆料……” 唐谨言嗤笑道：“又不见得人人都认识李胜基，不关注娱乐的人还是很多的，我兄弟们就没一个认识他的。” “那倒也是。不过胜基前辈这回被你害苦了，他追求允儿欧尼好久了，被你们这一搅和，彻底没机会了。” “你居然说得这么平静，我以为你要批评我们滥伤无辜呢？” 徐贤咬着下唇，喃喃道：“是啊……也许我变坏了。” 我知道这事是你们不对……可是让我为了维护别的男人而批评你？我做不出来，也怕做出来了你会再也不理我。 变坏其实挺简单的，不过是权衡自己更重视什么东西而已。 第八十二章温柔保护不了善良 唐谨言发现和徐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时间居然也过得挺快的。明明来得挺早，可一眨眼就到了上课时间。两人停下了交头接耳，开始认真听讲。 上周没来听讲，九龙夺嫡的下半部分就这么错过去了，这堂课教授讲的已经是雍正朝。关于皇帝怎么治理江山，举措和他老爸康熙有什么不同，政治经济人文一大堆，唐谨言发现自己是真的完全听不下去。转头看看徐贤，这丫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的模样，其实也很明显的透着迷茫。 唐谨言笑了起来，悄悄拿笔捅了捅她的手肘。 徐贤红着脸低声道：“干嘛？” 唐谨言悄悄问：“你听得懂？” 徐贤很尴尬：“听不懂。” “所以说你跑来听这个干嘛？” 徐贤低声嗔道：“要你管！你都能听我为什么不能听？” “我是想认知自己祖国文化，你难不成想嫁中国去？” “我们也有中国发展，大家都在学中文！” “学中文要听历史和古文赏析？你这大概就像小学生学习怎么做导弹一样，虽然我也差不多。” 徐贤扑哧一笑，想了想，说道：“我们听大学的中文或历史，确实都太深了，你有什么主意？” 唐谨言犹豫了一阵，低声道：“我想试试聘请李教授做我的顾问……” “你指望一个知名的大学教授做黑社会的顾问？” “不，我的贸易公司会做大，以后总需要一个企业文化顾问。唔……那时候再提，现在早了点。” 徐贤一怔，又惊又喜：“你想洗白？” 唐谨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徐贤表情僵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如果你不做黑社会了，我就向你表白啊…… 当然……也许已经迟了。你说过你有喜欢的人。 徐贤暗自叹了口气：“你是为了你喜欢的人而洗白的么？” 唐谨言更奇怪了：“怎么会忽然这么问？” 徐贤呐呐道：“仁静欧尼告诉我，谁也不能要求一头老虎为她收起獠牙，除非相爱。这是与你相爱的人希望你收起獠牙了么？” “你们女孩子的话题真奇怪。”唐谨言沉吟片刻，道：“我不是洗白，獠牙反倒可能更利了点。不过目前我的发展，确实有部分原因是为了和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徐贤神色微微一黯：“能知道她是谁么？” “呃，你应该知道她也是艺人，你们艺人对这方面挺忌讳的。没得到她的同意，我不太方便宣扬。” 徐贤也不强求，她倒是挺理解的，如果自己和谁谈恋爱，男朋友未经自己同意到外面四处说，她大概也会生气的。不过她也有不解的地方：“她不会要求你做个好人吗？” 唐谨言顿了顿，当初郑恩地的话语掠过脑海“你如果不做坏事，我就做你的女朋友”。他微微叹了口气：“她也要求的。所以至今她还不算我的女朋友。” 徐贤认真地问：“既然她也要求，你为什么不尝试着改变呢？” 唐谨言冷冷道：“因为那样我会死。” 徐贤怔在那里。 唐谨言把玩着圆珠笔，机械地在手指上转着圈子，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直到转了十几圈，才缓缓开口：“就算不会死，也要失去所有。你们的身份与众不同，觊觎你们的人不计其数，普通升斗小民如何保有？这可是你的亲身体验。真去梦想一个叼丝和女神的爱情？那是世上最大的意淫。” 徐贤无言以对。 唐谨言转头看着她，面容平静：“温柔是保护不了善良的，越是美好的东西，越需要不美好的手段来守护。” 徐贤有点艰难地开口：“他们做正业，也可以得到地位……”声音越来越弱，终于再也听不见。 唐谨言笑了笑，从徐贤这犹豫的声音里，他知道徐贤是懂的，她早已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女孩了。 “所以说，徐贤，你为什么还敢接近我呢？”唐谨言终于问出了他藏在心里很久的疑惑：“我那次对你起了色心可不是假的，连我都不信自己的定力，你不怕我故态复萌？” 徐贤平静地拿出了准备已久的回答：“我做不到忘恩负义的与你划清界限。” “上次见你的憔悴，莫非是因为受了心灵的拷问？” “……是。你救了我，我却说你是个坏人，是我不对，我很难过。”徐贤慢慢说着，声音到了最后已经开始颤抖。 按这样的说辞走下去，只要他说句没关系，那么就彻底走向朋友的方向了。 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失落？ “啧……”唐谨言摇头道：“其实那次是我说话重了，你没说错什么。” 是吗？原来是他说话重了吗？徐贤有点辛苦地回忆了一阵……是啊，他说，只是玩玩你…… 徐贤觉得心又开始抽痛了，咬着下唇艰难地说了句：“你本来就只是玩玩，实话实说罢了。” “其实气话成分居多而已……”唐谨言很认真地回答：“那时候我真觉得你算我的女人了，所以那么果断的做出了抉择，事后想要你，倒也觉得挺理所当然的。只不过我心里明白你回过神后肯定不会愿意，我既然初衷是保你，强求岂不是违背初衷？于是也就算了。” 是这样吗？徐贤心里怦怦跳着，紧紧捏着笔，指尖都抓得有点发白：“你那时候为什么会觉得我算你的女人？” “因为你把初吻给了我。” “啪嗒……”圆珠笔掉在地上，徐贤匆忙侧身弯腰去捡。唐谨言也下意识弯腰伸手，两人的脸颊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滚烫如火，好像要烧起来一样。 “我我我……你你……”徐贤弯腰攥着地上的笔，吃力地说着：“那种事、那种事你不要介意，这都什么年代了……” 唐谨言坐直身子，严肃地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模样。 曾几何时，她还说过要把初吻留给男朋友，他相信那是她的真心话。 他又想起了当初吻她时那种违和的困惑。一个在娱乐圈混迹了五年却依然保有初吻的女人，会是觉得这什么年代了可以随便的想法吗？ 徐贤缓缓坐直了身子，脸颊通红地直视着讲台，目光却没有焦距。 唐谨言默默地看着她，他懂了。 第八十三章被喜欢的滋味 唐谨言并不是那种低情商的莽夫，此前无法理解徐贤的表现只是因为他不敢想像，却不代表他真的没有一点怀疑。 眼下的表现简直已经太过明显，他真的看懂了。 徐贤的心跳得飞快，口干舌燥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也知道他看出来了。 实在太明显了啊，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啊……呜……徐贤你好笨，演技都学哪去了嘛…… 这是一堂悲剧的课程，两个明明都有心好好学习的学子，在这堂课上却一个字都没听下去。说了半堂课的悄悄话也就罢了，结束了悄悄话后，两人依然各自神游天外，直到下课铃响，两人还是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唐谨言终于开口：“没行程要赶的话，出去走走？” 徐贤不敢看他，只是点了点头。 大学里其实有很多适合幽会的地方，学生们对于寻找这种地方有天生的嗅觉，哪怕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人的放学时间，他们都总能在校园里找到独属于两个人的一片净土。 可惜唐谨言和徐贤都没有学会这项技能，看着到处是人的操场，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心里有点怂。转头看看当初走过的林荫道，一对一对的小男女光明正大地走在里面搂搂抱抱，甚至还有直接抱着啃的，存心对埋伏在外的单身狗们造成成吨的暴击伤害。 唐谨言挠了挠头。 徐贤也挠了挠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摇头失笑，刚才脸红心跳的尴尬感觉在一笑之中烟消云散，再也看不见。 不知是谁先启动，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转身，走向了车库。 “我可能喜欢上你了。”徐贤很自然地开口。 唐谨言并不意外，只是道：“我很惊讶。因为我不觉得自己有让你喜欢的东西，你本该讨厌我才是道理。” 徐贤摇了摇头：“之前我也以为搞错了，可是……我会想要见你，好几次特意去李教授那里听课，你不在，我就很失落……那天在音乐中心意外见到你，我很高兴，你说要继续和我划清界限，我很伤心。这已经骗不了自己。” 唐谨言闭上了嘴，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因为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表白。 不再是伪娘，而是真正的女人；也不再是以前时常遇上的某些别有用心的货色，而是真正的表白。 他心跳得很厉害，口舌干燥，脑子空空如也。 徐贤慢慢走着，偏头看着他的侧脸，目光很清澈：“其实那一天在音乐中心，我就想找你表白。但是……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既不想做什么第三者插足的事，更不愿意送上门给黑社会做情人，所以我觉得还是做个朋友吧……现在你既然知道了，那么也好，让你知道我的心思，也让我知道你的想法，而不要在相互误解中划出沟壑，我不喜欢那样人为的狗血。” 这话让唐谨言真的刮目相看，他发现自己确实一直没有了解过这丫头，在他心里，那从来只是一个正直古板的标签。直到眼前这一刻才恍然看见，她有自己的为人哲学，是一个独立的、有着鲜活印记的灵魂。 唐谨言的心思终于从空白中活络过来，轻轻吁了口气：“若问我的想法……你觉得我该怎么想？” 徐贤自嘲地笑笑：“多半是——送上门的，不玩白不玩吧。” “其实你真的不了解我。”唐谨言摇头道：“我有个原则，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如果说以前我还想要把你弄上床试试少时忙内的滋味，那么现在我绝不想害你。” 徐贤转过头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 唐谨言没有表情。 徐贤想了一阵，困惑地自语：“为什么和你的事，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往那种龌龊事上打转呢？想聊点纯粹点的东西都聊不下去。” “因为那是男女之间最本质的主题，清楚的认知自己的欲望并不可耻，我从来不信世间会有纯洁的男女关系。我的身份与行事方式放大了这种主题，使你我都能一目了然。” “那仁静欧尼呢？” “我与素妍从相识起就是朋友相交，我对自己的义气很有自信，故而守得住底线。即使有时候因为她漂亮而产生了一点邪心，也能轻松压制下去。” “这么说……你对我守不住？” “也许可以，也许不行，我对此没有自信。”唐谨言终于也转头看着她，低声道：“你我有过肌肤之亲，不一样……我会想要做完上次未竟的事业的。” 徐贤默然，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想害她，最好是真的别再接触下去了，否则总有一天他会想要完成上次未竟的事业，尝尝少时忙内的滋味。 说到底还是要决裂呢。徐贤暗叹一口气，不过这回却并不伤心，反而是有点甜意在心里，暖暖的。 因为这次是他剖心剖肺地为她着想，而没有借着被表白的机会甜言蜜语的哄她上床。徐贤心中自有标尺，她知道如果他那么做，自己毫无抵抗力。可他没有那么做，他是善意的。 她忽然道：“你越来越心软了，是因为爱情带来的改变？” 唐谨言想了一阵，缓缓道：“我的心软是分对象的，只是能让我心软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么说，有我的份？” “是，有你的份。”唐谨言柔声道：“独一无二的，喜欢我的女人，我这辈子是忘不掉了。” 徐贤微微一笑。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车库里，唐谨言此刻才发现来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是把车停在徐贤的车边上的。 唐谨言掏出车钥匙掂了掂，却没有开门，抬头似在思考什么：“老实说，我有一种奇怪的情绪，不知道怎么说……” 徐贤站在两车之间，左看看右看看，笑得很是灿烂：“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解答。” 唐谨言斟酌了一阵，低声道：“不管是现实还是戏剧，都有很多男人拒绝了喜欢他的女孩，是吗？” 徐贤似笑非笑：“是，我面前就站着一个。” 唐谨言出神地说着：“我在想，数年后，他们见到这位女孩嫁给了别的男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什么感觉？” 徐贤呆了呆，这个问题好像有点深奥，她自己对感情也是一知半解，更没有类似的朋友提供参照，她无法解答。 唐谨言抬头想了半天，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情绪，喃喃自语：“我总觉得我不会愿意见到那一天，但却又真的不想害了你。这种情绪很别扭，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话说以前玩就玩了甩就甩了，从来不会这么别扭……” 他喃喃说着，默默地钻进车里，路虎发出一声轰鸣，离开车库。不知是不是错觉，徐贤觉得这回路虎离开的样子都有些别扭犹豫的，不再是当初说出“死即五鼎烹”的时候那张扬跋扈的扬长而去。 几个月前，一直把女人作为床上用品的唐谨言，第一次体会到喜欢上一个人是种什么滋味，就像一道光狠狠地劈进了无边幽垠里，看似要被幽暗吞没，却总倔强而顽固地潜伏着，蔓延着。不知所起，却挥之不去，想要避开，却如影随形。 如今在事业感情最春风得意的时段中，唐谨言终于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喜欢又该是一种什么滋味，第一次体会到在取舍的过程中诞生的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不舍。 只是他此刻还归纳不出来这叫什么情绪，更无法想象如果任由这样的情绪发展下去会是变成什么德性，自己看似刚刚稳定下来的感情生活又会是走向……怎样的结局。 卷四 第八十四章三姐夫 七月十三日，音乐银行。 T-ara与Apink，各携新歌回归打榜舞台，唐谨言受邀前来捧场。 这回不是受朴素妍的邀请，而是郑恩地。唐谨言第一次以郑恩地的“好朋友”身份，坐在Apink的待机室里。其实昨天的M！Countdown就请他来玩了，只是昨天他没空。 Apink成员们并没把他当外人，正在自顾自嘻嘻哈哈地聊天说笑。唐谨言想想过往，恍如隔世。 “欧尼……那个……”一个小妹子脸蛋红扑扑地问：“我们要怎么称呼他来着？” 唐谨言在一边眨巴眨巴眼睛。 这尼玛，从来都是听恩地喊别人前辈啊欧尼的，这还是首次听见别人喊郑恩地做欧尼的。 是哦，那个小妹子叫吴夏荣，才十六周岁……话说郑恩地在这一团七个人里居然排行老三，不算小呢…… 郑恩地茫然回应着忙内的问题：“不就是唐谨言嘛？你还想怎么称呼？” “那个……我在想是不是该喊三姐夫。” 唐谨言摸着下巴。三姐夫？怎么有点耳熟，在哪听过来着？ “吴夏荣！”郑恩地咬牙切齿地压着声音：“他还不是你姐夫！” “哦哦哦……”吴夏荣很听话地点着头：“不是才好啊，话说我最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 唐谨言一愣，郑恩地紧张地问：“哪里不对？” 吴夏荣一本正经：“他都没有贿赂过我们，连顿饭都没请过，这就把我欧尼拐走了，我们很亏啊……” 群情汹涌：“哎呀呀夏荣你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次重点啊！” “忙内原来一点都不迷糊嘛！我也一直觉得哪里不对来着！” “是大家太没经验了！” 唐谨言：“……” 郑恩地：“……” “现在发现还不迟啊！我听说明洞那边新开了家日式料理……” “日料有什么好吃的，我想吃烤肉……” “日料日料！” “烤肉烤肉！” “哼……初珑欧尼来裁定吧？” 弱弱的声音痛彻心扉：“我在减肥啊呜呜呜……你们为什么要勾引我啊呜呜呜……” 郑恩地无力吐槽。这特么的……那天老娘跑去千里送是为了什么啊？是为了救你们不被这个黑社会当成目标啊！现在这个场面让老娘觉得自己是个逗比啊你们知道吗！ 唐谨言笑眯眯地开口：“放心，长期饭票在此，爱吃几顿吃几顿，爱吃什么吃什么，一个电话随叫随到，不用争。哦，还有减肥的，我认识很多第一流的健身教练，健身馆、游泳馆、体育场，我都很熟……话说回来，初珑XI这么可爱，根本不用减肥的……” “是吗……”朴初珑脸蛋红扑扑的，有点羡慕地看着他粗壮的手臂：“唐……唐先生锻炼到现在的程度，看来也是健身专家了，锻炼很辛苦吧？” 唐谨言笑道：“我健身一是环境需要，二是自己的爱好，所以没什么辛苦的。就像你们练习歌舞一样，旁人看了也辛苦，可你们乐在其中。” 朴初珑愣了愣，居然起身鞠了一躬：“受教了。多谢唐先生指点。” 唐谨言哭笑不得：“我哪有指点什么啊？再说了，真要谢我就别喊唐先生那么生分啊……” 这话听着就是在讨“三妹夫”称号，朴初珑犹豫地看了眼郑恩地。 作为队长兼队内年纪最大的姐姐，朴初珑的眼力见可不是妹妹们能比。她能够感觉到恩地和这位唐先生并不是简单的恋爱关系，贸贸然瞎起哄未必是什么好事。 还好郑恩地很快插话拯救了她：“欧尼！不许喊啊！” 朴初珑笑道：“恩地说了算。” 小姑娘心中的小小犹豫当然瞒不过唐谨言的眼睛。他也不计较，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你们今天怎么不要出去拜访前辈？” “哎哟！”朴初珑站起身来：“差点忘了，我们该去了。” 唐谨言笑道：“我去T-ara那边坐坐，那边你们就别去了，我代你们问好。” 郑恩地沉默片刻，点点头：“好的。” 这其中的隐性交流是，他能否对朋友表明自己和她的关系。郑恩地认为，至少朴素妍可以。 踏进T-ara的待机室，他就发现这回的气氛和以前不太一样。里面坐了一个陌生的男艺人，正和妹子们笑语宴宴。他颇觉有趣，感觉看见了平时自己在此的模样。 朴素妍发现了他的到来，非常惊奇：“咦？你今天怎么会来这儿？” 朴素妍还不知道他和郑恩地的事，此刻有外人在场，唐谨言也不便多说，只是笑道：“我自个不能来？” 朴素妍狐疑道：“自己来看表演怎么跑我们的待机室区域来……” 唐谨言一屁股坐在旁边椅子上，扯了扯衣领：“这地方又不是青瓦台。” 朴素妍无语地笑：“好好好，算我白问，你要去哪确实没多少人拦得住。” 几句对话听在那个男艺人耳朵里，他倒是眼睛一亮。这种说法听起来，这位壮男好像很有背景啊？他满脸堆笑地走向唐谨言，礼貌地伸出右手：“您好，我是音乐银行的MC李章宇，初次见面。” 一旁含恩静笑道：“这位是唐谨言先生。是……唔……是个大社长呢。”本来脱口想说是姐夫，转念一想那只是开玩笑呢，可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说，情急之下改成了社长。 李章宇眼睛更亮了：“唐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 唐谨言见这个李章宇是含恩静的朋友，也不便失礼，礼貌地起身和他握了手：“随意做点小生意而已。” 李章宇可不信能随随便便进音乐银行后台的人会是简单做点小生意的，笑容越发客气了：“那不打扰唐社长和朋友叙旧，我还有点工作要准备，就先告辞了。” 他这是以退为进打算在“大人物”面前留个好印象呢，一般来说大人物都会客气几句说既然来了就聊聊嘛之类的……不料唐谨言“哦”了一声，一点想要和他扯两句的意思都没有：“那再见。” 连含恩静也摆摆手：“OPPA再见。” 李章宇哑巴吞黄连，只得很有风度地离开了。 目送李章宇离开，唐谨言笑道：“恩静的男朋友啊？” 含恩静笑道：“不是，只是《我结》节目夫妻。” 这是唐谨言第二次听见《我结》夫妻的概念了，上一次是徐贤，而且徐贤那个已经下车了，大家还是拿夫妻关系开玩笑呢。他有点不爽地咂咂嘴：“男艺人很爽啊，可以这样找老婆的？” 含恩静斜睨着他：“怎么？我们三姐夫也要做艺人，去和素妍来一场我结？” 那边朴素妍没好气，自顾自地化妆懒得理她。唐谨言却呆住了。 尼玛，难怪总觉得三姐夫好耳熟……这边朴素妍也排行第三啊！这可真是缘分满满，都是主唱就算了，还都行三！ 想起要在Apink那边听一句三姐夫或三妹夫那么难，而T-ara这边早都听麻木了，唐谨言暗自叹了口气。 这边因为大家知道就是开玩笑的，所以随口玩闹肆无忌惮。 那边因为大家知道情况有几分真，反而瞻前顾后顾虑重重。 无怪于总有很多人沉溺于虚假的东西，因为那能让人忘记烦恼的真实。 他终于开口：“Apink让我代她们问好，前辈们可别说她们失礼呀。” T-ara全体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看向朴素妍。 朴素妍眼睛一秒内眨巴了五六次，脸上泛起暧昧的笑意：“你都能代表Apink了？说吧，什么关系？” 唐谨言揉着脸颊，有点蛋疼地说：“三姐夫。” “噗……”好几个人齐齐喷出了果汁。 第八十五章生死战 这期音乐银行，T-ara和Apink均未参与计分，最终的一位桂冠果如宋智孝所料，被Sistar摘得。 音乐银行结束后，郑恩地坐上了唐谨言的车，回归清凉里。 “近期歌曲方面的宣传工作差不多结束了，通告减少，只在必要的舞台参加就可以。”郑恩地很自然地告诉他：“我要更专注在电视剧方面了，近期大约又要住进你的酒店。” “房间一直给你留着呢。”唐谨言笑道：“电视剧什么时候开播？” “二十四号。” “也快到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你不许看。” “卧槽，为什么？” 郑恩地呐呐道：“不想你看我演和别人恋爱的剧情。” 唐谨言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好。” 郑恩地转头看窗外，两人一时无言。 过了一会，唐谨言道：“那等你们正式打榜再说。是二十号？” “是十九号的M！Countdown和二十号的音乐银行。本来以前还有个人气歌谣，这个月停止评分制了，改成了表演舞台。” “OK，十九二十，记住了。” 郑恩地笑道：“其实你该看的是T-ara。下次的一位候补基本没我们的份，不出意外会是SJ，T-ara和Sistar三家争霸，一位在他们之中诞生。” “唔……依你之见，T-ara机会大吗？” “不好说，机会都差不多，理论上SJ的前辈们机会更大点儿。”郑恩地神色有点凝重：“这次T-ara前辈们运气不好，如果是平常时段，输一次两次没什么，下期夺回来就可以。可是这次不一样，一击不成，再拖两期的话，会更加麻烦的。” “为什么？” “因为PSY前辈后天要发歌了。” “谁啊？很牛逼？” “很厉害，很厉害。你肯定听过他的歌，只是不知道人而已。” “啧，T-ara挺倒霉的啊，次次有强力敌手。我回头查查，这个P什么的发的什么歌。” “早公布了啊……叫《江南style》，我们公司还有前辈去参演了MV呢。”郑恩地认真地说：“MV预告已经出来了，反响很热烈。” 唐谨言若有所思。 ※※※ “PSY，《江南style》……”CCM宿舍里，姐妹们脸色凝重地来回播放着MV预告：“光是预告的点击量就快要碾压别人的完整曲目了，等他正式打榜，谁还能有机会？” “泰山压顶，乌云蔽日啊……” “所以趁他还没出来，这两期一定要赢？” “嗯……” “可这回看上去superjunior比我们希望大啊……” “那也没办法……”朴素妍叹了口气：“社长总是希望我们能正面撂倒知名强团，搞得次次都陷入这种苦战里，大家还不习惯呀？” 姐妹们纷纷道：“哪能不习惯啊……至今想起《Crycry》强敌环伺的场景还是好心累。只是没想到这回《Daybyday》场面居然又差不多，希望结局别步后尘……” 刘花英淡淡道：“没几天又是日本巡演最后一场的日子，真是不怕我们累死。” 次次铜墙铁壁一样的敌手，回回密集频繁的行程，就是再劳模也难免会偶尔发发牢骚，刘花英这句话也没引起什么反应，大家都是叹了口气：“早点休息吧，打足精神，明天可是粉丝俱乐部成立的重要仪式呢……” 朴素妍疲惫地进了房间，怔怔地坐在窗前出神。大家都累的话，她是最累的一个，时不时还得去釜山拍戏呢，好在那部电视剧她只是个配角，不用天天去，否则真不知道怎么应付这段魔鬼行程。 同房的含恩静和刘花英跟了进来，刘花英先去洗澡了，含恩静坐到朴素妍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别那么大压力，成绩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朴素妍默然看着窗外的星辰，喃喃道：“恩静，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含恩静道：“虽然不知详细，总脱不开这次的生死战吧。” “是啊，生死战。”朴素妍轻声叹息：“我在想，这回如此关键，要不要找唐谨言帮忙。他手底下那么多人，全面发动起来的话，对各方面数据能有帮助的。” 含恩静想了想：“莫非你觉得这是作弊，所以犹豫？” “不是……”朴素妍摇头道：“哪家打榜没点手段呢？这也属于我们的人脉之一，光明正大，没什么不对。” 含恩静点点头：“说得对。那你莫非是不想欠唐谨言的人情？” “不知道……”朴素妍又转头看着窗外：“按理说作为朋友请他帮个忙理所当然，可我总有点犹豫……他和郑恩地好上了，我理解他那种人谈个恋爱不容易……如果大张旗鼓的帮我，不知道郑恩地会不会吃醋什么的，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含恩静看了她一阵，忽然一笑：“其实素妍……平时玩笑没感觉，可今天听他说成了Apink的三姐夫，我们心里倒有点失落落的，好像东西被抢走了一样。” 朴素妍笑了起来：“谁叫你们平时没羞没臊的玩笑乱开。以后可不能瞎喊了，别影响人家的关系，那可是罪莫大焉。” 含恩静眨眨眼：“我想说的是……你难道就没有东西被抢走的感觉？” 朴素妍怔在那里。 含恩静玩味地笑着：“找朋友帮个忙而已，你居然会犹豫……其实多半是源于这种感觉吧……” “才不是呢！你们思想总这么龌龊！”朴素妍没好气地站起身来：“我也去洗澡了！早点睡觉！” 含恩静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 “恩硕，泽生！”唐谨言风风火火踏入夜场，一把揪住在台子上蹦跶得正欢的兄弟：“过来过来，有事找你们。” 两人跳下台子，跟着唐谨言走向办公室：“怎么了九哥？出什么事了吗？” “我要发个全员大出动……” 两人大惊，神色严肃地问：“出了什么大变故？莫非要和釜山佬全面开战？怎么这么突然？” “呃……”到了办公室，唐谨言把门一关，挠了挠头：“不是这方面的事，别紧张。” “那是啥？”两人心情一松，李恩硕开了瓶酒给唐谨言满上：“不会是新村派那几位爷出了问题吧？” “是这样，吩咐所有弟兄，包括我们关联的所有场子的人，最近有上网都记得去无限循环T-ara的《Daybyday》，哪个音源站都可以，油管也可以。电台点歌只许点这首。” “噗……”两人的红酒齐齐喷了出来，喷得对方一身都是。 “九哥你是在逗我们玩吗？” “少废话……”唐谨言神色严肃：“你们觉得这是在搞笑？” “呃……难道不是？” “可是对一些人来说，却是承载了多少年的期待和努力，成败在此一举！” 第八十六章所谓大人物 第二天，七月十四日。 T-ara粉丝们期待已久的官方粉丝俱乐部正式开张，仪式在庆熙大学和平殿堂举行。数百粉丝受邀参与，庆祝正式官方名称“queen’s”的确定，原先沿用的“citrine”终成历史，象征着崭新的一页来临。 不少社会各界名流受邀前来捧场，其中包括仁川远洋贸易公司社长唐谨言，只是不知道这货今天有没有时间。 在前往庆熙大学的路上，T-ara八个人都靠在座椅上抓紧时间补充休息。经纪人朴圭翰抱着本笔记本电脑，正在观察《Daybyday》的数据状况。（注：T-ara男胖子经纪人叫朴圭翰，前文李真珠有误，那是个女胖子，特此更正。） “咦……”朴圭翰揉了揉眼睛：“涨了？” 司机在笑：“什么涨了，股票？” 朴圭翰喃喃道：“Me|On音源数据在涨，眼见要把Sistar拉下去了。” 八个妹子齐齐睁开了眼睛。 “我看看其他站。”朴圭翰精神大振，噼里啪啦连续打开了其他八个音源站，满面惊喜：“都在涨。涨幅不明显，但确实在涨。” 这下八个妹子都睡不着了，齐刷刷挤过来，探着脑袋看屏幕。 在昨晚之前，九个音源站上，她们有部分第一，部分第二，部分第三。数据曲线显示，昨天通宵时段，别人的数据渐渐接近停滞，而她们的各站数据反而开始上升，其中有个第三的已经到了第二，还有些第二的已经逼近第一。 早晨这个时段，涨幅好像变小了，但还是在涨…… 本来SJ、Sistar和她们三家分差是非常接近的，她们骤然得到生力军的助攻，哪怕涨幅再小都可能是决定成败的一股重要力量。按照这个势头下去，到十九号那天她们还真能有足够的底气击败两路强敌。 “通宵加进来的生力军啊……”朴圭翰噼里啪啦操作着：“看看是哪里的粉丝开始发力了，莫非是国外的？咦……这……” 姐妹们纷纷问：“哪里的哪里的？” 朴圭翰怔怔地看着屏幕，喃喃道：“IP基本都来自……清、凉、里。” 车内彻底安静下去，含恩静看向朴素妍。 所有姐妹齐齐看向了朴素妍。 朴素妍抿着嘴，喃喃道：“不是我找他的……” 众人默然。 一片静默中，李居丽幽幽冒出一句：“可惜了……” 两个多月前，大家在清凉里拍MV的时候，朴孝敏就说过一句可惜了，当时大家抱着的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心理。如今李居丽也是这么一句，大家却是心有戚戚焉。 真的挺可惜的……这个人已经要做别人的三姐夫了。 朴素妍安静地看着网站数据，一言不发。 到了庆熙大学和平殿堂后台，大家开始化妆，朴智妍忍不住发出了声音：“诶，三……呃，唐谨言今天会不会来啊？” 朴素妍若无其事地道：“他上回不是说了不一定有空。大家更应该关注的难道不应该是那位大人物究竟是谁吗？” 李居丽淡淡道：“反正一会出去就知道了。不管是大人物还是三妹夫。” “别提这个称谓了。” “可惜可惜。” “可惜你们个鬼。” 众人笑了起来，也不去纠结，纷纷开始换上演出服。所谓的俱乐部活动，当然也是要表演的。 活动没有电视台的拍摄转播，不过有记者跟拍报道，也有职粉负责全程录像，然后作为所谓饭拍传到fansclub网站里。姐妹们登上前台，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礼堂里一阵海啸般的欢呼。 朴素妍的目光一下就落在前排某处，唐谨言笑呵呵地给她们鼓掌，见到朴素妍看过来，竖了个大拇指，示意加油。 她的心情骤然变得非常好，说着既定的台词时，声音都更饱满了几分。 她也不知道这种心情是不是因为大家说的可惜了，只是觉得，今天很希望能够看见他。真的出现了，她很开心。 这是个官方仪式，有着既定的流程。除了T-ara的表演和发言之外，还会有官方洋洋洒洒的发言、记者“随机”采访粉丝、各项合照和签名活动，还会做些小游戏，等等等等。唐谨言抱着肩膀坐在那老神在在，合照签名什么的还不是有多少要多少，吃撑了这时候去挤？由于事先没通过气，自然也采访不到他头上，只是抱着肩膀笑眯眯地看记者和其他粉丝的表演。整个场面很热闹，很喜庆，看得唐谨言的心情也很不错。 记者还有自己人，来自D社的采访组，和D社的代理理事龙雅，唐谨言的老兄弟之一。今天是知道唐谨言会来这里，他也顺便跟队前来见哥哥。 “九哥。”龙雅笑眯眯地坐到唐谨言身边：“要不要给你也搞一组采访上上镜？” 唐谨言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允琳说你在D社如鱼得水，看起来这行很适合你啊？” “我没恩硕他们能打，只能学点旁门左道帮九哥了嘛。” “你这要是旁门左道，我们的该是邪魔歪道了。”唐谨言哈哈一笑：“D社的董事会锻炼了这段时间，我看你也差不多该回来帮我们自己打理了。现在公司缺人才。” “早有此意，等九哥召唤呢。” 两人正在闲聊，忽然场馆里传来一片低呼和窃窃私语，门外进来一行人，正向大家挥手。记者们纷纷动身迎了过去，似乎是个大新闻。 唐谨言也下意识停下交谈，转头看了过去，只一眼，脸色骤变。 “原来任室长也是T-ara的粉丝啊！这可是个大叔饭了啊！”附近记者的声音传到唐谨言的耳朵里：“真是没想到任室长今天会光临此处呢！” 来人露出和煦的笑容：“是啊，一直很喜欢T-ara。爱好与年纪无关嘛。” “任室长事务繁忙，居然会来参加粉丝俱乐部活动，看来是真爱饭啊！” “是的，平时五点半起床，夜里一点才入睡，真是很疲惫。”任室长呵呵笑着：“不过T-ara魅力大嘛……” “任室长有最欣赏的团员吗？” “哈哈，最喜欢的是主唱素妍。” “素妍XI一定会很开心的。”记者恭维了一句，果然很快跑去采访T-ara，T-ara的妹子们看向任室长，也都流露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喜。 唐谨言坐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出作秀，神色非常冰冷。 这尼玛的，果然是大人物。 你任太熙堂堂青瓦台总统秘书室室长，本届总统候选人之一，告诉我你他妈是个粉丝？ 借T-ara的人气拉票的目的要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CCM公司在搞什么名堂？社长脑子是秀逗了吗？区区idol女团，胆敢介入总统大选的政治风云里？真真是做的一手好死！ 唐谨言冷声问龙雅：“任太熙是怎么回事？扯上政治人物，对idol人气应该是毫无帮助，反而会有些不妥才对。连我都明白的事，她们公司不明白？” 龙雅叹了口气：“眼见现在朴槿惠的声势更大，任太熙也在想方设法拉票。他和CJ应该是有合作的，所以找到CJ旗下。CCM是CJ旗下子公司的子公司。” 唐谨言道：“拉票手段那么多，CJ就是给他出个宣传片也好啊！”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取所需而已。”龙雅解释道：“CCM社长金光洙，这几年反反复复强调，他的目标是超越少时，你看，连团队人数都慢慢地要往九个凑。” 唐谨言更纳闷了：“超越少时和任太熙有什么关系？就算SM公司，对外也是遮掩他们和民主党的关系吧！哪有这样搞的？” “因为少女时代去年受邀青瓦台，声势遮云蔽日，如果其他团队达不成这样的成就，那永远都谈不上超越少时。”龙雅认真讲解：“所以金光洙这是把宝往任太熙身上压了，要是总统都是T-ara粉丝，那少时算个鸟……” 唐谨言瞠目结舌：“这他妈，金光洙是猪吗？” 龙雅笑道：“豪赌嘛。他也是打的好算盘，反正是任太熙粉T-ara，又不是T-ara支持任太熙对吧？管天管地还能管别人喜欢自己啊？” “想得美。”唐谨言切齿道：“这事……弄不好会出大麻烦的！” 龙雅倒有些不解：“没那么严重吧九哥，上面政治人物怎么斗，也不至于和区区idol女团过不去啊，朴槿惠吃饱了撑的啊？” 唐谨言重重吁了口气：“龙雅，理论上是不会有事，竞选总统的人也不至于那点小心眼……可今年是敏感年，聪明人不会站在风口浪尖，越是和政治有牵扯，越是要避嫌撇清，哪有金光洙这样恨不得往上凑得举世皆知的？” 龙雅想了一阵，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九哥说得对，我想起今年SM那边的顶梁柱，SJ就回归这一次，少女时代全年无归，只有小分队活动和个人通告。” 想起徐贤今年闲的整天去上课，唐谨言感慨道：“所以SM会是最大的音乐经纪公司，多聪明啊……” 龙雅安慰道：“也只是有些不妥而已，不见得就会有事，九哥还是安心些，别烦恼太多。” 唐谨言冷冷地看着任太熙去后台合影：“希望是我多心了。” 第八十七章渐去的纹身 是日，青瓦台秘书室室长、本届总统候选人任太熙参加了T-ara官方粉丝俱乐部成立仪式，并在后台和T-ara的妹子们亲切合影留念。照片发上网站，连T-ara的粉丝们都不可思议，直呼此乃T-ara最辉煌的时光。 任太熙做足了秀，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唐谨言才出现在后台。 “诶诶，三姐夫来了！”朴智妍兴冲冲地喊：“姐夫，这里这里！” 唐谨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个小丫头，初识是挺认生的，舞台上模样也高冷，可随着关系越来越熟，就越发感觉到她的热情亲切，甚至十分逗比。其实这样的丫头，和自己有个共性：谁对她好，她也对谁好，表现得非常明显。 朴素妍白了她一眼，再次纠正：“不能乱喊了，人家有女朋友。” “哎呀呀，私底下喊喊有什么嘛……” 朴素妍拿她没办法，转向唐谨言，笑道：“怎么样，我说我们有大人物来捧场嘛，你还不信。” 唐谨言收起笑意，面无表情：“是啊，吓得我屁滚尿流。” 朴素妍察言观色，发现他神色不好看，奇怪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既然牵涉了，撇清也来不及。”唐谨言很认真地说：“今年你们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出任何可供人攻击的事情，否则会很麻烦。” 姐妹们你眼看我眼，都不太明白。唯有李居丽抱肩站在一边，若有所思。 “虽然不知道你说什么，不过我会记住的。”朴素妍笑眯眯的：“多谢你发动力量帮助我们。” “小事而已。”唐谨言呵呵一笑：“我是你们的……” “朋友嘛！”姐妹们再次异口同声。 唐谨言住了嘴，摇头失笑。其实他想说的是粉丝，倒是没料到她们会这么说。不过她们这么说倒也挺不错的……确实，经过这么久的接触，大家越来越熟，他早已把整个团都当作朋友来看待了。 好吧，既然你们当我是朋友，我一定会帮你们的。 ※※※ 唐谨言一边忙活着自己的事情，一边暗自关注着T-ara的动向。 还好接下来的动向并没有什么意外。 接下来的一周是风平浪静的一周，被清凉里黑道乱入了之后，T-ara的音源和电台点播分数终于略略超过了superjunior，各项分数综合统计暂时排名第一，形式可喜。暗自提着小心的唐谨言终于放下了那点不祥的担忧，把精力重新投入回自己的各项攻略里。 “郑舜臣那边谈妥了。”仁川公司里，李允琳在给唐谨言泡茶：“他表示对这生意很感兴趣。” 唐谨言翻阅着李允琳与郑舜臣的合作协议，点点头：“他想要做点成绩给郑家看，靠自己那点正道肯定是行不通的，会对我们的合作感兴趣是可以理解的事。” “其实……各家不得志的旁系子弟所在多有，不少人都很有用，我觉得可以列个名单，慢慢尝试合作。”李允琳道：“我们需要编织自己的商界关系网，一步一步的把根须蔓延在大韩民国的土壤里。” 唐谨言沉吟道：“这些人即使是旁系子弟，也未必真看得上我们混黑出身。郑舜臣这边先合作一段时间看看，就知道他们的态度了。” 李允琳嫣然一笑：“郑舜臣的态度没什么看头。” “为什么？” “他今天给我送了玫瑰花。” “……”唐谨言张大了嘴，呆呆地端着个茶杯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允琳似笑非笑：“怎么？有人追我有什么奇怪的？我不漂亮？” 唐谨言苦笑道：“很漂亮好了吧……可你们既然是老相识，难道他不知道你是男的？” “这年头……只要长得可爱，男的比女的还吃香。也就你不解风情。” “……”唐谨言抽了抽嘴角：“基佬的世界我不懂。” 李允琳伸了个懒腰：“好了，我才懒得理他。反正织网这种事也需要日积月累，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们刚刚掌握仁川，安安稳稳的经营一段时间，坐收一段日子的利润再说其它。” 唐谨言颔首道：“确实，一切走在正轨上，资金还待回笼呢，先稳稳再说以后的事。” 李允琳笑道：“所以……等明天仁川市政厅的表彰会开完，然后圈子里应酬交际个三五天，之后你就可以专注泡你的妹子去了，这边不用再多操劳。” 仿佛在佐证他的说法一样，唐谨言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郑恩地。 “明天下午就是我们正式参与计分的第一场M！Countdown啦，你来看吗？” “明天来不了，仁川政府要给我做表彰，有场秀要做。”唐谨言有些歉意：“后几天也说不准，会有点应酬。” “哦……”郑恩地理解地笑道：“你正事要紧。反正我们这次也没机会。” “见到素妍的时候，帮我给她加油。” “哦，好的。” 虽然这周T-ara的综合分数暂居第一，可唐谨言现在已经了解明白了，最终的打榜结果还是要看当天的舞台投票分。 在舞台投票分这一项上，女团从来都很难和男团相比。原因很简单，音源和点播，是有很多路人在听在点的，粉丝基数不见得能起太大作用，故而能够僵持得不相上下。而舞台投票，除了粉丝之外哪个路人吃饱了撑的去投？所以这项分数主要依靠粉丝数量。而女团的粉丝基数和男团显然无法相比，因为追星的绝大部分是小女生。就算清凉里马仔票数尽出，在动辄差距上万的粉丝基数面前，也只是杯水车薪。 目前为止，唯一能在这个项目上踩过SJ这级别的顶级男团的女团，只有一组。 她们是少女时代。 可知在这个年代，少时之于女团界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存在。有种说法叫做，韩国女团分两个梯次，其余女团在一个梯队，少女时代单独一个梯队，这是何等恐怖的威压，T-ara追逐的目标又是多么艰难。有时候唐谨言会觉得，T-ara所追逐的目标很虚幻，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一样。 扯远了，总之唐谨言对于这类投票的象征意义倒没有业界那么重视，他只注重结果，总分能赢一位就行，至于是什么分数赢，那有个毛关系？结束通话后，他直接拨出了李恩硕的号码：“明天的M！Countdown投票，别忘了。” “咳……人家几十万粉丝奋战的投票，我们这点人顶什么用？” “有没有用是一回事，去不去做是另一回事。” “好吧九哥……”李恩硕忽然笑嘻嘻地说：“其实……你觉得自己这是讲义气，别人会不会觉得你在泡她啊？” 唐谨言愣了愣，没好气地回：“谁会有你们那么低俗龌龊！” “好好好，我们低俗我们龌龊……”李恩硕笑道：“明天的表彰会，我们的文明标兵唐社长可得打扮漂亮点儿，话说你的纹身怎么办？至少手臂的要洗了吧？” 唐谨言一脸伤心状地捂着额头：“恩硕啊，跟了我七八年的两条青龙要离我而去了……以后老子变成七头龙了怎么办？” “不管几头龙，反正现在也不需要靠这个抖威风了。咱们这些小学文凭都没有的也不怕兵役厅找上门，就算是全洗干净了也无所谓嘛……” “那你怎么不洗掉你身上的狗熊！” “擦，我这是祖阿曼战熊！绝版的！” “白痴……” 挂断电话，唐谨言看着左右手臂的两条龙叹息。李允琳托腮看了一阵，眨眨眼睛：“你以前不是叹气九纹龙被占用了，这回可以叫七纹龙了不是挺好嘛！” 唐谨言没好气：“老子行九，喊个七纹龙算个什么事。” 李允琳咯咯笑了一阵，脸色又慢慢正经起来：“消了也好……似乎代表着，你已经慢慢地洗掉了一些东西，走出了新的天地。” 第八十八章只是个黑社会？ 七月十九日，M！Countdown。 “其他分数上我们已经很有优势，只要舞台分不被大幅度碾压就好！”朴素妍握着拳头给大家打气：“相信我们可以的！这里是Mnet，天时地利人和，还输就没道理了！” 大家纷纷七嘴八舌地笑： “别辜负了咱们三姐夫的大力帮助嘛！” “就是，给我们鼓个什么劲？我们还能掉链子？反正啊，你好好表现，我们三妹夫今天八成是会看的。” “三姐夫如果会来，估计该出现了，这时候还没出现应该是有事不来了……” 朴素妍这回没去纠正她们的玩笑，只是笑道：“真是，唐谨言来不来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一个个看起来比我还兴奋，我看你们去找他交往算了。” “哎呀呀这话的意思是你们在交往吗？” “滚你们的蛋～”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敲门声。朴圭翰过去开了门，就看见Apink齐刷刷站在门口，看向屋内的目光都有几分古怪。 朴素妍心中一咯噔，目光下意识落在郑恩地脸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郑恩地的脸色有点白。 屋内的气氛静了几秒，朴素妍尴尬地开口：“呃，恩地XI，我们是开玩笑的。他不是……” 郑恩地低声打断：“没什么的，素妍前辈……我知道的……其实他平时和我聊天，十句里也有五六句是T-ara。”顿了顿，又抬头笑道：“他今天没来，托我给前辈加油。” 向来伶牙俐齿的发言担当朴素妍，这会儿却不知道怎么措辞才好。 又过了几秒，Apink齐齐鞠躬：“前辈们好，这次的打歌请多多关照。” 直到Apink离去，T-ara待机室里还弥漫着尴尬的气息。朴素妍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让你们少开这种玩笑，这回闹出事了吧？” “这回你自己也说得很嗨啊……”大家尴尬地咕哝：“一会好好解释几句，应该没事吧？” 其实她们不知道上回已经被徐贤听过一次了，如果知道的话还要更尴尬…… 朴素妍幽幽想了一阵：“舞台结束我会和恩地好好解释的。只不过……如果他平时真的和恩地聊天时总是提我们，那就算没事也有事了……只能希望恩地这么爽朗的性子，不会跟他计较吧。” 姐妹们都挠挠头。以她们对唐谨言的认知来说，这真是很有可能的事，那家伙大概不会很懂什么女孩子的忌讳……再大度再爽朗的女孩子，也架不住男朋友整天在她面前提别的女人啊…… “好了。”朴素妍起身道：“拜访SJ去，然后认真准备舞台。恩地那边我来解释，你们想那么多干嘛？” 其实大家倒也多虑了一点，因为郑恩地其实并不是太计较这种事情，甚至于她都不会去计较朴素妍是不是真的和他有一腿。 已经有宋智孝了，再有朴素妍又算个什么？ 她心里纠结的，只不过是这件事再度提醒了她，让她想起自己和他是什么关系。 真的是男女朋友吗？ 就算他觉得是，起码她觉得还不是。至少目前不是。 既然女朋友都不算，自己又哪来的立场去吃别人的醋…… 她深深叹了口气。 姐妹们小心地看着郑恩地的脸色，都不敢在这时候去触霉头，连说话声都小了许多。 郑恩地回过神来，看着姐妹们的模样，咧嘴一笑：“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朴初珑小心翼翼：“呃……没事吧恩地？” 郑恩地舒展了一下手臂，若无其事：“他们本来就是开玩笑的，他们是很好的亲故，我很早就知道了呀。你们不也见过他在T-ara待机室给我们开门呢嘛？” 小姐妹洪瑜暻悄悄搂着她的肩膀：“恩地啊，你这就不对了。” 郑恩地一愣：“哪不对了？” “喜欢就要争，男人要看紧啊！”洪瑜暻恨铁不成钢：“怎么能任由人家和别的女人发展友谊呢？” 郑恩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沉默下去。 是啊，如果喜欢，是该争的。 可我喜欢吗？ 现在以这种奇怪的模式跟他在一起，这到底是因为无法反抗而认命呢，还是感动于他的心意呢？还是……真的喜欢他呢？ 另一角度说，一直不愿意承认关系，到底是因为不喜欢他呢，还是只不过觉得不合适呢？还是……潜意识里依然恨着他呢？ 我不知道啊…… 小姑娘苦恼地鼓着腮帮子想了半天想不明白，索性双手一拍，自己把腮帮子拍扁，不去想了。 你还没过我爸爸那关呢，过了再说吧。 ※※※ “没想到仁川市政府真的会特意给唐谨言开表彰会。” 市政礼堂大厅里，李允琳拿着个Ipad，纤指在屏幕上划了一阵，找到了Mnet网站，点进了直播频道。M！Countdown正在此刻开幕，Ipad里传来音乐现场的嘈杂声，李允琳把音量关小了点，转头对着身边的青年一笑：“啊？你刚才说什么？” 青年叹了口气：“只是在惊叹仁川市政厅对唐谨言的青睐程度，按理说你们的生意对政府税收没有半点帮助，看不见政绩吧。” 李允琳若无其事地回答：“你如果能够每个季度都给刘市长和议员们漂漂亮亮的分红，并且慷慨地给市政厅捐设备捐办公用品，同时给当地福利院和慈善教育捐款二十多亿，他们也会对你如此青睐。” “才接手这么点时间，新货还在船上呢吧？资金尚未回笼，就肯这样投入？真是好气魄，是你的主意？” “不，是他自己的主意。”李允琳似是嗔怪地说着：“他啊，做事就是这么粗暴。” 这语气哪有半点嗔怪的意思，说是骄傲还差不多。青年很是无奈：“那你对他这么青睐，是因为他给了你什么？” 李允琳眨巴眨巴眼睛：“给了我一个家啊。” 青年叹道：“和他上床了？” “他不搞基……”李允琳嫣然：“不解风情的男人。” 青年神色古怪地看了他半晌，憋出两个字：“我搞。” “算了吧郑舜臣……”李允琳收敛笑容，淡淡道：“你也不过是想搞个李家人，让你在郑家多个吹嘘的资本而已……好好合作，大家一起大碗喝酒大秤分金就好，别想那些花花肠子。” 郑舜臣苦笑：“他毕竟只是个黑社会，你还真这样不明不白跟他过一辈子？” “只是个黑社会？”李允琳冷笑：“今天之后，谁还敢说他只、是、个，黑社会！” 第八十九章掌声内外你我她 郑舜臣抬起头，主席台上的仁川市长刘正福正在发表热情洋溢的宣讲。 “……唐谨言先生投资仁川以来，专注实业、勤恳拼搏，为我市对外贸易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唐谨言先生成功之余不忘回馈社会，陆续向仁川福利院、慈善教育基金捐款多达二十三亿韩元，仁心善行实为我市青年企业家的楷模。经仁川市议会研究决定，授予唐谨言先生‘仁川市优秀青年企业家’称号，望唐谨言先生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唐谨言谦逊地起身行礼，从刘正福手上接过了荣誉证书。礼堂响起了整齐有致的掌声。 台下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将这一刻定格在镜头里。 李允琳用力地鼓着掌，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意。郑舜臣叹了口气，跟着鼓起掌来：“真是个异数呀……这年头，难道当真是黑到了极点就是白？” “想想你们老郑家那点龌龊事，还能不明白？” “……”郑舜臣沉默片刻，低声道：“你们下一步还有什么计划？我想我们可以加深其他方面的合作。” “不知道。”李允琳微笑着收回鼓掌，拨弄了一下膝盖上的ipad：“其实……他的心思，这时候估计早就飞到四十公里之外去了。” 四十公里外，首尔，Mnet演播大厅。 M！Countdown，音乐倒计时。观众们山呼海啸的应援声渐渐消敛，台上的MC正在进行分数统计和报幕。无论是台上的一位候补们还是台下的粉丝观众们，这一刻脸上虽然堆着笑容，心里却紧张得快要蹦出嗓子眼来。 朴素妍紧紧捏着拳头，紧张地看着投票分在大屏幕上滚动的轨迹。 “……superjunior的舞台投票分是……1200分！总分8443分！” “……Tara的舞台投票分是……1120分！总分8470分！” “本期M！Countdown的一位获得者是……T-ara！恭喜她们！” 场馆里，电视机前，网络前，queen’s们一跃而起，大声嘶吼欢呼，又蹦又跳！T-ara八个人仿佛虚脱了一样，齐刷刷地微微垮下了肩膀，眼眶都有点泛红。 其实在一周之前，无论怎么给自己打气，心里都觉得这次希望实在不太大了，没料到峰回路转，得到了唐谨言的鼎力相助之后，竟真的能以如此细微的分差赢下这一局。 从此我们也是压制了顶级男团大势的女团了……韩国歌谣界历史上，永远都会记下这样的一笔，永远都会铭刻上T-ara，和我们的《Daybyday》。 金社长……该满意了。 朴素妍的目光下意识地往附近的Apink身上逡巡，落在郑恩地脸上，恩地正在鼓掌。 她看的不是郑恩地，是唐谨言。 谨言……区区27分的差距……如果不是你的帮助，这次我们已经败了。 谢谢你。 郑恩地鼓着掌庆祝着，心中忽然想起，他会很开心吧？他为这一刻做了那么多……可惜，这回的主角，不是我。 ※※※ “允琳，M！Countdown那边怎样？” 表彰仪式结束，唐谨言携李允琳一起参加市长的晚宴，走在去宴会厅的路上，唐谨言小声问询。 李允琳递过了Ipad，顺手划拉了一下，音量被加大，朴素妍带着颤抖的声音清晰传扬。 “……很感谢……感谢一直支持我们的queen's们，尤其要感谢的是我们的一位朋友，他今天虽然没能来现场助阵，但这一刻的荣耀与他同享！” 唐谨言低头看着，也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哎呀呀，唐社长，今天你可是主角啊，怎么还在外面慢悠悠的……” “啊……张秘书你好你好，只是和允琳理事说几句公司上的事，马上就来。” “允琳理事也是难得的美人呢……二位的感情真好，让人羡慕呀。” 唐谨言干咳起来，李允琳低着头笑。 “咳咳……张秘书这么年轻英俊，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吧？” “哈哈哈哪里哪里，比不上唐社长年轻有为呀……” 闲扯淡的声音一路远去，渐渐走进了宴会厅。看着厅内大腹便便的官僚们高声谈笑的模样，唐谨言微微一笑，大步入场。 很好，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虽然我们做的事并不相同，但总算是一场齐头并进两面开花的赏心乐事，一起为各自的目标奋力前进吧！ ——唐谨言不知道的是，自从他认识艺人以来，各种交集看似搅和得很深很深，而事实上对于她们的事业都只是擦边而过，这还是第一次真正因他的搅和其中，而改变了idol历史上本应有的进程。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次一位差异，却象征着唐谨言全面介入的开端。 ※※※ “恩地XI！恩地XI！”朴素妍喊住了正要跟队离开的郑恩地：“我有话和你说……” 郑恩地无奈地跟着她到了拐角：“真的没关系的，素妍前辈。” “这个真的是那群死丫头瞎开玩笑的……” “我知道啊……” “呃……” 郑恩地挠头笑笑：“其实，就是真有什么……也轮不到我来在意啊……” 朴素妍睁圆了眼睛。 郑恩地定定地看着她，低声道：“前辈……如果可以和你换个角色，我也许会更舒心的……” 朴素妍瞠目结舌。 郑恩地叹道：“他啊……实在是个很合适的朋友呢。” 朴素妍似是懂了点什么，皱眉想了一阵，忽然道：“恩地，无论把他作为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前提都是要忽略他的一些事。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那就算做朋友，也有你纠结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郑恩地怔了怔，低叹道：“是。”她想了一阵，忽然很惊奇地一挑眉：“前辈，他有关的女孩子里，唯一做到这一点的人……是你呢！” 朴素妍也怔了怔，继而沉默。 不知为什么，原先一直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吃醋的郑恩地，此刻却骤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涌上心头，手心里竟然溢出了汗水。 唯一能够忽视他黑暗的女人……也就代表着这才是唯一真正具备了向那种关系转变的前提的人啊…… 居然一直都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怪不得，他对朴素妍的事情如此在意……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朴素妍的在乎到了什么样的程度，这真是仅仅因为只是朋友吗？ 朴素妍忽然一笑：“你想多了，恩地。” “好吧……”郑恩地也知道这话题没什么好扯的，没得让大家都尴尬，便转移话题，笑道：“恭喜前辈这次力夺一位，这真是很重要的一次一位呢！” 朴素妍笑道：“多亏……”刚说两个字，她脸色微变，把后面的话语吞了回去。这种时候还说多亏唐谨言？挑拨关系也不是这样来的。于是她也迅速转移了话题：“别叫前辈那么生分啊，喊声欧尼不行吗？” 郑恩地大咧咧地鞠了一躬：“素妍欧尼。” 朴素妍吁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张卡：“这是我们pageone咖啡屋的贵宾卡，给恩地做个见面礼。” “谢谢欧尼。”郑恩地也不推辞，直接接了过来：“我们上次……” 说到这里，她也吞下了半句话，低头端详着卡片，脑海中又浮现了唐谨言的笑脸。 他们唯一的一次约会，是在这里。 ——连唯一的一次约会，都要带着T-ara的印记。 岂止是约会……就是他们转折了命运的第一次相见、第二次相见……又有哪次没有T-ara的影子啊？甚至连这次发行新歌，他的目光也全部落在了T-ara身上。 郑恩地攥着卡片，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浓了。总好像……在他们之间，其实自始至终都存在了一个朴素妍。而在朴素妍与他之间，自己似乎是个配角。 她按捺住心中的怪异情绪，认真地说着：“预祝欧尼明天也能旗开得胜。” “明天啊……”朴素妍叹了口气：“希望能承你吉言。” 第九十章配角 “T-ara这回居然真能赢下SJ。”SM公司，金英敏皱眉道：“你怎么看？” 李秀满悠然喝着咖啡：“确实令人意外，本来按照事前分析，她们的希望并不大。”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个的！” “你担心什么……”李秀满悠然道：“一次意外而已，这次的形势四面夹击，她们的底蕴还是不足以应付，很难连冠下去。” 金英敏的神色好看了点，颔首道：“金光洙也是有趣，每次都要挤在这种时候硬拼，再利的刀子也要被他磨钝了。” “T-ara起步迟，他不拼命怎么上得来？”李秀满淡淡道：“除了这个，他还走了很多险棋的，一步一步后患无穷，早晚有他哭的一天。” “任太熙？” “那也只是一方面罢了。”李秀满嘿然：“金光洙一根筋的把目标放在我们身上，却忘记了，他这样频繁的瞎来，到底拦了多少人的路，得罪了多少人。” 金英敏也笑了起来：“我很期待。” “CCM的事别想那么多了，金光洙自以为对我们造成了威胁，我却觉得他像个小丑。”李秀满眯着眼睛，淡淡道：“目前来说，能击败少时的，只有少时自己。只要我们做好自己的，任他们鸡飞狗跳也没个屁用。” 金英敏点点头：“按计划，正规四辑开始制作了。” “《igotaboy》……”李秀满喃喃念了句，忽然失笑：“你不觉得这首歌的歌词……很像某位成员现在的状态？” 金英敏黑着脸：“她不承认。” 李秀满深有感触地叹着气：“女人啊……长大了就是这样的。以后这几年，一个两个都思春，有你烦心的时候。” 金英敏离座而起，没好气地转身离去：“那就先让你EXO的那什么边伯贤离泰妍远点！”他捏着嗓子学了句：“‘泰妍前辈我是你的粉丝’，我了个呸，也是堂堂主唱，整天跟个鼻涕虫似的不嫌寒渗！” “砰！”金英敏关上了门，里面的李秀满摇头失笑。 徐贤靠在床上，拎着一张歌谱喃喃低唱着。这是她刚刚到手不久的正规四辑主打歌《igotaboy》歌谱。 “有一个男孩，英俊的男孩，夺走了我的整颗心。” “完全被迷恋住，啊……我的王子，什么时候来拯救我的身体？” 徐贤涨红着脸，“呸”了一声：“这什么歌啊！” 一边吐槽着，眼睛继续向下看词。 “OH，绝对不行！是吧，是吧！我们要保持原则！对吧，对吧！直到拥有他全部的心之前，这是绝对不能忘记的！” 徐贤的脸鲜红似血。 “这什么歌啊啊啊啊啊啊……”她苦恼地揪过枕边的青蛙军曹，捏着它的脸：“keroro，他们这是故意的吧？是不是是不是？” 捏了一阵，她无力地趴回枕头上：“呜……我又想他了……怎么办……” 她滚过来，又滚过去，终于心烦意乱地爬了起来，打开电脑。 “咦……咦？？？”徐贤忽然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为什么能在新闻网站上看见他的照片？ “哎一古……我魔怔了吗？”徐贤死命揉着眼睛，眨巴了好几下再看上去，依然是他的笑颜无比灿烂。 “《仁川市政厅表彰优秀青年企业家》” 徐贤安静下来，默默看着这张照片，划拉了一下，保存在文档里。 她发现了，他的手臂没有了纹身。 看得出来，他正在一步步迈向他想要的路，那一条看似鲜花着锦，实则獠牙森森的路。 “真去幻想一个叼丝和女神的爱情，那是最大的意淫。”徐贤抿着嘴，脑海里再度掠过他的言语。 “你正走在你想要的路上吧……用你的方式守护着你想守护的人？”徐贤低声自语。 虽然其中没有我……或者，我只是个配角。 徐贤叹了口气，点开了娱乐版面。 “T-ara的一位啊？”徐贤一眼就看见了今天的M！Countdown一位新闻，然后目光落在照片中朴素妍的笑脸上，喃喃道：“他会为你加油的吧，欧尼，你也是他想要守护的人之一呢，他那么讲义气。” 她出神地想了一阵：“要是……等我们回归的那一天……” “他也会为我加油么？”她又拿起了歌谱，认认真真地再次看了看歌词，咬住了下唇。 ※※※ 七月二十日，音乐银行。 T-ara此战惜败，没能赢下Superjunior。但她们没有气馁，能够击败顶级男团处于大势之中的歌曲，这已经属于历史性的进步，这种事在业内的影响力向来很大，换句话说，这次《Daybyday》的成绩已经超过了预期的效果。 她们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奋战在七月二十二的人气歌谣，哪怕是个表演舞台，她们也用出了最大的努力。 《T-ara孝敏于人气歌谣表演时摔伤》，这是当天晚上许多新闻网站娱乐版的标题。 唐谨言今日在仁川喝得七荤八素的回到清凉里，住进了郑恩地的酒店房间。郑恩地去洗澡了，他就打开笔记本电脑看看新闻，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标题。 唐谨言摇摇头，叉掉了网页，拿起电话拨给了朴素妍：“孝敏没事吧？” “有点扭伤，孝敏挺疼的，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不影响日本巡演。” “我草你们还要去日本！” “是啊，明天我们预录一下音乐中心的表演舞台，后天就要去日本了。” “草！明天还要录舞台！！！你们社长把你们当变形金刚了是吧？” “呃……” “算了算了。”唐谨言没好气地道：“我这里有专业的跌打专家，一会让他去给孝敏看看。” “不用了姐夫！”那边朴孝敏接过电话哈哈一笑：“真没大碍，多谢姐夫关心哈……” 话筒那边传来朴素妍气急败坏的声音：“还不长记性！” “呃……”朴孝敏吐了吐舌头：“就这样啦，再见，姐……唔……唐……唔……素妍啊，我们到底该喊他什么来着？” 朴素妍站在一边眨巴了半天眼睛，神色很是茫然。 是啊，该喊他什么来着？ 唐社长？谨言XI？都太生分，完全不符合现在大家的关系。谨言OPPA？太亲密了点儿，连最熟的朴素妍都还没这么喊呢，她们这么喊就过了。 唐谨言在那边叹了口气：“算啦算啦，我就是一辈子被人指着鼻子喊唐谨言的命。” 旁边浴室门打开，郑恩地裹着浴巾走了出来，正好听到这么一句话，差点笑出声来。是啊，自己也是直愣愣地喊他唐谨言的，想要喊OPPA那真心喊不出来。 那边朴素妍把手机从朴孝敏手中接了回来，失笑道：“喊你声OPPA也挺正常的，现在的关系不这么喊好像反而很失礼，你想的话我们就喊呗。不过你好像还没有宝蓝大……” “沃日，那个小学生几岁啊？” 话筒那边都在哈哈笑，朴素妍笑道：“比你大一个月。” “草，妖怪……不管了，反正你们喊来听听先。” 朴素妍声音顿住，沉默了一阵，又展颜一笑：“谨言OPPA再见。” 唐谨言咧着大嘴，非常开心。 郑恩地靠在床头，轻声一叹。 她知道自己又成了一次配角。 素妍欧尼这么喊是对的，是常规礼仪，理所当然。是自己喊不出来，无关其他。 夜里，唐谨言和她亲热的时候，郑恩地揽着他的脖子，嘴唇在他耳边几次三番嚅动着，一声“OPPA”始终还是没能喊出声来，最终无奈地化为喘息。 第九十一章潘多拉魔盒开启 包括唐谨言和T-ara所有人在内，都没有想到所谓的第二天预录个音乐中心舞台，就又录出事来了。 继人气歌谣舞台朴孝敏摔倒之后，刘花英再次栽倒在音乐中心台上，这回据说是比朴孝敏的要重点儿，似乎是扭伤了脚踝。 唐谨言再次从仁川交际之后回家，又看到这条新闻，心中也颇觉无语。 连着两天有人摔伤，说是流年不利吧，其实也不对，这完全就是因为行程密集如麻，太累了导致的。与其怪运气，还不如怪她们的运营简直是瞎搞一气。 另外他对刘花英当初找他谈生意的事一直是有点看法的，甚至恶意的怀疑这厮是不是看孝敏摔倒后激发了什么灵感，该不会是装伤吧？也就没有再打电话过去问候。 “T-ara忙成狗，我倒是终于彻底清闲了……”唐谨言躺在床上，搂着宋智孝喟叹：“挺佩服那些整天游走在交际圈的人，不知道怎么练的。仁川这段日子来，我这铁打的身子都吃不消了。” 宋智孝笑道：“你平时不是也整天和兄弟们吆五喝六的都在喝酒？喝通宵也常有吧？” “那怎么一样？”唐谨言道：“和兄弟那是放松玩闹，喝的是开心。和那些鸟人，堆着张虚伪的假笑，一晚上下来脸都麻了，而且互相吹捧又假又无聊，到了下半场实在想睡觉。真是亏得他们兴致勃勃。” “听说很多交际花勾搭你？” “唔，有的。” “你不吃啊？” 唐谨言笑道：“莫说我哄你。说实话，有了你们，那些人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宋智孝也是一笑，在他怀里缩了缩：“每天在我和恩地这里轮换，感觉你也很high啊？” “这段日子确实是我最舒心的一段时间。”唐谨言道：“而且可能是我错觉吧，感觉这两天恩地对我还更好了点。” “唔……正常吧，习惯在你身边的日子了呗。” “也许……” “明天恩地的剧首播吧，她说不让你看？” “实话说，我自己也不太想看……看她和别人谈恋爱有什么好看的，惹我恼火了跑去揍徐仁国怎么办？” “你啊……”宋智孝无奈地点了点他的脸颊：“女人说话有时候要反着听的。恩地第一次做电视剧主演，等待首播数据的时候肯定紧张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怎会不希望男朋友在一边鼓励捧场？” “唔……有道理，那我一定会陪的。”唐谨言由衷感谢这个参谋：“你的电影呢？什么时候首映？我也去捧场。” “电视剧可以边拍边播，有个几集打底就敢播了。电影没那么快的，要制作后期，要宣传，要排院线档期，应该还要两三个月吧。”宋智孝笑道：“倒是朴素妍有一部《海云台恋人们》，下个月初就首播了，你也不妨看看。” “配角而已有什么看头……” “哈……配角归配角，出彩的话也不见得比女主角差的，看她有多少戏份吧。” “估计不多。” “对了，听说朴素妍前两天音乐银行败了？” “嗯。M！Countdown赢了，音乐银行败了。没办法，尽力了，逆不了天。” “说来能赢一次也够了，属于历史性的，击败了顶级男团正在大势之中的歌曲，这在女团历史上能做到的寥寥无几，一般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少女时代身上。” 提到强大的少女时代，唐谨言脑海中就迅速掠过徐贤的脸，抿了抿嘴闭口不言。 宋智孝又道：“T-ara又去日本了？” “嗯，明天就去了。” “真的是劳模团啊……”宋智孝啧啧称奇：“简直铁打的身子骨。” 唐谨言叹了口气：“是啊，对比起来，我仁川应酬半个月算了个鸟……” 宋智孝似笑非笑：“你好像在心疼？” “实话说，我在敬佩。”唐谨言认真地说：“她们这样拿命在拼的团，不成功简直没天理了。” ※※※ 此时的医院里，T-ara姐妹们围着刘花英的病床陪她。朴素妍正在削水果，口中安慰着：“花英不用太担心，医生说了，情况不重，很快就好。” 刘花英抿着嘴不搭腔。 含恩静柔声道：“安心休息吧，先别去想日本的事，等到时候再看看吧。” 对她们这个团来说，受了伤坚持表演是个常态。去年朴素妍伤了腿就是拄拐唱歌，朴智妍打着石膏打着封闭上场都不是一次两次了，上个月鼻梁撞断了还是坚持了札幌站的日巡演出。朴孝敏昨天摔伤，说是不重，其实大家都看得出她强忍着疼，只是不想让大家担忧。就是她含恩静自己，年初《Loveydovey》的时候拽步舞扭伤，也是拄个拐杖上台就唱，大家都习以为常。 含恩静推己及人，以为刘花英还在担忧下场舞台呢。天知道刘花英暗自冷笑，谁特么在想那种事啦？这段时间累得人都快趴了，趁机休息岂不是好？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不会说出来，只是一副虚弱的样子说着：“你们也累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赶飞机。” 李雅琳怯怯道：“欧尼，我留下来陪夜吧。” 刘花英正待开口，门外传来严肃的声音：“你们都回去。” 众人齐齐站起身来行了一礼：“社长好。” CCM社长金光洙带着刘花英的姐姐刘孝英走进病房，摆手道：“回去休息，有孝英陪护就可以了。” 社长这么说了，大家也不再坚持，朴素妍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刘花英手里：“好好养伤，明早大家一起来接你。” 目送姐妹们离去，刘花英忽然生起气来：“你就是喜欢小八对吧！人家要陪护你都心疼？” 金光洙皱眉道：“瞎说什么呢？这段日子谁不累？好意思留人陪护？” “你也知道我累呀！那还这么迟才来看我！”刘花英嚎啕大哭：“我脚都断了……” 姐姐刘孝英急忙搂着她低声安慰。 金光洙心中烦躁，本来觉得吃了对姐妹双飞挺爽的，两年前恋奸情热，还硬是顶住了反对的声音把刘花英给塞进了T-ara里。可日子一长才知道公主病这玩意可不好惹，好像谁都要让着她哄着她似的，动不动傲娇发脾气，金光洙堂堂社长哪来的闲心应付？柔情蜜意了没多久也就开始厌烦起来。 结果这货倒是敏感，意识到自己的疏远，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到舞台上露乃这种事都做出来了，更是对新入队的李雅琳各种审视就像防小三似的，他气得简直要吐血，更是失去了最后那点露水情。 “别哭了！”金光洙烦躁地道：“你那点小伤我还能不知道？断个屁，那么一点轻微扭伤，和孝敏的差不了多少，没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你看人家孝敏自己揉点药就过去了，再看看你？” 刘花英大哭：“朴孝敏厉害好了吧！你是喜欢她吧！” 金光洙着实无奈：“是我交代医生把你的伤情说重些，又安排了病房，就是让你多休息休息。你还想怎样啊？” 刘花英哭声顿止，媚声道：“就知道社长最好了啦……” 金光洙想了想，又道：“我不知道这两天你的伤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但下面的舞台你最好拄拐也得给我上。” 刘花英怒道：“为什么！” 金光洙耐心解释：“以前素妍恩静智妍她们伤了也是拄拐坚持表演，粉丝津津乐道，要是轮到你腿伤就休养，对形象不利。” 刘花英切齿道：“那些表子，为了点人气，命都不要，老娘还得陪着搭上！” 金光洙脸色一沉：“够了。我没指望一群女人组成的团能亲如姐妹，可好歹也是同组合成员，人家明明是敬业行为，作为社长我很满意，你在背地里骂表子是什么意思？” 刘花英委委屈屈：“这不是在你面前率真了点嘛……” 金光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奈地站起：“好了，我事情也多，就先回去了。孝英好好照顾妹妹。” 金光洙前脚刚离开，后脚刘花英就把朴素妍为她削好的苹果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刘孝英抄着手臂道：“你又发什么脾气？” 刘花英道：“你是不知道，真的累死人了，一点都不想上台！” 刘孝英失笑道：“通告多，人气高，这是好事嘛。我想这么累还没机会呢。” 刘花英冷冷道：“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人气，我那么拼干嘛？” 刘孝英无所谓地耸肩：“社长既然要求了，那天你应付一下就是了。” 刘花英苦恼道：“哪有那么简单，那是足足三天，明天上午到，下午彩排，然后连续表演两天。” 刘花英说着说着，又笑道：“反正到了日本山高皇帝远，管她们去死，到时候金光洙还管得着老娘？对了，我跟你说哦，上次去日本发现了一家SPA，还有一家药妆店，不错的哦……” 刘孝英哑然失笑：“你也稍微上点心，至少给日本粉丝留点好印象。” “哦……”刘花英眨巴眨巴眼睛：“我知道了。” 第九十二章天赐良机 七月二十四日，T-ara全员启程，经由金浦机场登上前往日本的飞机。登机前的刘花英大摇大摆让两个工作人员扶着走，到了日本，接机的日本粉丝看见的是刘花英拄着拐杖，艰难地走出了通道。 日本粉丝热泪盈眶。 “花英你没事吧？登机前看你还勉强能走？”到了酒店安顿下来，朴素妍很是担忧：“飞机上伤势恶化了吗？” 刘花英干咳两声：“是啊，恶化了，疼得很。下午彩排我就不参加了吧？” “唔……”姐妹们互相看看，倒也不强求。彩排嘛，又不是正式演唱会，既然有伤不去就不去吧。朴素妍便道：“行，那你好好在酒店休息，我们下午先去彩排。” 大家不知道的是，她们前脚刚走，刘花英后脚就出了酒店，拦了辆出租直奔她上回看上的SPA做美甲护理去了。 刘花英休闲地躺在那儿做美甲，没过多久，两个日本记者推门而入。 “哎一古……T-ara真是人气爆炸啊，连彩排都围得人山人海……” “是啊，日本市场快被这些韩国人挤爆了，真是糟糕……” 两个日本记者闲聊着走进门，走在前面的记者忽然止步：“咦……嘘！” “干嘛？” “那人是不是刘花英？” 另一记者顺着目光看去，眨巴眨巴眼睛：“T-ara不是在彩排嘛？” “据说刘花英伤了腿在酒店休息。” “……”两个记者对视一眼，悄悄拍下了照片。 一小时后，刘花英做完护理，心满意足地离开SPA，慢悠悠地逛另一条街的药妆店。 日本记者惊讶地跟在后面，窃窃私语：“这能逛街不能上台？” “发报道吧，很有意思的场面。” “嘿……” ※※※ 这两位日本记者只是小网站记者，稿件和照片发布之后暂时没能造成什么反响。时间顺利地走向第二天，七月二十五日，T-ara日本武道馆演唱会。 “花英……你真不上？” “谁说我不上啦，我会坚持表演完《Daybyday》的。” “可是还有很多歌啊……” “我腿都伤啦，粉丝们会理解的。” “就站着rap就好啊，不用跳舞啊……” “不上，腿疼。” 朴素妍叹了口气：“这是我们第一次日巡……” 刘花英冷冷道：“又不是第一场日巡。” 含恩静劝道：“可你不想我们的日巡完完整整吗？” 刘花英漠然：“又不差我一个。” 朴孝敏也忍不住道：“我们是第一支登陆武道馆的女团呀……这样的荣耀你不想拿吗？” “反正我也是T-ara的人，荣耀又少不了我的。” 全宝蓝咕哝道：“我们的台本安排有你的很多台词……” “改改就是了。”刘花英不耐烦地道：“有点人情味好不好嘛！我腿都断了，休息又怎么了！” 姐妹们都叹了口气，虽然大家都知道刘花英那点伤其实真不重，可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那继续强求的话面上就不好看了，朴素妍只好道：“算了，表演一首也好。先出发吧。” 坐在去武道馆的车上，姐妹们脸色都不太好看。刘花英只肯唱一首歌就不出场的话，大家有很多台本设计都要重新修改，台词重新背过，游戏重新设计，甚至大量歌曲的歌词分配和舞蹈走位都要临时分过，临场很有可能出岔子的。 朴孝敏的脸色最难看，因为她在前一天也同样摔伤了，只不过咬牙忍着没表现出什么问题而已，实际上她现在关节也疼着呢，又何尝比花英轻松了？当然这话她并不想多言，只是心情不佳地拿着手机上网。 上网搜索日本网站上的T-ara话题，看见粉丝们支持鼓励加油的声音，能让人的心情变得好起来。 可是她看着看着，神色骤变。 《T-ara彩排，刘花英出游，腿伤无碍逛街》 朴孝敏终于忍不住怒道：“花英！你昨天下午不是在酒店休息吗？” 刘花英一愣：“是、是啊……” 朴孝敏愤怒地把手机摆在她眼前：“那这是什么！” 刘花英脸色也微微一变，强行道：“长得像而已……” 姐妹们都沉着脸，你昨天穿的什么衣服我们能不知道？这是长得像能忽悠过去的？ 朴素妍悄悄捅了捅朴孝敏，低声道：“演唱会在即，先别吵架，结束再说。” 朴孝敏点点头，深深吸了口气。她知道素妍说的有理，可是这股情绪实在难以按捺，要都像刘花英这样，那自己这么撑着伤腿又是为了什么啊！ 她打开自己的推特，想了想，发了一条推文：“意志的差异！……我们都具有意志力。加油吧。” 是啊，加油吧。你我都是伤患，可我是怎么做的？你又是怎么做的？ 朴素妍看见她在发推文，登上自己的推特看了眼，见到朴孝敏这句话，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心中深表同意。孝敏的伤只是不说而已，大家都看得见她彩排的时候那蹙起的眉头，强压着的痛苦表情。可是另一位伤势差不了多少的伤员，把自己包装得重伤休息，这就罢了，大家为了和谐，心里有数也不会揭穿。可她、她真在酒店休息也罢，结果居然是跑去做美甲护理！还逛街！这算什么啊！ 朴素妍终于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朴孝敏的推文下回了一条：“意志+礼仪+关怀的差异。今天我们也加油吧。” 两个家伙在搞推文，别人也很快发现了。朴智妍立刻给朴孝敏的推文点了个赞：“意志的差异！确实是这个概念！总是很谦逊，演技天才！给她鼓掌吧！” 朴孝敏笑了起来，回：“明明就坐我前面，还要在网上说。” 朴智妍回：“哎呀呀老婆你今天也继续加油吧！” “夫妻俩”打情骂俏，一旁全宝蓝也有话想说，但又懒得想措辞，无节操地把朴智妍的推文也复制了一遍发了出去。 见一向低调隐身的全宝蓝都开始掺和，李居丽终于忍不住低声劝止：“好了。别闹了。” 含恩静也正在写推文呢，闻言惊讶地问：“你就没话想说啊居丽？” 李居丽淡淡道：“说了有什么用……”顿了顿，转向朴素妍：“别忘了唐谨言前阵子的规劝。” 姐妹们一愣，立刻想起唐谨言曾经很严肃地告诫她们不要做出什么可供人攻击的事。含恩静皱眉想了想，摇头道：“这事实在太过分了，大家怎么会反而攻击我们？如果因此被攻击，那……就说是我组织的好了！” 于是她毅然发出推文：“真实、坦诚，胜过一切。” 刘花英冷眼浏览着众人的推文，咬牙发了一句：“有时仅靠意志也有无理的时候。” 李居丽叹了口气，面含担忧地看向了窗外。 东京武道馆就在眼前。 当晚六点，T-ara在东京武道馆举行日本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站表演，刘花英坐在椅子上唱了一首《Daybyday》就不再出场，两小时后，另外七人的汗水湿透了秀发。 在T-ara成队的历史上，这一场东京武道馆被列为不可超越的一场最经典的演唱会。可无人得知，这场演唱会是怎样耻辱的转折。 当她们的汗水洒遍舞台时，她们的推文也在此时落入了人们眼帘。 SM公司。金英敏了解了情况之后，大喜过望：“天赐良机！立刻通知艾回，设法压下刘花英逛街报道！你们给我去找历年来T-ara的所有综艺，找类似推了打了刘花英这样的镜头……少废话，我还不知道每家综艺都有类似的镜头？让你去找就去找！” JYP公司。朴振英精神大振：“天赐良机……你们去找类似如此如此……” DSP公司：“天赐良机！T-ara红得够久了！” LOEN公司：“天赐良机！” CUBE公司：“天赐良机！” Starship：“天赐良机！” Dreamtea：“天赐良机！” TS：“天赐良机！” 朴槿惠选举对策宣传部：“嘿……任太熙……” 第九十三章不是想做演员吗？ 这个时候，唐谨言和宋智孝郑恩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在看《请回答1997》的第二集。 “卧槽，怎么还有摸胸？？？电视台看AV指日可待啊！” “那个根本就没有摸到的啦！”郑恩地愤愤然：“不是说叫你别看的吗！” “哼哼……老子就要看看你们那个吻戏到底怎么拍的！” “不就是错位，有什么好看啦！” “那我先摸一把胸再说！”唐谨言把手探进她的衣服：“还好平了点，不然你们那个戏不好拍吧……” “唐谨言我咬死你！”郑恩地气愤地咬了下去，一边宋智孝哑然失笑。 正在三人嘻嘻哈哈的时候，唐谨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啧……”唐谨言无奈地把手从郑恩地胸口抽了回来，摸过手机一看：白昌洙。 “咦？”唐谨言宋智孝齐刷刷地咦了一声，白昌洙会这个时候打电话，八成是有要事的。难不成新村派出了什么变故？宋智孝默契地关小了电视声音，唐谨言接起了电话。 “老九，你以前和我提过T-ara对吧，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来着？” “是我朋友，很铁的那种。” “这样……”白昌洙很严肃地道：“她们估计要有麻烦了。你有推特吧？上去看看她们的推文。” 唐谨言皱眉爬下床，打开了电脑。 几分钟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操”字，抓起电话拨给了朴素妍。 朴素妍刚刚结束表演，正在后台休息，接到唐谨言的电话有些意外：“怎么了？” 唐谨言怒道：“你们推特在搞什么鬼！活得不耐烦了？” “不是……”朴素妍低声道：“姐妹们这次真是气不过，大家都在彩排，她跑去逛街……” “你们怎么知道她在逛街？” “日本网站报道的，有人拍了照片。” “那你们找找所谓日本报道在哪里！”唐谨言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朴素妍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迅速打开下午看见的网站浏览了一遍，一片空白，哪里还有所谓的逛街报道？朴素妍猛地睁大眼睛，知道事情似乎起了无法预知的变化。 “大家速度，把推文删了！事情有变！”朴素妍心急火燎地丢下一句，开始删帖。 那边唐谨言再也没有看电视的心情，又拨了个电话给龙雅：“T-ara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龙雅道：“那几个妹子气不过刘花英在那种时候去做什么美甲护理，还逛街……” “我问的是日本的报道怎么没了！” “是艾回公司出的手。”龙雅谨慎地道：“艾回公司是SM的股东，双方交叉持股，合作非常密切。” “SM我草他姥姥！”唐谨言愤怒地骂了一句，又问：“日本的报道你们可有留存截图？” “业内对这种事敏感度很高，大部分新闻社都第一时间留了截图吧，我们D社也一样。不过……” “不过什么？” “有政治力量干涉，不让大家发布。” 唐谨言呼吸粗重起来，任太熙事件的后遗症终于在此刻爆发了。 他想了一阵，决然道：“你让D社直接发！这是我们早有的协议，我需要D社帮手的时候，他们必须配合！” “是。” 挂断电话，唐谨言回过头来，电视剧已经放到了片尾曲。 他歉意地挠挠头：“呃，恩地对不起，这事挺重要的……” 郑恩地抿了抿嘴，继而洒然一笑：“没关系。本来……就不想让你看的。” 这一天，《请回答1997》第二集收视率突破3%大关，对于有线收费电视台而言堪称大势，郑恩地乘风而起，平步青云，人气暴涨几个台阶不止。 她终于红了，连带着Apink崛起的时机也终于来临。 但她的心中只剩一声叹息。 ※※※ 七月二十六日，风平浪静，网络上没有攻击T-ara的声音，各大媒体也没有报道有关T-ara的新闻，没有推特事件，也没有逛街事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唐谨言却轻松不下来，再次打电话给龙雅：“怎么还没发？” “董事会闹得很厉害。”龙雅无奈道：“我们毕竟只有6%股份，争不过。” “权正阳他娘的，说好不用在董事会上演韩剧的呢？” “因为这事事涉政治，权正阳也不能一手遮天，D社的其余董事集体反对，他也没办法。” “娘的……任太熙那边的宣传口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毕竟什么都还没发生。我和任太熙那边的人联系过，对方不以为然。” “愚蠢的官僚！”唐谨言愤怒地把手机拍在桌上。 ※※※ 七月二十七日，T-ara风尘仆仆地回国，参加KBS音乐银行打榜舞台。 刘花英再次拒绝登台：“有本事再发推特嘛！” T-ara姐妹们脸色难看，沉默无言。 朴圭翰劝道：“音乐银行情况比较复杂，KBS毕竟国家台，规矩太多，我们事先的协议是全员出演，如果缺席会很麻烦。” “我不管，你去协调！不然要你这经纪人做什么吃的！” 朴圭翰苦劝：“《Daybyday》的歌词你们也没有重新分配过，临时让孝敏恩静分担的话会出岔子的。” 刘花英一把将拐杖甩在地上：“朴圭翰你算什么东西！要你教训我？” 朴圭翰肥脸涨成猪肝色，愤然离去回报社长金光洙。 金光洙心急火燎地赶到：“怎么回事？那点屁大的脚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他妈真断了！” 刘花英冷哼道：“电视台一个批评算什么，你因为这点事就骂我！” 金光洙气得嘴唇都在颤抖：“我骂的只是这个吗？忘了我之前是怎么和你说的？” “反正日本演唱会我就没上去了，这次不去也就这样，能影响多少？” “我他妈……老子三令五申，从年初到现在发表多少次公开言论：杜绝队内的懒散行为。全韩国都他妈在看着，你这是公然在打老子的脸？” 刘花英也来了脾气，大叫道：“有本事你开除我啊！” “好好好……”金光洙气极反笑：“你这次不上台，以后也就别上台了！” 刘花英头也不回地离去。 是日，刘花英缺席KBS音乐银行舞台，《Daybyday》RAP部分由朴孝敏和含恩静临时分担，在舞台上不出意料地发生了配合错误。《Daybyday》舞台投票分数一落千丈，距离一位越行越远，终至遥不可及。 KBS电视台发布申斥，严厉批评了CCM公司表演人员缺席、违反演出协议的行为。金光洙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刘花英回家与姐姐刘孝英拍了一张两手握在一起的照片，发布推特：“只有姐姐一直在我身边，感谢，我爱你！” 推文一出，网络上开始有了第一次猜疑：“这是怎么了？音乐银行舞台没上，回家发了这个？” “莫非被人排挤了？” “不会吧，她们的感情一直很好的啊……” 马上有人不失时机地发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截图：“这是前两天她们的推文截图，你们看……” “意志力的差异？这……” “除了居丽之外，五个人集体说这话？” “不会吧，是集体在骂花英没有意志力不肯登台吗？” “看起来像是这样。” “人家腿伤了难道非要逼人登台吗？这简直在欺负人嘛！” 不明真相的网民纷纷留言，对刘花英支持鼓励：“大家都在支持你，你不止有姐姐的。” “是时候了。”无数公司内，发出了轻笑的声音：“联系刘花英，不是一直都很想做演员吗？我们给她资源。” 第九十四章公道 CCM社长金光洙是艺人运营的老手了，早在十几年前就参与过多组艺人的推广运营，经验丰富无比，上头的Mnet看重他的能力，让他全权负责CCM的管理。一直以来，他的表现也不错，T-ara的星路虽然磕磕绊绊，但总归是被他推向了一线位置，公司效益也相当漂亮，使得金光洙的地位愈发稳固。 漂亮的业绩也把他固有的缺陷给掩盖了，无人反省当初出道时朴智妍深陷攻击的时候、以及三年来网络上各种奇葩谣言抹黑T-ara成员的时候，金光洙所表现出的那种迟钝的应变能力和愚蠢的公关能力。 这一次的事件，将他的不足再度暴露无遗。当刘花英在推特上发出那样的信息，并且网络上已经开始有了涟漪，本该迅速做出网络公关并且限制刘花英发言的CCM公司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七月二十八日，刘花英再发推文：“家人与粉丝对我来说是最昂贵的支持，请拭目以待。” 此言一出，网络终于开始了大动荡，排挤论喧嚣尘上。 似乎一夜之间，网络上就冒出了无数奇奇怪怪的综艺视频剪辑，找的都是T-ara的综艺里断章取义的内容，截取某某成员“殴打”刘花英，“故意无视”刘花英，“逼迫”刘花英吃年糕，不让她的饺子下锅，诸如此类的视频截图。 “看错她们了……” “原来她们是这样的人……” “花英那么努力，你们欺负她好意思吗！” “靠，这帮女人简直狼心狗肺啊！” 有人试图辩解：“你们傻吗？那些只是综艺啊……谁家的综艺不这么玩啊？” “白痴！那个喂年糕的眼神像是开玩笑嘛？” “你才白痴，演的不像你是不是又要说人不敬业啊？” “联系那个意志力，反正我是不信她们真的没有一点霸凌！” “就是！这还洗什么地！” 微弱的辩解声迅速淹没在广大水军的浪潮里。 七月二十九，T-ara出道三周年纪念日，原定的是一场热闹的庆典，最终却在一片骂声中黯然取消。 “砰！”唐谨言愤怒地摔碎了杯子：“这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几十份视频剪辑！如此预谋！如此组织力度！龙雅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只是SM公司？” “当年，金钟国拿了三冠王之后恋栈不去，被人联手丢去服役，回来后也只能去混综艺。T-ara也差不多……这一年她们不仅是回归太密太频繁，连商演也来者不拒，堵了太多人的路，影响了很多人赚钱……” “所以这是一场整个歌谣界联手针对T-ara的战争？” “是……” 唐谨言铁青着脸，脑海里忽然闪过当初徐贤那句看似无法理解的话：“其实……她们太拼了，未必是好事。” “原来如此。原来这早就有了端倪……她们的社长是猪吗？连SM公司里的小艺人都能察觉不对，他金光洙还把她们当变形金刚来用？” 龙雅低声道：“这事已经脱离了我们能掌控的范围……看这次金光洙会怎么处理吧。” 唐谨言咬着牙，冷冷道：“希望他能妥善处理。如果他处理不了……那么有些人可别怪我唐谨言心狠手辣！” 金光洙是这么处理的，他不解释不公关，直接就把刘花英给踢出团队了。 七月三十日，CCM社长金光洙发布声明，解除了与刘花英的合约：“T-ara是一个团体，如果其中有一个人觉得自己很出色，或者做出单独行动的话，T-ara组合的本质就会产生质的改变……之前我也说过，在七人至九人的过渡期间，如果有不认真或者给他人带来伤害的成员，我会立刻做出替换成员的决定。因为T-ara的成员们若是仗着自己是明星，以消极的态度对待演出的话，T-ara只会是一个空壳组合。所以我认为，谦虚、教养，人的品性才是最重要的……T-ara出道三年之际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但作为公司代表，我不能不考虑辛苦的工作人员们的感受……最后，我对T-ara成员们表示歉意，并祝愿花英成为优秀的歌手。” 刘花英推特回应：“没有真实的事实们……” 网络上，由一场地震终于演变成了原子弹爆炸。 “这是T-ara联合排挤刘花英出队了啊！” “垃圾公司，助纣为虐！” “花英好可怜……” “呸！排挤团！” 刘花英的姐姐刘孝英发表推特：“脸漂亮有什么用，心也要善良才是啊，受伤的人连人都不算吗！” 有个自称T-ara伴舞的人发表帖子：“朴智妍会打人，我亲眼目睹……” 有个自称刘花英表姐洪佳慧的人发表了推文：“花英在队内一直被欺负着……除了居丽外的五个人，你们等着报应吧。” 李居丽冷冷浏览着推文，登上自己的帐号，写了一句：“不用你除。”正要发布，同房的全宝蓝按住了她的手。 “居丽……上次是你劝我们冷静，这次你自己该冷静了。” 李居丽抿着嘴，无奈地删除了写好的言语。 确实，不管她如何回应，都很容易坐实了大家联合排挤刘花英的表象。对方就是等着她回复吧…… 李居丽幽幽叹了口气，知道T-ara这回很有可能再也迈不过去。 网络上，T-ara的Anti俱乐部一夜之间多达数十万人，打着“要求还原真相”的旗号，大肆散布断章取义的综艺截图，要求CCM公司和T-ara向刘花英道歉。 不单是网民，连各大网站和传统媒体都开始发出了抨击女团欺凌成员的声音，风势越演越烈，两天之内，整个舆论就再也没有半句帮T-ara说话的声音。 甚至T-ara的fansclub也有人跳反，数千人退出俱乐部，负责人表示：“为T-ara应援的三年感觉很虚无，没有继续的心情了。” 在MBC《我们结婚了》节目组留言板上，无数人要求含恩静与李章宇的鲸鱼夫妇立刻下车。 原定于8月11日在首尔蚕室体育馆举办的第一场国内演唱会，发生了大量退票事件。 朴素妍参演的《海云台恋人们》剧组留言板上，出现了大量要求朴素妍滚蛋的声音。 T-ara的咖啡屋门可罗雀，甚至有人到门口去骂娘。 T-ara茫然四顾，竟是举目皆敌，全民Anti！ 姐妹们默默浏览着帖子，宿舍里气氛极其压抑。 “是我们错了吗？”朴智妍抱着膝盖：“为什么大家都骂我们？明明是花英她……” “大家只是受了蛊惑，这些视频很明显是早有预谋的。”朴素妍咬着下唇：“我们这些年来，经历过的谣言还少了？” “这次不一样……”李居丽喃喃道：“不一样的……” 众人沉默下去，良久，朴智妍才低声道：“谁能帮帮我们……就是转载出当时日本的报道也好啊……” 李居丽摇头道：“别指望了，那报道发不出来的……因为任太熙的缘故，有些人也希望能打压我们的声望。” 朴素妍愕然抬头：“所以……这就是当初唐谨言那么慎重的原因？” “是。”李居丽低声道：“这次即使是他，也帮不上忙了。他只是黑社会，或者是新兴的企业家，对这样的事情没有办法。” 全宝蓝问：“那任太熙能帮忙吗？” “如果他早点插手，还能帮……可现在的话，他只会避之唯恐不及。” “这些政治人物好恶心！” 李居丽苦笑摇头。 朴孝敏自责地道：“是我的错，没控制住脾气……” 含恩静立刻打断：“我说过，如果被攻击，是我来承担。” “都别争了。”朴素妍咬着下唇：“我才是队长……至少现在是。” 她站起身来，喃喃道：“我不相信……这会是个没有公道的世界。” ※※※ “含恩静XI……很抱歉。” “《我结》要下车了对么？”含恩静神情平静：“章宇OPPA怎么说？” 李章宇目光闪烁：“最后一期吧。” 含恩静点点头：“好，那今天就是最后一期。” 走出MBC电视台，含恩静又接到了电话。 “含恩静XI，很抱歉。” “《五指》……下车了对么？” “是，很抱歉，我们不能让你参演洪恩美的角色。如果可以的话，6日那天请出席我们的发布会。” “是要让我自己宣布退出？” “……是。如果能够配合，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好的。”含恩静挂断电话，抬头看天，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死死咬着银牙。 “宝蓝XI，很抱歉……” “居丽XI，很抱歉……” “孝敏XI，很抱歉……” “智妍XI，很抱歉……” “雅琳XI，很抱歉……” “素妍XI……” “《海云台恋人们》下车是吗？” “唔，13号来拍最后几个镜头吧……不来的话也可以。” “……好的，那天我会去的，谢谢。” 这就是公道吗？ 朴素妍紧紧捏住了拳头，唇上传来被自己咬破的腥意，她却毫无知觉。 第九十五章全面出手唐谨言 “公道？”Dispatch新闻社，正在召开近期来的第三次董事局会议：“权理事，我们D社的宗旨什么时候变成维护公道正义了？你是在开玩笑嘛？” 权正阳铁青着脸：“任由别人对无辜的女孩泼脏水，你们于心何安？” “哟，说得如此正气凛然，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无非是你和那个姓唐的黑社会勾搭的时候向人家许过承诺嘛……” 龙雅打断道：“张理事，说话要讲证据。” “嗤……”张理事点了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我只知道一件事，在董事会上，票数就是证据。在网络上，人多就是证据。” 龙雅微微一笑：“我却不这么认为。” 张理事嗤笑道：“请认清事实。” 龙雅收起笑容，淡淡道：“事实是……在我们和颜悦色打着商人的旗号之时，总会有愚蠢的东西看不清我们的真实。” 随着话音，会议室大门被“砰”地踹开，十几个大汉闯了进来，漆黑的枪口对着会议桌上的众人。衣冠楚楚的理事们呆若木鸡。 龙雅站起身来，走到张理事身边，“啪”地甩了一耳光：“事实是，力量才是公道。”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唐谨言从门口悠然走了进来：“龙雅的学问见长了嘛。” 龙雅嘿然。 唐谨言慢慢踱到张理事面前，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刀，然后伸手捉住了张理事的右手，死死摁在桌面上。 “不……不要……”张理事惊恐地挣扎，却哪里挣得开唐谨言的力道？ 唐谨言微微一笑，水果刀转了个漂亮的花式，“嗖”地一声扎了下去。 随着一声惨叫，水果刀洞穿了张理事的手掌，鲜血喷溅而出，溅在唐谨言脸上。唐谨言毫不在意，带着和煦的笑意：“老权，我说你们泛西方现在软不啦叽的，真是没说错。”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剩张理事的惨嚎响彻全场，不知道哪里竟然传来了尿骚味。 权正阳无奈地道：“九爷这么做会很麻烦的，这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确定守得住反扑？” 唐谨言咧嘴笑着，染血的面庞笑容分外狰狞：“请相信，在那之前，这些人的头和脸已经没了。老权，咱们赌一下，我唐谨言先死呢，还是他们先？或者是……这些SB反扑的时候，我能拉几个陪葬？” 两人一唱一和，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终于意识到，真正的黑社会与权正阳这些已经半白的人是两个概念，那种亡命徒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反扑？真要翻脸，以后谁的反扑更凶残还说不定呢。 “唐……唐先生。”终于有个理事颤巍巍地举起手来：“我建议通过龙雅理事的议案，D社全面出手为T-ara张目。” 唐谨言拔出水果刀，再度带起一阵喷洒的血雾：“明智的选择。” ※※※ CJ集团总部。 会长李在贤正在和亲信密会：“股市的秘密账户关联，和艺术展购销账户关联，做得怎样了？这事很重要，不要怠慢。” “基本做好了，没问题，会长放心。” “嗯……任太熙这次的声势完全不是朴槿惠的对手。”李在贤叹了口气：“真是走了眼。” “秘密资金去向既然关联到股市和艺术品，最多到时候也就是个偷税吧？” “呵呵……还有违反金融投资法。”李在贤淡淡道：“接近五千亿，谁能信我们都是买什么艺术品。总之不管什么名目，有个能交代的就行，大家心照不宣，朴槿惠难道还能拿这种事灭了我CJ？” 铃声响起，李在贤按下桌铃：“什么事？” “有位姓唐的先生找您。” “你也不是新来的了，没预约的你也通报？” “可、可是他说您听了他的名字就会见的……” “唔……”李在贤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叫唐什么？” “唐谨言。” “……”李在贤沉默半晌，面色有了几分古怪：“请他上来。” 过了一阵，门口传来两声痛哼，办公室门被推开，唐谨言手提两个白衬衫保镖，漫步走了进来：“抱歉，李会长，鄙人没有让人搜身的习惯。” 李在贤笑了笑：“是我疏忽了，唐……唔，唐社长，请坐。” 唐谨言将那两个保镖放在门口，掩上了门，端坐在李在贤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默然看着他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显得额外威严的脸。 李在贤也在看唐谨言。那一米八几的雄壮身躯端坐沙发上，渊渟岳峙，势如虎踞，虽是穿着看似雅致的衬衫，可那剑眉一挑，锐目凝视，净是草莽的桀骜与凌厉。 两人对视了一阵，李在贤摇头笑了起来：“如此人物，如此人物。” 说着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沙发边，和唐谨言对坐在一起，拎起咖啡壶亲手给唐谨言倒了杯咖啡：“虽是对唐社长闻名已久，可一直没能见上一面。早些年倒是看过照片，可见了真人，才理解了允琳为什么甘愿附骥。” 唐谨言很有礼节地双手端着杯子接好了咖啡：“虽然我知道今天能见到李会长是托了允琳的福，但唐某今天来此并不是来谈允琳的。” 李在贤点点头：“事实上我愿意见见唐社长，倒也不是因为允琳，而是因为确实想见见唐社长本人。” 唐谨言神色平静，似是早知道他会这么说。 “那么唐社长今日来此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唐某是来和李会长合作的。” “合作？” 唐谨言直入主题：“T-ara的事，李会长知道吗？” 李在贤愣了好几秒，想了半天才想起那是个啥：“idol女团？我怎么会管她们的事，金……那个，金光洙是吧，他不是做得不错嘛，我知道T-ara挺火的，任太熙都想借人气吧。” 唐谨言叹了口气。确实，李在贤掌控整个CJ集团，那是一个商业王国，一分钟几千万上下的主儿。CJ娱乐只是CJ集团的一份子，Mnet只是CJ娱乐的子公司，CCM只是Mnet的子公司，T-ara只是CCM的其中一组艺人。 指望李在贤对T-ara的事有所关注，就像他唐谨言关注一个小偷小摸的生意一样可笑。他能知道CCM的社长叫什么已经很不容易了，这老大当得可比唐谨言合格多了…… “T-ara正在被人大肆攻击。”唐谨言花了两三分钟，简单地把事情解释了一遍：“区区几天时间，她们已经从一线顶尖女团沦落到人人喊打，我相信这对CCM的效益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唔……原来如此。唐社长是想要帮T-ara？”李在贤摸着下巴，有些玩味。 他就算关注新闻也是关注政治财经的大事，看娱乐版也是关注院线电视台的动静，不可能去关注这点女团撕逼的事情。下面的人汇报此事也是最多递交到CJ娱乐为止，不会拿女团运营成败这点破事来烦到他头上，他对此确实一无所知。不过他此刻倒也明白为什么唐谨言说的是“合作”，不管怎么说，T-ara是他旗下这总是没错的，T-ara的衰落将会影响他旗下的收益这是当然的，唐谨言想帮助她们，自然与他李在贤是一项合作性质，而不是求他帮忙。 虽然这个合作对于李在贤来说有点过家家的意思，区区一组idol的收益衰减，对他来说塞牙缝都嫌不够，怎么可能亲自过问？不过他对唐谨言跑来找他提出合作这件事本身还是挺感兴趣的：“T-ara是我旗下，我帮她们倒是理所当然。可她们和唐社长是什么关系，值得唐社长找上我的门来？” 唐谨言淡淡回答：“朋友。” “朋友？”李在贤暧昧地看了他一阵：“看来wuli允琳没什么希望了啊……” 唐谨言面无表情：“李允琳虽然姓李，但和三星李已经没有关系，请李会长不要用wuli这么亲热的词汇。” 李在贤失笑道：“好，那我们只谈T-ara。” 第九十六章就算你给我整个CJ 李在贤再度帮唐谨言添了咖啡，笑问：“唐社长想要怎么做？” “这件事有两个关键点我做不到，但对于李会长是举手之劳。”唐谨言道：“一是日本方面的报道，SM通过艾回出手压了，我的手可伸不到日本。” 李在贤笑着点点头：“我让日本报道重见天日很简单，甚至可以派人再去给那两个日本记者做个专访，把他们那天的见闻漂漂亮亮的挂在电视节目上，如何？” “李会长手笔就是与我们不同。”唐谨言恭维了一句，又道：“这里正好涉及第二件事，如今韩国的舆论，各方媒体都在对T-ara泼脏水，任太熙那方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连个屁都不放，李会长能否和任太熙交涉一下？” 李在贤怔了怔，失笑道：“唐社长这话说得……看来是不太了解韩国传媒啊。” 唐谨言坦然承认：“确实不太了解，请李会长指点。” “你以为那些媒体大肆攻击T-ara，是朴槿惠一方的授意，为了踩任太熙？” “难道不是？” 李在贤笑着摆摆手：“让人不报道什么，只需要一个示意，不想得罪你就不会去报道，所以逛街事件不见报。但是反过来，你要让他们按你的意思报道什么，这可就需要绝对掌控了，你以为朴槿惠能掌控多少家传媒？莫说她还不是总统，就算真做了总统也做不到。退一万步说就算能做到，她有必要为了组idol花这么大心思？事实上这件事朴槿惠本人八成是不知情的，最多就是她的选举对策本部宣传口里有人做了些工作罢了。” 说到这里，李在贤忽然孩子气地眨眨眼：“粉丝才会以为他们家idol顶天了重要，认为真能介入堂堂总统大选风云里。” 唐谨言无语地干咳两声：“好吧，多谢指点。” “哈哈……所以吧，唐社长是关心则乱，把事情想得太绕了。”李在贤笑道：“真正的原因其实简单得很，媒体都是没节操的，只要民众爱看什么新闻，什么新闻有卖点，那就怎么写。当红女团集体霸凌成员这样吸引眼球的东西，谁不爱看？” 唐谨言苦笑：“受教了。那么这事接下去怎么处理的好？” 李在贤靠在沙发上，食指微微敲着扶手，好一阵才笑道：“其实……操作好了，因祸得福也不是没可能的……” 唐谨言眯起了眼睛。 在自己心心念念一脑门心思只想着要帮T-ara脱困的时候，李在贤这样的人一旦插了手，考虑的却是怎样把坏事变成好事。 和这些叱咤风云的人物比起来，自己确实还是年轻了，不管是见识还是格局。 自己要学的事情，还有很多啊…… “日本的事情是重点，究竟是别人没有人情味非要逼她上台，还是她自己借口腿伤跑去逛街，这在民众心中会产生截然不同的观感。而且这事必须速发，一旦再拖下去，等民众心中形成根深蒂固的认知，再说什么都只会被当成砌词狡辩。”李在贤终于道：“你说你在D社已经做了安排？” “是的，今晚就会发出来。” “那么就在今晚，D社起头，然后日本网站也会出现这则消息，务求一夜之间把风向从一面倒的抨击扭转成质疑和争论——不求扭转局势，只要存在争议，让民众知道有这么回事而不是事后狡辩，这就可以了。”李在贤敲着扶手沉吟：“接下去，恐怕要让你的朋友们再委屈几天。” 李在贤把“朋友”二字咬得很重，听起来好像很暧昧，可唐谨言却懒得辩驳，问道：“为什么还需要委屈几天？” “因为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我们分工。”李在贤笑道：“你去找一些造谣的人，我相信你有很多手段让他们打自己的脸，这肯定需要几天。这几天我也会做些工作，你大约不太好做的，我来搞。到时候约个时间，一起爆发。” 唐谨言也不问李在贤要做什么，他这样的人既然答应出手了，肯定不会是一般手段。 此外他自己手头还留有一份重要的东西，原本一直拿捏不清爆发的时机，如今看起来正合其用，到时候配合甩出去一定非常有效果。想到这里，由衷道：“那就期待李会长到时候的动作了，我会有些东西一起爆发的。” 李在贤笑着压了压手：“不是说了嘛，合作，合作，哈哈。” 唐谨言也笑：“说是合作，李会长居然这么用心出谋划策，实在让唐某意想不到。” 李在贤悠悠道：“和你唐社长的第一次合作，我也想要做得漂亮点，因为我们还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相信我。” 唐谨言淡淡道：“如果说的是白昌洙，那我们确实还有些合作的机会。如果说的是允琳，那大约是不会有机会了。” 李在贤眯起了眼睛，半晌才道：“当你面对这些事情，锐利得让我意外。” 唐谨言道：“后话不提，眼前的事还望李会长多多费心。” 李在贤笑道：“T-ara这件事很好玩，能够观察到国人的一种特殊心态。” 唐谨言虚心求教：“愿闻其详。” “比如说，我冤枉了你，骂了你，事后明知道是冤枉了你，但我依然还要跟着别人一起骂你，因为你看大家都这么说，证明我没有犯错。”李在贤笑容很是嘲讽：“但是一旦周围的人都不骂了，掩饰我过错的群体不存在了，那我不但不会再骂，反而会想赎罪，从此唯你马首是瞻。” 唐谨言愣了一阵，忍住说这一国SB的冲动，缓缓道：“确实很有趣。” 李在贤道：“如果这次你不插手，我也不知，那么T-ara就有极大的可能会变成前者，被骂一辈子不得翻身。” 唐谨言问：“难道有后者的例子？看似很容易玩脱。” 李在贤微微一笑：“有。” “谁？” “少女时代。” 唐谨言抽了抽嘴角：“她们也是这样被骂过来的啊……” “是。不过性质不太一样，她们那只是基于绯闻挨骂，对方的属性非常明确，就那几批人，并不是全民事件，民众谅解度较高，而T-ara这回的性质就重得多了，民众谅解度较低。”李在贤笑道：“所以最后能不能学她们因祸得福这倒不好说，但是走出泥潭应该是可以办到的。” 唐谨言沉默半晌，点了点头：“这就足够了，是否因祸得福我并不在意。” “那就行。好了，这事先这么着吧。其实我对你本人比对T-ara事件感兴趣多了。”李在贤打量了他一阵，笑道：“我没记错的话，我的岁数是你的两倍？” 唐谨言淡淡道：“不错，李会长是我的长辈。” 李在贤眨眨眼：“可我觉得我们是同辈？” 唐谨言笑了笑：“李会长，刚才我已经说了，允琳和李家已经没有关系，辈分这种东西不适用于他。” “我可不是李在镕。”李在贤嘿的一声，也很是无奈，几次三番把话题扯向李允琳，唐谨言简直油盐不进，让他感觉很是无力：“算了算了，既然你们一直讳莫如深，那我也不合几次三番贴冷屁股。不过唐社长，从你提到白昌洙，看起来你也有关注我的动静，不像表现出的那么事不关己嘛。” 唐谨言失笑道：“李会长误会了。只要了解一下白老六当初是凭什么和SM公司打了两年擂台，很多事就清晰无比，并不是我特意关注阁下的动向。” “原来如此。”李在贤摸着下巴想了想：“白昌洙说你想扶他一把？” “是。不过这是我们兄弟内事，我并不建议李会长插手。”唐谨言淡淡道：“我唐谨言会了解到的东西，别人也会，提防这种事的不止我一个，李会长若想把手伸进新村派，小心反噬。” “我知道新村派上了朴槿惠的战车，和我正是对头，甚至你在其中是重要线头。”李在贤笑道：“但……你我不是对头，你我实际上有天然的合作关系。” “也许吧……从某方面立场来说，你我是天然的盟友。”唐谨言平静回答：“但一旦涉及阁下心中所想的那些，我并不认为自己具备和你们合作的资格，李会长高估我了。” “那可未必……”李在贤摸着下巴：“你最缺乏的东西，其实是随时能解决的东西，莫非你不知道？” 唐谨言漠然起身：“对不起，我不想知道。T-ara的事麻烦李会长多费心，唐某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看着唐谨言想要离开，李在贤忽然道：“对CCM的股份有兴趣么？” 唐谨言脚步微微一顿：“就算你给我整个CJ，我也不会利用兄弟。”说罢，开门就走，转瞬消失在走廊尽头。 “啧……”李在贤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一阵，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自言自语地笑：“李允琳倒是好眼光。可惜，可惜。” 第九十七章别低头，皇冠会掉 “你今天见了李在贤？”回去见到李允琳，他开口便问：“他……有没有说我什么？” “想说，但我没让他说。他对我的态度明显不错……”唐谨言道：“他想和我进行一些其他方面的合作，我拒绝了。” 李允琳想了一阵：“态度是不出所料。不过如果仅限于新村派方面的一些合作，你其实可以应下来的，对你有好处。” 唐谨言认真地看着他：“允琳，T-ara事件的合作只是浅层合作，并且是独立事件，对其他方面没有影响。但新村派的事情不一样，一旦这种事有了合作，那就会是多方位的，且具备很长的延续性。到了那种合作程度，就会身不由己的卷进其他事情里，非你所愿。所以我们最多因为白昌洙和他有点关联，其他的还是撇清的好。” 李允琳撅嘴道：“讨厌的家族，什么事都绕不过他们的影子。” 唐谨言沉吟道：“其实从上回的遗产案就看得出来，李在贤押错了宝，这次又一路走到黑的和任太熙搅和在一起，我觉得等到大选结束后他可能会倒霉。到时候你帮不帮他？” 李允琳冷冷道：“我们哪来那能力帮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反正不是他倒霉就是李在镕倒霉，不管谁上台总要有人倒霉，我们看戏就好，想那么多干什么？” 唐谨言失笑：“那就看戏。” 唐谨言在为T-ara积极奔走，而T-ara自己却没有什么自救的办法。在网络上她们已经被公司严令不得发言，生怕随便说错半句话就会引发更加不良的后果。她们只能用更频繁的行程麻醉着自己，努力让自己遗忘那些事情。 这天是八月三日，又是一期音乐银行，T-ara登台十分钟，场面一片寂静，让人尴尬无比。 身为MC的李章宇本来还是以含恩静的朋友自居的，每次T-ara上音乐银行，他都会闲聊几句，也乐得被人调侃他们“鲸鱼夫妇”的关系，那可是个好话题。可这回他避之唯恐不及，见到含恩静就像是躲瘟疫似的站得老远。 含恩静冷冷地做着自己的事，连看他一眼的兴致都失去。 音乐银行事后的分数不出所料连候补都没个份儿，姐妹们茫然地向冠军祝贺，再茫然地接受着记者们的采访。 她们同样不能在镜头前多说什么，只能机械地重复着“对不起，让粉丝们失望了，今后大家会知道真相的……” 无法解释也不敢随便解释，生怕各种曲解。大家到了最后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音乐银行的，只能麻木地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宿舍。 刚到宿舍门口，遇上了快递员。 快递员并不关注娱乐，对T-ara没什么认知，不过长期给她们递送快递，倒也知道这是一组当红组合，见到她们正好回来，便笑道：“又有粉丝给你们送礼物了呢，人气真不错啊。” 姐妹们都是一愣。近期居然还能收到礼物？ 果然还是有忠诚的粉丝吗？ 大家的心情立刻好转了许多，朴素妍兴高采烈上前签字：“谢谢大叔啦。” “不拆封确认货物情况？” “哦……”朴素妍敲敲脑袋，看见有粉丝礼物太高兴了，连这点常识都快忘记。她接过包裹，正要拆封，姐妹们兴致勃勃地围了上来：“看看看看～” 包裹里的硬盒包装得乌七八糟的，看样子手工很差，大家也不在意，多拙劣的手工她们都见过，这正是承载了粉丝们的一片心意。 朴素妍面含期冀地拆开盒子，骤然一阵恶臭传来，姐妹们齐齐发出一声尖叫，朴素妍脸色瞬间苍白，像见鬼一样甩手将盒子丢得老远。 ——那是一只死老鼠。 快递员愕然无言，朴素妍苍白着脸，剧烈地喘了几口气，抬头勉强一笑：“大叔，货实不符，恕我们不签收了。” 众人铁青着脸进入了宿舍，好几个人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似是强压着不在外人面前哭出来，可进了宿舍，那股委屈伤心却怎么也无法压抑。 宿舍里开始弥漫着抽泣的声音。 满怀期待地打开礼物盒，里面是一只恶臭的死老鼠……这种事哪怕让一个大男人骤然遭遇的话都可能吓出毛病，何况几个女孩？能够不当场吓哭都算是很坚强了。 “雅琳，你脸色好白，没事吧？”朴智妍发现刚入队不久的小八李雅琳脸色白得像张纸，抹了抹眼泪，担忧地扶着她：“来，坐这儿，休息一下就好了。” 李雅琳低声道：“没事的欧尼，我回房躺一会。” 朴智妍扶着她往房间走：“回房也好，记得网上那些东西别去看了，我当年……咳咳，反正学会不看社交网站就没问题啦。” 李雅琳勉强笑了一下：“没事的，只是刚才被吓到了而已。” 送李雅琳回房休息，外面还是一片沉寂。送死老鼠这种事都做出来了，这个国度的Anti到底有多没底线？ 大家默然坐了一阵，略微平缓了一下心情，朴素妍忧心忡忡：“小八的脸色不对……她毕竟才十八岁，又是初出茅庐，没有我们那么多经历，这次的打击实在太残酷了点。” “是啊。”全宝蓝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喃喃道：“希望这波风浪早点过去，不然我怕雅琳会撑不住的。” 众人垂首不语。风浪早点过去，谁不想啊……可是……哪有那么容易？ 大家这一刻倒还挺庆幸这三年来遭遇过无数的谣言攻击，回想前些日子大家还能拿网上的谣言攻击互相调侃，笑嘻嘻的，仿佛就在给这次的事件做个预演，提前打下了一颗承受压力承受攻击的大心脏。 可是雅琳没有啊……她五月才开始和大家合练，七月才正式随队踏上舞台，这才刚刚一个月过去，还是个真正的萌新呢，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大家不由得想起了初出道时的智妍，那时她还只是刚满十六周岁的少女，怀着美好的梦想和期冀踏上了出道之路，却因为公司不恰当的炒作行为，被网上恶毒的谩骂活活喷成了网络社交恐惧症，三年都不敢进入任何社交网站。今年以来，病症刚刚有所好转，结果晴天霹雳砸下来，智妍最近是连电脑都不敢摸了。 智妍是这样的结局，那雅琳呢？ “我们还是进去看看雅琳吧。”朴素妍疲惫地站起身来：“多陪陪她也好。” 房间里，李雅琳失神地在床上躺了一阵，还是忍不住打开了电脑，希望能看见网络上能够出现一点回暖的气息。 推特有了数百条的新消息，她手指动了动，想要打开又有点犹豫。她知道一旦打开，看见的绝对又是数百条刷屏式的谩骂声。她咬着下唇浏览了一下提示信息，忽然一愣，居然有刘花英？ 是花英要和我说什么吗？李雅琳终于点开看了一眼，只一眼，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刘花英：“分走了姐姐们的爱……幸福吧……” 下面是无数网民的谩骂和攻击：“就是这个表子联合姐姐们排挤花英的吗？” “听说她有后门，T-ara那么红的时候加进来，没后门谁信？” “据说是某老板的小甜心哦，嘻嘻……” “潜规则上位嘛，大家都懂。还有同学爆她是学校里的小霸王哦……” “小霸王不是花蛇朴孝敏嘛？” “所以是一丘之貉嘛……” “李雅琳就是T-ara的扫把星，她来了之后才出了这么多事。” “就是，说排挤和她没关系，谁信？就是个心机表……” “脸大马腿都不可怕，可怕的是长着一张表子脸还要装纯啊。” 然后下面是一片又一片的大便图标，刷满了李雅琳的眼帘。 李雅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骤然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了好几个姐姐惊呼的声音。 唐谨言此刻回到家里，上网关注了一下T-ara事件的走向，一眼就看到了音乐银行后的采访新闻，和新闻评论里那刷屏的嘲讽和谩骂。 他沉默了一阵，在新闻评论里回了一句：“别低头，皇冠会掉。” 评论发出去，瞬间淹没在无数恶毒谩骂的帖子里，转眼消失不见。 第九十八章混乱光影 医院里，T-ara六个人围坐在李雅琳病床边上，神色都很是悲哀。 就算她们自认已经练出了一颗大心脏，可面对姐妹被人攻击得晕倒在自己面前的场景，那心脏还是脆得跟玻璃一样，好几个人都在默默流泪，病房里一片哀声。 医生说了，雅琳的精神受了刺激，近期最好是静养，不要让她再看见任何攻击性或侮辱性的言论，外出活动必须暂停。 ——这是雅琳出道后首次得到了连续休息的时间，可是……好讽刺…… 一片抽泣声中，含恩静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生怕吵到李雅琳，迅速接起，跑出了房间，压低了声音怒吼：“李章宇！我们已经下车了，还打电话干什么！” “恩静XI等等！”李章宇急匆匆地陪着小心：“我这两天想了想，觉得我们这档节目还是可以继续的……只要我们坚持，节目组也不会轻易下车吧？” “滚！”含恩静愤然挂断电话，急促喘息了一阵，略略平复了心情，迅速进了房门：“大家都上网看看，情况有可能出了什么转机的样子……” 姐妹们不解地眨眨眼，看恩静心急火燎的模样，也都纷纷打开了手机浏览器。 含恩静都已经登上了网络。 李章宇之前那么坚决地表示最后一期、刚刚在音乐银行的表现也避如蛇蝎，很显然是不想遭受她最近各种丑闻的牵累，这让她对这个自私自利的男艺人好感尽失，那点拍《我结》而诞生的友谊就此决裂。可是这距离音乐银行还没过几小时呢，那货居然莫名其妙地又想要继续拍《我结》？ 含恩静在业界摸爬滚打也有年头了，幼年就是童星出身，这么多年来各色人等见得多了，判断力还是有的。她很敏锐地意识到李章宇的态度很可能代表着网络上的风向起了变化。 她的猜测是对的。 全宝蓝在低声惊呼：“咦……怎么忽然有了好多人帮我们说话？” “是啊，一面倒的谩骂变成撕逼了啊……” “虽然支持我们的还是弱势，可是总算有人站起来了啊！” “之前粉丝们的辩解都很快被淹没，这次为什么有这个力度？” 含恩静吁了口气：“我看见了，大家看，D社的新闻稿。” 姐妹们打开D社网站，兴奋地捏起了拳头。 大家期待了整整一个星期，总希望能有人发布当日在日本所发生的事情，可是没有。她们看见的只有攻击，只有嘲讽，只有墙倒众人推的恶意。 直到雅琳都已经撑不住的这一天，终于有人发出了真相，还是在娱乐圈影响力很大很大的Dispatch新闻社。 虽然饭圈内有很多人都对D社咬牙切齿，原因是这家该死的新闻社总是爆他们偶像的黑料恋爱料，但是每当D社发布什么东西的时候，大家却总会选择相信它，这就是“最大的爆料新闻社”积年来所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力。 更何况这次D社完全有理有据，发布的截图是确确实实的日本网站截图，还有确切的时间。 有很多人将信将疑地去日本网站搜索，果不其然地发现了，那天确实有这个报道。 “好奇怪，那天有人说过日本这个报道，可是没找到啊，今天怎么忽然冒出来了？” “之前被删了，如今顶住了谁谁的压力，又重发了吧？” “嗯……看来这是一切的前因吧。” “想到金光洙的通稿说的东西，这回对得上号了，确实是刘花英的问题嘛……” “如果是这样，换了我是T-ara，当场揍刘花英都有可能的，别人在排练她在逛街？” 这是小部分本来就对T-ara有好感的网民，或者是迷茫中的T-ara粉丝们。他们对事件一直将信将疑，或者彷徨无措，如今及时得到了证据的提示，如同一针强心剂，刹那间精神大振，很快就接受了新的信息，并迅速开始做科普，和反方撕逼得如火如荼。 只可惜这部分人还是不多，被成百上千的谣言和恶意视频洗刷了认知的大部分网民，依然固执着自己的认知。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一面倒的抨击变成有了点反击力量，尤其是证据十分有利，旁观的路人也在将信将疑，那么此刻的形势就变得有点微妙了。 虽然还是深陷丑闻的样子，可是好像不全是丑闻，而是有了争议性。说不定哪天就能洗刷回头？ 含恩静总算知道为什么李章宇会想继续拍《我结》了。这些艺人平时没个鸟事还非要弄个事件炒作炒作呢，这遇上天然的炒作岂能不知道利用？反正丑闻的是她含恩静，他李章宇并不受影响，却依然能借着“妻子”身陷争议而得到关注，上哪找这么好的事去？ 她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奇怪，D社为什么忽然这么帮忙？” “不知道啊，我们公司和D社没这么好的交情吧？” “再联系日本那边的报道也出来了的状况……”李居丽沉吟道：“可能是CJ上面的大BOSS出了手啊，别人很难有这个力度，金社长是肯定做不到的……” 姐妹们都很是惊讶：“李会长？他怎么可能插手我们这点事？” 李居丽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大家混这么久了，都在D社有一两个熟人的吧，都问问？” 含恩静二话不说地开始拨电话。 片刻后，含恩静神色古怪地放下手机：“D社有个股东，差点血洗董事会，要求D社出手……这事被D社下面的人津津乐道，都传遍了……” 姐妹们差点没喷出来：“血洗……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一点都不夸张。”含恩静的目光落在朴素妍身上，缓缓道：“因为他叫唐谨言。” 病房内瞬间肃静下来，鸦雀无声。 在阳光下的人们用着最恶毒的方式对待着她们的时候，那个一直象征着黑色暗影的名字，依然用着大家所知的那种血腥残酷的方式，但在这一刻却犹如最亮的一缕晨光，透过病房的窗棂，洒在她们心底。 光与影在她们心中就此混杂，茫茫然分不清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朴素妍紧紧捏着手机，喃喃低语：“谨言……” 第九十九章四方云动 在唐谨言还呆在CJ与李在贤密议的时候，济州岛，《Runningman》奥运会应援特辑录制现场。 一伙人走进了屋子，殷勤地让宋智孝坐下：“坐这里坐这里，我们球队的王后智孝～” 宋智孝笑着放下包包坐了进去。 刘在石指着墙壁上的标语笑道：“诶，我进来才发现，这里写的是queen啊是不是？” 本意是调笑，把墙上的标语和宋智孝扯在一块儿，按照理想的进展应该是宋智孝拍掉他的手嗔怒：“指哪里呢？”才是艺能逗乐的体现。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宋智孝微微一笑：“那这个标语很合适呀，我是个queen’s呢。” RM全体成员都愣了一下，迅速转移了话题：“光洙还是注意一下发型吧，跟大妈似的……” 拍摄中途休息，PD赵孝贞悄悄拉着宋智孝问：“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显而易见，帮T-ara应援。” “这个……现在的风头火势，台里不会许可我们节目里公然帮T-ara说话的。” “要剪掉的话是PD的权力，但是我该说的还是要说啊。” 赵孝贞沉默片刻，低声道：“距离这期播放还有两天，到时候看看T-ara事件的进展，合适的话就播，不合适就剪。” 宋智孝伸了个懒腰：“我相信事情会有变化的。” 赵孝贞摇头：“我看难。” 宋智孝淡淡道：“说不定今晚，大家就会看见变化了……” ※※※ 当晚，D社发布新闻稿，一石激起千层浪。各方纷纷去了解D社这么做的内情，而D社的内情根本遮掩不了，下面早就传开了，含恩静都能知道，别人自然也知道了，甚至连无关娱乐的人士都被黑社会闯入新闻社董事会的事件震了一下。 新村派李太雄：“这小子……呵呵。警察厅那边打点一下，儿子长大了第一次为女人打架，老子这屁股擦得心甘情愿。” 首尔警察厅：“让老赵那边警告一下，别太过火，一点idol的鸟事至于吗？” 七星帮大佬李康焕：“啧啧……看看咱们的对手多有趣。” 泛西方派金泰村：“让正阳加深和唐谨言的合作，性情中人，值得一交。” 仁川市长刘正福：“唐谨言不错，可以安心合作，至少不会被他捅刀子。” 金武星：“嘿……性情中人，一身弱点，无需太过提防。” 李在镕：“啧……怪不得允琳……如此人物。” SM公司：“这个唐谨言很麻烦，虽然最近在仁川有了走商界的趋势，但骨子里是传统武斗派黑社会代表人物，一言不合发车碾人的那种，能不惹尽量别惹。” “惹到我们头上怎么办？” “那就看情况。反正光是D社，逆不了天。” ※※※ “这就是你说的，温柔守护不了善良吧……所以你用暴力来主持正义。”徐贤站在窗前，看着夜晚的星空，喃喃自语：“这件事上，我们始终一言不发，你会不会很失望？” 她静立了很久很久，忽然转身，走回了房间。 “欧尼，fighting！那么善良的你，不应该被怀疑。” 少女时代徐贤在T-ara朴素妍的推特下发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当天晚上就震惊了整个饭圈。 “我的天……这是wuli小贤的帐号没错儿……” “哎西！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不信我家忙内还能信谁！” “仁静欧尼fighting！大家支持你！” …… “那是徐贤？她不要命了？” “金英敏要打死她吧……” …… 徐贤的电话在几分钟内被人打爆：“小贤，那是你发的吗？” “是。” “社长严令不许对这件事发表一个字看法，你怎么……” “欧尼……”徐贤低声打断：“这世间的善良，如果我们因为事不关己就避之不理，那当有一天我们遭遇同样的事，谁来帮我们说话？忘了四年前的黑暗吗？” 话筒对面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传来一声轻笑：“不愧是我们的纪律委员。欧尼支持你。” …… 五分钟后，少女时代李顺圭推文：“孝敏fighting！改天出来聚餐哈！” 少女时代权侑莉回复：“喂，不要背着我勾勾搭搭！” 青春不败姐妹，终于介入。 网络上风起云涌。 …… “徐珠贤！”金英敏的声音无比愤怒：“翅膀硬了想飞了是吗？” “社长对不起……”徐贤平静地回答：“我违背不了自己的良心。” “公然违反公司命令，你知道会遭受什么处理！” “社长……”徐贤忽然道：“你之前问我是不是在恋爱……” 金英敏冷冷道：“谁都猜得出你没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我没有在恋爱。”徐贤低声道：“我是喜欢一个人，可惜他不喜欢我。” 金英敏愕然。皱眉想了一阵：“这当口你忽然和我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想说的是，与被他从此厌憎的结局相比，公司的处罚真的不算什么。” 金英敏静了几秒，忽然道：“新村派，唐谨言？” “是。” 金英敏的呼吸粗重了些许，没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徐贤拿着手机，幽幽地再次看向了天上的星辰。 温柔果然是守护不了善良的。连社长都忌惮你手里的血腥，暗影的威慑力，远远超越了光明。 我越来越能正视你的一切了，甚至居然开始使用它…… 看来……我确实是变坏了，唐谨言…… ※※※ 清凉里，某酒店。 刚刚拍完夜戏回来的郑恩地靠在床头，安静地浏览着今天的娱乐动态。 “徐贤前辈……”郑恩地喃喃自语：“确实令人佩服。” 想起这些天公司严厉的三令五申：不许对T-ara事件做任何表态，否则直接冷藏。郑恩地咬着下唇，沉默。 这两天唐谨言风风火火地外出，回来也是直接回家，没到酒店这边来。她知道他在干什么，他是在为T-ara事件心急火燎地奔走呢。 讲道理，T-ara出事，与她们没有关系，甚至能借机更上一层楼，不表态是理所当然的，就算公司不说，估计也没谁吃撑了站出去。可是对她郑恩地来说，此事却又不一样了。 因为朴素妍是他唐谨言的朋友，她郑恩地能不能坐视？ 坐视的话，他会怎么想？ 公司冷藏……其实对于此刻人气爆炸、俨然团队支柱的郑恩地来说，公司还真未必会冷藏，只不过为此和公司闹得不愉快，也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郑恩地抬头看着天花板，轻轻吁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总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她打开自己的推特，毅然发出了推文：“素妍欧尼，fighting！我相信你！” …… “郑恩地！你在搞什么名堂！”电话里传来ACUBE社长崔镇浩的咆哮声：“朴素妍喂你吃了什么迷魂汤！你们是对手！对手！知不知道！” 郑恩地反问：“社长……为什么一定要用这样的手段呢？我相信堂堂正正的竞争，我们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哪怕是少女时代！” 崔镇浩被气笑了，喘息了半天才道：“比实力？金钟国还在混综艺！” 郑恩地沉默。 她想起唐谨言曾经的话语：“我不觉得自己和你公司管理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是啊……其实，他们都是这样的，都是做着坏事，踩着良善的尸骨往上走。那么我还能有什么理由歧视你呢？ 她低声回答：“对不起社长，我会接受公司处罚的。” 崔镇浩实在无法理解：“舍己为人都不足以解释你这愚蠢的行为了，哪有人牺牲自己也要帮助竞争对手的！” “因为……”郑恩地一字字道：“我若不开口，就再也没脸和她竞争了！” 崔镇浩敏锐地意识到这话有问题：“你和朴素妍到底什么关系？” 郑恩地的回答铿锵有力：“情敌。” 电话那头的崔镇浩呆若木鸡。 他其实是听说过Apink经纪人李正雅汇报过一些情况的，心中对郑恩地的处境也有所了解。出于某种原因，他一直没有干涉过，可是他绝对绝对想不到，从郑恩地口中听到的会是这样一个词。 沉默良久，崔镇浩淡淡道：“你的选择，你自己承担。” “是。” 无所谓地挂断电话，郑恩地打开了白天收到的短信，看了一阵，露出标志性的笑眼。她想了想，拨通了唐谨言的电话。 唐谨言熟悉的声音传来：“恩地怎么了？” “剧组结束了清凉里的拍摄，明天我们就去釜山取景了，要在釜山待一段时间。” 这是她和唐谨言曾经约定过的某种期限，但时至今日，大家都不会再提起那个约定。 “去釜山拍戏对你来说很爽的吧？可以直接住家里？” “是啊，我都好久没吃到妈妈做的料理了……” “唔，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郑恩地笑眯眯的：“他再过几天就回家了，说是提前给我庆生，你要一起吗？” “啊！要的要的！天上下刀子我也要去啊！” “那好的。”郑恩地心中也很期待他和爸爸达成和解的场面：“等他来了，我给你电话。” “遵命！” 第一百章你的拥抱 那边唐谨言挂断电话，有点忐忑地吁了口气。 见恩地的爸爸……这事虽然当初在恩地面前表现得很MAN，可他自知真要取得人家的谅解简直难比登天，先想想登门后怎么阻止人家报警再说吧…… 但真要做人家男朋友，家长这一关是怎么也要过的。没辙，准备好三刀六洞就是了。 事实上让他独自一人去釜山的话，还有其他的危险。不过私下前去，想必七星帮也不会知道，应该问题不大。唐谨言思考了一阵，把手机塞回兜里，倒又开始期待起那一天来。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清凉里一家小网吧，有几个兄弟正包了一排电脑奋战中，为的是查清网络上造谣的IP。唐谨言站在一边看了一阵，看得不明觉厉。话说少年时大家都爱玩电脑游戏，可他最终学会的是星际无脑暴兵流，臭作尾行沙滩球。倒是有些人沉迷游戏沉迷得自学成材，变成了野路子电脑专家，人数还不止一个两个……这倒也是个异数。 野路子专家水平是不够，但查这点事倒也绰绰有余。过了一阵，一个眼镜男抬起头来：“那个自称T-ara伴舞的，IP在SM公司。” “果然如此。”唐谨言冷笑道：“还有呢？” “还有各种自称工作人员幕后人员的，IP都在各个娱乐公司，JYP，CUBE，DSP什么的都有。” “啧啧……”唐谨言冷笑道：“这么说我们还真没办法抓人了？” “是，显然都是这些公司的工作人员，我们连具体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抓？” “还有别的目标吗？我和别人分工，到时候约了时间爆发，结果我这里一无所获那可就丢人丢到太平洋去了。” “九哥别急，还有很多人，上蹿下跳得厉害着呢，再给我们几天，一定会排查出合适的人选。” “辛苦了，回头给大家发奖金。” 回到夜店办公室，几个兄弟正在里面喝酒。唐谨言坐了下来，随手捞了一杯一饮而尽。 李恩硕拎起酒瓶给他添了一杯，道：“进展如何？” 唐谨言摇头：“不是太乐观……乱七八糟的线条太多了，而且大部分都是各大公司在搞鬼，排查个人哪有那么简单，希望这两天有新进展吧。” 李恩硕叹了口气：“是啊，原先觉得是你想帮朋友，大家也就陪你帮。这段日子看她们的遭遇，我也心疼，是真心想帮一把了。” 玉泽生插嘴道：“莫说九哥，我们都看不下去，那些会玩电脑的弟兄也是自愿的在帮忙查人，不辞辛苦的。所以说这世道，有些人还不如我们混黑的有良心吗？” 唐谨言冷笑：“D社那德性就看出来了，一个个良心都被狗吃了，有脸看不起我们混黑？” 李恩硕叹道：“刚才听龙雅说，今天T-ara收到了死老鼠，李雅琳吓出了精神问题，住院去了。我觉得啊，若是本来就有心脏病之类的，那这和蓄意谋杀没什么区别，手段比我们还凶残。” 唐谨言一愣：“有这事？我还不知道。” 李恩硕道：“刚刚龙雅打电话说的，说打你电话占线。九哥可以去医院看看。” 唐谨言阴沉着脸：“妈的……小姑娘一脸怯怯地喊我三姐夫来着……好端端的小姑娘就这样被弄出了精神病？” “去医院看看吧。”玉泽生道：“真查到人了，我们出手绑了就是，你也不用亲自出马啊。对了，话说干嘛不直接绑了刘花英姐妹，让她们老老实实发帖子认错？” 唐谨言没好气：“那还就真坐实了她被霸凌了，猪脑袋，仔细想想。” 玉泽生挠头不说话了，李恩硕不甘心：“难道就这样任那表子到处现眼挑事？” 唐谨言冷冷道：“安心，时候未到，有她倒霉的时候。” ※※※ 唐谨言到达医院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多。 T-ara姐妹们已经回去休息了，留下来守夜的正是队长朴素妍。 唐谨言拎着一袋水果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床边呆愣愣傻坐着的朴素妍。几天没见，她再也不复初见时的神采飞扬，再也看不见红团队长的自信气场。眼前的朴素妍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两眼无神，形容憔悴，看得唐谨言心中一抽，下意识抿住了嘴唇。 感觉到有人进门，朴素妍慢慢地转头看了一眼，对上唐谨言的目光，微微呆滞了两秒，然后骤然爆起璀璨的亮色：“你……” 说了一个字，似是觉得这么喊不妥，又低声换了句：“谨言OPPA。”那目光凝在他脸上，一刻都没再挪开。 唐谨言走上前，把水果放在床头，陪着坐在她身边：“小八怎样？” “刚才醒了一会儿，精神还是不太稳定，医生打了针，又睡去了。” “唔……”唐谨言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货，沉吟了一阵，只是道：“事情很快会过去的。” 简单的一句话，朴素妍强压了一个星期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 唐谨言默然。 朴素妍忽然转身，狠狠地拥住他，伏在他肩头痛哭失声。 这八月初的盛夏，朴素妍却通体冰凉。拥她在怀，唐谨言起不了什么旖念，反倒心中一阵怜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不哭，有我在呢，不会有事。” “对不起……”朴素妍伏在他肩上，抽泣着：“是我没听你的忠告。” “这个词你们最近已经说得太多了。”唐谨言道：“我只希望……你们以后永远都可以不要说对不起。” 朴素妍哭了一阵，哭声慢慢停了下来。两人默默拥着，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感觉他怀抱里的温暖，朴素妍渐渐感觉自己的体温开始上升，心脏似乎跳得变快了。 “为什么……”她喃喃道：“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唐谨言认真道：“你是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朴素妍静了片刻，慢慢坐直身子，离开了他的肩膀。 是啊，只是朋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良久才道：“谢谢你，认识了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 唐谨言张嘴想说什么，却终于没说出来。 郑恩地觉得认识他挺倒霉的。朴素妍觉得认识他是幸运的。 区别在哪里？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了句：“如果我要玩你，甚至包你，你还觉得是幸运吗？” 朴素妍平静地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会这么做吗？” 唐谨言固执地问：“如果会呢？” 朴素妍转回头，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李雅琳，低声道：“你是想起了恩地吗？你们之间，还有隔阂？” “唔……”唐谨言被说破心事，挠头道：“看不出来你挺聪明。恩地被我喜欢上，其实从很多方面来看，她都挺倒霉的。” “就算倒霉，那也是过去的事了。”朴素妍道：“只要你对她足够好，那就同样可以让她觉得认识你是幸运的。” 唐谨言高兴起来：“说得对，来日方长，我会对她好的，她终将感受到幸运。” 朴素妍微微一笑，笑容里却带了些不易察觉的苦涩。 大家都说，好可惜。 是啊，好可惜。 他是别人的三姐夫。他那么喜欢恩地，我又怎么能拆散他的爱情？而且……恩地现在大势了，可不像我这样，一身都是丑闻。 可惜啊……刚才那样温暖的拥抱，终不是属于我的。 唐谨言口袋里忽然响起了歌声——“我怀念你的拥抱，我想我是太爱你了。” 是《Daybyday》的手机铃声，沉默中的两人一下就被惊醒，朴素妍面色古怪地看着他的口袋，喃喃道：“天意吗……” 歌声仍在继续——“当今夜过后，都会化为眼泪拭去。” 唐谨言取出手机要接，朴素妍按着他的手腕，低声道：“让我听一会好么？” 她的目光带着奇异的恳求，唐谨言不明其意，这不是你自己的歌嘛有什么可听的……不过还是顺从了她的意愿，和她一起倾听。 “如果月亮的银光消失不见，你的香气会永远存在吗？” “这如梦般的回忆也会消散吗？如同落下的雨滴，如此遥远。” “Kiss-me-baby，I'llmust-be-stay-here-Daybyday。” “悄声告诉我说……你爱我……” “Kiss-me-baby，Just-you-can-take-me-Daybyday。” 朴素妍捂住了嘴，转过头去。 唐谨言终于接起了电话：“唔，有目标了？很效率嘛。好，查明白了立刻动手，不用通报我。” 他站起身来：“我先回去了，你早点睡，别熬太迟。放心，事情会解决的。” 朴素妍一言不发地任他离去，直到他消失在门外，她身子忽然一软，靠在椅背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Daybyday》最后的歌词：“虽然这令人伤心，但我会忘了你……在我的泪水干涸之前。Kiss-mebaby，take-me-day-by-day……” 第一百零一章暴雨 查IP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谨慎排查和确认了足足两天时间，李恩硕玉泽生雷霆出击，把一个自称是刘花英表姐的名叫洪佳慧的女人绑到了清凉里。 唐谨言在仁川处理一点事情，等他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拷问完毕。 “不是表姐，只不过是熟人？也不是受人指使？甚至不是T-ara的黑粉？”唐谨言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下室笼子里关着的女人：“那她大肆造谣干嘛啊？吃饱了撑的？” 女人就是号称刘花英表姐的洪佳慧，她在网上大肆散布了无数关于T-ara如何如何排挤刘花英的内容，说得煞有介事跟真的一样，被无数人引为铁证。此刻女人已经昏迷，身上看得出明显的拷打痕迹，甚至还有人在她身上撒了尿的样子，臭气熏天。作为普通女人来说，唐谨言相信是捱不住这种拷问方式的。 “咳……”玉泽生干咳道：“这个女人有点特别，她奶奶的，她就是个为了话题热度什么话都敢编的奇葩啊！” 李恩硕解释：“这货去年在自己推特上说和日本棒球手相恋，别人还奇怪哪有艺人这么自爆的，结果事后证实那个棒球手根本都不认识她。她还不消停，去年日本地震的时候，号称所爱的人在日本，怎能独自回来什么的……当时很多网民都无语了……” 唐谨言更无语了：“就他妈这样前科累累满嘴没一句真话的货色，造谣为什么那么多人信？” “咳……这就是传说中的选择性相信吧。”玉泽生摊手：“反正到时候让她发帖承认造谣是很简单了，但鉴于网民们的奇葩心理，她承不承认我看都没什么用。” 唐谨言也很是无奈：“反正我们能做的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就看李在贤那边的进展，看看到时候双管齐下会不会有点作用吧。” （注：现实时间2014年岁月号事件，洪佳慧习惯性造谣博眼球结果被捕，审问后连带招认了一系列造谣前科，其中包括2012年曾经冒充刘花英表姐大肆造谣抹黑T-ara。此事曝光之后事情已经很明白了，韩国网民居然还能继续骂T-ara，这种脑回路让我惊奇万分，本以为有一个这种SB就不容易了，没想到有一国。） 李在贤那边的分工显然不可能太快，唐谨言也只能继续去抓其他造谣者，同时默默等待时机。 只是他没想过，所谓的“要让她们再熬几天”，结果还是让人难以承受。 八月六日，含恩静出席电视剧《五指》新闻发布会，强撑着一脸微笑，宣布自愿退出剧组。仅剩的少许含恩静粉丝默默在转播视频前流下了泪水，而网络上，却是一片幸灾乐祸的声音。 八月七日，Mnet网站挂出了日本记者的专访，详细解说了当日见闻。 由于此前徐贤和郑恩地为朴素妍站台，她们的忠实粉丝倒是默默地撤出了攻击阵容中，虽说让他们反过来帮T-ara说话没那么容易，但这些人的撤出对于整个环境还是有所影响的，每多一个人撤出攻击，每多一个人加入争议，风向就会更好一分。 然而这些都并没有什么卵用，他们无法扭转铺天盖地的攻击浪潮，只能咬牙苦撑。 因为这件事情很明显已经不是证据和道理能说得明白的了，反方的网民已经陷入了李在贤说的那样的心态，看，大家都骂，所以我也要继续骂，这样才能证明我没有错！ 看似一道无解题。 八月八日，T-ara咖啡屋宣布倒闭。 八月九日，李雅琳病情加重，开始呓语。 消息一出，骂声不见消停，反而更凶了。 原先破口大骂李雅琳扫把星、心机表、纠集姐姐们排挤刘花英，在李雅琳推特和INS下刷大便的那些人，骂声变成了这样：“看，就知道那是个排挤团，小八刚进去就被欺负，都被排挤出精神问题了，小八真可怜啊。” 不但不内疚，也没有半点反省，反而很高兴抓住了T-ara又排挤了一个人的铁证，颠倒黑白到了这样的程度，唐谨言表示混黑的自愧不如。 八月十一日，原定于蚕室体育馆的T-ara首场韩国演唱会，宣布无限期延迟，门票尽数退还。 朴素妍当初饱含期冀，洋溢着看起来很美的笑容，说着“这首新歌之后就可以在韩国办演唱会了”，终于只是，看起来很美。 与其产生鲜明对比的是，八月十二日晚，infinite演唱会，刘花英活蹦乱跳地参与应援，并和其中的亲故朋友热情互动。 “这韩国网民特么都是瞎子？”唐谨言指着刘花英出席infinite演唱会的新闻照片：“十几天就能活蹦乱跳的腿，这群傻子还能一口咬定她当时伤得多么多么重？老子敲断他们的腿看看要休养多久好吗！艹他MB的一群SB！” 兄弟们摊手无言。 唐谨言烦躁地来回踱着步，终于忍不住拨通了李在贤的电话：“李会长，你准备的事情搞定了没有啊？再熬下去，要熬出一个神经病团了！” 李在贤嘿然：“快了，就明天晚上吧，一起行动。” “好的。” 收起手机，唐谨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这雨还要下个好几天吧……真是烦人的天气。” “希望明天……事情可以彻底解决。” ※※※ 釜山。 郑恩地撑着把伞，站在家门口翘首以待。 一辆的士停了下来，郑爸爸钻下了车，郑恩地高兴地迎了过去，帮他挡着雨：“爸爸！总算回来啦！” “这鬼天气，今晚差点赶不回来。”父女俩一边进屋，一边道：“还好你在釜山呢，要是还在首尔，我又去首尔看你……哎西……” 郑恩地的笑容尴尬起来，借着帮爸爸拿拖鞋，弯腰低头寻求思路。 这特么才见面第一句话呢，就听出那浓浓的怨气简直突破天际。看来爸爸对那次的事情真是刻骨铭心，一辈子也别想释怀了啊…… 郑爸爸坐到沙发上捶着腰：“老了，坐个飞机都累。你妈妈呢？” 郑恩地端了牛奶过来：“你这么迟回来，妈妈熬不住，先睡了。” “唔……”郑爸爸看了看手表：“都快十二点了啊，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郑恩地讨好地笑：“总是要有人等爸爸回来的嘛。” 郑爸爸哈哈笑：“我明天还能在家呆一天，提前帮wuli恩地过个生日再回去。” 郑恩地小心试探：“我能请朋友来玩吗？” “那当然可以啊，你的生日你爱请谁就请谁……咦？”郑爸爸忽然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郑恩地一眼，笑眯眯地道：“你这么问，莫非是男朋友？” 郑恩地双手扭着衣角：“那个……还不算吧……” 郑爸爸意外至极：“恩地真的找了男朋友啊！这这这……太意外了，快跟爸爸说说，莫非是这次拍戏的男主角？” “不是……”郑恩地此前其实已经考虑了很久，如果瞒着爸爸，明天让他忽然出现在爸爸面前的话，说不定会死得更难看。还不如提前打个底，至少明天见了面不会直接报警……而且由自己先缓冲一下，明天他应付起来也简单些。 她小心地嗫嚅道：“这个人爸爸见过……” 郑爸爸更意外了：“我见过？我好几年没好好在韩国交际了啊……是哪个老朋友的子侄么？” “不是……” “哎一古，我家恩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那先说说他是做什么的？” 郑恩地这一刻终于深刻理解到唐谨言此前心心念念的所谓“具备了和你交往的前提条件”是什么意思。她心中颇为感慨，声音也壮了几分：“他是仁川一家对外贸易公司的社长，刚刚前段时间受到了仁川市政厅的表彰，是优秀青年企业家。” 郑爸爸面上颇有喜色：“这不错啊，叫什么名字来着？” 郑恩地声音再次弱了下去：“唐、唐谨言。” “唐谨言？”郑爸爸挠着头：“这名字确实有几分耳熟，主要这个姓，好像……” 说到这里，他声音忽然抬高八度，大惊失色：“上次打听过的，那个黑社会是不是姓唐！！！” 第一百零二章倾盆 “砰！”牛奶杯子被狠狠砸在地上，郑爸爸愤怒地站起，郑恩地缩着肩膀，表情可怜巴巴。 “你怎么可能和那个黑社会搅和在一起！！！” 郑恩地呐呐道：“他、他其实不错的……” “放屁！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吗！绑架！强奸！”郑爸爸大怒咆哮：“而且这不是对别人的恶行！是对我们自己！！你疯了吗郑恩地！” “我……”郑恩地喃喃道：“也许我是疯了。” 见女儿可怜巴巴的模样，郑爸爸深深呼吸几口气，勉强按捺下情绪：“跟爸爸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他强迫你，我们立刻报警！爸爸在警察厅也有老朋友的……实在不行，我们找七星帮……” 郑恩地无奈道：“我是认真的，爸爸。他……他后来一直在追求我，我也慢慢的有点喜欢他了……” 郑爸爸嗤之以鼻：“追求你？他不强奸你就算是大发善心了好吗！” “呃……”郑恩地挠挠头，其实第一次……真是被强奸的。她也不知道怎么说，爸爸说自己是疯了，大概真是没错。 郑爸爸狐疑地打量着女儿的表情，语气慢慢也变得犹疑：“你……不会真看上了那个黑社会？” 郑恩地实在不知道怎么说，索性直接道：“反正我们说好了，他能得到你的谅解，我就和他在一起。如果你不谅解他，那就拜拜。” 郑爸爸气得笑了起来：“他想得到我的谅解？那好，你喊他现在来釜山，站门外先淋一夜的雨再说别的。” 这样的刁难实际上比两人心中预期的三刀六洞舒服多了，郑恩地也不迟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唐谨言的电话。 “我爸爸今晚回来了。” 那边还在窗前看雨的唐谨言一个激灵：“现在怎么说？” “他让你现在就来，在门口先淋一夜的雨。” 唐谨言毫不犹豫：“没问题，我现在就来。” 郑恩地咬着下唇，低声道：“真要这样啊？” 唐谨言果断道：“当然，等我。” “等等。”郑爸爸冷冷道：“这时候来，到釜山几点了？让不让人睡觉了？让他明早过来。” 郑恩地吐了吐舌头，就知道爸爸这人心软得很。她低声对着话筒：“听见了？” 唐谨言也松了口气，郑爸爸这种人太善良，还是有机会的。“嗯，听见了，那我明天一早过去。” 这么看来，明天可是个重要日子，白天解决郑爸爸，晚上解决T-ara问题？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 八月十三日一大早刚过六点，唐谨言冒着倾盆大雨，一路哼着小调，满怀期待地驾着路虎驶出家门，直奔釜山的高速公路。 首尔到釜山距离三百多公里，唐谨言要是飙起车来两个多小时就能到达，不过今天这种天气有点麻烦…… 上了高速开了快半途，前方出现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暴雨的天气，高速上能见度很低，路面也湿滑，商务车不知道是因为司机酒驾还是疲劳驾驶，总之感觉一路开得歪歪扭扭的，看得跟在背后的唐谨言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连超车都不敢——这种雨天路滑的高速公路上，天知道这种马路杀手什么时候一个打滑之类的……要是刚好那时候超车可是哭都来不及。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商务车真的一个打滑，“砰”地一下撞在右侧护栏上。冲击力导致半边车门被弹开，一个人影本来似是挨着车门在睡觉的，被骤然甩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唐谨言很是无语，这一大早出门就看见车祸，也是少有的晦气。他放慢了车速经过附近，余光打量着车祸的场面，寻思若是车上其他人员没什么问题，那他也就没什么掺和的必要，还是见老丈人要紧。 那边司机倒是没出什么问题，急匆匆地开门下车，拎着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另外有个女人跳了下来，心急火燎地冲向伤员，大声叫喊。 漫天风雨中，声音依然传进唐谨言的耳内。——“素妍XI！！” “吱！！！！”唐谨言重重地踩下了刹车，不能置信地转头看了过去。 同名吗？ 护栏边上，地上女人的面庞映入眼帘，他心中像是被重锤猛砸了一下，瞳孔急剧收缩。 朴素妍？ 朴素妍！ 不是同名！ 司机和女人焦急地围在朴素妍身边，手忙脚乱地想要把她扶起，身后传来暴怒的喊声：“让开！” 两人转头看去，见唐谨言大步流星地赶过来，女人面露喜色。她是朴素妍的化妆师，见过唐谨言很多次了：“唐先生是你！太好了，请帮帮忙……” “滚！”唐谨言一把掰开他们，面色铁青地挤了进去，撑伞为朴素妍挡着雨，蹲下身子检视她的状况。一辈子在刀光剑影里闯过来，他对跌打之类的伤患很有经验，深知有些时候贸贸然直接把人抱起来反而会出乱子。 朴素妍额头磕破了，脸颊也有不少擦伤，鲜血汩汩流淌着，混在雨水里，转瞬冲刷不见。唐谨言直接撕烂了身上的T恤，按在她额头伤处。 朴素妍艰难地半睁着眼睛，喃喃道：“谨言？……我这是……快死了，所以在做梦吗？” 唐谨言低声道：“你不会死。” 朴素妍惨淡地笑了笑：“若是……能死在你面前……值得。” 唐谨言紧紧咬着牙关。 化妆师小心翼翼地问：“唐先生，怎样？” 唐谨言面沉似水：“颈骨有伤，不确定是否骨折。我抱她起来，你过来小心托着她的头，千万别松手把她头坠下去，否则老子要你陪葬！” 小心地把朴素妍抱起，看着她身上地上血水参杂的鲜红，一片伤痕累累的狼藉，唐谨言脑海中忽然浮现几个月前T-ara拍摄MV的时候，他和朴素妍的对话： “好吧。我就等看以后某位欧尼身陷危机的时候，男主角唐谨言先生脚踏七彩祥云来救人的风采。” “为什么是某位欧尼，不是你自己？” “因为我可不想要那种身陷危机的时候呀。” “也对，那可不是什么好事。那么像这种把你血淋淋地抱起来的场景，就更不要有了。” “那是当然，现代社会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有那种场景！真是，换个好听的！” “哦。祝你们专辑大发，青云直上。” 当初天上那一道飞逝的流星，仿佛还在眼前。 “咯……” 司机惊悚地转过头，看见的是唐谨言死死咬着牙关的模样，两颔的青筋无比狰狞。 第一百零三章天意从来高难问 朴素妍的司机留在现场等交警过来，唐谨言驾着路虎车风驰电掣地载着朴素妍绕道而回，先送医院。化妆师抱着朴素妍坐在后座上，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脖颈。 “你叫什么名字？”唐谨言开口打破沉寂。 那语气跟要杀人似的，化妆师战战兢兢回答：“玄、玄冰。” “我他妈还玄彬呢！你们司机是怎么回事？”唐谨言切齿道：“会不会开车！” 玄冰无奈地说：“不能怪金助理。昨天先是去人气歌谣，晚上又去了《维他命》录制，等结束的时候都夜里一点多了。长期都这样，金助理也累啊……今天早上又六点就出发，还碰上这样的风雨……” 唐谨言咬着牙不说话了。说来说去还是她们社长脑子有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去这去那，就算不说身体受得了受不了，光是这段时间的精神压力都能让人发疯。已经有一个小八出了精神状况，这还不够警醒，还这样安排别人死命工作，真真当人都是铁打的？ 车内一时安静，唐谨言阴沉着脸，满脑子盘算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车子在一片静默中下了高速，直奔就近的医院。 刚到医院门口，车都没停稳呢，就见一堆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围了上来。 “是朴素妍没错！” “先生先生，请问你和朴素妍是什么关系？” “先生你是朴素妍的男朋友吗？” 大约是各媒体从交警那边得到了消息，部分人去了现场，部分人守株待兔等在就近的医院，果然堵了个正着。 唐谨言一下就明白了前因后果，冷着脸打开车门，闪电般伸手揪住一个记者的头发，砰地按在车门上，吼道：“艹你吗的，没看人伤成这样都快挂了，你们他妈只会问八卦？良心都被狗吃了？狗日的！” 记者们全都打了个哆嗦，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都给老子滚！”唐谨言愤怒地一甩手，被抓住的那个倒霉记者一声惨叫，腾云驾雾地飞了起来，重重砸在一群记者中间。记者们手忙脚乱地接住他，抬头看看唐谨言要杀人的眼神，全部噤若寒蝉。 唐谨言打开后座车门，将朴素妍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玄冰跟在一边小心地托着朴素妍的脖颈，一起走向医院。经过记者们身边，记者破浪般地分开一条道，场面就像恭送一样。 明星车祸受伤，一群记者在门口拍照，医院倒也重视得很，丝毫不敢怠慢，入院手续都没办，火速安排了专家将朴素妍送入急救室里。唐谨言默默看着急救室紧闭的大门，微微仰头，长叹一口气。 转头看看，那边玄冰早就被记者围上了，倒是没人敢来烦唐谨言。 “原来是化妆师小姐……请问素妍XI的伤怎样？” 这回总算懂得问人家的伤了。玄冰无奈地回答：“唐先生检查认为颈骨有伤，具体情况大家还是问医生的好。” “唐先生……”记者偷偷瞟了唐谨言一眼：“是素妍XI的男朋友吗？” “不是的……他们是好亲故。” 一片嘈杂中，唐谨言默默地去给朴素妍办理了医院的各项手续，付完了费用，安静地坐在一边椅子上，掏出了手机。 ※※※ 釜山。 郑恩地家的客厅，茫然不知情况的母亲已经出门去了，只剩父女俩默默对坐着，气氛怪怪的。 “你说唐谨言一早就会来？” “他出发前给我发了条短信。”郑恩地小心回答：“六点就出发了。” “然而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我们在家等了他足足一早上！” 郑恩地有些不确定地说着：“没那么快吧……三百多公里呢，今天这么大雨，开得慢吧。” “哼。我看他是不知道在哪个女人床上还没醒呢吧！” “不可能的，爸爸……” “你真是疯了才会相信这个黑社会。”郑爸爸冷笑着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六点出发的话，给他六个小时，就是开个拖拉机也该到了。十二点不出现，那就再也不要来了！” 郑恩地低头，抿嘴不答。 默然坐了一会儿，郑恩地手机响起，她高兴地笑着接起：“应该是到了。” 郑爸爸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唐谨言的声音从话筒对面传来：“恩地，对不起，路上遇到一起车祸……” 郑恩地悚然站起身来：“你没事吧！” “不是我自己。”唐谨言声音低沉：“是素妍……我正好遇上了。” 郑恩地愣了愣，沉默下去。 唐谨言低声道：“我现在送了素妍到医院……她正在抢救中，我实在不好离开……” “素妍欧尼情况怎样？” “暂时不太清楚，要等结果，所以……” 郑恩地叹了口气：“应该的。” “等她醒了我就过去……” “好的，你也别心急，安心些。” “嗯，我今天一定会赶去的。” 挂断电话，郑恩地默然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巧得很，不是别人，就是素妍欧尼？ 这是天意吧？自己和他之间一直横亘着的天意。 郑爸爸冷笑：“放了你鸽子吧？不出所料。” 郑恩地摇头道：“不是……他在路上遇到朋友出了车祸，送朋友去急救了。” 郑爸爸嗤之以鼻：“哪有这么巧的事？骗鬼呢？也就你这种傻白甜才会相信！” “他是不会骗我的。” “郑恩地你真是被洗脑了。” “爸爸……”郑恩地无奈道：“那位欧尼也是艺人，这会儿网上肯定有新闻了，你不信的话看看就知道。” “欧尼？”郑爸爸目光又冷了几分：“女的？” 郑恩地这回没有回答，慢慢低下了头。 郑爸爸气得冷笑不止，掏出手机开始上网。郑恩地也默默打开浏览器看新闻。 浏览器热搜第一条就是“朴素妍车祸”。两人齐齐点开，表情各异。 新闻图片是唐谨言横抱着朴素妍，一脸肃然地往医院走去。下方的信息是：疑似朴素妍男友的男子在抵达医院时极度暴躁焦虑，动手殴打记者。 “呵……呵呵。”郑爸爸冷笑道：“还是那么霸气嘛。” 郑恩地不语。 “他抱着那女人，焦虑得很呢，你还有什么想说？” “这是应该的，爸爸。” “应该？”郑爸爸叹了口气：“且不论他和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恩地，你真觉得他没有别的女人了？他那种人？还是说……你明明知道他有别的女人，依然不管不顾？” 郑恩地低头，无言以对。 “爸爸看你这样，也知道你可能是真被他的一些什么所吸引了，爸爸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所以愿意和他谈一次。” “是的，谢谢爸爸。” “可是现在似乎老天也想阻止这种荒谬的事吧？恩地。”郑爸爸苦口婆心地劝着女儿：“他这样的人，无论面上披了件什么皮，骨子里都是和你格格不入的。你这时候头昏脑热的觉得被他吸引，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这是救人啊爸爸……” “我说的不独是这件事本身，你知道我的意思。”郑爸爸冷冷道：“我不会让女儿和一个满手血腥道德沦丧的黑帮分子在一起，也不会让女儿和别的女人共享男人，更不会让女儿以后看着他锒铛入狱而在家里哭泣。原本他来的话我也是这么对他说，如今……既然天意阻止，他就不用再来了。” 郑恩地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此前对父亲做过的事，本来要父亲谅解他就已经是地狱难度了。这回又加上了放鸽子，还加上了其他女人的牵扯，让父亲如何能接受？ 而且父亲说的话句句在理，她心知他的女人即使没有朴素妍也有宋智孝，说不定还有别人。他锒铛入狱的可能性也大得要命，爸爸为女儿着想那是一点错都没有。可以说爸爸这边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谅解他的希望。 可这能怪谁呢？ 素妍欧尼吗？她才是受害者啊，她现在还生死不明呢。 怪他吗？他救人又有什么错？ 怪爸爸吗？爸爸说的句句是实啊。 所以怪我自己吗？是我疯了，才会真的想和他谈一场真正的恋爱？ 是时候醒悟了吗？天意都告诉你了，郑恩地，其实他身边的女人，注定该是素妍欧尼啊。 第一百零四章破碎的幻影 医院里，CCM社长金光洙和T-ara全员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见到唐谨言，朴智妍哭着问：“姐夫，欧尼怎样了？” “暂时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别哭。”唐谨言安慰了一句，目光冷冷地瞥向金光洙。 金光洙伸出右手，友好地说：“唐社长，我知道您……” “砰”地一声，唐谨言重重一拳砸在他脸上，金光洙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满嘴是血地趴在了地上，直接晕死过去。 T-ara的妹子们都颤抖了一下，噤若寒蝉。 “废物！”唐谨言犹不解恨，恶狠狠地往地上的金光洙身上吐了口痰。 T-ara姐妹们苦笑起来，含恩静跑去喊医生来看金光洙，不一会儿，送进急救室的人又多了一个。 唐谨言淡淡道：“吓到你们了？” 大家都摇摇头：“没有。谨言OPPA，不管你是怎样的人，我们都当你是最好的朋友。” 朴孝敏补了一句：“其实社长对我们很好的。谨言OPPA不要怪他。” “要不是知道他对你们没有坏心，老子第一个宰的就是他！给他一拳只是教训他这个废物而已！”唐谨言愤然道：“再说也就是没有坏心而已，对你们好个屁！把你们当机器人用，也能算好？” 姐妹们无言以对。 走道上一时气氛沉寂，朴素妍状况不明，大家都没有心情多说话。唐谨言坐了一阵，想起什么，打开了手机浏览器，那帮狗娘养的记者可别胡说八道，郑爸爸万一看见新闻引起什么不好的误会可就糟透了…… 看了看，关于他的报道倒不算出格，无非是猜测他是朴素妍男朋友之类的，在意料之中。另有媒体迅速扒拉出了他前几天被仁川市政厅表彰的照片，明面身份曝光在全国人民面前。关于这个的评论倒是很让人无语，因为唐谨言第一次在网络上看见夸奖他的声音： “这男的不错。身份也好，年轻的社长呢。而且还重情义，为了女朋友受伤，那么暴躁。” “是啊，朴素妍那么坏的女人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呢……” “要是有男人为我打记者，我这辈子也值了……” 唐谨言颇为无语，继续往下看，脸色渐渐变了。 “哟……朴素妍车祸啊？” “干得漂亮，那恶毒的女人死了最好。” “靠意志力征服吧。” “希望朴素妍直接救不活的在这签名！” “算我一个。” “我也一个。” 短短一段时间，签名已经上万。 唐谨言脸色铁青地关掉浏览器。T-ara姐妹们这时候也有好几个在看新闻，很快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唐谨言开口道：“这事别告诉素妍，让她安心养伤。” “嗯，我们知道。” “只希望素妍不要有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针指向了下午三点，大家都没有吃饭的心情。唐谨言心中更是焦虑，如果拖到晚上，郑恩地那边真不知道怎么交代了。正有些踌躇，急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瞬间所有人都一跃而起，集体围了上去：“医生，怎样？” “其他都是外伤，关键是颈骨。好在没有骨折，临场处理也很好，送医又及时，情况不错。”医生声音轻松：“手术后情况稳定，没太大问题，放心吧。”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唐谨言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松垮下来，再次掏出了手机。 “素妍没事了，我现在就过去。” “唐谨言……” “嗯？” 郑恩地沉默了好几秒，才慢慢地说：“我爸爸认为，既然等了一天你还没来，那就不用来了。” 唐谨言紧张地捏紧了手机：“这只是个意外啊！我不是故意延误的！” T-ara姐妹们正要进病房，闻言心中都是一紧，齐刷刷停下了脚步。 “不独是这件事的问题……太多太多的问题……”郑恩地轻声道：“谨言……如果你不想包养我的话，那么……分手吧。” 唐谨言毛骨悚然，浑身血液倒串而回：“为什么！” “其实，素妍欧尼才是最适合你的女人，这世上只有她不在意你的身份，而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在你身边看着你和素妍欧尼，我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配角……我入不了戏。” “我不在意你在不在意我的身份！我只想和你一起，不管你入不入戏你都是主角！”唐谨言急促地说着：“这段日子情况特殊，我以后天天陪你好不好？” “光是这些也就罢了……本来我一直把自己当个鸵鸟，把最后的选择放在了你是否能和我爸爸和解上……”郑恩地低声道：“今天这是天意，让我爸爸不想再见你，那么我的选择也就有了答案。” “世上没有天意！” “分手吧，唐谨言。”郑恩地满脸的泪水：“爸爸说的是对的……我们在一起实在太荒谬了，就算我一时被你吸引，以后也会有很多问题的。不说别的，我爸爸那么讨厌你，以后大家怎么相处？这是你的所作所为早就酿下的恶果啊，唐谨言！” 自己当初做出那种事，惩罚总归要来的是吗？是自己一直顺风顺水，导致把一切想得太美好，总觉得什么都能解决，其实一切都是错觉吧。 如今错觉如幻影破碎，梦该醒了吗？ 唐谨言张了张嘴，半晌才吃力地说了句：“你说过要教我唱歌的……你还没教呢……” “素妍欧尼也可以教你……” “我只要你教我！”唐谨言固执地喊：“你说过的！” “我不教了！不教了！”郑恩地痛哭失声：“放过我吧，不要让我再倒霉下去了，好吗？” 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唐谨言呆立在原地，浑身都在颤抖。 “啪嗒”，力能开山的清凉里唐九，却再也拿捏不住一个小小的手机。 手机掉落在地。T-ara五个人泪水随着手机的掉落，尽数溢出眼眶。 李居丽默然弯腰捡起手机，递回唐谨言面前。手机屏幕显出了清晰的裂纹，仿佛象征了什么东西。 唐谨言茫然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裂纹，又茫然转头看了看李居丽，继而茫然消失不见，那虎目里涌起的尽是疯狂的暴戾。 第一百零五章那一夜的烛光 唐谨言的眼神让李居丽看得心中一抽，却没有退缩，依然把手机放在他手里，低声道：“对不起……你如果想发泄……可以冲我来。打也可以，骂也可以……那个也可以。对不起。” 其余几个也都低声道：“对不起。” 唐谨言剧烈地喘息着，李居丽眼里的心痛和自责让他略微冷静了点——自己做了这么多，一意帮她们脱困，却反过来压抑不住暴戾伤害了她们的话，这算什么事？打自己的脸？ 他闭上眼睛，抬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淡淡开口：“没你们的事。以后不要随便跟人说对不起。” 李居丽小心地道：“其实……你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能挽回……” 唐谨言摇了摇头：“不能了。她说得对，太多太多的问题，我们无法抹杀，这件事只是导火索，把一直压着的东西爆发出来了而已。就这样吧，我自己曾经对她父亲造过孽，他父亲讨厌我理所当然，不过是天理循环的报应而已，如今恩地也算解脱了，对她是好事。” 朴智妍捂着嘴，再次抽泣起来：“对不起……” “说了不要提这个词！”唐谨言烦躁地丢下一句，大步进了病房。 众人都跟了进去，默然围坐在朴素妍身边。病床上的朴素妍嘴唇苍白得全无血色，脸上四处贴着纱布，看上去遍体鳞伤，即使在术后昏迷中，依然紧蹙着眉头，不知是身上疼痛，还是在梦里依然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攻击。 唐谨言坐在床沿看了一阵，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静立了很久很久，终于拿出手机，连续拨打了好几个电话： “泽生，给我制定策略和路线，两天之内我要在清凉里设备最齐全的调教房里见到刘花英姐妹。” “恩硕，带一些人，给我打断SM公司艺人的腿。手尾干净点，慢慢找机会，嗯，近期你就负责这件事。SM两三月前不是刚出道个什么EXO嘛？新团可能好下手。对，我找的是SM公司的麻烦，哪个方便揍哪个，你自己把握。” “龙雅，D社那边给我找DSP的麻烦，随便你找……没有？老子不信DSP旗下什么破事都没有，我让白老六的人配合你。” “二哥……对，是我。釜山佬和越南佬的白面交易麻烦你从中搞点飞机，对方有什么问题让他找我唐九。嗯，对，我是有事找他们麻烦，会一力承担。好的，祝二哥心想事成。” “张将军您好，对对是我，呵呵……向您打听一个姓刘的军官……不是提拔，是要把他一撸到底，去看厕所最好了……嗯，我知道不太容易，麻烦费心……会有让您满意的谢礼。” “朴次长您好，是我……嗯，近期可能会闹点乱子，麻烦朴次长帮忙遮掩一下。是的……嗯，放心，不会出影响，好的……感谢，改天登门拜访。” 挂断电话，唐谨言转过头来，眼里依然残留着暴戾的光。T-ara姐妹们抿着嘴，眼神都十分复杂。——亲耳听着一系列和法律背道而驰的事情，可大家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错的。 这一天唐谨言哪里都没有再去，坐在病房内一动不动，看似在陪朴素妍，然而谁都看得出他神态不对。眼神时而涣散，时而痛苦，时而又闪烁着疯狂，整个人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让进出的医生护士们都不寒而栗。 T-ara姐妹们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似的，轮流陪着唐谨言坐。她们也各有行程，没法集体一直呆在这儿，只能换班陪。 晚上七点多，朴智妍捧着个盒饭，送到唐谨言面前，轻声说着：“OPPA，吃点东西吧。” 唐谨言一言不发。 朴智妍流下泪来，抽泣道：“OPPA别这样，你大半天都没说一句话了，饭也不吃……你就是打我也好啊……” 唐谨言眼神动了动，看朴智妍梨花带雨的模样，轻声叹了口气：“我只是在考虑一些事情，你还真当我那么脆弱，被女朋友甩了就茶饭不思？” 朴智妍抹了把眼泪，小心翼翼地道：“那你思考你的，我喂你好不好？” 唐谨言忍不住摇头笑了一下：“你啊……这是乘虚而入勾引我知不知道？” 朴智妍脸上浮起红晕：“OPPA……不是那样的……” 唐谨言道：“那你就是在找死，不知道现在的我很危险？” 朴智妍低着头：“居丽欧尼说的就是我们说的，OPPA要发泄，我们五个都不会怕的。” 五个……这个量词让唐谨言的眼神再度波动了一下。 是啊，兵强马壮的T-ara，足足八个人，这会儿一个跳反，一个精神出了状况正在休养，一个伤痕累累躺在面前。还能好好在舞台上出现的，只有心力交瘁的五个人了…… “饭给我吧，我自己吃。”唐谨言接过盒饭，叹道：“你也吃好睡好，别到明天只剩四个人了……” 朴智妍奋然道：“我很能吃的，放心吧OPPA。” 唐谨言淡淡道：“精神问题的可不止小八，其实你早在三年前就有了。网络社交恐惧症，岂不是精神疾病的一种？” 朴智妍神情僵在脸上，使劲咬着下唇，良久才道：“是。” 唐谨言扒着饭道：“吃完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情况会起变化的。” 朴智妍一怔，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原来他帮的忙远远不止D社那一件，在今晚还会有其他行动即将爆发。 “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朴智妍怔怔地说着：“我们报答不了的。” 唐谨言的目光落在床上的朴素妍身上，缓缓道：“无需你们报答，因为……这本身就是我的回报而已。” 朴智妍迟疑了好久，很是困惑：“我们没有为OPPA做过什么呀……” 唐谨言没有回答。脑海中却浮起了那一夜生日蛋糕上温暖的烛光，轻柔的歌声仿佛母亲的呢喃。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朴素妍脸上，低声自语：“我说过，我还想听你唱歌。” 虽然我付出了代价，但那是我自己的问题，与你们无关。就算一切重来，轨迹还是不会有任何变化。 第一百零六章大逆转 盒饭刚刚吃完，唐谨言的手机就响了。拿起一看，李在贤。 “开始了么？” “开始了。” 当晚八点，在网络各大社区论坛莫名其妙地爆出了各种各样团队的视频剪辑，从截取的场面上看，全部都是各种团队“欺凌”某团员的镜头，什么团的都有，从远古的H.O.T到刚刚出道的EXO，从红团到扑街团，足足三四十个团，一共两百多部奇葩视频，覆盖面之广，打击面之大，让人瞠目结舌。其中有的视频片段看上去比“欺凌刘花英”那些更加凶残得多了，尤为搞笑的是，其中还有T-ara的，那是刘花英“欺凌”团队其他成员的视频…… 网络上被这两百多部突如其来的跟病毒一样扩散的视频震得呆了，一时之间好像整个气氛都安静了一下。 安静了一阵子，很快就乱成了一团。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为T-ara翻案，可还是身不由己的陷入到了各种撕逼里——因为每个团都有Anti呀，这个机会Anti们还不乐得发疯，趁机煽风点火阴阳怪气？粉丝们忙着和这些Anti撕逼，如火如荼的，慢慢居然演变成了各团混战。 饭圈无路人，往往某团的粉丝，也就是另一团的Anti。 整个网络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唐谨言靠在病房陪护床上浏览着网络，心里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他自己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套路，可是力度不可能这么强大，涉及面也不可能这么广，效果肯定很差，说不定还要激怒被做了视频的团队。李在贤不愧是李在贤，一搞就是两三百部，全方位无死角的地图炮，这样的大手笔真心不是一般人搞得出来的，无怪乎要这么多天的准备。 旁观的朴智妍早已目瞪口呆。按这个趋势下去，谁再拿那些破视频做证据说T-ara排挤成员，估计自己都要脸红吧…… 她猜得没错，这种趋势非常明显。本来就在帮T-ara说话的人们很自然地借着这种时机为T-ara张目，这回效果好得要命，谁再拿“视频证据”说事，马上几百个链接砸在他脸上。原本在攻击的那些人一下就沉默了很多，只剩零零星星这样的声音： “就算这些视频不作数，也有很多其他证据说T-ara排挤的。比如刘花英表姐……” 这话还没说几分钟呢，第二波攻势来临。 “刘花英表姐”洪佳慧推文：“对不起，我不是刘花英的表姐，只不过是熟人，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编造的，T-ara内部的事我根本就不清楚……” 推文是在洪佳慧自己的公寓里发的，只是身后站着好几条彪形大汉。推文一发完，这几个人就狞笑着将她拉进了洗手间里，解开了拉链。 洪佳慧在洗手间里爽着，网络上就更爽了。刚刚才说这些证据的人在屏幕前脸都肿成了猪头，越来越多的路人跳反，一边破口大骂洪佳慧，一边加入了为T-ara翻案的阵营里。 是时候了…… 唐谨言摸着下巴看了一阵，悠然掏出手机，调出了一份音频，随便挑了个撕逼最激烈的论坛，很不娴熟地挂了上去。 正在撕逼的网民忽然看到多了一份音频，好奇地点开，没两分钟，所有人脸都绿了。音频里赫然是刘花英和一个男人对话的声音。 “你真是黑社会？” “是又怎样？” “那能不能帮我做件事？我可以出钱。” “说说看。黑社会也有规矩，不是什么生意都做。” “这个女人，帮我抓了她。” “抓她干什么？” “拍点果照什么的随意都行，能弄臭就行。” “我需要知道这女人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没背景！她叫李雅琳，只是个……” “等等……叫什么？” “李雅琳。” “李雅琳，岂不是即将要加入你们T-ara的新队员？” “唐社长居然有关注我们T-ara的消息？不错，她下个月就会正式入队了，将参与我们的新歌。” “我是忙内，我才该是最得宠的，我才该是姐姐们要让着的……她来了，我就不是了……” 音频以狂猛的速度迅速扩散，网络上静了几秒之后，彻底天翻地覆。 黑社会和人谈生意，岂有不留一手的道理？唐谨言当初那是职业性地打开了手机录音，T-ara事件刚刚爆发的时候他就想用上了，可仔细一想，找不到时机，还是按捺了下去，到了今天正合其用。 如果说前几天那种风头火势挂出这样的音频，随便被人一句“伪造的”就能让这音频连半点浪花都溅不起来。可今天不同了，人们连分辨真伪的心情都失去，直接就破口大骂起来：“草他妈的刘花英这个表子！骗得老子好苦！” “原来最恶毒的就是她自己，还他妈一脸无辜的受欺负样！” “可怜的小八……呜呜……是姐姐错了，不该骂你的……” “刘花英这个表子要送到监狱去！” “刘花英你去死吧！！！” “烂B的心机表！” 恼羞成怒的力量是可怕的，这些之前恶毒攻击过T-ara的人，这一刻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耳光，那股羞恼尽数对着刘花英而去。就算为了证明自己只不过受了蒙蔽而不是对T-ara心怀恶念，也要把对T-ara的恶毒谩骂十倍返还到刘花英身上。 我们怎么会骂错？都是被那表子害的嘛…… 刘花英的推特INS等等社交软件在几分钟内就被刷爆了屏，势头比当初T-ara遭受的不遑多让。 唐谨言看得笑眯眯的，今天狂躁的心情反倒因为这个场面好转了许多，他想了想，忽然拨通了玉泽生的电话：“泽生，抓刘花英姐妹的计划先搁置一段时间，起码先让她享受一段时间全民Anti的滋味再说。” 话音未落，脸颊忽然感到一阵温润。唐谨言愣了愣，转头看去，朴智妍掩面转身，跑得无影无踪。 第一百零七章最耀眼的光 唐谨言摸着脸，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小姑娘唇的柔软，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床上的朴素妍。 朴素妍依然沉睡，按照医生的说法，很可能半夜才醒，所以今晚必须留人守夜。朴智妍跑路了，不知T-ara来换班的是谁。他理解朴智妍激动的情绪，并没把小姑娘冲动下的举措放在心上，再度站起身来，站在窗前看雨。 那边朴智妍跑出病房，一口气冲下了楼，扶着栏杆喘息，脸蛋红得跟苹果一样。 眼睁睁看着T-ara一步一步大翻身，那股心情怎么也无法抑制，一时冲动居然鬼使神差地做出这样的事来…… 完蛋了……且不说人家刚刚和女朋友分手，这么做是不是太浮浪，光是素妍欧尼那边，自己也不能抢啊！ 朴智妍把脑袋顶在栏杆上，都快哭了。 “智妍你干嘛呢？”李居丽的声音好奇地在耳边响起。 朴智妍抬头，一把扑到李居丽怀里：“呜……欧尼，我刚才一时冲动，亲了谨言OPPA一下……” 李居丽呆了呆，哭笑不得地揉着她的脸：“你真是……不怕他把你就地正法？” 朴智妍挠挠头：“感觉他不会……就算会……其实……” 说了一半说不下去，姐妹俩齐齐叹了口气。 白天看他那模样，大家那会儿自责得去死的心都有，他若是一时暴躁真想要那个发泄，绝对没有人会反抗，亲一下算了个什么…… 过了一阵，李居丽道：“你是因为在他旁边看着我们翻身，激动得没法自已吧。” “是啊，欧尼你也知道这事了呀？” “在路上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这会儿才消停，岂能不知道？”李居丽低声道：“他对我们恩同再造，我们却害得他……这会儿大家面对他，真不知道该是什么态度了。” 姐妹俩再度叹了口气。李居丽倒是很理解朴智妍的心情，若是换了自己，表现不见得比她能好多少。 李居丽伸出手，揪住朴智妍的嘴唇往外一拉，又松手，“啵”的一声弹回去，笑道：“亲就亲了吧，他那种人啊……老脸没被一千个女人亲过也有八百个，算得了什么事？” “哦……那就好……”朴智妍挠着头：“欧尼今晚辛苦点，明早我们来换班。” “你休息吧，宝蓝说好了下半夜来。” 走进朴素妍的病房，李居丽看了看沉睡中的朴素妍，又转过头，看着唐谨言的背影。 他依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站立如松，一动不动。 今天看见他这样的身影，已经看得很熟了。他是在想郑恩地吧，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她。 李居丽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追到釜山去，也许他们之间确实如他所言隐藏了太多的问题，他知道此去没有结果。但是换了一般男人，会不顾一切地去试试吧？ 只能说他太理智了，即使在狂暴的心情下，依然能够冷静分析，把一切结果看得明明白白。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这样不可能的情况下力挽狂澜，帮助她们彻底翻身吧。只可惜他终究不是神，全部心力用于顾及她们的事，终于还是忽略了他自己感情的隐患，导致这样令人不忍见的结局。 李居丽走上前，将他随手丢在桌上的饭盒收起，扔进垃圾桶里。又开了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OPPA，喝水。” 唐谨言接过水，认真看了看李居丽精致的容颜，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现在你们都连前缀都省了，直接叫OPPA了？我还以为是智妍年纪小口无遮拦，连你也这样……我可向来觉得你是姐妹之中最冷静的。” “应该的。”李居丽平静地回答。 其实这一点都不正常。省略了名字前缀的单独“OPPA”称谓，一般来说只有三种情况：亲哥哥，情哥哥，以及粉丝对偶像。她们和他属于哪一种？ 唐谨言神色惆怅地看着雨，低声道：“这个称呼，我本来早就该在一个人那里听见，可惜……她从来没喊过，而我也从没在意到这一点。所以说，我和她之间，一直藏了很多很多的问题，直到现在安静地站在这里，我才慢慢把很多事想得分明。” 李居丽陪着站在他身边，一起看雨，没有回答。 唐谨言又静立了半晌，忽然道：“虽然你我对话不多，可神交已久吧。” 李居丽怔了怔，还是沉默。 唐谨言笑道：“几个月前，高阳检察院那边暗中调查我的人，是你家的？” 李居丽有点尴尬：“原来没瞒过OPPA。OPPA不怪我啊？” “我和高阳一点牵扯都没有，高阳检方会越界跑来查我简直莫名其妙，我留意了一下，认识的人里只有你是高阳人，一下就明白了。”唐谨言笑道：“多半是为了素妍吧？” “是……那时候我不放心你。”李居丽低声道：“可是……查了一点，我反而很佩服你。和素妍开你的玩笑，反倒是我带的节奏比较多。” “你关心素妍是应该的，所以我没当回事。”唐谨言奇道：“不过你佩服我什么？” 李居丽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良久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整理语言。 唐谨言也不催，两人一起安静看雨。李居丽有种奇怪的特性，好像总能让人跟她一起安静下来，可是唐谨言了解过，这女人几年前玩乐队的时候比谁都疯，现在的沉静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成长。 李居丽忽然开口：“大韩民国宣传自己是民主国家，世界上也大都这么认为。OPPA觉得是吗？” 唐谨言失笑道：“虽然我不是太了解所谓民主是什么玩意，不过韩国给我的感觉的确不怎么民主。” “OPPA是中国人，且到了韩国就一直在首尔，也许不会了解国人对首尔的特殊情结。”李居丽道：“事实是，全国人就没有不想进首尔的，而首尔人以此为荣，看不起其他地方，认为都是乡下人。” 唐谨言有点跟不上李居丽跳跃的话题，淡淡回答：“我也略知一二。” 那帮釜山佬心心念念要来首尔划地盘是为了什么？在釜山做土大王有什么不好，赚的钱又不见得比首尔少。换了他唐谨言，能在釜山做大王，是肯定不会想去首尔吃灰的。可七星帮却偏偏想往首尔钻，为此不知道经营了多少年，出发点无非就是这种首尔情结而已。说来可笑，但一点都不夸张，这种情结存在于每个韩国人的心里，从来没有消除或减弱过半分。 “但是一般人要进首尔可不简单。”李居丽说着轻声一笑：“知道要从高阳检察院调任首尔检察厅，需要什么条件吗？” “什么条件？” “要么有首尔的宗谱，要么有党派的扶持。”李居丽笑道：“是不是很可笑，民主社会讲宗谱。” 唐谨言这回总算把她的两个话题联系在一起了，原来要说的是这个。他失笑道：“这确实首次听闻，挺滑稽的。” 李居丽眼神带了点迷蒙：“我从小就想做艺人，为此想了很多很多路子，考演技专科，做模特，玩乐队，做脸赞……要知道模特圈可是最脏的圈子，要不是爸爸还有几分威慑力，我早就连渣都不剩了……我这样不顾一切也要做艺人，OPPA会觉得我是贪慕虚荣么？” 唐谨言怔了怔：“不像。但你是为了什么？” 李居丽一字一字地道：“因为艺人是韩国的职业中屈指可数的，可以不看宗谱不附财阀不靠党派，凭借自己的努力在首尔获得成功的职业。” 唐谨言点点头，若有所思。 “所以我佩服你，甚至我爸爸都挺佩服你的。”李居丽轻声道：“别说宗谱了，你连韩国人都不是，却凭借自己的双手在首尔闯下了这么大的事业，多少自以为精英的人忌惮着你。我们都不如你。” 唐谨言笑了笑：“用着世所不容的手段罢了，有什么值得佩服？” “每个人都有自己追逐的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谁的手段比谁高贵呢？”李居丽柔声道：“如果能从小长在书香门第，又有谁愿意刀头舔血呢？” 唐谨言失笑道：“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天生混黑的料，你倒是会帮我找借口。” 李居丽轻声道：“OPPA，我走了那么多的弯路，最后终于得入T-ara，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姐妹们，大家一起努力，看着T-ara一步一步崛起，我一直觉得自己这些年沉睡在一个最美的梦里。可我这次眼睁睁看着它陷入绝望，美梦在哭声中醒来，四周一片阴霾，我一度以为也许就这样永世沉沦在黑暗里，再也没有一点光明……OPPA是做了很多坏事，也许一直背负着暗影，可那又怎样？对我们来说，OPPA就是我们心中最耀眼的那道光。” 唐谨言心中剧震，认真地转头看去，对上的是李居丽温柔的眼神。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身处茫茫的黑暗里，好不容易被劈进一道光都要苦苦追寻的他，有朝一日，居然成为了别人心中……最耀眼的光。 第一百零八章他在害怕什么？ 唐谨言收起心中的怪异情绪，神色却变得冷淡：“你们把我想得太好，会失望的。” 李居丽微微一笑，却没再说什么。 她看得出他心中的别扭，好像是……对于被人当作光源这种事有种奇异的恐惧感，为此甚至想要故意表现出自己是个恶人，可是一时翻不下脸。 他的这种心态挺有趣的……就像是孤独的孩子缩在角落里，惶然的目光看着外界，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小刀，害怕忽然失去。 他在害怕什么？ 虽然不怎么能够代入他这样的心态，但李居丽聪明地意识到这时候不能刺激他，否则……夜深人静，他想要表现自己是个恶人的话，她估计连反抗的意愿都没有。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只剩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落在屋顶，落在窗台，落在睡不着的人们心底，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良久，唐谨言忽然开口，声音却有点沙哑：“我建议你回去。” 李居丽不解：“为什么？” 唐谨言转过头，眼里带着李居丽白天曾见的暴戾：“你知道。” 李居丽摇摇头，平静地问：“你究竟在害怕什么？竟要逼着自己起恶念，证明自己的黑暗。” 唐谨言冷冷道：“不管你说中了几分，可你首先要知道，我今天本身就一直压抑着很暴戾的情绪。一旦压不住，我不负责。” 李居丽微垂眼帘：“若是那个原因，我……任你发泄。” 唐谨言不语，忽然踏前半步。两人近身相对着，李居丽闭上了眼睛。 “唔……”身后的病床上传来辛苦的低吟。 唐谨言浑身一僵，动作静止在那里。李居丽睁开眼睛，像没事人一样走到床边，柔声问：“醒了？” 朴素妍半睁着眼，脖子不能转动，直挺挺地仰躺着，茫然看了李居丽一阵，才慢慢恢复清明：“居丽……是你啊……” “嗯。”李居丽握着她的手：“感觉怎样？” “伤口有点疼，可那没什么……”朴素妍喃喃道：“居丽，我做了个梦……梦见谨言OPPA和恩地结婚了，我笑着祝福他们，然后躲在角落里哭，心好疼，比伤口疼多了……” 李居丽眼里闪过奇异的神采，闭口不言。 唐谨言站在窗边，默然无语，眼中的暴戾情绪却悄无声息地散了个一干二净。 李居丽柔声道：“喜欢他？不是把他当朋友了？” 朴素妍喃喃道：“他为我做的一切……能俘虏任何女人吧，居丽……我怎么能够例外……本来我还能按捺的……可是当他像是天意一样出现在风雨中，把我抱起来，我就觉得……我彻底完了。” 李居丽转头看了唐谨言一眼，他的面孔在窗边忽明忽暗。她忽然道：“他和郑恩地还没结婚呢，喜欢就去争，又有什么不对？” 朴素妍茫然道：“不行的居丽……他那么喜欢恩地，而且我……我现在一身是丑闻。” 李居丽闭上了眼睛，良久才道：“我去喊医生。” “等等……”朴素妍急道：“再陪我一会儿，我一个人会怕……” 李居丽默然。 唐谨言默契地知道了她的意思，借朴素妍脑袋不能转动，他贴在墙角，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李居丽很默契地不动声色移动着身子，阻挡朴素妍的眼角余光。 顺利地走出门外，唐谨言长长叹了口气。 此前根本无心考虑这些东西，一心只想帮朴素妍走出泥潭，并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可是听了朴素妍的话语，他却一点意外都没有，心中很是平静，原来潜意识里也早有预感吧。 或者说，任何人都有了这种预感，连李恩硕都会觉得“人家会不会觉得你在泡她啊……” 当然也包括郑恩地。 “素妍欧尼才是最适合你的人。”她的话语此刻在心头无比清晰。往事一幕幕掠过脑海，唐谨言终于知道郑恩地除了他们固知的那些问题之外，还有哪一点无法释怀。也许她觉得他心中真正在乎的人是朴素妍，或者觉得朴素妍更适合他，而她郑恩地就只是“他的女人之一而已”。 换句话说，醋坛子藏在她心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唐谨言摇头苦笑，看不出来恩地那样大咧咧的女人，也会有这样纠结的小心思，确实是自己的疏忽。 喊了医生去病房，他没有再进去，悄悄出来就是为此，朴素妍此刻需要平静，他出现绝对是个反效果。于是他默默撑起伞，走到医院外的杂货店，买了一包烟。 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可此刻让他戒烟的前提已经不在。 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烟雾在眼前渐渐消散，仿佛很多事情也随着它们一起散去，慢慢消失不见。 说来奇怪，原先一直觉得戒不掉戒不掉，可是这回居然真的没有强行把她留下的念头，居然可以如此平静地对待这场诀别。 一场恋爱的结束，似乎也就只不过像漂亮的烟圈，初见的时候惊艳绝伦，可面临消散却又如此平静简单。 可是郑恩地，你又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你的存在，唐谨言会是多么可怕的人。 他狠狠将烟头踩灭在脚底，大踏步消失在夜雨里。 ※※※ 病房里，医生检查换药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李居丽始终安静地坐在边上看着，像是一尊唯美的雕塑。 直到医生离去，朴素妍憋红着脸，呐呐道：“居丽，我想尿尿……” 李居丽微微一笑，扶着她靠起身来：“忘了会有这档事，早知道刚才就把他留下来。” 朴素妍愣了愣：“他？” 李居丽若无其事地从床下取出尿盆：“虽然我是你老婆，不过我觉得你大概更喜欢他来做这事。” 朴素妍叹了口气：“别开他的玩笑了。想着就难过……” 李居丽扶着她淅淅沥沥地小便，忽然说了一句：“恩地和他分手了。” 尿声直接停在那里，过了几秒才继续放了出来。李居丽扑哧一笑。 朴素妍没好气：“你是想气死我吧，开这样的玩笑。” 李居丽收起笑容，淡淡道：“真的。” 朴素妍睁大了眼睛：“真……的？你不要骗我。” 李居丽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没有骗你，恩地和他分手了。” 朴素妍脸色大变，嘴唇微微颤抖着，良久才喃喃道：“这怎么可以……这是为什么？” 李居丽垂下眼帘：“难道你不应该高兴吗？” “怎么可能高兴啊居丽！”朴素妍抓着她的手臂，急道：“如果是真的，他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啊！” 李居丽抿嘴不语，默然扶她重新躺好。 爱上一个人是这样的吗？不是考虑自己有没有机会，而是第一时间担忧他的心情？ 素妍这会儿还不知道他和恩地分手的原因呢，如果知道的话，会不会自责一生？别说怂恿素妍和他在一起了，她觉得甚至不敢让素妍知道真相了…… 爱情真是……该死的东西。 她只能含糊地说了一句：“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明天他一定会来看你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朴素妍躺了回去，有些犹豫地问：“今天网络上……我们T-ara还有什么不好的事么？” 没有了……李居丽张了张嘴，脑海里闪过唐谨言痛苦的神情，简单的一句话却说不出来。我们翻身了，可是为此付出惨痛代价的却是他。 强烈的愧疚让人面对明明大喜的事情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而且这话要怎么和素妍说？李居丽咬着下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说真的……还不如让他发泄一次呢，好歹让人心中好过一点…… 第一百零九章报复进行时 唐谨言不愿找她们发泄，自然会找别人发泄。 即使T-ara都听见了唐谨言打的那一串报复意图极度明确的电话，可她们还是没想过唐谨言的行动会是如此迅速。 回到清凉里的唐谨言亲自举起了报复的指挥棒，行动和那时候打的电话有了点不同。 八月十四日，SM公司刚刚推出四个月的新人男团EXO，主领舞kai金钟仁参加《dancebattle》节目录制，归来途中车子被一伙暴徒拦截，金钟仁被痛殴十分钟，直至小腿骨折。晚间，主唱边伯贤在一家宵夜店里与人发生口角，被人生生打成脑震荡，直到醒来还两眼呆傻。 两起事件让行星饭们心痛欲绝，在网上和媒体上倒没有太大的反响。因为两件事看起来并无关联，前一件像是Anti所为，这个国度的Anti底线大家早已心照不宣，当初东方神起如日中天的时候，队长郑允浩差点被毒死都没个说法，这初出茅庐的金钟仁显然也只能自认倒霉。媒体象征性地抨击了对艺人Anti的暴力行为，呼吁大家理智追星、理智反对，就跟例行公事一样。 后一件事就更像是偶然事件了，吃个宵夜和人发生口角挨揍，简直司空见惯，无非是此事涉及艺人才引发了关注而已，警察到现场草草了解了情况，连详细调查都懒。 网络上颇有人幸灾乐祸认为EXO流年不利倒霉到家了，SM公司可不会这么认为。 李秀满铁青着脸，拨通了李太雄的电话。 “老爷子，这次贵方九太子做的事实在有点过了。” 老爷子一片迷茫：“啊？老九做了什么？咳，人老了，最近头昏眼花，做了好几天的理疗，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李先生不妨直接和老九对话，我把他的号码给你……” 言下之意，老子才不会为你教训孩子呢，你们自己解决。 “我过了？”接到电话的唐谨言哑然失笑：“T-ara在医院里躺两个，SM也在医院里躺两个。一个脑部问题，一个筋骨问题，有哪里不公平吗？” 李秀满压着怒气：“九爷这么做，扰乱了市场竞争环境。如果人人都这么搞，岂不天下大乱？” 唐谨言淡淡道：“你们的市场环境关我鸟事，道上讲究的不过一报还一报而已。” 李秀满听出了言外之意：“九爷的意思是，报复到此为止？” 李秀满心中颇有几分惊叹，这唐谨言说是做事凶残粗暴，可谁说他不学无术来着？紧扣道上规则，黑社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就是请其他大佬出来摆酒，唐谨言也能理直气壮。 再者EXO现在毕竟刚出道，还不是什么人气团，伤了两个人，休养一两个月就能恢复，对团队也没有什么影响。今年的大选民主党连参与都没有，蛰伏不想妄动，又岂会为了两个非人气艺人受伤而大张旗鼓去动用力量和一个成规模有后台的黑社会死磕？ 黑的不成，白的不妥，可以说这个报复的程度正好卡着他们的底线，发飙也不是，不发飙也不是，大概还真的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只能冷冷甩出威胁：“希望到此为止，否则九爷也不是没有把柄在SM。” 唐谨言漠然道：“徐贤少了一根头发，EXO拿一条命来填，就算你们扫了我清凉里，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希望李先生权衡清楚。” 连最后一点面子都没捞回来的李秀满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在一旁听了很久的金英敏理解不能：“唐谨言现在在仁川做的好大事业，怎么还是这么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模样？” 李秀满叹了口气：“因为他也知道，我们不会动徐贤。” 是啊，哪有为了两个刚出道的去动自家台柱子的道理……两人齐齐沉默。 从业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和黑社会打过交道，SM崛起初期更是成天价都在和黑社会扯皮，可从没想过这回遇上的黑社会居然难缠成这样。 “听说他爱读书……徐贤就是这样被勾搭上的。” “所以就怕流氓有文化？” 两大佬简直哭笑不得。 ※※※ DSP公司。 DSP社长李浩彦在两年前中风，事后断断续续地管理了一阵子，将KARA的日本战略成功推广之后，再也力不从心，回家休养去了，如今掌握公司大权的是他老婆。 KARA在日本红透半边天，李浩彦自以为功成身退，没想到没过多久她老婆就给他闹出了乱子。不知道是女人天生对女人更尖刻还是怎样，李夫人居然想出了一记绝招，她把与KARA有关的85个项目全部申请了专利权，这就意味着KARA自己不能以KARA名目做任何事，放个屁都要经过公司同意还要抽个成。这对艺人的压榨已经达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比SM还凶残。KARA被折腾得怨气沸腾，去年初集体状告DSP要求取消奴隶合约。李夫人用尽手腕，威逼利诱，黑白两道都下了不少功夫，总算把事情安抚下来，KARA无奈撤回了诉状。 人家SM对别人玩阴谋，对自己旗下虽说苛刻，可总归是大力扶持推广，双管齐下故能高歌猛进。可她做不来，对别人玩小伎俩，对自己旗下一样满脑子的小伎俩，推广方面却是不着调得很，仿佛只要压榨好了，公司就有钱赚了…… 比如眼下，很多人就表示看不懂DSP为什么会选择在《江南style》已呈席卷天下之势的时候，给KARA发行迷你五辑…… “puretty那边，日本出道的事情铺陈得怎样了？” 下属信心满满：“没问题，按照原定计划下个月稳稳出道就可以了。” 李夫人满意地颔首：“KARA的迷你五辑，发行不要耽误。” 下属这回有些犹豫：“迷你五辑倒是没问题，不过KARA……” 李夫人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怎么？” 下属递过一份报纸：“今天D社……” 李夫人抢过报纸一看，硕大的标题映入眼帘：“《KARA撤回诉状内幕：DSP雇佣黑社会威胁KARA成员》。” 她愤怒地一砸桌子：“D社搞什么？这种犯忌的事他们居然不通报我们就直接发了？” 下属犹豫道：“前几天……那个……” 李夫人怔了怔，心里骤起凉意：“唐谨言的报复？” “可能是的。” “他自己就是黑社会！不怕我们反曝他的底子？” “我们还真不能曝他的底子……他的仁川生意……”下属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李夫人也明白了，脸色铁青。 唐谨言背地里走私的事是个隐秘，她并不知道，但大家却都知道刚刚前不久仁川市长刘正福亲自给唐谨言做过表彰，说他是优秀青年企业家。这时候谁不知趣地去曝唐谨言的黑底子，那不是得罪唐谨言，而是狠狠往刘正福脸上扇耳刮子，甚至要极大打击刘正福的政治前途，那简直是要和刘正福不死不休啊…… 所以哪怕唐谨言自己曝出来的音频里涉及了“唐社长”字样，都没有人会拿出来做文章，还得帮他带带节奏，说这种姓氏发音的社长有很多。 这算什么事嘛，黑社会大摇大摆拿别人涉黑来做文章…… 想明白了这点，李夫人无力地捏着额头：“什么时候轮到他唐谨言来报复？人家CCM都没说话！” “听说……连金光洙都被他打了。” “……他疯了？” “可能这里有点别的内情……” 不管这里有什么内情，总之唐谨言没疯，DSP公司倒快疯了。雇佣黑社会威胁偶像，粉丝们对于这种事绝对零容忍，就连饭圈的其他粉丝都在声援，网络上铺天盖地对DSP的轰击，甚至开始有人自发到DSP门口示威静坐去了。 正准备和唐谨言交涉的李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外示威的人群和标语，连话都说不出来。 “立刻发布公告说D社造谣，准备好和D社打官司！”李夫人当机立断地拍了板：“召KARA回来修改合约，提高分成，放弃专利权，让KARA自己上网安抚粉丝！” 不得不说李夫人这回的应对正确无比，这份公关水平比CCM高明多了……只不过焦头烂额，让KARA的妹子们意外捡了个大便宜，以后想再收得回来是没什么可能了…… 如果只是SM旗下EXO出了点问题，表面上与T-ara事件全不相干，外界倒还未必会把这事和唐谨言联系在一起。可是SM和DSP一天之内相继倒霉，明眼人这时候都隐约猜到了其中的关键点。 甚至有些消息灵通的，还知道了一件小事：有个姓刘的文职军官今天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职务被一撸到底，据说还在等待审判。 事不关己的人在惊叹唐谨言睚眦必报的凌厉凶残，而参与过T-ara事件的各个公司瞬间紧张起来，都不知道唐谨言的下一刀会砍向哪里。更有人多方托人，想要与唐谨言和谈。 第一个出面的，是釜山七星帮。 第一百一十章补偿 “唐九爷……”七星帮大佬李康焕拨通了唐谨言的电话：“贵方朴二爷说我们的货昨晚被扣的事，由九爷负责？” “不错。”唐谨言淡淡道：“李老大好久不见，近来身体可好？” “托福，身体康健。”李康焕倒像没事人一样哈哈笑：“鄙人孙子快出世了，不知道九爷是否能赏光喝个满月酒？” “咦……李哥08年婚礼，千人云集，明星献舞，道上津津乐道了好几年啊，没想到也要做父亲了。”唐谨言笑道：“这可是大喜事，唐某去了会不会太煞风景？” 李康焕嘿然：“上回我们的人不懂事，九爷能放人完整的回来，我们也很承情，至少容九爷来做客的气度也该有的。” 唐谨言笑道：“这么说，我扣李老大的货倒是不上道了，行，一会立刻放行。” “其实我本来就知道九爷会放行。”李康焕笑道：“这种性质的事可是要引发大战的，相信九爷也没有做好准备，只是不知为了什么要给大伙提这个醒？” 唐谨言哈哈一笑：“是唐九鲁莽了，本来呢，是打算以这批货为质，让李老大不要插手我对JYP和CUBE的动作。” “啧……”李康焕有点牙疼地说：“唐九，何必呢？这次的事，因为你此前在D社大动干戈，我也特意去了解了。推心置腹的说，你报复我们都能理解，以牙还牙是我们的宗旨嘛，可是话说回来，整个圈子都参与的事，你报复得完嘛？再说了，CCM公司还没动作，也轮不到你这么急先锋啊？” 唐谨言淡淡道：“李老大要抱孙子喜气洋洋，大概忘了唐某还单身着呢。” 李康焕笑道：“这个倒也猜到了一点，是T-ara成员？” “不。”唐谨言冷冷道：“而是因为这件事，我被女朋友甩了，李老大认为我发怒报复有什么奇怪？” “……”李康焕呆滞了好几秒，才哭笑不得地道：“我让他们选几个漂亮的艺人陪陪九爷，这事就揭过去，如何？” “哦？”唐谨言眯起眼睛：“JYP和CUBE办得到这样的事？任我看上他们旗下哪位，他们都能支使来陪我？” “一般情况下，自然办不到。”李康焕悠悠道：“但若我李康焕铁了心，有胆子拒绝的倒也不算太多。” “要那么说的话，我唐谨言的威势虽是差了李老大好几个层级，但若是铁了心，效果也差不了多少，倒也不用李老大费心。”唐谨言淡淡道：“不过既然这次李老大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唐九再斤斤计较倒也小家子气了，徒惹道上笑话。这样吧，我亲自去和朴振英洪胜成谈谈再说。” “行。”李康焕爽快道：“我会让他们给九爷满意的补偿。” 唐谨言知道李康焕说得对，整个圈子都参与的事，报复得完嘛？心力尽数花在这上面，惹得警方检方都颇有微词不说，上下打点送出去的钱跟流水一样，还要得罪无数人，这是报复别人还是报复自己？所以报复了几个最重要的之后，他也意识到诈点补偿比行凶报复更加有意义一点。 起码花出去的钱有人掏腰包了不是？ 所以他的JYP之旅是在一团和气中进行的。 “我听过朴社长的《nobody》，有段时间唐某的场子里天天都在放，很厉害呀，唐某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九爷威震清凉里，振英一直仰慕，可惜缘铿一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当然名不虚传，此刻躺在唐谨言腰包里的支票见证了这一点。朴振英这腰包掏得爽快至极，毕竟唐谨言没去折腾他旗下艺人的小腿骨，反而答应适当的时候会照应照应，双方的梁子化解得干净利落。 有些时候，冲突之后的妥协也是能诞生友谊的，不过看大家需求的是什么而已…… 尤其是……当大家对SM都很不爽的前提下，这友谊简直可以用迅速升温来形容。 CUBE公司，洪胜成和朴振英的态度基本没什么两样，唐谨言客气地寒暄了几句，很快带着一脸和煦的笑意离开。 抵达ACUBE，他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不见，眼里带了些莫可名状的意味。 CUBE，ACUBE……Apink。 郑恩地。 他站在ACUBE公司大楼下，抬头看着公司标志，良久一动不动。几个兄弟一言不发地站在身后，场面上颇有点肃穆感。 大家都知道，九哥真正动了心的“大嫂”已经吹了，这是导致九哥这回大肆报复的根源，而“大嫂”就是这家公司的艺人……这让大家看这家公司的心情都十分复杂。 “哎呀，九爷，您好您好，鄙人崔镇浩，初次见面，九爷果然气度不凡啊……” 热情的大手伸了过来，唐谨言淡淡一笑，礼貌地握了手，带着兄弟们昂然而入。 “实话说，九爷……”社长室里，崔镇浩客气地给唐谨言泡着咖啡：“其实ACUBE本来是想和九爷交个朋友的。” 唐谨言喝着咖啡，面无表情。 他知道崔镇浩说的是什么事，他与郑恩地的交往，不可能瞒得过公司管理，也没想要瞒。可是ACUBE却一直没有做出什么阻挠，甚至连跟恩地谈谈这种常规的交流都没有过，可见他们是抱有一点纵容心思的。 崔镇浩道：“九爷或许认为我们和釜山那边瓜葛很深，其实是个误解，虽然我们很多人都和那边有关系，但ACUBE公司本身却没有太大关系，反而经过一系列拆分重组，ACUBE现在甚至有了点脱离其外的味道。” 唐谨言淡淡道：“所以你们任恩地和我在一起，是有交好新村派的意思？” “当然我们本来也阻止不了九爷嘛。”崔镇浩呵呵笑着：“成人之美岂不是好？” 唐谨言笑了笑，喝着咖啡不说话。 “只是我们不知道九爷和T-ara的牵扯也有这么深，这次是我们的失策。”崔镇浩推过一个红包，笑道：“九爷奔波辛苦，小小意思拿着喝茶。” 唐谨言接过红包掂了掂，里面约莫是张支票。他也不看多少，递给了身边的李恩硕。 其实……不管哪一方的人，都以为他来ACUBE和去JYP去CUBE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真说报复的事，ACUBE区区子公司，哪有资本和CUBE一样对待？ “你们都以为我是为T-ara报仇来了……”唐谨言放下咖啡杯，摇头笑道：“算了，就当这么着吧。老实说，崔社长对恩地不错，我还是很有好感的。” 崔镇浩脸上泛起喜色：“九爷和恩地情投意合，咱们也就是一家人了嘛，说那些岂不见外？今天恩地从釜山回来了，我已经通知她来公司一趟，估计一会就到，大家晚上出去喝一杯……” 唐谨言的笑容僵在脸上，急促打断：“你把她喊回来干嘛！” 社长室外，郑恩地奉命前来报道，脑子里还有些懵。这两天晚上她不出意料地失眠了，今天一早送了爸爸上飞机，还没来得及回去补眠呢，就被社长召唤回来，语气还很急，像是什么大事的样子，她不敢怠慢，只好昏昏沉沉地在车上胡乱睡了一阵，到达公司的时候还是睡眼迷蒙。 站在社长室外，郑恩地揉了揉脸，正要敲门，门内忽然传来急促的声音：“你把她喊回来干嘛！” 郑恩地顿时色变，那点睡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声音……无数个日夜在脑海中徘徊着的声音，昨天的风雨声中彻夜缭绕耳畔的声音，她怎么能听不出来？ 唐谨言……你是来向社长摊牌，真要彻底包养我了么？ 崔社长的声音传来：“这不是想让九爷和恩地多多交流嘛……” 唐谨言的声音竟带了点恼怒：“她昨晚肯定睡不好，让人家这样奔波干什么！” 崔镇浩愕然，良久才失笑道：“咳……九爷果然对恩地呵护之至啊……” 唐谨言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崔社长，唐某今晚还有要事，喝一杯就不用了。那个……恩地为人天真，之前帮T-ara应援或许得罪了贵社，希望崔社长不要和她计较。” 郑恩地呆呆站在门外，死死咬住了下唇。 只听崔镇浩哈哈笑道：“哪里哪里。恩地讲义气是好事，我们怎么会怪罪？” “资源什么的，唐某外行，就不随便添乱了。不过傻丫头平素大咧咧的，性子很容易吃亏……”唐谨言的声音依旧平静：“唐某平时事多，会有很多顾不上的地方，要多多拜托崔社长照顾了。若是让我知道她过得不开心……” “哪里哪里，公司关照恩地那是应该的，九爷多虑了哈哈哈……” “那就这样吧，唐某还有事，就不久留了……” 门内响起挽留声，郑恩地左右看了眼，迅速拐进了不远处的拐角里，探出半个脑袋悄悄看过去。 果然很快门被打开，崔社长客客气气地送了那个无法忘怀的身影走出门外，他身边还跟着好多眼熟的人……双方握了手，他很快转身就走，好像在躲避什么。 原来你大张旗鼓地来ACUBE……就只是为了和崔社长说这样几句话吗？ 走得这么急，是害怕和我照面吗？ 拐角处，郑恩地死死捂着嘴巴，泪如雨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让我服气的人 从ACUBE出来，开车的恩硕忍不住道：“九哥啊，你既然真那么喜欢那丫头，何不干脆点……” “那样她就更倒霉了。”唐谨言闭目靠在后座上：“恩硕，以后的事我暂时懒得想那么多，至少目前来说，我只想让她能稍微幸运一点。” 李恩硕点点头，叹道：“也好，都冷静冷静。说不定啊，以后还有别的缘分。这丫头其实挺不错的……” “你们也觉得她不错吗？” “嘿……大方开朗的女孩子，虽说年纪小了点，兄弟们接受度还是挺高的。其实现在住九哥家里的宋智孝，为人什么的也不错，最近和乌鸦那帮人越混越熟，大家都挺喜欢的。只是很可惜，好多兄弟看过她的一些……那个，不适合做大嫂。” 唐谨言微微摇头，他和宋智孝之间的问题从来都很明白，无法回避，所以宋智孝真的做不了大嫂，她也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对自己的定位也十分清晰。 李恩硕看着后视镜笑：“老实说，如果允琳是女的，最适合的绝对是他，比郑恩地适合多了。” 唐谨言无奈：“这种废话就别提了好吧。话说你们对朴素妍怎么看？” “这位我们没接触，不熟悉啊。”李恩硕道：“不过最近九哥为了她的事可是仁至义尽，连自己马子都跑了，这势头来看，她该做大嫂了吧？大伙对她也都挺感兴趣，最感兴趣的是允琳，据说今天打算去医院看朴素妍，亲眼见见。” “卧槽！李允琳搞毛啊！”唐谨言差点没从后座蹦起来：“然后呢？” “不知道啊，他白天仁川一堆事，大概要去也差不多是这时候吧。” “那还废话毛，拐弯，去医院！” ※※※ 今天朴素妍的病房门庭若市，在前些日子避如蛇蝎一言不发的很多“亲故好友”们今天都捧了鲜花拎了果篮，满含着关怀的眼神前来探视，其中甚至包括了《海云台恋人们》剧组成员。熙熙攘攘的探望反倒把病人的清净给搅了，直到医生出面赶人，病房才好不容易冷了下来。 朴素妍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们翻身了，他干的。 她终于明白昨天夜里居丽那奇怪的欲言又止是什么原因，她知道自己确实高兴不起来，满心挂念的都是他失去恩地后将会是怎样的心情。今天陪护在侧的恩静也很沉默，看得出来大家心中都很难过。 病房外响起高跟鞋的声音，一个身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很萌的偏头看了看房门卡上贴着的朴素妍名字，又冲着床上的朴素妍笑了一笑，笑容很甜：“是素妍XI吗？” 朴素妍和身边的含恩静呆愣了半晌，交换了个眼色，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女人。朴素妍小心地答：“我是。不知您是……” 女人款款走了进来，自来熟地坐在床沿，打量了一下朴素妍脸上处处纱布的模样，叹了口气：“可别留下疤痕，不然某人又要不高兴。对了，我叫李允琳。” 这话听着有点来者不善，朴素妍更小心了：“原来是允琳小姐……请问……” 李允琳嫣然一笑：“干嘛那么小心？唔……你的私人号码还是我给唐谨言的呢。” 朴素妍白着的脸色一下就红了起来：“您、您是他的……是他让您来看我的吗？” “算是吧。不过我自己有些话想和素妍XI聊聊……”李允琳美目凝在她脸上，一字字道：“恩地和他分手了，你怎么想？” 朴素妍毫不思索地回答：“我要去劝恩地，他是真的喜欢恩地的……” 李允琳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低叹道：“其实恩地那边，可以理解。她老爹不会愿意让她跟一个黑社会，说得诛心些，哪天谨言进去了，恩地怎么办？所以谁劝也没有意义，除非谨言自己狠得下心用强……” 朴素妍沉默。 李允琳看似不经意地问：“话说……他要是真进去了你怎么想？” “哪有怎么想可言，我也帮不到什么啊。”朴素妍道：“他要真进去了，我就天天给他送饭就是了。” 李允琳的目光更加柔和，失笑道：“现在的社会哪里还需要送牢饭。” 朴素妍忽然问：“允琳小姐也喜欢他吗？” 李允琳眨眨眼：“其实我是他调教的RBQ，他最好这一口，素妍XI也小心点。” 旁听的含恩静忍不住干咳一声转过脑袋，朴素妍呵呵笑了笑，淡淡道：“黑社会有点这类癖好，也挺正常。” 李允琳愣了愣，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朴素妍叹了口气，幽幽道：“看来允琳小姐是他身边人……不知他昨晚过得好吗？恩地那事……我好担心他。” 李允琳淡淡道：“在我身上发泄了一晚上，舒服着呢。” “唔……”朴素妍歉然道：“委屈允琳XI了，对不起……他、他最近可能心情不好，会暴躁些，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请多多担待。” 李允琳沉默半晌，站起身来，低声道：“素妍XI看上去伤势无碍，既然这样我也不久留了，多多休息吧。” “允琳XI慢走。” 李允琳慢慢走出病房，身子靠在门边，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神十分复杂。从来都只看见他相关的那些女人对他挑三拣四，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女人全身心为他考虑，连底线都快没有了。 恍惚间，好像看见了自己。 良久，幽幽叹了口气：“也许……这回真找到能让我服气的人了呢。” 正在此时，一个脸上贴着膏药的男人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进了病房。李允琳认出这是CCM社长金光洙。 “素妍情况怎样？” 含恩静的声音回答：“恢复得挺好的。素妍脖子已经能照常转动了，只是还有些疼。” “嗯……”金光洙道：“有件事和素妍商量一下。” 朴素妍道：“社长请说。” “关于那个唐谨言……”金光洙沉吟道：“他这次抱你进医院，现在网上早已传遍，都在猜他是你男朋友，粉丝迫切想知道真相，我们避而不谈不是个事，你怎么想？” 朴素妍摇头道：“否认吧，社长，说是亲故就好。” 朴素妍担心的是影响他和恩地复合的希望，不料金光洙大喜道：“既然你也这么想那就最好了，在公众面前，你一定要和他划清界限，连亲故都不要说，就说只是陌生人路遇你的车祸而已，玄冰那边我会让她改口的。” 朴素妍愕然：“为什么要这样？” “他刚刚重重得罪了很多公司，不知道多少人咬牙切齿等着找机会报复他。”金光洙解释道：“虽然现在他们都拿他没办法，可他底子实在太脏，早晚有被人抓住机会的时候。总之我们刚刚脱困，可绝不能沾惹这样的事。” 朴素妍的声音冷了下去：“社长，他得罪很多公司，是为了我们。你居然这时候想要撇清关系？” 含恩静也急道：“社长我们不能这样！” 金光洙道：“他得罪很多公司可不是因为我们，而是因为被女人甩了找人出气而已。” 朴素妍力争道：“那些公司也是因为对我们下手才会被他选为报复对象的，怎会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才是一切的起因啊！” “我承认这次的事他出力良多，我也很承他的情，甚至挨了他的揍我都没怨言。而且他和我们大BOSS有交情，你当我愿意得罪他吗？”金光洙苦口婆心：“素妍，这是为了T-ara团队着想，也是为了你个人着想。现在他威风八面还好说，一旦哪天他出了什么情况，刚刚翻身的T-ara很可能又会因为与他牵扯过甚，再次沉到谷底。” 朴素妍冷冷道：“就算让我永世沉沦，我也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和他划清界限。” 金光洙劝道：“你作为队长要有大局观，怎么能意气用事？为了个人的情怀影响团队命运，是队长做的事吗！” 朴素妍淡淡道：“那我立刻交付队长职务。恩静接去吧。” 含恩静大急：“我也不接！我也决不会做那样的事！” 金光洙没心思理会含恩静，大怒指着朴素妍：“就算你不是队长也不能任性！否则公司只能雪藏你！” 朴素妍平静下来，毫不在意地道：“那就雪藏吧。他最近很难过，我正好去清凉里陪他。” “你……！”金光洙愤怒地指着她，正要说狠话，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转头看去，李允琳斜倚在门边，指节在门板上轻轻敲着，见他看了过来，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眯眯地道：“金社长，我怀疑你这里有问题。谨言为T-ara的事多方出手，谁不看在眼里，你否认个恋爱就能撇得清？再说了，wuli谨言的女人，你想雪藏就雪藏？别惹人笑了好不好。” 金光洙铁青着脸：“你是谁？” 李允琳微微一笑：“清凉里唐氏会社副社长，仁川远洋贸易公司常务理事，李允琳。” 第一百一十二章祝你幸福 金光洙脸色微变。 他知道李允琳这个名字，唐谨言最倚重的左膀右臂之一，据说是个药娘……没有这个药娘为他打理，唐谨言的发展绝对没有今天这么顺风顺水。没想到这货真的长得和女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比绝大部分女人都女人啊…… 金光洙甚至怀疑，这样漂亮的女人真的是个伪娘吗？是不是世人得到的信息出了什么问题？ 床上的朴素妍红着脸，刚刚还把人家玩笑的RBQ当真了，听了这串职务才知道原来人家是他这么重要的臂助呢……她呐呐道：“允琳XI，我可不是谨言的女……” 李允琳打断道：“不管你们怎么想，其实这件事本就该承认恋爱才是唯一途径。金社长可知，一旦你们撇清关系，素妍XI在很多人眼里会是什么形象？” 金光洙沉吟不语。 李允琳冷冷地自答：“素妍XI的形象将会是清凉里唐九爷曾经很喜欢的女人，为她大动过干戈。事后也许嫌她惹了麻烦，心生厌倦，于是玩完就甩了。” 金光洙脸色不好看，他倒确实没想过这一点，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伪娘说得很有道理。 李允琳笑道：“到时候……会有很多很多人，想要尝尝清凉里九爷曾经那么爱护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希望金社长应付得过来。” 朴素妍沉默，金光洙也沉默。 李允琳看向朴素妍，眼里又带了几分复杂：“所以说，你们以为我今天来干什么的？” 朴素妍小心翼翼地问：“不是他让允琳XI来探望我的？” 李允琳淡淡道：“是我自己想要看看，素妍XI做不做得我们的大嫂。如果做得便罢，若是做不得，别人要尝尝也就尝尝了。” 朴素妍尴尬地不搭腔了，金光洙冷冷道：“我承认允琳XI说得有理，但这意思就是说，哪天唐九爷出了状况，T-ara注定陪葬？” 唐谨言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所以你最好祈祷老子不要出状况。”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李允琳一下变成了小白兔，赔笑着站在一边：“咳咳，你来了啊……” “你这家伙……”唐谨言走了进来，顺手弹了他一个暴栗：“自作主张成瘾了是吧？” 李允琳摸着脑袋嘿嘿笑，笑容傻傻的。唐谨言也不跟他较真，转向金光洙，淡淡道：“我唐谨言的男女瓜葛，是你能擅自决定公布不公布的？把老子当成你CCM的艺人了还是怎么的？” 金光洙更是尴尬，脸上的伤又在火辣辣地疼：“那、那九爷的意思……” 唐谨言看向床上的朴素妍。朴素妍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唐谨言笑了一下：“我的烙印，你抹不去了，公布也好。放心，别人没你社长那么蠢，等我唐谨言倒台？老子被咒了多少年了，还不是好端端站在这里。” 金光洙脸色涨得跟猪肝一样。 朴素妍低声回应：“我不怕那个，只是怕恩地看见了不好。” 唐谨言沉默片刻，低声道：“你自己呢？愿不愿意……从朋友变成……女朋友？” 朴素妍死死咬着下唇，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说愿意，好像趁虚而入在和恩地抢，实在觉得尴尬。可是说不愿意？又怎么说得出来？ 李允琳再次倚在门边，有趣地打量着他俩的表情，觉得挺有意思的。唐谨言为了朴素妍大动干戈，是个人都看得出朴素妍在他心中有极为特殊的地位，可偏偏这俩货面对面的时候，却不肯好端端的确认关系，反把场面搞得像是因为被舆论绑架而骑虎难下似的。她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无非是两人心中都藏了个郑恩地而已。 他笑眯眯地看了一阵，忽然开口解围：“无非是个公关稿而已，至于那么蛋疼吗？” 众人齐刷刷回头看着他，李允琳笑吟吟地道：“不管你们想要变成什么关系，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对外通稿就说互相熟悉的阶段呗，别人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互相熟悉的阶段……再度听到这个曾经觉得很傻的说辞，唐谨言闭上眼睛，一幕幕熟悉的场景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良久，轻声一叹：“就这样吧。” 没人在乎金光洙的意见，事实上当唐谨言出现在这里，就再也没有金光洙说话的份了。因为金光洙很清楚这次唐谨言和谁在合作……那是他老大的老大的老大李在贤。别说记打脸之仇，就是让他再伸出另一边脸来，他也得乖乖伸出去，何况决定公关稿这种小事？ 李允琳伸了个懒腰，走出门去：“我们闲杂人等还是先让让吧……互相熟悉之后，要幸福哦……” ※※※ “互相熟悉的阶段。”徐贤静静看着电脑屏幕里CCM公司关于朴素妍恋爱问题的官方通稿，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娱乐圈内的艺人恋爱解释通稿里，这是句常用语，业内人很清楚这一般情况下只代表了两种可能。 一，双方不是恋爱关系，只是炒作，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二，双方正在恋爱，只是出于一些原因，不便直接说，暂且这样含糊表达。 判断是哪一种，只需要看双方有没有需要炒作的东西，比如说是否某方要拍戏了，要入伍了，等等等等……而唐谨言和朴素妍显然不存在炒作的可能性。也就是说……那是第二种。 “你还是骗我了，你说过仁静欧尼不是的……”徐贤喃喃自语：“不过为什么我觉得很平静？仿佛早该如此似的。” “明天又是星期三。你有好几期没去听课了，是放弃了吗？” “是了，我们交换过电话号码的，我不用每次去课堂等他的啊……” 徐贤掏出了手机，找到了他的号码，发了条短信：“今天看见CCM的通稿了。仁静欧尼很好，祝你幸福。” ※※※ “互相熟悉的阶段……”郑恩地咬着下唇，目光茫然没有一点焦距。 这句话好熟悉啊…… 真的好熟悉。 她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很多的画面，最终定格为那时候他一脸白痴的笑容。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你的心中……想起的画面和我是一样吗？” “可惜啊，我们只约会了区区一次，想要多一点回忆都难。” “不过唐谨言……你们选择用这句话，是为了不刺激我么？其实不会的……我知道素妍欧尼真的是最适合你的人，比我合适很多很多。” 郑恩地慢慢掏出手机，输入了一条短信。 她输得很慢很慢，感觉自己的手很抖，平时飞一样的按键速度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不注意就按错，几个字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分钟都没打完。 明明我们之间可以回忆的东西并不多，为什么这一刻我还是想起了很多零碎的事情，好像那就发生在昨天…… “原来和素妍前辈在恋爱，恭喜。” “郑恩地你真是皮痒，居然敢偷听我的电话。” “反正对素妍前辈好点儿，虽然我觉得她不该找你这样的人渣。让让。” …… “你明明和素妍前辈在恋爱，转头对我表现出这些，不觉得很恶心？” “我和素妍只是朋友，那天只是和她开玩笑被你听见了而已。” …… 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手机屏幕上，转眼一片模糊。郑恩地慢慢地擦干净，喃喃自语：“郑恩地你真没出息，有什么好哭的，明明是你自己甩了他好不好……委屈个屁啊！” 她抽了抽鼻子，郑重按下了发送键：“对素妍欧尼好点儿，祝你们幸福。” 第一百一十三章奖励 唐谨言正扶着朴素妍走在医院的草坪上。 医生说了，恢复得很不错，走动走动有助于复原，只要行动别太剧烈就好。 今天没有再下雨，经过一天晾晒，草坪还是湿漉漉的，夜里倒也带着雨后的清爽，漫步在上面很舒服。只不过本该很浪漫地月下漫步的男女，气氛却有点怪。 “对、对不起，我不是要和恩地争……”朴素妍一直呐呐地在说：“等我伤好了，我会去找恩地解释的。” 唐谨言始终没回话，只是安静地扶着她慢慢走。传说中的嘴素妍在某种时候可以类比为祥林嫂，还好他俩都对这个人物没有认知，不然唐谨言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喷出血来。 直到听了三四句类似的，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没意义的。” 朴素妍的声音梗在喉咙里，难过地低下头。 唐谨言淡淡道：“别人的事，你想那么多干什么，顾好自己吧。伤得木乃伊一样，居然还想明天拆线赶去釜山补戏，我说你是不是智障啊？” 朴素妍尴尬道：“你怎么知道？” “恩静刚才悄悄对我说的，想让我劝你。”唐谨言板着脸：“你说说你这是怎么想的？想要体现自己很有意志力？” “不是啦……”朴素妍呐呐道：“只是想要有始有终……而且电视剧机会真的很难得的……” “你的小命重要还是一个破配角重要？”唐谨言也懒得多说，直接道：“反正不许去了。” 朴素妍缩着脖子：“哦……知道了。” “……”唐谨言偏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你这副小鸟依人的弱受样子挺好玩的。往常朋友相交，感觉你挺大气也挺随性，想不到也有这样的一面。” 朴素妍抿嘴道：“你喜欢哪一面？” “唔……都不错。”唐谨言笑道：“反正都是真实的你，无非是……” 朴素妍忽然跟了一句，恰好和唐谨言下半句话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做着不同的角色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一下，又分开目光，看向草坪：“走慢点。” “嗯。” 手机短信提示音恰在此时接连响起。唐谨言摸出来看了一眼，脚步顿时停了。 朴素妍安静地低头看草坪，她猜到了，很可能是恩地来信。 “走吧。”唐谨言没有回信，把手机收回口袋，继续扶着她慢慢往前走。 朴素妍低头走了一阵，忽然开口：“刚才是恩地的短信？她看到通稿了对不对？为什么不回复她？” 唐谨言没有向她解释除了恩地还有徐贤，那只能添乱。只是缓缓道：“回了有什么意义呢，说些什么呢？现在我的女朋友是你。” 这回轮到朴素妍停下了脚步。 “OPPA……”她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通稿只是为了应付舆论，我不是你的女朋友。” 唐谨言不语。她的意思一直很明确，跟祥林嫂似的反复在说的不都是同一件事么……她不想成为一个拆散他人感情而上位的角色，哪怕她很喜欢他。 朴素妍继续道：“OPPA，我愿意跟着你，跟到你不要我为止。但我不是你的女朋友。” 唐谨言终于开口：“素妍……当我和恩地在一起的时候，我和她之间一直有个你。而现在我和你在一起，之间也一定要有个她么？” 朴素妍愣了愣，沉默了很久，才喃喃道：“这是命运吧。” “我讨厌命运。”唐谨言淡淡道：“我不想把自己的人生交给命运。” 朴素妍叹了口气：“可你喜欢的终究是她，何必欺骗自己呢？” 唐谨言索性道：“我不但喜欢郑恩地，身边还有宋智孝，而且我还不确定今后会不会和别的女人滚上床，就在昨夜我还对李居丽起了邪念，如果不是你恰好醒了，她已经被我那个了。唐谨言就是这么烂的一个人，朴素妍，你敢不敢做我的女朋友？” “居丽？”朴素妍眨巴眨巴眼睛：“昨晚……原来你在。难怪居丽的态度那么耐人寻味。” 唐谨言不答。 朴素妍想了想，也明白了他昨晚悄悄离开的原因，脸色有点红。如果他那时候在，岂不是代表着自己一番话全被他听光了？ 算了，听光了就听光了，就当表白了吧。她摇头笑笑，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扭捏，反而笑道：“如果居丽也喜欢你，那让她当你的女朋友吧，我倒觉得这挺好的。” 唐谨言哭笑不得：“算了，你这奇葩的脑回路我现在跟不上了。” 朴素妍嘟着嘴：“居丽真的不错……” 唐谨言失笑道：“居丽对我感恩是有，愧疚可能也有，喜欢我？你想多了。” 朴素妍尴尬地笑笑。 当初恩地心里绕不过她的存在，可现在她的心里同样绕不过恩地的存在，交缠得仿佛一种宿命。她宁愿看着别人和他一起，也不想自己去直面那个身份。如果居丽真对他有意思，她说不定会松口气拱手让位呢，可惜居丽想必没有那种意思，那可不能乱点鸳鸯谱。 唐谨言说是说跟不上这奇葩的脑回路，实际上对她的心态洞若观火。想了一阵，自嘲地笑道：“真要说命运，看来我是注定没有女朋友的命才是真的。” 朴素妍偏头看着他，目光里也有些笑意：“其实你在有些方面，总奇特地有着与你的身份截然相反的单纯。比如总是固执地想要立一个女朋友的名目，仿佛这能证明一些什么似的。” 唐谨言摇头笑笑：“既然你真愿意没名没份，我还矫情个屁，真以为是我自己非要个名目啊？” 朴素妍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喃喃道：“我知道你为的不是自己……其实什么名目对我并不要紧，我怕的反而是你只愿意把我当朋友呢。” 唐谨言怔了怔，失笑道：“你不也同样有着与身份相反的单纯嘛。” 朴素妍愕然道：“怎么说？” “这么漂亮的女人在面前，除非是太监，正常男人谁不想着有机会一亲芳泽？只是作为朋友的时候不该去想那种事而已，谁会SB似的说只愿意做朋友啊……” 朴素妍扑哧一笑：“你倒是坦荡。说吧，以前见我的时候，脑子里动过几次坏念头？” 唐谨言老实道：“挺多次的，不过一闪而过而已，我讲义气嘛。” 朴素妍停下脚步，转身紧紧拥着他，埋首在他怀里喃喃道：“从此以后，我整个人就是你讲义气的奖励。” 其实两人心里都知道，他对她真的只是纯粹的讲义气吗？开什么玩笑，是个人都不信好不好，光是讲义气能做到他这一步，不如申请感动韩国了…… 只不过朴素妍不敢确认他对自己是什么感情，因为她觉得他还是喜欢恩地。而唐谨言同样分辨不清自己对她的真实感情是什么——似是有朋友义气，也有男女之欲，更多的却是种面对亲人的感觉，甚至还有点对母亲的思慕这种奇葩心理揉在里面，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去说，他只知道朴素妍对自己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差点为她举世皆敌，他也毫不在意。 朴素妍在他怀里腻了一阵，低声道：“等我伤势大好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你。” 唐谨言不接茬，拍拍她的背：“出来挺久了，回病房吧。” “嗯。”朴素妍挽着他走回病房，又想起什么，问道：“你刚才说了宋智孝前辈？” “嗯，她跟我很久了。”唐谨言以为她终究有点介意，解释道：“以前我和你提过的那个朋友没做成的，就是指她。” 不料朴素妍完全没半点介意的意思，反而道：“那你今晚回去吧，别呆在医院了，恩静她们陪我就好。” “为什么？” “因为十二点过后，就是智孝前辈的生日，今天我在床上逛社区时看见人们在谈的。去好好陪人家。” “……”唐谨言叹了口气：“素妍，你这种奖励已经逆天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安能辨我 唐谨言是知道宋智孝生日的。 前些日子郑恩地说过，她爸爸回来是为她提前庆生的，于是他去查了郑恩地的生日时间，是八月十八。查完也就继续查了宋智孝的，发现间隔很近，就在八月十五。 自己的女人是明星，似乎唯有这么一个好处，生日连问都不要问，上网一查不要三十秒。当然，要是遇上改年龄的那也没办法，好在这两个女人似乎都没改。 倒是很意外的发现了一件事，徐贤的生日，居然就是被绑架的第二天。当晚她回去的时候大概也差不多零点了，不知道那种时候她会是什么心情…… 唐谨言还曾想过，郑恩地与宋智孝关系不错的，她俩的生日可以放在一起过，其乐融融的开个烛光晚会什么的……很可惜，这个美好的愿望终究没能实现。 今晚回去，是陪不到宋智孝的，因为她今天去录RM，大老远的没有回来过夜。不过这话他也没多说，只是将朴素妍送回病房，叮嘱她好好休息，便告辞离去。 陪他回去的是李允琳，这家伙已经在医院门口等了他一晚上了。 “你好闲啊允琳……” “看尘埃落定，为你高兴。” 唐谨言打着方向盘，摇头道：“算什么尘埃落定，分明是一切都悬在空中，没个完结。” 李允琳笑道：“朴素妍不肯做正宫？” “什么正宫那么难听……”唐谨言想了想，又无奈地道：“不过很贴切，她确实觉得所谓正宫位置是该留给恩地的，不想占据。” “谨言……”李允琳靠在后座上，幽幽道：“我理解她。” “我也理解啊。” “不，我的理解和你是不一样的。”李允琳淡淡道：“谨言，我终于找到了……” “找到什么？” “你身边终于出现了，能让我服气的女人。” 唐谨言闭上了嘴，一路无言。 ※※※ 第二天宋智孝的生日party是在清凉里最好的酒店宴会厅里开办的，清凉里道上重要人物齐聚一堂，一起为宋智孝庆生。 这是一场比较有意义的庆典，意味着宋智孝被唐谨言方面的人彻底认可，即使不是“大嫂”，也是个嫂子的存在，与九爷往常玩玩而已的女人有着本质的区别。对于道上的规则来说，作为一个嫂子的宋智孝从此属于清凉里势力的“自己人”，有了一定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宋智孝知道这个意义所在，在party上，她笑靥如花，非常娴熟地与兄弟们推杯换盏。 唐谨言也拎着酒瓶找人拼酒呢，拼了一圈回头想起今天似乎没见李允琳，有些惊讶地问了句：“允琳哪去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嘈杂的氛围忽然被斩断，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进来的李允琳，唐谨言手里的酒瓶都差点丢到老远，场面上有好几声酒杯失手打破的声音，却无人理会。 眼前的李允琳剪短了头发，换上了男式西装，甚至还很庄重地打了个领结…… 清凉里道上，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李允琳男装的模样了。在很多时候，人们不知不觉的甚至都已经把他当成一个女人看待。 唐谨言脑海里闪过昨晚车内的对白，他知道李允琳这是什么意思。 ——有了让我服气的女人，我就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左右手就好了，再穿女装又有什么意义？ 唐谨言默然打量着走近的李允琳，心中十分怪异。不知是不是女装形象太过深入人心，眼前的他明明是男装模样，可依然是柳眉凤眼，肌肤白里透红的，吹弹可破，身材瘦瘦弱弱的，好像西风抚柳。再加上他可能是长期用药的缘故，本来就没有喉结，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平板妹子在女扮男装…… 真是夭寿，本来人家女装打扮，个个都谨记着告诉自己他是男的。现在人家男装打扮，反倒总觉得他是女的……这是闹哪样啊？ 唐谨言甚至觉得李允琳这副男装样子反倒更让人想入非非了点，起码他现在就有点口干舌燥，左右也响起不知道多少吞口水的声音，李恩硕玉泽生龙雅三儿几个全都不例外……这他妈是大家全都弯了吗？ 说来话长，其实李允琳走进来不过短短几秒，很快走到宋智孝身边，笑眯眯地倒了杯酒：“嫂子生日快乐！”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细嗓…… 宋智孝也呆滞着呢，好久才醒过神来，忙不迭地和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喝完才想起连谢谢都忘了说了，急忙又补了一句。总之老油条宋智孝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社交场合这么手忙脚乱的样子也是难得一见…… 这换装威力简直堪比精神核武了啊…… “我说……”唐谨言伸出根食指点了点李允琳的肩膀：“过来一下。” 李允琳跟他到了一边：“该不会是怪我喧宾夺主抢了智孝风头吧？”他委委屈屈地说着：“我也不知道威力这么大啊……” 唐谨言抚额道：“我觉得吧，你既然喜欢女装，那还是穿女装算了，勉强自己男装又有什么意思？” 李允琳偏头道：“真的？” “真的。” “可还记得我第一次在你面前穿女装的时候，你那见鬼的模样？” “唔……现在习惯了嘛……”唐谨言挠挠头：“老实说，你现在的打扮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几乎一样，可现在怎么越看越女人了，真见鬼……” 李允琳目光闪闪：“你还记得这是我们初见的时候我的打扮？” “记得。”唐谨言取了酒杯满上，和他碰了杯。两人默默喝了，脑海中都浮现初见的那一天。 那是七年前的秋天，唐谨言和兄弟们年少好动，到了夜里经常暴走飙车，呼啸横行，自以为狂霸酷炫叼炸天。某一天夜里一伙人呼啸着经过汉江边，听见了争吵的声音。 “少爷！不要！” “滚开！” 就简单两句，唐谨言和兄弟们都眨巴着眼睛停下了摩托车。——所谓的“少爷”，说话声音跟女人似的，谁听了也会有点好奇吧。 转头看去，一个穿着西装的瘦弱少年坐在那边桥头栏杆上，作势要跳。有个中年人死命拉着他：“少爷不要！” “哟，跳河啊……”唐谨言跨在摩托上打了个唿哨：“喂，那个跳河的，当少爷的总有点钱吧，跳之前拿来给兄弟们花花，别浪费了。” 少爷厉声道：“你们帮我把这烦人的家伙拉走，我身上的卡全给你们！” 卧槽这等好事？兄弟们如奉圣旨，齐刷刷下了车，一拥而上把中年人给摁到了一边。唐谨言笑眯眯的伸出手：“卡拿来。” 少爷二话不说地从怀里摸出个钱包丢到他手上。 “啧，长得兔儿爷似的细皮嫩肉，做事倒是干脆，我喜欢。”唐谨言好奇地问了句：“好端端一个爽快人，干嘛想不开啊？” 少爷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们是真混黑的，还是学校里自己出来玩的？” 唐谨言嘿然：“老子自小混黑。” 少爷淡淡道：“那好……我这钱包里没多少钱的，你们帮我杀个人，我给你们很多钱。” 中年人大急：“少爷三思啊！你这是公然和老爷子作对，连这些人都要被连累的！” 唐谨言牛眼一瞪，脾气上头：“老子谈生意关你屁事！掌嘴！” 李恩硕大耳刮子甩了过去，中年人一肚子话被甩没了。唐谨言看着那少爷，咧嘴一笑：“杀人可不简单的，没有几十上百亿免谈。” 少爷凝视着他：“你能办到，我什么都是你的，几十上百亿算什么。” “我要兔儿爷干鸟？还是钱比较实惠。”唐谨言招招手：“下来吧，一头栽河里我找谁谈生意去？” 少爷笑了笑，似是看出唐谨言救他的意思大过谈生意的意思，不过也没去揭穿，倒真跳下了护栏：“你叫什么名字？” “唐谨言。你呢？” “李允林。” 卷五 第一百一十五章新的篇章 “李允琳真是男的啊？” 夜里宋智孝和唐谨言一番激情过后，伏在他的胸膛，很是惊叹地聊起李允琳：“我总觉得大家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啊……” 唐谨言很确定：“怎么会弄错，他家管家喊他少爷，这就罢了，有些家里把女孩当男孩养，喊少爷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关键是我亲眼见过他的身份证和护照，性别就是男，上面的汉字名是李允林。后来他自己去换证，把林改成琳，那性别可还是男啊……对了，还有他剑桥的学位证书，也是男啊……这些做不得假，也没谁吃撑了好端端的在这上面作假吧。” “简直不可思议……”既然身份证护照学位证都摆在那里，难怪大家从来没怀疑过，宋智孝也只能信了：“真有药娘能够娘化得这么彻底的，这和女人还有什么区别啊？” “据说很小就开始吃药……我初见他的时候就连喉结都没了。” “他家人不会打死他啊？” “他家人……嘿，奇葩的家族，有什么奇事也不稀罕。” “对了，他到底几岁？” “他比我还大两岁，没人看得出来吧？” 宋智孝愣了半天，从齿缝里憋出两个字：“妖孽……” 再次见到妖孽的时候，是在仁川公司社长室里。 这些日子唐谨言为了T-ara的事忙忙碌碌，而公司在李允琳和伊织的运作下也没停着，新货卸船，流水般发往各个渠道，账户里的资金发疯一样的往上串。 “讲道理，看这个收益，无怪乎李在贤根本懒得理会一两组idol的死活，格局差距实在太大了。”李允琳给唐谨言泡上茶，笑道：“前天见到刘正福那位张秘书，他还一脸不可思议的表示无法理解你最近在干什么。” 在唐谨言表示更习惯李允琳的女装之后，他终于换掉了那款男式西装，依旧一身Office女郎打扮，剪短了的头发搭配这个装束，又更显了几分干练的女强人气质。 唐谨言觉得他这么穿倒真的更顺眼更习惯些，接过茶杯啜了一口，笑道：“每人有每人的路，刘正福看不上这块不稀奇，可你看民主党靠SM这条好狗，敛了多少财。就算李在贤不也一样在搞娱乐，只是方向不同而已。” 李允琳瞥了他一眼：“听你这意思，是有点想搞？” “我可搞不来。”唐谨言笑道：“跟人合作合作，搭个边倒是可以，白老六那边我有意入点股，想必他也乐意。” 说着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李允琳接过看了一眼，差点喷茶：“这……ACUBE的股权？5%，不算少呢。” “嗯，那天去ACUBE，崔镇浩塞给我的，本来以为是支票，没想到是股权转让协议。这厮意图很明确，想拉我上他ACUBE的车，以后ACUBE有什么事我也得出力。我考虑了一阵还是没拒绝，毕竟这东西有利于护着恩地。” “你现在是恩地老板之一了，是这个意思？”李允琳促狭地笑：“以后光明正大潜规则？” “去去去……” 李允琳笑了一阵，又道：“我以为你会有意插手CCM，毕竟那位金社长实在是……啧啧。” 唐谨言摇头道：“金光洙确实不靠谱得很……不过你知道，插手了CCM，就无可避免的要和李在贤有更多交集。” 李允琳沉吟道：“找别人做这件事怎样？” 唐谨言颇为心动：“有合适的人选？金光洙毕竟在艺人运营方面很有一手，选歌什么的也极具眼光，这点我倒是服的。找别人的话真的不见得比他做得好，要是把T-ara运营得不伦不类导致扑街，那还不如金光洙呢。” 李允琳想了想：“我问问郑舜臣吧，他们圈子里那些公子哥，应该会有几个对这方面有所了解的，起码他们寻找精通此道的帮手比较简单。就算不行，也可以让他们去找李在贤合作入股CCM，这些人插手，金光洙也只剩提建议的份了。” 唐谨言沉思片刻，点头道：“这个倒是可行，隔了一层，和李在贤的交集也就没那么直接。不过郑舜臣这些人……” “郑舜臣自己倒是对你很有好感，表示想要加深合作，多半对我们的提议会很感兴趣。”李允琳笑道：“至于那圈子里的公子们，对你毁誉参半吧。” 唐谨言来了兴趣：“怎么说？” “半数觉得你这人重感情，有血性，是条汉子。半数嗤之以鼻，觉得要干大事的人和几个小idol酸不啦叽的，简直不知所谓。” “哈哈……”唐谨言抚掌大笑：“也该是这个理，由得他们去。” 李允琳嫣然，再次给他添好茶：“今天你打算干嘛？” “好久没去学校了，打算去见见李教授，和他谈谈能否做我们的文化顾问。” “可能现在还不太够格。” “没事，问问也好。” ※※※ 唐谨言不知道自己心中是否还存有见见徐贤的念头，总之他还是在上课前去了学校。到了教室，角落里换了个陌生的女孩，他微微叹了口气，兴致缺缺地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当初那次雍正课，徐贤也清楚这种课程对她而言太深了，来听也只是浪费时间，后来继续来了两次，唐谨言没再出现，她也自然不会再来。其实这几天徐贤本身来上课就很少了，一方面是正规四辑开始制作，大量歌曲舞蹈开始排练，另一方面是下个月她们少女时代要去日本发行第五张日文单曲，也在做筹备，时间没有之前那么充裕了。 唐谨言自然是不知道人家少女时代的动向。坐在课堂里，听着李教授在上面大讲鸦片战争，唐谨言依然听不下去，心思时不时的就转向徐贤。和这丫头的交集可谓巧之又巧，两个都和古文历史没半点关系的人，偏偏在这种课程里熟识起来，而随着两人各自行程的变化，很有可能这样的同桌交情只是昙花一现，再也难以再现。 终归是第一个向他表白了的女人，唐谨言摸出手机，看着上面那条短信，目光里很有几分喟叹。几次三番想要回复，却实在不知道该回什么，回什么都像是撩妹。在自己的感情刚刚大生波澜，素妍这边都不算稳定的情况下，做这种事实在不妥当。他只能任由那条“祝你幸福”的短信留在短信箱里，就像能感受到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时时在注视着他。 大概……和她是再也没有其他交集的机缘了吧。 下课铃在他的一片恍惚中响起，等他回过神来，班上同学已经走了大半。见李教授已经整理好教案即将离开，唐谨言忙起身追了过去：“教授留步。” 李教授看向他，目光里有几分惋惜：“一个月没来了吧，果然黑社会上学，终究还是难以为继吗？” “不是的教授，我还是很想学习的。” “那是时间太少？”李教授显然不关注娱乐圈事件，否则也该听说唐谨言这段时间内在干什么了。他只以为是正务繁忙，无奈地叹道：“也怪不得你，你的时间确实不是那么稳定，听说还在仁川开了公司，来回也不是太方便。” 唐谨言有点尴尬，默认了李教授的猜测，小心地试探：“教授也知道我的仁川公司吗？” “嗯，有次看见了你被仁川市政厅表彰的新闻。”李教授颇为赞许：“能做公益慈善，不管你有几分是作秀，都算是很不错的。” 唐谨言道：“这个公司以后要继续做大，计划内还有物流和商场，以及开拓国内贸易，不再专注进出口，届时将会是一个大型综合性的贸易公司。” 李教授颔首道：“那就预祝成功。” 唐谨言继续试探：“那个……我觉得企业需要塑造一个文化氛围……” 李教授眯了眯眼，笑了起来：“想请我做顾问？” 唐谨言坦然道：“教授明见，确有此意，另外也有很大部分原因是我本人希望能够随时向教授讨教，毕竟这样公开的课程很难与我的需求相匹配，很多课程对我来说都太过艰深。如果教授能屈就，报酬一定会让教授满意的。” 李教授认真地看着他，唐谨言的眼神十分诚恳。 教授沉默片刻，摇摇头：“给黑社会做顾问，我是不做的，这不是钱的问题。” 唐谨言急了，正要开口，教授摆摆手制止，续道：“等你的公司哪天能够在韩国叫出响亮的字号，到时候再说吧。” 唐谨言也沉默下去，他知道教授的意思。 其实现在他希望李教授来做顾问，心中也存有借着李教授的名头打个好名声的小心思。一旦到了满足李教授要求的那一天，他也已经并不需要借什么文化人的好名声，因为那时候他到底还算不算黑社会还两说。 他叹了口气：“也罢，能冒昧留下教授的电话号码么？以便随时请教。” 李教授笑道：“我的号码又不是什么秘密，你家智孝XI都知道。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不要紧。” 说是这么说，依然报出了自己的号码，唐谨言认真存了，目送李教授离去，再次叹了口气。 被拒绝并不意外，对于一位知名的大学教授而言，在明明知道他的黑背景的前提下，能答应到这一步已经是挺不容易的事了。他并不像七星帮李康焕那样扎根数十年，座上的知名学者都不知道有多少，只能说自己的根基终究太浅了，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第一百一十六章素居 离开大学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傍晚。朴素妍还是准备出院，唐谨言也没强行留她住院，毕竟伤势恢复得很好，整天呆在医院里也没意思，只要别像原先那样作死的想要去拍戏就好。 “真想要拍戏，我来给你想办法。” “不用啦……你对这行业一点都不内行，瞎搅和什么啊？” “这不是怕你对个小配角念念不忘么？” “你啊……”朴素妍无奈地说：“就你看不起小配角，可知道多少人为了一个配角付出了多大努力而不可得。” “这个道理我倒知道。”唐谨言轻描淡写：“但我可没有那个闲心悲悯芸芸众生，在我看来我能够为你运作女主角，那么为什么不可以看不起一个配角？” 朴素妍摇头笑笑：“好好好……唔，到了，你去我们宿舍坐坐么？” “方便不？” “以前可能不方便，现在的话……呵呵。” 两人停下车，唐谨言转到副驾那边，帮朴素妍打开车门，扶她下来。瞬间周围灯光闪烁，亮瞎了两人的眼。 “看看看，那是唐谨言社长。” “接素妍队长出院吗？” “好恩爱啊。” “是啊是啊好羡慕。” 唐谨言无语地看着周围的小毛孩：“我说，偶像恋爱你们不是应该很伤心的吗？” 有个小妹子挺着平板胸脯说：“如果是唐社长，我们会祝福的！” “是啊是啊，这次的事情多亏了唐社长。” “唐社长长得帅，条件好，对我们欧尼也好。” 唐谨言的脸皮厚度都被这群娃娃夸得有点脸红，朴素妍笑眯眯地倚在他身边，附耳道：“托你的福，我们宿舍周围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私生饭存在了。” 唐谨言愣了愣，说来也是，前段时间T-ara人人喊打，哪里还有这么忠实的私生饭跟随？从这方面可以很直观地感受到T-ara真的翻身了，甚至有可能如李在贤说的因祸得福，人气反而有所上升，彻底翻开了新的篇章。 两人和私生饭们挥手道别，慢慢走进宿舍楼，唐谨言才开口道：“天天被这样围着，你们不烦吗？” “曾经也认为烦过。”朴素妍轻声道：“可是失去之后，再度看见她们的笑脸，却又倍觉温暖。” 唐谨言摇摇头：“这帮家伙墙头草，也没什么值得珍惜。” 朴素妍笑了笑，不去和他争辩，牵着他的手打开了宿舍门。 屋里没人，T-ara从来都很少有白天在宿舍休息的时候，最近翻了身，就更没有了。 “这间是孝敏和智妍的房间……”朴素妍一间一间的指着，教他认门：“这间是我和恩静花英……唔……” 说到一半停了下来，那个名字很显然勾起了大家不愉快的回忆，唐谨言淡淡道：“两个人住宽敞些。” 朴素妍也不多说，又指着另一间：“这是居丽宝蓝……咦？” 话音未落，房门打开，李居丽穿了个宽大的睡衣，斜斜露着大片白腻的肩膀，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看到唐谨言朴素妍站在面前，李居丽眨巴眨巴眼睛，似是反应了一会儿才醒悟这是什么情况。反应过来了，却也没多大反应，只是微微一笑：“OPPA来参观啊？” 朴素妍也冲她眨眨眼，示意她拉好衣服。李居丽无所谓地拉好，遮住了一片丰腻：“最近大家作息都乱，我凌晨陪雅琳，刚回来补睡。” 唐谨言心神从她肩膀的大片白腻中收了回来，点点头：“小八情况如何？” “也恢复得不错，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也能出院了。”李居丽笑道：“现在网上风向好，想必她是不会再受什么刺激了，说来说去还是要感谢OPPA。” 朴素妍高兴起来：“那太好了，我明天一早也去看她。” 李居丽暧昧地笑：“你还是先洗个澡，把住院的晦气洗掉，干干净净白白嫩嫩香喷喷的和OPPA过个美好的夜晚吧。” 朴素妍脸上飞起红霞，嗔了一句：“就你话多。好好好，我去洗澡，你陪OPPA坐坐。” 李居丽挥挥手：“放心，不会偷吃你的OPPA。” 朴素妍嘿嘿一笑，转身进了房间，丢下一句：“你爱吃不吃。” 见朴素妍消失在房间里，李居丽似笑非笑地看着唐谨言：“那眼睛一直瞟哪儿呢？爱吃不吃。” 唐谨言哑然。她的睡袍松松垮垮，肩膀拉紧了自然就露出胸口一大片，深深的沟渠清晰可见，是个男人都会多看两眼啊……被李居丽膈应了一句，他再次想起那天夜里躁动中的情绪，以及李居丽闭上眼睛毫无抵抗的任君采撷。 两人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可能性，再次见面的感觉确实与别人不太一样了，很轻易的就会想到一些不该去想的东西。 李居丽慵懒地走向大厅沙发：“OPPA坐。” 唐谨言跟着坐了过去，舒服地陷在沙发里，看着李居丽低头削苹果的模样——那道沟渠更深了。 李居丽很快削好，递过苹果：“别一脸色相了，现在吃我早就不合适了，还是吃苹果吧。” 唐谨言嘿然，看来轻易想到那些东西的人也不止自己一个，对方也是一样的。他接过苹果啃了一口，随意道：“怎么就不合适了？” 李居丽懒洋洋地靠着：“那天情况特殊，真被你发泄我也认了，可惜老天不给你机会……现在还想吃的话，性质可不同，你成了色欲熏心，我成了勾搭妹夫……你可以没底线，我可办不到。” 唐谨言叹了口气：“那就把衣服穿好点，你这不是勾搭胜似勾搭知道吗？” 李居丽哭笑不得：“这是很正常的睡袍，谁勾搭你啦？” 唐谨言咬着苹果咕哝道：“谁叫你太漂亮。” T-ara号称颜团，每一个都很漂亮，可李居丽却是能在这个颜团中做门面的存在。往常接触少，见了面也就心中暗赞一句这妹子漂亮有气质，可现在的关系，却总能感觉她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尤其是他知道如果他强要，她还是不会反抗，事后也不会声张。——这种感觉足以让任何男人的心蠢蠢欲动，更别提他这样的黑社会。 “算了。”唐谨言三口两口咬掉苹果，随手丢在纸篓里：“既然你把我当作一道光，我想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总是拉不下脸来。不过居丽，最好不要试图测试一个黑社会对女色的忍耐力，不管你这睡袍多正常，也给我进去换了先。” 李居丽点点头，听话地进了自己的屋子换衣服。对着镜子，她看见自己双颊潮红，眼神里有着无法掩饰的欣赏。 她刚才确实是故意在测他的。 因为她知道基本上所有姐妹对他都起不了多少反抗的心思，如果他背着素妍一个个找机会竖起报恩的大旗去强推，T-ara非得被他吃干抹净不可。对于一个黑社会来说，真要做出这种事来可是得心应手毫不稀奇。 这回恰好只有自己在，可以稍微判断一下他会怎么做。如果他真的兽性大发，自己就算补上那一晚吧，以后告诫其他姐妹离他远点就好。 ——结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很多。不管是他自己说的“拉不下脸”也好，还是他爱屋及乌对素妍的姐妹另眼相待也好，或者是他真是个有底线的黑社会也好，至少T-ara可以和他正常相处，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状况，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 李居丽在里面挑选了老半天，才选了一套看上去比较保守的连衣裙，正正经经地走出大厅，抬眼就见到朴素妍恰好洗完澡，裹着浴袍也走了出来。 看见李居丽穿得正儿八经的模样，朴素妍眨巴了半天眼睛，仿佛想到了刚才大厅里的猫腻，甚至连李居丽的心思都猜到了几分，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李居丽觉得自己脸上滚烫无比，她知道自己的想法瞒不过素妍，素居CP这么多年，默契可不是说说而已。换句话说，素妍知道自己正几次三番的游走在被他推倒的边缘…… 虽说没有抢男人的意思，可还是丢死人了…… 李居丽尴尬地站在那里，忽然感觉很想跑。 第一百一十七章不想被你们看轻 到了饭后，李居丽就更想跑了。 就算是早有准备，也心知顺理成章，可是真的当饭后唐谨言和朴素妍一起进了房间，并且把门锁上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这事发生在面前实在太有冲击性了。 ——团队的姐妹里，终于有人和男人滚上床了，还当着她的面相拥进房，如此理所当然，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 她都忘记了本来自己饭后打算干些什么的，脸蛋跟火烧一样，无意识地回到床上滚来滚去。心中总是莫名其妙的浮现那晚上的场面，他近距离地逼近自己，仿佛泰山压顶，脸颊上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再过一秒他就会恶狠狠地把自己按在窗台…… 继而画面又变成了刚才，他看着自己的胸口，那眼里的欲望几乎毫不掩饰。 她的身子愈发燥热，下唇咬得都出了牙印。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会想起现在素妍房间里两人的战况，自动脑补出各种奇葩的姿势，然后画面变成那晚的后续，女主角成了自己。 李居丽你在搞笑吗……这是怎么回事？ 是思春了吗？二十六岁的老女人了是吗？ 李居丽烦躁地坐直了身子，气愤地把枕头丢得老远。 其实她倒也想多了，朴素妍刚刚出院，骨伤还没好利索，唐谨言再怎么也不可能饥渴到这种地步，不管不顾地来什么剧烈运动，玩什么姿势的…… 房间里，朴素妍抱着抱枕缩在床角，看着他脱外衣的样子，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唐谨言钻上床，她的呼吸急促得就像是刚刚跳完十几首鬼步舞，眼神很是紧张。 唐谨言看她那菜鸟样儿，挠头不解：“干嘛呢你？” 朴素妍呐呐道：“听说第一次很疼……有点紧张。” “……”唐谨言差点没喷出来：“你是白痴吗？谁告诉你我要做那事啦！” “啊？啊……”朴素妍眨巴着眼睛，心思显然还没回过来。 唐谨言侧身拥着她，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休息吧，你还是伤患呢，要不要命了？真是，以前怎么没看出你原来也是个傻不愣登的。” “哦、哦……”朴素妍绷紧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把脑袋埋在他的胸膛，慢慢的呼吸平静下来。 他的胸膛好温暖，气息好舒服…… 这是他的拥抱……我渴望了好久好久的。 不管以后属于谁，至少眼下，这是属于我的。朴素妍吁了口气，伸出手去，轻轻环着他的腰。 真好，躺在你的怀抱里入睡。那些烦心的纠结的苦恼的，什么都不去想了，能拥有这一刻就好。 “素妍啊……” 唐谨言喊了一声，发现没反应，低头就看到怀里的朴素妍脸蛋红彤彤的，睡得正香甜。 他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蛋疼无比……尼玛啊，这才几秒啊，要不要睡得这么快啊！ 这才是晚饭后好不好！ 好吧，也许伤势没好利索，就是渴睡？唐谨言只好这么告诉自己。 刚刚被李居丽挑惹了一阵，如今又暖玉温香抱满怀，他是血气方刚的壮汉好不好，那里一柱擎天已经很久了，只是心知不能拿人家的骨伤不当回事，才勉强按捺下来。本来还指望多说两句话，哄她用个小手什么的，可没想到她居然特么的几秒就睡着了！ 这真是要老命了。 又勉强躺了十几分钟，怀里的朴素妍身躯丰润滑腻，诱人无比，李居丽睡袍下的雪白又时不时在他脑子里闪过来闪过去，双重夹攻让唐谨言的呼吸愈发粗重起来，更加心烦意乱，终于躺不下去，轻轻挪开朴素妍的手，起身去厕所。 那地方挺立得跟铁柱一样，连尿尿都尿不出来。唐谨言伸手握住，老脸简直扭成了一团麻花。 老子是个黑社会好不好！老子纵横红灯区多少年了好不好！老子玩过的女人自己都算不清楚了好不好！结果今天两个唾手可得的妹子在身边，居然要撸管？ 居然要撸管！！！ 你们素居约好的是吧？还要不要人活了？ 唐谨言真的快哭了。 好在唐谨言这么多年混下来，毅力忍耐力方面还是不错的，否则被人一勾搭就把持不住的话估计早死了八百回。撸管这种想想都觉得没脸见人的事他实在做不下去，放了冷水狠狠冲了把脸，勉强把火头灭了下去，开门出大厅找水喝。 茶几上有几个水杯，都印着很萌的卡通图像，他也没那闲心分辨哪个是谁的，顺手抄了一个就去饮水机上接水。 房间里李居丽正翻滚着呢，听到了大厅里的动静。她愣了愣，有点好奇。 战况结束了？这才几分钟呐？这持久力有点……咳咳…… 不管他的持久力多少，反正终于可以不受煎熬了。李居丽翻身下床，开门走了出去，一眼就看见唐谨言仰着脖子大口大口在喝水，只一眨眼，水杯就空了。 李居丽的脸比茶几上的苹果还红：“OPPA……那、那是我的杯子……” 唐谨言低头看看茶杯，又抬头看看她，眼里射出的奇异光芒让李居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你……” 唐谨言放下杯子，慢慢走上前去。李居丽心里有点慌：“你……” 唐谨言在她面前立定，却没再逼前，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略带慌乱的脸，玩味地问了句：“你慌什么？” 李居丽呐呐道：“我……” 唐谨言叹了口气：“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对你们拉不下脸，从那天就一直憋着自己么？” “为、为什么？” “因为我做的事出于真心诚意，并不想到头来似乎是为了得到什么似的。”唐谨言道：“挟恩望报在道上属于一种比较LOW的行为，也许不少人会做，但我唐谨言不爱做。因为要那么做还不如事先谈妥了交易，比如说——你李居丽陪我一晚，我帮你解决问题。再没下限的要求我也谈得很习惯，何必事后腆着脸要这要那，丢人现眼。” 李居丽愣了一阵，点了点头：“嗯。” 她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很快唐谨言就续道：“所以那件事已经结束了，你们不欠我，我希望你们不要总把我摆在一种予取予求的位置，这种认知对我的忍耐力本身就是一种挑衅，那天夜里我就差点没忍住……这样下去，哪天我真的做出事来，你们自己的心态倒要负一半责任。” 李居丽低声道：“是。” “等你们姐妹回来，你也和她们沟通一下，别一个个SB似的。”唐谨言忽然转身走向沙发：“真要报答什么的，那就再给我削个苹果吧。” 李居丽深深呼吸了两下，坐了过去削苹果：“刚才OPPA的眼神……我真以为……” “刚才一刹那是很想。”唐谨言忽然一笑：“知不知道我被你们素居两个憋得差点去撸管？可是奇怪的是出门见到你，却还是下不了手……看来我唐谨言前世欠你们T-ara的，混黑的本性都丢到爪哇国去了。” 李居丽递过苹果，低声道：“OPPA只是心中有自己的道义坚持。” “没那么好听，死要面子才是真的，不想被你们看轻而已。”唐谨言接过苹果啃着，嘿然道：“说来说去，在我这种傻鸟的心里，面子比下半身重要一点。” 李居丽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就像当初朴智妍一样的冲动，很想亲他一下。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甩甩脑袋把这个奇葩念头甩出脑海，她暗暗叹了口气。 素妍沦陷得一点都不冤，这个男人真的有种很特别的东西……其实他做的很多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管别人多难理解，大多都可以从这句话上去找到答案——“不想被人看轻而已”。 这么多年来，他又何尝容易？ 第一百一十八章合作 李居丽收回心思，顺口寻找着话题：“OPPA的生意最近还顺利吧？” 唐谨言摇头笑笑：“我的生意你怎么能懂，换了你爹来问还差不多……咦……等等……”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挑眉：“我和你父亲说不定能做些合作。” 李居丽愕然。 唐谨言靠在沙发上，沉思了一阵，缓缓道：“我在检方缺乏底蕴，有几个熟人也是老爷子的，用起来并不得力，将来是否支持我还难说……而你父亲一直也希望调任首尔检察厅……” 李居丽愣在那里。 如果这么说的话……他若能帮父亲调任首尔检察厅，以现在这层关系做底子，说不定两家会变成最密切的盟友。这画风变得有点快，从男女间那点小小纠结的破关系，忽然变成了检察官与黑势力的勾连合作了？ 这个……李居丽挠挠头，郑重道：“我会和家里说一声，相信爸爸会很感兴趣。” “嗯，等你的好消息。”唐谨言忽然摊手笑了：“你看，这关系多舒服。” 李居丽也笑了，笑容美轮美奂。 唐谨言不在身侧，里面的朴素妍睡得也莫名不稳，很快就醒了过来，手臂一揽发现唐谨言不见了，还迷迷糊糊觉得之前拥他入眠是不是梦中的事来着……认真想想好像不是啊，他接自己出院回来的啊…… 朴素妍挠挠头，披衣下床，打开房门就看见沙发上唐谨言和李居丽对视而笑的画面。她眨眨眼，忽然觉得画面挺有爱的。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没有出声，反而倚在门边静静地看。 只听李居丽说：“我爸爸说过，你在这里做大事，中国人的身份是很麻烦的阻碍，你本该摈弃这个身份，甚至禁止别人提起，彻底把自己变成一个韩国人才对。可你总是强调自己的身份，对你的前景很不利，爸爸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可今天我忽然理解了。” 唐谨言失笑道：“你居然理解？” “嗯。”李居丽认真地点点头：“你心底固守着很多东西，甚至比普通人守得更加严实。一旦摒弃了那些，那唐谨言就不再是唐谨言了，也许早就泯然一般地痞，连今天这一步都走不到，更别提什么前景了。” 唐谨言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 朴素妍倚门听着，微微颔首，心中深表同意。正因为如此，唐谨言有他独特的魅力，不是一般概念上的黑社会，这才让她愿意和他交朋友，并且忽视他的很多黑暗面，逐步演变成了今天这样的感情。只不过她挺好奇的，自己能够了解唐谨言并不稀奇，居丽什么时候也这么懂他了？ 莫非有戏？ 朴素妍还没想清楚，唐谨言很快发现了她在门边。他自觉与李居丽坦坦荡荡，没什么可避忌的，便笑着朝她招招手示意过来坐。 反而是李居丽的脸色有点红润，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朴素妍倚着他身边坐下，笑着看了看李居丽红彤彤的脸，道：“看不出你们还挺有话题。” 唐谨言道：“打算和居丽家里做些合作，也要等居丽先和家里通个气，这个不提了，来来来，我有话和你说。” 说着直接将朴素妍拦腰抱了起来，走向房间。朴素妍莫名其妙：“诶诶诶，干嘛啦……” 唐谨言嘿然，附耳说了一句，朴素妍脸颊通红，埋首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李居丽偏头目送他们消失在房内，很显然这回他是真的要做些很污的事情了。可李居丽反而没感觉到之前那种冲击感，很平静地伸了个懒腰，自己也回了房间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简单地转述了一下唐谨言的合作意愿，她很明显地听到父亲的呼吸开始急促。 “唐谨言真有这个手腕帮我调任？” “不清楚啊……”李居丽虽说受家庭熏陶对这些比姐妹们懂些，可研究得多深那是不可能的，只能道：“我觉得谨言OPPA不像爱吹牛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有点把握吧。” 父亲沉默了好久，才低声道：“他为什么要费力帮我？扶植一个本地的，简单多了。” 李居丽怔了怔，她可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只好道：“应该觉得算自己人吧？” “自己人……”父亲忽然道：“你和他……” “没有啊爸爸！”李居丽声音高了八度：“没有的。” “你那么紧张干嘛？”父亲倒被她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呃……”李居丽压低声音：“反正爸爸别胡说八道。” 父亲笑呵呵的：“其实我觉得……你和他在一起倒也不是不行……” “啊？”李居丽目瞪口呆。 “……当然，你要做妻子才行。” “……”李居丽有些无语，半晌才道：“别扯这些了好吧，谈正事呢爸爸。” “这就是正事之一。”李父淡淡道：“因为唐谨言在韩国其实并没有多深的根，李太雄那边并无血缘，并且新村派的人也不是太信任他，他是相对独立的势力。如果你们能够结合，他的力量就等若我们的力量，我们也会倾尽全力的扶持他，这才是最亲密的合作基础。” 李居丽冷冷道：“怎么被你说得他好像个金龟婿似的，不再是人们看不上的黑社会了？” “看不看得上，要看相对谁而言。对于能在李在贤面前说上话、和刘正福隔三岔五吃个饭的唐谨言，我们有什么看不上的资格？更何况你自己对他挺有好感吧？” 李居丽沉默良久，轻声一叹：“爸爸，不要把我的感情和这些事情牵扯在一起，这让我很不自在。” 李父笑道：“爸爸只是说这么种意向，就跟你妈给你找相亲对象差不多，终归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怎么算扯在一起？” 这么说倒让李居丽心中舒服了点，颔首道：“那你们商谈的话不要跟他提这些，约个时间吧？” “爸爸过几天会去首尔出公差，到时候亲自见见。” “好的，我会和他说的，爸爸再见。” 挂断电话，李居丽有些无力地斜靠着，忽然失声笑了一下。 真讽刺，他和郑恩地之间的症结是恩地爸爸的坚决反对，而自己这八字都看不到一撇的，爸爸居然很满意，还兴致勃勃！什么检察官嘛！李居丽忽然感觉很没劲，忽地把手机丢老远，把自己重重往床上一砸，捞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一闪，郑恩地扮演的程诗源出现在画面里，李居丽愣了半天，心中只剩一串省略号。 第一百一十九章长河落 房间里，朴素妍伏在唐谨言胸口，咬着下唇憋着笑：“真的差点去撸啊？” “那还有假？”唐谨言义愤填膺：“你们素居简直禽兽啊……” “可你让我用手也是撸、那个，有什么区别嘛……” “那可不一样。” 朴素妍忍住笑，红着脸窸窸窣窣地伸手下去，小心翼翼碰了碰那根东西，眼睛骤然睁圆：“这么粗……” “嘿嘿……” “这恩地怎么受得了啊？她才十九……” 唐谨言很是无奈：“能不在这种时候提恩地吗……” “哦……那居丽呢？” “喂喂喂，我可是忍住了没对居丽胡来啊！” “其实我觉得……” “觉得个头！”唐谨言打断道：“听说你是她老公啊，看老婆和别人勾搭这么开心？你这算不算绿帽党啊？” 朴素妍笑得喘着气：“我这是看着自己老公和自己老婆勾搭，感觉自己上帝视角。” 唐谨言附在她耳边，微微吹了口气，看着她迅速变红的脸，笑道：“这么说总算是拿我当老公了？” “那个……”朴素妍呐呐道：“总归是我男人。” 不管心中有多少纠结有多少退避，潜意识里当然是当作老公啊……朴素妍抿着嘴，心里也有点小委屈，讲道理，哪个女人真能乐呵呵的完全不在意啊？ 唐谨言看她那委委屈屈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朴素妍负气别过脑袋，他跟着凑过去，吻了吻她的脸。 朴素妍一下就酥了。 其实……他俩到现在为止，连亲亲都没有过，刚才这居然是第一次。 说起来还挺不习惯的，几天之内似乎天地倒悬，无论生活还是情感都发生了大变样，上个月还喂喂喂地喊着他唐谨言，当他是个要好的朋友；现在却用腻得发酥的声音柔柔地喊着OPPA，任他覆在身上亲吻着，心里还很甜。 唐谨言的唇终于覆在她的唇上。朴素妍浑身一颤，自觉地闭上眼睛，搂着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 身上的睡袍被不知不觉解开，他的脑袋已经挪了下去，尽情游走在她身上的丰腻处。朴素妍浑身发软地仰躺在那里，檀口微张，急促地喘息着，脑子里晕过来晕过去，仿佛有很多画面闪过，可又连一幅都捕捉不定。 良久，她喃喃说着：“OPPA，我不用手了……你来吧，小心些动作应该没事的。” 唐谨言顿了顿，抬头看看她杏眼迷离的样子，再次挪了上去，和她激吻在一起。 片刻后，随着朴素妍一声闷哼，指甲重重陷在他肩头的肌肉里。 ※※※ “初见你的时候，没想过能这样对你。”雨收云散，唐谨言大手伸在她怀里揉弄着，咬着她的耳朵悄悄道：“其实啊……我说粉丝是有几分真的。” 朴素妍慵懒地伏在他身上，手指随意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哪有你这样的粉丝，人家粉丝把偶像当仙女，你对我这样……” “诶，我要是跟你正儿八经，你倒要怀疑我是不是那里有问题吧……”唐谨言笑嘻嘻的：“不想和偶像亲密接触的粉丝不是好粉丝。” 朴素妍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莫名觉得有几分道理，无奈地说：“那女粉呢？” “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女粉，代入不能。”唐谨言理直气壮。 朴素妍扑哧一笑：“你根本连男粉都不是，就是个冒牌的，那时候连我名字都不知道，我可记恨着呢。” “记恨啊……”唐谨言挺挺胸膛：“来咬我吧。” 朴素妍拍了一下：“别乱动，趴着舒服着呢……” 唐谨言失笑，伸手揽住她，两人一时静谧，他胸口的心跳声在朴素妍耳边轻响，她兴致勃勃地数着声音，分外安详。 过了一阵，朴素妍再次开口：“其实啊，我的名字你至今还是不知道的。” “怎么可能不知道，不是朴素圆吗？” “滚蛋，我哪圆了？” 唐谨言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胸口的丰腻：“这里。” 朴素妍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我身份证上的汉字名是昭妍，不是素妍。” 唐谨言愣了愣：“SoYeon怎么听都是素圆嘛，和昭字有半个韩元的关系吗？什么破身份证，不管不管。” 朴素妍懒得和他争，有点好奇地问：“你的名字在中文是什么意思？” “小心说话。”唐谨言嘿然：“按照这个套路，如果我有弟弟，大概会叫谨慎做事。可惜他没来得及出娘胎，所以我只好把他这份一起担了。” “到底哪里看得出你这家伙能小心说话谨慎做事了？” “咳咳……因为名字和性格往往是反的，所以我出口成脏行为粗暴……” 朴素妍乐不可支。 唐谨言忽然道：“你们那啥粉丝俱乐部，我也加了玩玩。成功攻陷偶像的粉丝，这不进去秀一下太可惜了。” 朴素妍白了他一眼：“进去的话你会发现每个人都说我们是他们老婆，天天亮挖掘机决斗，你慢慢和他们争吧。” “我说我是唐谨言啊，谁还和我争？” “现在人人都说自己是唐谨言……” “卧槽……” 朴素妍笑嘻嘻地拿过笔记本电脑，划拉了几下，调出一张P图——唐谨言一脸凶悍地怀抱朴素妍走进医院的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字：我唐谨言不服。 “这就是有人在争朴素妍的时候，楼下的标准回复。” 唐谨言瞠目结舌，没想到自己还成表情包了…… “注册就注册吧，不过唐谨言这个名字早几天前就被抢了。”朴素妍打开注册页面，随手输入了个TJY：“先试试打头字母还在不。” TJY……唐谨言嘴角抽了抽，迅速按住她的手：“等等。” “干嘛？” “这打头字母不对啊……” “哪不对？” “这看着像舔精液啊……” 这三个字用的是中文，朴素妍没听懂，但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没好气道：“那你自己起个好点的。” 唐谨言抓耳挠腮想了一阵，想要一个能够表明对朴素妍的独占意义，格调又比较高的。可惜肚子里墨水实在有限，想了半天还是一片茫然，一怒咬牙抓起手机给李教授发了条短信：“教授打扰了，能否帮忙想句中文诗词做ID。” 李教授莫名其妙：“什么方面？” “咳咳……表达我和女朋友的关系。” 李教授哭笑不得，你他妈要了我的号码，第一件事居然是这种破事？不过文人都有风骚气，不但不以为忤，反而挺有点兴致，回道：“这样啊……她叫什么名字？最好有个你独用的爱称。” “唔……圆吧。” “那你就叫……”李教授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地给了三个字：“长河落。” 第一百二十章伸往娱乐业的触手 高大上的ID让唐谨言和朴素妍一头雾水不明觉厉，本着相信这么德高望重的教授不可能坑人的原则，很是庄重地注册了帐号。 房门外适时响起了大批人马回来的声音：“哎一古……真是累死了。话说今天素妍是不是出院来着？” “放心吧，OPPA肯定去接她了，还用你操心？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浪漫约会中了。” “诶，你们说现在到底喊姐夫还是喊OPPA啊……” “感觉喊姐夫总会想到一些事……反倒没有OPPA喊着顺口了。” “嗯嗯，同感。” “你们都喊OPPA我怎么办啊，我比他大好不好……” “没事没事，反正你十五岁。” 李居丽的声音响起：“你们安静点啊，OPPA在素妍屋里呢。来来来，我有话和你们说。” 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诶？在素妍屋里？那个那个吗？” “应该不会啦，怎么也等晚上睡觉再说啊……” “胡说，等那时候恩静去哪睡？” “咳咳，这要让我睡大厅沙发是很甘愿的……” “真是甜心软妹啊……是不是让你一起也甘愿啊？” “去你的，你才想一起吧花蛇大姐头……” 一片笑声中，声音再度小了一层，大约是进了李居丽的房间关上了门，再度隔了一层真是再也听不见了。朴素妍脸蛋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愤愤然道：“都是你，白日宣淫，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唐谨言伸了个懒腰：“我看大家接受度还是很高的嘛，没人笑你啊。” “真是……”朴素妍无可奈何，起身穿衣服：“居丽找大家干嘛来着？” 唐谨言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居丽找大家说什么，无非是他之前表示过的那些而已。他也起身穿衣服：“我留宿这里终究不便，还是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朴素妍颇为不舍地挽着他的手，目光很是留恋，但也知道留宿确实夸张了点，难道真赶恩静睡大厅啊？她低声道：“我跟你回去？” 唐谨言笑着拍拍她的脑袋：“你明早不是还想去医院看小八？先这样吧，明天我约你。” “嗯。”朴素妍依依不舍地送他出门：“不和大家打个招呼再走？” “没什么了，以后常常见，这些虚礼没意思。”唐谨言捉着她的纤手吻了一口：“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朴素妍脉脉目送他的身影大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眼里尽是留恋，这才分开呢，又开始满怀期待明天的见面了。 爱上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好奇怪。 最直观的体现是，他在的时候，满心都是欢喜，什么都顾不上去想。可他离开了，这才感受到某处火辣辣的疼，才恍然想起，自己今天新橙初破来着，刚才这么长的时间居然完全没感觉…… 朴素妍脸红红地关上门，才转过身就吓了一跳，五个姐妹一溜站在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模样，啧啧有声。 “好留恋啊……” “好甜啊是不是？” “我觉得这只素妍和我们认识的不太一样，要不要检查一下有没有被人掉包？” “怎么检查？” “看看是不是完整的就对了……” “很有道理……” 朴素妍深深吸了口气，高音爆发：“你们都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 姐妹们笑闹了一阵，慢慢又安静下来，互相看看，都很郑重地看着朴素妍：“对OPPA好点儿。” 朴素妍怔了怔，下意识看向李居丽。李居丽微微一笑：“别总想着让给恩地了……是你的大家没话说，要是别人的……怕是有人要动手抢了……” 朴素妍咧了咧嘴：“比如你？” 李居丽沉默片刻：“包括我。” ※※※ “入股CCM？”郑舜臣看着面前的李允琳，皱眉道：“拜托，我一卖汽车的，和音乐经纪公司有半个韩元的关系吗？就是招车模也不找那么贵的啊……” 李允琳抿着咖啡不说话，他可不信郑舜臣不知道其中的意思。 “好吧好吧……无非是你们不想直接和李在贤产生瓜葛，希望通过我缓一手吧？”郑舜臣无奈道：“但我对这行一窍不通，怕是会误事，我想想找个谁帮衬一下……” 李允琳道：“千昌明怎么样？” “唔……做媒体的好像听起来很搭边。”郑舜臣哭笑不得：“可他家《首尔时报》是英文报纸，面向的是国外顾客，主打的是翻译摘抄，和娱乐业有什么牵扯吗？” “终归算是文化传媒行业之内吧，总比你我内行些。” “行，我问问千昌明。”郑舜臣蛋疼地翻出手机：“我看看那T-ara长什么样，是不是真一团天仙了，让你家唐谨言这么在意。” 李允琳无所谓地耸耸肩：“跟长得什么样关系不大，谨言真要美女还怕没有啊？” “唔……老大全宝……我勒个去这是老大？”郑舜臣差点没跳起来：“这不是个萝莉吗？” 李允琳没好气地瞪着他，只见这厮愤怒地站起身子：“金光洙这种蠢货，这么萌的萝莉都不懂好好保护，让人家受委屈！这事老子管定了你放心吧！” 李允琳额角冒出黑线。 郑舜臣仿佛反应过来，急忙赔笑道：“咳咳，这只是对萝莉的天然爱护，我最喜欢的还是wuli允琳嘛……” “滚！” ※※※ “CCM？没兴趣。”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斯文年轻人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破不拉叽的小公司，掺它的股都掉价。” “千昌明你是不是傻，眼见唐谨言正在崛起，仁川日进斗金，加深合作不是我们的共识么？”郑舜臣道：“不借着这种小事先合作合作，以后凭什么涉入更深的东西？” “好吧……”千昌明推了推眼镜：“话说那T-ara什么魅力啊，唐谨言那种人，什么女人没见过，至于那么在意吗？” “咳……其实还算不错……” “连你也这么说？”千昌明摇摇头，也掏出手机查了下资料：“咦……这狐狸精脸勾魂啊，这小腰啧啧啧……这个叫啥来着……” “朴孝敏吧？你先把口水擦干净了再说。”郑舜臣无奈地道：“想合作呢，就别碰人家的女人，不然那不叫合作，叫找抽。”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不代表我就有非分之想对不对？”千昌明义正辞严地拍着桌子：“我是那种人嘛？” “行了行了，我还喜欢那个萝莉样呢，还不是只能想想而已。”郑舜臣不耐烦：“说说这行怎么搞？” “虽然明白了唐谨言为什么紧张这些妞……不过我还是要说，CCM没意思。”千昌明收回手机，又回复了那份修指甲的从容：“直接想办法入股它的母公司Mnet吧，这玩意才是大有可为。” “Mnet……”郑舜臣翻找了一阵，目光落在Mnet的资料上，认真看了几分钟，微微颔首：“确实有点意思，比CCM那点破玩意有趣多了……” “不过Mnet的股份估计不那么容易拿。” “这点我倒是很有信心。”郑舜臣微微一笑：“你以为李在贤不知道我们代表的是唐谨言？” 千昌明失笑道：“说来也是有趣，一个混黑起家的孤儿，居然真的逐步开始搅动风云。T-ara事件乃至后期的报复，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作他的一次实力宣示，仔细想想发现居然已经很强大了。在李允琳跟他的那年，谁敢想到会有这一天？” “因缘际会，有很多巧合，也有各方不知不觉的纵容，也有他自己的本事。他眼下依然有巨大的发展空间，能不能顺利突破藩篱，还要看一个人。” 千昌明微笑不语，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今天的报纸头条上：《朴槿惠再度强调“国民幸福”为先的政治主张》。 第一百二十一章全面张开的网 次日，唐谨言的娱乐业触手全面张开。 C-JES公司，宋智孝施施然敲响了白昌洙的社长室大门。 白昌洙正在里面搂着小秘书上下其手呢，听到敲门声没好气地问了句：“谁啊？” “宋智孝。” 白昌洙的爪子顿在那里，叹了口气拍拍小秘书的肩膀，示意离开。 小秘书红着脸跑去开了门，对上宋智孝玩味的眼神，飞也似的跑了。宋智孝悠然进了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可比不上智孝。”白昌洙哈哈笑着起身泡咖啡：“据说老九为你庆生，清凉里道上齐聚一堂，很重视啊。” 宋智孝微微一笑：“倒要多谢白社长当初做媒。” “呵……”白昌洙失笑道：“这是命数。假如当初我没找老九，自己想办法泡你，大概交往几年分手，你还是你，我还是我。然而老九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从此你已经不再是你了。” 宋智孝颇为玩味：“白社长怎么忽然这么哲学？” 白昌洙淡淡道：“因为我偶尔会在想，你究竟是更乐意作为一个独立的宋智孝存在，还是更乐意作为依附唐谨言的情人存在。” 宋智孝低头抿了口咖啡，平静地道：“我也在想，白社长究竟是更乐意作为独立的C-JES社长存在，还是更乐意接受谨言的参与，从此多加掣肘。” 白昌洙静静地看了她一阵，忽然失笑：“看来大家都差不多，有得必有失，无非权衡利弊而已。” “那你可就错了。”宋智孝轻松地说着：“我喜欢他，所以没有利弊可言。” “啧啧……”白昌洙咂着嘴：“反正对我来说，你已经从我旗下艺人，变成了能和我平等商谈合作事宜的——清凉里代表。” “这么多感触，无非是因为一时适应不了这个身份吧？”宋智孝摇头笑道：“其实白社长，我们眼下的关系，反倒比当初更密切些的。” 白昌洙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实际上你已经算是我新村派内部自己人了，确实更加密切。” 宋智孝打开挎包，递过一份协议：“我草拟的协议，白社长看看有什么需要协商的地方。” “你对我公司太了解，老九对我底细太了解，你们合起来跟我谈协议，根本就是看着底牌跟我打，简直在作弊……”白昌洙苦笑着接过协议，认真看了看，表情越来越惊讶：“对我这么有利？没在字眼上坑我吧……” 宋智孝摇头道：“白社长，你的气魄真是不如谨言。谨言是想要形成一个圈子的布局，而不是想要坑你的利益。对于全局来说，你与他的利益是共同的，何必和你斤斤计较一点鸡毛蒜皮的东西。” “所以你喜欢的是他嘛……”被批气魄不足，白昌洙也不以为忤，追问道：“D社真能和我的报纸形成信息合作与技术支援？” “是，D社那边很多人只是强压着对谨言的不满，很多事终究要仰仗泛西方，虽说泛西方如今对谨言的支持极为得力，谨言仍然希望能扶植一个由自己人完全掌控的娱乐媒体。” 白昌洙沉默良久，忽然站起身来，郑重伸出右手：“宋理事，欢迎共同建设C-JES。” ※※※ ACUBE。 “崔社长您好，我叫龙雅，受九哥委托来贵社代理股权，这是我的身份证明和委托书，请崔社长多多关照。” 崔镇浩打量着面前的龙雅，这是很干净清秀的年轻人，说话很有礼貌，脸上似乎还带有一丝羞赧感，看上去很像刚刚踏上社会的大学毕业生。可崔镇浩知道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大学生，这丫从小跟唐谨言混黑已经混了十几年了，只是这几年有点弃武从文的味道。骨子里依然是个暴力人士，前些日子D社董事会动乱，这厮可是第一个动手揍人，喊出“力量就是公道”嚣张口号的就是他…… 说是说委托代理，崔镇浩知道龙雅也不可能为了他这小公司的区区5%股份来这里坐办公室，多半是时不时来开个例会，以便掌握第一手具体情况而已。之所以会是他来，已经足见唐谨言对郑恩地的重视程度，不是交给最铁的老兄弟都不放心。 崔镇浩热情地上前握手：“哎呀呀，久仰Dispatch龙雅理事的大名，没想到我ACUBE这么点小小股份，唐九爷居然委托了最得力的兄弟前来……” “最得力什么的可不敢当，娱乐业的事，还要向崔社长多多学习。” “哈哈，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嘛。”崔镇浩客气道：“那么龙理事今天就在这里用个午餐，下午召开一个董事局会议，让龙理事和大家熟悉一下？” 龙雅露出了羞涩的笑容：“那就拜托崔社长了。” 公司新来了理事，公司员工到艺人到练习生全都议论纷纷：“诶，听说了吗？今天新来了一位年轻的理事。” “何止听说，我还看见了，很年轻帅气呢。” “新理事负责哪方面工作啊？不知道会不会负责我们练习生部呢……” “据说新理事没有具体分工。” “这样啊，估计是什么公子哥参个股份玩儿吧？” “好像不是，听说他也只是代理股份。” “那正主儿是谁？” “据说是什么‘清凉里唐氏会社’。” “好怪的名字，没听说过。” 在人们的议论纷纷中，郑恩地低头走出大门，坐上了去片场的保姆车，自始至终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 Mnet。 金光洙今天被Mnet喊了过来，据说是上头有些分工调整，负责对应CCM事宜的负责人起了变化。他心下不安，向老朋友们打听了一圈都没打听出什么所以然，只能怀揣着一颗不安的心敲响了Mnet社长室大门。 里面社长正和一个年轻人很友好很热烈地交谈，时不时发出愉快的爽朗笑声。见金光洙进来，年轻人很是热情地上前握手：“金社长你好你好，我叫郑舜臣，以后和金社长会有很多配合的地方……” 热情的态度让金光洙心中稍安，堆起一脸笑容说着：“原来是郑理事，还请郑理事以后多多指点。” “好说好说。”郑舜臣笑眯眯的：“我的要求很简单的。” “请郑理事指点……” 郑舜臣轻描淡写：“只要以后和T-ara有关的任何事宜，都经过我的批准就可以了。” 金光洙呆若木鸡。 这尼玛还要老子这个社长做什么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逝去的八人皇冠 胳膊显然拧不过大腿，金光洙只能老老实实地对郑舜臣做汇报。 其实眼下T-ara就有一个新动作，并且这是很早就定下来的，不是近期临时的决定。 再过十来天，她们又将发行第七张迷你专辑《MIRAGE》，今天大家去接李雅琳出院后，即刻就将加紧进行最近已经生疏了的合练。距离上回迷你六辑《Daybyday》的发行，仅仅间隔不足两个月。 郑舜臣目瞪口呆地听着金光洙的汇报，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因为这次他与唐谨言的合作焦点就是T-ara，所以他连夜下了苦功去了解T-ara相关事宜，如今已经不是完全外行的门外汉了。他知道T-ara从去年11月到今年7月，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各种专辑各种单曲回归了足足五次，这是导致这次整个歌谣界联手打压的根本原因之一，他本来以为这就已经是极限了，没料到这位金社长还打算回归第六次，连专辑都筹备好了…… 想想这半年来她们还不断在开拓日本市场，日文专辑，日本巡演，活动根本就没停过，弄出迷你六辑之后又深陷麻烦之中，郑舜臣有点头疼地捏着脑袋，他实在想象不出这张迷你七辑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制作出来的……是每天行程之后回来挤牙膏一样赶工排练、赶工录制吗？ “新歌什么样的，我看看。” “DEMO没有带过来，我们设计的是很有新意的机器人舞，相信人们会喜欢的……” “机器人舞……”郑舜臣吐槽：“实在太适合了，这不是机器人是什么……” 金光洙干咳两声，他倒也听出这不是句好话。 郑舜臣叹了口气：“就让人歇歇吧，过段日子再发布不行吗？就算我是个门外汉，也知道这段时间内《江南style》已经红得没有道理了，非要这时候撞出去岂不是找虐吗？” “不行的，因为这张专辑的主打曲《sexylove》是和前一张专辑的《Daybyday》MV剧情合在一起，之前《Daybyday》是上集，如今这是下集，粉丝翘首期待下集已经很久了，时间不宜拖得太长。” 郑舜臣脑袋更疼了：“你原计划什么时候发布？” 金光洙尴尬道：“其实……早好几天前已经公布出去了，九月三号发行。” 郑舜臣喉咙里一口老血差点没涌出来：“那个时候T-ara还深陷全民Anti，你那时候公开新歌是谁给你的自信？” 金光洙小声道：“其实我们准备好了一套炒作方案，有信心把这张新专辑的热度炒上去的……” “哦？什么方案？” “我们原先准备好了在新歌发布的同时起诉十二家媒体，甚至包括九家刑事诉讼，状告他们肆意报道不实新闻，对T-ara与本公司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伤。这热度肯定就炒起来了。” 郑舜臣喷血的欲望愈发强烈了：“金社长……不知道你对世界近代史了解多少……” “请郑理事赐教。” “听说过慈禧太后向万国宣战的壮举吗？” “唔，没听说过，这位太后很霸气啊。” “在人们的评价里，一般把这个举动称之为……傻比。” 狠狠臭骂了金光洙一顿把他赶走，郑舜臣终究无法改变已经定好的专辑发布时间。憋着一口老血拨通了李允琳的电话，拨号的手都有点发抖：“喂，CCM的事谁爱干谁干，让千昌明主持吧，老子不想干了！” 李允琳在那边莫名其妙：“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连我们心比天高的郑公子都扛不住？这可不像你啊……” 郑舜臣几乎声嘶力竭：“老子是怕被白痴传染！！！” 李允琳乐不可支：“迎难而上才是郑公子的风采嘛……不想挑战挑战极限吗？” “老子……老子还真不信了，会治不了这头猪！！” （注：光猪同志这套奇葩方案现实里当真实施了哦，造成的结果是媒体对T-ara的攻击达到了新的高度，专辑创造了史上最低成绩。总之我无法理解光猪同志这神奇的脑回路，五体投地莫敢仰视） 唐谨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陪朴素妍在医院里看小八李雅琳。 经过这段日子的休养，李雅琳的精神症状已经稳定，看着网络上支持鼓励和认错忏悔的声音，李雅琳小脸上重新展露出青春健康的笑意。 只不过原先雪白的都可以反光的肌肤，由于缠绵病榻显得有点灰败，估计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才能恢复如初。 “姐夫，谢谢你，这次多亏有你。” 唐谨言笑笑，握住朴素妍的手举起给她看：“既然你喊我姐夫，这就是我该做的，没什么可谢。” “姐夫我想出院了，医院里好难挨。” “没问题，你病已经大好，调理什么的回去自己来。”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唐谨言接起听了一阵，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那个……素妍啊，你们还要发新歌？” 朴素妍一愣，点点头：“是啊，就是你看我拍MV的那一段，在夜店里的，配的就是这次的主打歌。” “话说你们之前到底哪来的时间排练？” “时间挤挤总是有的……不过舞蹈也有段日子生疏了，现在要重新练熟。” 唐谨言叹了口气：“雅琳现在这模样，还要一起练？” 朴素妍摇头道：“雅琳就别练了，等到时候临场彩排几次就好。” 李雅琳忽然道：“我要去练。” 朴素妍握着她的手：“雅琳，不要勉强，经过这次的事情，我们才醒悟一个道理，什么目标什么理想都是次要的，人好好的才最重要。” 李雅琳微微苦笑：“欧尼，其实……我是想最后和大家拼搏一次。” 朴素妍睁圆了眼睛，她听出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唐谨言沉默不语。 果然李雅琳很快就续道：“欧尼，我好累，可能我不适合这个行业吧……我想最后和姐姐们拼搏一次，之后我会向社长请辞的。” 朴素妍急了：“雅琳别傻啊，我们好不容易才……” “欧尼，我还年轻，还可以去读书的。”李雅琳柔柔地笑着：“回想以往，也是自己被舞台梦迷花了眼，总是幻想着聚光灯下的荣耀。其实，能够好好读书才是最大的幸福啊……” “雅琳……”朴素妍还想劝什么，唐谨言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她困惑地转头看了唐谨言一眼，见到的是唐谨言温暖详和的笑容：“读书是对的。让小八去吧。” 朴素妍沉默下去。 唐谨言这样的笑容，连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她知道唐谨言想到了什么。 能够好好读书才是最大的幸福啊……她知道这句话击中了唐谨言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直接把他秒了。朴素妍微微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素妍帮雅琳收拾收拾，我去办出院手续。”唐谨言转身离开病房，到了走廊上，他的脚步就放慢下来。低着头默默走了几步，掏出手机拨给了玉泽生：“泽生，刘花英最近情况怎样？” “闭门不出，在网上到处装白莲花博同情。我看差不多可以动手了，看她到处现眼就烦。” “动手吧，抓了爱怎么弄怎么弄，不要问我了。” 玉泽生大喜：“很多兄弟早就饥渴难耐了！连咱们的后勤部长都跑来问我好几次了……” “好好好，不要怜惜这朵娇花。”唐谨言吐槽了一句，收起手机，大踏步走向住院部。 小八想读书是好事，不该阻止。最强盛期的八人T-ara，终将回归出道初期的六人模式，重新踏上新的征程。那边郑舜臣咬牙切齿的，金光洙今后想要犯蠢估计也难，六人T-ara今后的路怎么也不会比之前难走。 就用刘花英这一场人肉庆典，祭奠逝去的八人皇冠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检察官计划 原本以为T-ara会有一段时间的休息，唐谨言本想在这段时间和朴素妍多多相处，没料到在金光洙的奇葩布置下，T-ara居然立刻又要投入繁忙之中。对于已经向大众公布了的事，唐谨言倒也知道跳票没什么好处，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送了朴素妍李雅琳回CCM，他当然不可能吃撑了去旁观人家怎么练习的，也就索性回头做自己的事情。 其实一般情况下，他还真的没太多事情可做。 他的事业主要分两块，一块是清凉里的根基，生意主要集中在夜晚，并且即使是生意高峰期也不需要他时时刻刻盯着，有李恩硕镇场子已经足够。另一块是仁川，贸易上面的事李允琳伊织做得比他自己做得麻利多了，甚至需要他的签名时，都是李允琳模仿他的鬼画符笔迹签掉的。前些阵子他的繁忙主要体现在成天价和官僚们套近乎吹牛逼，这会儿尘埃落定，也就没有太多其他事要做。 于是他去见了苏哲。 一段日子不见，苏哲的脸色更白了，鱼泡眼肿得连眼珠子都差点看不见，见到唐谨言来访，他倒是挺热情的：“哎呀，今天什么风把九爷给刮过来了？” 他的热情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唐谨言确实没有拿捏他任何事，反而任他天天泡在清凉里玩得跟皇帝似的，提心吊胆了一阵发现完全没鸟事，他自然也就一头栽在里面乐不思蜀了。 “苏秘书是自己人，唐某也就不客套了，官面上有很多东西唐某不怎么内行，确实有点事情想找苏秘书请教。” “好说好说，别的不敢说，官面上的套套，小弟还是比较熟悉的。” “据说从地方检察院调任首尔检察厅，有点麻烦？” “大检察厅还是首尔地方检察厅？” “可以的话，当然是大检察厅。” “唔……”苏哲考虑了一阵，笑道：“其实这种事，说麻烦也麻烦，说简单也简单。要是没有门路，正常请调，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全国各地谁不想往中央厅里钻，哪能说进就进？就是真有首尔的宗谱，也是多方审核，拖你个十年八载也不稀奇，除非你的宗谱很强大，能扯上谁谁谁……不过那时候靠的实际上并非宗谱，而是同宗里必然有人会扶持你。” 唐谨言颔首道：“可以理解。” “说简单呢，是说如果有得力的人帮忙，做这事也真简单。”苏哲呵呵一笑：“若是检察总长一句话，那还不是跟玩一样？” 唐谨言失笑道：“若是唐某有这等门路，又何必找苏秘书。” 苏哲淡淡道：“以新村派能搭上的级别，大概需要迂回点。” 唐谨言也不在乎苏哲语气中流露的对黑社会的轻视，只是问：“怎样迂回？” “比如说，不进大检察厅，而是进首尔地方检察厅，这就简单了一些。再迂回些，进首尔地方的几个支厅之一……”说到这里，苏哲玩味地道：“尤其仁川支厅……如果九爷打算在仁川支厅换上自己人，这事苏某也会出力。” 唐谨言笑了笑，他知道如果只调仁川的话，助力会有很多，金武星也乐见其成甚至主动帮一把都有可能，毕竟仁川的事全由自己人掌控才是最安全的，这也是他对李居丽那么有底气的原因。 只不过他的心很大，并不限于仁川：“先调仁川支厅，再往大检察厅慢慢走，需要多久？” “按规矩，检察官是不能在同一个地方留任太久的，一般两到三年就要调一个地方，检察长更是一年一换，不过这些年来规矩疏松，这种轮换制渐渐不那么严格，导致会有些检察官在一个地方十几年……”苏哲忽然道：“你的人目前是什么级别？” “约莫是地方检察厅的检事。” “不小了，有资格负责仁川……”苏哲摸着下巴：“先做仁川的负责检察如何？要往首尔检察厅甚至大检察厅走，你自己想办法。” “行。”唐谨言爽快道：“那这事就拜托苏秘书多多费心了。” 苏哲摆摆手：“这事是本就该做的。不是九爷提醒，我倒还疏忽了这一点。” 唐谨言笑道：“既然如此，我过几天把人的资料递交给苏秘书，苏秘书帮着操作。” “好说好说。” 韩国的检察官地位太高了，基本上可以插手韩国社会的任何方面。在普通刑事犯罪方面，检察厅会把侦破职责移交警察，而在官员贪腐、经济犯罪之类的案件上，检察官基本亲手独立侦破。也许纯粹作为黑社会的时候，唐谨言和警察的牵扯更多些，可对于他们现在这种勾当来说，检察官比警察对他们的威胁大得多了。这样的部门没有可信任的自己人，确实是件很不妥当的事情。 当然，大检察厅里有的是苏哲的“自己人”，所以他才会忽略了仁川支厅。 两人闲扯了几句，苏哲又道：“九爷把生意和刘正福挂上钩，胃口看起来比伊织大很多，似乎有想要拓展正规贸易的想法？” 唐谨言道：“是，其实正规的进出口和我们那些事也是相辅相成，生意做得越大，越能掩盖很多东西，同时也能拓宽新的货源。” 苏哲点点头：“金部长想见见九爷。” 唐谨言并不意外，如果说走私是为了黑金，那么扩大正规贸易就是冠冕堂皇出政绩的东西，前者让涉事官员避讳，不会轻易见面，而后者则可能会亲自扶持，毕竟不会愿意让明明和自己息息相关的公司政绩却全都到了刘正福兜里。 苏哲看了看表：“我回头看看金部长哪天有空，再约时间。” “行，那唐某就先告辞了。”唐谨言起身要走，却听苏哲叹了口气：“九爷，能不能给兄弟交个底，徐贤和你什么关系？” 唐谨言脚步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苏秘书还是念念不忘？” “那倒也不是，苏某不是那么固执的人，更没有和九爷抢女人的意思。”苏哲笑道：“只不过最近收集了一套东西，触动了一点感触，如果徐贤是九爷的人，那九爷可真是有福。” 唐谨言有点好奇：“什么东西？” 苏哲打开抽屉取出一套邮册递了过去，唐谨言好奇地接过一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吧……这么叼……” 这居然是印着少女时代图像的邮票……这特么叼炸天了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徐贤的歌 唐谨言无语地反复打量着邮册：“粉丝自制吗？” “不，韩国邮政正规制作，少女时代出道五周年纪念邮票。” 唐谨言再度倒吸一口气，心中的震撼实在无与伦比。 这尼玛啊……这还是一组idol？什么电影巨星都没达到过这样的荣耀吧……唐谨言愣愣地看着邮票上徐贤的笑脸，那时平静的告白再度回荡在耳边。老子被这么牛逼的妹子表白过吗？ 看唐谨言那表情，苏哲摇头笑笑：“九爷喜欢的话，那这套玩意就送你了。” 唐谨言犹豫片刻，还是收了下来：“那唐九就不和苏秘书客气了，改天再请苏秘书喝酒。” 离开苏哲的庄园，唐谨言拿出手机看着里面那条短信，终于还是忍不住回：“看见你的邮票了……真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厉害。” 徐贤今天和姐妹们排练新歌，刚刚结束排练，正钻在音乐室里做一件特别的事情。 她在写歌词。 这些年学习了很多，也经历了很多，尤其是这回还经历了往常未能体会过的爱情，徐贤觉得颇有感悟，很有些诉诸音乐的念头。这次的正规四辑，曲目很多，她自告奋勇地打算挑两首来填个词，以前也有过填词经验，她对这方面还是挺自信的。 “我曾不相信爱情，在那些把自己围在墙里的日子里，傻傻的认为自己一个人也OK的心……遇上了你。” “人们都说我变得不自然，紧张，心跳，令我自己也不知所措。” “周围的朋友看着最近的我，都在问：到底是谁？让你改变的了不起的人。” （注：少女时代《BabyMaybe》，徐贤参与填词。） 落完这笔，她脸红红地轻哼了一遍，心里有些怦怦跳的羞赧感，但神情却十分满意。是这样的，就是这种感觉…… 短信声忽然响起，她随意掏出看了一眼，骤然坐直了身体。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联系我了。 发这句什么意思嘛，我们本来就很厉害好不好！ 咦……邮票……他是收集了我的邮票吗？徐贤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慢慢咬住了下唇。这个……和收集海报……大概差不多吧？他会经常看着我？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话，只好回了句“谢谢”。收回手机，目光再度落在稿纸上的时候，她原先的灵感不知道跑哪去了，心烦意乱地想了几分钟，脑子里一片茫然。 你和仁静欧尼好端端在一起就是了，又来惹我干什么嘛！ 我好不容易才把那点小心思收起，只打算化在自己的歌声里……你又来干什么嘛…… 虽然理智告诉她，其实他这是惊讶震撼之下的自然反应，本该窃喜才对，可她还是很气愤。好不容易让你的影子淡一点，这下全玩完了。 呆了一阵，她气愤地扯过另一张新稿纸，落下了另一句歌词：“动不动就把转换我的心情当游戏的你！你在操纵我吧？你很享受吧？为什么总要让我的心动摇？我动摇了，你在笑话我吧！”（注：少女时代《XYZ》，作词：侑莉/徐贤。两首歌均为少时正规四辑《igotaboy》收录曲目。） 写完这一段，气又泄了下去，终于无以为继。徐贤默默看着两份词，开始走神。 一只纤手伸了过来，抽走了她面前的歌谱。徐贤醒过神来，红着脸嗔道：“干嘛啦欧尼……” 权侑莉啧啧有声地读着谱：“小贤啊，那男的到底谁啊？” “你们问过很多次了。” “可你一次也没说啊。问泰妍问帕尼，个个神色怪怪的，最近几天愈发怪了，好像她们知道的倒比我们不知道的更像在做梦。” 徐贤当然知道泰妍帕尼最近干嘛更怪了，因为大家都看见了CCM的通稿。如果他的女朋友是个大家不熟的也就算了，可偏偏是朴素妍，那个大家熟得要命差点就一起出道的姐姐，可想而知泰妍她们的心情会有多么奇怪……她抿着嘴低声道：“我也不是故意要瞒大家，只是他有女朋友的，说了不好。” 权侑莉恨铁不成钢：“看你这为情所伤的憔悴样儿，真是丢人，喜欢就去抢啊，女朋友又不是老婆。” 徐贤跺脚道：“欧尼！” 权侑莉举手投降：“好好好，知道你做不出来。” 徐贤咕哝道：“说得好像你就做得出来似的。” “哼哼，我用得着和别人抢嘛？” “是是是，艺珍前辈又给你送花了？” “喂！徐小贤！” 徐贤一溜烟跑没了影儿，权侑莉无可奈何地叉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目光又转向了手里的歌词：“有点意思……我来试试完善一下？” 那边徐贤回到宿舍，迎头撞上了林允儿。看见徐贤跑回来，林允儿一把揪住她：“小贤小贤，我今天发现了一件事耶。” “啊？什么？” “仁静欧尼那个男朋友！我今天才见到照片，然后我发现我认识他耶！” 徐贤：“……” 你们能不要总是动不动提他吗？那么八卦干嘛啊……徐贤肚子里地念了一句，无力地走到屋里，一屁股砸在沙发上。 林允儿兴致勃勃地跟了上来：“就是你被抓的那天，他后来出现了，帮了我呢。看来是个不错的人呢。” 徐贤实在按捺不住，蹦出一句：“他没连你一起抓了真是手下留情啊……” 林允儿的笑容僵在脸上，徐贤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她喃喃念叨了一阵，似乎把很多线索串联在了一起，眼睛渐渐越睁越大：“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就是……” 徐贤幽幽叹了口气：“欧尼，说来也怪，他原本是个不能见光的黑社会，不管在哪个角落都不可能听见他的消息，我本可以渐渐忘了他的。可现在莫名其妙的，他的消息忽然到处都是，连市政厅表彰都有他的份……记得七月中有个酒宴演出邀请吗？” “就是你说不舒服的那次？” “是，连累大家都不能去，真是不好意思。” “这么说你那次在装病？” “是……因为那是仁川市政厅的商务酒会邀请，在那里八成会见到他……我、我不想跳舞给他看。” 林允儿很是无语，半晌才道：“原来如此。” 徐贤叹道：“欧尼，我好想早点去日本，再离他远点，安静安静。” 林允儿拍拍她的肩膀：“快了，下个月就去日本了。” ※※※ 仁川公司，唐谨言正在开会。 “金武星这几天应该会见我，在那之前，我觉得必须拿出一套看得过去的发展计划。” 李允琳道：“朴槿惠的政治主张里，中国合作是一项重点，我们的外贸计划可以多往这里考虑。” 唐谨言点点头：“我甚至怀疑中国方面金武星会亲自给我们牵线。” 李允琳笑道：“确实有这个可能性，因为你的中国人身份太醒目了，金武星应该会用起来。” “呵……”唐谨言笑了笑：“我很期待。” 李允琳转向伊织：“伊织君还有什么想法？” 伊织迟疑片刻：“如果中国方面不需要我们自己考虑，那么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日本。” “日本？” “是，我在那边还有一些老底子，能起些作用。” 唐谨言有些好奇：“山口组的梁子结了？” 伊织笑道：“陈年旧事，我得罪的那位大佬前不久死翘翘了，我应该可以和老朋友搭上线，重新激活这条渠道。到时候不管是面上的还是私下的，两头都能有些新东西。” 唐谨言沉思道：“若是如此，伊织君多费心些，说不定我们过些日子……还真要去一趟日本。” 第一百二十五章她爸爸没眼光 从仁川回来，唐谨言给朴素妍打了个电话，得知她们今晚还要练习。颇为无语地摇摇头，驱车径回清凉里。 回到家里，宋智孝今天不在。唐谨言照常锻炼、洗澡、吃饭，然后披衣在书房里自习。这是他往常的两类生活之一，一种是混在夜店里和兄弟们胡混，一种就是这样的生态。如今两种生态好像都有些日子没过了，乌七杂八的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可奇怪的是，这明明在往常很习惯的生态，今天却很有些不习惯。翻着桌上的书，他总觉得心烦意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忽然想起那些日子都在忙什么了。 那时候，郑恩地还在清凉里。 他每天晚上不是在宋智孝身上，就是在郑恩地身上，小日子轮换得如同神仙。如今这样独自一人在家的生活，忽然之间变得如此可憎。 以往他独自一人觉得无聊的时候，一般会打个电话喊人送两个女人过来，可今天居然连想都没想过这样的事情。脑海中总是被几张熟悉的容颜轻易地占据，一个暗下去，一个亮起来，反反复复的，杂乱无章。怎么也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东西，更别提什么自学了…… 让他无语的是，这几张容颜里，不但有徐贤，还有李居丽。 有时候唐谨言觉得很难理解，自己明明不是个所谓滥情的男人，对郑恩地的心意可以说天地可鉴绝无虚假，正如郑恩地当初夸的那句：不会说什么两个都爱不分大小这种恶心吧唧的话。是情是欲他自认能够分得开，所以能够拒绝表白的徐贤，也能够忍住对李居丽的欲望，可是为什么心里还会总是浮现她们的面庞？ 他又想起当初徐贤表白那天他产生的情绪，面上拒绝着，心中别扭着……就像小时候看见一片很漂亮的烤肉，结果被小伙伴抢先夹走了，那种明明很想和他打一架却还要装出一副义气笑脸恭喜他抢得快的感觉，让人蛋疼无比…… 他再度取出了那套少时邮票，默然看了一阵徐贤那张，眼神慢慢的没什么焦距。说来也是有趣，身边的女人都是明星，这居然是自己第一次入手她们的周边。心中忽然起意是不是把别人的海报什么的买几份挂房间里，想了一阵终于摇摇头。 别的还好说，要是挂着恩地的……以后看着那海报还要不要睡觉了？也有可能刺激素妍，还是算了。 总之今晚的心情百折千回乱七八糟，唐谨言重重合上书本，恹恹地躺回房间睡觉。 翻来覆去不好睡，脑海里迷迷糊糊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这特么的，泽生那伙人正爽着吧……老子要不要去参加一下？算了……太丑倒胃口……” ※※※ “OPPA，我爸爸今天来首尔了，想约你见面吃个饭。” 第二天一早唐谨言就接到李居丽的电话，顺口问了句：“你一起吗？” 李居丽笑道：“你们谈合作，我在一边干嘛啊。” “端茶倒水伺候。”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今天还得排练。” “排练这样的事难道公司还会强制？” “那倒是不会，只是大家自知最近生疏了很多，自觉的想要练好些。”李居丽的声音带了几分趣意：“大家都不想练的话，队长拍板就散伙啦。” “你们队长是……”唐谨言说了一半反应过来：“草……” 对面传来一阵哄笑，朴素妍的声音在话筒里传来：“好啦，本队长放居丽和你去约会。” 李居丽的声音又道：“我才不去，他们谈的东西我都听不懂，还真给他们端茶倒水啊？我们练我们的。” 唐谨言哭笑不得：“好好好，不去拉倒。” 挂断电话，唐谨言驱车到了约定的酒店，一眼就看到一个很帅气的中年大叔迎了上来。 “唐社长你好。” “啊，伯父您好您好。” 两个初次见面的男人第一眼就认出了双方，因为对方的照片早就已经看得很熟。 “唐社长真人比照片上更威武啊……” “哪里哪里，伯父真人也很帅气，怪不得居丽那么漂亮。” “呵呵，智贤还是更像母亲多些。” 唐谨言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李居丽是艺名，家人叫的智贤才是本名，心中暗自吐槽这些艺人真是麻烦，个个都有好几个名字，有些是艺名，有些是改了名，比如郑恩地原本叫的是郑慧琳，宋智孝本名千成林，反正每多认识一个就等于要翻倍记个人名，也是蛋疼菊紧。 两人对面入了席，唐谨言给李父添上清酒：“伯父今天来出公差？” 李父笑眯眯的看着唐谨言添酒，也不客套，反而道：“唐社长这声伯父喊得……呵呵。” 唐谨言一怔：“唔……这称呼有讲究吗？” “也不算有。”李父举杯示意，唐谨言碰了杯，两人喝了，李父才续道：“其实这次是我要仰仗唐社长，反倒让唐社长执晚辈礼，心里有点……呵呵，如果唐社长的称呼有讲究，我反倒心安理得些。” 唐谨言笑了起来：“我和居丽是朋友，晚辈礼是应当的。” 李父笑笑不语，男人的话题点到为止，他在试探唐谨言是不是对李居丽有想法，唐谨言表明没有，这话题就完结了，他又不可能非要把女儿和黑社会扯一块儿。如果唐谨言暗示有，那倒还可以深谈一些，毕竟他也有点意愿。 唐谨言又道：“我与伯父互相合作，仰仗的话就别提了，今后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仰仗伯父的地方。” 李父笑道：“既然你坚持喊伯父，那我喊唐社长就太生分了，不介意我喊声谨言吧？” 唐谨言笑道：“应当的。” “老实说，进大检察厅的愿望，根植在我心里有些年头了，智贤还没出世就有了……”李父叹了口气，又道：“没有想到这次居然会是我女儿的朋友让我看见了这个机会……我以你的角度分析过，想来想去大约是先把我调到仁川？” “伯父明见，确实是这个打算，不知力度是不是太轻了点？” “不轻了，这一步很重要，因为仁川支厅隶属的是首尔地方厅，不知道多少人就卡在这个关节上。一旦迈过这一步……”李父笑眯眯的：“伯父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点门路的。” 唐谨言点点头，这就是他想要跟李父合作的最大原因。系统内混了这么多年，在多个地方轮岗任职，整个检察系统熟门熟路积累下来不知道多少人脉，在高阳当地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一旦给了他更大的空间，立刻就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来。更何况相比于扶植一个不知深浅的人，还是李居丽这层关系更能让人放心。 双方的意愿一拍即合，合作模式也很简单，并没有太多细节可言。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商议，气氛很快就变得热烈熟稔，初见时的一点陌生客套互相试探的氛围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谨言啊……”李父喝得脸红红的，离座爬到唐谨言身边，亲热地抄着他的肩膀：“谨言啊……” 唐谨言哭笑不得，没料到李居丽爸爸酒量这么浅，说好的公务员都很能喝呢？还是个检察官来着，真丢人…… 只听李父很是喟叹地说着：“你和郑恩地那事，我听说了……她爸爸没眼光，咳，没眼光！” 唐谨言静静地抿着酒，默然无言。 第一百二十六章无力吐槽的李居丽 其实有些事，并不是什么眼光的问题。 即使排除初见时对郑爸爸的造孽，光从双方的身份立场来说，得出的结论都会是大相径庭的。一个审视着你的人与一个想要和你合作的人、或者一个商人和一个检察官看见的角度，那都是绝不可能一样的。 至少从李居丽爸爸的职业敏感度，能够隐约猜到唐谨言在仁川的生意有点猫腻，这种事情想要事败入狱倒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身处检察官这一行，李父对这种事比谁都门清，很多案件能不能解决，根本不在案件本身，你就是查案水平逆了天，证据找出个花儿来都没什么用。如果唐谨言仁川倒台，那只能意味着很严重的政治风暴即将爆发，谁好端端的去想这种事情啊…… 另一方面，如果李父真能进入大检察厅，那么连他清凉里一些贩毒涉赌作奸犯科的事都能很轻松的帮他遮掩掉，什么锒铛入狱这种担忧基本不会在他的心里掀起什么浪花。 而郑恩地的爸爸显然看不到这些，在他看来你唐九这种人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已经是老天无眼了，还想拖着我女儿一起下地狱？做梦吧你！ 这是认知问题，说不定有朝一日还有机会扭转观念。 至于人品问题……咳咳……或许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唐谨言肚子里苦笑着，扶着半醉的李父开了个房间休息，给李居丽打了个电话：“你爸爸醉了，我看你是不是来照顾一下……” 李居丽刚刚结束和姐妹们的排练，随意吃了点东西正准备休息呢，接到电话愣了好久：“我爸爸好多年不喝酒了，怎么会和你喝这么多？” “多吗？就五六瓶清酒，那玩意跟水似的……”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酒桶！” “哎呀，真是话多，赶紧过来。对了，顺便把我圆带来，反正你走了她们也练不成什么鬼，大好时光正好约个会。” 李居丽气苦：“如果这是你灌醉我爸爸的原因，我咬死你啊唐谨言！” “诶诶，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李居丽愤愤然收起电话，拉着朴素妍的手转身就走：“他圆，跟我走！” 朴素妍跌跌撞撞地跟着她去车库，又好气又好笑：“喂，你人前人后整天装的高冷淡定呢？怎么在他面前全飞了？” 李居丽愤愤然：“在他面前还有什么好装……别说你不知道……咳。” 朴素妍似笑非笑地跟着李居丽上了车，偏头看着她红彤彤的脸：“真喜欢他啊？” “没那回事。”李居丽一溜烟启动车子，若无其事地道：“我说的是差点被他给那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喂，说到这种事你怎么脸都不红的诶？” “老娘今年二十六了，不是十六好吧，说说而已又没真做，干嘛要脸红。倒是你怎么对这种事一点醋都没吃的？” 朴素妍懒懒地靠在后座上，随意看着窗外：“他一个黑社会，还指望冰清玉洁啊？喜欢他的前提就是先要接受一些黑设定才行啊，那都接受不了怎么走在一起？跟你那个，总比跟乱七八糟的女人鬼混好点儿……” 李居丽失声笑了出来：“你啊……真是感动韩国好女友。反正呢，你既然不吃醋，我也不怕明说，我对他确实挺有好感，不过离那程度还差得远，安啦。” “你不是说……包括你？” “那只是大家看得出你不够坚定，劝你抓紧他的手段。”李居丽淡淡道：“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心里一直怂着什么，要我说，事情发生都发生了，现在他的女朋友是你，要向前看，想七想八的干嘛？你那么有主见，向来都是做事果断意志坚定的人，遇到这种破事怎么就婆婆妈妈呢？” 朴素妍扑哧一笑：“难为你一连串的反问句。气质啊，淡定从容的优雅气质呢？” 李居丽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差点没喷出来，敢情老娘说了一大堆，你的关注重点是这个？再说了，我刚才的神色也很平淡的呀，气质没丢吧？ “其实啊……”朴素妍靠在副驾上，幽幽地看着窗外的车流：“之前我确实是想让，是退缩，是怂，总觉得恩地愿意和他复合是最好了。如果不行，让谁都好，比如你……” 李居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朴素妍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阵，继续补刀：“甚至我觉得让给你最好，因为是你的话，肯定能够接受我继续呆在他身边……” 李居丽深深呼吸了几下，正色道：“作为姐妹，我可不希望你用这么委屈卑微的心态和他在一起。其实你的脾气不该是这样的，那么自信的你……” 朴素妍被说到了心坎上，叹了口气：“当年退出SM之前，那种彷徨犹豫无法取舍的无助感，我真是再也不想重复一次了。这些年来，我一直想要做一个自信的坚定的人，本以为我做到了……可没想到终究还是原形毕露，一直以来营造的外壳只不过是自以为堆得很漂亮的沙滩城堡，一个浪头打过来，就碎了。” 李居丽沉默片刻，淡淡道：“不用看轻自己，任何人面对感情，表现也都比你好不到哪去。唐谨言自命杀伐果断，你看看要是现在你和郑恩地一起出现在他面前的话，他会是什么表情，果断得起来不。” 朴素妍想了想那个场景，总觉得唐谨言大约会是强撑着一脸的面无表情，但心里必然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她忍不住笑：“你很恶毒诶。” 李居丽若无其事：“我就怕你委屈，才懒得管他去死。” 朴素妍笑眯眯的偏头看她：“真的？” 李居丽面无表情：“当然。” “其实……你担心我太委屈，倒也不会。”朴素妍脸有点红：“之前虽然是那样的想法，可是一旦真和他滚在一起了，我就开始舍不得了，总觉得好喜欢好喜欢，哪里还能愿意让什么让啊……” 李居丽笑了起来：“这才对嘛。爱情不都是自私的吗，没点独占欲还能算什么爱啊？你之前只是觉得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恩地离开，良心不安罢了。真的在一起了，那老母鸡护巢的心思自然而然就冒出来了呗。” “恩地的话，我现在不知道……有可能还会退缩，也有可能咬牙争一把。”朴素妍眨眨眼：“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很想看看你们的进展。” “少来这套。”李居丽丢下一句，她知道素妍怀疑自己喜欢他，也知道素妍没有吃醋甚至看得很是乐呵，居然还拿出来调侃。尼玛啊，哪有这样做女朋友的？ 她想解释几句，可却忽然觉得多说无益，说多了反倒有点欲盖弥彰似的。于是又把话吞回了肚子里，继而一路沉默，终于回复了日常中清冷淡定的李居丽模样。朴素妍也挂着一丝笑意，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距离父亲和他见面的酒店并不算远，没多久就到了，两人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玩手机的唐谨言。李居丽眼角的余光很清晰地看到，刚刚还在装沉思者的朴素妍整个神色都亮堂起来，眉梢眼角仿佛瞬间化开似的，满满的洋溢着开怀的笑意。 李居丽一言不发地停好车，倚在车门上，看着朴素妍跟小女生似的如乳燕投怀一头扎进他怀里的模样，实在无力吐槽。他圆，你也二十五了诶，大家都说你挺有气场的，粉丝叫你女王大人，虽然我知道你实际上挺逗比的和女王搭不上关系，可是现在这副样子还是让我很违和啊知道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乌鸦嘴 李居丽没有和唐谨言多扯皮，拿了房卡就奔进酒店照顾父亲去了。唐谨言牵着朴素妍的手，笑道：“打扰你们的练习可不要怪我，我总觉得成天练练练有个鸟用，身体第一，劳逸结合嘛。” 朴素妍笑道：“你这人，满嘴歪理的。” “哼哼，就看不得你们那不要命的样子。”唐谨言牵着她的手随意挑了个方向走着：“劳模团劳模团，以前我还很佩服的，现在一想，其实是被公司压榨劳动力已经压榨到极限了，亏你们任劳任怨跟老黄牛一样。” 朴素妍无奈道：“行程多，我们自己收入也多啊，从这方面看，和公司是双赢的。金社长为人其实不错的，在分成上比很多公司都好看。” “是是是，你们的腰包双赢，就是身子骨输得精光。” 朴素妍柔声道：“好啦，知道你心疼。” 唐谨言道：“要知道我们一次约会都没有……唔……” 说了一半沉默下去，朴素妍知道他想起了郑恩地。也许他和郑恩地是约会过的，而且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很可能此生唯独和郑恩地约会过，会触景生情想起那是太正常了。 她还漏想了一点，唐谨言此生唯独只有那么一次约会。 她柔声道：“那今天我们就好好约会，练习什么的，本队长才不管呢。” “哈……”唐谨言展颜一笑：“忽然觉得公开恋爱真的挺好的，你连个墨镜都不要戴，公然大摇大摆和我牵手走在街上，谁都放不了一个屁。” 左右偶尔会有认出她的路人冲他俩指指点点，还有人拿着手机拍照，见他们看过来，都是善意一笑。朴素妍也笑，她也没有想过idol的恋爱居然可以连一点遮掩都没有过，直接公然展露在大街上，收获的居然还是路人善意的表情，真是如坠梦中。这也是异数，就是正常公布了的idol恋情也不敢这么张扬的，因为总会有许多伤心偶像恋爱的粉丝们咬牙切齿，太张扬是对粉丝们的不尊重，在粉丝伤口撒盐，除非是恋爱多年大家都已经接受了，才会开始光明正大。而她这个情况较为特殊，从一开始就似乎没有几个粉丝不满，就是有也是很少的数量，大家仿佛都默认了这件事一样。 迎着人们的目光，她忽然想起一事，笑道：“其实我也有遮掩着和你约会的时候啊……” 唐谨言眨眨眼，想起了生日那一天，朴素妍裹得跟木乃伊一样陪他进酒店吃饭的场景。真要说起来，那才是他俩的第一次约会是吗？想到这里，不由也觉得有几分意思：“而且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和女人单独吃饭，也可以算是我人生初约会？” 朴素妍微微一笑。缘分就在这里，有些东西，我也是比恩地更先的。其实……真的不用退缩的，对不对？ 她终于说出了本该在几天前就说的话：“OPPA，我爸爸妈妈知道我们的事了。他们没有反对。” 唐谨言的脚步微微一顿，又继续走着：“你告诉他们我的底细了吗？” 他其实早有疑惑了，他和朴素妍的事报纸上网络上都报道了，朴素妍家里没可能不知道，结果这么多天没个表态也就罢了，就连朴素妍在医院里都没来看看，实在不合常理。他自己脑补的是朴素妍的家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同意她和自己在一起，朴素妍正在努力周旋。可没想到她今天居然会说没反对？ “说了。”朴素妍笑道：“我说你是个很有名的黑社会大哥，他们起初很紧张，问我是不是被胁迫了。” “哦？”唐谨言来了兴趣。他知道朴素妍的家庭条件不算太好，当初就是奶奶舅舅相继重病导致家庭负担过重，承担不起艺人出道那一笔关键费用。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小康之家，社会上也有点关系，毕竟不是什么人家都能毛遂自荐往Mnet跑的。在某种程度上，这与郑恩地的家庭有些相似，看问题的角度更多的出于一般市民心理，与李居丽的父亲有所不同，对黑社会有天然的厌恶和抵触。他很想知道，这样的家庭为什么会同意朴素妍跟着自己。 “我只是把你为我做的事一件件说给他们听，他们听完就说，昭妍啊，这男的还挺可靠的，要是能洗白就好了……”朴素妍道：“然后我就说，人家正在洗白啊，已经是正规外贸公司的社长了呢！” “呵……”唐谨言捏了捏她的鼻子：“假传军令，谁说我要洗白了？” 说是这么说，他的语气并没有不悦的意思，朴素妍对家人有点儿隐瞒才是常理，和盘托出才是奇怪呢。再说了，在一般人看来，自己确实想要洗白，朴素妍这么说倒也不能完全算错。 朴素妍皱着鼻子：“那天我在医院，他们就想过来看我，顺便见见你。那时候我是……我是不想让你和他们照面啦，所以死活没让他们来。” 唐谨言失笑道：“就急着见我了？” 朴素妍白了他一眼：“怕女儿被黑社会玩了就甩呗，不亲眼见见的话谁不担心啊……” “就算亲眼见，知人知面又怎么知心？”唐谨言摇头笑，心里却一下子就轻松下来。普通人家能接受他的黑社会底子，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让人心怀通畅许多。至于以后洗不洗白的，他们懂个什么啊…… 朴素妍笑道：“我不管，反正你可不能甩我。” 唐谨言失笑：“我只怕朴大明星以后红得发紫，看不上我这小混混了才对。” “OPPA……”朴素妍淡淡道：“我知道这么说在你看来很可笑很肉麻，可能只是一句无法实现的情话，可我还是要说……就算你真的只不过是个小混混，我也跟定你了。” 唐谨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我相信。” 两人对视而笑，朴素妍也不满足于牵手了，抱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倚在上面，也不再开腔，只是慢慢地走着。静静地漫步在街上，唐谨言觉得昨天夜里浮躁的心情就在这漫步中逐渐趋于平静，再也回忆不起昨夜那种辗转反侧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轻声开口：“晚上陪我回家吧。” “嗯……好。我也想看看你家是什么样的。” 走着走着，前方一片嘈杂，一群人正在围观什么，隐约可以看见有人扛着摄影器械，貌似在拍摄。韩国的大街小巷经常会遇上类似的场景，民众早已司空见惯，两人更没什么大惊小怪，漫步过去看。 刚刚走到人群外，唐谨言个头高，很快就看见了场中的状况，面色骤然一变，停住了脚步。朴素妍还没看清呢，感到他的手掌握力变紧了一点，不解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的是他面无表情的脸。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唐谨言慢慢地说着，拉着朴素妍转头离开。 朴素妍总觉得他这句话的声音都有点发颤，她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 不用看就猜到了，这是什么剧组，里面都有谁。 居丽啊居丽，你这个乌鸦嘴…… 见唐谨言努力表现着那副木然的神情，而手臂却明显的绷得紧紧，朴素妍挽着他的手，暗暗叹了口气。 第一百二十八章朴素妍的清凉里之旅 酒店里，李居丽拧了把毛巾敷在父亲脸上：“好端端的喝这么多酒。” 她爸爸也不是多醉，人有点难受地躺着，意识倒还是挺清楚的：“咳咳……唐谨言这人，有活力，带着我都感觉青春了几分。说话又不像官场上无聊的虚伪，聊着聊着挺投契，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 李居丽没好气道：“什么活力，多半是粗鲁吧？” 李父失笑道：“这就错了，他不知道多客气，口口声声的伯父，晚辈礼一丝不苟。” 李居丽怔了怔，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给爸爸擦脸。 李父又道：“老实说他对我完全没必要执什么晚辈礼，因为我们是平等合作关系，甚至是我必须先仰仗他。” 李居丽淡淡道：“只要他能当我是朋友，就会当你是长辈。” 李父叹了口气：“亲见之后，才会知道传闻中对他的认知全是不对的。什么暴躁，粗鲁，不学无术，崇尚暴力……看来这是他刻意展现给世人看的表象？” 李居丽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刻意伪装什么，如果你见他在道上闯荡时的模样，多半就是那德性。” “你也没见过他怎么闯荡的，为什么会知道？” 李居丽想起那一夜，他那种奇怪的恐惧感，好像很担心自己被当作好人似的，为此差点要……要把她那样，来证明自己是邪恶的。 她轻声回答：“因为他宁愿全世界都忌惮他，也不会愿意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有丝毫软弱。” 李父扯下脸上的毛巾，很是诧异：“你对他这种了解程度，还说只是朋友？我看他的女朋友都未必能体会到他这一点吧。” 李居丽摇头：“只是机缘巧合，见过他一般不会展露出来的特殊表现。细节的了解，我不如素妍。” 李父眯着眼看了女儿半天，才缓缓道：“是不如，还是不敢多了解？” 李居丽也眯起了眼睛：“他是素妍的男朋友。” “据我所知好像还不算？” “我说算就算！”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阵，李父当先败下阵来，摇头笑道：“你啊……随你吧。” 李居丽恢复了一脸淡然：“你不是来公干的吗？” “嗯，躺了这一会，感觉好多了，下午办事去。你呢？回去练习？” 李居丽站起身来，木然道：“还练什么习，队长都被拐走了。” 李父乐了：“听着像吃醋？” 李居丽一本正经：“是啊，我素居CP被人拆了，能不吃醋么。” “……”李父哭笑不得。 送了父亲坐上出租车，李居丽漫无目的地随意逛了逛，正觉有些无聊想回去，前方熙熙攘攘，一群人扛着各种器械说说笑笑地散场，似乎是什么剧组结束了一段取景。 作为业内人，李居丽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熟人之类的。一眼看过去，她心中骤然一跳，迅速左右转头看看那一对儿是不是会在附近，看了一大圈没看到，略略松了口气，目光又落回剧组里。 那个熟悉的小姑娘正礼貌地和剧组人员交流着什么，看上去气度更加沉静了一点。曾经那个飞扬跳脱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正在逐渐离她远去，不过区区一个月的时间，一个女孩就能够飞速成长。 李居丽忽然想到这样一个问题：等到年岁再长，慢慢的失去了那样阳光青春的郑恩地，是否还能触动他黑色的心灵？ 她想了一阵，想不明白。她并不想和恩地照面，见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默默转身，消失在人潮里。 ※※※ 朴素妍跟着唐谨言回到了清凉里。 天已黄昏，清凉里已经开始闪着暧昧的霓虹，四处看去，不是XX休闲会所，就是XX桑拿浴所，时不时有浓妆艳抹的女人路过，向唐谨言抛着媚眼，腻腻地喊着“九爷”，目光掠过朴素妍，都带着些很奇特的意味。 朴素妍视若无睹，揽着唐谨言的手漫步在街上。 这是她要求的，想要参观一下他的清凉里。 上次来拍MV，那是工作，周围环境什么的完全没有在意过。这次亲自走在这儿，能够感受到这片地区如同魅魔的地狱，森森地旋转着让世人堕落的漩涡。而他漫步其中，面色平淡，仿佛这才是世界的日常。 两人缓步走进了一家夜店，重金属的嘈杂声铺天盖地而来，震得人耳膜都开始作痛，音乐的喧嚣声让人的心脏都跟着跳跃。台上的人们疯狂地放纵摇摆，声嘶力竭，台下酒气喧天，狂歌纵饮。 身为自己就演绎过类似音乐的朴素妍对这样的环境都习惯不起来，她能够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疯狂和暴戾的因子，一个小冲突导致打死人的事在这样的地方绝不稀奇。 而这就是他惯常的生涯。 自己拍MV的时候，那场面真是小儿科呢……看看现在带节奏的两个舞女，那股骚劲儿自己真是学不来，他当初说学得挺像的，是给面子吧…… 朴素妍心中偶尔会冒起这样的念头：恩地和他之间，仅仅是父亲的阻碍吗？恩地自己也不一定能够无怨无悔不顾一切的和他在一起，毕竟大家的生活环境相差实在太大了。就是她朴素妍，在下定了一切决心之后，乍然身处这样的环境里，都不由得有些退避呢。 “九哥。”一个板寸头面容坚毅的年轻人迎了上来。 唐谨言笑着介绍：“李恩硕，我的铁兄弟。” 朴素妍行了一礼：“恩硕XI您好。” 李恩硕咧嘴一笑：“嫂子好。” 唐谨言问：“就你一个镇场？泽生那伙人呢？” 李恩硕瞥了朴素妍一眼，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唐谨言立刻明白了，摆摆手不再多说，三人拐了几道弯，进入了一个简单的办公室。外面的嘈杂声渐渐远去，还能听见音乐声，可已经不吵人了，悠悠的好像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李恩硕取了酒杯，给朴素妍添了杯酒：“地方吵闹，让嫂子见笑了。” 朴素妍笑道：“夜店不就是这样的么？” 李恩硕道：“如我们这么疯的夜店也不算多，因为一般人镇不住场，要出乱子。” 唐谨言失笑：“你在自夸吗？” 李恩硕笑道：“明显在夸你好吧……给你在嫂子面前挣点脸面啊。” 唐谨言笑道：“素妍还演过风骚女DJ来着，对夜店不会陌生的，你白吹了。” 朴素妍白了他一眼：“你这么夸张的店我们真没见过，看见刚才外面的表演，我就知道你当时其实在笑我呢吧？” 唐谨言摆手笑道：“没有没有，我觉得你已经表现出来了，真的。MV而已，难道还真学她们撩衣服啊？”说着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补了句：“要撩也只能撩给我看啊。” 朴素妍掐了他一下：“你也没得看。” 李恩硕哈哈笑：“一会让外面别放这么凶的重金属，改T-ara那几首舞曲跳跳，嫂子自己上去玩？” 唐谨言道：“胡闹，你想让全世界都传遍朴素妍亲自在夜店现实主演《Loveydovey》？是不是还要来个僵尸？” 朴素妍扑哧笑了。 李恩硕腆着脸道：“嫂子是歌星来着，也给兄弟们一点现场福利嘛……” 朴素妍笑道：“有时间去练歌房吧，唱给大家听。” 李恩硕咧着大嘴十分高兴，唐谨言抿着酒，心中颇有几分感慨。 他知道朴素妍今晚的举动，是有意拉近两个世界的距离，努力想要去融入他的生活，更知道朴素妍为此需要下定多大的决心。 她曾告诉徐贤，想要求一头老虎收起獠牙，除非相爱。如今她和老虎相爱了，却没有要求老虎收起獠牙，反倒先把自己披上了虎衣。 第一百二十九章幸福生活与他的活儿 “你真的很有钱啊……” 到了唐谨言的别墅，朴素妍的第一反应和当初宋智孝区别不大。潜意识总觉得黑社会就是住在乌七八糟的地方，直到看见了灯火通明的别墅和花园，脑子里才开始闪过韩剧里一些大佬的住所，然后把“大佬”这个概念和唐谨言划上等号。 唐谨言笑笑不答。其实这种别墅真心只能算一般般，等他再积累两年，韩国道上真能比他有钱的大概也就只剩李康焕他们这种等级的超级大佬了。只不过有钱和有地位并不能等同，距离他的“千里南韩无所忌”的梦想，差得还十分遥远。 踏入玄关，朴素妍低头换鞋，一眼就看到了几双女式凉鞋列在那边，地板上也有一双女性化很明显的拖鞋摆在当中，看似谁的专用。 唐谨言面色不变：“智孝的。” 朴素妍点点头，换了拖鞋走进去：“智孝前辈已经住这里了？” “是，这段时间她休息，除了RM外没多少行程，所以长住在这。” 朴素妍盘算了一阵，叹道：“我住过来不太方便，来回实在远了点。” 唐谨言知道朴素妍在想什么，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素妍正在尝试从各个方面全面超过恩地，她终于开始不愿让了。 是件好事。 他心目中的朴素妍，也不该是那种委委屈屈的小媳妇。不是谁都敢轻易答应一个黑社会的用餐邀请的，连宋智孝当初都犹豫了，而朴素妍就敢。不但敢，而且那顿烛光晚餐的场面，实际是朴素妍在主导。 如今一旦下了决心，朴素妍脾气中的自信气场，行事上的果断敢为，就开始有了全面复苏的迹象。唐谨言很乐意见到这样的复苏，这才是当初被他认定为朋友的朴素妍应有的表现。 “你也不用住过来。”唐谨言淡淡道：“我搬离清凉里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朴素妍微微一笑，站在大厅里打量了一下四周，啧啧有声：“看来我该准备开始学中文了。” 唐谨言有些好奇：“我看徐贤她们一早就开始学了，说是有中国发展计划。你们T-ara没有中国计划？” 朴素妍摇摇头：“这两年公司的重心在日本，我听社长隐约提过他的想法，很可能明年分两支小分队，一队走日本，一队走美国，好像是没有中国计划。” 唐谨言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倒也不知道金光洙的计划是好是坏，本着对金光洙极度不信任的心态，还是质疑了一句：“美国吃得开？” “不知道，不过韩国的娱乐公司，能有几个忍得住进军欧美的梦呢？” “你也有欧美梦？” “我倒是没有……”朴素妍摇摇头：“我知道自己的唱腔风格未必适合欧美，说不定日本更适合些。两支小分队的话，我应该是走日本的那支。” “我总觉得中国市场可能会比较喜欢你们的歌，不去挺可惜……” “为什么？” “看我就知道了啊……” 朴素妍忍不住笑起来：“那我回头跟金社长提提，他怎么考虑我可管不了。” 唐谨言微微一笑，金光洙这回估计还非得好好研究中国路线不可了…… 两人继续参观别墅，唐谨言一间一间指给她：“这是健身房，这是书房……” “这间呢？” “智孝的房间。” 朴素妍眨眨眼，偏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谨言忍不住问：“吃醋了？” “不是……”朴素妍摸着下巴道：“我忽然在想，智孝前辈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们为什么没有成正果。” 唐谨言摇摇头：“原因挺多的，说不清。” 朴素妍目光又落在宋智孝的房门上，若有所思。 其实……在她今天起意争一把之前，这些天心里想做的，就只不过是宋智孝这样的角色就好……说实话，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宋智孝这样真的挺不错的。她潇洒地爱来就来爱回就回，笑看其他人面对那个位置的烦恼，不管谁来都不可能把她搬开，而唐谨言永远也不会忽视她的存在。 “好了，来洗澡吧。”唐谨言站在主卧门口：“你今天是练习了来的，一身臭汗呢。” “哦……”朴素妍把心神从宋智孝那儿收回，直到进了浴室躺进了浴缸里，才忽然意识到今天是真正第一次和他一起过夜呢…… 她脸红红地搓洗着身子，心中浮现他那强有力的身躯。那天怕自己伤没好利索，他的动作是很小心的，不知道放开运动的话，他会是怎样的狂野…… 浴室门忽然被打开，唐谨言赤条条地跳进了浴缸，朴素妍嗔脑地捶了他一下，很快和他拥在一起。 他的狂野只需要看这满地飞溅一片狼藉的浴水就知道了…… （好怀念以前能用这种戏来水字数的时候……你们也爱看对不对？） ※※※ “啊……欠……” 姐妹们练舞练得好端端的，朴素妍的喷嚏声不知道第几次打断了节奏。朴素妍俏脸通红目不斜视地看着练习镜，故作镇静地继续跳。姐妹们暧昧的眼神扫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都是那个该死的，在浴缸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连水都扑腾光了，能不感冒吗！ “素妍啊……”休息间歇，李居丽一脸暧昧地递过矿泉水：“多喝水。” 姐妹们围满了身周，啧啧赞叹：“姐夫好厉害啊……” “要给你买药吗素妍？” “你们昨晚战况到底多激烈啊？”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很威猛的……” “还是要注意身体啊，感冒还好说，你看素妍这腿软的……” 朴素妍面红耳赤地喝着水，咬牙切齿：“我哪有腿软！” “啊？没有吗？咳咳，可能是错觉。” “我说你们一早上到底是在练习还是在看我！！！” “其实我们都觉得一两次练习根本没有关注wuli素妍的幸福生活重要嘛……” 朴素妍终于忍不住喊：“我说你们是关注我的幸福生活还是关注他的活儿？” “诶？这有区别吗？” “没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欧、欧尼……你们好黄……” “小八乖，到那边看会儿金鱼，欧尼一会喊你。” “哦……” 这帮损友……朴素妍头疼地捏住了脑袋，索性破罐子破摔：“谁要知道他的威猛程度，自己试去。” 果然还是这句咒语有效，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就被齐齐切断，大家都干咳着四散找水喝。真要耍起流氓来，一帮黄花闺女嘴炮再厉害也不可能耍得过已经人事的滚刀肉，尤其是在某人跟他试试的可能性曾经存在过的前提下，咒语威力暴增十倍。朴素妍一把拉住正要开溜的李居丽，咬牙切齿：“要一起吗？他很厉害的！” 李居丽落荒而逃。 第一百三十章见家长？ 对于荒唐得把人弄感冒了这种事，唐谨言也颇有几分尴尬。还好他自己体壮如牛没什么事，要是一场荒唐搞得双双感冒那才叫搞笑了。 连着几天他都没好意思再展现什么狂野，只是去T-ara宿舍探望一下朴素妍，喂水喂药的，然后在一群女人好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离开。 朴素妍的小感冒其实两三天就好了，唐谨言自己的事业这些日子也没起什么波澜，日子在平淡的生活中匆匆而过，当唐谨言接到苏哲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一日。本来以为苏哲的电话讲的是和金武星见面的事情，没想到先来临的是李居丽父亲的调令。 “金部长约了一些中国客商商谈事项，打算等人来了再说，所以我先处理你这件事了。” 果然不出所料，金武星确实想用唐谨言和中国那边打交道，大约是认为唐谨言的身份容易博得对方的好感。唐谨言也乐得接受这样的线条，和中国加深联系和了解同样是他的愿望，至于生意之间怎么谈，到时候金武星还管得了个屁。 他当然不会在苏哲面前说这些，只是道：“有劳苏秘书了，没想到调令这么快能下来。” “其实也是适逢其会，仁川那边正好到了换人的时间。” ※※※ “首尔地方检察厅仁川支厅……检察长！”李居丽父亲看着调令喃喃自语：“唐谨言，出乎意料的实力……” 妻子很是高兴：“不但调任，还升了半级？” 李父低声道：“最关键的是，以检察长家属的名目，连你也可以一并调过去的。这事真是欠了唐谨言天大的人情了。” 妻子有些犹豫：“下这么大力气，唐谨言到底是不是对智贤有意思？” “难说……”李父也很是犹豫：“或许世上会有不偷腥的男人，可应该不会存在于黑社会里。现在问题不是他怎么想，而是我总觉得智贤自己对他有意思——很有意思那种。” 妻子发愁道：“智贤要是做妻子，我倒是同意的，可是……” “智贤那性子，骨子里傲着呢，主动追男人是不可能的，更别提和自己好姐妹抢，这心思多半会憋一辈子不肯承认。不过傲有傲的好处，也就不可能倒贴做小三，这点我们倒是可以放下心来。” “智贤迟了一步啊……” “反正我们也不可能非把他俩扯一起，看造化吧。” “这次唐谨言帮了大忙，我们总该请一顿感谢宴吧？让智贤一起来，席间看看他们两人到底什么状况？” “嗯，有道理。” 李居丽后天就要发行迷你七辑了，大伙儿正在做最后的筹备，忽然接到父亲的电话很是意外：“已经调任了？这么快！” “调令已经下了，也就等同于已经调任。” “这……”李居丽愣愣地举着电话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从小看着父亲心心念念长吁短叹努力了一辈子的梦想，在他手里几天就完结了？ “爸爸打算今晚再请他吃个饭，你一起来吧，算是我们一家子感谢人家。” “哦……”李居丽觉得这确实是很应该的，就是个陌生人也当得起她摆酒致谢了，别提是他。挂断电话，她直截了当地找上了队长大人简单做了个行程知会：“今晚我要出去吃饭，跟队长大人说一声。” 朴素妍眨巴眨巴眼睛：“看你笑成一朵花了，和哪个帅哥约会啊？” 李居丽也眨巴眨巴眼睛：“你老公。” 朴素妍一点都不信：“少来。” 李居丽笑道：“真的，这回连我妈都在，说不定我弟弟也会来。” 朴素妍一愣：“……这是见家长？” 李居丽扑哧一笑：“不是说不吃醋嘛？” 朴素妍哭笑不得：“你不是吧！我家的都还没见呐！你什么时候偷偷发展的？” “安啦！只是他和我爸爸的合作，超规格完成了他的承诺条件，我家人摆酒感谢而已。”李居丽拍拍她的肩膀：“不过你倒是注意点，如果他没向你汇报，八成有鬼心思。” 话音未落，电话响起，朴素妍随意接通，就听到唐谨言的声音传来：“今晚居丽家人请我吃饭，不知道会到几点，就别等我了。” 朴素妍看着李居丽，嘿嘿笑道：“居丽去吗？” “我不知道啊，只说他一家子。话说居丽不是整天和你一起的吗？去不去你自己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那你自己想她去吗？” “喊她来端茶递水挺好的，漂亮养眼。” “如你所愿。” 挂断电话，朴素妍啧啧有声：“真坦荡。” 李居丽微微一笑：“是啊，真坦荡。” 说来也巧，李居丽驾车到达酒店车库，折腾了一阵刚刚停稳，就看见唐谨言的路虎轰的一声停在她旁边。李居丽抱肩站在一边看唐谨言一把倒库，倒是挺佩服的，想必这厮以前飙车暴走的时候没少练。 结果唐谨言下车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几天没见，你那是什么鬼发型！” 李居丽尴尬地摸了摸头发：“不好看吗？” “丑死了，半长不短的黄毛，还梳的整整齐齐。”唐谨言吐槽：“这就是金光洙的所谓机器人舞的造型是吗？这特么是机器人还是充气娃娃？” 李居丽尴尬咕哝：“这是我自己剪的造型……” 唐谨言没好气：“别仗着漂亮就瞎折腾，再漂亮也被你折腾残了。” 李居丽气道：“反正不是给你看的！” “哼哼，我家素圆没瞎折腾吧？” “乌黑亮丽的高马尾，满意啦？” “嗯嗯，那还差不多。你这回去赶紧换了，要掉粉的。” “掉粉也不关你事。”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走到预订的包厢，包厢门没关，李居丽父母两个端坐在那儿，愣愣地看着女儿和唐谨言拌着嘴一起进来的模样，心中的感觉怪异无比。 这怎么看都像是小两口一起来见家长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李居丽敬酒 莫说李居丽父母会产生这样的感觉，等到入席后连唐谨言和李居丽自己都产生了一样的感觉。 这是韩式的矮桌，唐谨言和李居丽并肩跪坐在一起，和李居丽的父母面对面……这一跪坐下来，长辈的目光落在身上，顿时就感到满满的见家长即视感，想要说服自己这只是个感谢宴，可这特么的看他俩那种看女婿的玩味眼神到底哪点像是感谢了啊？ 李居丽自从入座起，俏脸就一直是红着的，很显然感受到了与他一样的体验。 一时间，四个人居然都没人说话。李居丽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她很想打破这奇怪的气氛，可嘴巴张了张，脑子一团浆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内心深处似乎也不是太想打破…… 终于还是李居丽的母亲当先开了口：“这位就是谨言XI吧？果然一表人才……” 这话说得……唐谨言真的很想送她一串666666，大概您老人家是真把这个当见家长了啊…… 偷眼看了看李居丽，只见她红着一张脸，眼观鼻鼻观心的貌似已经进入老僧入定状态，唐谨言无奈开口：“我粗人一个，哪有什么人才。倒是伯母真年轻，看上去跟居丽的姐姐似的。” 这话听着就没什么诚意很有点敷衍的味儿，伪装入定的李居丽悄悄白了他一眼，不料她母亲倒是很乐呵：“哪里哪里，已经老了。”说着又冲着李居丽道：“刚才听你们在谈发型？不是妈妈说你，这个什么锅盖头难看死了，女孩子家家的还是要端庄点，人家谨言说得没错，还是回去换了好。” 李居丽捂脸，这到底什么节奏啊！ 李居丽爸爸笑眯眯的旁观了一阵，终于开腔打圆场：“年轻人的事你懂个什么？他们自己决定就好。” 这话双关得愈发有水平了，唐谨言很想给他发一串999999表示6翻了。不过话题好歹被这话带回了正常的节奏里，李居丽母亲拍了拍脑袋，郑重行了一礼：“对对，这次我们家的事，多亏了谨言大力帮忙。” 唐谨言急忙回礼：“伯母客气了，这是和伯父的约定，合作嘛。以后的事还需要伯父多多帮我的忙。” 气氛轻松下来，唐谨言看看桌上已经有几个扎杯装着葡萄酒，抢先取过一杯，探身过去给两位满上。李父忽然道：“智贤给谨言添一杯啊，傻愣愣地坐那干嘛。” “哦……”李居丽撅着小嘴也取了个扎杯过来。唐谨言那边倒完酒坐回身子，就感觉到李居丽凑了近身，低眉顺目地给他添酒，阵阵幽香传来，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唐谨言忽然又觉得喉头有点干。 这是……还没喝酒就先醉了吗？ 气氛还是不怎么对啊…… 李父哈哈笑着端起杯子：“我们一家敬谨言一杯。” 唐谨言避席而起：“伯父再这么客气我可走了啊。” “哈哈哈，坐坐，谨言是爽快人，我们也不来虚的了。”李父当先喝了，唐谨言也迅速一饮而尽。那边李居丽偏头看了他一阵，也喝了一杯，并朝他示意了一下喝掉了，表情有点萌。 有酒下肚，还是有点度数的红酒，气氛总算是热烈了点，不那么尴尬。唐谨言回到席上，努力把话题扯回了正事上：“伯父打算什么时候走马上任？” 李父玩味地看着他：“谨言很急？” “急倒是不急，不过早到早好。”唐谨言坦然道：“仁川那边现在是我的重中之重，检察厅始终没有得力的自己人，老实说，心虚很久了。伯父这一来，彻底放下了我一桩心事。” “除了检察厅，其他的都摆平了？” “嗯，就等伯父填上最后一块拼图。”唐谨言认真道：“仁川必须是一块铁桶江山，哪怕明后年伯父进入首尔，仁川也必须扶植亲信留任。” 李父淡淡道：“这点谨言放心，我岂会这点分寸都没有？” 唐谨言哈哈笑道：“当然不可能信不过伯父，来来，敬伯父伯母一杯。” 二老都笑眯眯地喝了。李居丽始终低头坐在那听他和父亲纵论，抿着嘴不知道想什么。无论从感谢宴还是合作宴，她这副样子其实都是很失礼的，母亲终于忍不住对她连使眼色。李居丽无奈地端酒侧身，低声道：“OPPA……” 唐谨言一愣。 “我也敬你一杯。感谢你的帮忙……” 唐谨言这回没了哈哈笑的豪气，默然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和她碰了杯，一饮而尽。 李居丽脸上也浮起了酒意的晕红，和此前那种羞涩的红交叠在一起，看上去娇艳欲滴。她咬着下唇，忽然有点豁出去似的，再度添了一杯：“其实要感谢你的事很多很多，各方面的……我早就该多敬你几杯酒的……这是第二杯，为了当初《Daybyday》打榜你费心的帮忙。” 唐谨言点点头，还是没说话，慨然喝了。 李居丽再添一杯：“第三杯，为了大家那件事，你的力挽狂澜。” 唐谨言爽快喝干。 “第四杯……”李居丽目光已经有些迷离，看上去有了些醉意：“为了OPPA那天的痛苦……向你道歉。” 唐谨言端着酒杯低头沉默了一阵，继续仰首喝干。 李居丽父母面面相觑。自家女儿他们太了解了，这丫头平素看着高冷，可发起疯的时候那是真的很疯的，没想到居然这时候在这场合毫无征兆地发作，直接把他们两位撇一边去，她自己演起独角戏来了。刚刚不还是个乖宝宝的嘛？ “第五杯……”李居丽倒酒的动作已经显得歪歪扭扭，终于还是勉强倒满：“为了你忍着没有伤害我，谢谢你。” 唐谨言按住了她的杯子，淡淡道：“这件事没什么可谢的。休息吧，你连着这么多杯，有点过了。” “你要喝……” “好，我喝，你别喝。”唐谨言喝了，侧着杯子表示喝完，扶她坐直，顺手扯过一个软垫靠在她身后：“休息会。” 李居丽懒洋洋地靠着，迷蒙地看着他：“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都不红脸的？”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醉过。” “我不信……我要让你醉一次……”李居丽又撑了起来，继续歪歪扭扭地倒酒。 唐谨言转头看向了李居丽父母，二老目瞪口呆地已经看了很久，一副智商不够用的表情。 他忽然道：“伯父，我想去方便一下。” 身为老油条公职人员，李父岂能不明白他的暗示？正要开口说我也去，就听见李居丽很讲义气地拍着他的胳膊：“我陪你去。” 李父呆若木鸡，连唐谨言都瞠目结舌，勉强拿掉她的手冲李父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狼狈地出了包间。 到了走廊，李父摸了包烟出来，递给唐谨言一支：“疯丫头，让谨言看笑话了。” 唐谨言接过烟点了，抽了两三口，才道：“也是她一直藏着的话，借酒意表现出来罢了。不过伯父，今天不适合继续下去了。” 李父点点头，从李居丽表现出来的话语里，依然是感激欣赏之类的成份多些，至于是不是真对唐谨言有意思倒不大看得出来，只不过很有可能是父母在侧强行压制而已，如果再任她疯下去，酒意上头会不会说出什么出格的话就难说了。 他心中对唐谨言愈发高看了一眼，真心是很有分寸的人物，冷静理智得与他的身份完全不是一个画风。排除女儿这层关系之外，李父这会儿真觉得与唐谨言建立长期的亲密合作关系是件很靠谱的事情。 唐谨言又道：“伯父……回头不要责怪居丽。她和我有一个很相似的地方，我理解她……我们总是会在心里憋着许多东西，早晚要有宣泄的机会，今天这个程度对她来说正好。” 李父正色问：“比如你抓了刘花英姐妹，现在清凉里没日没夜的调教？你不觉得这种宣泄方式过分了点？” 唐谨言沉默片刻，淡淡道：“伯父，您是检察官，而我是黑社会。” 所以我们终究只能是……合作关系而已。 第一百三十二章太极 唐谨言提前告辞，李父再度走进包厢的时候，看见李居丽已经靠在母亲肩膀上睡着了。 “这孩子，以前也不是这么浅的量啊……” “喝得太急了吧。” 李父叹了口气：“唐谨言，真的很不错。” “哦？你们在外面说了什么？” “很为智贤考虑，分寸拿捏得很好，而且很懂得克制。一个混黑的人有这么细腻的心思真的很不容易。窥一斑可见全豹，他能以一个孤儿的身世在这片国度混出头，真不是靠运气就能成的。” “听你这语气，倒更像看女婿了似的。” “你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吗？” “什么？” “他能看出我内心深处对他的戒备与警惕，他比我更清楚我们与他之间的对立性……我们是兵他是贼。”李父颇为喟叹：“表面上看，我们也不是什么正气凛然的国家卫士，对这种蛇鼠一窝的合作习以为常，甚至得益于其中。但我们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你我亲手抓这样的人抓了不知道多少了……一直并不想把智贤和他扯一块儿，岂不正是因为潜意识中仍然觉得他不是良配的观念作祟？” 妻子有些震惊：“我们自己都犹豫迷糊着呢，他居然看得这么透？” “他理智得让我吃惊……这家伙不是池中物，黑背景只会是他的踏板，绝不可能束缚他太久。”李父下了定论：“我现在反倒真的开始期待他做女婿了。” 说到这里，李父来回踱了两步，又道：“如果和我们高阳李氏结合，对他的好处很大很大，他的智慧不可能看不见。” 妻子点点头。高阳李氏不是什么强大财阀高贵姓氏，但却是根正苗红的地方谱系，根基并不浅，一旦唐谨言能娶他们家女儿，那点中国孤儿的背景顿时洗得干干净净，再也成为不了这个重视血脉的社会审视的理由，这是其一。和检察官家庭的结合，又能让他的黑背景得到最大程度的遮掩，对外形象上无论如何都是官面形象居多，这是其二。这两点对他将来的发展实在是好处太大了，女儿自己也许看不见，唐谨言不可能看不见。 换了随便一个心怀叵测的人，在这种前提下，绝对会借着女儿那点说不清的好感对她发起攻势，可他却一直把持得很好……这等底线坚持让二老愈发欣赏了。 他这是为了朴素妍吧？不愿伤害她？ 妻子有些犹豫地问：“你说……如果对朴素妍透露一点这方面的事，她会不会为了唐谨言好，主动放弃？” 李父尚未回答，肩膀上的李居丽豁然坐直身子，怒目圆睁：“你们敢！” “……”二老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知道这个做法也不妥当，说不定要得罪唐谨言呢？于是温言道：“说说而已，爸爸妈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智贤你装醉啊？” 李居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抚额道：“装什么啊，只是头有点晕，所以靠在妈妈身上而已……”说着自己走到对面，毫无形象地坐在地板上：“那种事不能做，想让我一辈子对素妍抬不起头吗？” 二老再度对视一眼。这话的意思挺明白的……她确实喜欢他。 否则她该说的八成是：老娘又不喜欢他，你们操的哪门子心？ “饿了。”席上还有菜，李居丽顺手抄起筷子夹了就吃，神情有点呆呆的，也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二老三度对视，神情都很是蛋疼。自从女儿立志踏入娱乐圈，他们向来操心的是她会不会被人骗，会不会在那种泥潭里迷失，会不会看上个油头粉面的草包男艺人……结果这些破事都没有发生，正当他们觉得女儿是不是要变成老姑婆的时候，她喜欢上了一个让二老很满意的男人——然而那是她好姐妹的男人。 夫妻俩何止蛋疼，简直都快碎了。 “你们对他这么满意，真是让人意外……”李居丽懒懒地开口：“你们检察官不是号称照耀韩国土地的阳光，让他这种潜行在阴影里的邪恶生物无从遁形吗？” 李父淡淡道：“看看我们的国旗，从中国那儿搬来的太极。” 李居丽抬头看着父亲，只见父亲微微一笑：“黑与白交错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能生生不息，又何曾泾渭分明？” ※※※ 唐谨言回到清凉里，找到了玉泽生：“那姐妹俩终归是公众人物，销声匿迹太长时间会惹人猜疑，可能会出麻烦。今天已经有人给我暗示了，他会留心到她们消失，自然也会有别人留心到这一点。” 玉泽生点头道：“这事我们也想过了，九哥打算怎么处理？” “调教清楚了，拿着把柄放回去，以后我们就是她们的经纪人。” “经纪人？” “嗯……帮她们找客人的那种……职业经纪。” “噗……”玉泽生差点笑翻：“九哥你一本正经说笑话的本事还是这么犀利。” “清凉里不就干这行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家伙偷偷地给多少三流明星做间人，上回听说有个国外客商一口气要了六个，结果上了一个就力不从心，和其他五个聊了一整夜……” “我听说的版本是连一个都没上，光聊天了……” “咳，不管别人上了几个，反正这行当挺适合她们姐妹。”唐谨言拍拍他的肩膀：“抓紧干活，后天T-ara新专辑发行，到时候肯定有人留心她的动静，所以明天之内必须办妥。” “没问题。”玉泽生笑道：“是警察厅哪位兄弟给了暗示么？” 唐谨言顿了顿，摇头道：“检察厅。” “咦，什么时候检察厅里也有这么得力的人了？花了多少摆平的？” 唐谨言静静地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温柔的月色仿佛隐隐透着李居丽恬静的笑颜。看了很久很久，他才淡淡开口：“无法估量。” 玉泽生愕然不解。 唐谨言转身离去：“给我找两个女人来，我要泄火。” 十几分钟后，唐谨言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紧张兮兮的刘花英姐妹，一桌子书本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玉泽生你个猪队友！！！老子就装个逼，你至于往里面塞炸弹吗！！！” 玉泽生带着两女抱头鼠窜，唐谨言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终于失眠。 第一百三十三章新专辑与新检察长 九月三日，在铺天盖地的《江南style》旋律统治这片国度的时候，T-ara迷你七辑《MIRAGE》在业内人士看傻比一样的目光里悍然发行。与T-ara难姐难妹的还有KARA，她们的迷你五辑《pandora》在十天前发行，然后被《江南style》死死压在音源榜上，屈居了整整十天的老二之位。 不过KARA倒也有点火中取栗的机会。因为目前KBS正在封杀YG公司，《江南style》的演唱者PSY正是YG公司的艺人，无法去KBS音乐银行现场打歌。既然他少了这项分数，此前始终紧咬在身后的KARA在这次九月七日的音乐银行也就有着一拼的可能。 而T-ara则未必有这样的机会了。《江南style》是一首神奇的歌，骑马舞从国内红到国外，席卷了亚洲不够，又征服了欧美，这个时间段正是它从欧美大获成功反哺而回的时候，下一周的各项榜单绝对是无人能挡，不去打歌现场也是一脸的包吃相，KARA已经预见下期必然要吃灰，咬牙死争目前这一期了。 T-ara在此时一头撞了上来，拼的正是下期榜单，结局可想而知。 不过大家倒也没有太大感觉，因为如果没有唐谨言的力挽狂澜，深陷全民Anti之中的时候发行这张专辑，那成绩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很可能会是一个无法直视的数字。如今不管怎么说，各项积分排名不是第二就是第三，实体销售也不差，已经足够让人满意。 所以这次的新歌发行总让人感觉一种古井无波的味道，仿佛成败根本无关紧要，只是履行社长做好了的计划而已。 这天还是周一，上班族们最痛恨的日子。唐谨言也没有偷懒，正在仁川公司处理一些必须的文件。折腾完之后，悠哉悠哉地泡了杯咖啡，靠在老板椅上打开电脑看MV。 《Daybyday+sexylove》完整剧情MV，长达十五分钟多点。 迷你六辑《Daybyday》在两个月前发行，当时除了舞蹈MV外，在清凉里取过景的剧情MV也出了上半集，如今跟着七辑出来的是下半集。当初唐谨言知道只有半集所以一直没去看，如今完整版剪辑出现，他也就乐呵呵地看个热闹。 音乐剧情MV，尤其还涉黑，对他来说感觉是有点幼稚的，不过看着熟悉的人脸在里面折腾，配着的又是熟悉的音乐，看得倒也有滋有味。看到曾经协助拍摄过的场景时，他还忍不住咧嘴笑。 忽然觉得搞娱乐确实挺好玩的，看来什么时候可以加深了解一下，亲自操作一些东西玩玩？ 把MV看完，唐谨言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从头又看了一遍。 看完依然觉得少了点东西，挠头想了半天，渐渐醒悟过来。 ——这部MV里面没有李居丽。 他关掉MV，静静地想了一阵，起身出门，拜访仁川检察厅。 新任检察长就在今天走马上任，等他到达的时候，人家的内部会议已经开完，正好散场。 “咦？这位是？”检察长大人在走道上见到唐谨言，一脸陌生的困惑，询问左右：“也是同事吗？” 有认得唐谨言的帮他介绍：“这位是我们仁川有名的青年企业家唐谨言社长。” “哦？幸会幸会。”检察长打着官腔，一脸威严：“唐社长到检察厅，莫非有什么事要检举？” 唐谨言适时开口：“确实有些情况想向检察长反馈。” 检察长神色严肃：“唔……来办公室坐坐。” 就现阶段而言，刚刚走马上任的检察长是自己人这样的事面上当然要保密，大小两只狐狸在这事上默契无比，连个眼神都没交换过，这场大庭广众扮陌生的大戏就无比自然地顺利演完。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检察长就换了另一种玩味的笑脸：“谨言这是要检举谁啊？” 唐谨言一本正经：“检举李检察长请人吃饭不管饱的。” 检察长哈哈大笑：“这锅我不背，你让智贤重新请一顿去。” 唐谨言笑道：“那多半还是我腰包受苦，检察长不厚道啊。” 李父呵呵笑着，一副关心后辈感情生活的模样：“最近和素妍感情还好吧？” “很好，多谢伯父关心。” “考虑过结婚吗？” “素妍事业在高峰期，您也知道她们艺人这方面不是太方便。”唐谨言笑道：“我自己的话，不少事情千头万绪，短期内也同样没有结婚的打算。” “唔……”李父点点头：“最近见到智贤了吗？那锅盖头换了没？” 唐谨言心道前天晚上刚吃过饭，这才多久呢哪来的最近，当然这话可不会说出来，只是道：“最近她们太忙，我也不合总是打扰。” “朋友要多联络，长久不见面友情会变淡的。” 唐谨言微微一笑：“所以我这不就马上来恭祝伯父上任大喜了嘛……” 李父失笑，伸手点着他：“你啊……中午找个清净点的地方一起吃饭？” “那必须叨扰伯父这顿的！我不就是检举这事来的嘛！” 李父哈哈大笑。 T-ara新歌初发，行程忙碌无比，唐谨言接着两天都没约到朴素妍，更别提见李居丽了。等再次与她们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九月六日的M！Countdown，T-ara在此回归首演，他自然前来捧场。 如今他在T-ara宿舍出入都有好一阵子了，妹子们对他的存在习惯得很。而且也许是因为上回他对李居丽那种表态的原因，导致现在姐妹们个个心中对他莫名信任，毫不设防，有时候衣裳不整的照样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也没个遮掩，像第一次去的时候见到李居丽露肩这种小事，这个月来每个人都在他面前不知道露过多少了……一开始他还会干咳两声提醒注意，到了后面理都懒得理会了。 这回在待机室里也差不了多少。经纪人朴圭翰出去找Mnet的人不知道做什么协调去了，待机室里除了几个化妆师妹子之外就他一个男人端坐在那儿。T-ara好几个一边脱衣服一边进更衣间，人还没完全进去呢，裸背都已经露出来了，仿佛当他不存在一样，唐谨言也视若无睹。 朴素妍还在外面化妆，笑嘻嘻的：“看得爽吗？” “麻木了。” “有时候我觉得真好奇，你在我们面前真的很像一个君子，完全不是黑社会的模板。” “我本来就不是下半身动物，要做那事我又不是找不到人做，当朋友就好好当，想太多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 “你不是说跟我做朋友的时候也对我起过邪念来着？” “想想而已多正常，不代表要付诸行动的嘛……”说着这句，唐谨言的目光不自觉就掠过一边的李居丽，她正在淡定描眉，仿佛没听见他俩说话一样。 她那怪颜怪色的锅盖头也终于换掉了，乌黑的秀发披散开来，覆在脸颊，遮挡了他打量的目光。 他转回目光，随口变换了话题：“玄冰啊，你那手指头粗粗短短的，化起妆来还挺利索嘛……” 化妆师妹子非常惊喜：“唐社长还记得我的名字呢？” “讲道理，想忘都难。” 见唐谨言居然和化妆师妹子叙起旧来，朴素妍美目瞥过沉默的李居丽，又瞥过随口扯淡的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若有所思。 第一百三十四章论金光洙的正确使用方式 到了表演时间，唐谨言并没有去现场看。M！Countdown是Mnet的节目，而他对于Mnet已经不纯粹是个旁观者了，他已经有了其他事情要做。 “郑少居然会呆在Mnet，莫非还真留在这儿坐办公室了？” “如果我说是为了来看T-ara表演的，唐社长信不信？” “只要郑少说了，我就愿意信。” 郑舜臣微笑着端过煮好的咖啡：“这边器皿用得不熟悉，唐社长将就喝。” “我对这些玩意可没有多讲究。”唐谨言接了过来，笑道：“这方面还是允琳和你们有共同语言。” “讲究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实际意义，无非是让人感觉在同一个文化圈子里，不会格格不入。”郑舜臣笑道：“我相信唐社长志在高远，不会在这点破事上花费太大工夫。” 唐谨言失笑：“唐九今天还是初次和郑少面对面交流，怎么郑少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和李允琳说起话来，十句有八句是唐社长，不了解也难。”郑舜臣眨眨眼：“允琳对唐社长真是情深意重……” 唐谨言平静纠正：“是兄弟情深。” 郑舜臣露出一个很有深意的笑容，也不多说，转移话题道：“虽然T-ara的妹子挺养眼，不过我的确不可能为了看她们的现场而呆在Mnet。我是为了看唐社长而来的，因为知道今天唐社长八成会来。” 唐谨言正容道：“唐九也早想见见郑少了。” 郑舜臣苦笑：“庶出旁支，家里遭人白眼得很，郑少这种称呼就别提了。若是唐社长看得起，就喊一声舜臣，我喊一声九哥，如何？” 唐谨言笑道：“舜臣果然是爽快人，怪不得和允琳能成故交。” 郑舜臣也笑：“李允琳那家伙……外表上笑吟吟，骨子里确实是很看不起人那种。这么说吧，公子小姐们的破圈子，也是根据大家的家庭分了几层，一层看不起一层，而李允琳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有什么好互相看不起的？” 唐谨言抚掌大笑。 笑了一阵，郑舜臣又道：“老实说，原先来Mnet，我还是挺敷衍的，觉得就是简单帮九哥一个小忙而已，不费神。不过这段时间一接触，倒是真觉得有点意思，反省了一下，以前的想法是该变变了。” 唐谨言也不意外，既然他说了是来见自己的，当然是对于Mnet方面有些想法。 “郑家如今别的东西都被那女人挖走了，只抱着汽车一门，我一直想要做些什么给郑家看看，这些年来眼睛便也就死死的只盯着汽车。这些年做着做着，渐渐开始力不从心，总觉得汽车再怎么做也就那样了，因为我无法开创，就是做得再大再好也只是别人的汽车代理，再做一百年在韩国也不可能做得过现代。”郑舜臣抿了口咖啡，认真说着：“意外涉足Mnet，本来觉得一窍不通的东西，做了一阵忽然觉得其实很多事情殊途同归，并不是很难上手……这么说来，我又为什么死抱着汽车这条路不放，不能尝试一下其他方面？也许走郑氏原先的集团化道路比现在这样死死盯着汽车好多了。” 郑家别的东西被女人挖走了，指的是前些年的郑家内讧，郑家老五郑梦宪自杀后，他的遗孀玄贞恩面对各方的虎视眈眈，上演了一系列豪门恩怨宫斗剧，强力的手腕生生把整个现代集团全部握在掌中，郑家子弟死保着现代汽车独立而出，郑家就此分裂。此事的前因后果涉及了财阀历史，朝韩恩怨，政治角逐，夺嫡大战，股市倾轧，其中的大气磅礴曲折离奇风云变色之处可以碾压所有豪门剧本。（注：本书一笔带过不涉此事，有哪位女作者感兴趣的以郑家故事为蓝本写一部，真比甄嬛叼多了，成名了拍电视剧请我客串世交安正勋就好。） 由于此事涉及太多政治因素，唐谨言并不是太了解内情，不过大体事件还是知道的。郑舜臣这种被郑家子弟白眼的旁支，对于这种事也并不上心，他唯一在乎的是如何以自己的实力压服郑家那帮人。 也许以前他钻进了死胡同，整天想着汽车汽车，意外的进Mnet玩了玩，反倒拓宽了视野，觉得做点别的也不错？ “说殊途同归，是指Mnet主体做音乐网站和电视，在策划营销各个方面，和我们做实体的很多生意都有共通之处，甚至能得到很多的启发与补充。”郑舜臣续道：“千昌明最近在研究网络建设与电视放送这一块，也研究得乐不思蜀，表示很有意思。所以说我们还得感谢九哥给我们找了条很不错的路子。” 唐谨言老脸有点红，他这回的思路可没有这么高瞻远瞩，他对娱乐业的理解还更多的停留在“艺人”“节目”“作品”这些个方面，最多加上个“舆论”。而郑舜臣千昌明他们就会从不同的角度阐发开来，综合的去看待一个行业的框架。也许假以时日还能得出更多，以他们的底子，到时候完整地串联起整个产业的体系脉络并不困难。 这种高大上的角度让他想跟人家扯T-ara都显得不好意思，只好问道：“舜臣现在对经纪公司的运作也有底了么？” 郑舜臣笑道：“九哥还是关心CCM吧。其实……真正了解下去，倒也觉得金光洙并不是那么无能，他很多犯蠢表现多半还是源自于心急而已，有他自己的野心因素比如超越少时什么的，也有Mnet上面的盈利指标抵着菊花鞭策着。加上T-ara的年纪大部分比少时还大，此时不追，过几年就再也没法追了，走了很多险棋也是迫不得已，说起来他也不容易。” “呃……”前阵子还破口大骂金光洙骂得咬牙切齿的郑舜臣如今居然能站在金光洙立场考虑问题，由此可见确实隔行如隔山，一旦看进去了，才能够理解很多本来觉得不可理喻的事情。 郑舜臣又道：“实际上金光洙对于idol运营推广的步骤一直很有力度，T-ara先天有所缺失，能捧到今天的地位有他很大的功劳，Mnet看重他不是没有原因，旁观者看着夸夸其谈也是有失偏颇的。我认为CCM只是缺了一个能给金光洙把关的人，或者是提出纲领让他去做具体策划也行。” 唐谨言笑了起来：“那岂不是正好？有舜臣把关，想必他就急不起来了吧。” 郑舜臣笑道：“比如说，他明年的计划书里有美国策划，我和千昌明研究了一下，一致认为也属于冒进之举，参照这些年来韩团赴美的发展趋势看，是不该去的。少时上了公告牌是她们的事，金光洙心急超越少时，我们可没有这种执念，超不超的关我们屁事。稳扎稳打才是硬道理，去美国多半吃力不讨好，不是谁都能成为PSY的，变成Wondergirls的可能性倒更大些。” “美国不去？” “我们都觉得真不要去。他的小分队计划倒是可行，QBS去日本，N4就继续韩国活动，挺好的。” “……QBS和N4是什么？” “QBS是居丽宝蓝素妍的打头字母，日本小分队。N4是NEW4的缩写……” “新四军？” “……BrandNew4，新品牌，你要说新四军也没错儿……不过李雅琳的退队意愿已经传达了，据说九哥同意了，我们也就没做挽留，到时候大概剩N3了。” 唐谨言点点头表示了解，想起和朴素妍在家里的对话，虚心问：“美国不去的话，中国是否可以考虑？” 郑舜臣愣了愣，显然从没考虑过这方面问题，思考了一阵，又笑道：“我还没熟悉到能做这方面策划的时候，正好，算个纲领，丢给金光洙研究，看看他的意见。或许这倒能振奋一下他的精神。” 唐谨言竖起大拇指：“这就是金光洙的正确使用方式了吗？” 郑舜臣咧嘴一笑：“希望如此。” 第一百三十五章记得有人在等你 那边T-ara结束了舞台，她们这次还属于回归表演舞台，旁观着最终一位毫无意外的被《江南style》摘取，大家一点感觉都没有，没什么艳羡也没什么敬佩，悠悠然地回到待机室，唐谨言不在。 “你和他又什么情况？”换衣服的时候，朴素妍凑在李居丽身边悄悄问。 “什么什么情况？” “别瞒我，你们今天见面好像有意互相回避。” “你想多了。”李居丽淡淡丢下一句，套好衣服出了门，正好看见唐谨言推开待机室门走了进来。 她微微一笑：“OPPA好啊。”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里面朴素妍耳朵里，好像在表示我哪有回避。朴素妍会意，露出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唐谨言也回以一笑：“酒量不行，还需要练练，不然想让我醉可是很难的。” 李居丽微笑道：“既然是不现实的事情，自然该放弃了。” 唐谨言发现这一家子说话的双关水平都很不错，也许是自己总是想多了？ 看着她的笑容，恬静淡雅，和那天疯起来的模样大相径庭，只在眼眸里还能看得见与那天敬酒时一样的复杂深意，像是在克制着很多东西。 唐谨言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甩下了一句：“你要醉我，太简单了，不用酒。” 话一出口，略有点后悔，但很快又觉淡然。老子憋得已经很辛苦了，口头调戏几句还不让？真把自己当什么君子了不成？ 李居丽抿起了嘴，身后姐妹们熙熙攘攘地换好衣服走了出来，把她想说的话全部憋回了肚子里。 “OPPA。”朴素妍走了过来，挽着他的手臂：“我们的新舞好不好看？” “啊……刚才有事去找人了，没看呢。不过你们的舞蹈MV我看了，除了某人的锅盖头，其他还是很完美的。” 众人都笑，李居丽随手从化妆台上捞起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狠狠砸了过去。 东西一团轻飘飘，唐谨言很轻松地接住了，定睛一看是团擦粉用的海绵球。幽香淡淡传来，他下意识地放鼻尖一嗅，李居丽瞪大了眼睛，脸红似血。 朴素妍眨了眨眼。 T-ara全员眨了眨眼。 好有抛绣球的即视感啊……还嗅，这么赤裸裸的调戏……你们俩当着素妍的面这么调情真的好吗？ 唐谨言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把“绣球”放在一边桌上，以示这种小事别当回事，口中说着：“你们今晚没什么事了吧？” 朴素妍笑眯眯地回答：“明早事多，今晚没事，你想干嘛？” 唐谨言道：“我明天可能要去趟日本，要去好几天。” 朴素妍一愣，心里一点小九九早抛九霄云外去了：“这么突然啊？” T-ara全员也都报以关注的目光，李居丽同样不例外，脸上的红润早就消失了，关切之意倒是一眼可见。 “哪突然了，这不是最近你都没空嘛，哪有机会和你说？”唐谨言解释道：“我的贸易公司有些业务要去日本洽谈，上个月底就开始联络了的。公司里那个日本人不是自己人，我不放心，交给他单独去的话不知道要起什么幺蛾子，还是亲自和他一起去的好。” 听他这么说，大家反倒更不放心了，一般的贸易洽谈有什么幺蛾子需要亲自盯的？联想到他的黑底子，大家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很危险？” 如果是一般贸易，就算信不过伊织，让李允琳跟去也就行了，大不了多安排人手保护。但这回是去和山口组打交道，这种性质带有比较强烈的道上会面意味，唐谨言自然是要亲自出面的。要说危险，倒不见得，毕竟这年头大家都是为了挣钱，谁无缘无故好端端的和你起什么冲突？又不是打脸文主角走到哪里都自带嘲讽光环。 就算伊织挑事，山口组也不是听他使唤的，何况现在伊织小日子过得还可以，收益比原先还大了些，唐谨言对他也越来越放权，事事倚重得很，理论上并没有挑事的理由。 只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道上的会面要说一点危险都没有那是自欺欺人，也不可能毫无戒心就是了。 当然这些话就没必要和妹子们说了，唐谨言只是笑道：“好端端的做生意哪来的什么危险，你们是黑帮电影看多了吧？” 说是这么说，大家看他的眼神还是带着强烈的怀疑。朴素妍忧心忡忡地把脑袋靠在他胳膊上，美目掠过李居丽，带着很强烈的问询意味。 李居丽看懂了，那意思分明就是：“他好像要去做危险的事了……你怎么想？” 她微微闭上眼，很快又睁开，低声道：“今晚好好陪OPPA去，明早的行程不要太挂念，大不了装病。” 这不是朴素妍想要的答案，但她也知道李居丽不可能给出她想要的答案，只能笑着摇摇头，牵着唐谨言的手：“走吧，今晚想吃什么？” 唐谨言拉着她大步出门：“吃你。” 荤话让屋内众人都在笑，马上有人在喊：“别再感冒了！” 唐谨言背对大家挥挥手，朴素妍恶狠狠地把他的手掰下去，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李居丽也摇头笑了笑，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看见那个海绵球的时候，她的手微微一顿，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拿了起来，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虽然不知道你去日本干什么，但是……一定要平安回来。你和我爸爸的合作才刚开始呢，可得有始有终。 外面唐谨言驾着路虎轰然驶离Mnet，一路开回清凉里，还没到家呢，两人就再也按捺不住，随意把车停在个黑漆漆的路边，就在车内拥吻在一起。 朴素妍今天舞台之后甚至还没有卸妆，漆黑的车内，发梢上粼粼的光点一闪一闪，星眸半闭间，显着往常未见的妖媚。 “OPPA……”她容纳着他的冲击，喘息着喃喃道：“我知道对你而言，远离危险是不可能的……不管此去日本做些什么，一定要记得……这里还有人在等你。” 第一百三十六章污力滔滔，烦恼尽消 唐谨言靠在头等舱座位上闭目养神。他的位置靠过道，里面靠窗位置让给了李允琳，此刻笑吟吟的正在削苹果，伊织一个人坐在前排。表面看来就他们三个人去出差似的，实际上后面的商务舱里早已密密麻麻的坐了二十多个兄弟，对日本之行严阵以待。 他们来得较早，头等舱内还有大片位置空着，据说有顶级韩流团体也要去日本，连同她们的助理团队在内，差点整个舱都占满了。唐谨言想想那种场面，觉得少年时曾幻想过飞机上火车上巧合与某某大明星同个座位真心是想太多了…… 李允琳削好苹果，递到唐谨言唇边：“吃么？不想动的话我喂你。” 唐谨言本来还想说不吃的，被这句话逼得无奈接过苹果。其实之所以一直装着闭目养神，也是因为近距离的幽香阵阵总让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弯了的趋势，不如闭目不见，心中自凉。老实说如果有选择，他宁愿留李允琳坐镇公司，可惜的是他所有能用的人里面唯有李允琳一个人懂日语。公司新招的员工里虽然不乏外贸精英，然而这次的事显然带不得他们。 有时候唐谨言心中甚至还有很荒谬的念头——QBS那三个日本小分队，想必日语不会差，下次带朴素妍来做翻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就是李居丽或者是那个小学生也好嘛…… 如果伊织能完全信任就好了……很多事情会轻松不少。 唐谨言的目光透过座位间的空隙，落在前方的伊织身上。伊织正摆弄着一个什么掌机游戏玩得不亦乐乎，游戏画面看去污得要命，时不时还传来很羞耻的小萝莉配音，臊得路过的空姐满脸通红。 “刚才那句是什么意思？”唐谨言问李允琳。 就连李允琳的脸都有点红，低声翻译：“爸爸不要，那里脏……” “……”唐谨言瞠目结舌。 人才啊……自己身边全是人才。 舱门入口处一阵熙攘，大批人马在此时进来，先是几个男保镖开道，看看舱内的空位，确认地点点头，招呼后面的人进入。 唐谨言转头打量着，这份排场倒也正常，就是T-ara出去也有工作人员团团保护，要不然登机前下机后被粉丝们一围才叫悲剧，估计出机场都难。正想看看这所谓的顶级团体是谁，进舱的小个子人影就让唐谨言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特么的……这不是金泰妍吗？ 这么说今天同乘的所谓顶级韩流团体居然是少女时代？她们也去日本？ 唐谨言木然看着九个青春靓丽的妹子鱼贯而入，经过其他乘客身边时还会有乘客跟她们挥手打招呼，然后她们也礼貌地回着“您好”，一路往里走进来。 李允琳饶有兴致地把手肘支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队伍后面的徐贤，一副他乡遇故知的二货表情。他也没想到这次的日本之行居然还挺有趣…… 前头的金泰妍终于经过唐谨言身边，下意识看了一眼，她也呆住了，脑袋不由自主地往身后转，转到半途又觉得表现太明显了点，还是停下了脚步，神色古怪地打着招呼：“唐……唐先生你好。” 后面的徐贤听见这句话，猛地睁大了眼睛，脸色不知道是惊诧还是欢喜。 林允儿悄悄瞥了她一眼，暗自摇头。不是说要去日本静一静的嘛？你那是什么表情？ 既然是熟人打招呼，二五八万地坐在椅子上就显得很失礼，唐谨言只好站起，伸出右手：“泰妍XI你好，很巧啊……” 金泰妍与他握了握手：“我们这次是去为第五张日文单曲和蓝光碟做宣传的……没想到会遇上唐先生。” 唐谨言既然起立，那鹤立鸡群的身高一下就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不明真相的姐妹们眼睛发亮：“哎呀呀！仁静欧尼的男朋友不是吗？” “是啊是啊我看过照片的！” “泰妍原来也认识他啊？” “真人挺帅的。” “是啊，和仁静欧尼挺配的。” 知情的Tiffany和林允儿眼观鼻鼻观心，简直不敢去看徐贤的脸色。 李允琳可没那些顾虑，笑眯眯地打量着徐贤，却见徐贤的神色慢慢平静下来，感觉到有人打量自己，她转过目光，和李允琳对在一起，微微一笑：“允琳欧尼，又见面了。” 这娃至今还当李允琳是女的，李允琳当然也不会否认，笑眯眯地挥挥手：“徐贤XI出落得更漂亮了。” 徐贤很客气地回：“欧尼才是真漂亮呢。” 姐妹们这才发现不但是泰妍和唐谨言认识，徐贤居然连唐谨言身边人都认识，那八卦炉火腾地就升了起来，眨巴着眼睛旁观事态发展。 话说，仁静欧尼这个男朋友出个国身边带着这么漂亮的女人，有问题啊……不会是个花心男吧？ 唐谨言和金泰妍交流着，目光却落在了后面的徐贤身上：“我去日本谈个生意，会呆几天，你们呢？” 金泰妍觉得他明明是对徐贤说的，却不得不尴尬地代替着回答：“我们应该会留半个多月。” 唐谨言点点头：“如果你们在日本有宣传演出，我到时候如果有时间会去看的。” 金泰妍实在不知道该说欢迎还是不欢迎，眼神终究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徐贤身上。徐贤和李允琳随意客套了两句，当然没什么话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唐谨言和金泰妍交谈已经有一阵了。见泰妍看过来，她很平静地回答：“当然要欢迎姐夫啊。” 姐夫……金泰妍咀嚼着这个词，恍然笑道：“小贤说得对，是姐夫呢。”想明白这个，她那点尴尬感觉顿时就散掉了，很大方地笑着：“姐妹们还有不少没见过姐夫的吧，我给大家介绍。” “Jessica。”她身边的妹子微微一笑，与唐谨言伸手一握：“姐夫喊西卡就好。” 唐谨言点点头：“西卡你好。” “sunny。”一个比金泰妍个子还小的妹子咧着嘴笑。 唐谨言握了手，也咧嘴一笑：“多谢当初推特上的支援，后来和孝敏吃饭了吗？” “孝敏没空理我呢。”见唐谨言还记得这点小事，李顺圭心中好感顿生，因为这至少证明了他对朴素妍的事情非常关心，一点点小变故都能记在心里。 “Tiffany，已经认识了。姐夫喊帕尼就好。” 唐谨言这回见到了Tiffany的笑眼，呵呵笑道：“帕尼要多笑笑，好看。” “孝渊。姐夫我和仁静欧尼最好的！前几天还吃饭来着！” “你好你好，下次吃饭喊我买单。” “yuri。姐夫你好。” “同样感谢上次推特的支持，话说孝敏到底是你的还是sunny的？” “我的！” “秀英。姐夫好。” “你好你好……” 握了一圈手，唐谨言也有些额冒冷汗，一团人太多了实在有些吃不消，他的目光落在林允儿身上，主动道：“允儿XI，又见面了。” 林允儿嘿嘿一笑，握了握手，没有多言，因为她很想看见最后的场面。 唐谨言默然看了徐贤一阵，终于也伸出了手：“两个月不见了吧？” 徐贤伸手和他握着，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颤抖，低声回答：“五十六天。” 话一出口，徐贤立刻心中叫糟，这话简直……眼角的余光看去，姐妹们的眼睛仿佛“叮叮叮叮”地接连亮起了灯，个个都蕴含着非常惊叹和兴奋的意味。 李允琳靠在一旁喝着水，心中也颇为惊叹。五十六天……这妹子是个很较真的人啊……这样的人一旦喜欢了谁，必然是一往而深，想要自我超脱实在太难了…… 徐贤感受到大家的目光，手心渗出汗水，与唐谨言的右手轻握着，半天没有松开，也忘记松开。 正在这要命的时候，旁边座位上传来羞耻的日文：“爸爸轻点……要丢了～啊……” “噗……”喝水看戏的李允琳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少女时代一个两个脸上憋着怪异的扭曲，徐贤满面通红地抽回小手。说来也怪，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欢快，仿佛云破月来，那点不知所措的感觉刹那间烟消云散。 第一百三十七章日本之行的背后 伊织玩HGAME玩得入神，舱内的事情几乎充耳不闻，完全不知道自己立下了大功。少女时代和随行人员憋着笑意分别入了座，也没有再去和唐谨言多加交流。 徐贤同样恢复了平静，面对姐妹们悄悄的疑问，只是很平淡地回答：“与姐夫是亲故，以前就认识。” 无论能不能敷衍过去，大家也不好在这环境下逼着她问。飞机在一路风轻云淡中终于起飞，舱内恢复了安静。 唐谨言的位置靠后，徐贤的座位在前。她很想看他，可是看不见，只能静静地坐着出神。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面小镜子。徐贤愕然转头，只见林允儿笑嘻嘻地冲她眨眼：“可以用这个偷看。” 徐贤哭笑不得：“至于吗？” “我看你很至于。”林允儿一本正经：“至少可以看着他有没有和身边那个美女悄悄干什么。” 徐贤笑了笑，微微摇头，还是转头去看窗外。 她心里一早就把李允琳当成他的女人看待了，当初说“我的男朋友要专心对我，而你做不到”，这句话里面就包含着李允琳呢……而如今，对这种事早已心如平湖，就是要吃醋那也轮不到自己吃啊…… 李允琳倒没想过自己正在被人议论中，此刻他也在调戏唐谨言：“要不要我去找徐贤换个位置？” 唐谨言面无表情：“换了干嘛？” “你就可以上下其手了啊，她身材不错的。”李允琳很是认真地想了一阵，又很确定地道：“很可能是你的女人里身材最好的一个，嗯。” 唐谨言板着脸不搭腔，默然坐了几分钟，忽然伸手点了点前面伊织的肩膀。 伊织愕然转头：“九爷什么吩咐？” “那游戏给我玩玩……” “……” 伊织恋恋不舍地把游戏机递了过来，唐谨言摆弄了一阵，很快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操作，津津有味地玩了起来。本来还打定主意不帮他翻译让他吃瘪的李允琳看得十分震惊：“你不是不会日文吗？” 唐谨言云淡风轻：“日文是不懂啊，可它有一半是汉字嘛，半蒙半猜总是能玩的……在臭作尾行电车狼熏陶之后，这也不算啥……” 李允琳脸红红的看着他：“你也是人才。” “过奖过奖。” 飞机一路在羞耻的小萝莉配音声中抵达日本。 在密密麻麻的少女时代粉丝接机的情况下，唐谨言下机时再没表现出与少女时代的熟识，与其他乘客一起离开贵宾通道，一眼就看见接机者举着的老大片中文“唐谨言君”牌子。 唐谨言有些惊讶地瞥了伊织一眼，这牌子同样能看出一些隐含的信息传达，意味着伊织和日本联络的时候，是以他唐谨言的名义为主。否则的话接机者举的名字应该是伊织才对。 不排除伊织是故意交代对方举唐谨言牌子的可能，不过即使如此，也能看出伊织对于这次日本之行的主从关系认知得很明白，这让唐谨言对此行的成果更添加了几分信心。 伊织亲热地走上前，和接机者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然后接机者满脸堆笑地冲着唐谨言点头哈腰，操着半生不熟的韩语：“唐君请跟我来，车子已经停在外面了，还有大巴车，随行的兄弟也能坐得下。” 李允琳微微点头，示意刚才伊织和对方说的确实是车辆安排问题。 他们预订的地方是希尔顿酒店，上车前往酒店，一路无话。会面安排也是晚餐，众人还能在酒店休息一个下午，唐谨言便和李允琳躲在房间里议事。 这次伊织搭上的线是山口组内重要二级团体山健组的组长井上邦雄，这些天唐谨言也做过一些调研，知道这货是个怎样的底细。简单的说，此人在组织中拥有巨大的声望，对各大二级团体都有深刻的影响力，这样的人同时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物也就毫不稀奇了。山口组六代目筱田建市几年前锒铛入狱，刚刚去年才出来；前年他还没出狱的时候，主持工作的二号人物高田清司也被捕，花了好大力气才保释。堂堂山口组一二号人物相继出了这么多破事，不排除有人在暗中搞鬼，唐谨言觉得这位井上君就很值得怀疑。 这样的人物急于扩展自己的势力，有意撇开上头，自己和韩国同道做交易，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事情。伊织一搭线，简直一拍即合。唐谨言亲自和井上邦雄通了电话，李允琳在旁翻译，通话中对方态度算是诚恳，于是有了这次的日本之行。 他们也不是没有戒备，井上邦雄的老巢在神户，他们是不会去的，约见的地点在东京，而且是处于繁华地带的希尔顿。无论是山健组还是山口组本身，在这样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影响力，就是要搞事都搞不出什么风浪，完全应付得过来。 两人在房间把事情从头计议了一阵，依然感觉方方面面都没什么问题，唐谨言道：“看伊织表现出来的态度，我感觉我们的戒备估计是针对错人了。如果真要出乱子，说不定是出自别家的阻挠才对。” 李允琳点点头：“这方面你一向看得比我准。” 话音未落，门铃响起。李允琳过去开了门，就看到伊织一脸笑意地站在门口：“没打扰二位亲热吧？” 李允琳笑笑不答，唐谨言招了招手：“伊织君进来坐。” 伊织到了唐谨言对面坐下，原本坐这儿的李允琳却没找过地方坐，而是默默侍立在唐谨言身后，像个秘书一样。伊织心中也不由感慨，要是老子手头有这样的人，管他是男是女啊，早就日后再说了对不对？这唐谨言真是笨啊…… 感慨了一阵，却也没心思多管别人的问题，伊织想了想，开口道：“九爷，其实我是要用这次日本之行赢得九爷的全面信任的，所以尽管放心，看在下表现。” 唐谨言“嗯”了一声，他确实有了点这种感觉，甚至感觉到伊织来访就是要说这些。 “其实……仁川的事情，根本不是金武星让九爷做的，整件事一直都是九爷自己在主导，我这些日子也已经回过味来了。”伊织淡淡道：“平心而论，一开始我也不是没点怨言，但事后想想，金武星主使还是九爷自己干的，结果又有什么区别呢？相反，九爷不但放了我一条活路，还器重得很。若是在金武星手里，估计我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这么看来倒还是九爷主导的结果好些。” 唐谨言笑了笑：“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多，能真正看清利弊的人少。伊织君是聪明人。” 伊织面色不变：“九爷手头明显缺人，对外也明显缺线，如果九爷能够完全信任，在九爷这里我可以得到比郑家更重的地位和回报，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又何必和九爷闹翻，自己重新摸爬滚打？” 后面的李允琳微微一笑，唐谨言同样一笑，有些喟叹地道：“所以我说，我身边都是人才。” 伊织咧着大嘴，张着一口黄牙：“所以说，游戏机能还我了吗？二位如今在房间里能玩真人游戏，可怜我在房间很无聊诶。” “听说日本风俗店很多，比清凉里如何？” “半斤八两吧，这年头国际接轨，大家玩的花样都差不多……” “能约到苍老师么？” “九爷要的话这就是一句话的事啊……” “咳，只是随便问问，若是几年前还有点兴趣……” “也有刚出道的素人娘……” “要的是名气，不认识的我还不如回清凉里。” “九爷高论……” 李允琳站在身后咬牙切齿了一阵，终于没好气地转身抓了个抱枕狠狠砸在唐谨言脑袋上。 第一百三十八章天作之合 由于大队人马一起跟随，成群结伙的出没太容易引起日本警方的警惕，导致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在彻底敲定合作之前，大家基本上是足不出户的。晚宴就在希尔顿酒店的包厢里，井上邦雄除了两个随从之外，就带了两个女人过来赴宴，一点都不担心唐谨言对他不利。 倒也不是他大气，要说唐谨言吃饱了撑的千里迢迢跑日本来对他不利，那种可能性近乎为零，谁也不会去操那门子心。 唐谨言一行站在酒店大堂等井上邦雄，老远看见他下了车，认清他带来的女人时，唐谨言干咳两声，瞥了伊织一眼，伊织面不改色。李允琳却不认识，见唐谨言神色有异，悄悄问：“怎么？你认识？” 唐谨言十分惊讶：“你不认识？” “我怎么会认识日本女人？” “我以为整个亚洲男人都认识波多老师和天海老师……” “……AV女优？” “话说，允琳你真没看过AV？” “我不看她们而已！”李允琳梗着脖子：“我只看伪娘系列。” “哦，认识哪几个？” “……从不留意名字！” 两人窃窃私语间，井上邦雄终于踏入大堂，非常亲热地伸着大手：“唐九爷，幸会幸会。” 唐谨言迎了上去，虽是没听懂他说什么，不过料来意思也就那么回事，他也热情地伸手握在一起：“井上君幸会幸会。” 井上邦雄是个秃顶中年，脑门上剃得油光发亮，堆着一脸笑容的时候，面相看不出什么凶恶之感，倒有点邻家大叔的感觉，容易博得初识的好感。其实唐谨言也差不多，笑哈哈的时候看上去很阳光，面容坚毅帅气，同属于比较容易博得好感的款式。所以说男人的外表也是很重要的本钱，要是长得跟坨翔似的，那么故事一般是这样发展的——郑恩地：“我选择死亡。”宋智孝：“白社长还是我们谈谈吧。”朴素妍：“我今晚有事，吃饭什么的就算了吧……”徐贤：“教授我举报这里有黑社会。”李允琳：“拿了钱包还不滚？”李居丽：“你是个好人……” 从其他角度说，井上邦雄和唐谨言也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的。 比如说，井上邦雄的山健组属于山口组旗下的二级团体，唐谨言对于新村派的性质也差不多。井上邦雄有着领袖山口组的野心，唐谨言同样差不多。甚至井上邦雄是山口组前任五代目的义子，连这一点都和唐谨言差不多……某种程度上说，基本就是被别人夺嫡上位后的唐谨言将来的模板。当然，新村派的规模和影响力与山口组没法比，是个差了很多号的模板。在这种前提下，双方互相了解过底细之后，其实都很有天然的亲近之意，因为都能从对方身上看见自己。 两人非常亲热地手挽手一起入席。井上邦雄试探着看了眼李允琳，有些嗔怪地对伊织道：“伊织君，唐君身边自有解语花，你让我带人来干什么？” 伊织很有深意地嘿嘿笑，李允琳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只是个翻译。那俩什么……去陪他吧。” 说是说翻译，这话全程都没译给唐谨言听。唐谨言在旁边一头雾水，直到看着两位老师笑语盈盈地挨了过来，他才醒悟刚才的对话是什么意思，哭笑不得地道：“允琳坐我这，两位还是陪井上君去。” 李允琳没有表情的脸上骤然泛起亮光，很高兴地对井上雄彦翻译了唐谨言的意思。井上雄彦这样的老油条岂能看不出这里有点故事？哈哈一笑，也不坚持，招了两女到自己旁边，李允琳喜滋滋地挨着唐谨言坐了下来，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回头那些徐贤李居丽什么的，wuli谨言要哪个，我去帮你请人。” 唐谨言笑着摆摆手。 席间的气氛还是很炽热的，虽然唐谨言语言不通，但伊织李允琳都是活跃气氛的好手，加上两位老师娇嗲嗲的，让整个场面显得很融洽欢快。唐谨言话说得少，基本以酒会友，喝酒如喝水一样的海量让席间时不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若有不知道的人误入此间，绝不会感觉是什么道上大佬的会面，大概和朋友聚餐的感觉差不多。 中日韩都是有着酒文化的，席间的气氛往往就能代表着成功合作的几率有多高，这个场面基本上可以代表着所谓合作早就已经建立，直接谈细节就可以了…… 酒过数巡，井上邦雄还是当先说起了正题，不出所料的，连合作意愿都没再试探，因为所谓的试探在酒中早已完成过了。他说的已经属于合作双方之间的对话了：“我了解过唐君的生意，和我们有很大的重合之处，比如说唐君此前主营的赌场、夜店，以及现在重点的贸易……听说近期还有意涉足娱乐业？总之很多方面都与我们几乎完美贴合，是天然的合作者。” 其实这话等于没说，因为黑社会的业务大部分都这德性。不过他们之间确实很有点天作之合的意味。 比如毒品，太过依仗老二朴正民那边的输入，也就是太过依仗越南人，这个很重要的方面都不能独立，又谈什么掌握整个新村派？而井上雄彦则可以撇开上头，自己倾销自己的货，简直不要太爽……这只是其中一个例子，外贸上走私上还有很多内容无须多言，总之对于双方都是非常双赢的合作，这是利益上的互利。 从另一角度说，得到山口组内重要势力为外援的话，对于唐谨言在韩国道上的地位提升简直不是一点半点，毕竟韩国黑道式微得很，而山口组可是世界知名黑组织，光是扯着山口组的大旗，都不知道能为他带来多大的势。反过来也是一样，唐谨言在韩国道上地位越高，拥有他这个外援的井上雄彦在组织内的底气也更充足许多，这是在势上的互利。 细节上唐谨言没有插嘴太多，基本都是李允琳在谈，毕竟翻译来翻译去的很麻烦，在很大程度上李允琳本来就能代表他。他只需要负责在双方敲定的时候笑哈哈地举杯喝酒，连脑子都不要花。 一席酒喝得宾主尽欢，虽然酒桌上只是个意向交流，真正的合作协议还需要坐在谈判桌上详谈，不过大体方向上绝对是没有问题了。双方的心情都很好，井上邦雄高兴得甚至喝多了点，散席的时候脚步都跌跌撞撞。 就在大家觉得这件事只需要再细谈两天就能轻松顺利敲定的时候，酒店门童送来一个信封，说是有个陌生人指明交给井上君。 井上雄彦敛起笑容，皱眉拆开信封，很快那初见时的邻家大叔气息彻底消失不见，整个人散发着黑色枭雄应有的凶顽与阴厉。 唐谨言看见了，信封里是一枚子弹。 他也眯起了眼睛。 按照这情形看，大约有人对他们的合作表示不满了，这是在警告呢。 警告的是井上邦雄而不是唐谨言，说明对方目前来说并不想和唐谨言方面起冲突。毕竟唐谨言来此的名义还是来自韩国的商务考察团呢，弄出国际纠纷的话，日本警视厅会发飙的。作为一二把手刚刚被各种折腾的山口组，此刻绝对不想做这样的破事。 看着井上邦雄铁青的脸色，唐谨言微微一笑：“井上君怕了吗？” 李允琳笑着翻译了，井上邦雄沉默了一阵，阴冷地道：“只要唐君不退缩就好。” 唐谨言悠然道：“井上君豪气，唐某人又怎敢落于人后？明天早上的谈判，如期进行。” 第一百三十九章倒霉的井上 原本井上邦雄晚上安排了一些男人都懂的节目，在收到子弹之后再也没有了这种心情，歉意地向唐谨言告罪后就板着脸回去紧急布置去了。 表面上看，一片山雨欲来的景象，似乎就要卷入这种超级大社团的内斗里，而唐谨言却反而更悠闲了。原定足不出户的，这会儿反倒带着李允琳在外面散起步来。 “对方不是山口组。”唐谨言很笃定地对李允琳道：“势力与势力之间的扯皮没有这么简单粗暴，尤其是事涉国外势力更要谨慎从事，哪怕我们看起来很弱小。要是筱田建市会采取这种奇葩方式来阻止，那也白当六代目了。” 李允琳深表赞同：“大家第一反应都是筱田，认真想来不太可能。我们和井上能做的合作，筱田同样能做，甚至他们更有优势些，何必要用这样粗暴的方式？换了谁来处理这件事，都会是先想办法和我们联络，就算不能把我们拉到他的阵营，也可以先礼后兵，说到哪里都站得住脚。” 唐谨言笑道：“也就是说，如果山口组真要插手，我们等电话就可以了，到时候再看看双方的态度和砝码做决定，也可以根据事态判断是否撤离不掺和。此行看似介入了麻烦，实则安如泰山。” 李允琳想了想，有点乐：“这么说是井上自己惹的私怨，对方趁他只带了两三个人到东京的机会，趁机找他麻烦来了。” 唐谨言失笑：“想来想去这居然是最靠谱的可能性，若是这样的话倒也算是我们坑了他一把。” “反正他可是地头蛇，也用不着我们帮忙。” “嗯，真插手帮忙反而会让他没面子的，这也属于一种忌讳。” “所以我们就没事干啦？” “有啊，逛街。” 两人漫步走着，前方不远就是新宿中央公园，也是个知名的旅游景点，附近的商业购物区也十分繁华。李允琳喜滋滋的，总觉得这很像小两口出来度蜜月。只是很可惜，不敢去牵唐谨言的手，担心直接把他吓跑，那就连这点漫步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兴致勃勃地到处看。 唐谨言没留意李允琳的表现，随手一指：“那边在干嘛？那么多人堵在门口。” 李允琳顺着目光看了看，很多年轻男女围在一家酒店门口，手上拿着相机啊DV啊什么的，神色兴奋。 “问问就知道了呗。”李允琳随手拉了个小男生问了几句，似笑非笑地抬头看向酒店顶层：“好巧。” 唐谨言问：“什么情况？” “少女时代住这儿，粉丝在堵门呢。” “……” “要不要约徐贤？”李允琳有点吃味地问着，心中觉得既然巧成这样，这个蜜月估计是泡汤了，大约是要让给徐贤了…… 唐谨言抬头看了看酒店楼层，微微摇头，转身就走：“不用，走吧。” 李允琳愣了愣，跟了上来，有点好奇地问：“那丫头五十六天都算在心里，对你一往情深啊，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至少尝尝不难吧？” 唐谨言神色平淡：“尝尝什么的，是有念想，但这其实没什么意义，说不定后患无穷。为了那点精虫，我至于吗？” 李允琳眨眨眼：“那……不能考虑长久？” “怎么长久？”唐谨言淡淡道：“那时候我喜欢的是恩地，现在又有了素妍，我可从没有玩了甩掉的打算。如果真要考虑长久，那就只能养情人。她与智孝不同，她这么年轻，又是前途无量的顶级idol之一，不知多少人追捧，何曾做过给黑社会当情人的准备？我要是瞎搞岂不是害人一生。” “害人就害人……”李允琳咕哝着：“你这辈子都在害人。” 唐谨言叹了口气：“不错，我这辈子都在害人。可让我去害一个喜欢着我的人，这又怎么做得出来？” 李允琳又咕哝了一句什么，唐谨言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李允琳展颜一笑：“何必跟我解释，我还能不懂你啊？” “我知道你懂……也不是解释，算是说给自己听吧。” “嗯，那继续。”李允琳很善解人意地继续问：“对李居丽也差不多吧？” “李居丽那边，除了这方面之外，还涉及更多些……一旦我真下了手，对她父母那边都交代不过去，要么逼我娶她，要么合作破裂。我相信她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说，我从一个成天和女人瞎滚的黑社会，在她们面前却只能做个君子，那是太多现实让我必须压抑自己的欲望。” 李允琳沉默片刻，淡淡道：“你只是还不够强而已。” 唐谨言不语。 李允琳继续补刀：“如果你是检察总长，看她爸爸怎么想？或者你若是财阀嫡系，顶级idol又算老几，就是国际巨星还不是一样养了做情人，说不定她还乐呵呵。” “呵……”唐谨言笑着摇摇头，没继续接这个话茬。 李允琳笑了笑，知道唐谨言自己心如明镜。他的梦想兄弟们谁都很清楚，正是要让这片国度，再也没有让他忌讳的东西……说来很虚幻，也许永远都只是水中捞月，可唐谨言真是这么去想的，李允琳也乐意帮他一起想。 两人又默默走了一阵，唐谨言转移话题道：“公园不去了吧，我们去购物？” 李允琳心知和伪娘一起逛公园这种事对于唐谨言来说还是很有心理障碍的，他也不强求：“那就购物。” 两人拐向旁边的街上，李允琳笑道：“打算买些什么？” “没什么想买的……要是早年说不定会想买点正版AV回去，哈哈……现在哪有那种闲心？随便看看吧，有什么特色的东西随便买点，回去送弟兄们做礼物。” 李允琳忍不住笑：“日本随便一个便利店都有H杂志卖的，像玉泽生那种笨蛋肯定很喜欢……” 正说着，两人看到一辆丰田停在路边，看似抛锚，两个男人站在车边打电话求助。唐谨言愣了愣：“这两人……有点面熟……” 李允琳抚额：“井上邦雄刚才带着的两个随从啊……车抛锚在这？” “这都多久了，井上还没走啊……” “……”两人都觉无语，本以为早就赶回神户、现在至少都已经到半路的井上邦雄居然连新宿都没出…… 唐谨言觉得这会儿走过去打招呼，说不定会把井上邦雄臊个半死，这实在是太丢面子了吧……怎么什么倒霉事都来了啊？ 井上邦雄也许是躲在车里没出来，他的两个随从倒是看见了站在一边的唐谨言，果然两张老脸都臊得通红，呐呐地行礼打了个招呼。李允琳问了几句，对唐谨言解释道：“确实是车子出了问题，停这儿十几分钟了，估计汽修厂的人马上就到。” 正说着，车门打开，井上邦雄无奈地从里面钻了出来。就是再丢面子，也不能当合作伙伴站在车外了他还躲里面不见人啊，那可是极为没气度的表现，比什么丢面子都狠。 唐谨言摆着一脸诚恳的笑容，上去和他握手：“我以前飙车，半夜抛锚在荒郊野外，打电话汽修厂不接，喊了警察，结果把我抓进去蹲了一夜……谁都有倒霉的时候，井上君不必介怀。” 李允琳笑着翻译了，唐谨言自爆丑事的举动极大赢得了井上邦雄的好感，老秃头哈哈大笑，拍着唐谨言的肩膀极为亲热。 正在此时，唐谨言心中警兆骤现，似乎能够感觉到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有光芒闪过似的，他来不及多想，大喊一声：“小心！”一手按着李允琳，一手按着井上邦雄，迅速扑倒在车后。 “砰”地一声，一枚子弹擦着众人脑袋上面飞过，重重击在车门上，现出深深的弹孔。 第一百四十章都市枪战剧 四周传来人们的惊叫声，人流开始混乱。三人心有余悸地看着弹孔，井上邦雄的脸色白了红，红了青，对着唐谨言郑重鞠躬：“感谢唐君救命之恩，井上邦雄永铭在心。” 唐谨言脸色铁青地扶起李允琳，李允琳此刻惊魂未定，也没给他翻译。反正井上邦雄说的话他听不懂，但意思能猜到。人们处于危机时都会有强烈的心悸感，而有些人尤其敏感，对危险有异乎寻常的直觉，唐谨言就属于这类，多年来这种直觉不知道救了他多少次了。 他并没有对此产生什么自得，反而一阵后怕。鬼知道那凶手什么水平，大家站得这么近，这一枪滑到他或者李允琳的脑袋上都不稀罕，可以说三个人都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的，难兄难弟而已。就算那凶手枪法精准，准确爆了井上邦雄的脑袋，他和李允琳卷在这种级别的大佬凶杀案里面还能有个好下场？所以救人也等于自救而已。 三人搀扶了起身，那边两个随从早就朝凶手追过去了。开枪之后凶手也暴露了位置，就在侧面不远的商场门口，一击不中他就迅速溜进了商场，打算利用商场的人流掩护逃离。井上邦雄的两个手下举着枪大呼小叫地追了进去，场面一片混乱。 唐谨言扶着李允琳靠在车边，两人都冷冷地看着混乱的场面不语。从这个场面可以看出来，日本黑社会确实比韩国牛逼多了，就算山口组自夸平时都安分守己，这一刻也暴露出凶残跋扈的一面来，至少在韩国黑社会可不敢公然拔枪往商场里面冲…… 唐谨言并没打算参与抓人。一来如之前所言，这是很扫井上邦雄脸面的事，二来他来保护李允琳，不能轻易离开。 井上邦雄在一旁打电话，不知道是打点警察方面呢，还是在叫人。打了好几个电话，气急败坏地怒骂了一大圈之后，总算把怒火压了下去，又来到唐谨言面前：“再度感谢唐君的相助。” 李允琳这会儿也平静下来，帮他翻译了，唐谨言摇头道：“既然是合作，井上君也不用这么客气，小事而已。” 井上邦雄笑了笑：“我的老命对唐君是小事，对我自己可是大事。” 说话间，又有些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对井上邦雄一鞠躬，也没多废话，迅速散开堵住了商场的各大出口。 唐谨言淡淡道：“井上君在东京也不是势单力孤嘛。” 井上邦雄平静地回答：“东京不是我们能乱来的地方，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底蕴。” 唐谨言笑道：“其实井上君车子抛锚，如今想来不是倒霉，而是好事。” 井上邦雄也笑起来，点了点头。 整件事分析来看，条理已经可以猜测了。 凶手知道井上邦雄这次只带了两个人来东京和人洽谈，和平素前呼后拥的场面比起来，简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是人家身边人少也不代表好下手，洽谈合作嘛，要么在酒店里谈事，要么就是去风俗店风景区之类的陪客人游玩，再一了解，客人还带了二十多个随从呢，想必即使出门也是一样的四散防护，他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故意送子弹就是为了让井上邦雄认为是山口组的警告，急忙回神户做布置，这大晚上的在路上荒郊野外机会就多了，凶手一路缀着，打算找机会下手。 没想到井上邦雄的车子居然抛锚在新宿繁华区，人不下车，凶手也只能蛋疼地陪着等。唐谨言恰好过来，井上邦雄为了面子气度居然下了车……凶手大约不是什么很沉得住气的人，憋了那么久，发现井上邦雄的脑袋忽然出现在面前，终于再也无法按捺，拔枪就射。 商场出口处再度传来枪响声和人们的尖叫声，看来是已经堵上了人。三人停下交谈，神色严肃地看了过去。井上邦雄脸色尤为阴沉，他这回在唐谨言面前几乎丢尽了脸，还承了人家救命之恩。若是这回手下不能在警察赶到之前顺利抓到人，被人给跑了或者被警察来搅了，那真是一世英名尽付流水，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老实说这抓人确实不好抓，因为路人太多了。他们山口组再叼也不敢随便开枪乱射，那一不小心就会酿成震惊世界的惨案的，别说山口组了，就是日本政府都扛不住。反过来凶手就敢随便射，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怕你们个毛？众人已经可以看见一个灰衬衫的人影在山口组成员的包夹下一路风风火火地往外冲，随手推搡行人做挡箭牌，一边冲山口组成员开枪，已经有人中了弹，整个场面混乱无比。 反过来凶手要跑路倒也不好跑，因为出口密密麻麻的已经被山口组成员堵死了，连路人都出不去了……山口组可不是警察，要抓你的话，你挟持人质是没意义的，要是敢挟持人质静止下来谈话，多半趁机把你连同人质都一起毙了，所以灰衬衫也只能在人群里到处窜，连一刻静止都不敢。 按照这场面，多半是要演变成等警察来搅场了。 果然过不多时，耳畔隐隐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井上邦雄脸色铁青，唐谨言也陪着他叹了口气。 此刻场面上又起了变化。折腾了这么久，人们自然而然的都会全部撤开到角落或者贴墙，商场出口逐渐从一团混乱慢慢空旷开来，慢慢演变成就剩那个灰衬衫一个人无比醒目的在通道里。 山口组成员齐刷刷举起了枪。 警车正在此时赶到。 场面像是静止了一样，山口组成员不敢在警察面前公然开枪，灰衬衫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儿，左右看着贴墙的人们，满脸的阴毒。 井上邦雄捂脸。你MB啊狗日的警察，就是迟来几秒这货就变马蜂窝了啊，这时候来搅你吗的场啊？ 唐谨言却想到了更糟糕的可能。刚才灰衬衫觉得抓人质会起反作用所以没抓，现在可不一样了啊！ 正要出声提醒，就见到灰衬衫箭步冲到墙边，随手揪住一个墨镜妹子的手往外拖，墨镜妹子奋力挣扎。 唐谨言叹了口气，就知道会是这样…… 咦……等等…… 唐谨言忽然站直了身体，看着被挟持的妹子的脸，慢慢瞪大了眼睛。 草泥马啊……胖丁你不是在酒店被粉丝们围着吗？戴个墨镜来逛街是闹哪样啊！ 灰衬衫在那边一边拖人一边喊：“来个能主事的，我要谈……” “砰！”话音未落，他的脑袋上冒出一个血洞，带着无法置信的眼神栽倒在地。 场面鸦雀无声，所有人呆愣愣地转头看着子弹来处，只见唐谨言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喃喃道：“白痴……谁耐烦和你演警匪人质戏……人质还在和你拔河呢，就谈条件，那么大的脑袋不是个靶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我的男朋友 这是个很奇特的场面。 山口组成员呆愣愣地看着井上邦雄，不知所措的想得到指令，是撤退呢，还是和警察扯皮。 井上邦雄呆愣愣地看着灰衬衫的尸体，这确实只是他的私人仇怨，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差点没造成闹市恐怖袭击，而且眼见要成为严重的人质劫持事件，真不知道该怎么向警视厅交代。头疼不过一秒，眨眼之间就解决了，画风变得他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警察们呆愣愣地看着唐谨言，这特么哪位啊？当着警察的面开枪杀人，你这么叼你妈妈知道吗？不过按场面看，这人是及时阻止了一起恶性事件，击杀了即将劫持人质的匪徒，应该算见义勇为协助了警方才对吧？可是这人公然持枪，枪法还挺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黑社会火并杀人的可能性才高呢，怎么看都要带回局子里拿肥皂检测一下吧…… 李允琳似笑非笑地看了看神色平淡的唐谨言，又看了看那边看不清表情的徐贤，心想这事也是离奇，怎么就偏偏又和她扯上了关系？若是个普通路人被挟持，唐谨言百分之百不会管这种破事，更别提当众暴露枪支，当着警察的面杀人了，这会引起很大的麻烦好不好……可既然好死不死的是徐贤，唐谨言当然不可能再顾得上那么多，只能说是那灰衬衫倒霉到家了，随便拉个别人不好吗…… 徐贤看着唐谨言，连身边躺着尸体的恐惧都不见了，心里很是平静，反反复复只有这样的声音：原来是他啊……原来是他，果然是他，就该是他……是他的话，好像一切都很正常……仿佛有条一直绷着的线忽然断开，心头反倒更加轻松下来似的。 陪她悄悄出来逛街的林允儿叉腰站在身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真是命啊……要说入住酒店之后晚上悄悄出来逛街吃东西什么的，对大家来说简直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一件事，谁知道居然就会撞见这样的事，还正好是小贤被歹徒顺手拉上…… 现在别的暂且不说，怎么防止被警察认出来导致全世界传遍，这已经是个让人非常头疼的问题了…… 那边警察们终于开始疏散人流，搬运尸体。还有人去安抚徐贤，只是徐贤不管怎么问话都不理不睬，傻愣愣地看着唐谨言那里。警察们倒也理解，受了惊的女人是这样的，本来打算做个简单笔录的，遇到这情况倒也没辙，只能对旁边明显是她朋友的林允儿歉意地解释了几句。林允儿见似乎没被认出来，暗松一口气，低声道：“小贤，这里实在不宜久留，媒体马上就会到的，我们必须先走，有事对他说的话回头再找他也一样的。” 徐贤其实不是受惊失魂，而是不知道怎么应付警察索性装傻，对林允儿当然是有反应的：“警察去找他了，我得看看结果。” 林允儿知道以徐贤的性子让她丢下唐谨言先走那是肯定做不到，她也只能无奈地叹道：“好吧，我陪你等。” “不用了欧尼，我们一起在这被认出来的几率太大了，你先回去吧。” “哎，真是冤孽。”林允儿一脸高僧形象地摇着头，心中知道，忙内这回是绝对再也超脱不出去了。 就在警察去安抚徐贤的同时，早就有警官找上唐谨言那边了。唐谨言看了一大圈，把所有人有趣的反应尽收眼底，悠然把枪塞进了井上邦雄手里：“井上君这把枪不错，挺好用的。” 井上邦雄反应也不慢，听都没听懂就直截了当地做出了神配合，哈哈大笑地接过了黑锅：“这可是我的爱枪呢。人老了手抖，拜托唐君帮忙真是有愧啊……” 唐谨言很是谦虚：“也好久没玩枪了，以前靶场枪枪十环呢，现在撸多了眼睛不好……” 走来的警官把一切看在眼里，脸上都是“你们他妈在逗我”这样的表情，冲着唐谨言问：“请问这位是？” 井上邦雄满脸怒意：“宫本警官，你们搜查一课的动作越来越慢了！歹徒公然行凶，你们居然过了足足十分钟才来！要不是……”说着向山口组成员指了一圈：“要不是这些热心市民主动帮忙，歹徒要对市民安全造成多大的损失你知道吗！” 你他妈这些是热心市民吗？反正一个个非法持枪，先全部拎进去就对了，这次的事件总该有人背个锅，现在问题是你井上邦雄背锅还是这个陌生人。宫本警官懒得跟他扯，冷淡地问：“我问的是这位先生是谁，没有问你那些人是谁！” 井上邦雄嘿嘿笑着：“这位是本人请来的韩国商务考察团代表唐君。” 李允琳一直在附耳给唐谨言翻译着，见井上邦雄终于介绍了自己，唐谨言很有礼貌地递过护照：“唐谨言，韩国仁川远洋贸易公司代表。” 李允琳又补了一句：“这里发生的事我们已经知会了韩国领事馆。我们社长为贵方解决了很大的麻烦，如果反而遭受不公正的待遇，韩国领事馆将会提出严正的抗议。” 宫本警官看着护照沉吟不语。 居然是外国人…… 是外国人的话，性质就不太一样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山口组成员，管他这次的性质是协助警察见义勇为还是黑社会火并杀人，总之拎进去再说绝对没错儿。可这是外国人，在场面上明明是帮了你们警察，要是不分好歹的抓人，韩国领事馆闹起来可就成了国际纠纷了……本来还可以用非法持枪做个借口进行调查，可人家第一时间就把枪的来源撇干净了，井上邦雄要揽过这点小事简直不要太简单…… 对付警察娴熟至此，这位也绝不是什么好鸟啊……估计是韩国那边的道上人物吧，来这里和井上邦雄不知道进行什么肮脏的PY交易呢…… 宫本警官心念电转，终究觉得涉外的事情太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要找人麻烦为这次的事件负责的话，盯着井上邦雄也就够了，大把的东西可以玩。于是很客气地把护照还了回去：“还是要请唐先生配合一下，随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唐谨言笑着点点头，表示乐意合作。李允琳也没说什么，做好了去领事馆的准备，如果唐谨言此去出不来，说不得要闹上一场了。 井上邦雄大摇大摆道：“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可不能让你们警察对我邀请的客人做出不公正的行为。” 宫本警官气得歪了鼻子：“你本来就要去！装什么讲义气！你还是先给自己准备好律师吧！” 井上邦雄无所谓地耸耸肩，唐谨言笑出声来。 眼见唐谨言与井上邦雄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跟着警察走向警车，忽然有人拦住了去路。宫本警官定睛一看，这不是人质小姐嘛……怎么看着好像有点眼熟的样子，在哪见过来着？ 徐贤认真地看着他，甩出流利的日文：“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宫本警官一愣，还是解释道：“我们需要这位先生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徐贤怒道：“歹徒在肆虐的时候你们警察不在，人家阻止了歹徒行凶，你们反而要带他走？” 宫本警官耐心道：“这位先生毕竟杀了人，我们必须做个详细调查，如果确认与黑帮火并无关的话，这位先生不但没事，反而会得到见义勇为的表彰，毕竟我们也很感激这位先生帮警方解决了麻烦。” 徐贤沉默片刻，淡淡道：“我男朋友从歹徒手中救了我，和黑帮火并有什么关系？” “……”宫本警官呆若木鸡。刚刚你们还是两拨人，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样子，现在说是你男朋友，是在欺负我读书少吗？ “？？？”唐谨言一脸懵逼，不知道徐贤说了什么导致这警官如此震惊。 正准备去领事馆的李允琳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转头看了过去。真有趣…… 第一百四十二章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 “这……这位小姐……你说他、他是你男朋友？你知道他名字吗？”宫本警官都有些结巴了。 徐贤认真地说：“唐谨言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宫本警官这回是真无语了，居然还真认识啊……他无奈道：“既然这样，麻烦这位小姐也配合一下，回去做个笔录就可以。” “等一下。”李允琳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她不是他的女朋友。” 说完换了韩语：“徐贤XI别傻了，身份没曝光对你来说是万幸的事，真去做了笔录才叫泼天的麻烦。谨言不会有事的，安心好了。” 徐贤低声道：“可我不能旁观他被警察带走……他是为了救我……” 李允琳失笑道：“安啦，进个局子对谨言来说家常便饭，没你想象的夸张。涉外事件，日本警方也不会轻易闹大，说不定还能拿个见义勇为的表彰倒是真的。” 宫本警官叉着腰，听又听不懂，却总莫名感觉自己在看一出八点档的二女争夫戏码……话说这个唐什么的艳福不浅啊，两个女人都很漂亮呢。 唐谨言倒是听懂了，开口道：“没事，我去去就回，多半没什么问题。小贤你回酒店去，别掺和了。允琳去领事馆，做个以防万一的准备就好。” 这话是严肃的指令，李允琳一礼，表示受命。徐贤定定地看着他，神色坚决：“我不回去……我去警局门口等你，等到你出来为止。” ※※※ 警署里，宫本警官看着条理分明的笔录叹了口气。 这唐谨言面对问询笔录，神态悠然，语气淡定，把他一个对外贸易的破公司吹得花团锦簇，把这次赴日商务考察用于给领事馆备案用的那种官面说辞说得无比详细，就差没拉着他打广告了。关于枪击案件，就轻描淡写一句话：逛街偶遇，看歹徒要劫持人质，正义出手。枪？哦，枪是直接从井上邦雄手头拿的。枪法？就许你日本有靶场玩枪，不许韩国有啊？ 宫本表示这要不是个几进宫的老油条，他可以直播吃键盘。 算了算了，毕竟涉外，就这么结了吧，什么见义勇为也没必要表彰了，估计他也懒得要。还不如留点力气对付井上邦雄呢……虽然那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不过非法持枪，聚众闹事，这样的小锅总是有人可以背的。 反正歹徒当场伏诛，也没有人员伤亡，事态没有扩大，对上头也交代得过去，不如早早结案。这该死的案件……明天还有一场少女时代的FM呢，女儿吵吵嚷嚷的要去看，现在票还没个着落，回家怎么交代啊…… 咦……少女时代…… 宫本警官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想起来刚才为什么觉得人质小姐很面熟了…… “我说，唐君……”宫本警官小心翼翼地问：“刚才那位……莫不是徐贤？” 唐谨言语气淡然无比：“徐贤是谁？” “那个……唐君，你应该知道，若是少女时代差点被作为人质劫持，这事我们更要迅速了结了，不然舆论骂起警察无能来，我宫本可承担不起。” 唐谨言面无表情。理论上当然是对的，这也是徐贤认为说他是男朋友就能解决问题的原因，只是代价会比较大，对徐贤本人很可能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因此李允琳迅速阻止了。 作为从八岁起就和警察打交道的超级老油条，他可不会顺着警察的问题回答，依然固执地说：“少女时代是谁，我不认识。” 宫本警官搓着手：“哎呀……唐君别那么戒备，我只是要一张明天晚上少时粉丝见面会的门票，绝对不会走漏消息的。她就在门外不是吗？我自己去求她总可以吧……” 唐谨言脸颊抽了抽，哭笑不得。 ※※※ “没事了？” 刚踏出警局，就看到徐贤迎了上来，目光亮闪闪地盯着他看。 “讲道理，其实我是帮了警察，怎么会有事？” “别骗我……”徐贤咬着下唇拉着他的衣角：“担心死了……” 唐谨言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辰，一闪一闪的，就像身边徐贤的眼睛。他叹了口气：“走走？” “好。”徐贤很听话地跟着他，漫步在路灯下静悄悄的夜色里。 略走了几步，唐谨言给李允琳拨了个电话示意事情已完结。那边李允琳嘿嘿直笑：“徐贤在身边？” “嗯。” “玩得开心点亲爱的。” “……” 唐谨言无语地收起手机，徐贤偏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允琳欧尼对你很好。” “嗯。” “当初她绑架我，是为了你。今天她阻止我暴露身份，看似是为我好，但其实还是为了你。因为你不会希望我陷入麻烦，所以她就不希望。”徐贤随意踢着脚边一块小石头往前带：“对她来说，我更像一个用品，如何使用，如何安置，完全取决于如何对你有益。” 唐谨言默然。 “我本该恨她的对吗？”徐贤想了一阵，忽然又笑了起来：“可我怎么也恨不起来。” 唐谨言道：“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她是为了你。”徐贤认真地说：“只要是为了你……那就可以。” 唐谨言忽然道：“其实吧……你真正该恨的那个人是我。” 这次轮到徐贤问：“为什么？” “因为无论是那次的绑架还是这次，如果没有我，你压根不会遭遇这些，又何必感怀我救你？” 徐贤有些惊奇：“这次的歹徒也和你有关系？” “咳……他和我没关系，是冲着井上邦雄去的，但他出来犯事却是因为我和井上会面给他找到了机会……说了有些绕，反正这次我没来日本的话他也八成不会出现，你也就不会遭遇这些。” 徐贤失笑，低头继续踢着石头向前，好一阵才道：“是不是因你而起，这不重要的，OPPA。” 唐谨言被她一声“OPPA”喊得有些呆滞，良久才道：“为什么不重要？” “允琳欧尼抓我，不是你的授意，并且根源是某位权要的肮脏念头而不是你。歹徒冲我来，也不是你的授意，并且根源是日本人的仇怨而不是你。这都不是你的错，若要怪你，岂不是也要怪我自己没事出来逛什么街？” “呃……” “OPPA，你是因为我而拔枪的吧？本来不会愿意惹这样的麻烦吧？” “嗯……” “所以说，两件事的结局都是你为了保护我而陷入麻烦。”徐贤柔声道：“如果说起因都是因你而起，因果又如此相似，反而更像几分天意呢，OPPA。” 唐谨言无奈道：“天意让我勾搭你吗？” 徐贤眼波流转，竟是带了几分往日未见的女人妩媚：“天意让一个叫唐谨言的男人，烙印在我的心里。” 唐谨言偏头对上她的目光，一时也有点失神，徐贤这副模样和他固有的认知实在是有着天翻地覆的差别，他忍不住问：“这可真不像徐贤说的话。是因为远在异国，大咧咧地走在路上都无人能识，无意中放松了几分束缚自己的条条框框么？” 徐贤抿嘴想了一阵：“是再次从绝望到拯救的感觉崩碎了我的所有防线，让我再也不想苦苦隐藏自己的心情。你知道吗……在飞机上当着大家的面，我非要装着一副和你没多少关系的模样，那种感觉好难受好难受……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唐谨言一怔：“那你下次要怎么做？” 徐贤微微一笑：“对大家说，那是我喜欢的男人，大家看看他帅不帅？” “……” “就是对仁静欧尼，我也这么说。”徐贤一脚把始终踢着走的小石头踢到墙角，仿佛踢开了心中一贯的矜持：“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 第一百四十三章你敢不敢 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 唐谨言抬头想着，好像真的没有错。 就像他从不觉得自己喜欢恩地是什么错，情不知所起，谁也控制不了自己产生感情。非要说有错，那是因为自己强势的破坏了恩地本应有的正常生活，所以她挺倒霉的，因为喜欢她的人是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做事混账的黑社会。 一旦他放下了，只是默默希望恩地能过得幸运一点，这个时候谁都没有错了。 就像现在的徐贤，喜欢他有什么错，有什么不可告人？没有。她完全可以向任何人宣布自己的喜欢，谁也无法指摘。 非说她有错，那是她喜欢的对象错了，因为唐谨言真的不是一个好人。 唐谨言终于开口：“你又说这话，不怕我兽性……” 徐贤轻松地打断：“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愿意伤害我的。”徐贤红着小脸：“否则也不会等到今天。” 唐谨言哑然，顿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来：“你们真放心我，总是把什么都寄托在我的自制上，这种摇摇晃晃的小船，不怕有一天说翻就翻？” 徐贤好奇地问：“你们？” 唐谨言不说话了。 徐贤也不较真，笑道：“我算是看明白了，OPPA的意志，不会是摇摇晃晃的小船，而是最坚固的战舰。否则早就迷失在清凉里的灯红酒绿恣意放纵里，又怎么可能走到今天。” “呵……你真是高估我了。”唐谨言忽然转身，朝她逼近了一步。 徐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唐谨言继续逼近。徐贤不退了，抬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唐谨言伸手托着她的下巴，徐贤没有反抗，两眼依旧一眨不眨。 他终于吻了下去，吻得很重，好像在宣泄什么。徐贤感觉有点呼吸困难，唇上也有点疼，但还是没有反抗，也没有去迎合，只是任他啃着，一言不发。 吻了十几秒，唐谨言微微有些喘息地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些欲望的光芒。徐贤迎着他的目光，坦然一笑：“好受点了么？” 唐谨言愕然半晌，眼里的光芒反倒慢慢消退下去，淡淡道：“看见了？你的判断是错的。” 徐贤摇摇头，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没看见。” “卧槽……没看见？我就差没用咬了好不好！” “就算你咬了，我也不会觉得这是对我的伤害……” 唐谨言再度哑然。挠了半天脑袋，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徐贤坦然道：“既然喜欢你，心中本就该是期待和你亲热的，又怎么会拒绝呢？你觉得自己粗暴，怎知我的心里是不是隐藏了比你还汹涌的热情？” 唐谨言目瞪口呆地看了她半天：“你真是徐贤吗？徐贤不是应该说结婚前做这样的事是不对的吗？” 徐贤摇头笑笑：“我们早就亲过抱过，还说那样的话该有多虚伪。” “好吧……”唐谨言失笑道：“我觉得我和你倒真正是始终处于互相了解的阶段，每一次接触，都有一点新的认知。” 徐贤淡淡道：“但是OPPA请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为什么？” “这不是考验你的意志，而是考验我……”徐贤认真地说：“真正害怕忍不住的人……是我啊。” 唐谨言差点左脚勾右脚，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徐贤依然认真：“我不能和你那样，不是因为我自己古板，而是因为现在你的女朋友是仁静欧尼。我不能背着仁静欧尼做这样的事，也不想和她争什么。如果你的女朋友是其他人……那么……”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地道：“我会争的！” 唐谨言呆着眼睛看着她，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为什么要考虑偷不偷情，把自己摆在这样落后于人的背德位置上？”徐贤的脸色平静：“我是少女时代，我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哪怕是你真正喜欢的……郑恩地。” 唐谨言深深吁了口气，终于苦笑着点了点头。 他没有和徐贤说过郑恩地的事情，本来以为她不会知道。不过一个冰雪聪明的女人，默默观察了他足足五十六天之后，该懂的不该懂的，也许早就已经了然于心。与郑恩地的故事并没有太过遮掩，蛛丝马迹十分明显，根本瞒不过她有意观察后的眼睛。 只是今天的徐贤，真是太过颠覆了……收起了她的古板正直，收起了她的条条框框，展现的是压抑了两个月后的汹涌爆发，展现的是少女时代那威压女团天下的自信霸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平时想的那些东西，比如和李允琳散步的时候说的那些，是不是太过一厢情愿了。不管是徐贤还是李居丽，都是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有年头的成熟idol，谁会没有自己的一套思维，用得着他来自以为是的做安排？ 他失声笑了出来，继而哈哈大笑，笑声在这夜晚的街上远远传扬，放肆无比。 徐贤嗔怪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扰民呢。” 唐谨言又笑了一阵，摇头叹道：“你看，我扰民你都觉得不妥，我平时做的事比扰民过分多了，你怎么不在意呢？” “在意啊，我始终希望你能变好。”徐贤想了一阵：“但实际上……我在慢慢变坏，变得向你的思维方式靠拢，而你又何尝不是在慢慢变好，在很多时候都不会去做让大家难以接受的事，至少不会当着大家的面做。总有一天，大家会找到平衡的，我相信。” 唐谨言回想当初徐贤说的“我的男朋友至少要是个好人，而你不是。”对比如今的言论，真有种沧海桑田的变幻之感。 同样对比他自己在认识郑恩地之后产生的变化，有时候想想总觉得不像自己。回忆一下当初看见人家妹子照片水灵就要逼她过来玩玩，而如今妹子对自己摆明了表示不抗拒他的亲热，他却依然没有下手。 他发现自己已经很难理解以前那种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的生活态度了，现在顾忌反倒一天比一天多，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同样的，对现在这样的状况他也早就有了很大的不满，因为这与他追求的梦想完全背道而驰。 “小贤……”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些不确定的犹豫。 “嗯，怎么了？” “你敢不敢……不考虑任何后果……”唐谨言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陪我肆无忌惮地……放纵一晚。” 徐贤停住了脚步。 唐谨言也停住了脚步。 两人就在路灯下静静地对视着，唐谨言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一团迷雾，而徐贤的目光依然清澈如水。 “任何方面？”徐贤忽然问。 “嗯，任何方面。” 徐贤静静地看了他一阵，仿佛看透了他心中的想法，她点了点头：“好。” 既然是任何方面，显然不会单纯指男女之间那点破事。 徐贤心中做好了很多出格的准备，可终究还是有点紧张的，看着唐谨言，不知道他会提出怎样的主意。 却见唐谨言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伊织君，能弄到摩托么？” “九爷要飙车吗？”伊织在那头很是意外：“怎么忽然有这样的雅兴？” “手痒而已，日本暴走族不是很多嘛？入乡随俗嘛。” “哈哈，既然九爷想玩，这点要求还不是小事一桩？我联系联系朋友，弄辆好的。” 徐贤在一旁听得有些愣。飙车吗？好像听起来不是很夸张，和电视里的赛车差不多吧？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天真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暴走在东京 “轰！”半小时后，重型机车的轰鸣声响彻长街。 唐谨言戴好头盔，风驰电掣地奔行在日本的大街上，反正也不认识路，更无视单行逆行红灯黄灯，见路就穿，根本就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宣泄。徐贤坐在后面用尽吃奶的力搂紧了他的腰，头盔下的脸蛋早就苍白得毫无血色。 她听说过暴走族，可从没见识过。她从来不敢想象有人敢当着红灯肆无忌惮地用百码以上的速度直闯过去，看着左右的车辆紧急刹车的模样放肆地哈哈大笑。在眼见都没路的时候车速不降反升，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在各种汽车夹缝之中咆哮而过。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随时有粉身碎骨的可能……难怪他要说不考虑任何后果，这是包括了小命啊！ 坐上后座才不到十分钟，徐贤感觉自己手心的汗水已经成浆，然后在剧烈的夜风中被迅速吹干，人虚脱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很麻木的用尽所能用的力气搂住他…… 真是疯了啊……徐贤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有这样疯狂的时候，可是很奇怪的，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有一种肆意的快感，就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人站在山顶上声嘶力竭的大吼大叫，吼尽最后一点力气，吼到声带彻底沙哑，然后筋疲力尽地躺在草地上，那种放松了一切宣泄了一切的洒脱舒畅。 她也忍不住的纵声高喊，声音混在改造后的排气管巨大的轰鸣声中，喊得连自己都无法听清。 这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违背法律的事，甚至违背了对生命的尊重，本该反感至极才对。可她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些，心中隐隐的只有一个想法……既然说了不去考虑后果了，那就彻底些吧。 放开一直压抑在心里的规条，放开一直警示着自己的准则，放开一直坚持着的模范，放开所有面具，放开所有矜持……彻底的走出束缚身心的牢笼，肆无忌惮的、不顾任何后果的——暴走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贤慢慢觉得自己已经不紧张了。搂着他粗壮的腰身，静静地靠在他宽厚的背上，虽然身处这样的激情与喧嚣，却莫名地感到十分安详。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驶离了市区。也许是环城路也许是别的什么路，总之车流变得很少，笔直的大道仿佛直通天际。 身后有强烈的灯光闪烁，似是有车追来，也不知道是警车还是其他的暴走族。唐谨言慢慢减慢速度，扭头看了过去。 “轰”“轰”“轰”，十几辆摩托接二连三地急停在他周围，当先一个车手掀起头盔，用很赞叹的语气说了句什么。 唐谨言转向徐贤，徐贤也掀起了头盔，在周围车灯映照下，她脸色还带着些不自然的白，但白中却又隐然透着娇艳的红，看上去有点妖异。但哪怕是被暴走族团团围着，她却不怎么害怕，神态依然很是平静：“OPPA，他说，你车技很厉害，想和你比一比。” 唐谨言看了看对方的车，冷冷笑了笑，摇头道：“回绝了吧。” “为什么？”徐贤挺好奇的，按理说唐谨言不是个怕事的性子才对。 唐谨言笑道：“一般这种突如其来的比赛，加上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这种前提下的彩头都不怎么对路，不信你问问。” 徐贤真的问了：“你们打算用什么做赌注？” 对方咧嘴一笑：“你。” 果然。徐贤耸耸肩，却没感觉惧怕，心中反倒想的是果然还是混黑的了解这种破事，唐谨言语言不通都能一眼猜出对方肚子里有几条肠子，交给他解决就好了。 唐谨言摘下头盔递给徐贤：“虽然这么说好像很韩剧，不过我还是要说，我不会拿你来做赌注，哪怕我有必胜的把握。” 徐贤听得心中高兴：“那你这下要干嘛？” “打架。”唐谨言话音未落，骤然出手，将对方领头的狠狠扯下了车，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老拳。其他暴走族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呼小叫地纷纷下车冲了上去。 徐贤有些紧张地抱紧了手里的头盔。 然后她就看见唐谨言如同虎入羊群，指东打西，她看不懂他的动作是不是有什么道道，总之看上去很有力量的美感，比电影里看见的还帅气。并且没有电影里来来回回打那么久，他那醋钵大的拳头几乎是挨着就跪，砰砰啪啪地没几下，对方就躺倒了一片。有人在原地踌躇了一阵，冲着徐贤跑了过来，唐谨言看也不看飞起一脚，直接把那人踹飞了好几米外，“砰”地撞飞了一辆摩托，那人辛苦地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前后不过一分多钟，十几个暴走族全部躺在地上呻吟，干净利落。 果然是一辈子打架打出一片天的霸王龙啊……徐贤呆滞地看着唐谨言，却见他没事人似的拍拍手掌悠哉悠哉地走回来，轻松地拿过头盔戴起：“今晚够爽。” 徐贤很是无语。你那是一个打十几个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揍了个小学生呢这么若无其事…… 重新启动摩托，他们没有回头，反而继续前行。唐谨言这回骑得并不快，凉风习习拂过，倒有了点夜间兜风的感觉，和来时的场面仿佛两个次元。 “你……常常都是这样打架吗？” 徐贤感受着夜风，任由长发飘飘散在后面，舒服地倚在他背上，随口发问。她觉得自己又往变坏的方向迈出了一大步，暴走飙车，打架斗殴，结果居然一点反感的念头都没有，并且真的觉得——打得好帅。 “其实好久没这样拳拳到肉地打过架了。现在一旦要我亲自动手打架的事，都是具备一定的严重性，最低都要动棍子，强点的动刀子。不过还好，韩国控管还是比较严，动枪的事一般没有，这回救你是特例，好在前些年曾经一度很喜欢玩枪，枪法没落下。” 徐贤又有些好奇了，好像自己今晚好奇的东西特别多，有种初涉全新世界的感觉：“你的枪是怎么带出境的啊？” “唔……登机前我们自有手段，说起来有点麻烦……你想知道的话我们回头演示给你看。” “那就算了。”徐贤摇头笑笑：“我又不学这样的本事。” “话说回来井上邦雄那家伙可别吞了我的枪……”唐谨言很小家子气地咕哝着：“那可是跟了我好多年的兄弟，当初花了好多钱……” 徐贤哑然。她觉得释放了压力身心舒泰之后的唐谨言挺孩子气的，不再是之前常常感受到的如山般的凝重感。想想这样轻松孩子气的唐谨言挺好的，不要总是感觉背负着那么多东西。这么说……莫非要支持他常暴走常打架？这算什么事嘛…… 唐谨言忽然道：“有人追来了。” 徐贤扭头一看，果然看见大片的车灯遥遥在闪烁。她有点紧张地问：“又打？” 唐谨言哈哈一笑：“刚才我揍得突然，估计他们措手不及，这回追上来大概是抄了家伙，我一个人顾不过来，会伤着你。” “那怎么办？” 唐谨言悠然道：“他们的破车，怎么跟伊织通过山口组给我找的比，你可知这是什么车？” 徐贤哪有可能知道？只听唐谨言很满意地介绍：“GSX1300R，最高时速高达310码，刚才那人真要和我比，非输得他裤子都不剩。坐稳了！” “轰”地一声，摩托车在徐贤的尖叫声中如子弹出膛，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第一百四十五章偷得浮生半日贤 夜色已深，月亮早就上了中天。距离东京已经不知道多少公里的郊外，一片郁郁的稻田，稻穗迎风轻摆。田边随意停了一辆摩托车，一男一女安静地躺在田边的草丛里看月亮。草丛很高，在夜色下把两人遮掩得严严实实。 “没想到东京还有这样的地方，不是说日本寸土寸金吗？” “唔……我觉得这里算不算东京还是个问题……” 两百多码的车速飙了一个多小时，把暴走族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唐谨言和徐贤真心不知道这里该算哪里了…… 徐贤手臂枕着脑袋，舒服地叹：“这里空气真好，好香。” 唐谨言侧身看着她：“你也很香。” “才不会，今天出了不少汗的……”徐贤眼神有些躲闪。 唐谨言笑笑，又平躺下去，两人一时静谧，唯有草丛中蟋蟀的叫声，衬托得夜晚愈发宁静。 “这就是放纵吧……”徐贤喃喃道：“不顾一切的恣意之后，心里这样的平静安宁。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做着自己很反感的那种不良少女一样的事情，结果却这么舒心。我是有做坏女孩的潜质么？” “是因为平时的节奏太紧张啦，你这样的小古板，从来没有得到过好好的宣泄，憋了太多的压力。” “嗯……也许吧，泰妍欧尼以前经常去公司附近那座汉江大桥大喊大叫的，就是为了这种宣泄吧。” “为什么是以前？” “因为现在有很多绅士专门去桥上捕捉她……” “哈……”唐谨言又侧了过去，撑着脑袋看着她的侧脸。 “干嘛啊……”徐贤眼神再度开始躲闪。 “没有人捕捉你？” “有。” “谁？” “你啊，何止捕捉我，你是绑架我。” 唐谨言终于俯身过去，吻了吻她的脸。徐贤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和此前在路上他的强吻不同，此情此景，孤男寡女月下田边……这样纵意之后的氛围，在“不顾一切后果”的约定前提之下……徐贤知道会有些事要发生，甚至自己隐隐的都在等待。 可她不能。 唐谨言的动作愈发放肆了，整个人覆了上去，嘴唇从她的脸颊悄悄转移到耳垂，轻轻含住。徐贤浑身剧震，急促地喘息着，轻轻推在他的胸口：“不要……” “这时候了，我可没有办法不要……”唐谨言在她耳边喃喃说着，大手开始抚上她的身躯：“你也想的对不对？” 徐贤绷着身子，喃喃道：“可我……我不想对不起仁静欧尼……” 这个名字一出口，唐谨言的动作僵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国之前与朴素妍的缠绵，和那句萦绕耳边的话语： “无论你去日本干什么……记得有人在等你。” 有人在家里痴痴等你回来，你却在外面泡妞上床吗？ 唐谨言停下动作，双手撑在徐贤身侧，微微喘息着，眼里的欲火熊熊燃烧着，牙关却开始紧紧咬合，看得出心中有些挣扎。 “不是说……”他咬着牙说着：“说了不去想一切后果的吗？老子是黑社会！和女人滚个床单怎么了！什么时候老子变成三好丈夫了！” 徐贤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眼里也有些挣扎。两人对视了一阵，徐贤轻轻说着：“如果你真这样想，又何必说呢……” 唐谨言咬牙不语。 两人都知道问题在哪里。 也许黑社会和女人滚个床单简直理所当然，可黑社会的肆意放纵是一回事，和别人偷情是另一回事。他可以很随意的吩咐玉泽生带两个女人过来爽一下，可这与一个喜欢他的女人柔情蜜意的偷欢是两码事。 行为相同，区别只在能不能问得过自己的心。 可问题是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月……如果什么事都不做，唐谨言怀疑自己此生是不是再也不会硬了。 徐贤咬着下唇：“我喜欢的唐谨言，也不是背着女朋友勾搭的渣男……” 唐谨言忽然道：“你喜欢的唐谨言，还曾强奸呢，你怎么看？” 徐贤愣住了。 唐谨言面无表情：“所以我只是尝尝少时忙内的滋味而已，早想尝了。” 他再度覆了下去，徐贤有些懵逼地任他亲吻着，茫然看着天上的星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拒绝。 身上的衣服不知不觉被解开，他的大手熟练地勾挑，将她胸前雪白彻底释放出来，埋头舔舐。徐贤身子绷得紧紧，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脑袋：“OPPA不要……” “我是在用强呢！”唐谨言愤愤地说着。 看他倔强地为自己找着借口的模样，徐贤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心头有些柔软，男女纠缠的身躯同样也让她情迷，她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少时忙内的滋味尝过了，也就咸咸的吧？” 唐谨言目瞪口呆。 徐贤扑哧笑出声来，继而又轻叹一声：“OPPA，我真的不想做个背地里和姐夫上床的坏女人，放过我好不好……以后如果……如果……” 如果了半天说不下去，唐谨言知道她是想说如果和朴素妍分了手，那就来找她。可是这话听着像诅咒，她没法说。 唐谨言忽然笑了起来：“行，我不碰你，不过这样放弃，我这辈子都受不了……” 徐贤眨巴着眼睛。只见他俯身下来，咬着她的耳朵，呢喃道：“起码你得用手帮我。” 徐贤的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着：“OPPA我、我……” “真不肯我就继续了……”唐谨言作势伸手去解她的腰带。徐贤大急，匆忙护住，脱口道：“我、我帮你就是了……” 月色下，唐谨言悠悠躺在那里，枕着手臂看月亮。月亮里好像有一只玉兔手持玉杵上上下下捣啊捣，动作就像此刻身畔那个满面通红的女人。 看着徐贤咬着下唇生涩的动作，唐谨言倒也挺有成就感的，似乎并不比真做了的感觉差。他想了一阵，喃喃自语：“这算不算是……尝了一半？” 第一百四十六章你是安全的 第二天唐谨言和井上邦雄谈协议的时候，顶着个熊猫眼呵欠连天，基本上全程装死，细节都是李允琳代为主持。井上邦雄倒也不怪罪，唐谨言昨天对他有救命之恩不说，还帮了大忙。就是唐谨言一言不发，他也做好了很多让利的准备，打算还这笔人情债。 道上人物在很多时候都比常人还更讲人情。 所以谈判的过程是非常顺利的，基本敲定一部分内容后，井上邦雄好奇地对李允琳问起：“唐君昨晚失眠吗？” 李允琳似笑非笑：“一言不合就飙车，一路不知道飙到了哪里，回来的时候都半夜三点多了。” 井上邦雄倒有些关心：“还是要注意安全才是。” 唐谨言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其实我以为井上君今天出不来的。” 井上邦雄哈哈笑：“约定了的事哪能轻易爽约，连夜保释出来的。” “早知道井上君这么好说话，我就回去补觉了……” “唔……要不唐君下午好好睡一觉，谈合约的事来日方长嘛，在日本多待几天，也好让在下多尽地主之谊。” 唐谨言淡淡道：“早完事早走，我可不想谈了一半的时候你们家六代目忽然插手。” “唔……至少今晚要陪唐君出去玩玩的。” “今晚不行……” “唐君有安排？” 李允琳这句都懒得翻译了，懒洋洋的直接回答：“和人约好了去少女时代粉丝见面会呢。” “……”井上邦雄愕然。少女时代不是你们韩国的吗？话说韩国平时恨不得说全世界都是他们的，这回好不容易有一件真是韩国的了，你们什么时候不能看，为什么还要来日本看啊…… ※※※ 连唐谨言都蔫蔫的，徐贤就更撑不住了。一贯坚持自律，只要不是特殊情况都坚持十二点前睡觉的徐贤这回居然三点多才回酒店房间，一觉就直接睡到了大中午。起床吃饭的时候，八双眼睛直愣愣碧油油的盯着她，就等她交代个子丑寅卯了。 她的回答干净利落：“不用担心，和熟人在一起的。” “谁？” “唐谨言。” “噗……”林允儿喷出一口汤。 她是知道徐贤必定和唐谨言在一起的，她当然不好出卖徐贤，正打算看看小贤会怎么对大家撒谎呢，就听到徐贤淡定无比的直接招供了…… 转头看看姐妹们的表情，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都快可以吞下鸭蛋了。就连知道原委的金泰妍和Tiffany都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你……你是说你跟男人到外面鬼混到了三点多回来？这还是徐贤吗？ 再说了……那可是别人的男朋友啊！ 看着姐妹们的反应，徐贤笑了，笑得很恬淡：“我又没和仁静欧尼抢。” 金泰妍小心翼翼地问：“那你……” 徐贤淡淡道：“我自喜欢我的，和别人没关系嘛。” 姐妹们默然。良久才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原来你前些日子喜欢的人，就是他啊……” 徐贤粲然一笑：“是啊，飞机上大家都见过了，他帅不帅？” 姐妹们面面相觑了好一会，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怪不得呢，五十六天……不是心心念念的天天在想他，怎么可能把多久不见的日子都计算得这么仔细？ 林允儿还是忍不住眨眨眼：“小贤啊……” “欧尼？” “你们鬼混到三点多，有没有做什么啊？” 徐贤脸上的淡定不见了，显而易见地飞起了一片红霞，嗫嚅了半天才道：“哪有鬼混到三点多！是地方太远了，路上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回来的！” 骗鬼呢……姐妹们都斜着眼睛，脸上分明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徐贤气鼓鼓地戳着碗，都是你啦！用什么手啦！这回让我怎么理直气壮的说我们什么都没做？哎一古……那东西黏糊糊的，好恶心…… 她鼓着腮帮子，索性闭着眼睛瞎扯：“反正就是逛街吃宵夜啦！你们那么想知道，自己今晚问他啊！” “今晚？” “咳咳……”徐贤干咳两声：“我邀请他来看我们的FM了……” 姐妹们面无表情。 这尼玛……见到他的时候，我们这回是该喊姐夫呢还是喊妹夫？ ※※※ 真正见到唐谨言的时候，大家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喊姐夫。 徐贤这不是简单的邀请人来看演出，居然是自己直接把人给带进来，直接坐在后台玩了……这等亲密程度真要说只是自己喜欢自己的，和别人没关系？恐怕是比较难。 姐妹们这回是一点玩笑心思都不敢起，生怕瞎带节奏，一个个都很老实的行礼鞠躬：“姐夫好！” 抬头再看唐谨言的面庞，原本还觉得挺帅气的，可这回是怎么看怎么诡异，好像他脸上长了花一样。 徐贤靠在门边看着姐妹们的反应，轻咬下唇，也慢慢地弯下了腰：“姐夫……好。” 这个词是在飞机上她对姐妹们科普出来的，当时说这个词的时候觉得很正常，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可为什么这次说的时候，如此难过，差点就说不出口来…… 唐谨言仿佛看出她的难过，摆手道：“你喊OPPA，喊什么姐夫？” 徐贤一怔，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只见唐谨言两眼一瞪：“各交各的为什么一定要跟素妍的辈分？怎么？我做不得你OPPA？” 徐贤犹豫了一阵，看看姐妹们的表情——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面无表情，这么多年下来这份不露声色看八卦的养气功夫越来越到家了啊…… 她咬了咬牙，闭着眼睛喊了句：“OPPA。” 林允儿抱肩看了一阵，忽然拍拍徐贤：“大家都化好妆了，你刚才出去接姐夫还没化妆呢，抓紧抓紧。” “哦。”徐贤想起正事，歉意地对唐谨言说了声：“OPPA先坐会儿。”便急匆匆化妆去了。 唐谨言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林允儿身上。他见事多了，如何看不出林允儿是有意支开徐贤？ 林允儿环顾姐妹们一圈，低声道：“姐夫，借几步说话。” 唐谨言点点头，跟她出了门。到了走廊拐角，唐谨言上下打量了她一阵，笑道：“允儿XI有什么指教？” 林允儿沉默片刻，低声道：“那次绑架，是你主使的对不对？” 唐谨言笑了笑：“然后呢？” 林允儿脸上泛起怒意：“我想来想去，都觉得无论怎么看你都是故意制造英雄救美在勾引小贤。现在小贤泥足深陷，你满意了？” “制造英雄救美……”唐谨言莫名想起与宋智孝的交集，觉得挺好玩的：“从你的角度看去，倒确实挺像这么回事。” 林允儿咬牙道：“你一边吊着仁静欧尼，一边又去勾搭小贤……你到底想怎么样！” 唐谨言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指我花心滥情，背着女朋友勾搭呢，还是指我心术不正，在玩女人？” 林允儿瞪眼道：“都有！你不是黑社会吗？难道还能是什么好人？” 唐谨言失声笑了出来：“我觉得这剧本有点别扭。” 林允儿皱眉：“什么意思？” 唐谨言悠然道：“常理来说应该是我对你们姐妹随便一个谁下手，比如你，然后正义的圣骑士徐贤来指责我这个黑社会不是好人，这才像符合大家性格的剧本。怎么颠倒了呢？” 林允儿冷冷道：“果然油嘴滑舌不是好人！” 唐谨言笑道：“你现在是为徐贤抱不平呢，还是担心我这心术不正的家伙继续把手伸向你的其他姐妹？” 林允儿瞪着眼：“都有！” “放心，允儿XI。”唐谨言神色非常诚恳：“我已经跨越了两座飞机场，好不容易触摸到起伏的山峦，不会轻易更改取向，你是安全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回归 林允儿石化了。 飞机场……你是安全的……安全的…… 作为少女时代的门面，人气三甲，万千宅男女神，不知道多少人梦寐求之……她她她什么时候被人当面嘲讽过飞机场！还很安全！用的还是万分诚恳的表情！ 等她回过神来，那个该死的唐谨言已经悠悠然离开了：“你们FM快开始了，我去外面观赏，好好表演，记得多垫几层，再见。” 林允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姐妹们发现表演的时候林允儿的舞蹈动作特别充满了爆发力，直追金孝渊，那眼神扫过台下某处，凌厉无匹，简直气场爆炸。 “允儿最近加练过吗？气场很强啊……”换舞换装休息的间歇，金孝渊好奇地问。 “我我我我加练个头啊！”林允儿一把揪住了徐贤：“那唐谨言不是好人！不是好人啊啊啊啊啊！” 徐贤迷茫地眨巴着眼睛：“他本来就是黑社会，谁说过他是好人啦？” “……”好有道理，林允儿表示自己无言以对。 “总之……你上次不是说不想跳舞给他看的吗？怎么今天跳得比谁都来劲？” “今天跳得比谁都来劲的不是你吗欧尼？” “我……”林允儿喷血三升。 徐贤有点好笑地打量了她一阵：“你该不会是去警告他离我远点之类的吧？吃瘪了吧？” 林允儿叹了口气：“不是他的对手啊。小贤，你真要考虑清楚，那家伙……” 徐贤微微一笑：“欧尼，你不懂的。” 我不懂……老娘居然被你这没开窍的小古板说不懂！用的还是这么慈祥的微笑！ 林允儿再度想起唐谨言诚恳无比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两货好像很配啊…… 再度登台的时候，林允儿淡定了一些，目光扫过台下的唐谨言，发现他正在和身边一个中年男人聊天呢。 他在这里都有熟人啊？林允儿眨眨眼，觉得那个中年男人好像有点面熟…… “宫本警官，不是给你女儿弄的门票么？怎么是你自己来？”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唐谨言叹了口气，这才想起这里是日本。看少女时代的舞台，总让自己恍惚间觉得还在韩国呢…… 说来也快了。李允琳正在全权代表自己进行谈判，在井上邦雄有意让利，几乎没有什么条款争议的情况下，费时会比预计中的短很多。不出意外的话，最迟后天就该回去了。 记得有人在等你。 唐谨言抿着嘴，目光落在舞台上徐贤笑吟吟的脸，再度叹了口气。 这是唐谨言第一次真正见识什么叫追星。 这是场简单的粉丝见面会，就表演几首曲目，主要还是少时九个在上面说话，和粉丝交流居多，没有太多活动。据说还有握手会之类的各种活动在明天后天。 就这么场简单的见面会，当少时的大巴车开离场馆，后面跟着的粉丝车辆足足排了一条长街，尾随着大巴前往酒店，就差没来个拦路劫车了。唐谨言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种场面，总觉得那大巴车有点像惊涛骇浪中的小船，说翻就翻…… 这么多人追逐着的妹子，躲在草丛里帮自己玉兔捣药吗？ 男人的虚荣啊…… 直到夜里唐谨言搂着徐贤，心里还满满当当的都是虚荣的满足。那双大手毫不安分地到处游走着，徐贤满面通红地拍掉了他的手：“干嘛啊……” 徐贤是夜里悄悄离开酒店，在无数粉丝的包围中上演了一出007特工剧，从酒店地下车库一路溜出来幽会情郎的。两人见面的地点更简单，就在隔条街唐谨言下榻的希尔顿。 本来说好了就在酒店的咖啡屋里说说话的，可是说着说着唐谨言就挨了过来，搂住她上下其手。 “咳……看到你那么多人追，感觉特别不一样……” 这话说得让徐贤听了也有那么几分小得意，但还是板着脸：“说好了不能对不起欧尼的，就说说话！” 其实说说话什么的，同样有点出轨的味道在，不过两人掩耳盗铃选择性忽视了。唐谨言觉得能忍住没做那事就不错了，大手继续游走着：“今天你们家林允儿来警告我了。” 徐贤阻挡了几下没阻挡住他的手，索性放弃：“允儿欧尼就是知道你会这样……” “她知道个毛，她以为我是有意骗你的人，可能还要对你们其他姐妹下手之类的。” “啊？”徐贤愣了愣，扑哧一笑：“我会回去和她解释的。” “你解释她也不一定信，倒更会觉得你像个被我洗脑了的笨蛋似的。其实也无所谓，她怎么看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干这行的，在人们各种猜疑不信任的目光里过了一辈子，不差她一个。” “嗯……时间一长，欧尼也自然会了解你的。”徐贤脸红红地捉住他的手：“不要摸了，难受。” “呃……” “只是看见别人的追捧，一时触动了心中那点虚荣吧？”徐贤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其实你要知道……” “知道什么？” “仁静欧尼如今受的追逐，并不比我们少到哪里。”徐贤平静地说：“而她只属于你。” 唐谨言愣了愣，慢慢收回了手：“是。” 徐贤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快回去了是吗？” “嗯，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就回去了。酒店已经帮我们订好了回程机票。” “那……早点回去陪仁静欧尼。”徐贤轻声道：“她在等你。” 九月十日，唐谨言一行背负日本山健组的巨大支持之下返回首尔，暗中观察着的韩国黑白两道万众瞩目。 刚刚踏出机场，熟悉的音乐声飘进耳内。 “NONONONO，can't-you-feel-my-love，感受到我的心了吗？” “NONONONO，can't-you-feel-my-heart，回到我身边吧，tonight，night，night……” 唐谨言驻足回望，机场的大屏幕上，朴素妍正在歌舞。 卷六 第一百四十八章回来真好 这次的日本之行无比顺利，导致跟去的二十几个弟兄几乎无所事事，在最后一天四散而出大肆购物，给留守的兄弟带礼物。 礼物主要集中于各种H杂志和正版AV，还有老师们的签名美照…… 李允琳买了一套唐谨言完全认不出牌子的什么化妆品，然后给宋智孝也带了一份同款。伊织给唐谨言带了一份礼物——伊织同款游戏机，唐谨言一腔正气地收下了。 给兄弟们和宋智孝的礼物都有了，唐谨言在朴素妍和T-ara的礼物上犯了难。因为她们刚刚七月底才从日本巡演回来，而且此前去日本不知道多少次了，比他熟悉得多，要他带个毛的礼物？ 最后他看中了一套很奇葩的东西，施施然带了回去。 回到首尔联系朴素妍的时候，才知道今天T-ara很神奇的居然没有行程，她们多了一个全新的任务要做——学中文。 在唐谨言和郑舜臣提出纲领之后，金光洙被迫放弃美国计划，只能开始认真考虑中国，认真考虑之后发现，好像可以试试…… 这些年来，各大经纪公司都在开拓中国市场，金光洙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东西。然而由于一些众所周知的盗版市场原因，加上部分政治因素，这些公司始终觉得全力进军中国的性价比并不高。 中国粉丝不知内情，常常以为自家偶像到中国上个节目、开个见面会或者演唱会，就算是在进军中国市场，其实不算。如同少女时代在日本签约艾回，T-ara在日本签约J-ROCK，全方位在日本推广，发行日文歌曲，铺开销售渠道，这才是进军。而有史以来还没有任何一组韩国idol与中国经纪公司签过中国发展约。（注：2014年10月，T-ara签约中国龙桢文化，是历史首例签了中国发展约的韩国idol。认为T-ara被王思聪买了的，也是个天大的误解，那是和日本一样的区域发展约，不是所属权转移，T-ara所属社依然是韩国MBK，即原CCM改组，社长依然是光猪同志。） 这回金光洙是首次认认真真的去研究全面进军的可能性，他发现，至少在某一个前提下可以尝试——朴槿惠的政治主张是亲中的，举世皆知，一旦她上了台，那么T-ara的中国计划至少在政治层面上属于政治正确。而从目前的竞争状况看，朴槿惠上台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 金光洙觉得至少可以先做计划，在详细计划出炉之前，T-ara也可以先学个中文打个底，就算将来中国计划无法实施，普通的上节目开见面会什么的有一口流利的中文也是好事。 光猪同志做事的性急程度在业界自认第二也没谁敢认第一，T-ara新歌还在准备打榜呢，他就已经聘请了中文教师，开始给T-ara上中文课了。 本来以为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让她们新学一门外语会不会遭遇抵触，结果金光洙愕然发现一个个兴高采烈得很，纷纷表示：“早想学了，社长真是贴心送温暖。” 金光洙呆滞了老半天，才想起唐谨言好像是个中国人…… 唐谨言到达CCM的时候，T-ara正在上课。如今唐谨言的大名在CCM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可是个殴打了社长还照样若无其事和他们当家组合队长公布恋情的男人，这威慑力绝对比金光洙本人还高……门卫见了他不但没拦，反而点头哈腰地一路把他领到了T-ara的教室门口。 这是T-ara的第一堂课，正在学最基础的拼音，唐谨言正想敲门招呼，里面的朗读声传来，他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外默默旁听。 因为他都没有学过中文拼音，妹子们清脆的声音让他仿佛置身于梦中的课堂，他甚至很想跟着学一下，说不定这个比李教授的课程还有意义一点，因为这是基础嘛…… 妹子们的朗读声是这样的：“啊～哦～呃……噫～污……” …… 妹子们一遍一遍的读，唐谨言也在门外一遍一遍的记。他好歹是从小会讲中文的，对拼音的接受度和理解度都比较高，里面的T-ara还磕磕绊绊的，他已经熟记于心。 课间休息时间，老师出了门，见到唐谨言站在外面，愣了一下正要发问，唐谨言“嘘”了一下，老师会意，笑着看了里面一眼，摇头走了。 “哎一古……”六个妹子伸着懒腰站起身来，全宝蓝的声音在里面道：“好久没学习了啊，发现理解力越来越差了，这是老了吗？” “说得好像几年前你就很聪明似的，考的三流演技专科还以为是首尔大呢？”这是李居丽的声音。 “喂喂喂，你是我同学好不好，三流演技专科你没份吗？” “那是因为我只是随便考考，不然哪能遇上你个菜鸟……” “李智贤！来打架！” “你确定？”李居丽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别人会说我欺负小孩子的……” “哼哼哼，有本事像恩静去东国，像孝敏去成均馆……” 含恩静朴孝敏顾影自怜：“哎……明明可以靠颜值，偏偏要靠才华，我们也很辛苦啊……” 朴素妍和朴智妍的声音开始咆哮：“两个高材生！来单挑！” 唰唰唰……四个人摆好了跆拳道的架势，引发战争的全宝蓝李居丽坐在一边鼓掌助威：“加油！” “你说谁能赢？” “恩静吧，她那粗腿能踢死牛！” 此言一出，拉开架势的含恩静立刻转身扑了上来：“李居丽你的腿才是最粗的那一个！” 四人PK终于变成了六人混战。 “咳咳……”门口传来干咳声：“其实……鉴定粗细可以让我来的。” 六个人像机器人一样僵在那里，鸦雀无声。三秒后，刚刚还疯得不行的六个人全部变成了温婉少女：“OPPA好啊，从日本回来了啊，此行可还顺利？” 唐谨言的目光在李居丽和含恩静的腿上转来转去，转得两女悄悄缩到了桌子后面，才嘿嘿一笑：“其实都很粗……” 两女眼里闪过凶光，又很快换上了甜甜的笑意：“哪能呢，OPPA的胳膊都比我们大腿粗……” “哦？那一定要比较一下。”唐谨言捋起袖子走过去，弯腰就想拿胳膊去比。 “砰”地一声，课本砸在脑袋上，唐谨言摸着脑袋转过头，看见的是朴素妍似笑非笑的脸：“要不要先和我的比比？” 唐谨言哈哈一笑：“你的尺寸我烂熟于心，不用比了。” 李居丽在旁冷冷吐槽：“指的是罩杯吧……” 朴素妍通红着脸，恶狠狠地剐了她一眼。姐妹们都憋着笑，唐谨言叹了口气：“居丽啊……从头到尾旁听下来，记得的就剩你的毒舌了，以后多做技能交流啊……” 朴素妍冷冷道：“你想交流的不是技能，而是舌吧……” “哈哈哈……”姐妹们全笑喷了，李居丽涨红了脸，很想继续发挥毒舌技能，可瞥见唐谨言笑眯眯的模样，一肚子话梗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愤愤然转过了脑袋。 一直脸红红的在旁边笑的朴智妍忽然插话道：“姐夫手里拎的什么？从日本给我们带的礼物吗？” “哦。”唐谨言将手里的盒子丢在桌上：“考虑到你们对日本比我还熟，我也不知道买什么，看到这玩意挺有趣的……” “我看看我看看！”六个人齐齐扑了过去，七手八脚地拆封，盒子很快拆开，里面是七个小泥人，全部摆着奇形怪状的造型。 朴素妍迷茫问：“这是什么啊！” 唐谨言一本正经：“T-ara。你们一人分一个，留一个给雅琳。” “我们哪是这样的？” “你看它们的造型像不像你们这次的舞蹈开场……” “唔……这么说的话倒是有点像啊……”全宝蓝第一个跳了出来，抢走了最小的那一个：“这个一定是我！”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我们的怎么挑啊？” “很简单。”唐谨言一本正经地拿起了脸蛋最圆的一个，递到了朴素妍手里。 朴素妍白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撅着嘴接了过来。 李居丽问：“我呢？” 唐谨言看了她一眼，从旁边桌子上拿了支水笔，慢条斯理地在一个泥人鼻尖上点了一点。 “唐谨言我杀了你！”李居丽恶狠狠地扑了上来，唐谨言顺势往桌子上一倒，T-ara全员扑了上来，按在他身上拳打脚踢。 唐谨言抱着脑袋，任由妹子们的粉拳砸在身上，倒跟挠痒一样，哈哈直笑：“别捶那里，那里痒……哎哟那里也不行，素圆的性福生活还指着它呢……” “流氓！”朴素妍亲自出手，恶狠狠地在某处掏了一把，唐谨言唰地蹦了起来，一把将她揽到怀里摁住不动了。 姐妹们憋着笑，也玩闹累了，纷纷散开坐到一边大喘气。剩下被俘虏的朴素妍一人趴在他怀里，环抱着他的腰，喃喃道：“OPPA，我好想你……回来真好……” 第一百四十九章真正的礼物 接下来的课程终于也没有再上。对礼物极度不满意的妹子们纷纷逼着唐谨言重新买过，气势汹汹的就要一起去逛街。 唐谨言哭笑不得：“带着你们一起逛街，刚走出去就要被人团团围得根本走不动吧！” 朴素妍掩嘴笑，唐谨言这回难得的笨了一次，一点都不上道。她理解姐妹们只是借题发挥，实际上想出去玩已经想了很久了。毕竟都是二十多的女孩，有谁耐烦成天做个劳模啊？平时不好说，这回借着唐谨言的势，连社长都不敢多嘴，自然惹起了一点偷闲的小心思，实际上跟礼物什么的完全没关系。 于是她眨眨眼：“大家自己分头出去玩就好了，看上了什么回头你买单。” 姐妹们全都嘿嘿笑。 唐谨言恍然大悟，很大佬范儿地挥挥手：“都去玩吧，爱买什么买什么，回头烤肉店集合，我报销！” 话音未落，“轰”地一声，姐妹们散了个精光，气流带着一页稿纸在空中飘啊飘，看上去比唐谨言暴走的速度还要凶残。 “你们这些姐妹，平时是憋太狠了啊……”再度毫无遮掩地牵着朴素妍的手漫步在街头，唐谨言有些喟叹：“本来这两天是能休息的吧？结果被我害的又开始学中文……” “你害的？”朴素妍愕然：“金社长说是Mnet上头的计划……” “上头那个人就是我……” “……”朴素妍偏头看了他老半天，忽然憋出一句：“BOSS，要潜我吗？” “要！”唐谨言直接搂住了她的腰，朴素妍笑嘻嘻的直接靠了过来：“还要潜居丽吗？” “那个我潜不动，她爸爸会把我抓起来。” “所以就欺负我们平头百姓吗？” “嘿嘿……”唐谨言忽然停步，搂着她上下端详了一阵：“平头百姓也这么漂亮，真是没天理了。” 朴素妍似笑非笑：“平头百姓为什么就不能漂亮？” 唐谨言咂咂嘴：“漂亮是漂亮了，还是少了点东西衬托……” “什么？” 唐谨言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条项链：“少了衬托你肌肤白腻的宝石。” 朴素妍红着脸，任由他俯身过来，两手绕过她的脖子，轻轻地将项链挂在颈上。 唐谨言挂上了项链，微微后仰端详，白金的链子环绕着她雪白的脖颈，一颗钻石坠在胸前，恰好悬在山峦交界的上方，衬得高贵而娇艳。肌肤与钻石交相辉映，一时分不清是人美还是钻石美。 他满意地咧嘴一笑：“这就完整了。” 朴素妍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神温柔似水。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礼物呢…… 其实礼物不礼物的并不要紧，关键是这个行为和平时的唐谨言很不一样。他这家伙，虽说不是大咧咧的糙汉，心思挺细的，但那是针对其他事情而言。对待女孩子，他真的没有太多细腻的水磨心思，也很难得想起去讨好讨好。 是变了吗？还是…… “其实是允琳提醒我的，链子也是他挑的。”唐谨言看出朴素妍奇怪的眼神，挠头解释：“本来我真是买了那套泥人就结了……不知道这个你满不满意？” 朴素妍扑哧一笑，右手下意识轻轻放在胸前，心里柔柔的，低声道：“就算只有那泥人，我也是满意的。” “允琳说，女人说这种话一定口是心非……要是没这项链估计我晚上要睡地板的。” “呀！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参谋！简直作弊！” “嘿嘿……” 朴素妍挽上他的手，笑眯眯地问：“她说她是你的RBQ，真的假的？” “啊？” “说来奇怪，允琳XI不吃我的醋吗？” “呃……”唐谨言神色古怪地问：“你总不会吃他的醋吧？” “我为什么不能吃她的醋？” “啊……他他他、他是……” 朴素妍笑嘻嘻的：“开玩笑啦，我怎么会吃她的醋，居丽的醋我都不吃呢。只是很好奇而已，允琳XI又漂亮又有能力，应该不知道多少人追求吧？为什么她会心甘情愿的这样跟着你，一点念想都没有？” 唐谨言没搭李居丽那茬，只是道：“他情况特殊。” 这回朴素妍终于醒悟过来唐谨言用的是“他”，睁圆了眼睛看了他半天：“他？” “嗯，他。” 朴素妍风中凌乱，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谨言小心翼翼道：“倒是另有件事要向你坦白一下……” 朴素妍随口道：“怎么？在日本去了风俗店啊？那不是很正常么……你自己就是红灯区老大，算是业务考察？” “唔……” 看唐谨言那表情，朴素妍乐了：“日本风俗店好玩么？” “不是……”唐谨言斟酌了一阵，还是道：“徐贤……” 朴素妍实在没想过居然会是这个名字钻入耳朵，她震惊地停下了脚步，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我和她没做到那步。”唐谨言低声道：“不过自己觉得还是有点出轨嫌疑的。” 朴素妍偏头看了他好一阵，震惊的神色放缓下来，笑意倒是越来越浓：“真有趣，那种小古板你是怎么摆平的啊？” “那个……” “要不要我出马帮你突破那步？” 唐谨言哭笑不得：“你大度得过了火吧？” 朴素妍沉默片刻，幽幽一叹：“OPPA，其实我的想法你一直都很清楚的……就是如今，我也没有真正的完全以女朋友自居啊……你会愿意和我说，没有背地里瞒着我，我很高兴，真的……” 唐谨言也沉默下去。由于始终觉得是自己破坏了他和恩地的感情，朴素妍心中自责的坎儿一直绕不过去，总是存着退避之心，既想争又想让，犹豫摇摆的心思毫无掩饰，是真的没有将自己摆在他的女朋友位置上的。 只是全世界都这么认为，她也就这么去做了而已。 说不定她还觉得让给谁谁谁更合适点，比如李居丽…… 正这么想着，两人忽然听到了李居丽的声音：“这条不好看啊……” 全宝蓝的声音传来：“这条还可以啊。” 李居丽犹犹豫豫：“我另外看看……” 唐谨言和朴素妍对视一眼，顺着声音看去，一家宠物店门口，全宝蓝和李居丽蹲在那里看狗。 两人都笑了起来，摇摇头，不再去考虑那些蛋疼的问题，冲着宠物店走了过去：“买狗啊？我们参谋参谋。” “啊！这么巧！”全宝蓝和李居丽都很是惊喜：“狗也有人买单了！” 唐谨言哭笑不得：“你们看上了哪条？” “暂时都没看上，OPPA来参谋一下。” 众人进了店，唐谨言环顾周围，啧啧有声：“都这么丑，怎么配咱们颜团啊？” 店老板不服，揪过一条圆滚滚灰扑扑的小狗：“我们榴弹这么可爱，哪里丑了？” “榴弹啊？”唐谨言打量了一眼：“名字倒是很贴切，怕水不？” “狗怎么会怕水？” “榴弹怕水啊。换条。” “那这条呢？看这蓝斑多特别……” “这又叫什么？” “蓝莓。” “这蓝莓不蓝，换个。” “那这条，叫声特别，要多萌有多萌。” 唐谨言拎了起来，果然叫声不是汪汪汪而是哦啊哦啊，小眼神萌萌的看了就想捏死它……“它叫什么？” “就叫哦啊。” 唐谨言叹了口气：“我们家宝蓝居丽能看得上才有鬼了……这特么是小狗宠物店还是侏罗纪公园啊……” 说完才醒悟全宝蓝和李居丽好像很久不出声了，转头看去，两人正直愣愣地盯着朴素妍的胸口，眼里都闪着惊奇艳羡的光。 第一百五十章温酒斩皇冠 晚饭是全员集合吃烤肉的，连没参与学习中文的李雅琳都赶到了。在见到朴素妍的第一眼，姐妹们的反应和全宝蓝李居丽也没什么区别，都是直愣愣地盯着她的胸口看。 讲道理，亮闪闪的钻石对女人的杀伤力古往今来都没什么变化。 其实这条项链并不是多贵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奢侈品，本来不会引发这种反应。别的不提，李居丽自己家里这玩意就挺多的。区别在于，这是人家男朋友柔情蜜意地送的……尤其反差的是，送给她们的是几个破泥人玩偶…… 而且朴素妍还毫不遮掩，挺胸收腹地站在那儿，好像存心秀一把似的，对几只单身狗的心理造成了海量的暴击伤害。不带这么秀恩爱的啊！ 其实朴素妍倒也冤枉，谁有那么俗不可耐的去秀这个啊，只是刚刚他亲手戴上，怎么好意思摘下来啊？ 烤肉是在极不友好的气氛下进行的。李居丽气哼哼地上了酒，当先吹响了向狗男女进攻的号角，姐妹们纷纷响应，红着眼势要把他俩灌趴不可。 唐谨言看着气势汹汹挽着袖子的李居丽，哭笑不得：“你对灌趴我是有执念了是吗？” 李居丽哼哼道：“我们六个人，才不信对付不了你们区区两个！” 唐谨言环顾一圈萌妹子，有种去幼儿园欺负小朋友的感觉，拍拍朴素妍的肩膀叹了口气：“且帮为夫温壶酒。” 朴素妍很迷茫：“干嘛？温酒还要去换米酒，很麻烦呢。” “这样才能凸显逼格，唐谨言温酒斩皇冠啊……” 朴素妍叉着腰：“我也是皇冠的！要不要连我一起斩了？” “既然你这么要求……我就勉为其难的满足了。” 朴素妍跳反，2V6变成了1V7，跳反之前倒还当真凑趣地把桌上的啤酒全换成了米酒：“倒要看看你怎么温酒斩皇冠！” 姐妹们十分满意，这个拍肩那个摸头：“wuli素妍还是很靠谱的，果然不会有了男人忘了姐妹。” 朴素妍心道老娘如果真的陪他一起斩你们，估计接下来要帮你们洗十天的袜子了，当然这话可不会说出来，只是很有义气地挺着胸：“那是当然！我朴素妍是出了名的讲义气的！” “好的。”唐谨言笑眯眯地将一壶半斤装的米酒倒进了扎杯里：“唐某平生最敬讲义气的巾帼英雄，敬素妍队长一杯。” 朴素妍傻了眼：“你的一杯指的是扎杯？” 唐谨言神情无辜：“那种小杯子不解渴。” “解渴？”七姐妹心虚地往后缩了缩，然后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唐谨言仰头咕嘟咕嘟地把半斤米酒喝得一滴不剩，还要掉转杯子表示没了。 朴素妍缩进了李居丽怀里，呐呐道：“你一杯我半杯！” 唐谨言笑眯眯的：“自己人嘛，好说好说。” 姐妹们面面相觑，1V7还敢这么叼，这还真不信弄不死你了！朴素妍胆气一壮，倒了半扎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气氛瞬间炽热起来，七姐妹全部豁了出去，从大到小轮流向唐谨言发起了进攻。唐谨言来者不拒，脸上一直都是那副笑眯眯的神情，扎杯一杯一杯地倒满又变空，妹子们看他的眼神从看猛男变成了看外星人。 轮到朴智妍的时候，小姑娘呐呐地问：“姐夫你的酒到底装哪去了？几分钟已经两斤半入肚了……” 唐谨言一脸的高深：“科学很难解释这个问题，你们可以当我会使六脉神剑。” 没一个懂什么叫六脉神剑，只知道七星齐聚都奈何他不得，一圈过后反倒是他主动发起了反攻，第一个挑上的就是看起来最弱的李雅琳。 三杯之后，李雅琳毫无悬念地倒下。 五分钟后，朴智妍开始斗鸡眼。 姐妹们意识到硬刚看来是真的刚不过他，开始筹划小伎俩，在换了无数种酒桌游戏之后，发现唐谨言玩酒桌游戏比她们溜得多了，还不如硬刚呢…… 半小时后，李居丽看着满桌子趴着的姐妹，咬牙切齿地越过朴素妍爬了过来，揪住了唐谨言的衣领：“你为什么就是不倒呢！？” 唐谨言无辜地摊着手：“早就劝告过你，用酒是搞不倒我的。” 李居丽气喘吁吁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闪烁着尽是说不清的焰光。 朴素妍被唐谨言特意放水，是眼下最清醒的一个，她暗暗叹了口气，任李居丽在她身上爬着，感受着她绷紧的身躯，一言不发。 唐谨言却没有怜香惜玉，几分钟后，李居丽彻底阵亡。 看着一片狼藉的景象，朴素妍微微靠在唐谨言胸口，低声道：“大家好久没这么疯了。” “嗯，都放松放松，挺好的。别整天憋着。” “嗯，是挺好的。可是……”朴素妍忽然道：“居丽怎么办？” “……”唐谨言不语。 “她很喜欢你。”朴素妍低声道：“只是她不会说，醉了七分都能忍住不说。” 一直希望灌倒他一次，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奇怪的心理，两人都说不出来，但却又莫名能够体会一点这种心情。 唐谨言终于道：“没怎么办，我和她家是合作关系，就这么简单。” 朴素妍也不是完全清醒，酒意在体内翻滚着，身子很热，脑子很冲，总有些话想要脱口而出，她控制又控制，终究再也控制不住，还是说了出来：“你去追她吧。” “胡说什么！” “我可以让给她……我当个宋智孝就很好……”朴素妍喃喃道：“你身边的位置，压力好大……各方面的……” “你醉了。”唐谨言断然道：“就这样吧，送大家回去。” “我没醉！”朴素妍咬了咬牙：“皇冠还有人活着呢！你还没赢！” 唐谨言挑起她的下巴：“你是俘虏，我们有其他的战场。” 送了姐妹们回宿舍，朴素妍被俘虏到了清凉里。这一夜，两人恣意放纵，不知道互相要了多少次，直到东方已呈鱼肚白，朴素妍筋疲力尽地沉沉睡去。 唐谨言没有睡，只是披衣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太阳缓缓升起。 手机里是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老爷子抱恙。” 第一百五十一章唐谨言的强与弱 这两个月来，老爷子的身体一直就不是很康健的模样，只是始终没暴露出什么问题，大家也就只能默默的观察。 在唐谨言前赴日本的时候，老爷子似是感了风寒，咳嗽了两天，家庭医生用了药，眼见已经渐渐止咳了，可没料到今天凌晨忽然剧烈的大咳不止，吓坏了的佣人和小弟们于四点多将他紧急送医。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纵横捭阖，也是个风流人物，三十岁的时候娶了妻子，还养了十几房的小老婆。只可惜不知道什么缘故，也许是年轻时太过放纵伤了根本，导致始终生不出一子半女，无奈开始收养义子。不仅如此，还命犯天煞，妻子早早癌症过世，小老婆们也没有活得久的，十八年前收养唐谨言的时候还有三四个小老婆活着，等到唐谨言成年礼过去，老爷子也就剩孤家寡人了。 九个义子看似红红火火，如今死了两个不说，剩下的七个包括唐谨言在内个个各怀心思，对这位义父有几分孝心连老爷子自己都不信。他们这行当，真要说父慈子孝，那非得被老爷子坑死不可。 论及孝心，倒还是唐谨言更多一点，毕竟唐谨言始终是个重情的人，就算有野心，也是静待老爷子故去，绝不会对从小养大他的义父起什么不利的心思，可其他几个就很难说了…… 有时候唐谨言会想，老爷子这样的晚景是否也是一种报应，也许踏上他们这条路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收到老爷子住院消息的，唐谨言绝不是第一个，而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是第一个到的。想想也对，别人听到这个消息，忙不迭的正在做布置吧，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站在窗前抽了支烟就果断前来探病。唯一做的布置是交代兄弟等朴素妍醒了送她回公司…… 老爷子咳了一夜，这时候也没睡，精神萎靡地靠在床头打点滴。张叔万年不变的黑西装，紧张地陪护在侧，四周散布着一群黑西装，见到唐谨言踏入病房，都是躬身一礼：“九少爷。” 唐谨言点点头示意不用多礼，坐到老爷子的床沿，默然看着老爷子萎靡的神色，和仿佛骤然苍老了十几岁的凌乱白发与老年斑。 老爷子倒是乐观地笑了一下，声音虽然委顿，条理依然清晰：“谨言来了啊。就知道是你第一个来。” 唐谨言低声问：“医生怎么说？” 张叔代为回答：“其实没大碍。本来是小感冒，可能是年纪大了，抵抗力变弱，吃了药没什么大用，反倒转了肺炎。” 唐谨言点点头，九月的天气，即使壮年也有不少人感冒甚至转肺炎，老爷子年纪大了，并不稀奇。只不过这种往常看了并不稀奇的小病，在这种时候就有了点山雨欲来的味道。 他叹了口气：“义父好好养病，别太劳神，这种病很快就好。” 老爷子笑了笑，这种病当然不是什么能够让人缠绵病榻的大病，只不过这昭示了一个很致命的信息：他老了，身体每况愈下。即使这次病愈，身体也只会越来越差。 “仁川那边，这两个月的分红我看见了。”老爷子淡淡道：“一个月比一个月多，你干得确实很漂亮。” 唐谨言沉声道：“是义父的线布得好。” 老爷子摆摆手，闭上眼睛似是在思虑着什么，过了好一阵才睁开眼，浑浊的瞳仁盯着唐谨言的脸：“其实你已经可以自立门户了，有没有考虑过？” 唐谨言直言不讳：“不，太弱了。” “不弱了，新村派刚起家的时候，还没有你这等声威。” “土壤不一样了。”唐谨言简单地回了一句，就不再多言。 在老爷子看来，唐谨言真的不弱了。至少在几个月前自己还可以简单地让他消失，以剪除今后一个乱源。可时至今日，唐谨言单枪匹马大摇大摆地站在这里，身边全是老爷子嫡系铁杆，他却安如泰山。 因为现在不是谁都能顶替唐谨言在仁川的位置，老爷子就算自己不要钱，可手底下的嫡系还是要钱的。更别提一旦唐谨言出了事，引发的连锁反应已经不是老爷子承担得起。 从实力角度说，唐谨言本身就是武力派的代表人物，手底下能打的人手甚至是军火存量绝对是众兄弟之最。现在钱又比谁都多，还有党派的后盾，和泛西方还有一定的交情……再考虑到日本方面的支持，他现在甚至已经强到可以一个人对峙所有兄弟了，一点问题都没有……更别提那些兄弟们还不是一条心，如果唐谨言有意，合纵连横各个击破让新村派灭亡都不是没可能的。 是自己养虎为患吗？老爷子也不愿承认。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义子，还是对自己最有孝心、最尊敬自己的一个，能混到出人头地，哪个当爹的不欣慰呢？ 其实老爷子最希望的倒是唐谨言真的自立门户，那意味着所谓的乱源也就不再成为乱源。也许是清凉派也许是仁川派，首尔十几个黑帮之中又多了一个而已，和新村派系出同源，互助的可能性怎么都大过火并。 但说弱吧，唐谨言也确实还很弱。他的根基太浅了，官面的力量基本上都是新村派的老关系，一旦不再支持他，那么除了走私搭上的那条线算是挺强大的，其余真正属于他的官方力量居然只有一个新来的仁川检察长？那顶个什么用……除了受制于金武星就再也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唐谨言如果希望能接班，真正想接的绝对是官方底蕴这方面的班。至于产业什么的，老爷子相信以唐谨言的手腕完全可以重新起炉，不存在什么问题。相比于很多兄弟来说，唐谨言的角度和别人都不太一样。 从小就不太一样。 他最想要得到的，恰恰是最难得到的。整个韩国社会环境不会接受他这样一个中国孤儿呼风唤雨，没有几个人会支持他，就算老爷子指定了也没个卵用。 所以唐谨言从来都是最不愿被人看轻的人，因为他从小受到了太多的歧视。 所以唐谨言从来都是最害怕失去力量的人，因为他从小受到了太多的欺凌。 所以唐谨言从来都是最珍视善意与温暖的人，因为他从小就失去了这些。 如果李居丽在这里，她会恍然明白很多东西。 父子俩各怀心思，默然无言。一直到第二个探望者敲响了房门。 唐谨言转头看去，白昌洙的大脸出现在门口。 老爷子失望地叹了口气。 果然来的还是围观党，老大老二依然在相互提防，为了不在来此的途中出事，不知道汗流满面地做了多少布置。说不定还纵览全局，做好了干对方老巢的准备？ 都当老子已经要死了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哪个虫儿敢作声 见到唐谨言已经在座，白昌洙并不意外，一边走进来一边开口就问：“老爷子怎样？” 两人现在已经是很紧密的同盟，宋智孝最近没事成天都在C-JES上班，着力学习公司管理经营，晚上捧了一堆管理教材回自家研读，都好久没去清凉里了，目测是真心要向管理方面转变。公司有宋智孝打理，白昌洙也特别信任她，放手了很多权限给她，自己早出晚归的去做别的事。大家心知肚明，白昌洙信任的是唐谨言，或者说，做个信任唐谨言的姿态给他看。 当然两人这等密切的合作关系是不会在老爷子面前展露的，就算老爷子心知肚明，大家也得在面上装一下。白昌洙问话的表情还是带了点哥哥看弟弟的矜持，唐谨言的回应也很有礼貌：“六哥来了啊？老爷子没大碍的，不用太担心。” 老爷子看着白昌洙，嘿嘿一笑：“昌洙最近胆子挺大啊……” 唐谨言愣了愣，却见白昌洙很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老爷子知道了啊？” 老爷子叹了口气：“和李在贤合作，悠着点，李家战车对撞，你卷得太深很难善了。” 白昌洙哈哈一笑：“父亲放心，我有分寸。” 唐谨言终于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事了。宋智孝近期虽然没回清凉里，可一直保持联络，和他说了近期C-JES的事情，白昌洙近期全力在挖一个男艺人，合约都快要谈妥了。本来嘛，娱乐经纪公司挖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之所以让老爷子都报以关注，是因为这个男艺人身份不一般。 他叫李政宰，是韩国屈指可数的顶级男演员之一，刚刚作为主演之一的《盗贼同盟》打破了历史最高观影人次记录。光是这样倒也不至于入老爷子的法眼，重要的是他在和一个很特别的女人谈恋爱，别提老爷子了，举世都瞩目着呢…… 那个女人叫林世玲，人称三星太子妃，是三星李在镕的前妻…… 老婆既然离婚了，和人谈恋爱改嫁本来是挺正常的，偏偏对方是个影响力很大的顶级男艺人，导致举国上下乐呵呵的纷纷围观，倒显得李在镕脑袋上一片绿油油。李在镕气炸了肺，可越是这样举世围观的事情他就越没办法瞎来，只能暗中警告李政宰希望他识相点，结果李政宰只能可怜巴巴的对外表示和林世玲只是好朋友。 这个时候正义之士出手了，对李政宰表示没事没事，尽管谈你的恋爱，自由恋爱天公地道，大家支持你，别怕李在镕那个没屁眼的。公司怕惹麻烦不和你续约？没事没事，来我CJ吧，我CJ专业和三星对着干，业务娴熟。这位正义之士大家用屁股都猜得出来，他叫李在贤。 直接去CJ，那真是和撕破脸差不多，李政宰也不敢啊。于是大家迂回了一下，去面上和CJ没啥关系的C-JES吧。白昌洙就此登场。 老爷子表示，特么的这几个儿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和李在贤搅和得那么深，不是为了借势夺嫡是为了啥？真当大家相信你只是娱乐业的合作呢？ 白昌洙又道：“这件事，李在镕又不占理，舆论护着，不要紧的。再说了我也只不过是个中间人，李在镕还能冲着我来？” 老爷子摆摆手：“你自己把握就好。” 兄弟几个为了争位，什么手段都有，老大老二那边也不是没有扯上哪个牛人做后盾，老爷子不会去阻止这种事，也无法阻止。 白昌洙诚恳道：“老爷子好好养病……”话音未落，旁边张叔的手机响了，白昌洙闭上嘴，看着张叔接起电话。 唐谨言也在关注，看着张叔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老爷子……”张叔收起手机，低声道：“他们在门口对峙，谁也不肯让道给对方先行。” 唐谨言：“……” 白昌洙：“……” 老爷子勃然大怒，愤怒地一甩手，差点没把吊瓶扯翻：“老子还没死！！他们是想气死我吗！！” 张叔和一群黑衣人噤若寒蝉，脸上的神情也都很是生气。 唐谨言默不作声地起立，转身出门。白昌洙想要跟上去，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陪着老爷子低声安慰。 唐谨言走到医院门口，就看到偌大的门外街道上熙熙攘攘堵了上百人，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地对峙着，医院的门卫瑟瑟缩缩地躲在里面，门内走道上人影全无，从护工到病人全被吓跑了。 “老二，长幼有序的道理你还是不明白吗？”大哥李志国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要不要大哥教教你怎么做人？” “做兄长的要谦和，小弟怎么从来没有在大哥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美德？” “谦和你妈个比！” “长幼你妈个比！” “轰！”的一声，两方人马就要撞在一起。 唐谨言心中好笑。倒也不是老大老二吃撑了出个门带这么多人，这里足足五个兄弟，每人带了十几二十个，加起来也就上了百。人数一上百，场面看上去就很是壮观，门口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一副大会战的鸟模样。 这几个月来，这两方真是白热化了，以前在面上还会客气客气，现在见了面就像火山喷发。其实哪里是什么谁先进门的长幼问题，无非是看到对方就不顺眼，谁也懒得在面上装样了而已。 眼见双方就要爆发大冲突，唐谨言施施然出现在门口，淡淡说了句：“群演太多了。” 仿佛时间静止，场面上骤然安静下来。 上百号人齐刷刷转头，看着门口台阶上的雄伟身躯。 兄弟们忌惮唐谨言已经有年头了，连带着他们的马仔都很清楚九爷是绝对不能惹的那个人，心底本就先怂了几分。尤其近期携山口组的合作之势回国，在很多人眼里唐谨言已经恍如一条大鳄。眼下的唐谨言看上去只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却仿佛高山仰止似的给上百人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这么点大的医院，这么多人挤在门口是搞个叼？”唐谨言环视百人，掏掏耳朵，淡淡开口：“是唐九兄弟的上来，其他闲杂人等……滚。” 第一百五十三章威压全场 场面依然还是一片寂静。 上百人看着场中的大佬们，等他们的指令，中央对峙的几兄弟沉着脸，神色阴晴不定。 他们心中也知道在医院门口爆发什么大冲突确实过了火，警察追究起来绝讨不了好，在老爷子心中更是要大大的减分，但见面红了眼，一下没控制住火头，差点就弄出事来了。唐谨言及时阻止，很多人心中是松了口气的。 但就这样灰溜溜的解散人马，真的几个人跟唐谨言上去，好像又很挂不住面子，好像唐谨言已经成功上位统领全局了似的。 唐谨言悠然走下台阶，人群破浪般分开，眼睁睁看着他一路走到中央。 “你，刚才拿刀子对着我大哥？”唐谨言点了点左边一个爆炸头，又点点右边一个长黄毛：“你，刚才拿刀子对着我二哥？” 两人不自觉地缩着手，藏起了手中的刀子。 唐谨言忽然出手，重重抡在两人脸上，“啪”“啪”两声，两人旋转着飞起，又被身后大群人迅速接住。 “新村派什么时候可以这样公然下犯上？”唐谨言冷冷地环顾一圈：“你们学的是哪家的规矩？谁借你们的胆子！” 秋风肃肃，鸦雀无声。被唐谨言抓典型揍了的两个倒霉蛋也捂着脸低头不敢做声。 下犯上，不管哪国道上，这都是最忌讳的一个词，谁也不想被扣上一个这样的帽子。 “咳咳……老九……”李志国终于忍不住开口：“兄弟们闹着玩的。” “这样啊……哈哈哈是兄弟鲁莽了，大哥知道我这暴脾气……”唐谨言换上了一副灿烂笑脸：“哥哥们跟我来，老爷子等得心焦。” 几兄弟对视一眼，又对手下使了个眼色，终于跟着唐谨言走向了台阶。上百人慢慢地四散开，逐步消失在左右街口，上百人的集会眨眼之间消于无形，等警察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一片冷清。 兄弟几个进了医院，一路沉默，直到跟着唐谨言进了病房，才齐刷刷地向病床上的老爷子行了一礼：“老爷子安好。” 老爷子冷冷道：“老子躺病床还要帮你们应付警察？一个两个都嫌老子死得不够快，要加把火是吗？” 众人齐齐鞠躬：“老爷子息怒，大家只是开玩笑的……” 唐谨言笑道：“兄弟们是开玩笑的，老爷子别生气，警察那边我去交涉。” 顿了顿，又道：“哥哥们多陪老爷子坐坐，小弟就先撤了。” 老爷子点点头，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唐谨言微微一笑，转身就走。白昌洙在一边低着头，眼里闪过极度惊叹的光。 一人之力压服全派，这份能耐真心没谁了，至少他白昌洙是不可能做到的。如果是他出面，多半被人反揍一顿都没处说理去…… 最厉害的还不在这，而是在大出风头之后抽身回避。摆明了不继续掺和兄弟们在老爷子面前的互相攻击，还能给兄弟们留下一个老九始终不会参与夺嫡的印象，也就不会去跟他计较刚才被他大扫了颜面的事情…… 立威之后抽身事外，又准又狠，从此唐谨言威压全场的形象在与会的任何人心里都再也抹杀不去了。 包括在楼上全程旁观了的张叔和其他黑西装。 在他们眼里，也许就此根植了一种唯有唐谨言能领袖群伦的印象，很难被改变了。 看着几个兄弟还斗鸡眼似的互相瞪视，白昌洙觉得如果唐谨言是个韩国人，估计大家早就可以洗洗睡了，还在这里瞪个毛哦…… 那边唐谨言施施然迈出医院大门，迎头就撞上了一队警察正要进门，见人出来，下意识都抬了下手似乎要拔枪，发现只有一个人，又齐齐收了回去。 唐谨言面不改色，冲着为首的警官哈哈笑：“金队长，怎么是你们广域搜查队的人过来，不该是治安监吗？”（注：广域搜查队约等于刑警大队的精英部门，负责高智商或者高危刑事案件。） 金队长沉着脸：“当然是因为做好了大事件的准备。我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唐谨言笑眯眯地递过一支烟：“只是兄弟们玩闹而已，这不没事了吗？麻烦金队长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一会请弟兄们出去吃个饭？” 金队长冷冷道：“得了吧唐九，不怕告诉你，你们新村派近期是我们的重点严管目标，希望你们不要弄出事来，到时候大家面上可不好看。” 唐谨言呵呵一笑：“有劳金队长费心了。” 新村派近期山雨欲来，首尔警察厅当然没可能不知道，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是题中应有之义。只不过这位金队长有点特别…… 他叫金哲修，是广域搜查队的副队长，在道上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之一。 只不过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是死去的老八的亲哥哥，从学习到考警校再到各种升职提拔都是老爷子暗中一力扶持，甚至有很多大功都是和老爷子合作立下的戏码，是新村派在首尔警察厅里最大的钉子之一。 金武星弄死了老八，曾经一度也被警察厅搞得焦头烂额，最后朴槿惠发了话才彻底压下去，就是因为这位金队长发疯一样的在查老八的死因。 这同样也是老爷子选择老八来做仁川之事的最大原因，只是很可惜，事与愿违。唐谨言甚至觉得，老八不出事的话，说不定到时候上位的是他呢…… 此前唐谨言和金哲修并不熟悉，和所有人一样只当他是个警界精英天然敌手呢，后来在老八的遗物上找到了些东西，才知道事情的原委。所以金哲修同样是唐谨言想要争取的天然盟友之一，只是一直没有恰当的时机。要是好端端的找上金哲修的门，暴露自己知道内情的话，大概被直接一枪毙了都没处喊冤…… 如果说这次新村派内斗的事恰恰是由金哲修负责观察，那很多事情就有趣多了…… 唐谨言带着笑意，懒洋洋地辞别警察们，进车库提了车，悠然离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T-ara的RM邀约 自从老五被弄死的事件之后，唐谨言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过兄弟们在老爷子面前的集会了，表面上脱离了竞争圈子已经好几个月，包括这一次在病房，他也依然回避。 但这可并不代表着他对这些集会的状况一无所知。老爷子身边的黑西装里，目前不说多，至少有四分之一都已经是他的人了，就算是领头的张叔在立场上也是偏向于他。基本上每次的状况，都会有不同的人用很详细的报告记录送到唐谨言的案头，这次同样不会例外。 更别提还有白昌洙，在这件事的立场上，白昌洙和唐谨言是完完全全穿一条裤子的。 其实唐谨言也懒得看这个报告，基本上都是兄弟们在老爷子面前吵架，互相攻击一阵对方做了什么什么垃圾事，拍胸脯表现一下自己做了什么对全派有益的大事，然后对方又是一阵嘲讽贬低，老爷子屁都不放一个，看着他们吵吵嚷嚷的，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挺无聊的，唐谨言经常这么想。 也许在老爷子面前做这些会有一点点加减分的用途，但实际上老爷子的观察可不是从这些日子开始，而是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综合考虑的除了能力与人格因素之外，更多的还是考虑能不能服众类似的问题。他不会希望自己前脚指定了继承人，后脚翘了辫子之后就四分五裂乱成一锅粥。 所以他们本来的路子还是对的，努力让站在自己一方的兄弟更多一些，以示自己能够统管全局。只可惜由于白昌洙唐谨言两个围观党不入局，导致那边永远保持着三比二，不尴不尬不上不下的，他们蛋疼，老爷子也蛋疼…… 按照这样发展下去，肯定会演变成某一方让对方人数变成零，直截了当没有悬念。首尔警察厅因此如临大敌可不是没有理由。 “赵署长你好。”唐谨言在车上拨通了清凉里警署署长赵明仁的电话：“有空帮忙约一下广域调查队的金哲修队长，就说我唐九有点关于新村派夺嫡之争的内幕消息向他反馈，想必他会很感兴趣。” “咦？唐九你不是对这事不感兴趣不掺和的吗？”赵明仁在那头很有些惊奇：“怎么忽然起了意？这可不太好……” “不不不，赵署长误会了。”唐谨言呵呵笑：“唐九这回可是热心市民，帮助广域调查队掌握第一手信息，以便阻止一些不忍见的凶案发生而已。” 赵明仁倒是想到了别的：“唔，看来你还是义气病发作，不忍心见兄弟自相残杀？” 唐谨言默然半晌，灿烂地笑了：“没错。” 由于天蒙蒙亮就已经出发去医院，当唐谨言回到家的时候才不过上午九点，本来以为昨晚筋疲力尽的朴素妍很可能还在赖床，进房一看，早已芳踪渺渺。 反正她们T-ara休息的时间一向很少，作为队长想赖床也难。就算金光洙善心大发，她们自己也未必放松得下来，唐谨言能够理解她们那种自我鞭策的紧迫感，因为她们的目标太过强大了……不但强大，还比她们年轻很多，怎么看都是一场无法匹敌的虚幻。 但人总归是要有梦的吧，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唐谨言自己的千里南韩无所忌，岂不也是一场看似无法实现的虚幻。 唐谨言没有多想，一头栽在床上，补眠去了。 ※※※ 回到公司的朴素妍依然顶着熊猫眼，整个人蔫蔫的，但姐妹们也没办法嘲笑她，因为大家都好不到哪去。朴素妍是做那事做了一夜筋疲力尽，别人是宿醉方醒，一个个脑子迷糊着呢。 所以当金光洙召集大伙宣布了一个好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金光洙很得意地宣布：“经过协调，《Runningman》节目组正式对T-ara全队发出了邀请。” “……” 冷场。 金光洙额头冒起黑线，看看朴素妍，朴素妍形容憔悴。环顾一圈，个个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破德行，朴智妍甚至打着呵欠都快睡着了。 金光洙当然是知道这群家伙昨晚怎么回事，青筋乱冒了老半天，才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唐谨言这是在诱惑你们懒散堕落！对你们可不是好事知道吗！” “唐谨言”三个字入耳，妹子们仿佛得到了什么激活码似的，眼神一个个都活了过来，面面相觑了一阵，交换了无数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眼色，最终无奈确认大家都没听清楚社长之前在说什么。朴素妍无奈地陪着笑脸：“社长刚刚……咳咳，说什么来着？” 金光洙暴跳如雷：“我说唐谨言那种混黑的人带不给你们正能量！” “呃……”朴素妍直接无视，问道：“前、前一句是什么？” “《Runningman》剧组正式对T-ara全队发出邀请！” 空气静了几秒，骤然爆发出一阵欢呼：“耶！” 《Runningman》，那是什么，那是时下韩国最火爆人气最高的几个综艺之一，只要作为拼盘混在几个不同的嘉宾里面去玩一圈回来都能涨人气的，单独邀请的一般都是时下大势明星，比如刚刚这期去玩的孙妍在，又比如前几个月去玩的金喜善，那都是什么地位哦……T-ara在最火的时候都没有受过这级别综艺的集体邀请，只是金光洙运用各种资源一个一个的将含恩静朴孝敏朴智妍分别送了上去混脸熟而已。 能得到集体邀请，不说对人气影响如何，至少可以证明一件事：她们得到了认可，是时下最热的大势之一，《Runningman》节目组认为邀请她们有助于提升节目人气。否则SBS电视台可不是善堂，会用当家综艺节目来给别人捧女团。 看她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样子，金光洙本来憋了一肚子不高兴，这会儿看大家笑靥如花倒也发作不起来，只好悻悻地道：“明天就去参演了，都回去好好休息，看这副德性像什么话！别上了节目反而丢我们的脸！” 姐妹们吐了吐舌头，都缩着肩膀跑路了。回到宿舍，朴智妍就一脸兴奋地趴在沙发上蹬着腿：“《Runningman》最好玩了，早就想和大家一起去玩一次了！” 全宝蓝很是担心：“我、我怕我的艺能感不好耶。” “那有什么，就是玩而已啊。” “只要拿你们平时在宿舍里的疯劲儿，就不怕没有艺能感啦……” “就是，想当年wuli孝敏在《青春不败》被通篇剪辑得跟屏风似的，现在不也混出来了？” 含恩静幽幽叹了句：“诶……一个月前，我以为这辈子也不可能得到重量级节目的邀请了。” 这话让姐妹们都安静下来，气氛沉默了一阵，李居丽笑了笑：“唐谨言说了，不要记在心里。” “嗯嗯。”姐妹们纷纷拍着朴素妍的肩膀：“反正有wuli素妍代替大家感谢他，对吧……咦？素妍你那什么脸色？” “呃……没，没什么。”朴素妍有些出神地站在那里，唐谨言的名字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Runningman》的当家花旦……那可是宋智孝啊…… 终于要和她面对面了吗？ 也好，早就该见见她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宋智孝的躲避 朴素妍在出神，宋智孝也一样在出神。 曾经她一度以为唐谨言和郑恩地的事是有戏的，甚至为此她还出过不少力，在音乐中心帮忙撮合了一回，事后看他们感情也有所升温，目测也逐渐稳定，心里颇有一种带着苦涩的欣慰。那时候她和恩地一左一右靠在他怀里看《请回答1997》呢，一家三口似的，距离演变成一起陪他那个估计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她以为此生就这样了，陪在他身边，看他和恩地恩恩爱爱的……反正恩地性子粗，不会计较什么东西，和她关系也处得很好。 她也没想到，就那么几天之内风云突变，他身边居然换了人。这个月来恩地也没有联系过她了，她也理解，联系她干什么呢，难道聊唐谨言啊？恩地也不好受的吧。 虽然以前和唐谨言开玩笑的时候也说过，一定要见见朴素妍，除了自己之外居然还有胆子那么大的女人竟敢和他做朋友。可现在他俩不是朋友了啊！眼下的状况，她和朴素妍不熟，有一种天然的退缩感，不太愿意和朴素妍照面。她不知道朴素妍性子如何，是不是会冲着她蹬鼻子竖眼，又或者绵里藏个针笑里藏个刀什么的……她性子是嘻嘻哈哈玩综艺的女人，可不愿意和人上演现实宫斗霜花店。这段时间她好久没去清凉里，都在家里自学管理，表面上是为了自我提升，内心深处何尝不是有几分躲开和朴素妍见面的意思在？ 她也不能确定唐谨言是否对女人心也有这样敏锐的触觉，可朴素妍应该会隐隐有些意识到了的。明明都长住清凉里了，可她每次去都见不到人，会产生一种很明显地在躲她的感觉吧。 然而双方都是艺人……终究还是有了躲不过的交集了吧，圈子就这么点大…… 宋智孝坐在C-JES理事办公室里，沉吟了一阵，终于起身出门，返回清凉里。 到唐谨言房间的时候，他正在呼呼大睡，神情平静安详，似乎还挂着一丝笑意，好像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宋智孝侧身坐在床边，伸手轻抚他的脸。 每当这样的时候，她都会觉得他还是个比自己年轻五岁的小弟弟，会有一种想要照顾他的感觉，与其他时候自己依附在他身上的感觉完全相反。 宋智孝忍不住低下头，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唐谨言微微睁开眼睛，见到是她，双手一伸把她搂在怀里，当抱枕似的继续睡觉。 宋智孝躲在他怀里又好气又好笑：“快十二点了知道不？你昨晚干嘛啦？” 唐谨言咕哝道：“和你一直在躲着的人滚了一晚上。” 宋智孝一滞，失笑道：“果然也是瞒不过你。” 唐谨言熟练地解开她的外衣，将脑袋埋了进去：“今天怎么不躲啦？” “我们节目组邀请了T-ara全队，早晚躲不过去还躲什么躲。”宋智孝叹了口气：“你既然会喜欢，她为人也应该可以吧？” 唐谨言咕哝着：“见了就知道……” “好好好，我知道你肯定说的是好话……” “呵……反正见了就知道。”唐谨言似是不欲多说，大手从她套裙下摆钻了进去：“来个晨练。” 宋智孝哭笑不得：“十二点了诶！晨什么练啊！” “宋理事这副office装扮特诱人，不是故意来诱惑我晨练的吗？” 宋智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喂……” “干嘛？” “是李允琳整天在你面前这么穿，勾起火头又不能灭吧？” “……”唐谨言一声不吭，撩起她的衣服就啃了下去。 ※※※ 午练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穿得整整齐齐到餐厅吃饭。唐谨言淡淡道：“明天见了面，晚上继续住回来吧，没什么好躲的。” “见了再说。”宋智孝随意扒着饭：“难道她还能比恩地跟我还合得来？” “那可难说。”唐谨言也不强求，转移话题道：“恩地最近有跟你联络吗？” “没有……”宋智孝笑了笑：“《请回答1997》平均收视突破了7%，在有线收费电视里是非常非常恐怖的成绩，我发了短信贺喜，她只是回了一句：谢谢。” “耍大牌了啊！”唐谨言哼哼着。 宋智孝白了他一眼：“你自个儿知道怎么回事，人家才不会耍大牌。” “我能知道怎么回事，我才是被甩的那个好不好。” “好好好，《请回答1997》下周大结局，你要不要看？” “……不看。” “怕看了去揍徐仁国？” “怕看了去强奸郑恩地！” “噗……”宋智孝喷出一口饭粒，拿筷子指着他，笑得说不出话来。 唐谨言面不改色，低头扒饭。 宋智孝笑了一阵，又道：“早上见到白社长了吧？你们老爷子怎样了？” “其实没大碍，不过……”唐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这几天出门，让乌鸦他们带两个人保护你。” 宋智孝一怔，收起了笑意，淡淡道：“要出大事了？” 唐谨言点点头：“嗯。虽然我这方人应该安全，不过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哪个傻比脑抽了，后悔可来不及。” 宋智孝笑了笑：“跟着你总归有这一天，早做好准备了。不过……朴素妍做好准备了吗？她才是你明面上的正牌女友呢。” “素妍才最安全，公然打家人的主意会引起道上震恐的，谁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除非宰了我先。” “所以说……还是我们这种偷偷摸摸的倒霉是吗？” 唐谨言沉默片刻，低声道：“给我一点时间，那群聒噪的家伙终有一天会全部乖得像条狗。” 宋智孝柔声道：“我相信。” 话音未落，电话接连响起。 “唐九，金哲修帮你约好了，今晚到胖子炒货店。” “好的，麻烦赵署长了。” “九爷，金部长约你明早到办公室见面。” “有劳苏秘书。” 收起电话，唐谨言轻轻吁了口气，慢慢地吃着饭，再也不发一言。 第一百五十六章无间道的悲剧 “听说今天的冲突是你唐九以一人之力压制下来。”胖子炒货店里，金哲修坐得笔直，目光严肃地盯着唐谨言看：“很厉害啊，唐九。” 唐谨言悠然靠在椅背上，往嘴里丢了个花生米：“过奖了，这是我们这等热心市民应该做的。” 赵明仁在一旁作陪，笑哈哈地打着圆场：“唐九一贯是很让人省心的。” “那可不见得。”金哲修冷冷道：“闯D社董事会，拔刀伤人。打断SM公司艺人金钟仁的腿，打得边伯贤脑震荡。煽动粉丝围堵DSP大门静坐示威。绑架女艺人姐妹到清凉里调教，逼良为娼。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像个让人省心的货了？”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很是迷茫：“金队长说的这些都是什么人做的啊，怎么能这么坏？” 赵明仁差点笑出声来。 其实唐谨言对付警察的油条程度，起码有大半是从他手头锻炼出来的…… 金哲修依旧一副冷脸：“少来这套。你通过赵哥约我出来，不会就是想表演一下怎么卖萌的吧？” 唐谨言乐了，能板着脸说卖萌的也是个闷骚啊，枉自己那么多年以为他是个铁面男。 “金队长看看这个。”唐谨言笑了一阵，抽出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金哲修冷冷接过，只略扫了几眼，神色就变得非常严厉：“唐九，瞎递虚假情报的话，你知道后果。” 唐谨言微微一笑：“日本杀手，代号影踪，今天一早由金浦机场入境，目前在我二哥的狗窝周围踩点已经一整天了。如果金队长不关注，说不定今夜子时什么的，我二哥脑袋上就会出现一个血洞。” 金哲修冷冷道：“连警察厅都没捕捉到的信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钱啊。”唐谨言再度靠回椅背上，悠然道：“大哥身边有我的人嘛。” 金哲修点点头，收起资料：“如果是真的，金某承你的情。” “还有啊，别急。”唐谨言再度递过另一份资料。金哲修接过一看，铁板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意，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什么。 “越南人李亦风李亦飞兄弟，在我大哥的公司和家宅附近踩点一天。”唐谨言眨眨眼：“他们入境早，和我二哥称兄道弟好多年了。” 金哲修终于笑出声来：“唐九，你怎么不坐看他们死干净呢？” 唐谨言哈哈一笑：“这可不是一位广域调查队长说出来的话呀……” 金哲修淡淡道：“我只是试图从你的角度思考而已。” 唐谨言叹了口气：“我唐九出了名的讲义气，不信你问赵署长。” 赵明仁在一旁呵呵笑，也不多说。 金哲修笑了笑，也不知有没有把唐谨言这话当真。收起两份材料，对唐谨言的态度终于不再像初时那么冰冷，三个人吃着小菜喝点小酒，倒还能闲聊几句社会上耳熟能详的话题，比如说李政宰给李在镕戴了个看不见的绿帽子云云，三个男人说起来嘿嘿直笑，气氛还算得上友好。 所以终席的时候唐谨言找金哲修要电话号码，说是随时提供新的消息，似乎也顺理成章。金哲修饶有深意地看了唐谨言半晌，终于还是给出了名片。 是私人名片，简简单单的名字加手机号，而不是对公的那种正儿八经的职务一大溜，留的却是办公电话。 唐谨言掂着名片，微微一笑。 是夜，双方的杀手辛辛苦苦踩了一整天的点，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自认为可以蹲点办事的位置，结果半夜过去溜了一圈，差点被蹲得更深的警察揪住，越南兄弟还受了伤，千辛万苦才跑掉，气得觉都睡不着。 两栋房子里都传来主人大怒摔杯子的声音：“警察这时候来瞎捣什么乱！” 好像都觉得没警察捣乱的话对方必死无疑似的，对自己也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的事实没有丝毫认知。 而这个时候，金哲修与唐谨言再度密会在一起。 “说吧，你到底在想什么？”站在高楼顶上，金哲修出奇主动地反给唐谨言递了支烟：“他们死光了，你不是最开心的一个？不要告诉我讲义气，讲义气和妇人之仁是有区别的，我不觉得你对这些人有讲义气的必要。” 唐谨言接过烟点起，随意吸了一口，附在楼顶栏杆上看着首尔阑珊灯火，良久才道：“他们死光，对我没好处。” “哦？”金哲修也陪着他倚栏看夜景：“说来听听，我很感兴趣。” “在很多人看来，我从头杀到脚，连老六一起干掉，就剩我一个人，老爷子不选也得选，是我最佳的选择，对不对？” “难道不是？” “到时候难道你们不会觉得……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唐谨言这只白眼狼养不熟？平时装着多义气，关键时候还是暴露了本性。” 金哲修怔了怔，干咳道：“那些人也许确实会这么觉得。” “就算面上是他们自己自相残杀死了的，最终人们都会把账记我头上，因为我最终得益。”唐谨言淡淡道：“于是我想得到的支持，反而再也得不到。面上得到的产业又有个屁用，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开。” 金哲修默然，良久才摇摇头：“你真的跟那些人不太一样……不是谁都能面对夺嫡的诱惑这么理智的。只是我很纳闷，既然他们都活着，最后又有谁能支持你？” 唐谨言不答，反而道：“帮你从副队长扶正，结个同盟，怎样？” 金哲修哑然失笑：“你这是公然贿赂勾连警察？知不知道光凭你这句话我就能把你揪起来？” 唐谨言淡淡道：“若是加上一起对付金武星呢？” 金哲修沉默，盯着远方的南山塔灯看了很久很久，才幽幽道：“你果然知道。” “你疑心我知道，所以才来赴约的不是么？” “唐九，我现在很想杀了你。” “杀了我，谁帮你对付金武星？” 金哲修冷哼不答。 唐谨言又道：“杀了我，谁和你交朋友？” 金哲修豁然转身，目光凌厉地盯着唐谨言：“什么意思？” 唐谨言淡淡道：“不敢对任何同事露底，不敢对任何女人说心里话，不敢在我们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自己人的立场……这辈子带着冰冷的面具演戏，很累吧？” 金哲修紧紧捏住了拳头。 “老八走后，可以说话的只剩我了。”唐谨言随手一弹，烟头划了个奇异的弧度，一路落向外面的大街：“你以为我知道了那些是要拿捏你？你为新村派做事，我反而拿捏你？当我唐谨言什么人了？” 金哲修的拳头渐渐松开，忽然一笑：“乱丢烟头，要是伤了行人，小心老子拘留你。” 唐谨言叹了口气：“曾经有个女人不让我乱丢烟头。” 金哲修饶有兴致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成了朋友。” 唐谨言这句话说得有点心虚闪烁，一来徐贤大概已经不能算朋友，二来类比金哲修帮自己玉兔捣药的场景简直不寒而栗。 金哲修听了却摇头失笑：“唐九……果然是唐九。”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话说，你为什么会懂我这种人的心情？” 唐谨言一本正经：“我也和另一个女人说过，经典港片要看一点，不要整天看肥皂剧亲来亲去。” “哦？什么港片？” “《无间道》。” 金哲修终于哈哈大笑：“我可没有那位主角混得那么难受，平常日子还是很逍遥的。” 唐谨言也咧嘴一笑：“毕竟警匪一家亲。” 两人笑了一阵，金哲修笑容渐渐收敛，低声道：“金武星……暂且算了。什么时候有了实力，什么时候再说。” 唐谨言微笑不语，他知道这位警界精英已经是真正的自己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金武星 老爷子的根基，也未必都是什么利益关联。很多时候不过是通过一次又一次的交情，慢慢积累下来，在长年累月的互相出手做事的过程中，黑暗的色泽沾染得越来越深，就像水泥搅拌在一起，不分彼我，一损俱损，因此才能成为根基。如果哪天新村派要被人连根拔起，连着这根萝卜在内，各党各派社会各界要被带出来的泥大概可以堆成小山。 七星帮的渗透力度，大概比老爷子还更凶残。 社会各界呼吁打击黑社会，呼吁了多少年，可韩国黑社会还是光明正大的挂牌注册，这就是最大的原因之一。 唐谨言要的也就是这些，对于所谓的利益，实际上他早已没有太大的追逐。因为他知道没有足够地位保障的利益都是无根之萍，像某几位兄弟只顾着盯着产业看，只是舍本逐末而已。 只不过昨晚还看着金哲修咬牙切齿的诅咒金武星不得好死，今天又衣冠楚楚笑语宴宴的和金武星会面，这种感觉也不是什么很爽的事就是了，总觉得自己像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人在江湖，也就是如此了。就连金哲修自己都鼓励唐谨言面对金武星的时候表现得出色点，唐谨言又怎么会纠结？ “谨言来了啊！哈哈，坐坐坐。”金武星从办公桌上非常热情和蔼的离座而起，举着一双大手迎向跟苏哲一起进门的唐谨言，一副礼贤下士的好客模样：“合作了这么久，早就想会面一唔，可惜一直没时间……” 唐谨言也就装作信了他的鬼话，热情地握着手：“一直多得金部长关照，唐某早该来拜访才是。” 这俩的虚伪都是有一套的。 金武星对于唐谨言从他们的合作项目里多占了不该有的份额，不可能心中没数，当然这并不成为他敌视唐谨言的理由。在他们这样级别的人心里，一场生意的利益本身就不是什么太关键的东西，更何况生意在唐谨言手里大肆扩张，所得反倒比原先预期的分配还高了许多，金武星也足够满意，为此本来把苏哲狠狠批了一顿的，近期反而对苏哲颇多表扬。这也是苏哲近期和唐谨言更加亲密的原因。 但是他对唐谨言同样戒备甚深，原因大家心知肚明，无非是老八之死而已。他一直避讳着这摊项目，不太愿意直接和唐谨言照面，是可以理解的事。 唐谨言就更没有和他打交道的意愿了，官面上的虚伪客套对他从来都是一种煎熬。 可是两人说的话却都是相见恨晚，这老天爷居然迟迟不肯让大家早点会面，可真是不开眼啊……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苏哲忙上忙下的泡咖啡。金武星笑眯眯地打量了唐谨言一阵，当先开口：“谨言做生意很有能力啊，上次和刘正福见面，听他提起你，赞不绝口，夸你为仁川的发展贡献了力量。” 唐谨言很是谦虚：“都是金部长和刘市长的关照。” 金武星又道：“谨言上次闯Dispatch，我也听说了……啧啧，冲冠一怒，铁汉柔情，让人欣赏不已。” 唐谨言再次暗暗吐槽，这事你听了不笑掉大牙觉得老子暴躁鲁莽做事低级，就算你留口德了，居然当面能说得这么好听可真是不容易。他适时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一时冲动，让金部长见笑了。” “被你捅伤了手的那位，找检察厅闹过。”金武星点到即止。 唐谨言立刻抱拳：“感谢金部长帮忙。” 金武星满意地颔首，旁边苏哲适时端上了咖啡，两人端了咖啡，唐谨言笑道：“借花献佛敬金部长一杯。” 金武星哈哈大笑：“我可不信这么烫一杯你能喝下去。” 唐谨言也笑：“这不是习惯性说一杯么……” 两人都笑着抿了一口，金武星道：“谨言是中国人？来韩国多久了？” 唐谨言心道戏肉来了，笑着回答：“山东人。在韩国二十年了。” “二十年啊……”金武星很是叹惋：“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这么说来，你和韩国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唐谨言微微一笑：“总归还是中国人。” 苏哲在一边暗叹，心中也很是不解唐谨言这种奇怪的坚持。按理说这时候应付一句“是啊是啊”，可比什么回答都好用，可唐谨言就是不肯，非要强调那个他自己心中早就模糊得没什么记忆的国度。 不过他这方面的德性已经早有传说，金武星倒也见怪不怪，反而很赞叹地说了句：“不忘根本，很好很好。不知道母语可曾落下？” 唐谨言笑道：“中文绝对没问题，不过涉及多深的典故那就不行了。” 金武星点点头：“今天下午会有个中国考察团过来，研究一个济州岛主题公园开发项目，你和苏哲一起去接机？” 这种项目……唐谨言若有所思。 这些年来，韩国不断在大力开发济州岛，引进外资极多，其中陆陆续续中国资本的参与也有不少，不过大多数建个度假村而已，甚至还有搞小赌场的。这类型的投资对于济州岛的开发本身并没有什么帮助，名为投资，其实和投机也差不多。韩国政府对此颇有不满，在中国资本开发济州岛的项目上开始有点卡审核的趋势。 金武星这次引进的中国企业，目测是要动真格的了，建设不知道什么主题的主题公园，那就属于真正的合作开发项目，也是朴槿惠亲中政治主张的一力体现。 既然是这样国际资本的合作项目，那就是正儿八经高规格的事情，本来找唐谨言这种混黑出身的人不是太合适。只不过金武星也知道中国人有种奇怪的老乡情，对方看到这边是个华裔孤儿出面接洽，亲切感一上来，说不定谈判项目会轻松很多很多……混在韩国的华裔不少，可和他金武星息息相关的公司又是华裔的，还真只有唐谨言一家。黑金合作也是合作，官方合作有什么不行？于是有了这次的见面。 金武星事务繁忙，当然不可能和唐谨言闲扯淡太久，这事再度交给了苏哲对唐谨言做全面详解。 “这是之前我们的人去中国洽谈的初始意向。”苏哲递过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公园主要是涉及三韩历史和中国文化的渊源主题，附加项目有旅行社项目、酒店、度假村一条龙。具体的规模和投资方案，需要对方过来实地考察看过才能再谈。”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很是纳闷。三韩历史和中国渊源？你们这回又想说谁是韩国的？中国也有企业肯干这种事？ 希望不是这么回事…… 第一百五十八章见了就知道 就在唐谨言面见金武星的时候，《Runningman》节目组和T-ara正在分别前往釜山的途中。 嗯，是的，釜山。 宋智孝虽然很早就知道今天的目的地，可真到了坐车前往的时候，心中还是颇有几分造化的惊叹感。 她和朴素妍的初次面对面，地点居然在恩地的老家。 本来这期原定的是个中年花美男特辑，预计可能会在釜山住一夜，分两集拍摄。不过前些日子CCM公司前来洽谈，倒是激发了PD们的灵感，觉得趁着T-ara迷你七辑正热销的时候合作一次效果应该不错，于是临时把中年花美男特辑的计划调整到下一期。正好这个中年花美男特辑的第二集还打算邀请一个人气女idol，目前PD策划们属意的是少女时代的金泰妍，人气爆了表，综艺又特别能玩，这样的idol可不多见。金泰妍如今在日本，来回赶的话也不方便，恰恰延后一期很合适。 项目是调整了，可釜山那边预先谈好了的租约可不便调整，所以这回的地点还是釜山，下期另选地方也就是了。 宋智孝总觉得这真有几分天意在，为什么偏偏是釜山？ 她今天是自己带着助理坐着保姆车去的，准备到了地头和节目组会合。到了地方，熟悉的车辆和人都还没来，却一眼看见了站在海边看风景的T-ara。 真是兢兢业业，看这架势，估计来了有一阵了。 宋智孝从车上取出外套披好，漫步走了过去，打算打个招呼。既然来都来了见都见了，当然没有什么再回避的意义。 然后她就听到这样的对话声：“……没门！今天这顿饭你是请也得请，不请也得请！” 她认出曾经一起做过节目认识的朴孝敏在那哭笑不得：“节目组有饭吃的好不好！你们盯着我干什么啦！” “谁叫你是本地人！” “那你们几个首尔的平时以这种理由请过大家吃饭吗！” “说得对啊……本高阳人表示如果大家去高阳一定请客的，才没这几个首尔的这么抠。” “本安阳人表示赞同。” 首尔众人没料到朴孝敏这招祸水东引玩得不错，果断扯回了正题：“首尔什么的回了首尔再说啊，现在大家在釜山好不好！” 朴孝敏失笑道：“好好好，今晚请你们吃宵夜可以吧！正餐还是跟节目组一起，瞎跑可不好。” “明明就是想赖正餐……” “就是就是……OPPA说……呃，没什么了。” OPPA说？宋智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说话的这位，她虽是不熟，可也绝不至于认不出当红女团T-ara的队长，她知道这位正是朴素妍。脱口而出OPPA说，看起来是真的跟他很好呢……当初她可从没听郑恩地喊过这个称呼，无论当他的面还是背地里。 朴孝敏斜睨着她：“哼哼……你家OPPA说什么来着？” 朴素妍赔笑道：“那个……地域攻击来着，还是不说了……” 姐妹们纷纷有些好奇：“不是吧，难道因为恩地的缘故？应该不至于啊，他还是喜……呃……” 他还是喜欢郑恩地吧……宋智孝心中默默地补完了这一句。 朴素妍叹了口气：“是因为七星帮啦。他和七星帮斗了好几年了，双方都见过血，仇恨不轻的。” “嘘……别这么大声，七星帮的人在釜山真是到处都是，被听到就不好了。”朴孝敏小声提醒了句，继而又很是惊奇：“原来OPPA早就讨厌釜山人啊，那居然还能喜……呃……” 朴素妍没好气：“想说他喜欢恩地就直说啊，呃呃呃个头啊你们，和说出来还有什么区别啊。” “哈哈哈其实还是有点区别的……”马上有聪明人不继续这茬儿，含恩静立刻转移话题：“他不喜欢釜山人，孝敏你可小心啊，别挨揍都没处说理去。平时有没有这种迹象来着？比如说看着你忽然目露凶光……” 说着说着，含恩静自己都笑了起来，显然这事很不靠谱。 朴孝敏嘻嘻笑：“那可不见得，说不定某人就是口嫌体正直，成天骂着釜山人，其实喜欢的偏偏就是釜山人呢。” 姐妹们都哈哈笑，朴素妍笑得更是欢乐：“有点道理，不如你下次去试试？说不定一抓一个准。” 朴孝敏款扭蛇腰，摆了个POSE：“老娘这么美貌，为什么要和你这么个圆不溜丢的争男人？” 朴素妍呵呵一笑，宋智孝惊奇地发现她居然是转头看了……李居丽一眼。李居丽带着一丝恬静的笑意，没有反应。 那个是李居丽吧……宋智孝若有所思。 “诶！智孝前辈！”朴智妍忽然发现了站在身后不远的宋智孝，兴奋地挥手打招呼。 姐妹们都很是惊喜地转过身来，然后全员一丝不苟地鞠躬行礼：“智孝前辈好。” 宋智孝的目光落在朴素妍身上，眼睛一眨不眨，朴素妍郑重向前辈行礼的感觉让她有点违和，但身子还是条件反射地回了礼。 互礼之后，朴素妍站直身子，眨巴着眼睛看向了宋智孝，宋智孝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对在一起，忽然同时一笑。 宋智孝心中彻底放松下来，她从朴素妍眼里看见了善意。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好奇怪……她在羡慕我？怎么感觉好像颠倒了呢？不该是我羡慕她吗？……好吧，好像我确实没羡慕过她。 T-ara的姐妹们并不知道宋智孝和唐谨言的关系，唯有李居丽早前托父亲调查的时候隐约知道他和宋智孝关系不错，具体的也不知详情。朴素妍当然也不能随意出卖她，眼见几个和宋智孝熟识的姐妹要围过去叙旧，她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呢，就听宋智孝很前辈范儿地说了句：“你们好好研究一下等会的台本，别光顾扯淡啦。队长跟我来一下。” “哦……”朴孝敏几个互相看看，挠了挠头。 队长跟我来一下，来干什么也没必要说，没谁敢瞎问，前辈范儿就是这么叼。朴素妍看着姐妹们憋屈的模样，憋着一肚子笑，很尊敬地走了上去：“请前辈多多关照。” 宋智孝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朴素妍会意地和她并肩沿着海岸，慢慢地走离大家的听力范围。 “其实很早就想见见素妍。”宋智孝随意地开口：“那时候他说还有个T-ara的朋友，我挺吃惊的，还有胆子这么大的女人……” 朴素妍笑道：“回想起来，当初胆子是挺大的，居然不怕被他卖掉。” “我后来才知道，他邀我吃饭，是因为那天是他生日。”宋智孝叹了口气：“挺后悔的，没陪他。还好有你。” 朴素妍道：“如果当时前辈陪他一起的话，会不会……” “不会。”宋智孝知道她在问什么，笑道：“我和他的问题又不在一顿饭，哪怕那顿饭有点特别。再说了，我也并不想，现在的关系挺好的，只要你……不介意。” “确实挺好的。”朴素妍认真地回答：“只要稍微知道情况的人，都知道他喜欢的是恩地，可作为他女朋友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却是朴素妍。这种感觉让我总觉得自己偷了谁的东西……我宁可作为一个宋智孝，静静地陪在他身边，而不要像现在这样承受所有人奇怪的目光。” 宋智孝停下了脚步，目光闪闪地转头看她。朴素妍平静地对视着，目光里没有一丝涟漪。 良久，宋智孝才低声道：“怪不得……他会说，见了就知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奇特的撕铭牌 金浦机场。 苏哲带了一大批济州岛政府人员，高举着接机牌站在通道外等待。唐谨言没带随从，一个人孤零零的远离人群，在通道口一旁抽烟。检票员皱着眉头想说什么，看见他不经意解开上衣纽扣的胸膛上森森的青意，脸色苍白的不敢多言。 “苏秘书……”有官员低声问：“这位唐社长行不行啊？” 苏哲一愣：“怎么？” “有实力的企业，怎么会社长独自一人出面……不说看上去很不隆重，就是随行秘书也该有一个呀。” “唐谨言说今天既然只是陪客人玩，带太多人没什么意思。”苏哲笑了笑：“他是现实主义，不喜欢虚套的东西。” “啧……”官员咂咂嘴，似是很不习惯，又道：“金部长既然会选择他，想必公司实力方面是没问题，只是苏秘书还是要提醒下，必要的姿态也是对对方的尊重。” 苏哲笑了笑，没有多言。 其实唐谨言在面上一贯做得很靠谱，这次的态度有点特别。他心中也猜到几分唐谨言的心态转变，原本还挺热情的，发现合作主题是什么三韩历史和中国文化之后，他的态度就变得有点冷漠。不用怀疑，肯定是觉得这里面有点宇宙都是思密达的意思，要是中国企业也配合这回事，唐谨言不当场翻脸就算好了，指望他多庄重就算了吧。 不过苏哲心中倒是有底，这次的合作多半不是那种主题，他很放心。 等不多时，下机的乘客熙熙攘攘往检票口出来。唐谨言灭了烟，冷眼观察。 按照双方沟通的结果来看，这次来的应该是一个大型商务考察团，至少有五六十个人，唐谨言看了半天没看到有这样一个大团出现，零散的游客倒是挺多。 只听一道出口上检票员很不耐烦地问：“第一次来韩国？” 唐谨言抬眼看去，一个老头带着小孙女站在那儿，窸窸窣窣的在包里翻腾了半天才摸出护照：“第二次来。” “第二次来不会提前点拿护照。” “唔……那时候不用这玩意……” “胡说，从来都要的吧，你说的什么时候？” 老头很平静地回答：“51年，开坦克来的。” “……” 唐谨言噗地一声笑喷出来。 老头牵着孙女慢悠悠地走到外面，抬头看了一圈，又慢悠悠地走到济州岛接机团面前，指着上面的名字：“我是苏山，这XI是什么玩意？洗澡？” 济州岛官员面面相觑，一个翻译模样的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您是苏先生？说好的大型考察团呢？” 老头依旧慢吞吞：“他们昨天已经到济州岛了。” “……”翻译有点急：“怎么不和我们先通个气呢？” “那就不知道是旅游还是来考察了。”老头牵着孙女的手：“比如我就是带着孙女来旅游的。”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头弄懵了。 老头弯着腰，很和蔼地对小孙女说着：“小娅要去哪里玩？” 小姑娘最多十岁，奶声奶气的：“首尔啊，我要去看长腿欧巴。” “那个插标卖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晦气得很。以前叫汉城才好玩。”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什么叫插标卖的地方？” 旁边有人回答：“插标卖首尔……” 爷孙俩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年轻人冲着他们笑：“我也觉得以前叫汉城的时候好听点。” 老头笑了：“你也是接机团的？” 年轻人伸出手：“仁川远洋贸易公司唐谨言，负责和老先生接洽事宜，全程陪玩。” 老头笑着握了握手：“有什么好推荐？” 唐谨言笑道：“小姑娘自己挑吧。” 小姑娘偏着脑袋想了半天：“去全州去全州。” “为什么？” “我要去看金泰妍的眼镜店！” 老头和唐谨言面面相觑了一阵，不明觉厉，都不理解一个眼镜店到底有什么值得漂洋过海特意去看的。最终还是老头拍了板：“去釜山吧，我想看看海云台，那部电影拍得还有点水平。” 唐谨言表示，你特么还不如去眼镜店呢…… 釜山……那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尤其是今天…… ※※※ 釜山。 Runningman录制现场。 撕铭牌阶段。 “这两人作弊啊！哪有红队绿队这样亲密合作的，犯规犯规！” “就是啊，刚才的关卡她们也合作得比一队还亲啊……” “这是叛徒吧……一定是吧！” 红队宋智孝哼哼着，瞥着绿队朴素妍：“他们说我们是一伙的。” 朴素妍正气凛然：“现在可以证明给大家看了。” 然后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货扑在了一起，抱在地板上滚过来滚过去，挠腋窝呵肚脐无所不用其极。宋智孝的手都从T恤下方钻了进去，伸到朴素妍胸脯去了…… “她们这是撕铭牌还是撕胸围……” “我们这是拍跑男还是拍AV……” “新CP诞生了吧？这粉红程度，周一能比吗？” 周一…… 这个CP指的是Gary和宋智孝，粉红line一直被RM粉们津津乐道着，平时宋智孝习惯了倒也没什么感觉，可这回和朴素妍抱在一起，她心里忽然一个愣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铭牌已经被朴素妍撕走了。 分开的时候，朴素妍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周一是假CP，我们是可以做真CP的……欧尼。” 宋智孝叉腰返回“监狱”里蹲着，众人发现铭牌被撕无奈出局本来应该很沮丧的宋智孝这会儿居然笑靥如花，眉梢眼角居然还满溢着风情。 “真滚出百合情了吗？” “我看像……” 那边剩下朴素妍和紫队的李居丽进行最终对决。 这会儿就更好玩了。大家发现这两货根本没有撕对方的想法，大眼瞪小眼的站在那里，眨巴着眼睛好像都在说：怎么还不来撕我啊！我让给你啊…… 继史上百合程度最高的撕铭牌之后，再度诞生史上最和谐的撕铭牌？ 宋智孝托腮看着，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真有趣啊…… 让的是奖品，还是别的什么呢？ 第一百六十章王的男人 前往釜山的路上，唐谨言自驾路虎，苏家爷孙坐在后座，像一家人去旅游似的。唐谨言觉得这个氛围不错，比想象中前呼后拥的大老板考察的鸟气氛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苏家爷孙似乎也同样这么觉得，否则就不会独自离队出来玩。 一边开着车，一边闲聊着，唐谨言也略略把自己的身世简单说了一下，只是隐瞒了父母遇害最终导致自己走了黑路的事情，只说父母意外逝世。 “果然是华裔。”苏山老头摸着下巴：“我刚才就在想，那么字正腔圆的中文，还带点山东腔，不像是在韩国开始学的。这么说，你父母当年是到韩国开餐馆做小生意的，说不定家里还有别人，也就是你在中国很可能还有亲人？” 唐谨言摇摇头：“理论上可能有，反正我自己是一点印象都没。”顿了顿，又道：“我对寻亲这种事也没兴趣，若是有缘相遇还可以认个亲，无缘就当没有了。” 苏山老头叹了口气：“也对，一辈子这样过下来，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只是你一个孤儿混在异国他乡，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啊……能和我们接洽合作，至少也是很有官面关系了。” 唐谨言笑了起来：“老先生质疑我的公司实力？” “你的性子倒是直。”苏山哈哈一笑：“倒不是怀疑你的公司实力，事实上按照我们和济州岛政府的初步沟通，韩方的公司负责的只是一些居中工作，并不需要太大的实力。” 唐谨言淡淡道：“本就是官方合作行为，老先生岂不也是官方委托而来？” 苏山饶有兴致地问：“你又怎知我不是个普通投资商？” “因为你曾经开坦克来。”唐谨言笑道：“也许你只是开玩笑，可对于一般投资商来说，他们要赚钱，可不会轻易说这种得罪人的话。” “哈哈……判断很敏锐。”苏山哈哈大笑：“我倒是觉得，我说出那句话后你的表现才亲近起来，之前一直冷眼，不知老头子有没有看错？” 唐谨言坦然道：“不错，原本以为是不是什么不要脸的东西，来帮韩国剽窃文化。听了老先生那么说，就知道我多虑了。” 苏山在后座看着唐谨言的侧脸，越看越有趣，他很难想象一个抱有这种心态的华裔到底是怎么在韩国混出头的，他也猜测会不会是这个年轻人故意这么说了逗他开心，可左看右看都不太像。至少在接机时他那种明显的疏远，冷眼旁观的态度，可不像在演戏。 他想了想，开口说起了正题：“这次的主题公园项目，策划上是一个正规的历史文化主题，公园会有文化长廊、历史长河、两国千年建交过往，以及博物展览、雕塑陈列等等，作为一个景点推出，让各国往来济州岛的游客都能看见两国的历史友好渊源。当然韩国方面并不希望我们搞得太正，关于什么可以突出，什么有必要隐晦，还在争议之中，另外也有些不太开心的争议项目你也知道。不过大方向不会有问题，最低限度，一些文化常识上的科普可以做得到，什么檀君时代的伟大疆土覆盖了西伯利亚和长江以北这种笑话，即使韩国文化部门的人也觉得过火了点——对了，韩国的文化部叫什么来着？” 唐谨言一直静静听着，直到听了最后的问话，才开口笑道：“文化旅游观光部。” “对对，就是这称呼。”苏山拍拍脑袋：“文化部和旅游局合成一体也是有点那个那个……” 唐谨言笑道：“这部门和世界各国的性质都不太一样，融合了其他国家的很多部门于一身。权力很大，手伸得比较长。” 苏山笑道：“你的企业是和他们打交道的？” “不是……这个部门我连一个熟人都没有。事实上我的公司都和这个项目没什么关联，我会参与其中，有点特殊原因。”唐谨言想了想，忽然道：“不过我早晚要和他们打交道，这次是个机会，倒要感谢老先生提供了好平台。” 老头有点好奇：“为什么？” 唐谨言笑道：“这个部门……对我女朋友有用，很有用。说不定我以后会办一个娱乐相关的公司，目前已经在派人多角度接触这行了，早晚会选择一个方向自己做。” 苏山哈哈大笑。 在车上昏昏欲睡的小女孩忽然开口了：“叔叔你的女朋友是明星吗？” 唐谨言反问：“小姑娘喜欢金泰妍？有机会帮你弄张签名吧。” “好啊好啊，我喜欢少女时代，还有T-ara！” 唐谨言哑然失笑：“我看你也是个伪饭。” “为什么？” “因为真喜欢T-ara的话，大概很少有不认识我的。” 小姑娘一愣，很认真地往前爬，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忽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喊：“王的男人！” “吱！”唐谨言条件反射地踩下了刹车，哭笑不得：“什么啊！我和搞基电影有什么关联吗？” “不是电影！是朴素妍女王大人的男人！”小姑娘指着他，一脸兴奋：“真的是你！” 原来是这意思啊……唐谨言松了口气，重新加大油门：“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那货酷爱卖萌，真的不是女王。” 小姑娘一路上一反刚才的昏昏欲睡，叽叽喳喳的兴奋无比，苏山和唐谨言也就没有再谈正事的想法，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家常话题。 总谈正事也是很无趣的，多聊家常，尤其还带着孩子的童趣，更容易拉近双方的关系。两个男人也很满意这样的气息，两个多小时的釜山路途变得不再枯燥寂寞。 只是路上唐谨言时不时还会想起“王的男人”这种称谓，不过他想起这个称谓时与女王朴素妍是完全无关的，他的脑海中浮现的是……李允琳那张宜嗔宜喜的脸。 真是要老命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光影交织的海岸线 到达釜山的时候，唐谨言兜里响起了铃声。是苏哲通知已经在海云台大酒店安排好了房间。 这样的旅游旺季，如果没有预订的话，这临时跑过去大概今晚是要风餐露宿了的。这回文化旅游观光部亲自调节，弄出了几个房间给唐谨言。 看唐谨言和苏哲沟通后，苏山问：“这海云台游人这么多，到底有没有电影里那么有意思？” 唐谨言老实回答：“我没去过海云台，不知道。” “……” “我从来没到过釜山。” “为什么，也不远啊，这么多年不去玩玩？是不好玩吗？” “呵呵……”唐谨言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要是到釜山，那和挑衅七星帮完全没有区别，平时自然是不可能来的。此生最接近釜山的那一次，是独自前来恩地家，说实话那是咬牙冒着不小的危机，万一被七星帮的人认出来可是天大的麻烦，然而最终天意弄人，再也不需要考虑会不会被七星帮堵住这种事了。 这次不一样，新世界党牵头的国际合作项目，文化旅游观光部负责主持，济州岛政府居中接洽，唐谨言在这样的背景下作为代表陪玩，七星帮的人还敢放肆就有鬼了。 所以这真是他在韩国二十年来第一次去釜山，而且大摇大摆毫无遮掩，站在李康焕面前对方还得很肝胆地请客吃饭…… “我虽然没去过釜山，不过所谓景点大抵都是那么回事。”唐谨言开口道：“一旦成为景点，游客多了，所谓景点也就不好玩了，都是看人不是看景。” 苏山深表赞同：“这话有理。” 唐谨言又道：“上个月，好像是四号还是五号的时候吧？海云台好像出了事，海水浴场突现激流，有百来名游客被卷走，不知道老先生听说没有。其实我挺纳闷的，都出了事，游客还是不见少，老先生过来也指名要去。” “听说是听说了。”苏山笑了笑：“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也就听说过一起，哪个地方能没点意外，登山还有遇到泥石流呢，我可不信我那么倒霉，一去就出事。” 小姑娘扯了扯爷爷的袖子，怯怯道：“这么可怕，我们不去了吧？” 唐谨言笑道：“其实釜山沿海，除了海云台景区，在其他海岸线玩也差不到哪去。我倒是有听人说过一些当地人自己玩的地方，也许还要比海云台本身玩得舒坦些。” 苏山没听出唐谨言说到“听人说过”这些字眼的时候语气奇怪的低落，兴致勃勃地问：“那你能找到那些地方么？” “我们先去酒店，有导游在等，到时候揪着他带我们玩就可以了。” 苏山眨眨眼：“为什么我觉得你更像是自己找了个机会出来旅游……” 唐谨言诚恳回答：“老先生面子已经大过天了，要知道如果是让我自己选个玩的地方，选遍整个韩国也不会考虑釜山……” “其他地方？”到达酒店安顿下来，文化旅游观光部安排的导游已经站在门外恭候多时了，听了唐谨言的问题，沉吟片刻，哈哈一笑：“今天倒是真有个其他的好去处。” “哦？”唐谨言心头顿起几分预感，还没发问呢，果然就听见导游续道：“今天Runningman节目组在釜山拍摄，就在海边……” 话音未落，小姑娘就蹦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去看！” 果然……唐谨言捂住了额头。 ※※※ Runningman节目组已经结束了拍摄。日渐西斜，大老远的出来一趟，大家也没有打道回府的打算，节目组早就预订好了房间，打算继续在釜山过个夜。 海边的夜景往往比白天更加宜人。九月的海风暖暖的，天边的晚霞散发着万丈霞光，映照得海面一片粼粼的金黄。海浪一波一波的冲上岸边，又慢慢退回去，心灵就随着浪潮慢慢的趋于安详。 宋智孝安静地站在海边，任由海风吹散着秀发，看不远处T-ara的姐妹们嘻嘻哈哈地闹在一起，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温暖的笑意。 身后不远是个海边排挡，节目组的大男人们正在里面吃海鲜喝啤酒，平时宋智孝也会参与玩玩闹闹，不过今天好像兴致不高，更喜欢一个人站在海边看海景。女人偶尔有点小资善感的德性也正常得很，大伙儿也没在意，自顾自在里面大声谈笑。 朋友们的谈笑声，妹子们的嘻玩声，身前哗啦啦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宋智孝觉得这种音乐很美。 “嘿！智孝！接着。” 宋智孝转过头，看见金钟国钻出帐篷，向她丢来一罐啤酒。宋智孝笑着接住，随手开了，“嗤”的一声泡沫冲起，落在沙滩上，转瞬混在海水里消失不见。 夕阳渐渐落下海面，身后远处的大路上白炽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远方的夜色渐浓，黑漆漆的看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白炽灯光却在此时从身后照过来，对比着远方的幽垠，身处其中，仿佛置身于光影交织的临界。 向前是深渊，转身是天堂。 和在他身边的感觉一样。 正在此时，她骤然听见了唐谨言熟悉的声音：“老板，来点新鲜的，再来几扎啤酒。接待中国来的游客，要是东西不新鲜丢了老子的脸，小心你的腿。” 居然还带了几分釜山口音，不知道是哪里学的，这冒充七星帮说话的德性估计不是一次两次了。 宋智孝愣了一阵，失声笑了出来，喃喃自语：“你出现在此时此地，可真应景。” 转过头去，那个熟悉的身影带着几个老老小小的，正在排挡前点餐。白炽灯光映射过来，刺得宋智孝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熟悉的人影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她再度看向T-ara姐妹们玩耍的地方，嬉闹声也渐渐止歇，几个妹子呆愣愣地伫立在海边，迷茫地看着莫名出现于此的唐谨言。 朴素妍卷着裤脚，一脚高一脚低地跋涉过来，经过宋智孝身边时，宋智孝默契地转身，和她一起迎了过去。 “好巧啊。”她们冲着唐谨言笑着，异口同声地说：“故意的吗？” 唐谨言把点餐的重任交给导游，也冲着她们咧嘴一笑，整齐的白牙露了出来，显出了健康的阳光：“是啊，好巧。” 第一百六十二章落花人独立 唐谨言来临，宋智孝自然不会再离群独立，在一旁玩什么看海的小资调调。她很热情地介绍了同事们给唐谨言认识，Runningman节目组也异常热情地邀请众人一起用餐。唐谨言知道小姑娘苏小娅喜欢，也就没有拒绝，两伙人热热闹闹地拼在了一起。 在听导游说Runningman在这里拍摄的时候，小姑娘以为最多能够围观一下拍摄，见日头西斜还挺失落的，生怕赶不上。着实没有想过，结局居然会是被Runningman节目组邀着一起吃晚饭。 还有喜欢的T-ara姐姐们一拥而上，这个抱过来吧唧一口，那个抢过去吧唧一口。小姑娘觉得自己被一群痴汉玩弄了……不过她还是很开心，她觉得这位唐叔叔的能量实在太大了，比爷爷还大…… 小姑娘开心，做爷爷的也就开心。天知道他是怎么在语言完全不通的情况下捋着袖子和RM成员们拼酒的，连导游都插不上话。 唐谨言能插上话，但没有插，因为有别人找他拼酒，带着的是几分并不友善的目光。 唐谨言知道他叫姜健熙，艺名gary，和宋智孝是有名的周一CP。面对着对方看似有意决一雌雄拼个酒的态度，唐谨言捏着酒杯似笑非笑地把玩了一阵，看向了宋智孝。 宋智孝对他的目光没有什么表示，装作没看见似的，和朴素妍附耳说着私密话。 确实也没必要做什么表示。很早以前宋智孝就说过的，一起做节目的同事里，也许有一个对她起了好感，有意追她。唐谨言很大度地表示过天经地义，不予追究。说是那么说，唐谨言当然也不可能完全的满不在乎，私下里还是打听过的，随意一打听就很清楚了，宋智孝口中的同事正是这位姜gary。 如今找他拼酒，不知道是带了几分情场败将的不服气呢，还是觉得唐谨言已经有朴素妍了，脚踩两条船的做法让他愤怒。总之宋智孝相信唐谨言能很有分寸地处理好，不需要她再额外交待什么。 Runningman节目组其他成员显然也是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有点漩涡的，都很识相地不掺和，围着苏山爷孙玩得不亦乐乎，甚至有意的都距离他俩远了不少，似是有意给这两个男人一个解决的空间。 唐谨言微微一笑，放下酒杯，随手开了一瓶易拉罐递给姜健熙：“用这个吧，男人要痛快，无论喝酒还是了结。” 姜健熙怔了怔，也放下酒杯，默默接过易拉罐。两人分别开了，仰着脖子咕嘟咕嘟很快就灌了个一干二净，唐谨言当先丢掉空罐，等姜健熙喝完，又开了一罐递了过去。 不出十几分钟，两人已经分别干掉了十罐。姜健熙有点摇晃，惊奇地看着面不改色继续开罐的唐谨言，大着舌头苦笑道：“别开了，喝不过你。我、我去方便一下。” 唐谨言点点头：“我也去。” 姜健熙也不反对，两人并肩离开帐篷，走向洗手间。帐中的气氛一时凝滞了半秒，刘在石目视宋智孝，似是咨询要不要劝止两人打架的可能性，宋智孝笑了笑，摇了摇头。 其实T-ara成员们也默默关注拼酒好久了，并且隐约也猜到了一些东西。 “啧啧……‘队长跟我来一下’。”李居丽悄声笑道：“终于知道智孝前辈找wuli队长大人干什么了。” 朴智妍有些担忧：“OPPA会不会和Gary前辈打架？” 朴素妍淡淡道：“不会。” “为什么？” 朴素妍看了眼身边的宋智孝，宋智孝带着笑意听着大家扯淡，没有表示。她低声解释：“因为他知道智孝欧尼还要和他们相处，怎么能撕破脸皮呢？” 姐妹们怔了怔，若有所思：“OPPA真的是很理智的人啊。” 朴孝敏忽然想起什么，噗哧一笑：“Gary前辈也是作死，找他拼什么不好，居然拼酒……” “咳咳……”众人想起自己七个拼一个都被他尽数撂倒的惨剧，心有戚戚焉。 说来也怪，大家第一次知道唐谨言和宋智孝有猫腻，可居然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好像理所当然一样，调侃的都是其他角度的事情……朴素妍小口抿着酒，心中也是好笑。有时候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还是挺有好处的，至少大家对他身边出现女人这种事有很良好的接受度，都觉得一个红灯区的大哥能在男女关系上一清二白才叫不可理喻…… 朴素妍再度看了李居丽一眼，李居丽依然恬静地笑。 洗手间里，两个男人肩并肩对着便池放水，气氛却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紧张。姜健熙当先开口：“老实说我很讨厌你。” 唐谨言淡淡道：“理所当然。换了是我也一样。” 姜健熙摇头道：“换了一般男人夺走智孝，我不会讨厌他，可你是黑社会，注定不会是什么真心对待智孝的人。事实证明了，你并没有好好对智孝，而是找了其他的女朋友，我很不理解智孝为什么还愿意跟着你，那明明没有幸福。” 唐谨言道：“关于这个问题……其实当初我和智孝说过，如果你比我合适，为什么不试试？” 姜健熙眼睛一亮：“她怎么说？” “关键不是她怎么说。”唐谨言淡淡道：“事后我反复问过自己，最终的答案是如果真的任由她和你发展什么，不甘和嫉妒会撕碎我的心灵，我依然会起意把她从你身边夺走，倒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做这种傻比事情。” 姜健熙愣了半晌：“果……果然是黑社会的思维。” “不错，我是黑社会，玩的从来就不是温良恭俭让。”唐谨言淡淡道：“事实上你没有出手和我抢夺，也不是因为你谦良，更不是因为你尊重智孝的选择。而是因为你知道抢不过，并且害怕为此付出代价。为智孝幸福着想的念头终究在对黑社会的恐惧之下退缩，那么智孝凭什么会觉得你比我合适？” 姜健熙张了张嘴，呆呆地看着唐谨言的眼睛，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成熟的女人，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唐谨言转过身，大步离开洗手间，不再多言。 姜健熙慢慢地走了出去，默默看着唐谨言龙行虎步的背影。 道旁红叶石楠树随风轻摆，火红的树叶影影绰绰，似是绽放着盎然生机，但夜风拂过，仍然有红叶随风飘落，映照着秋的萧索。姜健熙独立树下，随手捞起一片红叶，看了很久很久，轻声一叹。 第一百六十三章微雨燕双飞 唐谨言和姜熙健一先一后回到帐篷里，两人面色都很平静，暗中关注着的人们也放下心来，席面上重新炽热起来。 回到席间的姜熙健似乎也放下了许多，不再和唐谨言纠结，神色如常地过去和朋友们聚集在一起玩乐，大家闲扯淡有时提到宋智孝，还会转头和宋智孝干个杯，宋智孝也笑眯眯地喝了。扯到一些“不高兴”的话题时，还会扑过去扭打在一起，然后大家哄笑，唐谨言也在一旁笑，并不介意这种玩闹的接触，气氛十分自然。 苏山老头笑眯眯地挪到唐谨言边上，和他喝了一杯，笑问：“那位，你的情敌吗？” “是的。”唐谨言也不讳言，说道：“这哥们还不错，像个男人，该是怎样就是怎样，拿得起也放得下，没太多小肚鸡肠狗屁倒灶的心思。换个交集的方式，说不定能做朋友。” “虽然不知道你的底细，不过你的能量显然要比一个艺人强大不少。”苏山笑道：“说起来，地位不对等的竞争下，用强权欺负人的事老头子见多了，相比之下你倒还挺有点气度的，居然还为对方说好话。” 唐谨言沉默片刻，淡淡道：“强者才有讲气度的权力。” 苏山老眼微微眯起，认真看了唐谨言一眼，呵呵一笑转移了话题：“这次旅游挺好玩的，没有想象中的人山人海累断老腰，近距离坐在海边一边赏景一边喝酒，海景很漂亮，主人们也很热情，真是相当不错的一次体验。” 唐谨言笑道：“老先生今天长途跋涉，坐了飞机坐汽车，应该也累了。少喝点酒，早点休息，我们明天继续玩。” 苏山捶了捶老腰，笑道：“明天啊……该去的就是济州岛了。感谢今天的招待，希望明天合作愉快。” 唐谨言举杯致意：“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苏山嘿嘿笑道：“我也相信。不过我觉得你今晚可能会不太愉快？” 唐谨言愣了愣：“为什么？” 苏山眨眨眼：“你和那哥们争风吃醋的是那位宋智孝吧？而之前小娅说你是什么朴素妍女王的男人……如果我没糊涂，那位朴素妍好像就在那边全程观摩着呢？” “咳咳……”唐谨言尴尬地干咳两声：“如果我今晚被人剁了，还望老先生帮忙收尸。” 苏山哈哈大笑：“怪不得你说如果让你选择，选遍韩国也不会考虑釜山。” ※※※ 选择，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会有选择困难症的重症患者存在。唐谨言甚至见过有兄弟在选西瓜刀的时候，面对两把完全一模一样的刀愣是犹豫了半个小时不知道选哪一把。 以前唐谨言还很鄙视这种傻叉，可是当夜宴散场，大家都憋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收拾东西回去休息了，朴素妍和宋智孝两个人若无其事地坐在原位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等他选人的模样，唐谨言终于理解了那些哥们的重症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起码他这会儿觉得脑袋好疼，喝十几斤酒都没这么疼。 浪漫的海边，涛声隐隐，夜风习习，红叶石楠随风轻摆，小男女牵着手漫步在沙滩上的话，场景浪漫无匹，没有女人不喜欢。可当女人有两个的时候，那就很有问题了…… 唐谨言忽然很感激宋智孝前段时间的躲避。如果他带着朴素妍回家，宋智孝悠悠然坐在那里的话……当夜他究竟进谁的房间？好在宋智孝的躲避让那蛋疼的一幕始终没有发生，只可惜时至今日这种选择终将躲不过去。 唐谨言叹了口气，同时伸出双手，捉住两女的纤手拉了起来：“一起走走。” 两女也不说话，似笑非笑地任由他左右捉着，跟在他两侧慢慢往外走。两张俏脸都有点红，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特殊的场面，还是因为刚才喝了不少酒。 走到沙滩上，海水漫过脚面，清凉的爽感让唐谨言精神微振，左右看看两张俏颜争妍斗丽，都很柔顺地跟在身边任他捏着小手，那种满足感真是能让任何人陶醉。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纠结感似乎没什么道理，因为自己从来未曾欺瞒，又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奸情被撞破。想明白这点，心中坦然了几分，笑道：“釜山海边的夜景这么漂亮，这些年从未来过，真是可惜了。” 宋智孝笑道：“少来，你什么时候有过赏景的小资情调？” 朴素妍也道：“首尔漂亮的地方也多啊，什么时候见你起意去看过？” 唐谨言腆着脸，笑嘻嘻地说：“那是因为这次多了两道更美的风景，所以才让我觉得特别漂亮么？” 两女悄悄对视一眼，又迅速挪开，含着一丝笑意不肯搭腔。 其实，说着不争不争，事到临头却也没有人愿意随着朋友们先离开，大度地把浪漫留给对方。别的不提，那落在朋友眼里，会显得很像是狼狈地出局似的，那真是很丢脸的一件事，两人都做不出来，所以才都故作若无其事，只能一起陪他走走。 不争归不争，那是出自很多特殊的原因，这与一起亲如姐妹是两码事，两人都不想顺他的话题，搞得好像两人陪他走在一起多么正常似的。 唐谨言倒也能想到这些，于是没话找话地扯了别的话题：“T-ara的Runningman明天还要拍么？” “不要了。”两女异口同声地回答，旋又齐齐闭口等对方先说，安静了三秒发现对方在谦让，又齐齐开口：“今天拍完了。” 最终齐齐发出一声“哎西……”，很是懊恼两人的脑回路撞车得这么齐整。唐谨言很想笑，又不敢笑出来，憋得万分辛苦。 两人剐了他一眼，再度异口同声：“笑什么笑！” 唐谨言终于再也憋不住，大笑出声：“你们排练过？” 两只纤手同时揪住了他腰间的软肉，一个左旋，一个右转，配合默契无比，唐谨言一声惨叫，下意识地双手一张，将两人一起箍在怀里不让她们动弹：“谋杀亲夫啊你们！” 两女死命一挣，又哪里挣得过他的力道？无奈地左右夹在他怀里，小声道：“放手啦！” “放手你们要掐我！” 宋智孝哄：“不掐啦，放手哦，谨言乖。” 朴素妍哄：“好好走路啦，这样夹着像什么话嘛。” 唐谨言微一用力，夹着两人转了个身，面向大海：“看海景，走什么路？” 两女哭笑不得，又拿他没办法，只能被他箍在怀里，左右靠着他，安静地看海。气氛倒也一时宁静下来，只剩哗哗的海浪声，在这夜里无比安详。 “我知道你们心里也是别扭着的。”静静地站了一阵，唐谨言忽然开口：“我在这方面也比较粗疏，也许想事情都不如你们透彻，我只能跟着心走，总之……咳，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宋智孝懒懒地开口：“我和素妍一见如故，只是面子上还有些挂不住罢了。反正你这么霸道，我们也留不下什么面子，该怎样就怎样了。” 朴素妍笑了笑，默认了宋智孝的说法。 就是做好了任何准备，毕竟只是第一天熟悉，并没有像当初宋智孝和郑恩地那样经过了一段日子的感情培养，忽然要一起陪他左拥右抱的，面子上确实谁也挂不住的。他强势的一起箍着，倒让两人真没什么办法，耍小性子没得让对方看轻了，还不如安安静静地面对，反正也只是一起看海…… 正这么想着，骤然一阵风起，打在脸上带来了几分湿意。唐谨言抬头看天，有些惊讶：“下雨了？预报可没说啊……” 朴素妍道：“海边偶尔微雨，不奇怪的。我们回去吧，呆久了容易着凉。” “嗯。”唐谨言松开了箍着两人的手，三人继续手牵手，走向远处唐谨言的路虎。斜风细雨打在脸上，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三人并不在乎，走得也很慢，雨中漫步倒带来了一种别样的情调，场面越发小资了。 事实证明小资情调是最不能玩的。看似清凉细微的小雨好像是很无所谓的样子，可当三人淋了一路到达车上，全身都已经湿透了，连唐谨言都打了个寒噤。 “草……”唐谨言启动车子，打开了暖气：“都脱了擦一擦，别着凉。” “脱……”两女都愣了一下，半天不知道怎么反应。 唐谨言直接开车上路，正色道：“脱了，两个女人还在乎这个？更衣室又不是没看过，身体要紧。智孝那边手往后探，对对，那里有没拆封的毛巾。” 两女对视一眼，犹豫了一阵，这与更衣室是一回事嘛？不过转念想想似乎觉得确实也没太大区别，反正两个人什么样的他又不是没看过，也就不再纠结，窸窸窣窣地脱了衣服，取了毛巾擦拭着，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都有点想笑——谁都希望在对方面前优雅一点，结果先是在撕铭牌的时候艺能感发作滚在一起乱摸，现在又狼狈地坦诚相对，真是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那边唐谨言悄悄看着后视镜，暗自吞了口唾沫。 说的时候没想太多，可这会儿看见两人坦诚相对的美景，心思不转到某些方面就奇怪了…… “喂喂喂！唐谨言！这是哪里！” “这是海云台大酒店啊……”唐谨言一脸无辜地牵着两女的手：“我就住这。” “我们住的是……” 话音未落，唐谨言义正辞严：“这里近啊。你们衣服都没干，这么套身上不难受吗？速度进去，别磨蹭了。” 两女还待说什么，唐谨言再度一手一个把两人都夹在腋下，飞一般地冲进了电梯。 片刻之后，两人齐齐被唐谨言丢在床上，饿虎扑食地扑了上来同时压住。朴素妍哭笑不得，愤愤然咬住了他的肩膀。唐谨言低头就啃，将她的牙齿堵回了小嘴里，大手顺势就开始帮她解扣子：“赶紧解了湿衣服，小心着凉……” “我就知道……”宋智孝旁观了一阵，眼见朴素妍从一脸愤然变成了呜呜啊啊，她无奈开始脱着湿衣服，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果前些日子我出现在清凉里，就会是类似的结局。” 第一百六十四章宋智孝的站队标准 事实上对于被他一勺烩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宋智孝还是朴素妍都很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在宋智孝看来，如果后来没有出那些破事的话，她和郑恩地也许早就被他抱在一起了。在朴素妍心里……嗯，抱在一起的可能另有其人。 只是不管怎么说，她们这还是第一天熟识，并没有做过在今天这样的准备，她们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着就变成了这个德性，更可气的是唐谨言对于做这事好像非常有经验，能够同时挑惹同时兼顾，让两个人都软绵绵的喘不过气。 她们当然不知道，唐谨言一般都是喊人“带两个过来”，业务娴熟无比。 所以说人是不能有太多迟疑或者失去主观能动被牵着走，就像很多男人骗女朋友开房，一开始只是“去说说话”，女孩子犹豫着不忍拒绝的时候，就注定了之后的步步退让，从“就说说话”变成了“就抱一下”，再变成“就隔着衣服摸摸”，又变成“解开一点没事的”，最后是“放在外面不进去”，直到gameover。 宋智孝和朴素妍就是这样的，自从没有果断先跟朋友撤退，犹犹豫豫地两个人一起在那准备陪他看海，又被他箍在一起靠在他身上，再是一起脱了衣服，一步退步步退，就慢慢演变成了这副光景。 一个多小时的奋战过后，三人气喘吁吁地拥在一起。唐谨言平躺着，宋智孝朴素妍一左一右靠在他的胸膛上，都软绵绵的不想说话。 刚才的战斗中什么丑态都被对方看光了，这会儿装什么优雅也没意思，两人展腰伸腿，懒洋洋地架在唐谨言身上，把他当个大号的抱枕来用。抬眼对上对方的眼神，没看见什么羞恼，只有几分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与尚未消退的春情。 “所以智孝明天就住回来吧。”唐谨言懒懒地开口：“没有你在，我总觉得屋子里少了什么。” 宋智孝纤指一直在他胸口盘旋，顺着一条龙身勾勒着，听了唐谨言的话，她还是继续勾勒了一阵，最后优雅地一挑尾表示勾完：“明天你自己都没回来吧……今天陪的那老头，不是说还要去济州岛？要考察多久？” “考察多久就不知道了，不过他的团队其实早就在济州岛了，我这是真的纯属接待陪玩套关系拉感情的性质，明天就算没回来，后天也回来啦。” 朴素妍问：“只是陪客人吗？自己没有合作项目？” “合作是有，具体事项还不是太明了，明天到了济州岛会比较清楚。”唐谨言想了想，笑道：“这次的合作看似没我什么事，但我总觉得好像有我的什么契机即将到来似的……我的预感一直很准。” “就知道装。”宋智孝很鄙视地挑了挑他的下巴，转头对朴素妍道：“让他装去，素妍明天没事吧？咱们回去，滚在他床上自己玩。” 朴素妍眨巴眨巴眼睛：“好啊。” “卧槽……”唐谨言惨叫道：“你们不能这样啊……” “馋死你。” “你们这是逼我现在吃够本吗？” “有本事你就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唐谨言再度翻身，将两女一起压了下去，两女咯咯笑着反抗，房间里很快传来嘻嘻哈哈的玩闹声，然后慢慢又变成了喘息。 ※※※ 次日大清早唐谨言就和苏家爷孙登上了釜山直达济州岛的飞机，宋智孝把自己的车丢给助理，开着唐谨言的路虎，带上朴素妍，两人在大伙儿极度惊叹的目光中离了自家团队，悠悠然地开回首尔。 经过这一夜，两人的关系真的不一样了……如果说男人有人生四大铁，那么女人一起做过双飞燕绝对是铁中之铁，根本就没有什么话是不能交谈的。在昨天初见时说的话还带了几分相互试探和自我剖白，可这时候说的话已经无遮无拦，什么都敢往外蹦。 “素妍的比我的大啊……”宋智孝微撅着嘴，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打着方向盘：“以前对恩地倒还有几分自信，现在没了……” “这就是欧尼站恩地的原因吗……” “你怎么知道我站恩地？” “咳咳，之前不是一直不太信任我嘛……当然是站恩地啦。” “小姑娘很直爽很阳光，性子又粗糙，跟男孩子似的，没什么弯弯绕。”宋智孝叹了口气：“换了是你，也会更希望他身边是这样的一个人，而不会希望是一个知名女团的大龄队长，一听就感觉要玩宫心计的模样……” “噗……”朴素妍笑喷出来：“原来我之前在欧尼心里的形象这么可怕啊？” 宋智孝懒洋洋的：“你自己想是不是这个理嘛。” “确实有道理。”朴素妍一本正经：“然而大龄队长这样的称呼从欧尼口中说出来让我很慌，感觉自己瞬间步入了三十代……” “哈哈哈……”宋智孝笑得花枝乱颤，朴素妍一脸紧张：“看路啊欧尼！” 宋智孝憋着笑，还是忍不住瞥了她一眼：“怪不得他说你爱卖萌。” “啊？哈哈哈有吗？”朴素妍挠着头：“至少我在他面前很少卖萌啊，他为什么这样说……” “他有火眼金睛。”宋智孝笑道：“好啦好啦，别对我卖萌了，我以后站你可以了吧？” “呃……”朴素妍沉默了一阵，喃喃道：“别站我，恩地真来了，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力气争，站我有什么用。” 宋智孝咂咂嘴，摇头失笑道：“大伙儿都这样不争的心，只能便宜了谨言啊。比如说要是我俩针尖对麦芒，看他昨晚不焦头烂额，还指望那么爽……” “便宜他就便宜他呗。”朴素妍靠在椅背上，幽幽道：“我还一直想着，怎么更便宜他呢……” 宋智孝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李居丽？” 朴素妍十分惊奇：“欧尼你怎么知道？” “看你们的样子，有那么点感觉。”宋智孝哈哈一笑：“难道……你真正的意思，是想挺她上位？” 朴素妍足足沉默了十几秒，才低声道：“欧尼，实话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借酒怂恿过他去追居丽，平时也对居丽颇多暗示，看上去我是打算挺居丽的对吗？” “难道不对？” “可是……”朴素妍咬着下唇，喃喃道：“如果我真的有自己认为的那样挺居丽，我早就该和居丽摊牌劝说她了，可我一直没有说出口……劝说自己喜欢的男人和自己最好的姐妹一起……请原谅，我真的说不出来。” 宋智孝轻声叹了口气。 “他和居丽在一起，对他好处很大很大，他知道，居丽也知道，只有我还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是我内心深处根本就不愿让吧……”朴素妍目光茫然地看着窗外：“我一边说着退避这个位置，说着压力很大，说着负疚恩地……其实心里从来都舍不得放弃……我很虚伪对吗？” 宋智孝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轻声开口：“无可厚非。你当我潜意识里没想过把你们挤掉自己上位呢？谁不希望自己才是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那一个？甚至……谁不希望独占？” 朴素妍愣了愣，转头看向宋智孝，宋智孝面色如常。 朴素妍偏着脑袋想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也对。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宋智孝也是一笑：“算他运气好。” 朴素妍伸了个懒腰：“心里话说出来，轻松多了。谢谢欧尼。” “谢我干什么，我半个意见都没给你参考，你的问题太难了，代入一下就浑身发麻。” “可你开解了我啊。” “好吧。”宋智孝哈哈笑道：“其实吧，对比起来还是恩地好点，李居丽那里看上去比你还大，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朴素妍哭笑不得：“欧尼，你这站队的取舍标准，真是没谁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唐园长与唐城主的区别 济州岛。 “沃日……济州岛怎么变成这模样了……”唐谨言目瞪口呆地环顾四周：“这飞机飞错地方了吧……” 苏山叉腰看着他：“不要告诉我你除了没去过釜山，也没来过济州岛。” “那个哈哈哈……”唐谨言万分尴尬：“其实七八年前左右和几个兄弟来玩过……” “……”苏山理都懒得理他。 作为有意在济州岛投资的投资方，苏山觉得自己说不定比唐谨言还了解济州岛。韩国在2006年才开始大力开发济州岛，开发到今天也才六年多，你七八年前来玩的时候那是神马？不过话说回来，苏山觉得说不定七八年前的风貌要比现在要好玩不少……无论是风景，还是岛上的人。 不过唐谨言熟不熟并不要紧，到了济州岛，引路的人早就不是唐谨言了。文化旅游观光部、济州岛政府，组成二十余人的代表团，正式和苏山接洽，观光的线路也不是游客们玩的旅游景点，而是直奔济州岛神话历史主题公园项目点。苏山自己的团队约四十人，也熙熙攘攘地簇拥过来，苏山走在队伍前头和韩国官员们指点江山，早已不复昨天爷孙两个闲玩的模样。唐谨言也有点感叹，知道为什么人家昨天要离队玩，正式接洽起来就这个人山人海的模样，那还玩什么玩？小姑娘今天都被丢在酒店，有专人陪同，不让她到处瞎跟了。 他一边听官员们和苏山扯淡，一边跟在身旁悠哉悠哉地到处跟着看，也算是长点见闻。 第一次听说济州岛的人往往会被“岛”字带偏了印象，总觉得是什么孤岛求生之类的那种小岛，走遍都用不了小半天的那种。实际上济州岛还是很大的，面积一千八百多平方公里，疆域比厦门略大一些，比深圳略小一些，总之是个大市级别的规模，所以才会各种引资开发了这么多年依然未尽全功。 这次与中方合作的中韩文化主题项目，属于济州岛眼下最重视在打造的神话历史主题公园项目之一，这个项目的策划是以神话传说为依托，延伸到历史文化，其中有东方各国甚至是西方的文化主题，对于中韩渊源来说，中国主题显然是其中的重中之重。整个神话历史公园规划占地接近三百万平方米，是综合了公园、度假区、高星级酒店群、教育配套设施的大型项目。其实此前各国投资商都对这个项目很是青睐，中国投资商尤其青睐——因为有大规模的房产与别墅居住区项目，嗯，大家懂的…… 唐谨言也懂……他知道大哥李志国就有房产公司，在这里也有一笔房产项目在建，不过规模应该不大，档次也不怎样。也知道如果苏山纯粹以生意人的角度，对房产的兴趣肯定比对历史文化主题的兴趣大一些，毕竟哪个能赚钱谁都心里有数，文化搞得再好，也不如卖房子赚钱嘛……不过既然这次是政府合作行为，这一点就另说了，至少不会光冲着卖房子去。 对他个人来说，倒是对高星级酒店群颇有兴趣，如果让他自己挑选合作项目，大约会揽下一个高星级酒店以及附属赌场的配套合同，毕竟酒店业他一直在做，虽说做得很二逼，好歹算个业内人，至于赌场呵呵呵…… 不过他听了苏山团队和文化部官员交流之后，心思就起了点变化。 “经过考察，我方认为贵方提出的意向还是偏颇了点。”苏山身边一个看似助理模样的人侃侃而谈：“如果主打方向只是公园建设主题，我方的投资几乎看不见回报率。” “度假村和酒店项目同样能给贵方带来长远的收益。”济州岛官员谨慎地说：“至于贵方要求的百万平方地皮……实在是不合适。” 双方扯皮的事情其实很简单，投资方当然是希望回报率，两国合作弄历史主题可以，我们要也得看得见回报，不是来砸钱玩的。至于什么旅游收益、度假村什么的，虽说有长线收益，可实在太远了，资金回笼实在太慢，与投入很难成正比。 韩方表示我们想要建设的是文化公园，不是来卖地皮的好不好。 中方表示虽然我们是为了合作文化主题而来，但谁家的钱都不是天上掉的，你也不能把我们当成冤大头，只投钱帮你们棒子做建设吧？ 双方立场其实都有理，没什么是非好说的，谈判扯皮就在这里，十分正常。扯完合作方向，还得扯投入大小，然后还要继续扯事后合作与分成占比，在商言商，这种东西扯皮好几个月都不一定扯得完。 苏山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团队与对方扯皮，一言不发。目光不经意掠向唐谨言，看他也笑眯眯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句：“唐社长怎么看？” 交流中的双方都是一愣，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唐谨言。 唐谨言笑着摆摆手：“我能怎么看？你们这种动不动涉及几个亿美金的项目，我插什么嘴。等你们扯完，看看有什么我可以合作的地方，等着分杯羹就好。” 苏山笑道：“别谦虚，唐社长是很有想法的人，说不定有什么奇思妙想，也说来参考参考嘛。” 唐谨言继续摆手：“不合适不合适。” 一位济州岛官员笑道：“不合适，这意思是真有想法，不妨说来听听。金部长让唐社长代表合作，可不是让唐社长看戏的呀。” “金部长的代表？”这话一说，场中顿生几分窃窃私语，这个分量可不轻，常理来说，这位唐社长就会是将来负责这个项目管理的韩方备选，甚至就是指定人选。说得正规，就是将来的中韩文化主题公园代表理事之一，或者CEO人选。这样的人物要从中插一块项目也很简单，只是一直笑眯眯的一言不发站在旁边，倒让不知道的以为是个跟班呢…… 便有文化部官员开口道：“唐社长代表了金部长，本身就该提出意见的嘛。” “那我就说了。”唐谨言伸手遥指远方，指了一大圈：“这么大片的土地，你们的文化主题配套项目为什么只有游乐场、度假村和酒店，然后满脑子都是房产，为什么没有别的？” 众人不解其意，纷纷道：“还有教育配套、购物、餐饮，什么都有的啊……” “也许我的脑回路和你们不太一样，说得不对诸位请勿笑话。”唐谨言很认真地说：“首次听到神话与历史主题，我的反应是一个类似于影视城的东西，直到听你们扯了半天，才知道居然是游乐场。” 影视城…… 苏山和济州岛官员若有所思，文化旅游观光部的人眼睛骤然亮起。 不是他们没想过，而是神话历史主题公园在策划初就是奔着迪士尼去的，项目自然偏向游乐场，而不是影视功能。 苏山问：“济州岛现有影视城吗？” 济州岛官员回答：“济州岛本身就是一个影视基地，每天都有不少剧组在此取景。不过……专为影视而设的影视城，目前只有几个小规模零散的，没有一个集中性的上规模的地方。” 文化部官员道：“不仅是济州岛，整个韩国成规模的大型影视城都没多少，MBC搞的大长今影视城算是最好的了，与贵国横店相比还是有所差距。” 苏山沉吟道：“我想……我们可以重制计划。公园依然能做，配套的东西可以考虑别的了……” 文化部一位看似领头的官员对唐谨言伸出右手：“唐社长一言，给了大家很大的启发。” 唐谨言礼貌地伸手一握：“权次长你好。其实我只是觉得唐园长比不上唐城主高端大气而已。” 第一百六十六章娱乐业契机与唐部长 唐谨言这句话说得看似玩笑，实则是在将军的，与当众要权没多大区别。只要大家顺着话答一句，基本就相当于敲定了将来的主管CEO，毕竟当众说出去的话，以后反水是很难的，金武星的脸摆在那里，也就是新世界党朴槿惠的脸，那可不是那么容易抽的。 文化旅游观光部的权次长听了有点愣神，大约是从没见过这么凌厉直奔中宫的商人风格，便模棱两可地回了句：“唐社长如此人物，一个城主岂在话下。” 得到这句也就够了，唐谨言微微一笑，不再卖乖。他之所以选择这么凌厉的方式也是无可奈何，这次参与的各方太多了，天知道将来要起什么幺蛾子，他可不愿意自己提出的方案将来给别人摘桃子，此时此刻不趁机打个底，以后难道去求金武星？ 话说回来，这次唐谨言一句话立下的功劳或许比他自己想象中的更大一点。 文化公园这种纯观赏娱乐的东西，与影视城这种既能收门票观赏旅游，又能收剧组租金的项目比起来，回报率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关键的是……投入居然是差不多的。毕竟想要建设的是文化长廊，各种博物和雕塑主题，也不乏宫殿建设，古街、亭台、塔楼、城墙，以及不同历史时期的风格建筑，个个都是在计划内的东西，只需要稍微改一点模板，扩大一些外部设施规模，本身就是个影视城的基础。 文化部的人尤为赞赏这个想法，因为这与娱乐业挂上了钩，而不是纯粹的旅游项目。以现在娱乐立国的国策来看，报上审批绝对一路绿灯，就算是政敌也连半点阻碍都不会有。 或许这将是一个天大的政绩点呢……权次长看着唐谨言的目光愈发灼热。怪不得金武星委托这个人做代表，看来真是有实力有思考的商界精英呢！ 考察团也没有继续考察的心思，一行人回到酒店，相关人员开始做新的草案计划，苏山带着几位助理和文化部权次长、济州岛知事元喜龙、济州市市长金炳立躲在酒店办公室里继续开会协商，与会的还有靠在椅背上悠然喝着矿泉水一言不发的唐谨言——分别代表了投资商、当地政府、文化旅游部门以及促成此事的新世界党。 “新的方案出来之前，谈论投资额度也是虚的。”苏山笑道：“大家可以先行研究一下分工配合的问题。” “施工由我们济州市负责招标，过程贵方可以遣员监督。” 苏山笑道：“这会是一个长期的工程，不出意外至少要分好几期，看来我要在这里设立分公司专职运作了。” “我们完全可以现在就成立一个共同的合资公司，合作进行工程，并且直接延续到后期管理运营，贵方只需要派遣得力干将前来就可以。” “管理如何落实？” “根据出资额度分配股权，公推CEO负责运营。”济州岛知事元喜龙说到这里，下意识看了唐谨言一眼。唐谨言笑笑不语。 苏山继续问：“除政府行为股权之外，贵方政府能够出资多少？” “施工招标，还有土地折算。” 苏山似笑非笑：“这样说来，资金压力可全在苏某头上，苏某怕自己承受不起。” 权次长忙道：“当然还有韩方公司出资合作的。” 苏山看了看唐谨言：“唐社长？” 唐谨言终于开口：“不错。” 苏山笑道：“我就知道，你可不是什么混点项目添头的贸易公司，这样的投资额度可不是一般生意人承受得起。” 唐谨言微微一笑：“其实混点项目添头，比如说弄个酒店做做，倒是轻松自在。只不过就有愧于金部长的信任了，硬着头皮参与一下也是没办法的。” 苏山笑笑，没有揭穿。他和唐谨言接触了一天多了，能看出来唐谨言本身对项目全局的兴致不高，确实是打算弄点附属项目来做，可影视城方案一提，唐谨言给他的感觉就变了样，似乎参与度立刻提高了许多的样子。 “我已经派人从各个角度接触娱乐业了，早晚要找个方向开始做。”苏山脑海里忽然闪过唐谨言闲聊时说的这句话，顿时明白了唐谨言参与热情大大提高的原因，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适逢其会啊，你的娱乐业切入方向，居然是这件事上的灵光一闪。 既然是这样有缘，也不妨搭把手吧，华裔孤儿混在这里，真心不易。 朴次长道：“具体投资和建设方案出台之前，我建议先成立一个项目部，专人负责接口，以后苏总直接沟通即可。日后的协议细目、投资分配、管理分工、附属项目外包等等细节，都有项目部与苏总直接协定，以后的公司就由项目部改组即可。” “朴次长想得周全。不过这项目部的负责人选就很重要了……”苏山笑了起来：“如果由唐社长负责这件事，我倒是挺放心的，只有唐社长不会背地里瞎破坏我想要的文化主题，其他人……嘿嘿，恕我放心不过。” 韩国官员们面面相觑了一阵，都知道苏山说的是什么东西。沉吟片刻，朴次长忽然问：“唐社长是韩国籍？” 唐谨言点了点头：“华裔，韩国籍。” “啧……天作之合啊。”朴次长笑道：“这样吧，由文化旅游观光部下设中韩文化主题公园暨济州岛影视城项目部，唐社长来屈就部长怎样？我们会派遣精兵强将协助的。” “噗……”唐谨言刚刚喝了口矿泉水，尽数喷了出来。 老子一个混黑的，你要我做公务员？ 好吧，大概不算公务员，算事业编？还是临时工？ 大概是临时工吧，一旦方案正式启动，就由中韩合资公司接管项目了，所谓的项目部就该撤销。可就算撤销了，这公司的官方性质还是很浓郁的了，有那么点国有企业的感觉，至少有官方占股，负责的CEO同样带有很浓郁的官方气息。 这临时工一样的项目部部长，实在带给了唐谨言无法言喻的荒谬感。 没想到老子也有一天可以说自己属于文化旅游观光部的人……还特么是个部长！ 第一百六十七章可靠的朋友 没有真正混过体制，即使接触很多、很内行，也没有亲身感触的直观触动。 唐谨言成为项目部负责人的事情一散会就传了出去，短短一小时内，唐谨言的房间门庭若市，来访的各路官员差点把门槛挤破。 原因很好理解……因为这么大的项目有太多附属项目需要外包，例如唐谨言原先打算拿个酒店合同来做做就是一例，此外影视城周边依然涉及了购物餐饮等等种类繁多的项目，同样也有部分规模的房产开发，几乎与建城区别不大，是不可能由他们全部揽光的。想要分一杯羹的人多如牛毛，包括了文化路旅游观光部和济州道的官员，也包括闻风而来托人说项的各路商人。 唐谨言往常自以为见识得多，其实只是来挤门槛的其中一员。直到今天自家门槛被挤破，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权。反过来倒是权次长、元知事那里，人潮没这么汹涌——因为该找他们的早就找了，只有唐谨言这么个忽然冒出来的部长大家还没找过…… 忽然挤来这么多人，他连这些人的职务都记不下来，根本没办法判断应该怎么处置，只能借着项目草案尚未出台的堂堂正正借口，把访客一个个敷衍了过去，等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日头已经落山。 果然今天是没法回去睡觉的了。想到朴素妍和宋智孝说不定正滚在他的床上不知道在干嘛呢，他就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甚至他知道很可能不止是今天，连续要有很多天回不去了。作为负责全局协调沟通的要员，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整个月都要呆在这里…… 当然这次的事的确是很重要的一步，可不能因为这点理由跑路。唐谨言只能给李允琳李恩硕分别拨了个电话，对各方面的事做了些交代。 “项目部负责人？哈哈哈唐部长你好你好！”李允琳在那边笑得乐不可支：“升官发财感觉如何？” “发财没有，破财倒要先来一场。”唐谨言笑道：“准备一下，这次的投入不小。” “嗯，明白。这投入值得，很值得，倾家荡产砸锅卖铁也要多占份额。”李允琳认真道：“还好我们的性质与众不同，现金流一直很大。容我准备个几天，其他方面暂且压缩一下，再贷一点，粗略估计接近四亿美金可以咬牙拿出来。” “原来我们这么有钱了啊……” “呵呵……是的，你很有钱了。” 唐谨言笑道：“一次性拿四亿没这个必要，分期的项目而已。先期有个一亿就很稳当了，或许都不要。” “嗯，我只是让你对我们的极限心中有个数，谈事的时候有底。谨言，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事的天大好处了。” “已经知道了。”唐谨言道：“对了，还可以问下郑舜臣千昌明那几个，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做点配套项目？交给自己人总归放心些。” “显然是有兴趣的。”李允琳笑道：“他们手头又不是没有闲钱，官方项目上门的好事，谁不爱接？” “嗯，另外帮我注册一个皮包公司。” “做什么用？” “送礼。” 经过几天的初步协商，整个中韩文化主题公园项目的计划终于重新出炉，配上了影视城方案，与基本预算。主题公园项目部正式成立，唐谨言就任项目部负责人，苏氏集团、韩国文化旅游观光部、济州道与济州市政府分别派遣精兵强将，协助唐谨言处理项目先期事项。 在投资额度与股比分成上，苏氏集团出资五亿美金，先期投入一亿；唐谨言同样出资五亿美金，先期投入九千万与管理职能，双方各自占股30%。韩国以文化旅游观光部直属管理项目的名义直接拿着10%股权，济州市政府以土地和各项政府优惠领着8%。 剩下的股份零零散散的给了很多很多参与的其他公司。 这么大的项目，投资方当然不可能仅仅只有苏氏与唐谨言两家，还会有官方各种关联的其他公司参与，占股不高，数量不少，其中比较重要的是临时邀请参与项目的KBS国家电视台代表，它占了5%。 这些公司的参与既是缓解资金压力，也是分担风险，同时还有扩大董事会避免一言堂的意思在，附属项目基本会是由这些公司分摊拿走，外包的大概也只剩点汤水了。苏山和唐谨言不但没有多话，反而还带挈了几个公司共同参与。 比如唐谨言就推荐了几个公司，其中有郑家子弟与首尔时报的千家子弟自我创业的公司，与会代表们表示欢迎。另外一个名字很神话的小公司就很神奇了，公司名叫做“共工”，据说是做设计方面比较有创见，一查，刚刚注册三天。本来这种莫名其妙的公司根本没有参与的资质，但出奇的是与会的官员们没有一个提出反对意见。 因为那个公司是唐谨言注册了送给官员们的，从文化部到济州道到济州市，甚至是主管建筑部门、质监部门、消防部门等等等等，所有主管官员全部都有个亲属名字挂在“共工”公司里，分着大小不等的股份，公司参与主题公园的先期资金由唐谨言私下支付一千万美金，占了个3%份额，后期自理，要卖还是要跟进后期投入，任凭自己选择。 权次长看着唐谨言的目光愈发满意了，他真没想过这个看似年纪轻轻的贸易公司社长居然这么上道，做事漂亮得让所有人说不出话来，甚至很轻松很轻松地把大家都变成了他的朋友。 “了解清楚了，唐谨言出身黑社会，新村派九太子，清凉里地下之王，本是武力派代表人物，手底下血腥可不少。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忽然插手仁川那边的贸易公司，生意做得挺大，和美国日本都有贸易往来，官面上和刘正福处得不错……私以为他与金武星在私底下另有点猫腻，毕竟以他的公司规模来看，不应该这么有钱。” “嗯……看他的手腕，与刘正福的关系大概和我们差不多，是个很上道的生意人。” “金武星那边……” “那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在乎的是……能对大家有利的，可靠的朋友。” “那么很显然，唐谨言属于其中之一。” 第一百六十八章自带免战牌的女人 唐谨言确如自己原先判断的，真的接近一个月只赶回首尔一次。 那是十月五日，朴素妍的生日。 其他的时间，唐谨言全程泡在项目部，他太忙了。 所谓的部长不是那么好当的。苏山留下几个精兵干将配合项目部筹措先期项目，自己老早就施施然带队回了中国。文化部与济州道官员也早早撤退，留了几个人给唐谨言充作“下属”。唐谨言也从自己的仁川公司里调来了一些骨干，组成一个二十余人的项目部全力运作，各方沟通协调，并且招兵买马直奔着将来改组公司而去。 唐谨言已经很久没做过这种看上去像是从零开始打造帝国的事情了。一步步审批就绪、手续完备、一期工程设计图完稿、各方资金到位、主体施工队招标完成、各项合同签署、第一批木料石材运到，看着工地上开始运作的场面，唐谨言忙得脸都瘦了一圈，人也晒黑了许多，但出奇的感觉到特别充实，好像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恍惚间感觉有点像很多年前自己和兄弟们刚刚开办小迪厅，正在筹备装修开业的日子…… 实际上性质也差不多，那时候是从无到有，而这一次也是从无到有——包括了大量的官方关系与社会关系，这是一笔极为宝贵的财富，足够任何人受用不尽，尤其是急缺这方面底蕴的唐谨言，简直是久旱逢甘露，由不得他不付出十二万分的努力。 紧张忙碌的日子一晃到了十月五日，是唐谨言和朴素妍正式交往后面对的第一个重要日子，唐谨言也果断卸下了繁杂的工作，给自己放了一天假，登上飞机直奔首尔。 “你瘦了……”接机的朴素妍见到唐谨言走出通道，脱口就是这么一句，然后心疼地抚摸着他略显消瘦的面庞和拉渣的胡子，抿嘴不作声。左右路人手机的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好像这里正在上演现实版肥皂剧似的，两人视若无睹，默默对视。 朴素妍也没有想过，自从釜山一场燕双飞，居然足足隔了二十多天才再度见到唐谨言。见面的时候黑瘦得她差点认不出来，唯有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看着她的时候，流露出很清晰的宠溺感：“你倒是更圆了。” 朴素妍扑哧一笑：“这段时间行程很少，除了《sexylove》的舞台之外，其他几乎没有行程，说，是不是Mnet大老板给我们金社长施加了什么压力？” 唐谨言揉揉鼻子：“我倒是没说什么，是郑舜臣认为你们以前频繁过渡的通告必须消减，就算不为身体着想，难道再惹一次集体围攻不成？反正我觉得很有道理，要觉得赚钱少了我养你啊……” “听说你最近投资很大，整个唐氏会社包括仁川公司日子都过得紧巴巴，我也要赚钱补贴家用呢……” “卧槽你听谁说的，这么详细。” “允琳欧尼啊。” “……怎么还喊欧尼？” “他非要我这么喊。” “好吧。其实他只不过是把价值十亿韩元的化妆品换成了九点九亿，这就是勒紧腰带过日子的表现了，你也信他的……” “……” 两人见面当然不会只扯什么钱不钱的，唐谨言转移话题道：“今天你的生日，我实在没时间提前做什么准备，可不要怪我。” “人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啦。”朴素妍很高兴地握着他的手，一摇一晃地往前走，欢乐得跟小女孩似的。 唐谨言牵着她的手，两人漫步走向停车场，朴素妍是开车来接他呢。 其实此前在电话头，她倒是口口声声让他太忙的话就不用回来，可眼见他这么挂心，百忙之中还是回来了，心里那种喜悦是怎么也遮掩不了的。所以说女人从来都是口不对心的，广大男士切记这一点…… 等到上了车，根本顾不上启动，两人很快情动地抱在一起，吻了个天昏地暗。 足足吻了五六分钟，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朴素妍满面红霞，目光如水地看着他：“OPPA，我好想你，这次比日本那次离开还久……每过一天就更加想你，一点都不想再分开……” 唐谨言失声笑了出来：“喂，你老大不小了，跟小女孩一样说得这么肉麻真的好吗？最近太闲了整天看肥皂剧是吧？” “哼。”朴素妍也不生气，笑道：“我中了你的毒，一天天的更想粘着你，这对你绝不是个好消息才对。” “为什么不是好消息？明明是天大的好消息嘛。” “真的？”朴素妍笑着启动车子，慢慢离开机场：“那我要上演宫心计，先和智孝欧尼斗一场，看你怎么收场。” 唐谨言鞠躬作揖，作求饶状。 朴素妍当然只是开玩笑，笑着开了一小段路，忽然道：“今天是我的生日party，有个朋友本来主动要来参加party，被我无情地拒绝了。” 唐谨言用脚趾头都知道她说的是谁：“徐贤从日本回来了？” “早就回来了……”朴素妍笑嘻嘻地道：“你知道吗，她回国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喝咖啡。” “然后呢？” “然后很认真的告诉我，她喜欢你。接着说，欧尼放心，我只会默默喜欢他的。”朴素妍笑得嘴巴都咧到了耳朵上：“这奇葩的一本正经，我反被逗得笑了五分钟……你到底是怎么勾搭上这种人间奇迹的？” 唐谨言摊手：“怎么勾搭上的我也不知道，但人家这么坦荡，你拒绝人家来参加party不好吧？” 朴素妍板着脸：“所以说我越想粘着你，就越想独霸你，对你不是好消息。” 唐谨言失笑道：“说真话。” “哦……”朴素妍撅着嘴：“是我邀请她来，被她拒绝了啦……” “噗……哈哈哈……”唐谨言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她道：“是最近和智孝相处多了，艺能感有所提高吗？” 朴素妍生气地拍着方向盘：“还笑！这小顽固，参加个party有什么嘛，这也要回避，我像那么小肚鸡肠的女人吗？” “怕尴尬而已。”唐谨言叹了口气：“小贤和智孝可不一样……” 朴素妍瞥了他一眼：“不就是等我退位嘛。可就算我退位，她也鞭长莫及啊，居丽等着呢……” “诶，我和居丽没有……” 朴素妍很随意地道：“我退位就有了。” 唐谨言愣了愣，竟无言以对。 他忽然发现朴素妍居然是一个微妙的平衡，她是徐贤的姐姐，是李居丽的好姬友，两人都因为是她的缘故，望而却步，无法去争。换了恩地的话……唐谨言脑补出这样一幅场面：郑恩地一脸懵逼地缩在墙角，两个前辈叉腰站在面前嘿嘿笑，上方几个大字：害怕（恩地限定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朴素妍忽然很是自恋地打量着后视镜：“我现在才发现我居然是这么重要的人物，一旦哪天老娘不想干了，你的身边马上就会变成修罗场。感谢我吧，哇哈哈哈……” 唐谨言默然片刻，忽然道：“最近我看城池攻防文化长廊设计草案，有个东西很好玩……” “什么东西？” “叫做免战牌，只要往城头一挂，对方就不许攻城。”唐谨言幽幽道：“本来我以为这是平话小说编纂的东西，老子要攻城还管你什么牌……今天才知道还是有现实依据的。” 朴素妍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依据？” 唐谨言偏头对着她的脸蛋端详了半天，一本正经地说：“原来免战牌是圆形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儿女情长有什么不好 所谓的party并没有什么特殊，依然是T-ara全员其乐融融地围在一起给朴素妍庆生，吃的是中餐，桌上没有酒。 唐谨言眨巴着眼睛看着桌上的饮料，下意识看了眼淑女端坐的李居丽，李居丽甜甜一笑：“OPPA瘦了。” “我觉得你的表情和你的话对不上号，这是心疼的样子吗？” “心疼这种事有你家素圆就可以了……” “其实……”唐谨言神色诚恳：“你也圆了。” 李居丽脸色一黑：“上酒！” “不要啊！”身边的全宝蓝惨叫一声拉住她的衣袖：“不要想不开啊……” 姐妹们哄堂大笑，朴素妍笑嘻嘻的：“以后你们找机会单挑去，今天不喝酒！” “寿星说了算。”唐谨言从善如流，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圆圆CP比素居好听点，你们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唐谨言！”李居丽咬牙切齿地扑了过来，唐谨言往后一缩，顺手拉着朴素妍挡面前。 李居丽倒被这举动弄得一愣：“喂，你拿素圆挡枪？” “不……”唐谨言很认真地回答：“这是免战牌。” “……”李居丽果断绕过免战牌，恶狠狠地一脚踢在他脚踝上。 免战牌宣告失效，朴素妍笑趴在桌子上。 晚宴既然无酒，时间就并不长，简单地吃了饭，大伙儿围着蛋糕唱歌。唐谨言也在旁边跟着唱，朴素妍脸红红地转头看他，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蛋糕的烛光掩映下，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很多很多。 唐谨言轻声问：“许了什么愿？” 朴素妍低声回：“还能唱歌给你听。” 两人不再言语，眉眼里都是笑意。 朴孝敏在旁起哄：“这么甜蜜对视受不了啊！” 朴智妍立刻跟进：“亲一个～亲一个！” 姐妹们哄然：“就是，亲一个～亲一个！” 两人默默对视着，两晚的烛光仿佛在这一刻链接在一起，总觉得好像穿越了一个轮回。 那时候的他，从未和一个女人共进过晚餐，好像身处于永无休止的刀光剑影里，看不见一丝柔情。而现在的他，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充盈一堂，短短半年间，犹如两重天地。 大家怂恿的话语同样躁动着两人的心，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冲动，再也顾不上克制一些本来应该克制的东西。唐谨言还在沉默着，就感到一双玉臂围了上来，朴素妍目光如水地凑近他，轻轻吻上他的唇。唐谨言再也懒得多想，果断反搂过去，两人深深吻在一起。 “哗……”四周响起姐妹们惊叹的声音：“好浪漫……” 朴智妍眨眨眼，本来带头怂恿亲一个的她，看着这个场面本该很嗨才对，可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想起了曾经发生过的一个场景……她喉头有点干燥，总觉得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着，不敢看下去。下意识转头四顾，心中更是一愣。她看见了李居丽怔忡的表情，那目光幽幽的，好像在看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虽然身处热闹的氛围里，却如遗世而独立。 ※※※ 无论是柔情蜜意还是各有情结，唐谨言终究无法久留在温柔乡里。次日天还没亮，唐谨言就再度踏上了济州岛的飞机。 不客气地说，这个项目此时真是一天都缺他不得。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太过重要。 就算金武星事先也没有想过，唐谨言在这件事上居然会是居于主导。在他原先想来，只是借着唐谨言的华裔身份和苏山交涉更为简单，多半还是起一个居中协调的作用，事后也许挂一个理事，也许拿一个附属项目，就此结束。毕竟唐谨言此前的所有生意都和建设文化公园没有半个韩元的关联，谁的精力都有限，应当不会产生涉入太深的意愿，谁也想不到他居然生生的把项目主题都给改变了，并且强势插足，力争主导之位。 华裔韩籍的身份、对坚持历史文化事实的决然态度，又让唐谨言得到了苏山的力顶。本身就是韩方商务接洽代表，再得到中方力顶，背后新世界党的影子如法相呈现，唐谨言的主导地位顿时无可动摇，即使文化部与济州道的官僚们也只能顺水推舟，认可了这个项目负责人的位置。 在主导此事的过程中，产生了大量官方利益的勾连，整件事情瞬间就脱离了金武星预想的程度，仿佛这个项目专为唐谨言设立一般。至少文化部和济州道有些人站出来，一个个都能和他金武星叫板的，这些人和唐谨言的纠葛一旦加深，到了利益共同的程度，他金武星对唐谨言真是半点影响力都没有了。 “唐谨言坚持他的中国立场，为此放弃了很多向上的机会，莫非是早就想到有这一天吗？” “这个……谁也不是神仙……”苏哲小心地回：“只能说是他坚持这种不科学的处事方式，最终得到了意外回报吧。” “唐谨言这么发展下去……”金武星敲着桌子，轻笑道：“如果没人刻意作对的话，他取代李太雄简直跟玩儿一样。不，应该说，李太雄只是多了点底蕴积累而已，再给唐谨言十年甚至只要五年，新村派夺嫡这种事对唐谨言简直犹如云烟，再看不上眼了。” 苏哲不语，他不知道金武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欣赏呢，还是忌惮。 “也是他个人能力太突出，这种大型项目负责人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做得好的，尤其是他往年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居然做得有条不紊，效率还特别高。”金武星叹了口气：“换了你啊……多半做不来，更别提还能趁机把各方勾连在一起，变成一个利益共同体。” 苏哲有些不服气：“不就是玩武力服人那套嘛，听说之前谈个宫殿设计合同，对方纠结一点细款叽叽歪歪，被他揪着衣领差点丢出会议室，直接撂下一句爱干干不干滚。一个木材供应商拖延木料没有按合约时限到货，被他带人杀上门，把店面都差点给拆了……整个项目部都被他带得杀气腾腾，随便协调什么事都跟去打架一样，简直欺负人。” “所以一个这么大的项目，方方面面上百条筹备方向，居然没多少扯皮，不足一个月的筹备时间已经正式动工。各级政府也从没看见他丢人的去诉苦请求政府协调，诉苦的反倒都是被他欺负了的各方代表，让不少冷眼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无言以对——比如我。”金武星笑了笑：“既是大势在我，有些时候显得凶残暴躁点，反倒真能省去很多麻烦，你有机会不妨试试。” “我可学不会这套。”苏哲笑道：“听部长的意思，对唐谨言真的很欣赏啊？” “确实欣赏。”金武星颔首道：“但若是任由唐谨言势大难制，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需求。你能明白这个意思么？” “明白……我们需要的新村派是一条得力的牧羊犬，而不是一头狮子。” “所以，你去见见李志国和朴正男，看看到底哪个扶得上墙。” “好的，我这就去联系。” “等等。”见苏哲转身要走，金武星忽然喊住他：“唐谨言前几天在百忙之中回了首尔一趟，可知是什么缘故？” 苏哲面色变得十分古怪，低声道：“十月五号，他女朋友生日。” 金武星脸颊肌肉抽搐了半晌：“……那个女idol？” “是。” “我觉得是不是把他看得太高了点……”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果然是人无完人啊……”金武星颇为喟叹：“明明一个枭雄之姿，怎么总是动不动冒出这样的儿女态，简直无法理解。” 苏哲陪着笑了一阵，慢慢离开金武星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庄园，苏哲掏出手机掂了掂，拨通的号码却不是李志国或者朴正男，而是唐谨言：“金部长让我接触你大哥二哥，该怎么做自己掂量。” 不等唐谨言回答，苏哲迅速挂断电话，抬头看向墙壁，那里挂着自己和妻子的婚纱照，两人笑得甜蜜异常。 良久，他喃喃自语：“有儿女情长的人，有什么不好……都跟你一样又算什么？” 第一百七十章摄政王的野望 唐谨言收起手机，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苏哲或许因为一些事不太喜欢他，但归根结底没有仇怨，长期合作的过程中还算是合作愉快。金武星或许没有想过，苏哲内心真正最怨恨的是谁。就算表面唯唯诺诺，表面依附着他向上爬，在某些时候依然是很乐意给他添个堵的。 当然，前提是把自己摘干净，所以苏哲只会给这么个小心的提醒。 其实……他提醒不提醒，都没什么意义了。 唐谨言坐回沙发上，拎起咖啡壶给客人添了杯咖啡：“不好意思，接了个电话。” 客人笑得很是爽朗，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哪里哪里，一分钟都不到，哎呀，wuli老九做事情向来这么效率。” “诶诶，这话说得很容易让人想歪啊，我做有的事可绝对不止一分钟好吧！” “啊哈哈哈……” “不过……”唐谨言抿着咖啡，意味深长：“有的事，效率就是最大的指标了，对吧，三哥。” 客人竟是新村派九兄弟的老三，大名李承灿，他手头的物流公司在首尔倒也是首屈一指排得上号的，有一支庞大的车队，挂靠名下的车队也数不胜数，算是新村派的产业中比较优质的一支。当然背地里和老二那边的越南人勾连，车队还干了些什么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唐谨言这回手头的项目不知道会有多少物流生意，全国跑来洽谈的物流公司多如牛毛，当然也少不了老三李承灿。只不过很戏剧性的是，老三到了这里才知道所谓的项目部唐部长居然是唐谨言…… 哥俩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唐谨言邀请李承灿到办公室坐坐，李承灿跟在后面进了门，看着唐谨言给他泡咖啡，还感觉如坠梦中。 他又不是蠢人，很明显能够意识到一件事……这生意很可能没戏了。 和公司实力啊资质啊无关，唯一的原因在站队，就这么简单。 听到唐谨言说起效率问题，李承灿倒是一怔，迅速回答：“我们做物流的，当然最重视效率。” “我们会有很多用料从全国各地购进，其中首尔会是规模较大的，老实说，选择首尔物流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三哥，毕竟知根知底，也信得过三哥的公司资质。”唐谨言说到这里，李承灿神色有点激动，正想表达些什么，又见唐谨言摆摆手：“不过三哥，你知道，我不能跟你合作——与你本身无关。” 李承灿一下就蔫了下去。在唐谨言的角度，确实不能和他公然做生意，那落在旁人眼里只有一个信息：老九投入了老二队伍。 唐谨言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李承灿表示这回自己真是躺着也中枪了，明明自己公司有足够的实力做这块蛋糕，居然会是因为这种蛋疼的原因出局，而且确实怪不了唐谨言。 他叹了口气：“老九，说句实在的，你就是站二哥这边，也没什么不好……” “二哥比大哥实力强？还是二哥比大哥对我亲？”唐谨言冷笑道：“我凭什么要选他，和大哥决裂？” “这个……”李承灿无奈道：“总是要有选择的。” 唐谨言喝着咖啡，笑而不语。 李承灿叹道：“你……真的自己想上？老实说，你的能力兄弟们服气，但有些事情……” 唐谨言放下咖啡，淡淡道：“三哥别急，今天还有一位客人，等会就到。到时候大家再议。” 李承灿一肚子话憋了回去，心中很是惊奇。按理说唐谨言现在忙得要老命，哪里来的时间在这里慢慢磨蹭等人？ 唐谨言仿佛看出他的困惑，笑道：“不是我等人，而是看到三哥出现，我把某位预约了好几天在酒店里屁股都等发霉的客人请了过来。” 话音未落，办公室响起敲门声，唐谨言起身过去开了门，开口便笑：“四哥请进。” 李承灿豁然站直了身子，和门口站着的老四面面相觑。 老四，大名金烨，在首尔有一家综合商场，同样属于新村派优质产业之一，财源滚滚得很。当然没有人愿意死守着这点产业就满足，谁都希望能够有扩大的机会。这全新的主题公园和影视城计划，里面的购物区自然少不了商场进驻，金烨又怎么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不过在这件事的竞争力上，老四就不是太够格了，乐天早就有意在里面建乐天商城，在乐天辛家面前，一般人也就在购物街弄个商铺好了……但是当他发现所谓唐部长居然是唐谨言的时候，他就觉得似乎还是有点东西可以谈的。 尤其唐谨言不声不响的晾了他几天，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拍胸脯表达什么义气。他在酒店里住着，屁股没有发霉，脑子里倒是想了很多很多东西…… 见到老三在座，金烨愣神了一会儿，倒也很快平静下来，大步走进去，直接坐在李承灿身边：“三哥也来谈事啊？” 针锋相对了好几个月，见面就冒火的两方干将这会儿都很是心平气和，老三笑了笑：“好久没有这样一起坐着喝喝咖啡了啊，老四。” 这一刻，老三也想到了很多东西。 如果两个人都和唐谨言合作，落在别人眼里可就不是老九靠向了老二，而是老三老四全部靠向了老九。 老九隐忍十几年，终于借风而起，亮出了森森獠牙。 两人一时沉默，心中都在飞速分析利弊问题。首当其冲的一点是，究竟是谁能带给他们更大的利益。这一点几乎不假思索，两人齐齐看了唐谨言一眼，都暗叹一口气。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老九居然能有了带挈兄弟们发展的能力？想想这些年来大家心中对他根深蒂固的居然是个武夫印象，对比今日可真是好笑。 唐谨言把两人变幻的脸色都看在眼里，终于开口：“大商厦，已经和乐天签下了协议，这点不会改变。但是两百多万平方米这么大规模的地方，除了划分了的购物区之外，我们还会有其他地带需求一般规模的商场。到时候四哥可以递交标书。” 顿了顿，又道：“除去济州岛这些事情之外，仁川方面我有意扩大规模已经很久了，届时无论是物流还是中心商厦，都是产业链一条龙。事实上我们兄弟有很多东西关联互补，早就应该密切合作，各自独立斗得你死我活算是什么事？” 兄弟俩齐齐叹了口气，金烨叹道：“走到你死我活，也不是大家所愿，形势推着人走而已。要是有人能够服众，谁不愿意一起喝酒吃肉。” 李承灿也道：“毕竟小时候大家也是走街串巷打出来的交情。老四小时候还帮我挡过刀子呢。” 金烨摆摆手：“这话休提了三哥……”顿了顿，又转向唐谨言：“老九，不是哥哥们不服你，说得浅白些，看钱的份上哥哥都站你，但你要知道，若是这时候扯起大旗，形势只能更乱而已。” 都是知根知底的兄弟，又是混黑出身，众人说话也没有玩什么隐晦和内涵，说得十分直白，就是问你是不是要上位。这与这些日子各种官面上的交流又是两种模板，唐谨言有时候觉得挺好玩的。 当然这种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唐谨言喝着咖啡，悠悠道：“你们自递你们的标书，其他事情早着呢，静观其变即可。” 李承灿道：“老九，你的身份站在面上……真不怕出乱子？” 唐谨言咧嘴一笑：“所以我们支持的人是白老六啊……” 两兄弟对视一眼，心中有了底。想必白老六那边早就有了默契，唐谨言想做的，是摄政王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大唐帝国的崛起 兄弟俩不知道唐谨言和白昌洙私下里有怎样的协定，但基本可以猜得八九不离十。若是让一个中国人统管首尔最大的黑帮，确实耸人听闻了点，上到官方关联，下到各路马仔，必然人心浮动，不服者众。甚至上头可能还会有人觉得简直胡闹，干脆来个扫黑，把首尔地下势力重新洗个牌算了。推了白昌洙在台面，就不会有这个问题…… 以目前的形势看，白昌洙得名位、唐谨言得实权，应该是这两个家伙的私下协定。至于日后得到名位的人会不会争夺实权、或者实权者会不会逐步解决名位问题真正黄袍加身，那就是另一件事了。至少在李承灿和金烨眼中看来，白昌洙基本上不具备和唐谨言争权的资格，而以唐谨言一步步和官方越来越密切的关系，日后身份不再成为障碍、真正黄袍加身的可能性高达九成九。 甚至于他们都没有想过是不是自己代替白昌洙玩玩的想法，因为怎么想都觉得现在的唐谨言与大家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了，几乎无可撼动，憋屈地做个名义上的老大有个毛意思……而且两人都觉得，唐谨言领导新村派的话，说不定大家的势力有可能要有一个跨越式的进展…… 李承灿和金烨并肩离开项目部，走出几步，忽然很默契地同时驻足，转头看了眼临时租用作为项目部办公楼的小洋楼。两人眼中，仿佛都看见了一个唐氏帝国正在崛起。 ※※※ 十月十日，合起来在汉字里是个“萌”字，这个字在象征可爱之前，真正的意思是发芽、初生。 这一天唐谨言召集了所有股东会议，包括文化部与济州道都派了代表与会，甚至远在中国的苏山都通过视频远程接通参与会议。 项目初期筹备彻底完成，一期项目都已经开始动工了，项目部存在的使命已然完结，中韩合资公司顺应成立，这是公司成立之前的第一次股东大会，议题只有两项：一，议定公司名称。二，确认法人代表、总裁。 第二项议题几乎不存在任何意外，唐谨言这一个多月办事能力有目共睹，就是本来还在审视着他的不少人都暗自称赞，现在项目正在蓬勃动工，几乎所有相关决议都是唐谨言一手敲定，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情况，这时候要是临时换将才叫傻比，而且人家30%股权在握，也不是说换就能换的。第一项议题还没开始，唐谨言的总裁职位已经在你一言我一语中就这么定了下来，唐谨言也不推辞，当仁不让。 公司名称倒是让与会代表都犯了难。 这可不是像JYP的朴振英那样把自己的名字恬不知耻地随便一注册就算的。首先这是个多方合资的公司，官方背景极为浓郁，瞎起一个无意义的名称别说代表们不干，文化部第一个不干啊……其次这是历史文化合作主题的公司，公司名称必须在这方面有所体现，同时，这个公司名称多半还将作为影视城冠名，要是叫个TJY影视城，那真是笑掉人的大牙，不可不慎重。 济州道知事元喜龙当先发言：“既然是济州岛首个大型影视城，直接叫济州岛影视城也就可以了……” 话音未落就被KBS电视台代表阴阳怪气地打断了：“公司就叫济州岛公司？” 元喜龙慢悠悠地道：“影视城叫济州岛影视城，公司叫济州（中韩）合资公司呗……” 文化旅游观光部权次长冷冷丢出一句：“需要体现文化主题。”就不再多言。 开什么玩笑，叫济州公司、济州岛影视城，文化部在其中的功绩去哪了？敢情这是你济州道自己弄的东西呢？ KBS代表谨慎地提议：“其实可以参照MBC的大长今影视城，以在济州岛拍摄的相对知名的电视剧作为影视城名称，能够提高人们的关注度。” “全代表是想为KBS的什么什么剧做宣传吧……” “绝无此意……” “那叫洛城生死恋影视城？算是在济州岛拍的名剧了吧？” KBS全代表的脸色涨得通红：“不妥，太长了。” “那叫《宫》影视城？据我所知也是大量取景在济州岛。” KBS全代表怒道：“太短了！” “扑哧……”很多代表都偷笑起来。这个抬杠的人太损了，提案的两部剧，一个是MBC的，一个是SBS的，就是不提KBS的，逼得人家KBS代表用长短来反驳也是不容易。 很多人循声看去，想看看这个抬杠的是何方神圣。只见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坐在唐谨言左手边若无其事地看报纸，刚才的话就是他说出来的。 “是千家的小子，千昌明。” “看不出来这小子真损。” “他和唐部长……哦不，唐总裁关系很好？” “应该是，当初就是唐总推荐他和郑家那位参与项目。” 场面变得很不严肃，唐谨言也失笑无言。 元喜龙无奈地问：“唐总来个提案？” 窃窃私语声顿时减弱下来，唐谨言在这种事上发言权大得很，提出的议案多半会被很认真的考虑，人们都很是期待，不知道他会提出什么有创见的东西。 唐谨言本来还想谦虚一下，认为自己是个粗人不适合取名，结果被人们期待的目光盯得下不来台，咬牙切齿地憋了半天，灵光一闪想起了李教授给他起的ID：“长河落怎样？又是中文诗词，又有意境，能体现中韩文化。” 其实他至今都不知道这三个字到底什么意思，不过不妨碍他拿出来装逼。 “唔……”代表们倒还真的认真考虑起来，老实说这三个字倒还真的比之前的提案多几分味道，就是含义莫名了点……长河怎么落来着？再说也和影视城的主题不搭界啊…… 见众人的表情，唐谨言也知道这个提案不太好，不过好歹让大家不明觉厉，面子保住了就行。他想了想，实在也没有更好的提案，无奈转向视频：“苏老先生怎么看？” 视频那头旁观已久的苏山终于开了口：“既是中国方向的历史主题，又多为宫殿城墙建筑，用中国历史王朝命名吧，气势也磅礴。” “有道理！”唐谨言第一个点赞：“苏老先生果然有学识。那……以第一个帝国为名？大秦公司？大秦帝国影视城？” 苏山点点头：“尚可。” “等等……这个方向我赞成，不过具体还得再议。”文化部权次长提出异议：“大秦太遥远，民众认知也不高，至少要挑选一个耳熟能详的，并且是中韩建交密切的时段。” 苏山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唐谨言，慢悠悠地道：“既是如此……何不叫大唐！” 第一百七十二章李教授的馈赠 大唐！ 唐谨言的眼睛顿时亮起了精光：“就这个了！” 苏山笑而不语。 与会的代表们脸色各异，大多沉思下去。大唐，又是唐谨言为总裁的话，听起来就像他的私人公司一样，与会的部分代表心里不是太爽，不过官员们倒并不是太介意这个问题，总不能因为与谁同姓就放弃一个很好的公司名吧？他们真正沉思考虑的另有其他…… 权次长叹了口气：“改大宋或大明吧……” 唐谨言哪里知道这些历史弯弯绕，不知道为啥要改，大唐对他太爽了怎么能随便放弃？立刻维护：“唐朝在世界上的认知度广啊，全世界都知道！” 权次长有些苦笑，毕竟是资本合作的公司，可不是真正的国有公司，并不是他文化旅游观光部下属企业。如果唐谨言坚持，和苏山合在一起股份都60%了，本来就可以直接做任何决定，他一时倒也不好多说。而且看唐谨言那模样，大概是真不懂里面的一些名堂，他真要详细解释顾虑的话反而太着相了。 唐朝……有些人懂，有些人不懂。那是中韩建交最密切的时段？如果打仗可以算的话，那大概真是最密切的时段之一了吧。从唐太宗到唐高宗父子俩相继三征高丽，前后打了二十几年，直到公元668年，李绩、薛仁贵破平壤，高丽灭亡……这特么可是灭国之恨，你说这是建交密切？ 但话又说回来，平壤那是现在朝鲜的首都，又不是韩国的。朝鲜半岛有三国，唐朝与新罗结盟，灭的是高丽百济，后来虽然唐朝新罗也有冲突打仗，但最终还是和解了。新罗一统大同江以南的三韩之地，唐朝稳固了辽东统治，双方这才真正开始建交。 新罗一统也是半岛历史上极其重要的事件呢，真正打破了东亚的政治格局，趁着唐朝精力放在吐蕃，与唐朝的冲突也是捞了不少好处的，倍有面子。干嘛非把自己代入被灭的高丽？打仗嘛哪国没打过，苏山还号称开坦克来过呢，大家还不是密切合资了？ 退一万步说，一个公司名称，倒也用不着牵涉多深的历史，民众也和唐谨言差不多，未必知道里面的弯弯绕。唐谨言那句反驳还是很有道理的，唐朝的世界知名度广，一提起来全世界都知道，影视城终究还是个旅游项目，牌子响亮很重要，确实要比其他朝代更适用。 这么想着，权次长也就不再多说。连他都不多说，别人更没什么好说，公司名称就此定下。 十月十日，大唐公司正式注册，唐谨言出任法人代表，总裁。如同部分人的顾虑一样，与唐谨言的姓氏挂钩得太离谱的公司名称让无数不明内情的人以为，这是唐谨言大权独揽的私人公司，一时间唐谨言成为商界上最耀眼的新星，举国瞩目。 ※※※ 就在这举世瞩目、到处新闻网站和报纸都是他的名字的时候，唐谨言再度离开济州岛回到首尔，踏入东国大学的校门。 他是再度来请李教授做顾问的。在电话里确认了李教授今天在学校，便前来会面邀请，以示诚意。 他到的时候，李教授正在上课，他不便打扰，只是默默地站在门口等待，一动不动地静立了接近半个小时。 “听说过程门立雪吗？”下了课，李教授冲着他第一句就是个典故。 唐谨言摇头，茫然表示不知。 李教授倒也没有解释，只是看他的眼神愈发和蔼，真像是二程看杨时似的。 唐谨言也不是来学习典故的，见教授不解释，便开口道：“教授，我的来意……” “你的来意电话里不是说了么？你的公司主要是历史文化主题，确实需要我这种研究方向的学者做顾问。其实……你的大唐公司性质特殊，你就让文化部官员出面，真要邀请到比我出名的德高望重的知名学者并不难，为什么一定要找我这么个知道你黑底子的人呢？”李教授颇有些不解：“难道就因为我教过你几堂课？” “有几个原因。”唐谨言神色诚恳：“首先您的研究方向和我们公司主题正好贴合，再合适不过。其次在这方面的东西上，我真的不是太信得过很多所谓的教授，那都是什么玩意……有名又有什么用？还是李教授最好。” 无形马屁最为致命，李教授失笑摇头：“你啊……” “第三……是因为……”唐谨言顿了顿，很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老师。您虽然只教了我几堂课，实际上是我唯一的老师。这种事情，我只想找自己的老师。” 李教授怔了怔，也认真地看了唐谨言一阵，叹了口气：“做大唐公司的顾问自然是没有问题。” “这就足够了。”唐谨言高兴起来：“聘用合同我会很快让人送来，待遇方面请教授放心。” “待遇并不要紧。”李教授笑了笑：“既然你当我是老师……那么老师也该给学生一点好处才对。” 唐谨言愕然不解。不谈待遇就是给学生好处么？李教授不像这么书呆子气的人吧…… 很快他就知道不是了。李教授居然挽着他的手，很亲热地走出了教室，大摇大摆走在人潮涌涌的校园里，见到李教授的学生都很尊敬地鞠躬行礼，然后好奇地盯着唐谨言看。 还没等唐谨言反应过来这是干嘛，很快就看到有其他教工模样的人打着招呼：“咦，李教授今天这么有闲，和学生漫步校园啊？” 李教授呵呵一笑：“是啊，得意弟子来看望我，多聊几句。” “得意弟子？”问话的人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是有几分面熟……” “嗯，济州岛大唐公司总裁唐谨言，最近报纸上都是他的名字。” “哎呀，原来是唐总，果然名师出高徒呢！” 唐谨言终于明白了教授的用意，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李教授是在用自己的名誉，来给他唐谨言加筹码啊！ 韩国社会，人们极度敬重学问，黑社会甚至是艺人们被人看不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没文化。在演艺圈，一旦某位艺人展现了高学历，顿时都会得到巨大的认同感，比如说金泰熙能成为国民女神，拥有巨大的人气，那是韩国最高学府首尔大学的学历给她添加了无比重要的光环。 知名的大学教授社会地位高得离谱，可以大摇大摆出入青瓦台，和总统坐而论道。这样的人一般也不会轻易公开宣称某某学生是他的得意弟子云云，那会给这位年轻人笼罩上很耀眼的霞披，社会各界对这位弟子的认同感都会极大提升，他的社会人脉都会卖他的面子，对这位弟子爱屋及乌的给予一定的敬意和帮助。同样这也相当于把自己的名誉和这个年轻人关联在一起，一旦弟子出了什么丑闻，教授的德望也会遭受沉重打击。 “教授……”唐谨言低声道：“你又何必这样做？我自己都没有自信不牵累旁人。” 李教授微微一笑：“我是文人。” “啊？” “文人喜欢活得潇洒，心有所感，兴之所至。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又何须考虑太多？” 唐谨言抿了抿嘴，知道多说只是矫情，便微微一礼：“多谢教授。” 李教授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边有个漂亮女孩子看你很久了，你们认识？” 唐谨言第一反应是徐贤，转头一看，对上了一双带着几分怒意又带着几分不解的眼睛，好像眼睛会说话一样。 林允儿。 第一百七十三章信了你的邪 唐谨言朝林允儿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对教授道：“教授今晚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 教授十分惊奇：“有美女在侧，你居然会想和我这糟老头子吃饭？” 唐谨言叹了口气：“我和她不熟。” 李教授失笑道：“我看她倒是跟你很熟。” 唐谨言再度看去，只见林允儿已经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那副架势明显就是有话跟他说的模样。李教授哈哈笑道：“虽然你好像有个圆，不过人不风流枉少年，我老头子还是不搅你好事了。” 说完洒然离去，唐谨言留都留不住，心里对这个骚包的教授也很是无奈。 林允儿已经走到近前，很困惑地打量着他：“你为什么会是李教授的弟子？” 唐谨言抄着手臂：“我为什么不能是李教授的弟子？” “你是黑社会！” 唐谨言看着她，没说什么，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他想起徐贤第一次在课堂上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句。果然不愧是好姬友，性子就算不同，这反应还是很接近的。 不过据说这个丫头以聪明伶俐著称，本来应该善于趋利避害，不会这么来捋虎须才对，看起来是对徐贤关心则乱，有点豁出去的味道？ 这份义气他倒是很欣赏的，也懒得去计较什么，笑道：“你既然知道我是黑社会，还敢这样大庭广众的凑上来跟我闲扯淡？你名头太响了，看看周围多少人在盯着我俩，想要今天网络上传遍我们的绯闻？” “你刚刚与李教授把臂同游，跟我只是偶遇，大家都看在眼里，能有什么绯闻？”说是这么说，林允儿还是有几分忌讳，瞥眼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派人跟着小贤？” “哈？”唐谨言睁大了眼睛：“什么？” “小贤好久没来学校了，今天难得来一次，你怎么就出现在这里？”林允儿愤然道：“你到底要害小贤多惨！” 唐谨言有点无语：“我又不知道你们今天会在这里，我是有事来找李教授。再说了，你不扯着我，我早走人了……” 林允儿鄙视地看着他：“我不扯着你，你早就跟小贤约会去了吧！” 唐谨言哭笑不得：“你脑洞很大。话说小贤人呢？没和你一起？” “她在哪里，说不定你比我更清楚吧！”林允儿鄙视道：“装模作样。” “好好好……”唐谨言心知这丫头对自己偏见有点深，毕竟那次绑架自己出现得太离奇，任怎么想都像是故意做戏，他也懒得解释，便道：“那我找小贤约会去了，你自己慢慢玩。” 见唐谨言无所谓地转身就走，林允儿气炸了肺：“怎么会有你这样做坏事做得理直气壮的人？” 唐谨言正要回答，手机响了。他接起一听，是大唐公司的公关宣传部长来电：“唐总，后天的开业剪彩仪式，相关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大家认为应该请些明星来表演，热闹一下，问问唐总的意见该请哪些。” “哦，可以，这个你们拿主意吧，别请T-ara就好，其他随意。” T-ara好不容易闲暇下来有点休息时间，正在悠悠然学中文呢，他可不愿意让她们又赶商演远赴济州岛。否则的话，男朋友公司开业，女朋友献唱一曲，其实倒也算个佳话。 对面笑道：“那好，我先联系SM公司。”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SM？你们打算请谁？” 对面回答得理所当然：“superjunior和少女时代啊。” “……”唐谨言转头看了林允儿一眼，露出一个坏笑：“很好。” 林允儿没听见他在电话里和人说什么，倒是乍见他这样的笑意，一股寒意直冒上心头。往常虽说知道他是黑社会，可每次见面他的表现还是很和善的，就是毒舌气她的那次也是装着一脸的忠厚诚恳。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唐谨言露出这样坏人的表情，一看就是电影里面大反派那种…… 他他他他要干什么……不会是找人绑架我吧！林允儿下意识捏着衣领后退了半步。 唐谨言收起电话，上下打量了她一阵，叹了口气：“允儿XI，何必那么紧张，我都说了，你是安全的。” 不再理会气得抓狂的林允儿，唐谨言转身就走。他走得并不快，右手插在兜里，捏着手机，心里总有些犹豫。 既然知道徐贤就在学校里，他怎么可能不想见一面？但是见了又怎样呢？既然两人都不愿背着朴素妍偷情，那么关系就真的只能到此为止，玉兔捣药都已经够出格了。私底下继续多见的话，唐谨言知道自己不是圣人，实在无法忍住真个尝尝滋味的愿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与林允儿交谈的时候，徐贤早就已经到了附近，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默默地看着他。 他离去时犹豫的脚步，徐贤能感觉得到，甚至她很清楚的知道他正在犹豫什么。她紧紧捏着小包包，不知道自己是期待里面的手机响起，还是希望它不要响起。 这里是首尔，不是日本。不再是远离现实的异国感，也不再有放开一切的暴走和放纵，她又必须把自己的一切情感深深藏起，包裹在人生的规矩和理智之下，连朴素妍热情诚恳的邀请生日party都不敢赴会。 直到他渐渐远去，手机始终没有响铃。徐贤慢慢从树下走了出来，向林允儿打了个招呼：“欧尼。” “咦……咦？”林允儿万分惊奇：“他真的没找你？” 徐贤笑了笑：“没有。你真的误解他了，欧尼。” “不可能，一定有阴谋！”林允儿跳着脚：“你是没看见，他刚才笑得多邪恶！去演反派根本不用演技！” 徐贤还是安静地笑：“欧尼……他或许是个坏人，但他心中有的坚持，比普通的人还要认真。” 林允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下意识地又看向唐谨言离去的方向，他已经到了学校大门口，远远的甚至已经看不太清楚了。 然后她愕然发现，有一个短发女人的身影走近唐谨言，似乎很熟稔的样子，唐谨言似是有点惊讶，又很自然地和那个女人并肩走向停车的地方。 林允儿翻着白眼：“我差点信了你的邪！” 第一百七十四章最大的考验 离得远了，徐贤也看不清那女人是谁，但她对唐谨言确实有莫名的信任感，不会像林允儿那样立马想到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去。她笑着搂上林允儿的肩膀：“好啦欧尼，知道你为我好。” 林允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反正你长大了，比欧尼还有主意，我也不多劝你。总之自己注意，他现在的生意越做越大，可不是个简单的黑社会了……” 徐贤低声道：“彻底不是了才好呢，可惜啊……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林允儿偏头打量着她，她发现这小贤现在是真的不一样了，好像懂了很多很多事一样，比姐姐们懂得还多的样子…… 就那个到处勾搭女人的坏人，到底哪里来的魔力啊？ 徐贤的判断当然是对的，唐谨言那边遇上的根本不是什么他勾搭的女人，而是正儿八经的熟人，比对林允儿熟悉多了。 因为那是含恩静。 “恩静你出现得实在太是时候了。”唐谨言非常乐呵地正在夸奖：“我从济州岛飞回来，打了个出租到的东大，正愁没车回家呢你就出现了。” 含恩静失笑道：“也是OPPA不管在哪里都那么轰动，我大老远就听人说有个李教授的得意弟子大庭广众之下和他们的允儿女神亲密聊天呢，八卦心一起就来瞧瞧，不料居然是我们OPPA。” “原来你也是东国大学的学生啊……” “是啊……”含恩静一脸哀怨状：“OPPA一点都不关心我们呢……” “咳咳，你一副帅哥形象，能不要用这种幽怨语气说话吗……” 含恩静微微一笑：“OPPA……” “嗯？” “除了素妍，你对我们T-ara到底认识多少？” “呃……”听了这句话，唐谨言意识到或许他把含恩静的认识完全说错了，人家正在表示不满呢。说来也是，他和她们如此亲近的关系，她们对他的好感度信任度都是爆了表的，裸肩露背的在他面前都满不在意，他对大家却基本停留在查询的资料或者表面的认知上，确实过分了点。 说话间，两人到了车边，含恩静开了车门，很滑稽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恭请大唐皇帝陛下就座。” 唐谨言失声笑了出来：“这个马屁拍得可以。” “沾沾龙气嘛。”含恩静启动车子，一溜烟开了出去，随口问：“去哪？” 唐谨言干咳两声，做足了姿态：“摆驾回宫！” 含恩静笑道：“是你清凉里皇宫，还是我们T-ara行宫……呃……” 话音未落迅速斩断，含恩静脸上慢慢憋红。玩笑不经脑子，这话可是失言了……她们T-ara宿舍算行宫的话，那她算宫女还是妃子？ 唐谨言听出她的尴尬，非常上道地直接转移话题：“是最近清闲下来，才有空到大学听课么？” “是啊。”含恩静松了口气，脸上又重新浮起笑意。他确实没有辜负大家的信任感，换了个一般男人，趁她失言的机会调戏一两句简直太正常了，多的是男人喜欢玩这种口花花暧昧撩拨吃点小豆腐。可他不但没有顺着机会调侃，反而担心她尴尬，主动转移了话题。 怪不得呢，居丽……呵呵。 含恩静心中想着，嘴里随意地回答：“早先太忙了，一直没时间来听课，学分落下了好多。趁着现在闲下来，赶紧补上，不然一个大学不知道要读多少年才毕业呢……” 唐谨言赞道：“就该这样，读大学比你们唱唱跳跳重要多了。” 含恩静失笑道：“我读的也是表演艺术学院，就是毕业了也是唱跳演戏。” 唐谨言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就喜欢这行。” 含恩静笑道：“OPPA骨子里看不起艺人呢。” 唐谨言也不掩饰，笑道：“你们骨子里难道看得起黑社会？彼此彼此。” 含恩静爽朗地大笑起来，笑了好一阵才道：“我们就是再看不起黑社会，也不会看不起OPPA。所以OPPA就算看不起天下艺人，也不许看不起我们T-ara。” 唐谨言偏头看了她一眼。这种语境下，说的不是“不许看不起我哦”，而是“我们T-ara”，这妹子团队归属感非常强啊…… 含恩静又道：“其实有的路，从小就注定了。OPPA那么小就走上那条路，走到今天不走都不行。而我也差不多……我六岁就在拍戏了，时至今日，不做艺人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那么小就出道了啊？”唐谨言有些好奇：“那你为什么不做演员，要做idol？” “当年为什么去Mnet受训，具体原因我已经记不清了。”含恩静悠悠道：“或许OPPA不知道，从CCM成立起，第一个练习生就是我。我跟随这个公司成长，跟着它从几个小公司重组合并，看着它开始招收练习生，然后看着T-ara企划成立，欢迎过智媛智雅，迎接了孝敏，牵着智妍的手教她认房间……我看着T-ara成员选拔，哭着第一次出道失败，送走智媛智雅，迎来宝蓝素居……我的灵魂早就和这支团队不分彼此，当年是因为什么走上这条路，还重要吗？” 唐谨言听得有点愣神，又听含恩静一字字慢慢道：“某种程度上，我含恩静……就是T-ara。” 唐谨言心中震惊不已。在外人看来，团队ACE从来都是朴智妍，或许也会有人把他家素圆这位队长兼主唱当作灵魂核心。就连他这么密切的关系，也是首次知道，看似不声不响的含恩静之于T-ara意味着什么，甚至可以说T-ara根本就是她与金光洙共同打造才对。与其说她是T-ara的一员，倒不如真的说……她就是T-ara。 他吁了口气，喟叹道：“你说得对，我对大家太不了解啦。作为朋友有点失职呢。” 含恩静微微一笑：“OPPA若是失职，这世上大约也找不到称职的朋友啦。你不了解大家，只是因为你不愿再产生什么扯不断的事情，回避得远胜交流而已。” 唐谨言敏锐地捕捉到她说了“再”，心知和李居丽的暧昧没能瞒过这群姐妹的眼睛。 却听含恩静慢悠悠地续道：“交流是双方的，OPPA在回避，大家又何尝没有回避？大家也都担心自己会变成第二个居丽呢。” “那你今天怎么不怕了？” “因为我觉得……居丽徐贤，够OPPA头疼致死了，连公认女神级的林允儿都是安全的，我这样在你眼中的假小哥，就更安全了……” “你居然偷听啊……” “啊哈哈哈哈本来只想帮素圆做个小侦探，结果意外发现……”含恩静笑眯眯地说着：“OPPA绝对是经受得住考验的男人，信赖满分！” 唐谨言笑了笑，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他做了个歉意的手势，接了起来。 “唐总，谈妥了四支团队的商演，向您汇报一下。” “哦，哪四支？” “SM方面，superjunior另有行程没法来，少女时代可以。” “好。还有呢？” “YG的bigbang，CUBE的Beast，还有Acube的……” 唐谨言捏紧了手机，默然听着对面最后的单词：“Apink。” 恩静你错了。 最大的考验，在这里。 第一百七十五章留宿 唐谨言接了电话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很是沉默，目光幽幽地落在车窗外，一言不发。含恩静当然不可能感觉不到，她以为是他的正事遇到了麻烦，便小心翼翼地问：“OPPA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有没有我们可能帮上忙的地方？” 唐谨言倒被逗得笑了一下：“你们？帮我的忙？” 含恩静也知道她们真想帮他的忙是有点搞笑了，心虚地弱弱道：“不要看不起人……” “这件事上，没人能帮我的忙。”唐谨言闭上眼睛，没再多说。 就算随便找个路人说，也不可能在T-ara姐妹面前说他对恩地的心，那才是人间奇葩。 他喜欢恩地，从来都回避不了这个问题。即使时间过去这么久，即使身边有全身心放在他身上的女朋友，那份喜欢也只不过是潜伏在心底，从来就没有消逝过。一旦有谁不经意的提起哪怕是谐音的东西，那个名字马上就能从内心深处冒出来，搅得他的脑子七零八落。就像是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所看见的第一缕光芒，永远烙印在心底抹之不去。 朴素妍知道，一直都知道。她日常的表现挺矛盾的，时而一副竞争到底的模样，时而又总是流露出退避之心，归根结底是因为她知道，他心中还是藏着恩地。不然又有什么需要退避？ 他特别顾忌朴素妍的心情，在日本和徐贤都走到那一步了终究强行忍着没有真做，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觉得自己明明也是喜欢素妍的，只是和对恩地的感觉不太一样，他分辨不出区别在哪，总之他绝不愿让素妍产生这样的误解——因为你喜欢的不是我，所以才会与别人偷情。 双方对于对方的心情都很是小心翼翼，因为中间一直都有一颗看似轻轻一触就要爆炸的引信，叫做郑恩地。 正如当初说的：他和恩地在一起的时候，中间总有一个朴素妍；而当他和朴素妍在一起的时候，恩地却也从来都绕不过去。 在公关宣传部长说出“Apink”这个词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脱口而出让对方取消这个邀请，但终究还是没有说。 他已经躲了很多次，在Acube公司，在和素妍逛街时遇见剧组，他都在躲。这种感觉让他很是恼火，似乎自己变得很窝囊一样。如今……作为堂堂公司总裁，邀请一组艺人前来表演，连这也要躲？这辈子的脊梁都怂到屁眼里去了吗？ 于是他没有阻止，认可了宣传部长的商演邀请。 男人总是有些东西需要面对的。 ※※※ 这一夜唐谨言莫名跟着含恩静出现在T-ara宿舍，大伙儿都很是高兴。朴素妍兴高采烈地扑了上来，当众献吻。生日那天已经当众吻过了，有一就有二，大家这会儿倒没再觉得这两人在虐狗，表现自然无比，连李居丽都视若无睹，只是扯着含恩静问：“你从哪把他捡回来的？” “东大意外遇见的。”含恩静没有去说他和林允儿徐贤的故事，只是笑道：“李玄河教授当众称OPPA是他的得意弟子呢！” “不是吧！”正在激吻中的朴素妍差点没咬了唐谨言的舌头，直接蹦了起来：“他不是小学文凭都没有吗？” 唐谨言悠然道：“私淑弟子要什么文凭？” 含恩静抱肩站在一边，看着唐谨言的神情，心中啧啧有声。刚才明明满怀心事的模样，这会儿一点都看不出来了，完全找不到一丝强装的痕迹。含恩静自认学了一辈子演技，也未必能在心中有事的时候表现得这么神色如常，只能说怪不得他能在一群政客之中如鱼得水，那才是真正的演技培训大环境呢…… “咦，对了。”唐谨言环顾一圈，没见李雅琳：“小八呢？” “小八正式离队了。”朴素妍撅着嘴，有些不舍：“下个月就高考了，她已经回家全力备考。”（注：韩国高考时间是11月中旬。） “她离队在舆论上没什么波澜吧？” “没有，我们特意开了欢送会的，有很多粉丝参与。” “那就好。”唐谨言叹了口气：“是好事，祝福她才对。” “嗯。”众人都点点头。终究是成员别离，团队从兵强马壮的八个人终于回复了出道初期的六个人，这两年的生涯仿佛一场梦一样。大家都是女人，毕竟还是有点善感的，一时间大家都没了太多说话的心情。 唐谨言伸了个懒腰：“别那副多愁善感的模样。OPPA饿了！” 姐妹们都摇头笑起来，也知道他有意缓和气氛的意思，含恩静便问：“OPPA要跟大家一起吃饭还是和你家素圆烛光晚餐？” “吃饭什么的随意啦……”唐谨言忽然冲她眨眨眼：“我倒是想到一件你能帮助我的事情了。” 含恩静一怔，心里倒很是欢喜，乐滋滋道：“就说我也是有些事情能帮上你的嘛！尽管开口没问题！” 唐谨言摸着下巴：“小八既然不在，是不是多了一铺空床？” 含恩静没反应过来：“是啊，怎么？” 唐谨言非常诚恳：“麻烦你今晚睡那铺吧。” 旁边朴素妍脸上飞速升起红霞，尴尬地别过脑袋不作声。姐妹们呆愣了一阵，也一个两个反应过来——这厮要留宿！要把和素妍同房的恩静赶到其他房间去睡！ 说来好像很过分，可大家却也没什么反应，毕竟是他啊…… 说是说让大家别记着那件事，说是没有欠他，可是只要稍微有点良心的人都不可能真的完全放下，当成没那回事的啊，那成什么了？ 为什么大家会对他毫不设防，任由他随意出入宿舍，熟稔到裸肩露背都无所谓，被他一个人全部灌醉也不怕出事？仅仅因为信任感？开玩笑呢，谁会真心毫无防备地信任黑社会的品格？无非只是因为潜意识中依然存有那种“万一出了事就算报恩吧”类似的想法，这才是导致毫不设防的根本因素。 就连首当其冲看似被欺负了的含恩静在反应过来之后也只是微微一笑：“没问题，晚上别太大声。”说着若有若无地瞥了李居丽一眼：“不然有些人会睡不着。” 李居丽抄着手臂，面无表情：“小八那铺床以后也别撤了，说不定啊……恩静要常驻呢。” 唐谨言并没有如大家所料的去做什么很大声的事情，实际上这一夜的T-ara宿舍安静无比，甚至比往常更加安静，因为平时还有些人偶尔会开门出来喝个水啊什么的，这一夜大家都躲的严严实实，连个开门声都没有。 在这万籁俱寂的氛围里，朴素妍靠在唐谨言的胸口，低声问：“你有心事？” 唐谨言愣了愣：“为什么这么问？” “虽然你看着若无其事……”朴素妍眨巴着眼睛：“但我可是你的枕边人呢，瞒得过别人怎么瞒得了我呢？” 唐谨言虚心请教：“呃，哪里表现出不对吗？” 朴素妍笑道：“你啊……浑身都是野兽一样的欲望，平时早就胡天胡地了，还能像今天这样一脸慈祥的搂着我聊天呢？” “哈？”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原因露了破绽，唐谨言颇有啼笑皆非之感：“我家素圆真聪明呢。” “哼……” “也算不上什么心事……”唐谨言收起笑意，低声道：“我就不信了，这世界上真存在戒不了的东西！” 第一百七十六章一眼万年 大唐公司的开业典礼牵动了全国上下媒体的心，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宣传，谁都知道这会是济州岛往后数年的最重大项目之一。前后投资近二十多亿美元的立项，文化旅游观光部的一力扶持，济州道大开绿灯，总共近三百万平方米的占地，囊括了主题文化公园、大型综合影视城、商城餐饮、教育资源、度假村、高星酒店群，以及房地产开发，根本就可以作为一个城镇来对待。虽然其中大部分也是与各地的企业合作外包完成，并不是大唐公司一力承担，但大唐公司居中主导的地位举世皆知。 换句话说，唐谨言真的是个“城主”。对于济州市乃至整个济州道，大唐公司的地位都是举足轻重。 所以大唐公司的开业典礼是在济州市的市政厅大礼堂进行的，全国记者济济一堂，唐谨言当先主持了仪式，紧接着文化部、济州道，各有要员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然后是大唐公司的公关部长作为发言人，在台上长篇大论地大谈公司规划和发展前景。 “……公司如今的一期工程就是影视城的部分模块，以及道路的铺设，预计在明年初竣工。一期竣工之后就可以先行投入使用，先行提供各方剧组的拍摄用途，暂不开放旅游……下一期的计划是……” 声音通过麦克风悠悠传扬，唐谨言在这样的声音里踏入礼堂后台。 按照流程，等会儿就是几个团轮番表演，最后唐谨言出去剪彩宣布公司正式成立，仪式就可以圆满结束，剩下的就是一场隆重的庆功宴。 几个团队熙熙攘攘挤在后台里化妆，看见唐谨言进入，两个男团都很是恭敬地起身行礼：“唐总您好。” 唐谨言笑笑，点了点头，地位差距展露无遗。 两个女团的气氛则有点诡异。虽是都窸窸窣窣地起立，可场面很不整齐。 少女时代那边还好一点，慢腾腾地站起身来，面面相觑了一阵，经纪人急得直打眼色，她们才零零散散的行礼：“唐……总，您好。” 行的礼差距也很大，和少女时代著称的齐整模样大相径庭。徐贤只是面带微笑微微点头，眼里闪着的是赞赏和骄傲的光芒——这是我喜欢的男人，你们看见了，他有多厉害。 其余几个的礼节还是很正规很庄重的，虽然大家心知这位和忙内猫腻大大的，可韩国这种森严的社会，大家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洗礼了多年，可不会轻易表现出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来，那声不知道是“姐夫”还是“妹夫”的都老老实实地吞回了肚子里。 唯有林允儿板着脸，木桩子一样立在那里，想要行礼却怎么也行不下去。她终于知道那天他的坏笑是怎么回事了——你不是对爷不爽嘛，来来来，乖乖唱歌跳舞给爷看，记得面带微笑哦，那是舞台礼仪呢。 怎么会有这么恶趣味的男人！林允儿气得都不想吐槽了。 经纪人急得直冒汗，这允儿怎么回事，平时最有眼力见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是正规商演呢，多少有头有脸的人在侧，公然这么失礼是要把人得罪死吗？ 他正待小声提醒一句，就见唐谨言开口了：“你们跟我客气什么……喊姐夫。” 经纪人愣了愣，猛然想起这位唐总的身份——朴素妍的男朋友？ 我了个去……那丫头赚翻了啊！ 唐谨言这句话一出，姐妹们的脸色也都好看了很多，纷纷露出笑容，金泰妍尝试着道：“我们还以为唐总现在做的这么大事业，不肯认我们这门亲了呢。” 唐谨言哈哈一笑，意味深长：“无论走了什么样的路，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徐贤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林允儿若有所思，板着的脸稍微放松了点，又见唐谨言指着她笑：“这丫头对姐夫无礼，你们几个晚上回去帮姐夫教训她。” 一句话把林允儿的失礼行为完全揭了过去，经纪人松了一口气，姐妹们也都笑嘻嘻：“得令！姐夫大人！” 林允儿撅着嘴，无法反击，心里却也舒服了许多。这个男人不管他背地里多坏，至少面上真是不错的，方方面面人心人情处理得真的很到位，难怪小贤会喜欢他。 唐谨言的目光终于落在徐贤脸上，徐贤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嘴唇微动，似乎在说：“那边呢？” 唐谨言抿了抿嘴，身躯略略有些僵硬地转了过去，对上了另外一片角落。 七个白衣白裙的女孩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他掌控全局的谈笑风生，眼里都很是迷茫。 这位三姐夫……现在……是别人的三姐夫了。 她们的脖子很僵硬，很想扭头看看队伍中间的恩地，可都像是石化了一样，怎么也扭不过去。恍惚中，还能记得他那时候随意出入她们待机室的场景，笑语盈盈的开着各种玩笑，说着要请大家吃饭，说着要请初珑健身，然而时至今日什么都没有发生，和他的距离却像是一道鸿沟，越来越遥远。 有几个善感的女孩，感觉自己鼻子有些发酸。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明明喜欢恩地不是吗？恩地明明也……喜欢他，不是吗？ 唐谨言漫步走了过去，姐妹们也不好失礼，都低着头站起身来。 郑恩地木木地看着他前行的身影，就像是在梦想演唱会再遇的那一天，他也是龙行虎步地向她走来，好像一路走向她的心里，然后……错身而过。 她心里好像又有什么东西砸了进来，砸得裂开。 她艰难地站起身来，忍着大脑传来奇异的眩晕感，跟着队伍，麻木地低声说着：“唐总您好，我们是Apink。” 唐谨言终于站在她们面前。明明打算装作若无其事，就像在少女时代面前一样的谈笑风生，可是那目光却像被什么吸住似的，死死的只知道落在她的脸上，然后凝固在那里，再也挪不开来。 郑恩地微微抬头，两人的目光对在一起。 后台里的时光好像在刹那间扭曲，整个空间都变得凝滞而诡异，无数光与影在空间里穿梭环绕，什么都消失不见，什么都模糊不清，只剩下两人眼眸中对方的影子，慢慢放大，慢慢清晰，演绎着很多很多的画面。仿佛一次眼神交错间，就过了一万年。 第一百七十七章再次重逢的世界 也许唐谨言天生就只适合狂歌纵饮暴走驰骋，做着黑社会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的事情。可命运却总是将他放在那种需要沉稳冷静不露声色的境地里，为了将来的无忌，却做的是深沉虚伪的事情。 可笑的是，做得久了，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就该是这种角色，并越来越习惯把一切藏在心里。藏得越来越紧，藏得不露痕迹，自以为有些东西叫做自制力，却忘记了有些东西藏得久了早晚要满溢。 总能有那么一两种道具，能在堤坝上挖口子，只需要一个引信，就能在转瞬之间汹涌决堤。 然而心防都被冲成烂泥了，他还依然固执地认为，我不信。 …… 场中的时间流速变得很奇怪，也许是只过了一秒，也许是很久很久，当唐谨言略微醒过神来，耳畔传来的是外间的MC充满煽动力的报幕声：“……有请我们的国民女团少女时代，为我们掀起盛大的开场！” 唐谨言吁了口气，环目四顾，少女时代已经不见了，后台里的人们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以及他面前脸色苍白的女孩。 “这种脸色不应该属于你。”唐谨言慢慢开口，声音似乎有点沙哑：“笑起来。” 郑恩地不语。 “笑起来。”唐谨言咬着牙。 郑恩地认真地看着他，平静地问：“这是……命令么？以……Acube股东的身份？” 唐谨言捏紧了拳头，眼里闪着怒火，那指节都捏得咯吱作响。 郑恩地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他的拳头上，低声道：“对仁静欧尼好点。” 唐谨言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努力让自己的脑子平静下来。 外面的礼堂，少女时代的歌声一句一句传了进来，飘在唐谨言的耳畔： “想要传达悲伤的时刻，虽然只有散去之后你才能听见。” “闭上眼睛，用心感受，我那追随着你的目光。” “走过的路呈现眼前，不要期待特别的奇迹。” “无法预知的未来，即使无法改变，也不轻易放弃。” 唐谨言微微睁开眼，低声问：“这……什么歌？” 郑恩地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的眼睛：“少时出道曲，《再次重逢的世界》。” 唐谨言不语，继续倾听。 “触动心灵的呼唤，是思念与彷徨的终点。” “这世上反复着的悲伤，现在不再重演。” “在通往未知的道路中，我追随着朦胧的微光走去……”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在这再次重逢的世界。” 听到这里，唐谨言再也忍不住，再度捏紧了拳头，豁然转身，大步离去：“真是胡扯……还不如唱geegeegeegeegee！” 郑恩地紧紧抿着嘴，默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整个人仿佛力气被抽空了一样，身躯一软，差点栽倒下去。旁边朴初珑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小心翼翼地扶她坐好，低声问：“没事吧恩地？” “没、没事。”郑恩地唇上已经全无血色，低声道：“可能昨晚没睡好，喝口水就好了。” 朴初珑递过一瓶矿泉水，替她拧开了瓶盖，柔声安慰：“要不……你一会别上台了。他……既然是他做主，不会介意的。” 郑恩地默默喝着水，没有搭腔。 朴初珑轻声叹息：“还是喜欢他吧？” “才不喜欢！那个强奸犯！” “你啊……就是倔强。” 郑恩地默然半晌，轻轻将脑袋埋在朴初珑怀里，呜咽着：“欧尼……忘记一个人，为什么那么难……” 朴初珑无法解答，无奈地看看周围，姐妹们也都一脸懵逼地坐在一边，显然那帮比恩地年纪还小的家伙更没有人能解答…… 唐谨言走到礼堂，少女时代正在载歌载舞。他大步走到坐席上，官员们给他留下的空位。 “去哪了？”身边权次长笑呵呵地问：“据说去后台看idol？” 唐谨言笑笑：“千里迢迢来庆贺表演的嘉宾，表达一下善意应该的。” 权次长才不信这种鬼话：“你呀，急了急了。想勾搭女idol，等会的晚宴才是机会。” 唐谨言还是笑，这回没有搭腔。 他的目光落在台上，少女时代九个人一边歌舞，目光的落点也全都是他。他刚才和恩地的状况，所有人都看见了，心中都挺吃惊的。可看徐贤，徐贤却一点异样都没有，依旧笑眯眯的，上台的时候歌舞比谁都甜美，好像真心在为他的公司开业庆祝呢。 “触动心灵的呼唤，是思念与彷徨的终点。” “这世上反复着的悲伤，现在不再重演。” “在通往未知的道路中，我追随着朦胧的微光走去……”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在这再次重逢的世界。” 唐谨言靠在椅背上默默听着，心中不知道作何感想。 因为徐贤的缘故，少女时代的歌他也时常有听，并不陌生。不过听的还是近年来的热曲居多，毕竟他没那粉丝闲心去翻找人家几年前的出道曲。可没有想到，居然就是这么个出道曲，在此情此景下，把他秒了个体无完肤。 《再次重逢的世界》…… 果然是再次重逢的世界。就好像提前为他与恩地的重逢准备好的献礼一样。 可是换个角度去看，又何尝不是徐贤在倾诉自己与他的再次重逢？在这思念与彷徨的终点。 每个人都可以代入自己，在无数个未知的道路中，向着微弱的朦胧的光芒走去…… 唐谨言轻声一叹。 正在出神，歌舞也到了尾声，台上九个人摆好了最后的舞蹈造型。 唐谨言看看徐贤，徐贤对他微微一笑。看看林允儿，林允儿本来带着职业的笑容，见他看过来顿时又板起脸。 唐谨言也微微一笑，当先开始鼓起掌来。整个礼堂立刻跟着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少女时代微笑致礼，慢慢退场。 韩国娱乐圈这种秩序森严的圈子，商演的次序安排也是有讲究的，开场和压轴的地位都是超过另两组，少时作为开场，压轴的自是bigbang。然后男女团岔开，第二组出场的是Beast，唱了一首这两个月挺红的《美丽的夜晚》。 歌曲依然不错，但唐谨言已经失去了欣赏的心情。看着男团idol们在上面卖力表演，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下一场。 她……在台上，还是会有笑容的吧。至少不会像刚才那样，倔强地瞪着眼睛，苍白着脸，连嘴唇都没有颜色。那不是郑恩地，郑恩地不应该是那种模样…… 郑恩地没有胸，嘴巴大，性子野，脑子短路没智商，笑得像个痴汉，没有队友好看，可以是很多很多丑死人的模样，反正就不是刚才那种模样！ 他不知不觉地再度起身，重新绕往后台。 Apink列好了队，正在准备上台。郑恩地在队伍中央跟着姐妹们走着走着，表情懵懵的，脑子里还在想着，他肯定坐在下面第一排，近得可以看见脸上任何一点表情。她是应该笑呢？还是应该板起脸？或许……想办法根本不看他？ 正想得出神，她忽然脚下一软，打了个趔趄。 眼见就要栽到前面朴初珑背上，一双大手揽了过来，郑恩地感觉自己忽然进入了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地方……无论是前方坚实厚重的触感，还是那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 熟悉得让她差点就醉在其中。 但她还是迅速反应过来，双手撑着他的胸膛，慢慢退离。 唐谨言松手任由她离开，淡淡说了句：“不舒服的话，别上台了，去休息。” 郑恩地沉默片刻，低声道：“不用了。” 唐谨言神色漠然：“也对……反正每次见到你，总是要在一种保护者的位置上，而且你还并不领情。” 对的，这才该是你和我……再次重逢的世界。 第一百七十八章徐贤VS郑恩地 郑恩地终究没有上台，Apink六人出演。觉得Apink破坏了演出协议的公关部长一脸不悦的闯进后台想问经纪人李正雅怎么回事，结果闯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他的唐总裁恶狠狠地揪着Apink剩下的那个妹子，拖到墙角的椅子上，丢了下去…… 李正雅冲他一摊手，公关部长抽了抽嘴角，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后台里一大堆人，bigbang、Beast，连同他们的助理团队在内，全部视若无睹。少女时代神情各异，有些若有所思，有些皱着眉头，林允儿面含讥讽，唯有徐贤支着脑袋看得目不转睛，神情很是有趣。 这就是他心中始终忘不掉的女人啊…… 这就是甩了他的女人啊…… 真有趣。 看这对白：“干什么啦你！” “让你别上台就别上台，犟你MB！” “你管我！” “再啰嗦老子还强奸你！” “……”郑恩地完败，鼓着腮帮子别过脑袋不出声了。 然后唐谨言的目光凶厉地扫过bigbang和Beast，十几个男人在他的目光下纷纷低下头，知道他这是在警告不要出去胡说八道。 目光继续扫向少女时代，却没有看别人，只是在徐贤脸上停留了几秒，目光变得带了一些歉意。徐贤笑笑，表示不介意。 看他遇上了真命之后，那种与平时表现出来截然不同的反应，失措、易怒、口不择言、用肌肉多过用头脑，找不到一点平时所见的冷静与智慧，反倒接近了所有人对他初始印象中的——那个黑社会。 本来看这样特殊的表现应该挺酸溜溜的对吗？可徐贤真的觉得很有趣啊…… 他在多少政客面前都能游刃有余，在多少女人面前都能谈笑风生，可是在这位恩地面前，居然是什么都藏不起来。 只见他再度转回头，瞪着郑恩地：“今天为什么脸白腿软？生病了？” 郑恩地别着脑袋回答：“没有。” “有病就去看！” “说了没有！” “那你这腿软的是被几十个男人上过吗！” “唐谨言！”郑恩地愤怒地转过头来：“你很希望我被几十个男人上过吗！” “我……”唐谨言卡了一下，语气弱了好几分：“随便说说。” 郑恩地咬着下唇瞪了他半晌，想要生气却生不出来，再次别过头，低声回答：“只是这两天睡不好。” “为什么睡……”唐谨言问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这两天为什么睡不好？当然是因为收到了大唐公司的商演邀请。她能不知道大唐公司的总裁是谁？ 唐谨言再次深呼吸了一会儿，语气又缓和了一点：“给你安排个房间补眠，晚宴再喊你。” 郑恩地沉默片刻，低声回答：“不用了。” 唐谨言脸上泛起怒意：“你……” 话音未落，郑恩地迅速截断：“你不能这么照顾我……你不能。” 唐谨言一肚子话重新吞了回去，喉咙里似乎发出一串无意义的音符，继而神色变得有些黯淡，丢下一句：“很好。”便转身离去。 经过徐贤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低声道：“晚宴如果有什么自以为是的大人物对你们姐妹胡咧咧，告诉我来处理。” 徐贤微微一笑：“不要小看少女时代，我们应付这种场面可不比你少。” 唐谨言点点头，大步出了后台。 徐贤笑意不减，目光重新落在了角落的郑恩地身上。郑恩地正低头看着脚尖，迷茫地坐在墙角，左右人影全无，经纪人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看上去就像一只被主人丢下的小狗，那感觉……很倒霉。 在姐妹们欲言又止的目光注视下，徐贤迈开脚步，施施然走了过去，站在郑恩地面前。 郑恩地忽然发现眼前出现了另一双女式鞋尖，她迷茫地眨巴着眼睛，抬起头来一看，浑身打了个激灵就要站起：“前、前辈您好……” 徐贤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将她压回椅子上：“他让你休息……你就休息吧。” 郑恩地慢慢瞪大了眼睛，身子似是下意识的往后面继续缩了缩，却已经到顶了缩不动，那表情懵逼得真正就是一款恩地版害怕限定…… 徐贤扑哧一笑：“你那什么表情？” 郑恩地愣愣地看了她一阵，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呢？” “什么怎么可能？” “他是黑社会啊……前辈您……那个……” “黑社会啊？”徐贤似是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回答：“是很讨厌呢。” 郑恩地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怎么接话。 只听徐贤继续说：“听说你甩了他。干得漂亮。” 郑恩地继续懵逼中。 “他那样的坏人……总是要有人给他教训的。”徐贤笑意慢慢收敛，低声道：“我做得并不对，仁静欧尼也不对……你是对的。” “就是应该……分手的。”徐贤喃喃地说着，像在和郑恩地说，也像在自言自语。 郑恩地惊奇地看着她的表情，总觉得她的表情和说的话是反的。那一脸思念的样子，你说这样的话有说服力吗？ 徐贤继续自语着：“他那么坏的人，打架飙车，杀人贩毒，要是还能心想事成，还是人人都喜欢他，那老天还开不开眼呢？而且他对你好像也不太好，那么粗鲁，会骂人……” “不是这样的！前辈！”郑恩地冲口就是这么一句，话音未落，自己就愣住了。 为什么……自己反而帮他说起话来？不该是这个剧本啊……是前辈的压迫感太浓了吗？还是……自己确确实实不认可她说的话呢？ 徐贤没有笑她，而是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很认真地问着：“既然不是这样，你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郑恩地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前辈居然……是为他而讨伐我吗？” “不，我一直在尝试理解你的想法，可你却告诉我不是这样……”徐贤认真地回答：“你不知道，我目睹着世上唯一能让那头老虎收起獠牙的人出现在面前，可她却偏偏早已成为了逃兵……我的心中是什么心情。” 第一百七十九章晚宴 两人的对话没有继续，因为Apink表演结束已经回来了，大队人马回归，徐贤也不再合适继续和郑恩地说这些，礼貌地对Apink众人笑笑，便回了自家团队里。然后吴夏荣跟在她的屁股后面，非常兴奋地冲向了权侑莉：“前辈能和我合个影吗？” “……”整个少女时代都被这莫名反转弄得哭笑不得，一出复杂的男女情感剧，忽然变成了小姑娘追星，权侑莉的心神还沉浸在徐贤郑恩地的关系里没收回来呢，看着吴夏荣呆呆的，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你好歹自己也是个明星，至于吗？ 徐贤笑了起来，连那边郑恩地都笑了起来。 有些东西说起来太过复杂，郑恩地不知道要怎么去对徐贤解释，事实上徐贤也并没有想过得到多详细的解释，她也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去让恩地对她解释这些。还不如就这样在小姑娘的青春里，一笑而过，暂时忘却。 只是郑恩地心中还留着几分惊叹。没想到徐贤前辈居然……这么喜欢他。 按理说那是个最不可能喜欢上黑社会的人，不是吗？ 唐谨言，你运气真的很好呢。 ※※※ 权次长对唐谨言说要勾搭女idol，等晚宴才是好机会。 唐谨言对徐贤说晚宴上如果有人对你们胡咧咧，告诉我来处理。 徐贤表示我们应付这种场面并不比你少。 大家都理所当然，因为成名艺人面对各种社交酒会是个常态，她们本身就乐于参与，而不可能除了工作就躲在宿舍里。人是社会性动物，没有了社交是不可能的，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交际圈子能够更高大上一些。在唐谨言看来，同样也不反对她们能结识更多对她们的发展有益的人，只不过要小心一些其他东西而已…… 说艺人的社会地位不高，那是指主流人群对她们这些“卖艺”的职业行为不太看得起，尤其是idol给人一种艺术感太低只是卖肉的印象，尤其鄙夷。并不是指她们处于社会底层，跟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可怜巴巴。相反的，顶尖的艺人们出入的都是高档社交圈，交际的都是社会名流，面对的常是高官巨商，在各种宴会里笑语宴宴，口中都是“朋友”相称。无论这些人在肚子里对她们是什么心思，是龌龊呢还是鄙视还是平等视之，至少面上看去都是风度翩翩，如果话题足够投缘，也确实有机会交个朋友。在社会人脉上，艺人们远远超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字嘲讽着她们的侠客们。 换句话说，她们的社会地位比很多这辈子最大就见过个局长的键盘侠都高，高很多。 就像宋智孝结交了李教授就是在某一次慈善酒会之中，而十余年的艺人生涯里，类似的甚至更高的人脉宋智孝还不止一个两个，这就是当初白昌洙认为对她来硬的有点投鼠忌器的原因所在。少女时代的高级别社交，只会更多不会更少，当初徐贤被绑架，事后如果豁出去有意报复，能爆发出来的能量唐谨言也得小心应付，不然也是有几率吃大亏的。 所以常理来说，“大明星爱上我”这样的几率是很可怜的。她们见到的都是纸醉金迷，听到的都是诱惑的恶魔低语。她们会认识很多这样的人：一件西装的价格能买叼丝整个房间，一杯红酒的价格能让普通人过上一个月，见惯了这些甚至是自己就过惯了这些的明星会跑去和一个刚找到工作的小职员爱得死去活来，不能说完全不存在，可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与决意。 正常的交流之外，一肚子鬼蜮想要以各种价码哄你上床的“大人物”就更多了。只不过顾及颜面或者顾及明星们背后的其他关联，除了唐谨言这种黑社会或者某些纨绔得肆无忌惮的公子哥之外，正常人们很少会使用威逼，往往都是利诱，能不能扛得住利诱，看你自己。反正这个不愿意还有另一个，大人物们也没必要死盯着某一个较劲，除非你的应对太不得体激怒了人，那是另一回事了。堕落于各种诱惑的明星数不胜数，甚至只为了搭上某个少爷，很多人甚至不等别人来勾搭，主动就塞出了写着房号或手机号的小纸条。 这就是娱乐圈，提供着平民娱乐的同时，也提供着很多大人物的“娱乐”。 而各种类型的宴会，往往就是这个娱乐的上佳平台。 不过宴会走向的是怎样一个氛围，和宴会主人的意愿有很大关系，客人就算地位比主人高，也往往都会尊重主人的喜恶去做事，这是社交中的基本规则。唐谨言的“我来处理”，实际上并不是个让他去揍人的意思，他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笑容就可以解决很多事情。 大唐公司的宴会在济州市新罗大酒店，上百各界名流赴宴。 唐谨言端着酒杯，带着热情的笑容，游走在邀请前来的政客与商人们之间，感谢大家前来为大唐公司捧场。也有大唐公司关联的政客与商人们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一派欢愉的宴会场面。 郑恩地身体不适，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游走攀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默默喝着饮料，看着唐谨言意气风发地主导场面，眼神有点复杂。偶尔有人来和她攀谈，她礼貌地回应着，对方看她神思不属的模样，也没再纠缠。 徐贤端了杯果汁，笑吟吟地坐在她身边。 “又来啊……前辈。”郑恩地有些哭笑不得：“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我不是来找你问问题的。”徐贤举杯和她碰了一下：“只是觉得很想和你多说说话，不欢迎吗？” 郑恩地碰了杯，小口喝了一口，摇头笑道：“这是前辈要提携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前后辈什么的……”徐贤抿着饮料，低声道：“对于我们不适用。” “适用的，前辈。”郑恩地平静地道：“因为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你我就是简单的前后辈，仅此而已。” 徐贤偏头看了她一阵，忽然笑道：“你这话说得让我很想摆点前辈威风欺负你，怎么办？” “诶？”郑恩地咧了咧嘴：“轻点，前辈。” 徐贤又好气又好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在你面前总是气呼呼了，你这不是找虐吗……” 郑恩地小心翼翼地问：“前辈……你和他……到哪一步了？” 徐贤斜睨着她：“总之没到你那步。” 郑恩地尴尬地挠挠头。 徐贤总觉得有一肚子话要和郑恩地说，可是却始终不知道怎么说，明明走过来之前还预想了很多话题，可真正坐在这里却好像没话说了似的。她默默喝着果汁，轻声一叹：“他不容易的，恩地。” 郑恩地低声道：“我知道。” 徐贤还是觉得没话说，无奈地摇摇头：“如果可以的话，别这样离群，必要的交际是有好处的，太独了会产生很多问题。他的场子，有些东西也不用担心，放松些。” 郑恩地平时才不独，最活泼的就是她了，跟猴一样到处钻的，今天这不是情况特殊嘛……不过面对前辈善意的规劝，她也不会不识相的去反驳什么，很正式地起身行礼：“是的，多谢前辈。” 徐贤憋着一肚子奇奇怪怪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的话，安静下来，目光继续去寻找他的踪迹。 唐谨言端了一碟三文鱼，经过林允儿身边，随意摆在她面前。 林允儿坐在餐台边上，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见面前忽然多了一碟三文鱼，眨巴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了过去，嘴上还全是油。 唐谨言笑出声来。这货刚才就是用这样的满嘴油，让好几个来搭讪的男人目瞪口呆地摇头离去，好像有种坍塌感。 林允儿努力咽下嘴里的东西，有点不可思议地道：“你来搭我的讪？当着小贤的面？” “就你这样的？我搭讪？”唐谨言嘿的一声，摇头笑道：“看你刚才专注三文鱼，帮你多拿了点。吃饱喝足了，回家不要总在小贤面前说我坏话就可以。” 林允儿冷冷道：“可能我多了一项坏话说才对。” 唐谨言笑笑，没和她争，直接离去。林允儿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台上的三文鱼，顿了一秒，再度举起了叉子。 正要叉下去，眼角忽然瞥见不远处两个人对话的身影，林允儿手上微微一滞，皱起了眉头。 唐谨言也正路过那边，听见了这样的对话声：“……其实我觉得人还是该为自己将来做考虑，青春饭不能吃一辈子，idol能红多久？今年你就没什么活动吧？如果有意自己创业什么的，说不定我们能做些合作。” 对话的女人沉吟不语。唐谨言看清了女人的面庞，下意识转头想找徐贤，一时没找到，目光便又落在林允儿那边。林允儿也正看过来，会说话的眼睛里含着一缕忧虑。 唐谨言忽然想起了很早很早以前，白昌洙不经意地说过的一句话。 第一百八十章未雨绸缪与虐狗 那时候说的是什么来着，好像说的是东方神起。最后类比了一句，少女时代。 不知道是白昌洙乌鸦嘴呢，还是SM对待艺人的方式早晚都有可能暴露出相似的问题，总之眼下似乎有了点苗头。 讲道理，唐谨言也认为艺人自己创业无可厚非，尤其是SM这类的出了名的苛刻公司，艺人的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每个人现实状况不同，有人还能拿到公司股份，有人家庭条件好，有人本身就有了退役后的远景规划，有的人会想要自己做些创业，全都是很正当的想法。 当然艺人创业会有点其他方面的啰嗦事，例如涉及了艺人形象权甚至商标权，也涉及了行程冲突，这里必然会和公司或者团队产生一些纠葛，这就需要事先沟通清楚，各方面做好协商或者干脆有了分成合作的话，那才会是比较皆大欢喜的结局。 如眼下这种在别人循循善诱下产生类似想法的话，唐谨言看不出将来能够妥善协商那么好的几率有多大，多半重走东方神起老路的几率大一些…… “我从你的眼里看见了忧虑。”唐谨言回到林允儿身边，淡淡道：“你在担忧？” 林允儿沉吟片刻，低声道：“这位权先生，我们认识，是个挺有能量的人，与他合作的话……也许是个好选择。” “那你担忧什么？” “我哪有担忧？” “你的眼睛会说话。” “那你现在看出我想说什么了吗？” “没有。” “我想说，麻烦你离我远点。” “我对飞机场真的没兴趣，重要的事已经说了三遍。” “郑恩地很大？” “……所以我们分手了。” “恭喜恭喜。”林允儿嘲讽地笑：“郑恩地真是个聪明人。” “呵呵……”唐谨言懒得和她吵，环顾一圈，看见徐贤与郑恩地坐在一起，他微微一愣，还是走了过去，然后硬生生在两女中间挤了下去，一脸若无其事地看天花板。 “噗……”两人都笑了起来，郑恩地笑着又很快收起笑容，往旁边挪开了一尺。 徐贤没有挪开，反而偏头看着他：“以为我们在上演什么耳熟能详的电视剧戏码？” 这么偏头，两人的脸对得很近，唐谨言能感到她的呵气如兰，然后退开了一点点，赔笑道：“哪里哪里，两位都是识得大体的……不对……”说着一指郑恩地：“那臭丫头就屁事都不懂。” 郑恩地嘟着嘴不说话，在徐贤面前她真的不想表达出任何与他余情未了的感觉。——哪怕真的有。 徐贤笑道：“恩地不舒服，一个人坐这儿，我陪她说说话而已。” 唐谨言嘲笑道：“让她去补眠，不去，死撑着自以为很了不起。” 徐贤笑道：“你啊……跟别人很少这么恶劣的态度，为什么对恩地就这样……” “是吗？”唐谨言挠挠头：“我以前对你更恶劣好吧。” 徐贤笑笑不答。 恶劣是他的本性，他对很多人都很恶劣，比如允儿。只是对他在乎的一些人，他会为了照顾她们的心情而隐藏很多东西，唯一让他既在乎又无法隐藏本性的，是郑恩地。 明显得很，看得让人心中感叹不已，而他自己却似乎一直感觉不出来。 她转移了话题：“你应该有很多交际要处理，别躲这儿了，我和恩地聊聊天，你木桩子似的杵在这里像什么话？” “哦，是这样的。”唐谨言指了指那对男女交谈的方向：“那男的，你们认识是吗？” 徐贤看了一眼，怔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是美国CCP娱乐的韩国区域代理，权宁一先生。” “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身份……”唐谨言沉吟道：“他和你们家二姐，什么关系？” “是朋友。”徐贤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不太信任他，觉得他很轻浮，爱吹嘘。” “那就对了，我刚才旁听了一阵，和你有同感。而且这个人的眼神……呵呵。”唐谨言摇头道：“你们二姐有可能会打算和他合作做生意，你怎么想？” “西卡欧尼做生意我是支持的。”徐贤认真说：“这件事其实欧尼在宿舍里也偶尔有和大家提起，她有这个念头。不过还在犹豫，毕竟她的资金可不是太多，寻求合作伙伴的话是件很慎重的事。” 唐谨言点点头：“这么看的话，她是打算和这个权宁一合作了。” 徐贤沉吟不语，眼里也浮现出一缕担忧。 唐谨言算是明白林允儿的态度是什么情况了。她和徐贤一样的，心中是觉得西卡做生意无可厚非，但潜意识里不太信任那个权宁一，可是大家都是艺人，不是生意人，对于这种事显然没有什么太好的判断力，所以林允儿和徐贤都是隐隐流露出一点担忧，却又不好说什么。 唐谨言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对于内情了解得更是一无所知，同样不好说什么，只是道：“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搅和了。” 徐贤摇摇头：“我也不知道。OPPA……这个人你熟悉么？来参加你的宴会，是合作关系？” “他有个印刷厂，和我们公司有部分业务合作，宣传海报之类的方面。我对他本人也不熟悉。” “既然是OPPA的合作伙伴，还是算了吧。”徐贤犹豫道：“毕竟是欧尼自己的判断，也许真的是个好合作也说不定。” 唐谨言沉吟片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们合作的印刷业务，那个姓权的……对，权宁一，这个人的底细去详细了解一下，嗯，是小合作没错，我是另外的事有用。” 徐贤柔柔地看着他打电话，低声问：“OPPA，你这么上心……是为了我？” “因为曾经有人在我面前乌鸦嘴过一句，这家伙的业界判断力准得很，让我心中不安。”唐谨言淡淡道：“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曾经有些事情我明明看见了苗头，却没有未雨绸缪扼杀在摇篮，事后事情发生了，素妍很痛苦，即使已经竭尽全力去挽回，伤痕从来没有消去。经过这个教训，我不愿意让你将来，心中也会留一道伤。” 徐贤目光如水，喃喃道：“酒宴上，勾搭女艺人，唐总裁不是好人。” 一边旁听了很久的郑恩地打了个哆嗦，她没想过以古板严肃著称的徐贤前辈居然会有这么肥皂剧的时刻，对象还是……他。 只不过……有人这么上心地帮忙处理隐患，真是很有安全感的一件事呢，要知道她的团队里，最近也有些事情起了苗头，可她却不知道该找谁说。 郑恩地叹了口气。找龙雅？那和找他有什么区别呢？ 算了，反正还只是一点小苗头，何必杞人忧天。 只是……看他对别人那么好……心里还是好难过，可是脸上还要装作满不在乎的笑容，以示他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 那边唐谨言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和徐贤的对话全程被郑恩地旁听，还在一本正经地回答：“嗯，小贤真上道，再温柔点，还有什么好听的，多说几句听听。” 徐贤眼里浮起笑意：“你要干什么？” 唐谨言严肃地回答：“有条单身狗在我面前神气活现，我打算虐狗。” 郑恩地正在喝饮料，闻言尽数喷了出来。 徐贤越过唐谨言，看了郑恩地一眼，神情似笑非笑：“你在有些人面前，智商情商急剧下降，变得比我们还低。下次召集T-ara和Apink演出的时候再虐狗吧，你大概已经忘记了，我其实才是被虐的那一条？” 第一百八十一章有谁不是伤心人 徐贤这话说得唐谨言很是狼狈，正打算说些什么来圆一下，郑恩地忽然脸色微变，低声道：“糟……” 唐谨言皱了皱眉，转头看她，却见她的目光落在宴会厅某处角落，神色担忧无比。 唐谨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朴初珑被一个公子哥模样的人堵在那边，离得远了听不清说些什么，不过可以看出朴初珑面带微笑，应对得应该很是得体。他摇头道：“正常状况，糟什么糟，不要告诉我你们Apink出去应酬没有遇到过类似的纠缠。” “有是有的。”郑恩地有些焦急地说：“可是这回已经很久了，你刚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在聊，现在还在聊，我注意到欧尼的位置已经后退了很多，那人还跟上去。” 唐谨言过来主要是和徐贤交谈，郑恩地在一边喝饮料听着他们说话，眼睛也四处在看自己的姐妹们，只是她没想过这次居然会是平时最晓事最有办法的队长欧尼遇上了麻烦。 唐谨言听了她的说法，也认真看了一阵，确实感觉到那边似乎是有点不太对劲，脱离了正常交谈的范畴。他认出那位是济州道一位高官的子弟，心知就是这种公子哥最自以为了不起，容易惹事。 他沉默了一阵，淡淡道：“说不定你欧尼自愿得很，你紧张什么？” 郑恩地怒道：“唐谨言！” 徐贤也道：“OPPA……” 唐谨言叹了口气，低声道：“其实相处久了，你们总会忘记一些事情……我是黑社会，不相干的人死活关我什么事，朴公子要是在这里尽兴了，对我有些好处才对，我不主动给他搭个线就不错了，又干嘛要平白去得罪他？” 两女都愣了愣，沉默下去。确实，大家总是忘记，他本就该是无恶不作的人。对她们的好，那是因为对她们有感情，可不代表他是个好人。 郑恩地呐呐道：“可是……可是你……” “我怎么？”唐谨言冷冷道：“你不是说过，我不能照顾你？怎么，你一边要和我撇清关系，一边却想要我为你得罪人？当我是信佛了还是怎么的？” 郑恩地呆了一阵，眼神痛苦地咬着下唇。是了，是自己的错，还以为他为自己做什么是理所当然吗？居然还愤怒地喊他的名字。 在再次重逢的世界，残忍地说出撇清关系的话的，是自己啊……在后台时那一句“你不能照顾我”，他丢下一句“很好”就转身离去，那时候心中是伤得很吧，重逢时那汹涌而出的激流被一句话恶狠狠地堵了回去，尽数倒卷而回，早就卷得那颗心千疮百孔。喉头发出无意义的音符，就像受伤的野兽嘶吼。只是他在大庭广众下终究克制住了，经过徐贤身边还能故作若无其事地交谈了一句，酒宴再见时，他的脸色已经看不出丝毫痕迹——他一向很能忍。 可那道伤痕被压住不代表不存在，实际上他今天晚上是一直在爆发的边缘，忍了很久很久吧。 换句话说，如果她郑恩地不开口，他说不定还会看在以前有过一点交情主动去帮朴初珑。可她开口了，他反倒不去了。凭什么你一边和我划界限一边喊我帮忙啊！我他妈是暖男吗？ 这与引发的是什么事无关，换了另一件事也会是这种结局，他一直就是比男一号还傲娇的人…… 徐贤显然也是了解他的，在一旁叹了口气，低声开口：“OPPA……算是我求你的，和恩地没关系。” 唐谨言冷冷道：“不去。” 徐贤微微倚了过来：“OPPA去嘛，我晚上帮你用手……” 唐谨言呆了呆，脸色变得有几分古怪，良久才叹了口气：“得了，你这个圣母。” 说罢站起身来，直挺挺地冲朴初珑那边走去，连看都没看郑恩地一眼。 徐贤轻声一叹。 郑恩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前辈，我做错了吗？” 徐贤淡淡道：“你没错。他现在有女朋友的，你本来就该划清界限，藕断丝连才是不对的。但是他确实也会伤心，这是难免的……” 郑恩地的声音带了点哭腔：“我也不想他伤心啊……可是、可是……” 徐贤眼神有点落寞，低声道：“你应该感到得意。不管是我还是仁静欧尼，就是做出再过分的事，对他的伤害或许还比不上你随口一句。也许仁静欧尼心中一直是有数的吧……” 郑恩地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却听徐贤幽幽道：“这么看来，又有谁不是伤心人？” 郑恩地终于哭出声来：“可我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徐贤真的不知道。她不可能鼓励恩地和他重归于好，那对朴素妍怎么办？如果唐谨言彻底忘了恩地就好了……可惜感情的事哪有这么简单，她还希望自己能忘了唐谨言呢，那就潇洒多了，可做不到啊……某种程度上，她和唐谨言也有很相似的地方，都属于不会轻易动情的人，可是一旦动了，就一发不可收拾，她能理解他。 那边唐谨言步履铿锵地走到朴初珑身边，那位朴公子怔了怔，见到是唐谨言，露出热情的笑意：“哎呀，唐总……” 唐谨言对他点点头以示礼节，也没太多说话的意愿。实际上有资格和唐谨言对话的是朴公子的老爹而不是他自己，唐谨言的做派虽然略显倨傲却也不算离谱。朴公子有些悻悻然，正要说什么，就见唐谨言递了杯果汁给朴初珑：“老朋友来了，一直没好好请你喝一杯。看你最近稍微瘦了一点，在减肥？” 朴初珑眼里闪过惊喜的光：“唐总裁还记得我要减肥呢？” “呵呵……说了介绍健身房给你，没兑现，有些过意不去。” “我自己会努力的，已经有成效了呢！” 唐谨言微微一笑，转头看去，朴公子已经识相地不知去向。 所以说很多事不用打架，就是这么简单。当然芥蒂会有一点，那又怎么样呢？没当场揍他已经是很克制了…… 朴初珑显然也知道唐谨言突兀地过来认友是怎么回事，感激地就要鞠躬：“多谢……” 鞠躬没鞠下去，唐谨言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演戏像一点，说了老朋友了，鞠躬露陷。” 说完转身离去。 朴初珑咬着下唇，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目光来回逡巡，终于找到了郑恩地。郑恩地正在哭泣。 她很少见到郑恩地哭。就是刚刚跟他分手的那几天，恩地回到宿舍也没有哭，但这时候却哭得如此伤心。朴初珑若有所悟。 也许那个男人也在哭，只不过是哭在心里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龌龊的交易？ 唐谨言离开朴初珑，也没有心思再回到宴会上应酬，他慢慢走到了外面阳台，靠在栏杆上默默抽烟。 远离宴会的喧嚣，把自己放在济州岛的夜风下，能让心情平缓很多。 真要说独自在外面想些什么，其实没有。脑子是空的，就只是抽烟，想要考虑些什么，却是一片空白。 重见恩地，这个最大的考验，或许自己算是没有经受住吧。终究还是乱了。 他连续抽了三四支烟，忽然掏出手机，给朴素妍拨了个电话。 “OPPA？你不是在举办宴会吗？” “嗯……出来透透气。” 朴素妍在那边笑：“身为主人躲在一边可不好呢。” “素妍……” “嗯？” “你会生气吗？”唐谨言低声道：“关于我……喜欢郑恩地。” 朴素妍沉默了一会，笑道：“恩地是你们今天的表演嘉宾？” “嗯。” “怪不得前天晚上你有心事，原来是这个……” 唐谨言不语。 “其实谨言……”朴素妍忽然换了个称谓，唐谨言肃然听着。 自从她开始喊OPPA起，已经很久没喊过谨言了。 朴素妍平静地续道：“你并不用憋着太多东西，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什么，朴素妍从来不是为了让你为难的。” “你……” “喜欢恩地就喜欢恩地，我从来都知道，你又有什么好藏着？有本事你把她泡回来，没本事那你就用强的，那又怎么了。”朴素妍说得轻描淡写：“你是什么老实人吗？强奸绑架你哪件没做过，怎么到头来搞得比谁都老实？” “我这不是怕你……” 朴素妍再度打断：“怕我心里不舒服？唐谨言你错了，你把自己包起来，处处顾虑我的心情，缩手缩脚人畜无害的样子，我才不舒服！因为那不是我认识的意气风发的唐谨言！” 唐谨言默然。 朴素妍淡淡道：“你不在的时候，我经常和允琳欧尼聊天，听他诉说了很多。你莫非不知道……他那天是为什么换上了男装？” 唐谨言轻轻吁了口气，笑了起来：“好久没听到你嘴炮连天的样子了，我连说话都说不出来，全被你堵没了。” 朴素妍笑道：“少卖乖，我知道你公司开业后事务就不算太多，可以经常回来，可别给我找借口躲外面玩女人。” “哈……遵命。” 挂断电话，朴素妍拿着手机看了半晌，又抬头看看附近一脸惊奇地打量她的姐妹们，忽然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可能以后你们要小心些了。” 姐妹们都脸红红地摇头笑，李居丽带着一脸关爱智障的笑容：“哪有那么容易。” 朴素妍偏头看着她，不知道她的意思是指让他不再顾虑哪有那么容易呢，还是指姐妹们哪有那么容易遭殃，总之李居丽说话总是很双关，她也懒得多猜，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刚才的中文识字阅读到哪了？继续继续。” “夜晚，繁星，亮晶晶。” “爷爷，奶奶，小丁丁。” ※※※ 那边唐谨言打完电话，心情舒畅了许多。至于朴素妍说的放开手脚他没有想过，但道理在那里，他确实没有必要处处束手束脚。 很多东西其实本身是很简单的，把它们变得复杂的，是自己的心而已。 手机再度响了起来，唐谨言随意接起，对面传来汇报声：“唐总，你要了解的权宁一，我们了解过了。此人在美国做银行投资起家，后来跳槽做了美国CCP的韩国区域代理，和香港英皇与中国大陆都有不错的关系，自家的印刷厂倒是很一般，不过与我们合作那点东西倒是足够的……” 唐谨言打断道：“他的资本实力呢？” “很一般，没多少流水，资产更是几乎没有。他的性质更类似一种职业中介，属于他自身的资质并不多。” “嗯……我明白了。” 收起电话，唐谨言摇头笑了笑。若是这样的话，这位和少时郑秀妍的合作，不能说完全是虚的，只不过利用少时人气的性质更重些，符合他一贯的路子。不过按理说这人的背景也不算秘密，他既然能了解到这些，少时众人应该也能了解，还能信任他估计是有交情因素在内，旁人说几句是没什么作用的。 他考虑了一阵，觉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自己莫名牵涉其中也没什么道理，还是告诉徐贤让她们姐妹自己研究决定好了。 正待回宴会厅找徐贤，迎面在走道上就遇上了权宁一，似乎是刚去洗手间出来，见到唐谨言路过，这厮很热情地打着招呼：“哎呀，唐总您好，还真是巧遇呢。” 唐谨言心中暗道你巧什么巧，撒泡尿遇上个人不是很正常嘛，老子才是巧了，刚刚在考虑你的事情就撞上你……他面上也露着矜持的笑：“您是……权……那个……” “权宁一，和贵公司的印刷业务有些合作。”权宁一热情地伸出右手：“还望唐总多多关照。” “哦，权先生您好。”唐谨言心念电转，右手伸进了口袋，面上眨眨眼：“我刚才看见权先生和少女时代的那位……杰西卡对吧，真是亲密聊天啊，权先生好艳福。” “哪里哪里，唐总不是也和徐贤聊得很投契嘛……” 两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唐谨言神秘地笑：“还是权先生那位更漂亮些，好像人气也最高不是？” “最高是不一定，前三是有的。”权宁一有些好奇：“唐总对少女时代也很了解嘛。”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唐谨言笑道：“权先生既是合作伙伴，我也不妨直说，我对您那位更感兴趣些……” 权宁一嘿嘿笑：“唐总这可不厚道啊，我花了不少力气才混熟悉，连表白都还没来得及呢……” 走道拐角，林允儿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愤怒的眼神几乎要把这两个男人烧成灰烬。 唐谨言还在那边说：“权先生说笑了，您总不会是动真格的，表什么白……要是权先生愿意做个媒，唐某必有厚待。” “这个……”权宁一有些犹豫。他接近郑秀妍可是有事业上的远景规划的，可不是纯粹为了玩女人这么低级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能和唐谨言这个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商界新星打好关系，以后的财源也是滚滚而来，光是大唐公司接下去的几期项目，都不知道有多少油水在其中，随便搭个边都能吃得满嘴流油。至于女人哪里找不到，只要合作关系不破裂就好…… “这样吧……”犹豫了一阵子，权宁一还是开口道：“我介绍唐总和西卡认识，后面怎么发展就看唐总的手段了，如何？” 唐谨言摇摇头：“这可不够兄弟啊。在一起宴会的机会多难得，我哪来闲工夫以后慢慢套近乎？权先生要是真有意帮忙，最好想一个速战速决的主意……” 权宁一跌足道：“我还有很多规划在她身上，可不想得罪了她啊。” “这种事情，权先生自有妙计的不是吗？”唐谨言拍拍他的肩膀：“连这点策略都没有，怎么能进行更大的合作呢？” 权宁一咬了咬牙：“那唐总稍待，让我想个主意，务必让唐总有机会一亲芳泽。” 权宁一急匆匆离开了，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布置。唐谨言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唐！谨！言！”身后忽然传来愤怒的声音：“你果然是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怎么不去死！” 第一百八十三章极限 唐谨言转过头，对上了林允儿圆瞪的怒目，那切齿的模样，好像要将他活活咬成碎片。 他心中莫名的烦躁，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住暴躁的情绪，缓缓开口：“我今天心情不好，很不好，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我，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林允儿冷冷道：“激怒你？你想怎样？绑架我，就像绑架小贤那样？或者和别人商量什么恶毒的计策，比如给我下药？” 唐谨言踏前一步，冷冷道：“你当我不敢？” 林允儿没有后退，咬牙道：“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 “呵呵……”唐谨言冷笑道：“真是不知死活……你以为我现在忽然出手敲晕你，有人能救你？” 林允儿愣了愣，心中升起奇怪的违和感。要做那样的事你说出来还有用吗，我可以现在就喊啊…… 唐谨言慢慢摸出手机，打开了播放键，他和权宁一刚才的对白一字一句清晰地出现在手机里。 林允儿瞪大眼睛，满脸的怒意瞬间消退下去，她意识到这次绝对是冤枉他了。如果真要做下流事，怎么会给自己的龌蹉话录音留证据？这明显是设给权宁一跳的坑啊！没想到自己居然先跳进去了…… 唐谨言淡淡道：“正常劝说你们二姐，估计没什么作用。适逢其会遇上了这位权宁一，临时起了点主意……本来我想把这份录音给小贤，让她给你们二姐听。可是现在看来倒是我枉做小人了。好了，你们爱怎么处理自己处理，关我屁事。” 林允儿很是尴尬，呐呐道：“我、我……” 唐谨言神色漠然，转身要走。林允儿迅速拉住他的衣袖：“等、等一下。是我误会了，对、对不起……” 唐谨言冷冷道：“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林允儿有些哀求：“看在小贤面上，这份东西还是给她吧……她对你那么好……” “你得罪了我，是你的事，扯着小贤的虎皮算怎么回事。”唐谨言抄着手臂：“我不教训你，还好端端跟你解释，已经是因为小贤的面子，你还想把她的面子拉出来用几次？” 林允儿被说得越发尴尬，呐呐道：“因、因为帮西卡也是小贤的愿望啊……” 唐谨言冷冷道：“你告诉我，我为什么总是要这样扮演一个好人救世主的角色，甚至被人冤枉误会了还要装作笑笑不在意，以德报怨让自己那么委屈？” 林允儿哀求道：“那是我的错……和小贤没关系，和西卡更没关系，你可以骂我啊……” 唐谨言歪着脑袋打量了她一阵，忽然一笑：“真那么担心姐妹被人骗？” “是、是啊……” “那你愿意为此付出什么？” 林允儿一怔，慢慢后退了半步。 唐谨言嗤笑道：“也就是停留在口头说说罢了，真要自己付出的时候，就犹豫退缩了吗？也对，聪明人向来都是这样的。” 林允儿默然半晌，淡淡道：“你要怎样？” 唐谨言呵呵一笑：“其实吧，我没有拿这种东西拿捏你的意思，毕竟队友而已，也值不得你付出多大的代价。只不过我忽然很想看看，你到底会为了所谓姐妹做到哪一步，当然什么都不做也是无所谓的，毕竟遇上人渣的不是你自己。” “只是这样一个恶趣味，要让我陷入抉择是吗？” “我说了，我今天心情很不好，没有直接把你扯到卫生间里干活，你已经应该去感谢小贤的面子大了。别以为遇上哪个黑社会都愿意跟你讲道理。” 林允儿不再说什么，沉默了很久，才低声一叹：“也许你说得对……我无法为了这个付出你看得上的代价。” “可以理解。”唐谨言心情反而好转了一点，笑道：“所以以后别冲着我就板着个脸，好像我欠你几十亿似的，没谁比谁圣母，你也没什么可高冷的。” 林允儿咬着下唇，微微有些颤抖。 唐谨言笑了笑，转身就走。 “等一下。”林允儿垂首立在那里，颤声道：“等一下……” 唐谨言转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如果我能付出足够的代价，你是否能处理完西卡的事之后……不再接近小贤？” 唐谨言上上下下地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有趣的笑意：“确实是聪明人，这生意做得多精明。” 林允儿漠然道：“成交吗？” 唐谨言的笑意慢慢扩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不错，很不错。” 顿了顿，从手机拔出一张储存卡丢了过去：“自己玩吧。” 林允儿接过储存卡，目送他大步离去，走向徐贤和郑恩地的方向，神色极为复杂。 看来自己是一直都错怪他了……她看得出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贤，包括设计权宁一，也包括不和自己计较。可是好奇怪，他不是个黑社会嘛？为什么做的事却让人觉得……很侠义？ 如果林允儿读过大量中国武侠小说，或许能够稍微理解一点这种无数名家都试图探讨的命题，很可惜她一本都没有读过。 唐谨言大步来到徐贤面前，有些疲惫地坐了下去。没谁愿意好心反被当作驴肝肺，就是普通人也会觉得烦躁生气，何况是今天晚上本来情绪就不稳定得处于爆发边缘的他。那一刹那他有一种很暴戾的情绪，真心想要伤害林允儿，可想到徐贤的目光，那股暴戾再度生生压制下去，压到现在，几乎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两女都看了看他，郑恩地已经不哭了，看着他的眼神产生了些许忧虑。她和徐贤都太了解他了，他的神色很不对劲，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唐谨言瞥了郑恩地一眼，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又认真看着徐贤：“小贤……” “嗯？”徐贤目光如水。 “今晚……再陪我放纵一次吧。” 徐贤也不问放纵什么方面，是又要打架呢还是飙车呢还是那种事。她只是平静地回答：“好。” 她不知道刚才又发生了什么，却看得出他的压制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得不到宣泄，让那不定时的火药炸了开来，会伤到很多很多人，包括他自己。——也是不容易，她一直觉得他是个在粗糙的外表下掩盖了可怕理智的人，从没想过，他这样的人也会有濒临崩溃的极限。 第一百八十四章这才是虐狗 月上中天，晚宴在宾主尽欢中慢慢地散场，宾客们带着一些酒意，热闹地分别向唐谨言告辞。唐谨言带领一批大唐公司骨干站在门口送客，好像送走了一切喧嚣和烦恼。 另有很多宾客是不远千里从各地来的，大唐公司包下了新罗酒店好几层，专门用于接待宾客留宿。其中前来表演的几组嘉宾今晚也没有回去，少女时代和Apink都安排在同一层住宿。 郑恩地看着唐谨言，目光有些感伤。她知道今晚唐谨言要和徐贤出去，无论是去干什么……总之再也和她没有关系。唐谨言连提议都只是对着徐贤，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一样。她知道就是应该如此，可是心里还是很难过，好像有一根绵绵缠着的丝，蹦的一声彻底断了，永远接不回来。 她最后看了唐谨言和徐贤一眼，用力转过身，和队友们一起走进了电梯。 唐谨言目光有些散乱地看着地板，直到眼角的余光看见电梯门彻底关闭，再也看不到那个身影，才慢慢地抬起头，看向了少女时代。 林允儿对着他微微点头，示意已经把音频给郑秀妍听过。唐谨言也点点头，看了看郑秀妍，这姑娘的神色愤怒得很，目光四处寻找着，大约是在找权宁一的踪迹，不经意瞥过唐谨言时，神色变得有点尴尬，也有点羞怒感。可以看得出这是个不善掩饰的人，性子比较直，也怪不得人家找她“合作”，这年头，不忽悠直肠子还忽悠谁？ 唐谨言也对郑秀妍点点头，继而转身就走。徐贤对姐姐们道了个别，也转身亦步亦趋地跟着唐谨言往外走。 “等等……”林允儿忽然出声：“你们去哪？” 唐谨言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了过去：“你又想说什么？” 林允儿犹豫片刻，低声问：“等会他来了，怎么处理？” “他不会来了。”唐谨言眼神里带着林允儿从所未见的狰狞：“总要有人付出代价，既然不是你，只好是他了。” 林允儿瞳孔一缩，眼睁睁看着唐谨言带着徐贤大步离去。她咬牙想了一阵，忽然追了出去。然后郑秀妍想了一阵，同样也追了出去。 剩下几个姐妹面面相觑，金泰妍喃喃道：“我总觉得她们一个个今晚都好古怪。” “姐夫……不，唐总刚才的眼神，好可怕……” “是啊，看上去想撕了允儿一样……” “可允儿还敢追上去……” “真奇怪，小贤跟中邪一样，允儿莫非也中邪？西卡也古里古怪的……他不会是什么降头师吧……” “……” 大唐公司一期工地里，夜晚的白炽灯闪亮，影影绰绰的有不少加夜班的工人在施工，外围有许多穿着安保制服的人在巡逻，以防材料失窃和工地破坏。 见到唐谨言过来，安保们齐齐鞠躬行礼：“九爷。” 九爷，不是唐总。徐贤眯着眼睛，心知自己再度触及了他最黑暗的一面。 一个看似头领的人迎了上来，低声道：“搞定了。” 唐谨言点点头，转头看看身后，除了徐贤还多了两个，都有点惶然地看着黑夜里的工地，似乎感觉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他笑了笑：“亦光辛苦了，这么晚还要干活。” 徐贤等人不认识，如果是T-ara与Apink在此就会认出来人正是安保公司的队长金亦光。 在唐谨言日益扩大的派系里，他金亦光也算是一派首脑了，手底下的人马一天天的越发壮大，在融合了仁川的人马之后，早已突破了两百人，个个暗中配枪，属于唐谨言清凉里武力派系之外的另一支强大武力。日常主要负责各路明面的安全保护，例如仁川的码头仓库与行船、大唐公司的正规保安。在大唐工地开工之后，他带了部分人手帮忙协助管理大唐公司的工地安全。 金亦光本人也水涨船高，就单纯以现在这个工作来说，表面上是工地安保，实际上是这么超大型项目的工地监理，一般人想做都没得做，从身份地位和收益上甚至都可以和专注建安工程的新村派李志国一较短长了。 也难怪金武星会认为，再给唐谨言几年时间，新村派内斗那点破事真的不会再放在他心里了，他自己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听了唐谨言的话，金亦光点头哈腰地笑：“九爷难得吩咐一件私事，兄弟们都憋足了干劲呢，哪有什么辛苦之说。” 唐谨言拍拍他的肩膀：“你啊，以前怎么看不出你这么能拍马屁。” 金亦光嘿嘿笑，也不多说。跟着你才半年多，身份地位和手头的银子翻了不知道几番了，不拍你马屁拍谁的？说实话，现在就是老爷子站在这些弟兄面前，大家的眼睛也只会看着唐谨言。 “九爷这边来。”金亦光眼睛掠过唐谨言身后的三个女人，视若无睹地收了回去，做了个请的手势：“人还晕着，等九爷的吩咐。” 唐谨言带着三女，跟着金亦光到了一间毛坯房里，地上砂石散乱着，透过外面射进来的灯光，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倒在墙角。 三女都捂住了嘴，不用看脸就知道，那就是权宁一。 金亦光递过一个小瓶子，笑道：“他身上找到了这个。” 唐谨言接了过来瞄了一眼，哑然失笑。 郑秀妍忍不住问：“是什么？” 唐谨言淡淡道：“致幻和催情的东西，简单的说能让你喝了酒以后自以为某些反应是酒精作用或者情不自禁，第二天酒醒了连气都生不出来。” 郑秀妍憋红了脸。 唐谨言又补了一句：“可惜，本来他是想送给我享受的，倒是条好狗。这么对他我有点过意不去啊……” 郑秀妍的脸色更红了。权宁一想要送给他享受的是什么啊……是她啊！ 林允儿忽然问：“你怎么这么了解这种东西？” 唐谨言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因为我以前用得比他还多。” 林允儿抿着嘴不说话了，看了徐贤一眼，徐贤面不改色。 唐谨言拿着小瓶子一抛一抛的，淡淡道：“怎么处理，你们决定。” 三女都沉默。 其实如果让她们来做安排，八成是打算等权宁一要实施什么计划的时候当众揭露丑事，然后一杯酒泼到他脸上，潇洒地离去。她们都没想过，等都没等到权宁一露面，这边都已经把他抓走了。 这会儿怎么处置？杀人？别搞笑了好不好…… 打一顿放走？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郑秀妍忽然暴跳起来：“想那么多干什么！我要揍他一顿再说啊啊啊啊啊！” 然后众人眼睁睁看着郑秀妍暴走地冲了过去，高跟鞋劈头盖脸地踩在权宁一脑袋上，足足踩了七八脚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嘴里还喃喃道：“骗老娘！还想下药！打死你！” 昏迷中的权宁一居然被活生生打醒了，还搞不清楚是谁在揍他，下意识地发出惨嚎：“大哥手下留情！我有钱……” “你去死吧！”郑秀妍用足了吃奶的力，恶狠狠一脚踢了过去，权宁一再度被踢昏过去，咔嚓一声鞋跟断了，郑秀妍自己也摔了个四仰八叉，坐在地上呜呜地哭。 唐谨言嘴角抽了抽，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清凉里还缺女性大佬，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郑秀妍嚎啕大哭。 “继续吧。”唐谨言淡淡道：“你们不出主意，要按我的主意来的话，估计你们受不了。” 林允儿看着地上哭的郑秀妍，低声道：“把药喂他吃呗。” 唐谨言眼睛一亮：“漂亮！你也很有潜力，跟我混么？” 林允儿没好气地别过头。 唐谨言嘿嘿笑着，捏开权宁一的嘴，把整瓶药一股脑儿倒了进去，又用力地合上。 “亦光。” “在。” “把这厮拎到夜晚游客最多的地方，再弄醒他。” 金亦光露出一脸淫笑：“明白。” 看着权宁一被金亦光拖死狗一样拖出去，三女都沉默，郑秀妍也不哭了。她们都想得到吃了一整瓶的致幻药物后，在大庭广众下权宁一会出怎样的丑态，那简直不忍直视……就连提出喂药的林允儿也没想过他居然是这样举一反三的，简直…… 简直是恶魔啊…… 徐贤轻声开口：“这就是你这次的放纵方式么？” “算是吧。”唐谨言心情似乎变好了许多，咧嘴一笑：“本来他是想巴结我的，我又何必这么对他？反正今晚非要有个倒霉的话，就算他倒霉吧。” 徐贤沉默片刻，低声道：“到此为止好吗？不要让别人倒霉了……” 唐谨言偏头笑道：“心中不忍了？” “嗯……觉得……不舒服。” “你啊……”唐谨言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轻抚她的秀发，低声道：“好，既然你不喜欢，那……到此为止。” 徐贤用力拥着他，埋首在他怀里喃喃道：“我本该陪你放纵的，可是……好像反而让你添堵了？” “没有。”唐谨言微微一笑：“这才是徐贤啊。” “OPPA……” “嗯。” “亲我。” 唐谨言低下头，准确地含住她的嘴唇，徐贤热情地回应着，主动伸出舌头和他卷在一起。 旁边郑秀妍和林允儿呆若木鸡。 良久，徐贤气喘吁吁地离开他的唇，目光如水地揽着他的脖颈：“OPPA，要了我吧……不去想别的事情……就当是你我的……放纵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请不要怪他 林允儿搀扶着断了鞋跟的郑秀妍，两人泪流满面地回了酒店。本来以为是虐权宁一这条好狗的，没想到最后不经意地把她们两条单身狗给虐了…… 想想那俩，你侬我侬的，足足好几分钟都似乎不记得旁边还有她们存在似的，那柔情蜜意都快溢出来了，甜得要把她们腻死在那里。 “本来我有人追的，几个月前被他打了，就没有然后了……” “本来我有人追的，刚刚被他喂药丢人群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么一句，都是一愣。 尼玛啊，敢情你还是先把我们制造成了单身狗，再恶狠狠的虐吗？前世和你有什么仇啊？ 吐槽归吐槽，可不是当真怪他，两人心里很清楚，至少刚刚这件事，是必须承他天大的人情的。不然天知道在那权宁一心怀鬼蜮之下，今后会惹出多大的祸端。 “对不起，是我心急了。”郑秀妍呐呐道：“我不该急着考虑以后的事……” “说这个干嘛……以后的事谁没考虑过啊，又何止是你。”林允儿叹了口气：“今年大家行程不多，大部分闲得发慌，你起意发展副业太正常了，只是……” “这事真是多亏了他。”郑秀妍有点不可思议地说：“真的没想过，他居然对小贤这么好。” “是啊，一直以为只不过是骗小贤身子……” “按刚才的情形看，他俩根本还没有那个过，怎么也算不上骗身子了……” “是啊……”林允儿再度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总是对他挑鼻子竖眼的真是太过分了。尤其今天…… 他差点要敲晕了她拖到洗手间里…… 他还差点可以借着药玩弄郑秀妍…… 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做，倒是小贤主动的送货上门了。可两人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小贤这事做得理所当然，没一点奇怪的地方，换了自己在小贤的位置上大概也差不多会这样。 “何曾想过有一天我们看着小贤投入一个黑社会的怀抱，说着‘要了我吧’这种听了毛骨悚然的话，却还觉得理所当然？” “关键是……他的女朋友是……”郑秀妍犹豫片刻，低声道：“小贤难道要做情人吗？或者和仁静欧尼去抢？” 林允儿愣了愣，好像刚刚想起有这么回事似的，脸色又变得有点难看，沉默了半天才摇头道：“这种事，我们旁人还是别多事了，她们自己判断就好。” 说完这句，她又摇头苦笑了一下。几天前还堵着唐谨言让他离小贤远点的林允儿，怎么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甚至还觉得小贤如果真能跟他在一起挺好的…… 郑秀妍却赞同得很：“也是。反正小贤一直都是有分寸的人。” ※※※ 此刻两人心中一直很有分寸的徐贤却做着她们绝想不到的没分寸的事情。 唐谨言在济州市没有添置住房，他本就没打算在这里常驻，倒是公司的项目计划中本来就有别墅区，他在其中领购了几栋，那属于很后期的计划，目前连个影子都还没有……这些日子来他都是直接睡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醒了就工作，完全就是一副工作狂的德性，所以这段日子以来大唐公司的项目进程才能有如此效率。 徐贤就跟着他回到了大唐公司临时办公楼，今晚由于晚宴的缘故，办公楼里倒也没人，只有零星几个保安在看守，门房里的年轻小保安正无所事事地看小电影立志当影帝呢，忽然看见唐总带着个极度面熟的美女进了大门，眼都看直了，忙不迭地鞠躬问好：“九爷。” 那电脑里的小电影都还没关呢，雅蠛蝶的声音咿咿吖吖地传着，徐贤脸蛋红扑扑的转过了脑袋，唐谨言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钟铭啊，该解决处男问题了，老大不小的人了，成天撸管也不是个事嘛……” 小年轻憋红了脸，目送唐谨言搂着那个面熟的美女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就看见那两个人迫不及待地吻在了一起。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唐谨言和徐贤进了电梯，早就情动不已憋了一路的两人根本顾不上外面是不是还有人在，迅速拥在一起激吻着。唐谨言慢慢挪动，将她顶在了电梯壁上，徐贤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任由他的手从腰肢里往上钻了进去，继续热情地回应。 如果电梯忽然停下，里面必定春光大泄，可两人完全都意识不到这一点，总觉得这里没人了，是个封闭的空间似的，什么都不想在乎。 对外行事向来都很有分寸的两个人，所谓的分寸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旮旯缝里去了…… 当电梯终于到了顶层，“叮”的一声门响，惊醒沉醉中的两人，分开唇舌互相看看，徐贤的眼里早就化为一汪春水，整个人软绵绵的，不是唐谨言顶着，估计早就滑到地板上去了。 唐谨言的呼吸也很是粗重，弯腰一揽，将她横抱起来，大踏步出了电梯，直奔办公室。刚冲进休息间里，两人就迅速滚到在床上，互相撕扯着身上的衣物。 如果说放纵，徐贤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放纵过，连想都没有想过，甚至那次生死时速一样的暴走飙车，对她来说都比不上这次的疯狂。但她却没有丝毫感觉，恨不得速度再快一点，把自己整个人揉在他身上才好…… 不是出于他为她帮了西卡这种事的感恩，而是出于她看出他心里的痛苦压抑，爱着他的她感同身受。要说他压抑的东西，他们之间的关系岂不也是其中之一？一件一件的累加，才导致濒临极限吧？ 那么就别压抑了，释放吧……陪着你一起，释放得彻彻底底。 此时此刻，什么伦理，什么道德，什么自制力，什么遵守的规则……全都见鬼去吧…… 直到被他贯穿的那一刻，撕裂的痛楚传遍全身，徐贤略微清醒了一点，微张着檀口喘息着，脑海里掠过朴素妍的脸。 欧尼……请不要怪他…… 第一百八十六章兄弟齐心 这一夜唐谨言恣意纵横，徐贤不顾初经人事，尽力迎合，两人到最后筋疲力尽浑身散架似的沉沉睡去，连一句交流都没力气。第二天日上三竿，唐谨言迷迷糊糊醒来，就看见徐贤支着藕臂侧身看着他，好像已经看了很久很久。 见他睁开眼，徐贤带着调侃的笑容，问了句：“少时忙内的滋味……这回彻底尝个遍了，是不是也就那么回事而已？” “是啊，也就咸咸的。”唐谨言挪了挪脑袋，继续埋首在她的丰腴里，吧唧有声。 两人昨晚宴会之后都没洗澡，当然是咸咸的。徐贤脸蛋红扑扑的，伸手捏住他的鼻子，看他伸着舌头的样子跟小狗一样：“起来啦，都十点多了。唐总裁日常工作都是这么懒惰的吗？” “浮生半日，何必总是绷得那么紧。”唐谨言喃喃道：“今天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 徐贤带着笑意，她看出他的心情已经彻底舒缓下去，不再是昨晚那种紧绷的火药桶。 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做老总的可以偷懒，我们小艺人可不行呢。”徐贤笑道：“午饭后的飞机，我不能再赖床了。” “唔，干嘛那么急，本来今天还打算带你游览一下济州岛。” “济州岛我们又不是没玩过。等你的大唐文化公园落成之后我们重新来玩一次好了。” “干嘛说‘我们’，你自己来玩就好。我懒得和你那些姐姐们多接触，个个对我带着很不友好的审视，我又不欠她们的。” “昨天之后……不会了。” 唐谨言终于爬了起来，开始穿衣服：“话说，那个权宁一有句话还是挺有道理的，青春饭不能吃一辈子，idol能红多久？你们姐妹里为将来做打算的应该不少，你有没有考虑过？有想法的话，我看看能不能出点力气。” 徐贤也慵懒地穿着衣服，撅嘴道：“我考虑的事情，说出来你会笑我。” “怎么可能笑你，说吧。” “我想读书，然后……” “好事啊，然后怎么？” “做个外交家。” “噗……”唐谨言差点没栽倒在床上，颤抖着手指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徐贤没好气：“就知道你要笑我！” “那个……我只是觉得，我能和你滚在一起，真不知道是哪个月老捆歪了红线……” 徐贤沉默片刻，站起身来，淡淡道：“还没捆上呢。” 唐谨言也沉默下去。 两人简单洗漱了，并肩走出房门，就见到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迎面走了过来：“唐总，这是明年初一期项目竣工后的剧组预约，您审核一下。” “……这还没竣工呢，就这么多预约？”唐谨言接过一叠材料翻了翻，很是吃惊：“韩国有这么多古装剧啊……” “古装剧向来都很多，能有什么收视率谁也不知道。”经理哈哈一笑：“往年像样的影视城很少，零零散散小型的拍出来的效果也就五毛，我们的影视城动工不知道牵动多少人的心。” “KBS，《剑与花》……”唐谨言翻了翻，笑了起来：“高句丽，渊盖苏文，历史时期很合拍啊，KBS故意的？” 文化公园主题本来就是历史普及，主持这个项目的唐谨言也算是寓教于工作，一段日子下来都快成唐初朝鲜半岛历史专家了，人名典故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什么背景。 “全代表说了，是特别企划，大概就是冲着影视城计划一起来的，到时候或许会有互相宣传的作用。” “倒是好计划。这个我通过了，自家理事的项目优先安排，其他的你们看着来，初期进驻的剧组，可以给予适当优惠，毕竟拍摄的每个镜头都是一种宣传，也是互利。” “好的，我明白。” 经理拿着材料回去了，徐贤偏头看着唐谨言，眼里有些奇异的色彩。 “怎么了？” “我忽然发现……你的影响力已经辐射到娱乐业了，好像不再是旁观者……” “后知后觉，这才发现？”唐谨言微微一笑：“你等看吧，以这个影视城为依托，我大唐将会逐步向各方辐射，渐渐成为韩国娱乐业无法忽视的庞大帝国。” 徐贤目光闪闪地看着他，低声道：“OPPA，你知道吗？” “嗯？”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飞扬自信，睥睨天下的神采。” 就像是很早以前的那一天，他对李允琳说：事已至此，无需纠结，我们兄弟齐心，又有什么事做不成？ 那一刻的豪情，身处漩涡之中的徐贤觉得自己此生也很难忘记。 ※※※ “金部长支持李先生，是因为李先生身为九兄弟之中的大哥，地位最是正统。从我们得到的信息来看，李先生得到的兄弟支持也是最多的。还望李先生不要让金部长失望，尽量让兄弟齐心，掌控好新村派这艘大船才是。” “苏秘书放心，既然有金部长的支持，我们兄弟很快就能齐心的！” “哦？李先生对眼下的僵局有什么好主意么？” “我李志国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势力。”李志国信心十足地说着：“老二那边主要是越南人太过嚣张放肆，他的最大依仗也就在这里而已。只要金部长想办法短暂压制那些过境的越南人，老二根本就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老二那边起不了风浪，大局就定了。” “是吗？”苏哲面带奇异的微笑，淡淡道：“那么……警察厅近日会有专项行动打击越南毒贩，李先生可要把握机会。” “那就有劳苏秘书了！保持联络！” 目送李志国志得意满地离去，苏哲的微笑变得十分讥嘲。 真是个蠢货……这时候了，目光还放在你家老二身上……真以为你们那位小九弟是置身在外的泥雕木偶吗？他站在云端，冷漠地看着你们的猴戏，已经很久很久了…… 兄弟齐心……至少在你李志国手里，是看不到什么希望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新村内乱 在唐谨言缩在济州岛一隅大肆发展的时候，新村派的夺嫡之争终于进入白刃战的阶段。 新村派老爷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动不动卧病在床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对义子们的威慑力和掌控力再也不如从前。夺嫡之初由白昌洙掀起、继而被老爷子压制下去的暗杀手段重新开始有了冒头的趋势，被广域调查队破坏了好几次之后，势力方面也终于开始有了大动作。从暗中扯后腿和明面互相攻击，渐渐演变成了应有的局面——两派引进背后各方力量的介入，彻底的撕破了脸皮。 十月下旬，首尔警察厅开展专项行动，雷霆出击，扫除了越南毒贩在首尔与周边卫星城的好几个窝点。其中也包括了越南人在清凉里与仁川码头的窝点，清凉里与仁川地下势力大开后门，做了个合格的带路党，帮助警察将“邪恶的毒贩”一举清扫而空。越南势力面对突如其来的全方位扫荡一时准备不足，还以为是大选年导致的政治风云影响，一时不敢有什么举措，只能狼狈撤离，短暂龟缩到了东海岛屿，静观首尔风云变幻。 与此同时，属于老二朴正男党羽的老三李承灿的物流公司遭受了首尔地方税务厅的检查，税务厅认为老三的物流公司有严重的瞒报收入和伪造成本嫌疑，专案组直接一蹲就是一个星期不走了。李承灿也没有去找什么后台帮忙，很客气地安排了专用办公室供税官们进驻检查使用，水果茶水一应提供，态度好得不能再好。 与之相对的是老二朴正男的皮包公司同样遭受了检察院与银行的联合质询，认为他抽逃注册资本，公司经营范围与实际有极大出入，存在洗钱嫌疑。 一派风声鹤唳的景象。 朴正男铁青着脸寻求己方后台的帮助，双方一时僵持，调查没有进展，可对方也没有撤出。 “啧，舜臣，我二哥居然是和你们郑家搭上的关系，不是这次火烧屁股还看不出来。” “哈……别说我们郑家，郑家实际上和我没有太大关系。” 唐谨言这些天早已秘密回到首尔，在清凉里老巢密切关注着新村派各方的动向。密会已经开了很多场，郑舜臣今天是首次与会，原因就是朴正男居然牵涉了郑家。 到了密室，郑舜臣才觉得新村派到底在斗个毛哦，看看这与会的人，老三李承灿，老四金烨，老六白昌洙，老九唐谨言。九兄弟死了两个之后只剩七个，这个小房间里就已经坐了四个……那两方到底在争什么啊？光杆司令自己玩？ 真的是跟猴戏差不多。 看看老三，怪不得被税务查得屁股冒烟还稳如泰山，敢情他根本就是自己在配合啊……相比于以后的大业，老实补点税算个毛，找人都不用找，说不定还是整个新村派来帮忙买这点税收单。 唐谨言笑着递过一支烟：“说是这么说，郑家那边你能否扯一定的后腿？” 郑舜臣点了烟，想了一阵：“想让你们老二彻底狗急跳墙？” “嗯。”唐谨言吐了口眼圈，淡淡道：“老二这些年的步子，没有大哥稳。大哥不显山不露水，做的是实业，各方的支持也足。而老二都是做的空中楼阁的事情，看似红红火火，赚的钱也凶，可一旦官方力量大肆介入，他的底气真的虚很多。当初老五若是不死……”说到这里，他笑着看了白昌洙一眼，又续道：“老五是大哥铁杆，双方的力量对比就有很明显的倾斜，根本轮不到老二上蹿下跳了。” 白昌洙笑而不语。 郑舜臣笑道：“反正我早就上了你的贼船，这点事我尽量试试吧，应该不难。” “何必说贼船，大家合作不是很愉快么？”唐谨言笑道：“其实我觉得，说不定有朝一日，你也可以问鼎郑家。” 郑舜臣笑着摆摆手，没说什么。确实合作愉快，自从唐谨言带他一同参与济州岛的项目，他在家里的地位忽然高了一截，有不少平时鼻孔朝天看人的“兄弟”，见到他忽然开始满脸堆笑。也很好理解，大唐公司那块项目太大了，前后数年的规划，方方面面不知道涉及了多少项目，唐谨言不可能全部包揽了自己处理，他们这些理事在很多方面都有极大的发言权甚至决定权。 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他郑舜臣能够让郑家子弟看见好处，大家对他的态度当然就会尊敬很多。他甚至觉得，所谓汽车已经可以不用考虑了，世上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能够让他在郑家的话语权得到提升。 “老六那边……也该做好准备了。”唐谨言笑眯眯地转向白昌洙：“别搞了半天，真被大哥摘了桃子。” 白昌洙嘿嘿一笑：“理所应当。” 唐谨言摁灭烟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伯父，可以开始了。” 新村派内斗僵持了一小段时间，十月三十日，朴正男背后的力量忽然偃旗息鼓，不知道为什么全盘撤出僵局，与此同时，仁川新任检察长雷霆出击，破获一个常年游走在仁川的贩毒团伙，最终线索指向首尔总公司老板朴正男。朴正男的公司摧枯拉朽地被检方查封，连带着搜出了违禁枪支和违禁药品，朴正男被检方正式起诉。 仁川新任检察长立了个功劳，准备以此为凭，花点力气往首尔请调…… 探视房里，朴正男胡子拉碴地坐在那儿，满眼都是阴毒与凶厉。 “真是好手段，这么多方的官面人马齐齐出击，连郑家都压得下去，雷霆万钧得简直就像老爷子亲自出手。金武星那种心怀鬼胎的人，支持能有这个力度？看来大哥已经得到了老爷子的暗中支持吧。” “二哥请安心，我们会想办法把你保释出去再说。” “保出去还有什么用？老爷子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他也希望我蹲在里面！” “这个……”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李志国……”朴正男咬牙切齿，低声道：“他这时候一定得意洋洋，警惕疏松，老三，你去帮我联系几个人……” 李承灿很认真的记了下来，悄悄撤了出去。 “贩毒，洗钱，加上杀人。”夜黑风高，广域调查队副队长金哲修站在顶楼，漠然看着底下几条人影的鬼蜮，夜风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朴正男这回，是再也出不去了。” “金队，收网吗？” “这时候收什么网……”金哲修脸上冰冷似铁：“破获杀人案，可比阻止杀人案的功劳来得大啊……” 第一百八十八章定鼎新村 《首尔警察厅雷霆扫穴，清除十余个毒贩窝点》 《仁川检察厅破获本地黑帮毒枭窝点——李检察长：还有大鱼》 《首尔地方检察厅正式起诉大毒枭朴正男》 《疑黑帮火并，首尔地下势力重要领袖遭遇暗杀》 《浴血奋战，身被十创，凶犯终落法网——记广域调查队金哲修队长》 金武星靠在椅背上，一份一份地翻着近些日子的报纸，摇头无语：“李志国现在什么情况？” 苏哲垂首立在一边：“李志国躲过一劫，正在警察厅接受调查。和他一起公然在大厅里玩无遮大会的新村派老七被爆了头……” “扶不上墙的废物！”金武星愤怒地将一摞报纸尽数甩在地上：“大事未定，是放松警惕玩无遮大会的时候吗！？” 苏哲苦笑道：“他也是没想到事情出奇的顺利……他甚至觉得大约是李太雄在暗中出手助他……” “他是白痴吗！唐谨言的脸就差没直接站在他面前了，他还没睡醒呢吧！那能是李太雄？” “我们知道仁川检察长是谁的人，他可不知道啊……” “废物！”金武星愤然拍着桌子：“这等废物一样的表现，新村派后面的那群人还乐意支持他？一番心思全他妈废了，等着给唐谨言送登基大礼吧！” 苏哲垂首不语，除了当初被金哲修的调查逼得屁股冒烟的时候，他真是很难得见到喜怒不形于色的金武星这么暴跳如雷的模样。他也明白，金武星真正气的不是李志国扶不上墙，而是真的不愿意唐谨言掌控新村派。 新村派扎根首尔数十年，是首尔十几个黑帮中数一数二的大鳄，各界隐藏着的丰富资源真是不知道有多少，真正糅合在一起能爆发出来的力量连金武星都会觉得棘手不已。如今唐谨言大势渐成，一旦再能掌控新村派的话，他金武星对于新村派就不可能再有控制力了，只能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一条脱离了掌控的大船，谁不望洋吐血？更何况，这明明本来只是一个依托着他的黑金交易和济州岛项目向上爬的年轻人，居然反客为主的有了和他平起平坐的能力，对于任何人都会感觉憋气得很。 不过金武星是个高级的政客。政客需要考虑的从来就不是这种憋气问题，昔日下属反而变成上司的事情在官场上屡见不鲜，并没有什么稀奇，用最快的速度认清现实是每一个标准政客必备的技能。怒气发泄了一阵，金武星也很快冷静下来，很平静地吩咐苏哲：“李太雄风烛残年，新村派传位仪式不会太久了，到时候你代我送上礼物，祝贺新任大佬上位。” 收不了牧羊犬，也必须做个坚实盟友，毕竟各方面早就紧密相关，可没有好端端的反目成仇的道理。 苏哲很明白这一点，心中暗暗嘲笑了一阵，恭敬地领命而去。 ※※※ 李志国垂头丧气地从警察厅出来，老爷子身边最亲信的张叔神色严肃地站在他面前：“老爷子让我来接大少爷。” 李志国苦笑道：“老爷子身子安好？” 张叔神色冰冷：“没病也气出病来了。” 李志国神色尴尬地跟着张叔上了车，长长叹了口气。 在老七被爆头之后，广域调查队就像早就约好似的，忽然如神兵天降包围了那两个越南佬，李志国那一刻犹如醍醐灌顶，瞬间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几乎每一步，都有人提着线的那一头，操纵着前行。缜密的布局就像一张庞大的网，每一颗落子都清晰有力。这根本就不是老爷子……而是…… 李志国幽幽道：“是老九？” 除了唐谨言，李志国真的想不出还有谁具备这样的实力和手段，白昌洙或许有手段，可实力方面显然还办不到这样的事。 张叔开着车，没有作答。 到了总部大厅，老爷子闭目靠在太师椅上，手上没有了往常习惯性把玩的铁胆，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形容枯槁得就像已经翘了辫子。老三老四老六三个人静立左右，大厅周围坐了很多人，李志国知道都是新村派各方关联的代表。 但是环顾一圈，不见唐谨言。 李太雄没有睁眼，沙哑着嗓子道：“出来了？” 李志国低声道：“出来了。” “是不是在找老九？” “……是。” 老爷子淡淡道：“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李志国犹豫了很久，摇头道：“不知道。” 总不会是这当口还在做他的生意，怎么也不像话吧。 “新村派动乱，釜山佬笑哈哈，早就趁机把手伸进来了。”老爷子淡淡道：“你们只顾着自残，总会有人还记得有外敌存在的。” 李志国一怔：“老九居然……在对付釜山佬？” 整个大厅气氛都很肃穆，不少人都在叹气。论及大局观，新村派真心没有人比得上唐谨言。 “志国……”老爷子再度开口。 李志国慌忙垂首：“在。” “老九请我去济州岛颐养天年，你怎么看？” “……”李志国沉默片刻，低声道：“老爷子身体不好，到济州岛风景宜人的地方安居一段时间，或许是好的。” “那么首尔的事，交给谁？” 李志国再次沉默，眼睛悄悄看向了老四金烨。老七挂了，他的党羽只剩下老四，他还打算为自己做最后的争取。毕竟……唐谨言是个中国人。 老爷子终于睁开了眼睛：“老九之前向我提案，由老六接手，你怎么看？” 李志国心中咯噔一跳，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老爷子淡淡道：“老三怎么看？” 李承灿笑道：“老六的黑底子全国皆知，不像我们个个顾虑重重的，很合适担当大任。” 金烨看了李志国一眼，平静地道：“老六很合适。” 李志国漠然不语。 白昌洙呵呵笑着：“不敢当不敢当，还是大哥合适些……” 老爷子又转向厅内与会的各路代表：“大家可有什么意见？” “昌洙很合适，根子正，会和我们有很好的合作。” 众口一词，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李志国心中也很是佩服，唐谨言没有宰了自己，就是为了安抚这些人的心吧，让他们觉得唐老九还是很守规矩很识大体的。而事实上在老四都跳反的前提下，自己孤家寡人真是再也掀不起什么浪花了。 这些人里，其中至少有一半原先是拍着胸脯支持自己的，可这会儿转向得连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唐谨言的身份摆在那里，如果是唐谨言自己摆上台面，这些人绝对不可能达成这样的众口一词，而白昌洙的话……这其中，白昌洙自己在背后也花费了很大的努力吧。 老六和老九的合作，居然出乎意料的投契。一个有名分，一个有大势，而且两个都奸猾似鬼。如果真能不出矛盾密切合作的话，彻底整合新村派资源真是毫不费力，或许比老爷子全盛期还要庞大些……到时候，不止是新村派，说不定整个首尔地下势力都要变个天啊…… 老爷子最后问：“志国还没表态？” 李志国叹了口气，忽然问了句：“老四是什么时候和老六合作起来的？” 金烨平静回答：“大哥这些日子专注于和二哥斗争，很久都没做自己的建安生意了。不妨回去看看新闻，现在整个韩国最重大的工程在哪里。” 李志国奇道：“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济州岛大唐……”说到这里，脸色忽然一变：“大唐……莫非……” 金烨也叹了口气：“大哥，我们之中，最能在老九的带挈下蓬勃发展的人，其实是你啊……” 与会的几个兄弟都很清楚，围绕着唐谨言的帝国运作，居然才是真正利益共同，拧成了一股绳的新村派…… 李志国呆了很久，忽然深深对老爷子鞠了一躬：“我支持老六，没有意见。” 李太雄再度闭上眼睛，低声自语：“金泰村也住院了……真不知道斗了一辈子，我和他是谁先进棺材。” 二零一二年十一月初，首尔新村派大佬李太雄深感身体每况愈下，经历了一段漫长的考核之后，卸下了一生的铁与血，仅带了几名随从，住进了济州岛一家风景宜人的度假村里。临行前指定第六义子白昌洙暂代头领之位，并另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奇特职务“总执事”，由第九义子唐谨言暂领，协助头领统管新村派大权。 几乎与此同时，首尔著名黑帮“泛西方派”领袖金泰村，身染沉疴，病重不起。泛西方派重要首领权正阳暂领大权，权正阳的关联人物中，唐谨言的名字同样若隐若现。 对首尔地下势力有所了解的人群，看着道旁萧瑟的落叶，心中都有相同的叹息：首尔的阴影之中，老旧的历史终将褪去，新生代的天下全面来临。 而这片天下，有一个与普通韩国人完全不同名字，绽放着耀眼的光芒，将其他人名尽数压得黯淡无光。 他叫唐谨言。 卷七 第一百八十九章六九式合作 新村派众人再度见到唐谨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几兄弟在包厢里吃饭，外面齐整的黑西装肃穆侍立，衬托着真正一级组织领导者的威势。几兄弟正在低声协商一些事情，就听到外面传来整齐的致敬：“九爷。” 包厢里的兄弟们看了白昌洙一眼，白昌洙面带微笑：“咱们的真老大来了。” 这些黑西装有很大部分是原先老爷子的直属，现在自是跟随新头目。不过这里有个很特别的表现——老爷子还活着，白昌洙目前在名义上只是代领，这些人称呼白昌洙的时候，大部分还在喊“六少爷”，而面对唐谨言，却是齐刷刷的“九爷”。 可以看出唐谨言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即使在老爷子尚未指定人选的时候，在很多人的心里其实就只认唐谨言一个人，除了利益的纲领之外，唐谨言本身在多次的表现中也给他们留下的根深蒂固的领袖印象，“总执事”的奇葩位置设定更是坚定了他们的思想。白昌洙想要真正掌控新村派，几乎遥不可及。 不过白昌洙看起来似乎真的没有想过，见唐谨言一边和黑西装们热情地击掌打招呼一边走进包厢，白昌洙哈哈一笑：“老九辛苦了，釜山佬如何？” 唐谨言随意找了个坐垫一屁股坐了下去，扯了扯衣领：“李康焕会玩，兵分多路，一路想趁乱在老七空下的场子里盘下据点，我让恩硕带了人马，全轰回去了。另一路趁着泛西方那边也乱，打算和他们同流做些交换，也给我搅了。最后一路出了海，和越南佬联络，仁川检察厅和警署在码头堵个正着，全拎了进去。” 兄弟们都笑：“李康焕要恨死你了吧？” “多年互相砍，互相都欠有人命，本来仇就结得深，也不差再深一点了。”唐谨言懒洋洋道：“我们和他们的立场和利益天然冲突，不管什么情况下也做不了朋友。” 李志国问：“越南佬本来就是多头交易，李康焕是想干什么？趁这个机会独揽下来？” “应该是这个意思。”唐谨言道：“三哥接下老二的盘子，和越南佬那边重新搭上，不要被釜山佬吃了独食。” 李承灿立刻应命：“没问题。” 唐谨言笑道：“税务那边怎样了？” 李志国有些尴尬，因为税务找老三的麻烦是他干的事，到了真正进驻检查起来，就已经不是他说撤就能撤的了，老三这一笔非挨不可。 白昌洙代为回答：“偷税八个多亿，小事一桩，派内负责了。” 唐谨言笑道：“六哥这口气，财大气粗啊，派内资产清算好了？” 白昌洙直接丢过一份清算报告：“自己看。钱是不少，资源更多，要不然我们兄弟拼死拼活争个卵子。” 兄弟们都笑，这时候倒也不见尴尬。都是混黑一路砍上来的人，觊觎利益理直气壮，想夺嫡上位理所应当，没谁觉得不对，反正事情既然结了，大家也只能按照新的规则来做事。就算心中仍有些芥蒂未消，这时候也不会表现出来。 唐谨言粗粗翻了下，啧啧有声：“老六有钱了。” 白昌洙懒懒道：“少来。这是派内资产，可不是我白昌洙的，我要是敢瞎动，你们要分了我的尸。” 唐谨言哈哈笑：“只要别大规模挪用，平时日用没人和你较真。” 兄弟们也都纷纷道：“该用就用，这点小事算个啥？” 白昌洙嘿嘿一笑，当然真想自己用点确实没谁较真，他这老大当得就是再没实权，这点福利还是有的。他顿了顿，又道：“今天兄弟们都在，我的意思是拟个章程，今后大家怎么搞。”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唐谨言，等他发言。 “整合办公司吧，六哥。”唐谨言似是早有思考，直截了当地开口道：“各个兄弟的产业其实有很多互补的地方，我一直都有想法，成立一个新的公司，所有兄弟各自入股，形成一个集团化的公司。大唐公司的模式给了我启发，多方参与的公司，按股权分摊，公推一个人管理就可以，很适用于我们现在的状况。” 兄弟们愣了愣，都沉思下去。股份合作公司的模式还真的很符合他们的现状，就拿白昌洙与唐谨言的关系来说，活脱脱的就是一个董事长与执行总裁之间的关系，而各位兄弟则是各自分管一摊子项目的实权理事。总裁得到所有理事的支持，董事会上票数在握反压董事长，不就是他们现在的状况么？ 居然越想越像…… 反过来，大家都参股一个公司，利益共同，想要齐心也更容易，不像原先那样四分五裂各自为政的模式。 白昌洙似乎并不意外，呵呵笑道：“你那位李允琳给你出的主意吧？” 唐谨言也不讳言：“是，其实很早以前，允琳就有给我提过类似的构思。不过在大唐公司运作这段时间之后，我心中的构想才更加细致些。” 李志国问了句：“兄弟们的产业整合进新公司么？” “不整合，否则大家要怕我吞了吧……”唐谨言呵呵笑道：“各自入股，自己做该做的事就好了。说不定有一天，大家自己都觉得整合了比较好，那时候再议吧。” 李志国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不整合产业只是各自入股新公司的话，这是很容易接受的事，看来唐谨言确实已经提前考虑好了很多。 白昌洙很干脆地道：“我同意这个提案。公司也挂大唐名称么？” 唐谨言看了他一阵，摇头道：“叫新村。” 白昌洙懒懒道：“不用忌讳我，老九。” “没有……”唐谨言认真地道：“必须叫新村，只能叫新村。” 白昌洙爽快道：“行，那兄弟们各自估算一下股权比例？好订正式股东条例。” 唐谨言道：“按各自产业估算可不妥当，大家混的是黑，可不是看面上的生意比价。你这个老大位置就价值千金，还有什么可估的。” 白昌洙笑了起来：“这么说的话，难道是说多少就多少？倒有点像早年出去跟人划地盘一样。” 唐谨言一脸的理所当然：“咱们干这行的，本来就是这么干。大家自己议一议，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其他三兄弟都歪着脖子看他俩交谈，总觉得有种很怪异的感觉。既不像是傀儡和摄政的关系，也不太像刚才认为的董事长与总裁，反倒真的挺像兄弟闲聊，很随意的模样。这老六和老九的合作模式，倒是有点像阿拉伯数字的69，很贴合的感觉…… 也许大家始终把白昌洙与唐谨言的默契想岔了，他俩真正想要的东西，大家都还没能明白。甚至就是白昌洙自己的心思，大家也没能拎得清楚。 既然是道上划地盘，这种谈判就变得很简单，甚至略有点儿戏。几个人三言两语中，股比分配就已经决定下来：白昌洙以新村派大佬的身份独领25%，唐谨言同比25%，其余三兄弟15%，最后剩5%是分给某些人的。简单明了，五分钟之内草案就出炉，直接打电话喊律师来草拟协议了。 唐谨言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颇为感叹地说了句：“还是道上的道道舒服，成天跟那群‘精英人士’打交道扯嘴皮子，真是累得人发慌。” 白昌洙哈哈大笑：“也是异数，谁都觉得你是天生混黑的料，包括你自己。到头来，在白道混得最开的反而是你，这在以前谁能想到？” 唐谨言幽幽道：“我自己也没想到……” 白昌洙笑道：“听说你大唐公司开业，请了很多知名idol商演，那么我们新村公司开业，也不能太落后啊……” 唐谨言叹了口气：“娱乐业你内行，你请谁就请谁，除了……Apink。” 第一百九十章T-ara的担忧 并不是唐谨言再度退避郑恩地，而是距离那天的心乱才没过多久，暂时真的不想再见。徒增烦恼的事情，见了自找麻烦。 回到首尔这些天，为了不引起警觉，他是秘密回归的，一直蹲在清凉里，除了再度住进去的宋智孝之外，就连朴素妍都不知道他近期人在首尔。如今尘埃落定，唐谨言和兄弟们随意用了餐，第一件事就是起意去找朴素妍。 他觉得有很多话要对朴素妍说。 到了CCM公司，门卫看着他那张近期常常出现在报纸和电视新闻里的脸，更是在原先的敬畏之外多了七分巴结，屁颠颠地再度把他带到了T-ara的中文教室。 里面的T-ara已经在老师指导下练习口语对话了，说得荒腔走板的唐谨言一句都没听懂，但听着妹子们清脆活泼的声音，心情也开朗轻松。他依旧不忍心打断她们的课程，还是默默站在外面听。 听着听着，就有点走神。 他这样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的黑社会，和徐贤那样刻板地要求自己与他人的小古板，从初见时的互不顺眼，走到如今这一步，其中熟悉起来的催化剂岂不正是因为听课么……熟悉起来之后，他的黑暗反倒成了她的安全感，她的古板反倒成了可爱的魅力，人和人之间的喜恶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这些天徐贤也没有再联系他，他可以理解徐贤正在想什么。她真心想把那一夜作为一次抛开一切的放纵，不想因此影响了大家的关系变化。想法很天真，哪怕面上看着似乎已经是个站在女团巅峰见惯世人的她，实际上从来都没能消除那一缕可笑的天真，天真得有时候让人心疼。 教室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课，T-ara姐妹们伸着懒腰各自诉苦：“老师，中文好难……” 老师叫安宇飞，长年留学中国，被金光洙聘请来教T-ara的中文已经有段时间了，对妹子们也很是了解。听了诉苦声，便在上面笑：“你们最近心事重重的，想学好一门语言这么分心可不行。” “啊……哪有……”众人好像掩饰什么似的，纷纷笑：“老师还会看相呢？哪有那么多心事……” 安宇飞笑了笑，这群家伙这几天明显有心事，上课上着上着就面露担忧唉声叹气的模样已经好几天了，当老师的一个人才教六个，那点小状况怎么可能瞒得过老师的眼睛？他也不揭穿，只是换了个方向安慰：“你们年纪普遍不小，这时候多学一门外语，又是出名难学的中文，确实有点障碍……不过大家已经进步很快啦。” 朴智妍诉苦道：“我还小啊老师！可还是觉得很难啊！” “喂喂喂！我们也还小好不好！”朴孝敏不干了：“我才二十！” “你才二十？那我才十九！”朴素妍也蹦了起来。 李居丽冷冷吐槽：“一个两个就会装，看我们宝蓝多老实，从来不装。” 全宝蓝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很认真地点着头：“是啊，大家都知道我十五。” “……”李居丽的吐槽被堵回嘴里，看着姐妹们憋着笑的表情，很严肃地点了点头：“好吧，下个月就是本宝宝的八岁生日了，大家准备好送我和恩静阿姨什么礼物了吗……” 含恩静忍无可忍地扑了过去：“凭什么你才八岁我却是阿姨？” “你也可以说你六岁啊……” “才没你们那么无耻……” 姐妹们嘻嘻哈哈地玩闹着，李居丽一路向门口败退：“不理你们了，我上个洗手间。” “休走！”含恩静追了过去。 李居丽一边打闹着一边拉开门，转身就往外冲。“噗”地一声，撞进了一堵坚实的肉墙。 唐谨言还在那出神呢，忽然幽香袭来，软玉入怀，他下意识伸手一揽，定睛一看，对上李居丽通红的脸和身后含恩静有些吃惊的表情。 李居丽撑着他的胸膛，明明他箍得不紧，但她却好像浑身力气都被抽得干干净净，怎么也挣不开。努力了两次，无奈低声道：“你你你……还不放开！” 唐谨言反应过来，急忙松开，后退半步，笑道：“急匆匆的干嘛呢？” 李居丽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佯怒道：“总是躲门外偷听我们上课是什么意思啊？” 唐谨言不好说自己走神了，便道：“听你们好像在学口语，学得怎样了？” “咳咳……”李居丽清清嗓子，很郑重地用中文道：“我是T-ara的Q粒，请OPPA多多吃草。” “……”唐谨言愣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最后那两字是“指教”，看着李居丽扑闪着大眼睛一副很期待夸奖的模样，无奈道：“好吧，我吃。” 教室里姐妹们也在此时迎了出来：“OPPA！” 唐谨言指着朴素妍道：“你的自我介绍也来句听听。” 朴素妍认真回答：“我是T-ara的昭妍，请OPPA多多吃屎（支持）。” “……”看着她同样扑闪扑闪的目光，唐谨言脸颊抽搐了半晌，有气无力地垂下了脑袋：“就算是你，就算你这么诚恳，可这我真没法吃。” T-ara姐妹们面面相觑，然后很默契地齐声道：“我们是T-ara，请OPPA多多……” 唐谨言悲痛欲绝地捂着脸：“还要我吃什么就直说吧！” ※※※ 在后来出门的安宇飞指点下，大家总算弄明白了刚才的中文闹出了怎样的乌龙，个个不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笑得肚子痛，然后请伤心的唐谨言回了宿舍小坐。 不过今天的气氛有点反常。以往他到了宿舍，大家也就闲扯几句，就很识相地留了空间给他和朴素妍，可今天很奇怪的，大家没有散开，反而围着沙发坐了一圈，好像要陪他到底的模样。 李居丽削着苹果，笑道：“好啦，别那一脸被强暴的模样啦……大不了大家请你吃素妍嘛。” “哼哼。”唐谨言搂着朴素妍，当众在她脸上啵了一口：“吃素妍还要你们请啊？” “哟……”朴素妍斜睨着他：“这话说的，是打算我们请你吃谁？” 唐谨言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李居丽的腰肢上，刚才那一瞬间环抱的柔软触感仿佛还未消散。李居丽面不改色，自顾自地继续削苹果，口中随意道：“吃草去吧。” 唐谨言哭笑不得，转移话题道：“你爸爸今晚又请吃饭，喊你了没？” 奇怪的是，本来大家还笑嘻嘻，结果这句话出口，整个宿舍的氛围立刻肃穆了三分。 李居丽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半晌才低声道：“你们合作的事……好危险。知道最近大家多担心吗？你们倒心宽，就知道吃吃喝喝。” 唐谨言分明感到朴素妍搂着他的手臂紧了很多，心中恍然，知道这群妹子今天奇怪的表现是怎么回事了。 最近报纸上各种报道黑帮斗争，让大家都自然而然地就联系到他身上，尤其是李居丽父亲明显的出手，更让大家觉得最近的风起云涌和他必定脱不开关系。特别是朴素妍紧张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很想问问他，可又生怕他正在紧张危机中，连条短信都不敢给他发，生怕打扰。 到了后来，连枪击案都出来了，那天朴素妍看见报纸上《疑黑帮火并，首尔地下势力领袖遭遇暗杀》这样的标题，两眼发黑，差点没晕过去。还是李居丽冷静一点，看清楚了报道内容跟他没关系，大家这才勉强安下心。天知道今天他忽然出现在面前，居然还笑嘻嘻的，大家觉得应该那事和他是没关系的，心中不知轻松了多少，正以为最近的事真的和他没关系呢，结果就冒出一句居丽爸爸请他吃饭…… 在座的谁是蠢货？这会儿事情已经很明白了，最近的风云就是与他有关，甚至很可能就是他在操盘，居丽父亲在合作中立功得了好处，所以才再度请他吃饭呢。见面时消散了的那股紧张顿时再度冒了出来，生怕事情尚未了结。 唐谨言只好安抚道：“最近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不用担心。居丽爸爸嘛，本来就是检察官，抓毒贩什么的太正常了，还立功不是？” 李居丽淡淡道：“那爸爸请你吃什么饭？” “呃……大概是因为立功了，离目标更加有望了，所以约我看看有没有其他助力帮一把吧……” 说得好像很合情合理，可大家没有一个人相信。场中气氛还是肃穆了一阵，最终还是朴素妍打破沉默：“居丽你那苹果削多久了啊……” 唐谨言看了她一眼，朴素妍一脸鄙视地看着李居丽，好像真在嘲笑削苹果水准一样。只有依然紧抱着的手臂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担忧。 李居丽微微一笑，递过苹果：“反正……今晚不管爸爸喊不喊我，我也去定了！” 近距离跟着，至少我可以确知，在我目光所及之处，你没有危险。 素妍也乐意的，是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理性与感性 不管晚上去不去，这会儿离晚饭还早。唐谨言有很多话要和朴素妍说，在客厅略略坐了一阵吃了点水果，就拉着朴素妍躲进了房间。 结果房间里没过多久就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外面五个姐妹面面相觑了一阵，都哭笑不得地叹着气：“大白天呢……” “小别胜新婚嘛……” “现在演变成当大家的面就这样来了啊……看来恩静真的可以准备搬个地方了……” 含恩静想起那天失言说的行宫，忽然觉得也不算失言嘛，这大白天的进来就瞎搞，和行宫还有什么区别嘛……她不由冒出一句：“其实也不一定要搬嘛，直接进去睡觉，他们爱干啥干啥。谁爱看他们那档子破事啊……” “……” 冷场。 含恩静捂着嘴，好像又失言了…… 姐妹们吃惊地看着含恩静，过了好一阵全宝蓝才摇头叹息：“你这思想觉悟高，居然比居丽还高。” 李居丽若无其事地吃着苹果，慢悠悠地道：“有些人啊，今天看着意气风发，说不定明天就是一抔黄土，我倒是觉得恩静说得对呢。” 姐妹们再度沉默下去，其实她们也不是不理解含恩静为什么冒出这么一句，只是没有李居丽说得这么透罢了。 以前看他貌似无所不能似的，没什么感觉，直到这些日子，大家才意识到，他其实是时时刻刻处于危险中的，并不像以往大家感觉的铜皮铁骨。这一刻大家也理解了，为什么他总是让人感觉深沉冷静，而不是固有认知的那种黑社会的粗鲁张狂，因为只动肌肉不动脑子的同行，现在已经进了棺材。 并不止是朴素妍和李居丽害怕他出事，整个T-ara根本没谁不害怕。他对于T-ara的概念并不仅仅是素妍的男朋友这么简单，虽然大家也说不清具体应该算个啥，但绝对没有人愿意失去他。这种心态下对于很多事情也不觉有了些退让，他爱干啥就干啥呗，别出事就好了…… 房间里，朴素妍也分外放纵。原本顾忌姐妹们还在外面，不敢放声的，可后面不知不觉的就恣意起来，喊得整个屋子都听得清清楚楚。战斗声持续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停歇，外面五个妹子夹紧了身子缩在那里面红耳赤，一个两个分别跑路，只剩李居丽一个人悠然坐在那里喝饮料吃水果，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似的。 “停、停啦……”朴素妍气喘吁吁地推着他的胸口：“不是说就说几句话的嘛，这弄了一个多小时是怎么回事嘛……” 唐谨言停下动作，伏在她身上，略略也有些喘息：“明明是你不等我说话就抱上来亲的好不好……这下滋润得容光焕发就翻脸不认账啊……” “哼……”朴素妍翻了个身，反把他压在身下，手肘支着他的胸膛：“有人在济州岛见情人，我可怜巴巴在这里望眼欲穿，结果回了首尔也没个消息——看最近报纸风起云涌的，你这至少回来一个星期了吧？” 一句话喷了两个问题，唐谨言一时不知道回哪一个，只得顺着最后一句话回答：“确实回来一个多星期了，我不太合适露面，在清凉里暗中遥控一些事情。” “还说那些事与你没关系……”朴素妍嘴巴一扁，都快哭出来了：“知不知道最近担心死我了……” “呃，其实真没什么，你们想得太可怕了而已。”唐谨言伸手把她拥在怀里，低声安慰：“我这辈子刀光剑影闯过来，多危险的事都见过，这次的事相比之下真的一点都不危险，而且也已经大功告成了，放心就是。” 朴素妍幽幽道：“也就是说，你还会有其他真正危险的事吗？” 唐谨言愣了愣，一时不好回答。确实他还有其他真正危险的事，甚至就是从此开始。因为以往他在表面上不参与派内竞争，无论是新村派兄弟内部还是外部各界都没有太把他当作真正的对手来对待，因此他向来都属于最安全的一个。 而现在不同了，他已经站在了台面。从此以后他就是李太雄，就是金泰村，就是李康焕，是同一个级别的大佬，没有别人帮他遮挡了。他需要扛起新村派的大旗，全盘接下黑白两道的明枪暗箭。 不要以为大佬很安全，任何道上混的人得罪人都多，山口组那么牛逼的六代目还不是说拎进去就拎进去了，世界各地死于暗杀的大佬数都数不完，他们这样档次低了无数倍的黑帮组织又有什么安全可言？所以李太雄无论什么时候身边都有无数黑西装环绕，就是这个原因。 也就是说，他现在其实比以前更危险。 善意的骗朴素妍说不危险，并没什么意义，他一旦出事了，她必然要悲剧，现实摆在面前，哄人还不如让人看明白点的好。 见唐谨言半天不回答，朴素妍幽幽叹了口气：“其实认识你的第一天，就该知道你是游走在危险中的人，现在才来感受这一点已经太过后知后觉啦。” 唐谨言道：“后悔啦？” “不……”朴素妍伸出食指竖在他唇边，低声道：“只是想告诉你，你在这样险恶的环境里，感情的事真的不要纠结太多了，真不够你累的。济州岛见面……恩地怎样了？” “恩地没怎么样。”唐谨言低声道：“我和徐贤……那个了。” “哪个？” “就我们现在这个。” 朴素妍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吃惊：“小贤啊……她居然会肯？” 唐谨言捏着她的食指，微微挪开，低声道：“素妍……你知道的，我这样在欲望的世界走出来的人，惯常考虑的是：那女人长得不错，能上不能上……比如说，你是我朋友的时候，我就不能上，你是我女朋友了，我上得理所当然，可你的朋友我就不能上，本来这就是很简单的逻辑对不对？” 朴素妍静静地听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略带迷茫的神情：“对。” “可是……就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越搞越乱了呢？”唐谨言很苦恼地说着：“我自认并不是个低情商的白痴，可我总觉得好像越来越拎不清了……” 朴素妍安静地看了他很久，忽然失笑：“因为……你试图用理性的视角，去面对世上最感性的东西啊……” 唐谨言愕然无言。 第一百九十二章男儿当如是 直到傍晚坐在李居丽的车上去赴她爸爸的宴，唐谨言脑子里还在转着朴素妍这句话。 确实这是一种理性和感性的冲突。正如他始终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郑恩地，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应该，用理性去解释，解释不通，用理性去斩断，却如抽刀断水，不但毫无作用，那水倒还流得更欢了。 但他太习惯用理性去思考问题，在他的位置上，可不能像李教授那样文人气，兴之所至爱做不做，他一旦那样玩，可真是要死人的……他太习惯于做任何事之前都把后果想得明明白白，把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如果说他做了看似肆无忌惮的事，那必然是因为——他觉得没有不良后果，或者是在可以解决的范围之内。 从懂事到现在，大约有两次事件特殊。一件是明明知道后果严重，但依然去做了，那就是帮李允琳杀了个人。这件事原本有极大的可能让他飞灰湮灭，可最终李允琳破门出户，放弃了三星李氏这样的强大出身，换来了他的安宁。不但没有后果，反而收获了李允琳不离不弃的追随，甚至有些事情唐谨言还隐隐感到各方有点在纵容他的感觉，比如说郑家对伊织事件的芥蒂好像就不太想和他较真，大约也与此事有一定关系。 第二件则是完全没考虑过后果，在暴怒之下冲着Apink说，我要玩个idol。虽然事后冷静下来分析觉得没啥大不了的后果，可是结果大家都看见了…… 两件非理性的做法，果然两件都撞在无法解释的结局里，好像老天在开玩笑一样…… 和徐贤滚上床大概算是第三件吧，那天是真的真的不想再去考虑什么了。 “喂……” 李居丽的声音忽然传来，唐谨言醒过神，没好气地道：“越来越没礼貌了，对OPPA用这样的语气词？” “礼貌也是分人的，面对一个白日宣淫和我姐妹在房间里咿咿吖吖声音传得满天下都是的男人，我那么礼貌干嘛？” “好吧，喊我干嘛？” “这么久不见面，上车就一路沉默，我真的让你那么没话说？” 唐谨言怔了怔，有点意外。李居丽的心思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但是面上她始终很有分寸地保持着距离，克制得近乎完美，这主动开口说这种怨妇气息十足的话是怎么回事？ “觉得意外么？”李居丽淡淡道：“素妍怕你出事，怕得要命。我不怕吗？真以为我淡定惯了，也能像你这种人那么能忍能藏？” 唐谨言无奈道：“这是表白？” “不算。”李居丽笑了起来：“换了任何一个姐妹和你独处，大概也会说差不多的话，我为什么不能说？” “李居丽你的聪明都用在这种地方了吗？学个中文就只会请人吃草。” “你家素圆还请你吃那个呢，比我狠多了，你怎么不说她？” “她也请我吃自己了啊，你请吗？” 李居丽神色有些吃惊，开着车不好转头看他，只是略瞥了一眼：“你……调戏我？” “怎么？” “感觉不像你会做的事。” “我想试试说话做事少经点大脑，会不会活得轻松点。”唐谨言靠在椅背上，悠悠道：“至少口头调戏几句，出不了什么大事。” 李居丽沉默片刻，忽然笑道：“会出事的，唐谨言。” 不是OPPA也不是喂，而是唐谨言，算是李居丽郑重的警告了。但另一方面说，为什么调戏几句就会出事？这句警告又何尝不是个表白…… 唐谨言不再说什么，偏头看了李居丽一眼。李居丽的脸色有点红润，可以看出那句简单的调戏在她心里还是有点涟漪。配着乌黑亮丽的秀发，她红润的侧脸很美，美得不像话的那种。 唐谨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从上次的怪色锅盖头被他喷了一顿之后，李居丽就再也没有玩过那些稀奇古怪的造型了，虽然还是很喜欢折腾，但发色一直是黑的，再折腾也无非是几种发型变来变去而已。 是因为她知道他不喜欢吧…… 察觉到他在打量自己，李居丽轻轻咬着下唇，却没说什么反对的话。特意维持他喜欢的造型模式，不就是为了让他看的么，没什么可矫情的。 车子一路在有些旖旎的气氛中到达约定的地方，不是酒店，是私人会所。新村派直属的秘密会所，老爷子曾经无数黑白勾结的私密会面都在此处。 李居丽停下车，立刻有门童迎了上来，看见车内的唐谨言，迅速弯腰鞠躬：“九爷。” 那腰弯得，脑袋都快碰到膝盖了。 唐谨言“嗯”了一声，门童毕恭毕敬地从李居丽手里接过车钥匙，负责去泊车。李居丽抿了抿嘴，跟在唐谨言后面进了会所大门。左右保安如同割倒的麦穗，整齐地九十度弯腰，肃然迎接两人进门。 “啧……”李居丽有些喟叹：“这就是你们甘愿出生入死也要得到的东西么？” 唐谨言淡淡道：“大丈夫当如是。” “就算以生命为代价？值得么？” “正如你们冒着无数Anti也要得到人们的欢呼追逐一样，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想不想要。” 李居丽默然点头，不再言语。 会所每一层都是独立的，非常私密，除了整齐的保安看不见其他无关人士，本该很有安全感的地方，但李居丽忽然觉得有些心慌慌的。因为她意识到，在这些恭敬地弯腰鞠躬连她的脸都没去看的人们心中，她的角色或许是他的女人吧。 这种感觉让她心情有点复杂，有些羞耻，却也并不抗拒。隐隐的甚至有点希望父亲多请几次吃饭，这样她就能多感受几次这样的角色存在…… 在李居丽一路胡思乱想中，两人踏入包厢。一眼看见包厢里的状况，李居丽的脸色咻地变得通红——她看见爸爸搂着一个陪酒女郎正在笑嘻嘻的咬耳朵呢。 李父乍然见到女儿出现，神色也十分尴尬，看来是没想过唐谨言居然会带她来。不过多年锻炼的老脸皮还是很快恢复如常，拍拍陪酒女郎示意她离开，换了一脸慈祥的笑容端坐着：“智贤也来了啊……坐坐坐。” 李居丽面无表情地坐下，心中倒没什么生气，实际上大人物们在外应酬，这样的场面实在太正常了，甚至于她们idol圈有很多同行就兼职做这事儿。爸爸在外玩玩，说实话也不是难以想象的事，如果今天自己不在，唐谨言身边多半也会有一个吧…… 他的“男儿当如是”，除了权力与金钱，其实也包括了女人吧…… 只不过这么想着，心中就有点难过了，总觉得自己的存在，好像……只不过是个陪酒女郎。 第一百九十三章男人的道理 包厢内的气氛很是怪异，李父神色尴尬，低头倒酒，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目前的气氛。李居丽面无表情，垂首静坐，而眼神却有些涣散，目光没有焦距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正有些浑浑噩噩的，李居丽忽然感觉一只大手在她右手上轻轻一握，她抬起头，看见唐谨言和煦的笑脸。李居丽也被这笑容感染得微微一笑，心情顿时平复了许多。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呢…… 只听唐谨言笑道：“伯父眼光不怎么样，刚才那个挺一般的。” 李父尴尬地哈哈笑：“老了还讲什么眼光，就是随便找个人添酒罢了。” 唐谨言探过身去，接过李父手里的红酒：“添酒这种事让我们晚辈来，伯父安坐。”说着在两个高脚杯上分别倒了一浅层，端给李居丽一杯，笑道：“居丽和我一起敬伯父一杯？这些日子伯父也够操劳的，你看都瘦了一圈。” 李居丽心知他是为了缓解尴尬气氛，努力把氛围带到晚辈见长辈的轨道里，她心中有些感激，接过酒杯，和唐谨言一起微微躬身：“爸爸，别太辛苦。” 李父喝了，心中也十分感叹，这女婿真懂事……咦……等等…… 这不是女婿啊…… 可是这场面怎么看都像是小两口一起敬父亲啊…… 李父放下酒杯，目光在对面喝酒的两人脸上逡巡了片刻，眼神里越发遗憾了。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很配的啊……好可惜。 更可惜的是，现在唐谨言已经是一方豪雄级别的人物了，他的根基越来越深，实力和势力越涨越大，影响力已经遍布韩国中上层很多方面，就连金武星那样的等级都无法对他轻举妄动，只能平等合作。 这样的人物……再给他几年发展下去，自己快要仰视了…… 做不成女婿，真的好可惜。 说来话长，其实心念一转只是瞬间。对面小男女也很快喝完了酒，气氛轻松地落座。李居丽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场景同样让她感觉到和丈夫一起敬爸爸。李父终于开口道：“其实我也没什么辛苦，抓毒贩这种事，这二三十年来也做得多了，本职工作而已。更何况这次谨言那边配合，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归根结底，其实是谨言给我送功劳呢。” 唐谨言笑道：“可别这么说，少了伯父一环，我的很多计划也没那么方便。” 李父意味深长：“谨言如今……是下棋的人了。” 唐谨言顿了顿，微微摇头：“还差很远。韩国黑社会，太过式微了，很难上台面。” “黑道式微，也是很多历史原因形成的……”李父沉吟着：“但是你和一般黑社会有点不同，在面上你商界政界的发展不比任何人差，济州岛的项目在往后几年都会是国家重点，你有很多文章可以做。” “并不容易。”唐谨言低声道：“这个国度，太讲血脉了。” 这两天从新村派的派系反应真的感觉很明显，哪怕他大权独揽，可很多事情白昌洙出面就是和他出面感觉不同，有许多人对他唐谨言还是藏有深深的审视和戒备。黑社会已经可以算是最不讲出身的地方了，多少草根杀出了血路，就连这种地方对他还是如此审视，更别提一些更高大上的环境了。 其实他们的戒备和审视是正确的，他们总是对唐谨言是否能遵守这个国度的规矩心中存疑，而事实上唐谨言确实满脑子都是期待有朝一日能够不守规矩，甚至是……制定规矩。 “有些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李父淡淡道：“当你带给某些人的利益足以让他们忽视所谓血脉的时候，血脉的隔阂也就并不存在。就像现在已经有很多与你一荣俱荣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在意你流着哪里的血，比如我。” 唐谨言微微一笑：“所以我只需要把这个人群无限扩大，是吗？” 李父叹了口气。其实大家心中明白，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做到“无限”谈何容易，终究会有突破不过去的壁障存在。 李居丽一直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给他们倒酒。话题太过高大上，她插不上什么，也不想插话。他们的圈子和自己的演艺圈，真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他们掌心的棋盘里，所谓idol真的只不过是一粒尘沙。 也难怪父亲早年那么反对自己去当艺人，也难怪唐谨言时不时的总会流露出一点对艺人的轻视。 ——真是有点想玩就能玩的感觉，只是他为了一些底线自己在克制而已。说穿了，在这个会所的其他楼层，不知道有多少艺人正在任人上下其手吧。 李居丽默默添好了酒，唐谨言再度和李父碰了一杯，两人慨然喝了，唐谨言才道：“伯父更进一步的愿望和我的需求是等比的，伯父站得越高，对我越有好处。所以这次伯父想要怎么做，尽管开口。” 李父看了女儿一眼，当着女儿的面请唐谨言帮忙有点没面子，尤其是平等合作的关系随着唐谨言大步上位，他们的关系似乎已经是唐谨言居于主导地位了，毕竟新村派大佬的地位至少对应的是首尔地方检察厅的检察长，可不再是仁川一隅。也是唐谨言因为李居丽的关系，对他依然敬为长辈，否则的话……就是对个下属的态度他也没什么好说。 但他依然开口道：“我正在运作首尔地方厅的次长，虽然有不少老关系，不过毕竟调任仁川时间太短，不太好搞。谨言那边看看能否搭把手。” 唐谨言道：“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没什么办法，不过现在还是有的。这件事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我会尽力运作。” 李父端起酒杯，笑道：“那就多谢谨言了，伯父日后必有厚报。” 唐谨言忙道：“伯父说的哪里话，这是应该做的。而且伯父在仁川期间，帮忙挡下了很多人对我远洋公司的试探，这点是我该谢伯父才对。” “合作嘛。”李父笑得很是爽朗。两人再度干了杯，李父又道：“不过谨言，最近不要掉以轻心，据我所知，不管检察厅还是警察厅，对于新村派动荡都不少人有想法，立功嘛。” 李居丽倒酒的手微微一抖，一滴酒液洒了出来。 唐谨言淡淡道：“新村派要是他们想立功就能立功的地方，那估计早被犁平了八百回，伯父不用担心。” “也是这么一说。另外，釜山人、越南人，对你颇有微词，小心安全。还有朴正男有些余党，现在知道了幕后是你，枪口也会冲着你来。”李父肃然道：“今天这样的，在自己的地盘也就罢了，以后出去别的地方，多带些人。” 唐谨言正色道：“是。” 李居丽倒酒的手再也拿不稳酒瓶，“砰”地一声放在一边，怒道：“你还说没有危险！” 两个男人愕然，面面相觑了一阵，李父才小心道：“谨言混黑的……什么时候少过危险？你这问的不是搞笑嘛……” “混黑的混黑的……”李居丽颤抖着身子，胸口剧烈地起伏：“这意思是说，都是我……我们素妍自己白痴，非要喜欢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进棺材的人，为他的安危自寻烦恼吗！！！你有本事就别撩拨人啊，这不是害人吗唐谨言！” 李父默然。 唐谨言安静地看着李居丽爆发的模样，那双大眼睛愤怒地盯着他，眼眸里已经有了水雾。 两人对视了一阵子，李居丽慢慢平静下来，抽了抽鼻子，低声道：“对不起，是我无理取闹了。男儿当如是嘛……你们男人，自有你们的道理。” 第一百九十四章女人的不讲道理 其实在很早以前，唐谨言和清凉里警署署长赵明仁吃饭的时候，就说过这么一个问题：这时候结婚，是害人啊…… 这种害人有两层，首先是把对方同样拖入到危险的境地里，其次是一旦自己出了事，对方要悲剧。两层都是在害人，而且无解。 原先他是真的没有找一个什么情投意合的女人谈个恋爱走到结婚的打算，自始至终他都明白，那是在害人。可是却不由自主的推着向前，走着走着，走到了现在的境地。 倒是李父对这种事的接受度反而比他们都好很多，因为他是过来人，深知世上哪有不经风险就能爬上峰顶的职业？郑家叼不叼？还不是连续几位爷各种死法惨淡无比。总统叼不叼？韩国能得善终的总统又有几个？ “那个……智贤啊，爸爸的职业也高危啊，不见你心疼过。” 这话一出，李居丽眨巴眨巴眼睛，好像觉得这个类比不太对，可具体又说不上来，挠了挠脑袋还是低声道：“是我激动了，爸爸。” 李父忽然涌起一股明悟，其实有些话根本用不着自己打什么破圆场，这对小男女心中比谁都门清呢，自己杵在这儿似乎变得很突兀。他面含深意地看了看沉默的唐谨言，淡淡道：“我吃饱了，先走一步。谨言好好送智贤回去……可别乱打主意。” 唐谨言苦笑道：“哪能呢。” 李父点点头，离席而起，经过两人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又摇头叹了口气，大步出门。 小男女感情的事，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插手，尤其对象是唐谨言的情况下，他是乐观其成的，内心并不太想阻止。当然，必须是妻子…… 反正警告也警告过了，当爸爸的只能做到这一步，他也相信无论是唐谨言还是自己女儿，都是很理智有分寸的人，不会轻易做出让人失望的事情。 李父一离开，孤男寡女的气氛就变得很是旖旎。李居丽垂着脑袋，呐呐道：“好像每次你们吃饭，都被我打扰得没吃饱……我是不是很无理取闹……” “不是。”唐谨言摇摇头，举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她碗里：“吃饭吧。” 李居丽没有去吃肉，低声道：“我刚才……是替素妍说的，你可别多想。” 唐谨言端着酒杯轻抿着：“我这样的人，别说那种关系了，就是交往密切点，都会被我卷进危险的漩涡。你……你们，怕不怕？” “不怕。”李居丽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既然自己都不怕，又何必担心我。我唐谨言岂有那么容易出事？”唐谨言一口饮尽杯中酒，随手把玩着杯子，忽然一笑：“喜欢你的人大概比想要我命的人还多万倍，你看你现在还单身，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玩完？放心好了。” 李居丽咬着下唇：“但是我不可能单身一辈子。” 唐谨言不说话了。 李居丽幽幽道：“我如果要去找人相亲，你会怎么想？” 唐谨言把玩杯子的手骤然一紧。 李居丽也紧紧咬住了牙关。刚刚才故作平静下来的心情骤然又变得起伏不定。 “杯子空了。”李居丽微微坐直身体，取了酒瓶给他添酒，看着酒液顺着杯子边缘缓缓流淌，她忽然问：“如果今天我没来，你会要个陪酒女郎吗？” “……会。” “会毛手毛脚吗？” “会。” “事后……会那个吗？” “那就不一定了，看兴致吧。” 酒杯被注满，问答也戛然而止。 李居丽幽幽看着杯子里的酒液，低声道：“我觉得我今天也挺像一个陪酒女郎。” 唐谨言叹了口气：“可你不是。” 李居丽歪着脑袋看着他：“你这语气，有点失望？” “是啊，如果你是……就好了。” “你……又调戏我？” 唐谨言喉头动了动，终于没再出声。 李居丽重新垂下脑袋，很久很久才低声道：“其实……你内心也想当我是吧。” 唐谨言看着酒杯，眼眸也变得幽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不过你怕吧？”李居丽嘴角泛起一抹讥嘲：“怕造成扯不清的后果吧，怕素妍难过吧，怕承担责任吧，怕和我父亲的合作因此破裂吧？也对，唐九爷一直都是这么理智的男人，知进退懂取舍，审时度势，算无遗策……就是想活得轻松点，也不过只敢停留在口头调戏罢了。” 话音未落，唐谨言骤然打断：“别说了。” 李居丽冷冷看着他：“其实你这么活着真的挺没意思的，还黑社会呢，还大佬呢，明明比个普通人还没用。” 唐谨言缓缓道：“我以为你也是个很冷静很理智的人……” “也许很多时候，我是。”李居丽淡淡道：“但我是女人。” 唐谨言怔了怔，只听她继续道：“你们男人有你们男人的道理。但女人有些时候……可以不讲道理。” 唐谨言嘴角抽了抽，竟无言以对。 在理性上，两个人心中都顾虑重重，唐谨言各种顾虑，李居丽也各种顾虑，他们比谁都看得明白对方的心情，比谁都理解对方。区别在于，女人有不讲道理的权力。 唐谨言知道她为什么忽然不讲道理。她二十六了，早晚要找男人的，不可能单身一辈子，他们的关系终有一天要彻底割裂——如果没有人打破僵局。 她内心其实挺矛盾的吧，既觉得他应该这样，甚至还警告他不能调戏，自己口头也句句都是替素妍说。潜意识却又挺失望的，说好的黑社会呢？说好的肆无忌惮呢？你怕这怕那，又凭什么能破局？你堂堂大男人不敢承担后果，望而却步，莫非想等逆推？ 她一直以来，为什么总有一种想把他灌醉的执念？其中的味道，他能体会。 醉了多好啊……就可以抛下所有顾虑了吧？ 唐谨言看了看满满一整杯的红酒，忽然仰脖，大口大口地灌进嘴里，酒液从嘴角溢了出来，流到脖子，流到胸口，他却恍若未觉。 第一百九十五章酒不醉人人自醉 “哐！”唐谨言喘着粗气，重重把酒杯顿在桌上，好像一口气喝了这么大杯也有点难受的样子。李居丽在旁边咬着下唇，心绪复杂地等待他的决意。 总之他不会醉，他这辈子都没醉过不是吗？ “添酒。”唐谨言喘息着开口。 李居丽二话不说地拎起酒瓶继续倒酒。 唐谨言忽然道：“坐过来点，离那么远干什么？像个添酒的样子么？” 李居丽愣了愣，好像有点明白他在干什么了……酒喝不醉，索性做出醉态来么？ 她再度咬住下唇，犹豫地看了眼两人的距离。 这是韩式的矮桌，大家分开跪坐在软垫上，有半米左右的距离，间隔得非常守礼。李居丽想了想，犹豫地挪动软垫，放在他身边一尺，挨着跪坐下去。唐谨言忽然伸手一扯，李居丽猝不及防，整个人靠在他手臂上，有些惊慌地伸手撑着：“你干什么……” “九爷一个人喝酒无聊，陪酒就要有个陪酒的样儿。”唐谨言淡淡道：“坐近点也扭扭捏捏的，搞什么名堂？” 李居丽眨巴眨巴眼睛，嘴角渐渐勾起笑意。 玩这套啊…… 我才是演技专科出身，你那表演还是僵硬了点呢。 她的笑意渐渐消敛，做出一副慌乱的表情：“你、你不能这样……” “坐近点而已慌什么慌？”唐谨言指指酒杯：“倒酒。” 李居丽小心地坐直，再度拿起酒瓶给他添酒。这回两人已经紧紧挨在一起，她侧身倒酒就像是倚在他怀里一样。 唐谨言的右手搭上了她的腰。 李居丽浑身一僵，却没什么反应，继续倒好了酒，怯怯地道：“九爷酒倒好了……手、手……” 唐谨言的手反倒摸了一把，笑吟吟道：“手怎么了？” 李居丽怯怯道：“九爷请自重。” 唐谨言嗤声道：“在我新村派的地盘，让我自重？” “我、我爸爸……” “你再罗里吧嗦，我会把你爸爸撸回高阳。” 李居丽不说话了，好像认命似的被他揽着腰，委委屈屈地靠在他身上。 她察觉到了，他的表演越来越自然。说好的黑社会不是吗？说好的嚣张跋扈不是吗？这本来就该是一套很正常的模板吧，他以前在清凉里，对别的女人也不是没做过吧，所以越来越得心应手，慢慢进入了角色。 唐谨言悠然端起酒杯，轻啜了一口，又略略偏头看了她一眼，把酒杯递到她唇边：“你也喝。” “我……” “喝。”简短的词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居丽撅着嘴，看着他杯口的方向，那里明明是他刚刚抿过的地方……如果真是在拍戏，她已经可以申请NG，控告男主角骚扰了。可这虽是戏，却也不是戏。 她微微垂首，把嘴唇靠在了那个地方。唐谨言眼里闪过奇异的光芒，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慢慢地倾倒酒杯，将酒液一点点渡进她口中。 在他怀里慢慢地喝下半杯酒，李居丽的脸蛋红得滚烫，看上去艳如桃李。美眸半睁着看着他的眼睛，她脑子里有点迷糊，似乎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一场自欺欺人的被强迫戏码？ 李居丽有些醒过神来，用力地挣了一下。唐谨言正在把酒杯放回桌上，一下猝不及防，真被她挣脱开来，愕然转头看去，只见李居丽低眉顺目地跪坐身边，微微喘着气。 “对、对不起。”李居丽忽然开口：“我刚才说话重了……不是这样的……” 唐谨言沉默片刻，淡淡道：“现在才说这话……李居丽，我可不是你的提线木偶。” 李居丽神情痛苦地低着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可是……” “你觉得我该醉一次对吗？” “是！”李居丽忽然大声道：“我最讨厌你那副故作冷静的模样了！最讨厌最讨厌了！” 唐谨言淡淡道：“其实……你岂不是也一样么？” 李居丽怔了怔，抿嘴不言。 始终无人闯祸，只是因为两人都太清醒吗？ “所以……”唐谨言再度揽着她的肩膀，用力把她箍在怀里：“一起醉吧。” 李居丽睁睁看着他又端了一杯酒，放在她的唇边。 “醉吧。”唐谨言在她耳边低语，犹如恶魔的呢喃：“醉了之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也不知道，对吗？” 李居丽梦游似的张开小嘴，任由酒液流入口中，有一缕酒液从嘴角溢出，慢慢流在她雪白的脖颈上，鲜红与雪白交织在一起，有种凄艳的美。 李居丽星眸半闭，喃喃道：“可是……你没醉。” 唐谨言俯身下去，轻轻舔舐她脖颈上的酒，低语道：“我早说过……你要醉我，根本不需要酒的。” 李居丽浑身战栗起来，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无比。脖子上的唇舌好像扫在她最脆弱的地方，转瞬之间心防就已经决堤奔溃。 “其实，早在那一天，我就该这样对你，反倒省却无数烦恼。”唐谨言重重将她拥紧，唇舌往下游走，扫在她胸口的白腻上。 李居丽眼睛骤然睁开，脑子里轰然一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片片破碎，空空荡荡，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说他不需要酒，就能醉。 她也觉得还没喝多呢，却已经醉了。 唐谨言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说真的，对这片丰腻他不知道起了多久的邪心了…… 心中的恶念始终存在着的，只不过看人能否克制而已，无论是谁都没有区别。只是理性之中不会把恶念辅助实施，而醉了的人却往往敢于释放。 日韩式的跪坐有个好处，那就是坐着坐着随时就能躺。 李居丽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被他放平在地上，胸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束缚，他俯首其中，如饥似渴的陶醉着，尽情地释放他藏在心中无数时日的欲望。 她觉得酒有点醒了，有点想要阻止他，但看着他的模样，不知为何却觉得有些不忍，纤手微微一抬，又再度放了下去。她喘息着，平静地躺着，忍受着胸口传来阵阵如潮的快意，目光慢慢上移，看着天花板。 她知道他盯着自己这片地方已经无数次了，这是终偿所愿吗？ 既然他这么喜欢……那就给他吧。 只是给他一件喜欢的东西而已，对吧？和其他什么什么什么，都没有关系。 第一百九十六章只是还不够强而已 李父离开会所，坐在车上沉吟了很久，半天没有启动。 他提前离开，确实是有意留点空间给那对小男女好好谈谈，但当爸爸的总归是当爸爸的，自从离开包厢，他心里就一直挂念。哪怕是很相信唐谨言和李居丽的自控力，当爹的那股不放心还是隐隐存在，怎么也不可能完全若无其事。 他坐在车里，安静地看着会所大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始终不见他们出来。 李父看了看手表，皱起了眉头。 半个小时了……他们平时又不是没机会见面，真的需要谈这么久么？孤男寡女在房间里，席间有酒……不会真擦出什么火花来了吧？ 职业敏感性让他意识到似乎真的出了问题，李父如坐针毡地再等了一阵，终于无法按捺，打开车门大步回了会所。 保安见是刚刚的客人，以为是落下了东西，自然也不会阻拦，眼睁睁看着他上了电梯，一路直达顶层。 包厢里，两人情到浓处，李居丽上身早已半解，唐谨言埋首在其中已经很久很久，直到有些窒息了，才慢慢地上移，两张脸终于近距离地对在一起。 李居丽目光如水，低声道：“满意了吗？九爷？” “当然是不够的……”唐谨言俯首，含住了她的唇。 李居丽闭上眼睛，轻柔地回应，两人都能感到对方嘴里淡淡的酒意，有点涩，有点甜，能让人迅速迷醉。从柔和的轻吻，逐渐越来越激烈，最终紧紧相拥在一起，疯狂地热吻。 李父刚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喘息声，他又惊又怒，想要拉开门，又不愿见自己女儿的丑态，于是重重一脚踹在门上，发出一声爆响。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左右保安急了，迅速围拢过来：“李先生……这……” 李父铁青着脸，一声不吭，懒得和这些喽啰应付。 屋里两人停下激吻，气喘吁吁地对视了一阵，唐谨言低声道：“是你爸爸。” 李居丽神情有些痛苦，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嗯”。 唐谨言叹了口气，从她身上爬起，默默帮她穿上衣服。李居丽也默默地自行穿着，直到完全穿好，才低声道：“是我勾引你。” 唐谨言冷冷道：“胡说八道。” 丢下这句，唐谨言大步上前，拉开了房门，入目的果然是李父铁青的表情。他平静对保安们挥挥手示意散开，又做了个请的手势：“伯父请，刚才想必还没吃饱，再换一席？” 李父挤开他，重重踏入包厢，环顾一圈，倒是有点意外。 女儿的脸色很平静，虽然脸上还带着些潮红，可真的很平静。 屋子里有些酒气，但没有做那事所产生的显著的荷尔蒙气味，李父做了一辈子检察官，立刻就能得出判断：他们还没做。 想到这点，李父心中微松，表情缓和了一些，依旧冷冷道：“我是不是打断了二位的好事？” 李居丽正要开口，唐谨言抢先打断：“伯父打断的是我的好事与居丽的坏事。” 李居丽微微一怔，柔柔地看着他的侧脸，不再多说。 李父也怔了怔，似乎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足足愣了两秒才道：“我不管对你是不是好事。既然知道对智贤是坏事，你怎么还能做！智贤又怎么能做！” 唐谨言淡淡道：“我要强迫，居丽可反抗不了我。” 李居丽神色复杂，那目光却越发温柔了。 李父气得戬指大骂：“这就是你唐谨言对合作者的态度？强迫对方的女儿？” 唐谨言沉默片刻，微微躬身：“唐九在此致歉。不过伯父，至少现在……什么都还没做成，请先不用心急上火。” 李父沉默下去，心中迅速分析利弊得失。不经意看了女儿一眼，看见她那柔情似水的眼神，不由暗自苦笑起来。什么鬼的强迫哦，分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甚至谁先挑头还说不准呐……既然是你情我愿，那么刚才指责唐谨言强迫的话就不太站得住脚了。而唐谨言又非要把责任揽下，硬说是他强迫的，还不就是为了担心女儿难做人么…… 说起来，这份男人的担当，对女儿的保护，还是很让他满意的，也难怪女儿那样的眼神…… 李父长长叹了口气，心中真觉得这对儿真是冤孽。沉吟了好久，他才淡淡开口：“你们的事情，做长辈的也不是看不出来。不过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唐谨言和李居丽对视一眼，都没有言语。 李父来回踱了两步，又很快立定，冷冷道：“如果你唐谨言愿意甩……” 话音未落，李居丽就急促打断：“爸爸！” 李父冷冷道：“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就算他肯甩了朴素妍，你肯不肯背上抢姐妹男人的狐狸精帽子？行啊，如果你俩都肯，一个肯甩一个肯背，那我没意见，我乐见其成，广邀亲友给你们办喜宴，可别说是我老顽固棒打鸳鸯。” 李居丽张了张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他俩始终都是顾虑重重？为什么要一起醉？因为醉了才能闯祸，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清醒状况下绝对不能做的事啊！ 李父又道：“至于其他的选择，提也休提。九爷现在威风八面，是比我厉害了，可我高阳李氏也不是吃素的！” 甩下这句话，他再度转身就走。他知道那两位绝对不可能继续闯祸了…… 只是踏出房门的一瞬间，他心中再度暗叹一口气。 真是可惜…… 唐谨言和李居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李父离去了很久，唐谨言忽然笑了起来：“允琳说得对。” 李居丽大眼睛好奇地看向他。 唐谨言低声续道：“我只是还不够强而已。” 李居丽抿了抿嘴，低声道：“够强的话你想干嘛？真要压服我爸爸，包我做小啊？” 唐谨言笑了笑，没多说。李居丽续道：“就是我爸爸肯我也不肯啊。除非九爷真的逼我。” 唐谨言再度揽上她的腰，把她搂近身。李居丽没有反抗，贴在他胸口，抬头目光如水地看着他：“九爷还要强迫人陪酒么？” “是。” 李居丽柔柔地揽着他的脖子，主动在他唇上吻了一口，低声道：“九爷那么霸道，人家反抗不了又有什么办法呢。” 唐谨言将她横抱起来，大步回到桌边，笑道：“添酒。” 李居丽微微一笑，就坐在他怀里添上一杯酒，纤手端着递到他唇边。唐谨言道：“喂我。” 李居丽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自己喝了一口，又俯下身去，吻上他的唇。 酒液从她嘴里渡了过来，唐谨言贪婪地分食着，吞咽着，感受着美酒的清香和她口中的芬芳。有一滴眼泪从她眼里滑了出来，流到两人唇舌相交的地方，一抹咸意很快混杂在酒意里，消失不见。 第一百九十七章心疼 一瓶红酒本来就没剩多少，很快就在两人分食中见了底。 李居丽脑子里混混沌沌，如果说刚才只是自醉，如今是真的有点醉了，她就始终那样挂在唐谨言身上，怎么也不肯下来。 仿佛一旦离开他的怀抱，就将再度面对令人讨厌的现实，这种被他“强迫”陪酒，一起迷醉的场景，瞬间就将支离破碎。 “你……想不想要？”李居丽杏眼半闭，伏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的……只要你喜欢的东西……” 她是真醉了，否则也不会问出这么幼稚的话来。在父亲撂下最后的话之后，如果他还想要，哪怕只是一次，都无异于和高阳李氏决裂。即使他精虫上脑不管不顾，她也不该做这样的祸国妖姬。 可她还是这么说了。 唐谨言沉默片刻，低声回应：“我喜欢的，你就给吗？” “是、是啊……只要你喜欢……” “我要是喜欢整个T-ara呢？你帮我拉皮条吗？” 就像一道电光轰进李居丽脑海里，浑身打了个激灵，刹那之间她的酒意就散去了大半。她睁圆着眼睛，看着唐谨言没有表情的脸，慢慢地离开了他的怀抱。 这一刻，两人都想起他们曾经的对话了。 何止是她李居丽，他如果真想要的话，整个T-ara都很难逃脱魔掌的。曾经李居丽还因为担心发生这样的事，故意试探他，只是最终得到的回应反而让她因此沉沦。 唐谨言低声道：“如果我喜欢就去做，那你李居丽……还喜欢我吗？” 李居丽闭上眼睛，心中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喜欢他就是因为他的清醒他的自制他的底线，可喜欢到了盲目，反而却讨厌他那么清醒，执意想要灌醉他……可如果他真的不再清醒，她又该怎么办？ 李居丽终于笑出声来：“人真是有趣的动物。” 唐谨言也微微一笑：“别哲人了。酒醒了就回去吧。” “嗯。”李居丽站起身来，身躯还带着酒后的歪斜。唐谨言伸手扶住她，李居丽很自然地任他扶着，甚至靠在他身上。两人很平静地并肩走出包厢，表面看上去，一切就像刚刚约会完的小男女一样。 “回去对素妍说吗？” “其实素妍知道真的没什么，她就差没怂恿我上了。”此刻的李居丽比谁都清醒：“可是啊，素妍她没想过一件事……她让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让T-ara的任何人，否则粉丝会掀起轩然大波的，队内排挤余波仍在，同队姐妹又开始抢男人了呀？T-ara直接可以臭一条街啦，你可没办法再来一次力挽狂澜。” “所以说，人活在世上总是会面对各种各样的制约和掣肘。”两人走到会所外，唐谨言驻足看着天上的星光，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低得李居丽很勉强才能听清：“千里南韩无所忌……谈何容易……” 李居丽沉默了一会，忽然道：“至少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再那么多顾忌了。我……心疼。” 唐谨言一笑：“不是讨厌？” “是讨厌，也是心疼。” ※※※ 十一月十一日，光棍节。 一个糅合了外贸、建安、房产、物流、商厦、娱乐经纪公司等多方面职能的首尔新村集团公司在原新村派总部地址正式挂牌成立，首尔政界商界名流济济一堂，庆贺这个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实质只是个皮包公司的集团化公司成立。前来庆贺的宾客甚至包括了新世界党重要领袖金武星、著名的CJ集团会长李在贤，以及各部门重要领导人。从场面上看，这个皮包公司的级别甚至超过了济州岛大唐公司。 其实虽然这个公司的效益和连带作用和大唐公司相距甚远，可即使在唐谨言本人的心里，这个公司的级别也真的比大唐公司高一些。因为这才是他的根基，离了新村派唐九的身份，他就只是个无根之萍，大唐公司发展得再红火，早晚也只是为人作嫁衣。 公司开业剪彩仪式依然邀请了人气idol做表演。公司董事长白昌洙旗下自己就有娱乐经纪公司，所以这个开业仪式演艺人员属性很是简单，C-JES公司旗下知名女艺人宋智孝担纲主持人，与她合作主持的是著名男影星李政宰，从中可以看出李政宰加入C-JES的事已是板上钉钉。表演嘉宾方面，C-JES台柱子JYJ组合不用考虑也是要上台的，既然JYJ上了，白昌洙也就不合适考虑邀请SM旗下组合前来，少女时代这回自然就没在受邀之列。受邀前来的是YG的PSY鸟叔，JYP的2PM，DSP的KARA，以及CCM的T-ara。 T-ara的前来让媒体们很是兴奋，报道的篇幅连鸟叔都被压过去了。原因无他，这个新村集团公司的总裁是唐谨言，他的女朋友是T-ara的朴素妍，两人的恋情举国皆知。 这回终于是男友公司开业，女友上台献唱了嘛！这多有爱啊对不对，光是两人恋情始末回顾就占了半个版面的篇幅，不仅当初唐谨言为了朴素妍打记者的旧账被人翻了出来，甚至还有胆子更肥的，一笔带过地报道了当初唐谨言大闹Dispatch董事会的事件，只是省略了黑社会性质和拿刀子插人的事实，简单指出那是为了T-ara鸣冤而去。 在这光棍节的时候报纸上网络上大肆拿这种恋情来虐狗，广大单身狗们纷纷表示抗议，但抗议之中多数还是带着祝福，表示难得的一对经受过考验的情侣理应收获爱情的果实。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唐谨言刚刚踏入待机室，就被朴智妍堵在了门口不许他进门：“不许虐狗！” 看着朴智妍捏着小拳头气哼哼的模样，唐谨言哑然失笑，目光掠过她的脑袋看向里间，李居丽正在大步走来。 “别胡闹。”李居丽一个暴栗敲在朴智妍脑袋上：“你也算被虐的那条？” 朴智妍捂着脑袋看了看李居丽，咧了咧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智妍啊……”唐谨言一脸哄小姑娘的表情：“你可以找一束玫瑰来，砸我身上，配合旁边站的这位，很有某种场景重现的即使感，什么虐狗的气都消了。” 朴智妍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大家出道的那部《谎言》MV，可不就是她和李居丽在演争风吃醋嘛。小姑娘咧嘴想笑，身后忽然又传来朴素妍的声音：“要按那么说，我是不是也得甩你一耳光才更完美重现？” 唐谨言循声看去，朴素妍抱臂倚在一边，眼睛滴溜溜地在他和李居丽脸上转过来转过去，嘴角的笑容极为玩味。 唐谨言微微一笑：“回家慢慢甩。” 朴素妍幽幽叹了口气：“甩不下去，心疼。” 第一百九十八章姻缘 听了朴素妍这句话，唐谨言目光又扫向旁边的李居丽，李居丽笑了笑，他就知道这素居CP是有过交流的了。交流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总归不会还是什么让来让去的问题。 因为他们的问题根本就不在那里。 朴素妍又问：“你不要到外面应酬那些大人物？居然躲这儿来了。” 新村派的总部所在，可发挥的余地比济州岛大些，他们这些商演人员不用全部挤在后台，而是分了好几个待机室。想想这次足足五组idol，倒有点像个小型的拼盘演唱会或者小型的打歌节目了似的。唐谨言躲在她们这里也就感觉有些不妥，至少济州岛那次还能说是见见所有嘉宾才到后台，可这次当总裁的人躲到其中一组idol的待机室里腻着算个什么事？ “谁都知道我找女朋友来了，没人较真。”唐谨言笑道：“其实吧，官面上的应酬还是要多留给白昌洙，我最后剪彩，知道的自然知道什么意思。” “我们也才刚刚知道，你和白社长是这种关系。前些年听说白社长涉黑，大家还有点怕他的。”朴素妍笑道：“那时候我们真想不到，居然会和最黑的黑头子走在一起。” “所以你们这是堵着门不让黑头子进了是吗？” 大家都笑了起来，朴智妍吐吐舌头让开身位：“姐夫请进。” 唐谨言顺手揉揉她的脑袋，大步进门。朴智妍冲他皱皱鼻子，表示不满。 李居丽看看朴智妍。T-ara的年龄差距挺大的，她和宝蓝二十六了，而智妍只有十九，在普通人来说，还是无拘无束读高中或大一的年纪。说是出道三年多，历经不少事，眼线一画，看着也高冷，其实骨子里还是蠢萌蠢萌的，那天冲动之下居然还敢亲了他一口，眼下的表现也是亲亲热热毫无设防。之前唐谨言那句场景重现，其实也隐含了一点调戏的，那场景是什么？是两女争风吃醋呢！这丫头居然完全没反应过来那代表了啥，居然还咧嘴笑。 被调戏了还不知道，还咧嘴笑！ 你说这样的丫头，他这样心机深沉的人如果真想骗，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李居丽暗暗叹了口气，他说得对，如果他真的打算无所顾忌，真心没一个逃得过魔掌，眼前这小丫头就是第一个。自己当初喜欢他就是因为看重他的底线和自制，结果搞来搞去反倒嫌他克制太多了，真是…… 李居丽在这边胡思乱想，那边唐谨言和朴素妍躲在角落里说着私密话。 “居丽和你说什么了？” 朴素妍想了一阵，居然低声唱起歌来：“虽然令人迷醉的相会如此短暂，却早已铭刻在双方的心中。即使没有结果也不会后悔，因为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这就是命运吧，令人无法抗拒吧……在我生命中像这样美丽的日子，还会再度到来吗？” 唐谨言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在优美的歌声里沉默。 “好听吗？”朴素妍停下歌唱，偏头问他。 “嗯……”唐谨言这还是首次听歌感觉到意犹未尽：“这是什么歌？” “《姻缘》。”朴素妍顿了顿，又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王的男人》主题曲。据说有人称呼你王的男人？” 唐谨言神色尴尬：“难道这还真是我的主题曲不成？” “词意挺搭的，不是吗？” 唐谨言叹了口气：“这种哀伤的无奈的东西，不该是我的主题曲。我的主题曲，改天去练歌房唱给你听。” 朴素妍非常震惊：“你？唱歌？” “与唱歌无关，歌曲早就在那里，是中文电视剧主题曲。我八岁那年，在贫民区一户人家门口听过。也许去练歌房找不到，还得吩咐人提前下载。” 朴素妍笑道：“我很期待。等我们再学一段日子中文，听得懂了再听你唱。” 唐谨言也笑：“好。反正你们没听过，就算唱得走调十万里你们也不知道。” 朴素妍哈哈大笑，一屋子人都没好气地瞪了过来。 朴素妍笑眯眯的环顾了一圈，附在唐谨言耳边低声道：“不过我这两天仔细又想了想，觉得你们还是有办法的。” 唐谨言一愣：“什么办法？” 朴素妍眨眨眼：“先和我分手，找个别人，然后居丽从别人手里把你抢回来。” 唐谨言没好气地弹了她脑门一下：“你这脑袋瓜子现在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鬼？” 朴素妍委委屈屈地捂着脑袋：“我看小说，很多人觉得那样就叫做单女主。” 唐谨言脸颊抽搐了半晌，好一阵子才低声道：“素妍，唐谨言的根子，是个黑社会。” 朴素妍怔了怔，停止了卖萌耍宝，很认真地看着他，她感到他好像有点生气了。 只听唐谨言续道：“我这辈子考虑的事情，从来都是怎样得到，而不是怎样失去。” 朴素妍眯起了眼睛。 “更何况，我不是什么物品，请你不要整天想着让来让去。”唐谨言淡淡道：“非说物品的话……也许应该反过来。” 顿了顿，又一字字道：“你朴素妍……才是我的私有物。” 朴素妍面色平静地看着他，很久很久才粲然一笑，埋首进他的胸膛，低声道：“是，我不想那些了，别生气了。” 你生起气来，说的话真恶劣呢…… 你若真把我当个私有物，又怎么可能事事顾及我的心情？ 真是个傲娇的男人…… 不过……从来只考虑怎样得到吗？很有趣呢。 经纪人朴圭翰匆匆敲门走了进来：“准备上场啦。” 朴素妍从唐谨言怀里站起身：“圭翰OPPA，能不能去和主办协调一下，我们集体表演完，我多唱一首。” 朴圭翰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唐谨言。唐谨言也愣了愣，问道：“你独唱一首是挺好的，我也喜欢……不过你要唱什么？” 朴素妍笑眯眯地说：“《姻缘》。” 你以为姻缘只有那么一段吗？ 人家的主题，那是让你远道而回重新见面的那一天，不要放手呢。 第一百九十九章每人心中的这首歌 “这一生未能完成的爱，这一生未能实现的姻缘……” “当你远道而回，重新见面的那一天，请不要放手。” 朴素妍在台上宛转而歌，唐谨言静立台边，默默听着，目光涣散地看看台上，又看看周围，最后扫过整个会场。 T-ara刚刚集体表演完，本该退往后台，却也没有退，分立台边看似为她们的队友独唱助阵，而神情都很是沉默。 包括整个会场都很沉默，音乐本身就是最能引发共鸣、调动人们情绪的东西。尤其是这样著名的曲目，不管在座的是怎样的身份，在聆听的时候都会陷入在悱恻缠绵的气息里，很难出戏。 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这样的一首歌吧。 唐谨言目光幽幽地落回地面。当我再次远道而回，就又将是一个不同的唐谨言了，等到那一天，我不会轻易放手的，不管是谁。 甚至是那个人…… 原谅我这样的黑头子，因为我从来就只是考虑如何得到，从来就没有想过怎样失去。 台上的歌声在缠绵的尾音中渐渐消散，会场里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唐谨言醒过神来，用力地鼓掌。朴素妍看了他一眼，笑着鞠躬行礼：“感谢大家参与新村集团的开业典礼。” “哦……哈哈哈……”会场里响起善意的笑声，有人喊：“原来是总裁夫人致辞呢！” “唐总来一首！” “唐总来一首！” 唐谨言哭笑不得，目视帷幕后的主持人宋智孝。宋智孝会意地出来打圆场：“唐总说自己五音不全，大家还是不要看他笑话啦！有请我们的现象级歌手，PSY先生为大家带来江南区的style！” 有人喊：“喂，这里是新村区！” 会场爆笑，PSY在《江南style》的开场音乐声中跳着骑马舞一扭一扭地出场，会场终于又进入了热闹喜庆的氛围。 台上T-ara退入后台，唐谨言跟了进去：“总裁夫人致辞说得不错。” 朴素妍落后队伍半步，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淡淡道：“既然你讨厌我让来让去……那么从今天开始，我谁也不让。朴素妍就是他们的……唐总裁夫人。” 唐谨言看看身后，宋智孝正好跟了进来，听见了这句，只是微微一笑。 再看看前方，李居丽和姐妹们嘻嘻闹闹，好像完全没有反应一样。 他收回目光，笑着回应：“夫人禁偷腥吗？” 朴素妍咧嘴一笑：“看你自己的本事。” ※※※ 《新村集团开业，总裁夫人献唱，甜蜜羡煞旁人》 郑恩地靠在宿舍沙发上点击着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网页又一个网页，然后去找歌听。那什么奇奇怪怪的现场报道才没看见呢…… 唔……听歌听歌。好久没听李善姬前辈的《姻缘》了，那可真是首好歌呢…… 正到处翻找耳机呢，就听到旁边传来哼唧哼唧的歌声：“即使没有结果也从不后悔……” 郑恩地抓狂：“欧尼你干什么啦！” “啊……”朴初珑一脸迷茫：“唱歌呢……” 郑恩地鼓起了腮帮子。 朴初珑眨巴着眼睛：“嫌弃我唱不好听吗？嗯，是没有素妍前辈唱得好。可惜我们的主唱不敢唱。” 郑恩地暴跳起来：“谁说我不敢唱！！！我唱得比她好！！！” “那就唱啊……这一生未完成的爱……”朴初珑悠哉悠哉地哼着。 “啊啊啊啊啊……”郑恩地扑倒在沙发上：“你和我有仇吗欧尼？” “他对我有恩呢。” “所以你来气我吗？” “难道不是在帮你唱心声吗？你翻耳机想听的不是它？” “你……”郑恩地张了张嘴，又轻声叹息：“人艰不拆啊欧尼。” “哎呀呀……锻炼去锻炼去……最近体重又停滞了呢。”朴初珑一摇三晃地走向跑步机，嘴里继续哼唧着：“远道而回重新见面的那天，请不要放手……请不要放手～” 郑恩地喷血三升，趴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他们现在……在酒宴了吗？ 会是一个热闹的喜庆的酒宴吧，总不可能是像那再次重逢的那天一样的纠结吧。 ※※※ “虽然令人迷醉的相会如此短暂，却早已铭刻在双方的心中……”徐贤在自己公寓的厨房里忙忙碌碌，给来访的林允儿熬红薯粥呢。林允儿就靠在门框上，偏着脑袋听她在那一边干活一边哼歌。 “啧啧。你这样的傻丫头到哪找去……他真是捡到了的福气。” 徐贤没有理她，继续哼哼着：“即使没有结果也从不后悔……这就是命运吧……” 林允儿垮着肩膀，一脸恨铁不成钢：“这是人家唐总裁夫妇俩秀恩爱的歌呢，你唱这么开心合适吗？” “咦？欧尼你什么时候来的？”徐贤一脸惊奇：“来了还站那干嘛，坐坐坐，茶几上有水果自己拿。” “哎西……你不是给我煮粥吗还问我什么时候来的！” “啊？哈哈是吗？”徐贤挠挠头：“我刚才在唱歌吗？” 林允儿脸上写着“你特么在逗我”，斜睨着她一言不发。 “哎呀呀……”徐贤推着她往外走：“别杵在这儿，我都施展不开了，自己坐外面看电视去。” “说得好像煮个粥要多么大展拳脚一样……” “欧尼来煮煮看啊。” “只要你不怕红薯粥变成烤红薯的话我没意见。” “所以说欧尼老老实实等吃就好了。” “问题是你现在的状态我觉得吃到烤红薯的可能性比我亲自动手差不到哪去。” “欧尼那么爱吃，可以现在去新村啊……大鱼大肉的酒宴在欢迎你。” 林允儿怔了怔，嘴角弯起笑意：“是你想去吧。” “才没欧尼那么贪吃！” “是是是，我只是贪吃食物，某人贪吃的是人呢……” 徐贤闭上了嘴，两人的斗嘴顿时停止。 良久，徐贤幽幽叹了口气：“我是不能见他的。” 林允儿不语。 “直到命运安排再度见面的那一天……才能知道，会有怎样的结局。” 第二百章被遗忘的人 酒宴的气氛确如郑恩地所料，是很热闹很喜庆的，人物关系也简单明了，一点都不让人头疼。 剪彩仪式上金武星露了个面，早早就撤了，很多官员也和他差不多，毕竟新村集团是个什么东西，该知道的都知道，官员们借口庆祝一个不知内情的公司开业可以，真搅和得太深可没什么好处。到了酒宴上，场中高官要员几乎不见，留下来的大部分是和新村派有各项合作的商界人士。 其中的代表人物是李在贤。 如果按照唐谨言的想法，这位爷最好别来。他和金武星所代表着的分明是你死我活的两方政治势力，在剪彩仪式上双方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已经够让唐谨言蛋疼了，不过白昌洙和这位爷的合作甚深，他也不好赶人，反正留给白昌洙应付就是。 他只是携着“夫人”，游走在其余宾客之中，带着豪爽热情的笑容。 “哎呀，唐总福气啊，女朋友真的很漂亮。” “过奖过奖，圆得跟球一样也没什么漂亮的……” 朴素妍悄悄踢了他一脚。 “不过朴社长，听说你们公司的珠宝要拍广告啊？看看我女朋友合适不？” “好说好说，素妍小姐皮肤很白皙，气质也好，很适合呢……” “我可记着了啊，等朴社长的意向函寄到CCM，再请朴社长吃饭。” …… “金代表今年投资了不少电视剧啊，下次记得带挈我女朋友一下。” “好说好说。不过唐总，你自己的影视城落户之后，自己没有计划投拍影视吗？” “暂时没有，不过后期计划大约是会有的，我白六哥对影视制作很早就感兴趣啦。” “届时唐总看好哪些影视项目，可别忘了知会兄弟一声。” “那是当然的，金代表经验丰富，也需要多多提点呢。” 在一堆商界名流中穿梭了一阵，唐谨言挽着朴素妍暂时到角落清净片刻。朴素妍低声道：“会不会不好，这样大肆对外捧我……” 唐谨言笑了笑：“既然你决意站在台面了，那就该是这样的。” 朴素妍抿了抿嘴，低声道：“在这样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其实啊……你对我来说，早该是云端上的大人物了。” “嘿……”唐谨言揪着她的脸蛋轻拧一把：“圆脸小妞，就算是我还窝在清凉里的时候，如果真看上你，你也跑不到哪去。” “那可不一样……”朴素妍拍开他的手，摇头道：“如今这场面，总让我感觉捡到了一样。” “那就努力做个大明星，风风光光嫁入唐氏豪门。” “豪门？” “不错……”唐谨言淡淡道：“我活在这片国度，可不是为了给人打工的。” “好志气。”不远处忽然传来豪爽的笑声：“第一次见到唐总，就知道不是池中物，果然志向高远。” 唐谨言微顿了半秒，拍拍朴素妍的手，示意她暂离一会。朴素妍会意，眼神略带敬畏地看了访客一眼，行了个很庄重的礼节，当先告退。 怪不得朴素妍敬畏，这是她们公司的老大的老大的老大的老大呢…… 唐谨言招手示意侍应生端两杯酒过来，端给李在贤一杯，又举杯微微一碰：“上次T-ara事件，还要感谢李会长手段得力。” “都说是合作嘛，T-ara也是我旗下不是？”李在贤哈哈一笑，举杯示意了一下，两人都轻抿一小口。 唐谨言笑道：“总是忘记，如今我女朋友是李会长旗下艺人，今后可得多多关照才是。” “你让郑舜臣和千昌明入股Mnet，岂不就是最好的关照了？”李在贤笑道：“真要我自己去顾这摊子事啊？” “哈哈……玩笑玩笑。” 李在贤又道：“不过唐总，有件事你可不厚道了。” 唐谨言还是笑，他知道李在贤指的是什么，无非是大唐公司没有让李在贤分一杯羹吧：“李会长，那件事是金部长牵的头，有的东西不太合适，你懂的。” 李在贤显然也不是真的怪罪，只是笑道：“影视城，Mnet，加上C-JES。唐总看似有向娱乐业进军的意向？” 唐谨言对娱乐业的关注和布线，在有心人尤其是业内的有心人眼里确实瞒不过去，唐谨言也没打算瞒：“白六哥在娱乐业浸淫多年，我们如今既然有这么好的基础，早晚向娱乐业发展是件顺理成章的事。不过娱乐业的事，我并不在行，到时候多半还是白六哥打理，李会长和白六哥关系密切，到时候还请李会长多多关照。” 李在贤目光幽深地看着唐谨言，低声道：“新村集团，可不包含影视城。” CJ娱乐太多影视制作，对影视城的重视倒是出乎了唐谨言的意料。虽然内心真的不想和李在贤扯上太多瓜葛，不过这样的事如果拒人于千里之外就实在太难看了，事实上以后涉及影视制作的话，大约都要通过CJ帮助发行的，这等合作关系根本就不可能断掉。 唐谨言也只能回答：“我们和李会长那是谁跟谁，哈哈……大唐影视城和CJ娱乐简直是天然的合作关系，具体事宜，李会长可以让人来济州岛商谈。” “有唐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在贤笑眯眯道：“这回不忌讳金武星了？” 唐谨言淡淡道：“在商言商嘛，政治的事情，何必牵扯太多。” 李在贤失笑：“其实金武星也管不了你了，真是一条蛟龙，允琳没看错人。” 唐谨言沉默半晌，才缓缓道：“和李会长的合作关系很简单，为什么总要往允琳身上扯呢？” 李在贤抿了口酒，悠然道：“只是见到唐总身边美人环绕，与女朋友柔情蜜意，不经意的总会想起我们允琳……别急着说允琳和李家没有关系，别说只是破门出户，就算是挫骨扬灰，血脉总是在那里。” 唐谨言声音冷了下去：“李会长这么说，我总有一种贤昆仲真是血脉相连一家亲的错觉。” 李在贤哈哈大笑：“正因为我和某些人作对已久，所以才对允琳更加关注，难道唐总看不明白？” 唐谨言淡淡道：“那就替允琳多谢李会长的关心了。” 李在贤叹着气，端着酒杯慢慢离开：“一曲姻缘，羡煞旁人。可怜我们允琳哦，早被人遗忘在九霄云外了……” 唐谨言看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 仁川。 海边，第一码头。 伊织迎着海风，眯着眼睛叉着手道：“货物验收无误，装箱入库的事我们就不用盯了吧。” “嗯。”李允琳拨开被海风吹得遮住了眼睛的乱发，带着一丝歉然的笑意：“拜托诸位忙到这么晚，真是过意不去。” 身边一众远洋公司的精英高管都呵呵笑：“哪的话，李常务这么娇怯怯的身子都陪我们熬到这么晚，我们大老爷们还有什么好说？” 李允琳笑道：“我可没那么娇贵。好啦，大家回去抱老婆吧，明天集体加奖金。” 众人客套了几句，也很快四散离开。 十一月的韩国，海风已经很是寒冷，李允琳站在海边，他剪短的头发这些日子又长到了肩头，海风迎面，吹得头发向后飘扬，瘦削的身子缩在风衣里，看上去真是有种风吹杨柳不堪折的感觉。 伊织在身后叹气：“你也早点回去吧，这么冷的天，站这吃风好玩吗？” 李允琳淡淡道：“听说下午新村公司开业典礼，唐……唐总女朋友登台献唱，还发表了致辞？” 伊织简短地“嗯”了一声。 “有现场视频么？” “应该没有吧……” “不……”李允琳喃喃道：“应该有……在T-ara的fansclub里，必然有工作人员录拍。” 伊织不说话了。 李允琳掏出手机，登上了网络。 不一会儿，《姻缘》缠绵悱恻的旋律和朴素妍哀伤婉转的唱腔，悠悠飘荡在海边。 李允琳静静地听着，目光远远看着远处海上的灯火，半天一动也不动。悠扬的歌声里，仿佛传来很多年前的声音…… “他是为了我，才杀了那个人。你们敢对付他，我就死给你们看！” “不要忘记，你还姓李！” “姓李？你们何曾把姐姐当作姓李？这样无情无义的姓我宁可不要！” “呵呵……那个混混有情义？他八成是看上了某些东西吧……” “你们这些冷血动物是不会明白的。总之……今天开始，我和三星李家再也没有关系，他帮我杀人，既得不到什么东西，也不关你们的事了吧。” “……无论你走到哪里，身上都刻着三星李氏的烙印。我们还不如先宰了他，以免以后丢人现眼。” “怎么，破门出户的子弟，混黑有什么丢人现眼的？” “……混黑？” “不然你们以为是什么？我可是……男人啊……” “……” 李允琳闭上眼睛，右手紧紧捏着手机，手机里依然传扬着悠悠的歌声：“这就是命运吧，令人无法抗拒吧……” “呵呵……”他忽然笑了起来，喃喃自语着：“我可是……男人呢……” 第二百零一章倒转与错乱 酒宴里，李在贤离开已经很久了，唐谨言还默默端着酒杯静立原地，蹙眉沉思。 李在贤三番五次的，说的话总像在暗示什么，唐谨言回味了他几次说的话，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可是按理说允琳身为男人，他暗示那些东西有意思吗？ 早些年允琳刚开始在他面前穿女装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疑惑，也曾做过不少调查和试探，最终认定确实是男的。莫非自己的试探还是不够到位？ 他仰首喝完杯中酒，暗自决意找机会再试试。 如果真是女的，强行非说自己是伪娘，必然有很不得已的苦衷。那可真是……唐谨言紧紧捏着酒杯，杯脚都被捏得咯吱作响。万一真是女的，这些年来，她面对着他的各种躲避，默默看着他和一个又一个女人有了交集，憋着一心的不服气又无法诉说，心中有多伤？简直无法想象。 他终于放下酒杯，掏出电话拨给了郑舜臣。 “咦？”郑舜臣在电话那头很是惊讶：“九哥不是该在宴会吗？” “嗯，有些事想问问舜臣……你和允琳早年就认识了？” 那头郑舜臣沉默了一阵，笑道：“男的。” “……”唐谨言无语地挂断电话。这些人精，真是闻弦歌知雅意，连问都不需要问就给出了回答。只不过此时此刻，这样的回答真的给不了他定论的作用。 他想了一阵，又打了个电话给金哲修：“金队长，能否帮我找些档案做个调查？” 金哲修最近立了大功，正好广域调查队的队长即将退休，他正在全力运作转正事宜呢，心情大好地笑：“怎么，要我帮你查什么良家妇女以便你作奸犯科，我可不干啊。” “少闷骚了。”唐谨言没好气道：“帮我查下，李健熙所有子女的资料。” “那不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么，有什么好查的？” “嘿，起码全世界都不知道还有个李允琳！” “原来如此，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了……”金哲修嘿嘿一笑：“男的。” “……” “几年前他到你身边的时候老爷子就托我们查过，老实说，男的，毫无破绽。” “……” 唐谨言闷闷地挂断电话，低头思索还有什么办法探听一下，幽香袭来，有人站在面前：“姐夫，怎么一个人在这发呆？” 唐谨言回过神来，眼前朴智妍眨巴着眼睛很好奇地在打量他。他暂时把困惑藏回心里，笑了一下：“想点事呢，智妍怎么不去玩？是东西不好吃吗？” “吃得太饱啦。”朴智妍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今天这是吃得最舒服的酒宴，姐夫以后有宴会一定要再喊我啊！” 唐谨言心思一时还不是太灵光，不解地问了句：“为什么吃得最舒服？” “因为以前从来就没有这样任我怎么玩什么吃，旁边却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的，真是好奇怪……”小丫头神情好像也有些不解：“姐夫的宾客素质都特别高吗？” 唐谨言却反应了过来，肚子里叹了口气。哪是什么素质特别高，他们是以为……你们全是我的禁脔呢…… 不过话说回来，倒也差不了多少，真有人找她们搭讪，他唐谨言百分之百是要干涉的吧。 这话他当然不会和小丫头说，只是笑道：“也别顾着吃，适当的场合，自己也要有所交际，很多艺人资源都是通过自己的人脉争取来的，光靠公司可不行。” 朴智妍有点苦恼：“很难啊……那些男人，一个个说着说着眼神就变得很奇怪……” 唐谨言笑了笑，谁说人家蠢萌，女性天生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嘛。 还没等他开口呢，朴智妍又笑嘻嘻道：“其实姐夫偶尔也有……” 唐谨言目瞪口呆，张嘴要反驳，朴智妍一蹦一跳地离开了：“不过大家不计较啊。” “这尼玛的……”唐谨言愣了半天，忍不住摇头笑出声来。小姑娘的青春活力让他满肚子的心思也不由得为之消散不少，甚至有种胸怀都开阔了一些的感觉。 当初陷进那弯活泼的笑眼里，是否有一点这方面的因素？应该是有的吧。 他甩甩脑袋，把所有心思都暂时甩开，端着酒杯大步上前，游走在宾客之中，满脸开怀的笑意再也看不出一点深沉的痕迹。 应酬之中环顾整个宴会厅的状况。包括回转的朴智妍在内，T-ara所有人也都正在和客人们谈笑风生，朴素妍甚至带着女主人的身份在待客，姐妹们在某种程度上也被作为半个女主人看待，客人们对待她们的态度非常客气，甚至带着她们以往的交际中几乎看不见的尊重感。 唯有一人例外，她安静地坐在一边，小口轻抿着红酒，身子斜斜靠在椅背上，有些慵懒，神情笑吟吟地看着姐妹们意气风发的模样，好像一个旁观者。 李居丽。 她向来都有在最热闹的环境中遗世而独立的气息。 唐谨言在客人之中游走了一圈，还是忍不住向她走了过去：“别总是一个人呆着。” “正常状况也难得如此。”李居丽懒懒地说着：“以前要是一个人坐在旁边，瞬间就有一堆苍蝇飞来。这次不一样……九爷的宴会呢，我们这帮禁脔可真安逸。” “苍蝇么？那这不就来了一只。”唐谨言笑吟吟地挨着她坐下，拿酒杯在她的杯子上碰了一下：“Q粒小姐能否赏光喝一杯？” 李居丽斜睨着他：“九爷又要逼人陪酒？” “你说呢？” 李居丽目光落在宴会厅中央，淡淡道：“这么多人，可不好用嘴喂了呢。” 唐谨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人群里笑意盈盈的朴素妍。“只是因为这么多人？” “只是因为这么多人。”李居丽淡淡道：“居然还主动唱歌叫你不要放手，我怀疑你就是把我摁在素妍旁边，她也只会说你干得漂亮。有史以来最奇葩的男女朋友就是你们了。” “错了，居丽。”唐谨言低声道：“那只是因为，这个人是你而已。” 李居丽怔了怔，沉默地看着酒杯，忽然一口饮尽：“以后少带T-ara参加各类宴会。” 唐谨言转头看她。 李居丽目不斜视：“一旦大家在黑暗的世界里习惯于笼罩在你身边的光辉……她要面对的可就不止是我而已。” 唐谨言沉默片刻，哑然失笑：“在你们面前，我总能感觉到阴阳倒转、光影错乱的荒谬感。” 李居丽微微一笑：“光影错乱我们认，而阴阳倒转的，另有其人吧。” “你知道？” “据我爸爸所知……也是男的。” “……” 第二百零二章该查下去吗？ “散场之后，你要和素妍去过二人世界吗？”见唐谨言再次陷入沉思，李居丽转移了话题。 唐谨言回过神，摇头道：“过不了。我离开济州岛有好几天了，积压了不少事要做，我明天一早就要去济州岛，今晚要回清凉里，对首尔的事情做些安排。” 李居丽柔声道：“别太辛苦。” 唐谨言笑了笑：“总是要做的。” 不然凭什么得到？ 李居丽知道他没说的半句话是什么，低声道：“你一个人在济州岛……近期我们都没什么行程，看看找个什么时间去济州岛陪你吧。” “和大家一起来玩就罢了，你若自己来，可要小心了。” 李居丽嫣然一笑：“才不怕你。” ※※※ 酒宴散场，已是晚上九点多。唐谨言送走客人，又安排人手保护T-ara的保姆车回去，自己带着宋智孝回了清凉里。 值得一提的是，车已经不是自己开了，而是长期驻守他家宅的老部下，绰号乌鸦，与宋智孝也很熟稔。此外在他的座驾前后左右，各有车辆随行，里面坐满了保镖。 如今的唐谨言出行，再也不像原先那么随意，天知道哪里就会冒出炫目的血光。 宋智孝和他并肩坐在后座上，毫不顾忌前面乌鸦的存在，懒洋洋地靠在唐谨言肩膀上，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看你们今天的德性，和李居丽的纠葛终于不再隐藏了吗？” “你都看出来了？” “我第一眼见到T-ara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你是懵智诶，做出这么一副柯南样儿真的好吗？” 宋智孝便笑：“怎样，wuli九爷，女人纠葛多了，是得意洋洋呢还是身心俱疲？” 唐谨言没好气：“你还能不懂？故意笑我吧？” “怎么不说拿枪指着她们一股脑儿包了？” “……”唐谨言别过脑袋不理她。 “说真的，看你满脑子烂账的模样……” “怎么，吃醋还是心疼？” “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很想笑。” “噗……”开车的乌鸦忍不住笑喷出来。 唐谨言脑门青筋一突一突的：“你的艺能感越来越好了嘛。” “嗯，看你们这样，我就非常庆幸当初自己的决定。好像是中国那边有个名句？具体怎么说的我忘了，好像是说爱情啊婚姻啊这些东西，就像个围城。” 唐谨言没听过这个说法，饶有兴致地问：“怎么说的？” “嗯……好像是说城外的人想进去，而城里人……” “真会玩？” “噗……”宋智孝差点呛出声来，指着他半天才道：“你的艺能感其实比我好多了，真的，有兴趣向艺能界发展吗？” 唐谨言不搭这茬，反问道：“你的电影十五号上映？” “嗯……”宋智孝神情正经起来，柔柔地看着他：“能赶得回来陪我看首映么？” 唐谨言毫不犹豫：“无论如何也会回来的。” 不是区区一部电影的问题，而是因为这部等待半年多才上映的电影，实际上是他俩相识的媒介，对于他们来说，意义早就已经不是一部电影。 宋智孝轻轻靠在他肩头：“那就好。晚上别忙太迟，我在家里等你。” ※※※ 踏入清凉里自家总部会议室，唐谨言的老骨干们早就济济一堂正在闲聊。李恩硕，玉泽生，龙雅等人纷纷在座，当然也少不了从仁川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李允琳。 唐谨言进门的一瞬间，目光就落在他的脸上。 李允琳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脸蛋，又见他的目光很快挪开，大步入场，坐在主位上。 “近期的状况大家都知道了。”唐谨言开口道：“面上我们完成了很多事情，不过最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最容易被人揪住空子，所以近期还要做好布置。” “清凉里依然是我们的重中之重，这是真正的根基，一天都不能丢掉，只要清凉里在握，就算我们在外面头破血流也早晚能有卷土重来的一天。恩硕……” 李恩硕肃然：“在。” “清凉里的一切都托付给你了。近期吩咐所有人打起精神，严防来历不明鬼鬼祟祟的东西，不管是釜山的还是老二那边的余党，揪住了直接剁进汉江喂鱼，不能丝毫手软。至于越南人那边，老三已经重新接洽上，那些人有奶就是娘，倒是无需多顾忌。” “是。” “乌鸦还是负责大家的安全，尤其是允琳和智孝，务必让可靠的兄弟寸步不离的跟着。”唐谨言顿了顿：“我在济州岛有金亦光，你们不用担心。” “是。” “仁川方面，允琳多和李检察长靠近，务求掌握第一手资料，不能被人从中取得什么突破口，短期内暂且不要做什么贸易扩张，低调为上。” “是。” “泽生出击吧。金哲修的合作交给你，釜山佬暂且不提，至少要给我肃清老二余党，有金哲修配合，黑白两道一起出击，他们躲不了。” “是。” “泛西方的事龙雅密切关注。什么时候金泰村被下了病危通知……再议。” “明白。” “呼……”唐谨言深深吁了口气，忽然笑道：“明天我去济州岛，他们就会知道今日成立的看似空壳子的新村集团其实是个什么玩意。接下来的事且看时间吧，大家回去休息。对了允琳……” 李允琳刚刚起身准备回家休息，听了一愣：“怎么？” 唐谨言看似不在意地道：“天气转凉了，我打算去蒸个桑拿。一起去么？” 李允琳笑了笑：“今天新船卸货，我忙了一天累死了，想早点睡觉。让恩硕陪你去吧。” 唐谨言点点头：“哦，好吧。注意身体，多休息。” 所谓桑拿当然是没有去的。散了会，唐谨言回到家中，有些疲惫地躺进了浴缸里，看着天花板久久沉吟。宋智孝围着浴巾走了进来，又很自然地解开，踏入浴缸和他拥在一起：“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在想，有些事情一旦我铁了心要追出真相，大概不会很难。只不过……如果那是真的也就罢了，如果是假的，他已经是够苦了，我是不是不该这样逼他？” 宋智孝不解。 唐谨言拥紧她，喃喃道：“我该查下去吗？” 宋智孝知道他这并不是在询问自己，只是在自语。她也不再多问，只是轻柔地帮他搓洗着，渐渐地，两人合为一体。 第二百零三章永无休止的前行 回到济州岛，唐谨言立刻陷入了昏天黑地的工作中，那些男女情爱纠葛的事真心没有精力去分心考虑了。 这么大摊子的项目，堪称国家级重点，他作为挑大梁的总裁可想而知事情会有多纷杂，这次居然足足离开了十几天，回到办公室看见堆成山一样的文件和海量的预约信息，要是换个体虚的说不定能活活吓晕。 也是此前的筹备工作已经足够到位，一期工程已经进行中，并且在项目部期间已经有一批助理团队协助处理事务，他才能这样短暂撂挑子。换了筹备期，就算有人协助，他也半天都走不开。 不过他积压了这么多事项，也是有他的私心在的。 十一月十三日，新村集团成立第三天，便宣布和济州岛大唐公司形成战略合作，以中介性质，为大唐公司寻求建安、物流、商贸以及影视合作伙伴。 关注此事的人哑然失笑。 中介你个鬼哦，不就是以集团名义来给新村派那些兄弟的产业和大唐公司建立关系嘛。但不得不说唐谨言这手玩得漂亮，对于大唐公司来说，大量事项只需要和一个集团公司建立单线协议，省却无数首尾，节约大量时间与人力成本，追责也轻松。对于新村派来说，分散的产业一旦被集合使用，可以达成的效率和效益都远胜单打独斗。问题在于，一旦依赖上了这样集团运作的模式，那些兄弟等于命脉尽数掌握在唐谨言手里，根本无法脱离。 用意很显著，明眼人谁都看得出。大唐公司内部表示无所谓，对他们不但没有影响反而有些好处。而新村派的兄弟们不是不知道将来的发展趋势，但眼下大唐公司这块利益实在太大了，没有人愿意放弃。 唐谨言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用大势所趋，达成他对于新村派不是整合胜似整合的目的。他只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就让自己在新村派内的话语权达到了巅峰。 兄弟们心中都有点复杂，眼下的钱确实赚得会更多，但大概以后是很难再像从前那样一方土大王的逍遥了，上面永远都会有一个摄政王。此时大家都想起当初开会时唐谨言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说不定哪一天，大家都觉得整合了比较好。 是啊，到了自己都没说话的份儿的那天，那整合不就整合了，拿着股份做个合格的董事岂不是好？还安逸呢…… 但是话说回来，名分上真正的大佬白老六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笑眯眯的，反而还帮唐谨言构思一些没想细的细目。连他都这样，其他人又有什么好说？众人只能怀着复杂的心情，签着明显能够大赚特赚的合同，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李志国终于还是忍不住，私下问了白昌洙：“老六你到底什么想法？” 白昌洙笑眯眯的：“什么什么想法？” “……” “你们觉得我做得窝囊？” “有、有一点吧？” “可是大哥，我们出来混的，到底图什么？” 李志国愣了愣，半天回答不出来。 “老九会命令你我，把你我当他的下属扫我们的脸面？或者说吞了我们的利益，把我们当枪？” “那应该不会，老九这人至少这一点上还是很让人信赖的。” “那不就得了。以前我们头上还有个爸爸，鞠躬下跪毕恭毕敬，可现在只需要尊重一个兄弟的意见为主而已，这都看不开？” 李志国苦笑：“倒不是看不开，只是对你的想法挺好奇的。” 白昌洙嘿嘿笑：“我的想法？你说，我现在能号令的人比以前多还是少？” “多，多很多倍。” “官面上和道上，我面子比以前大还是小？” “大，大很多倍。” “赚的钱比以前多还是少？” “多……”李志国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你看，我和老九的合作，我失去了什么吗？明明是受益无穷，我为什么要想其他有的没的？”白昌洙悠然抽着烟：“真和老九斗，就算斗赢了吧，我就能大权独揽？不是还有你们虎视眈眈嘛？多半还不如现在呢对不对？” 唐谨言靠白昌洙稳定基石，白昌洙同样靠唐谨言压服群雄，双方都知道自己真正需求的是什么，于是利益共赢，这是合作的真正基础啊……李志国深深吁了口气，摇头苦笑：“你们俩，是我们兄弟中真正的聪明人。新村派在你们手里，我服。” 白昌洙悠然道：“其实我倒是很期待，新村派这辆战车，在老九手里，到底会轰鸣出怎样绚丽的炮火。” 白昌洙把逼格装得十足，哄得李志国一愣一愣，这番对话同样也很快传到了其他几个兄弟耳内，个个都很是心悦诚服地接受了现实，甚至做好了将来整合产业的准备。 谁也不知道白昌洙心里在骂娘。 装逼谁不会，真正能看得那么开的世上能有几人？至少他白昌洙可没那么豁达。真正的原因是，他本来最指望依靠的李在贤，对于唐谨言的事上态度暧昧难明，似乎对观察唐谨言壮大的兴趣比对扶持他白昌洙大得多了。有时候白昌洙和李在贤会面谈些合作事项，结果正事谈完，李在贤三句里有两句在问唐谨言，看那兴致勃勃的模样，要是他白昌洙哪天和唐谨言起冲突，他怀疑李在贤有九成九帮的是唐谨言呢…… 尼玛的，最大的靠山都这臭德性，他还能干嘛？倒不如装个逼，起码在别人眼里还是个智者呐…… 十一月十五日，乐天出品的喜剧电影《胡狼来了》首映，作为这部电影最大合作方的C-JES公司，白昌洙携旗下男女主演共同出席首映礼。他家好兄弟唐谨言出现在首映式上，号称为兄弟捧场，只有事后参与庆功宴的人明白，唐谨言抱着女主角宋智孝一起消失，不知道滚在哪铺床上呢…… 正当人们以为唐谨言的大唐公司与新村集团战略合作已经告一段落，唐谨言松弛下来打算玩女人的时候，十一月二十日，新村集团再爆新闻，原旗下合作的李氏建安公司、李氏物流公司、金氏商场、唐氏安保、清凉里唐氏会社、C-JES娱乐、C-JES传媒，乃至一些杂七杂八的收账放贷号称做金融等等的公司，全部合并进新村集团。新村集团由一个本来没有产业的皮包公司，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横跨多个领域的真正综合性集团。 五兄弟分别出了1%的股份，名目是给正在济州岛疗养的老爷子持有。白昌洙和唐谨言依然分别持有24%股份，以白昌洙为董事长。然而唐谨言光明正大领着老爷子的委托书，“代理行使股权”，实际上的第一股东已经是唐谨言，真正的大权独揽，兄弟们连个反对的声音都没有。 就连金武星看着报纸都回不过神来，本以为失去了积威日久的李太雄统领，新生代的新村派集权并没有那么快，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的现状至少够唐谨言整合一年半载，说不定还要面临王权相权的新一轮战争，那样的新村派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不足为惧。可谁都没想到，自从唐谨言掌权开始运作，到真正把所有资源整合成一股绳，将四分五裂的新村派集合成一个大型集团并且大权独揽，居然只用了区区半个多月的时间！金武星仿佛觉得参加新村集团剪彩仪式好像还在昨天，整个新村派，已经姓唐！ 看似雷霆万钧十分突兀，而实际上，唐谨言的布局在很早就已经埋下了引线。金武星甚至怀疑，是不是在济州岛考察时冒出建设影视城的构思并且力争主导的时候，唐谨言就已经开始策划后续的借力作用？ 以金武星对唐谨言的了解来说，这确实是很有可能的事，他已经再也不敢小看这个看似没有文化的华裔孤儿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一般人取得了阶段性成就，都会稍微舒缓一阵，既是劳逸结合，也是享受一段时间的阶段性成果，可是唐谨言却像是一刻也无法停歇，仿佛身后有猛虎在追逐似的。 究竟是什么在催促着那个男人永无休止地向前？ 按理说，在他的年纪上，他已经够强了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金武星表示就连他这样对权力欲已经着了魔的政客，面上看着工作狂，都时常会有舒缓休憩的意愿。像唐谨言这样永无休止的人真心罕见，也许只能把这归于天生的豪雄人物吧。 首尔最大的黑帮之一真正整合，影响力是有点大的。上头有不少人开始骚动，颇有干涉之意，尤其是其他黑帮关联着的势力，都有种隐隐的担忧——那个姓唐的中国人似乎雄心勃勃，下一步的目标会不会放在整合首尔地下势力？谁也说不清楚。 正当有些人打算出手干涉的时候，唐谨言打电话向金武星递了个信息：唐某有意求见朴党魁，有事相商，望金部长安排。 金武星握着电话，半晌说不出话来。 是了，不知不觉间，他居然已经有了这样的资格。 “我近期尽量帮你安排。”金武星知道唐谨言为什么要见朴槿惠，这是对于近期暗流的应对呢。理解归理解，支持也是支持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句：“你真是一刻都不想停歇呀……真是羡慕你们年轻人的活力。” 电话那头的唐谨言沉默片刻，淡淡道：“我只是还不够强而已。” 第二百零四章旅途 “他最近的动作好大。”CCM宿舍里，朴素妍翻看着网络上的新闻：“你们看这个……” 姐妹们凑了过来，看见硕大的标题：“韩国年轻一代最璀璨的皇冠……” “说他的？” “是啊。” “这些媒体真能给自己贴金，他什么时候承认过自己是韩国的年轻一代啦？” “因为这个媒体叫做《首尔时报》，据说和他有很好的合作关系。”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他是皇冠，那我们是啥？” 六双眼睛眨巴眨巴，好像集体陷入了“我是谁谁是我”这类极度复杂的哲学问题。 李居丽忽然道：“我爸爸说，地下势力对他可不是这个称呼。” 姐妹们齐齐问：“那是什么？” “据说是，黑夜中的魔王。” “他好像也没做多少可怕的事啊，怎么就魔王了？” “因为他们怀疑，他即将对他们做出可怕的事。” “真没用，还地下势力呢，人家什么都还没做呢，就怂成这样。” “喂喂喂你们现在的三观好像有问题啊……” 五个人齐齐指着李居丽：“装什么装，昨晚谁在说梦话：OPPA，喝了这杯酒，什么都会有……” 李居丽呆若木鸡地站了几秒，旁边朴素妍的目光扫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脖子僵硬地转了半圈，瞥见了正在悄悄撤退的全宝蓝。 “全宝蓝你给我死！！！” 全宝蓝拔腿就跑，李居丽玩命狂追，姐妹们鼓掌加油，宿舍里一阵鸡飞狗跳。 朴素妍笑眯眯地看着李居丽摁住全宝蓝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忽然开口道：“魔王可不够呢，要就要做帝王。” 姐妹们怔了怔，都转头看她，连地上的李居丽也停止了动作，趴在全宝蓝身上喘着气。 含恩静忽然道：“你想说，他做帝王，我们T-ara就是他的冠冕，对不对？” “好像很有道理。”地上的全宝蓝趁机掀翻了李居丽，一跃而起。 含恩静笑道：“那么我们可要加油呢，这顶皇冠要是太小了，可搭配不上。” “说是这么说，最近没有行程我们怎么加油啊，据说还是他施加的影响……” “个人行程不是还有的吗？” “也不多……” “反正做好自己的吧，接下来的计划社长已经在做安排了。” 李居丽枕着手臂躺在地上，悠然道：“你们有行程，都加油吧。我可旅游去了。” 全宝蓝雀跃道：“我也没行程，你去哪？一起一起。” 含恩静忽然伸手把全宝蓝抱了起来，转身就走。全宝蓝举着小拳头正要抗议，忽然醒悟，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朴素妍抄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的李居丽。李居丽没有看她，只是淡淡道：“还有谁要一起去？” 朴智妍在一边很仔细地想了想自己近期的行程安排，刚刚面露蠢蠢欲动之色，朴孝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进了房间。 大厅里忽然就剩素居二人，朴素妍看着姐妹们的背影，微微一笑：“我有行程，走不开。你去就好。” “就他帮你找的那个珠宝广告？”李居丽懒懒道：“要折腾几天？” “各种各样的写真，画报，加上一个简短视频，顺利的话也得两三天的。” “其实你想不拍这玩意也是可以的。” “总归是他一番心意，再说了，合约都签了，哪能大小姐脾气为了去看他就拒了，以后谁还敢和我合作？”朴素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避讳什么，其实真不用在意，去吧。” 李居丽不说话了，良久才无奈地说着：“我只不过是想去陪陪他，他很辛苦。别的那些什么，你知道，至少暂时是没有可能的。” 朴素妍叹了口气：“去吧，陪陪他，就是他在办公室忙碌的时候给他端杯水也是好的。如果发现已经有小蜜在帮他干这活，审视一下他眼光有没有降低……” “我爸爸说没有小蜜。” “你爸爸已经转职为007了吗？” “对他的事，我爸爸现在真的跟个007差不多。” 朴素妍笑了起来：“去吧，旅途愉快。” ※※※ 次日，李居丽拎了个小包包，轻装简行地踏上了前往济州岛的飞机。 自从那天之后，她不再掩藏对唐谨言的态度，在姐妹面前她也就愈发自如，想他就是想他，想去看他就是想去看他，也许有些姐妹心里会犯嘀咕，她也并不在乎。李居丽从来不喜欢干自欺欺人扭扭捏捏的事，她在乎的只是素妍的态度。 那天迷醉而归，她和朴素妍有过短暂却又知心的交流，之所以短暂，是因为对双方的心思实际上早就洞察于心，根本就用不着多说。 如今因为爸爸的缘故，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就是想荒唐一夜都不容易，所以她就更坦然了。更不惮于表露她的思念，反正什么都做不了，我就只不过想陪陪他，谁能说什么？ 坐在飞机上，她幽幽地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里其实很平静，反反复复的也只有那么几句话在飘荡。 唐谨言，快一点，再快一点。 虽然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还不够，再快一点。 辛苦的话，枯燥的话，心烦的话……我会来陪你的。反正对于演艺资源，我李居丽从来就没有争取的愿望，我可以有很多很多时间用来陪你。 首尔警察厅。 金哲修和玉泽生齐刷刷地豁然站直身子，指着审问椅上的嫌疑犯：“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对方有气无力地道：“真没什么余党了，朴二爷平时又不是多得人心，谁他妈为他卖命啊……” “我问的是刚才那句！” “那对越南人兄弟，今天是上了济州岛的航班啊……” 玉泽生气急败坏地揪住他的衣领：“越南人干嘛要跟我九哥过不去？不是重新搭好路子了吗？” 对方一脸懵逼：“和九爷有什么关系啊……越南人深恨仁川李检察长当初坏事，跟踪他的女儿已经好久了……他女儿不是去济州岛旅游吗？” 金哲修重重拍着桌子：“这帮无法无天的越南佬！居然胆敢起意伤害检察官家眷？” 这俩倒是不知道仁川检察长的女儿和唐谨言什么关系，也都把事件定性为检察官家眷被列为报复目标。不过玉泽生可是知道仁川检察长和自家大哥的合作关系，心知不能出纰漏，心急火燎地拨通了唐谨言的电话。 半分钟后，唐谨言飞一般地冲出了公司：“金亦光！给老子召集所有弟兄，济州国际机场！” 检察官家眷？那他妈是老子的家眷！！！ 第二百零五章稳如泰山淡定居 金亦光召集人马也要时间，唐谨言毫无耐心等下去，飞速开车先去了。 在济州岛是密集工作的，平时出行也就公司工地两边走，他没给自己折腾多好的车辆，眼下的座驾是郑舜臣随手送的昂科雷，看似跟他平时的路虎差不多车型，实际上性能差得有点远，也不是适合飙车的类型。但就是这样，他还是硬生生在闹市区路上飚出了百多码的车速，搅得整个济州市区鸡飞狗跳之后，在马路上瞬间飚上了两百四。 因为来不及了！ 李居丽此来没有提前告诉他，他刚刚查了航班时间，居然没几分钟就到了。 他可以想象，区区两个越南佬不可能为了报复个家眷干出劫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多半是尾随人家出机场，在混乱的人群中悄悄下手，换了是他多半也是这么干。济州岛这种旅游区，机场出入口都是人潮涌涌，如果是那种非常有经验的家伙，在人堆里悄悄弄晕你实在太简单，然后借口伙伴晕机，扶着出了安检，扬长而去，轻轻松松。 就算机场里找不到机会，等你一个人出去找出租车的时候，总是有机会的……唐谨言自己都可以模拟十几种方法，无声无息的把人带走。 唐谨言想起那样的场景，简直不寒而栗，油门已经被踩到了底，手机连耳机，就丢在仪表盘上时不时按一下，不停在拨李居丽的电话。 关机，是关机就好，说明还没下飞机。 快点，再快一点！ ※※※ 李居丽下了飞机，伸了个懒腰，风衣下玲珑起伏的身躯吸引了身周许多旅客的目光。虽然戴了墨镜，可没太大遮掩，不少人还是认得出这是T-ara的门面李居丽。 明星一个人单独出游，这种事还是比较少有的，许多人都停步掏出手机相机各类用具，噼里啪啦的一顿猛拍，李居丽也微笑着任他们拍，毫不在意。本来就是出来旅游的嘛，公司也报过备，天下皆知也没什么。 两个黑瘦越南人跟在身后都快哭了，人们的相机不知道有多少把他俩给拍成了背景的，对于常年混迹在海岸线的毒贩子来说，真心没想要这样的曝光率，这以后还怎么混啊…… 最该死的是这女人还不走了，就站在那里各种摆pose，摆手势嘟嘴巴，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生怕别人没镜头拍似的。他们若是普通旅客，怎么可能这样一直杵在人家女明星身后？必定很快就会惹人怀疑的，这怎么破？ 李居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会有危险，不法之徒拿检察官家眷报复这样的事，这些年真的很少见很少见，从她到她爸爸甚至到唐谨言在内，从没人想过这方面的事情。虽然明星独自出行可能会惹来一些宵小觊觎，不过济州岛是他的地盘嘛…… 李居丽悠悠然把手伸进小包包，掏出了手机按着电源键，站那儿等手机开机，就是不走。 两个越南人欲哭无泪，对视了一眼，很无奈地暂时离开了一段距离，远远看着李居丽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慢慢往通道走。 刚刚开机，数十个未接来电提示短信就震花了李居丽的眼，粗粗打开一看，一半来自唐谨言，一半来自父亲。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铃声再度响起。 李居丽心知有点问题，急速接起：“OPPA。” 唐谨言的声音又惊又怒：“居然下飞机了？” “啊？……” 唐谨言急速道：“有坏人冲着你去了，别紧张，听我说。首先手机保持通话别关，然后人不要挤在人群里，尽量让自己处在视线开阔的地方，出检时尽量靠近保安，出了机场就站在门外台阶上，不要离开安保视线。我大约十分钟就到！” 李居丽安静地听着，深深吸了口气：“收到。” 她慢慢走进VIP通道，不知道为什么，初次遇到这样的险情，周围人潮无数，不知道哪里就藏着歹徒冲着她来，可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害怕。虽是心跳得很快，可面色居然还能保持平静正常。 她想起了两人自醉的那一晚，他曾经问过这样的话：“我这样的人，别说那种关系了，就是交往密切点，都会被我卷进危险的漩涡。你……你们，怕不怕？” 记得好清楚，连每一分语气，每一处停顿，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有一个很刻意的停顿，问的是她们，实际问的是她自己。 当时自己的回答简单明了：“不怕。” 是啊，不能说话不算数呢。说了不怕，怎么能害怕？ 喜欢上他这样的人，早晚要有这一天的，对吗？ 李居丽谨记着他的指点，尽量将自己置于稍微空旷的位置，甚至时不时的还对周围旅客露出迷死人的微笑，始终保持在人们的关注目光里。 “大哥，有点不对。” “嗯，这娘们稳妥得有点离谱，刚才那电话有问题，有人指点。” “朴老二那边的人出卖我们？” “不是追究的时候，放弃吗？” “别急。我就不信她个舞台卖唱的小娘皮，没半点经验，真能稳到底！” 这位兄台的判断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十拿九稳，可惜他们遇上的是出了名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淡定居。虽然这厮在姐妹或者唐谨言面前很少淡定得起来，但遇事真的比谁都淡定。 她一路悠悠然地出了安检，迎着一大群接机的人群，忽然加速挤了进去，瞬间无影无踪。 两个越南人急了，顾不得暴露行藏，急匆匆地跟着挤了进去，很快穿出人群，却发现李居丽已经站在场外的台阶上，很悠闲地倚在栏杆上，似乎在等人。 四处人来人往，几乎每个人路过李居丽身边都会对她行注目礼，两兄弟第一次发现对付明星最头痛的事就在这里。且不论她人气高不高，认识她的多不多，光是这么个大美女风情万种地斜倚栏杆，就足够惹得九成九的男人瞩目了啊……大庭广众，人人瞩目，这还怎么搞？ 两兄弟仍在犹豫中，那边李居丽悠哉悠哉地给唐谨言发了张照片，两个越南人的形象赫然出现在其中。如果说比较砍人绑人玩枪法这类专业技能，那李居丽零分，两个越南人或许有八十分。但想比较一下如何在看似无聊玩手机的时候不动声色拍照片这项技能的话，那两位拍马也休想比得过成天没事干在IG上发自拍的李居丽啊…… “果然按你说的忽然进人群出来，就这两个人急匆匆地跟着。”李居丽很小声很小声地对着电话：“现在呢？” 那边唐谨言的声音已经彻底轻松下来：“等着，我到停车场了。” 他减慢了车速，把照片分别给金亦光和济州国际机场警署署长发了一份，抬起头来，随意歪歪扭扭地停了车，大步走向机场出口。 李居丽已经站在那里向他招手。 唐谨言笑容可掬地迎了上去，挥手打了个招呼：“嗨，美女，要搭车吗？” 李居丽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没带钱哦。” “瞧你说的，美女搭车是我的荣幸。” 李居丽妩媚一笑，大大方方地挽着他伸来的手臂，两人好像都不知道那两个越南人存在一样，大步迈向了他的昂科雷。 两个越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上了车，无奈地摇摇头：“白来了。” “嗯，唐九不好对付，也没必要惹。” “干脆在济州岛玩玩再回去？” “有点道理……” “等等……这些警察冲谁来的？” “……” “……好像是我们。” 兄弟俩懵逼地对视了一眼，根本不知道这到底什么情况，但对于危机的警觉性还是促使他们在警察合围之前夺路而逃，飞奔出了包围圈。身后警察朝天鸣枪，大呼小叫地一路追来。 两人拼死拼活地往外跑着，又是迷茫又是疲惫，麻木地跑了足足十几分钟好歹算是甩开警察跑上机场外的马路，气喘吁吁地靠在路灯上：“这他妈怎么回事？” “不知道……准备截一辆车跑路吧，安全了再说。” 话音未落，前方无数车辆轰鸣而来，在两人目瞪口呆中齐刷刷停下，数不清的黑西装走出车门，如林的枪口笼罩着两人身上每一寸地方。 人群中，唐谨言挽着李居丽悠然而出：“感谢二位一路护送，作为回报，二位可以自己选择一种死亡方式，唐某一定尽力满足。” “唐九，你敢杀我们，不怕和我们越南帮彻底决裂？” “试图伤害检察官家眷，整个韩国政府对这样的事都是零容忍，贵帮倒要小心覆灭之危才是。” 越南兄弟依然试图劝说：“你唐九一直是很理智的人，想想为了个女人惹上这样的无穷后患值不值得？” 唐谨言笑了笑，一言不发地挽着李居丽转回身，随着他的转身，无数手枪经过消音器的微弱声音连绵不绝地响起。 几分钟后，警察姗姗来迟，见到的是两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第二百零六章李父的犹豫 “这些越南佬，真是无法无天。”警察署长非常淡定：“收拾了吧，本来就是在案的要犯，大功一件。” 其实他心里还隐隐有着几句话没说出来。 那个中国人……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事情可以有很多种解决方案，他偏偏就选择了最残酷的一种。是自信警察们会擦好这个屁股？还是自信能够彻底解决后续的隐患？ 也难怪听说上面有很多人不信任他。有些东西是在骨子里的，对于这个国度的固有环境和规则，像这批越南佬是完全漠视，而唐谨言则属于面上表现得遵行无比，那是为了得到更多，实际上骨子里也是不以为然的吧……本质上，他们是同一类人？ 不管心里怎么想，现在唐谨言对于整个济州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也没掺和的道理，更何况现在还是给他送功劳了呢——两个在案的毒贩子，报复检察官家属，这事被他完结了，人犯不管死活都算大功一件。 “收队吧。”署长挥挥手，最后看向了唐谨言消失的方向，想起风情万种的李居丽，嘿的一声：“真是艳福不浅。” 唐谨言已经没有亲自开车了，金亦光在做司机，他和李居丽相拥在后座上，正在低声安慰。不管刚才表现得多么淡定多么完美，毕竟还是个从未经受过危机的女人，尘埃落定下来，李居丽这时候才一阵后怕，脸色苍白地拥着唐谨言，只顾听他低声安慰，撒娇式的埋首在他怀里一言不发。 唐谨言的吻雨点般地落在李居丽的脸上唇上：“wuli美丽冷静勇气兼备的Q粒女侠，真是迷死我了……” 李居丽的脸色红润了些许，大眼睛波光盈盈：“真的迷死啦？” “迷死了……” “那就去吃草。” “……” 李居丽咯咯笑着，总算平复了点心情，坐直身子低声道：“你杀了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唐谨言叹了口气：“如果这都有后果，韩国再也没人敢做检察官了。知道机场警署为什么这么合作吗？因为检察总长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骂了半小时了，现在也不知道消气没。” 李居丽愣了一阵，脸色变得有点古怪：“是冲我爸爸来的？不是冲你？” “是啊……”唐谨言有些尴尬：“不过其实当初你爸爸对付仁川毒贩窝点，以及后续在码头堵上七星帮和越南帮的私会，全都是源于我的布置，所以还是我的锅。” 李居丽摇摇头，这并不能算他的锅，因为那是爸爸的本职，甚至还立功，不让他做都会跟你急。从检察官角度上，唐谨言只能算个线人，哪有检察官被报复找线人背锅的道理？ 她忽然想起手机开机时看见的未接来电提示，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一半来自爸爸了，想必给唐谨言通风报信的人同时也通知了爸爸吧？ “哎哟不好……”李居丽手忙脚乱地翻包包：“手机还在和你通话状态呢，爸爸会急死的。” “李智贤你这神一样的占线时间是怎么回事！！！”刚刚接通父亲的电话，那边排山倒海的吼声差点震聋了李居丽的耳朵，她神色抽搐地把手机拿离了几寸：“和OPPA通话呢，教我怎么处理，才能安全啊……” 那边立刻安静下来，隔了好久才道：“刚刚接到济州机场警署的告知了，匪徒已被当场击毙是吗？” “是、是的。” “真如警察所说是他们击毙的，还是唐谨言干的？” “呃……” 李父叹了口气：“把电话给他。” 唐谨言接了过来：“我干的。” 李父却不搭这茬了，只是道：“这次的事……多谢你了。” 虽说李居丽是独自出门找他才遭遇这样的事，但话说回来，既然被人盯上了，早晚会有别的机会出事，李父还是很讲道理的，倒也不会把事情怪罪到两人的私情被人找了空子。顿了顿，又续道：“智贤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惊吓，你好好照顾，留下心理阴影了唯你是问！” 唐谨言赔笑道：“伯父放心，一定把居丽招待得白白胖胖。” 李父冷哼道：“不弄出事就谢天谢地了！” 唐谨言神色尴尬地不搭腔，他现在还搂着人家女儿的腰呢，软软的真舒服…… 那边李父却似乎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终长长叹了口气：“旅游就好好旅游吧，带智贤好好走走。” “好的伯父。” 挂断电话，唐谨言和李居丽都一时沉默。 李父的欲言又止他们都感觉到了，也都能体会做父亲的心情复杂。 为什么他们两个平时都很能自制的人，会在那一天突然的迷醉？原因就是在之前的氛围，李居丽意识到了他的危险，意识到他很可能随时看不见明天的太阳。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强烈的危机感终于让李居丽崩碎了压抑多时的防线，总有一种“明天你可能都要死了”这样的错觉，所以她破口大骂“你这不是害人吗”，所以她会觉得“反正都要死了还压抑个屁啊，醉啊！” 所以那天他们醉了。 今天的遭遇很明显强化了这样的感觉，只看上车后李居丽一直腻在他怀里一刻也不想分开就明白了…… 同样今天的事情也带给了李父类似的感觉。大家都不是什么很正常的职业，为什么还要限制孩子们太多，连须臾的自我放纵都不允许？这样是不是太苛刻了点？ 其实他心里隐隐也有一种感觉，就是唐谨言真做出事来，现在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办法了……他真的很强了…… 但这些话身为父亲他说不出口，几次三番欲言又止，还是说着：好好走走。 “这是汉拿山，不知道你来过没有。”傍晚，唐谨言牵着李居丽的手来到汉拿山脚：“平时这里游人如织，我也没时间，所以我自己是没来过……” 李居丽抬头看着山顶，雾霭茫茫，看不分明：“我小时候来过，好久好久了。” 唐谨言掂了掂背包，硕大的背包被他一只手抛来抛去轻如无物：“那么……美丽的Q粒小姐，今天可敢和我一登汉拿山，在山腰的月色里，来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 “为什么是山腰？” 唐谨言叹了口气：“请有点自知之明，你最近的圆滚指数呈几何式增长，没有喊你李圆丽，已经是很克制了……” 李居丽嫣然一笑：“你不就是喜欢圆滚滚的么？” “这是哪里来的谣传？” “恩静说，你觉得林允儿很安全……” 第二百零七章日居月诸，照临下土 两人很悠闲地漫步在山道上，李居丽惊奇地看着荒无人迹的山道，置身在茫茫枯木与白花之中，北风萧瑟，落叶纷纷，很有苍凉凄美的小资情怀。极目上眺，山顶白鹿潭雾霭蒙蒙，恍如仙境。两人并肩而行，鞋子踏在落叶上，沙沙作响，更衬得环境幽静而安宁。 “汉拿山不是游人很多的吗？”李居丽倚在他身上，慢慢踱步走着，还是忍不住的惊奇：“本来以为景区不好玩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安静。” “因为现在汉拿山夜间禁止游客登山，尤其是冬季关闭得特别早，这个时间点游客早下山了。不过如果从正常的旅游点往上走，还是能遇到安保人员巡山。”唐谨言笑道：“咱们这是走了后门，从非游览用的其他道上走，而且交代过人别往这方向巡，也就不会遇到人。” “汉拿山景区真能由你胡来呀？” “就咱们两个人登个山，算什么胡来，难道怕我们纵火啊？”唐谨言没有告诉她山脚各要道守着茫茫多的马仔，只是笑道：“包山的感觉怎么样？” “真好……”李居丽抱着他的手臂，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的芬芳：“从来没想过，汉拿山这么漂亮。” “汉拿山本来就不错吧，只是平时人多，味道变了而已。”唐谨言笑道：“这么大的山，海拔快两千米，周长三公里多，里面各种环境都有，喜欢的话明天换个角度继续来，一般游客可没有这么爽的待遇哦。” “说得好像你很熟悉似的，你不是也没来过吗？” “既然驻扎了济州岛，这里的方方面面都是需要了解的，指不定哪天就能用。” 李居丽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漫步上山。 从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她再度感觉到他的不易。常人做事只需要着眼对自己有用的地方，他却往往要顾及很多很多看似不需要的东西，并且做到心中有底，这是想要大步向前所必须的质素，成功并不是偶然的。尤其他还没什么文化，在很多事上要比常人更艰难些吧？ 与她们这些人的纠葛，又让他更辛苦了吧？看得出来他其实很不擅长应付情事，很是焦头烂额呢。 李居丽忽然又多理解了朴素妍一点。素妍作为陪伴他最多、对他了解最深的人之一，对他的辛苦心中有数吧，所谓的不争所谓的相让，又何尝不是为他解忧呢？只不过唐谨言并不喜欢她这样做而已。 李居丽想起不知道从哪里看过一种曾经理解不了的说法：当你爱上一个人，就会恨不得把自己能给的东西全部塞给他，只不过他喜不喜欢你塞这些东西来，这就另说了。 唐谨言忽然开口道：“怎么这么安静？” 李居丽微笑：“我一直就是安静的人啊。” “说得也是……”唐谨言笑笑：“知道我对你最怦然心动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李居丽撇嘴道：“那次去宿舍看到我衣裳不整的时候呗，不就是色狼一只还能怎么？” “错了。”唐谨言轻声道：“是在医院的那天，你陪我站在窗前安静地看雨。” 李居丽偏头看着他的侧脸。其实她怦然心动的，也是从那一天埋下了引子啊…… 唐谨言续道：“那天心太乱了，你站在旁边，气氛静谧，侧脸漂亮得要人命。偏偏我知道你在那个时候绝对不会反抗我，那心里真是蠢蠢欲动的，无数次想把你摁在窗台上。” “哼……”李居丽道：“所以说后来装什么情绪暴躁，都是假的吧？” “呵呵……”唐谨言也不辩解，只是道：“我是个坏人呢，居丽。” 李居丽扑哧一笑，一脚高一脚底地踩着树叶：“坏人，我走累了。” 唐谨言二话不说地把背上的背包拎在手上，弯腰示意，李居丽咬着下唇看了一阵，慢慢伏了上去。 唐谨言一手拎着大包，一面背着李居丽，步履反而加快了无数：“就知道你这圆溜溜的，会登什么山嘛……” 李居丽搂着他的脖子，咬着耳朵道：“重吗？” 唐谨言嘿嘿一笑，并不回答。 李居丽气哼哼的嘟起嘴，但很快又消散无踪，喜滋滋地趴在他背上看风景，心里很甜很甜。 十一月的济州岛，天黑得很快。两人踏着晚霞上山，李居丽还没感觉过了多久呢，晚霞就已经消失不见，天上换上了一轮满月，圆圆的，就像她现在的笑脸。 虽是寂静的夜晚，无人的空山，她却一点都没有觉得害怕，反而觉得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就在这里。 唐谨言把手里的背包往后一递：“里面有便携灯，拿了照明，看不见路了都。” “累了吗？”李居丽一边翻包一边问。 “还行，你家九爷的力气不是吃素的。” 李居丽举着小拳头很想敲他一下，看不惯这么嘚瑟，不过终究没有敲下去，反而说：“还是休息吧，我也饿了，我们吃东西。” 灯光四处一扫，李居丽发现旁边就是一片很空旷的草坪，有几簇白花开在上面，在月色下摇曳，就像轻舞的美人。 “好漂亮，就在这里吧？” “嗯。”唐谨言把她放了下来，两人手牵手漫步在草坪下，山风轻拂，并没有意料中的寒，却送来清新的香气，和李居丽身上的幽香混在一起，月华如水，美人如玉，唐谨言觉得自己又快醉了。 “真是个适合野餐的好地方。”李居丽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了下去，把便携灯摆在一边，从登山包里扒拉东西。 所谓的晚餐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是面包蛋糕矿泉水，可两人都乐在其中。 “这个蛋糕好，你吃一口。”李居丽把自己啃了一半的蛋糕放在唐谨言嘴边。 唐谨言直接低头咬了一口，也把自己的面包递了过去。李居丽脸红红地也咬了一口：“比我的好吃。” 唐谨言笑：“那我们换。” 李居丽乐滋滋地和他互换了，两人互相吃着对方吃了一半的东西，到底是谁的好吃，或者说究竟那是在吃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样的月色，太美。 就在这快能把人腻死的氛围里，李居丽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其实刚才说到你这样的坏人呢……我前些日子倒是想了很多。你要听吗？” “嗯？” “我觉得吧，你的黑社会身份挺合算的。” 唐谨言愕然：“怎么说？” “因为有些事，普通人做的话，不会得到原谅。而你做的话，大家反倒觉得很正常。比如说，你私生活糜烂这种事……别说素妍了，当初就连小八那孩子都表示不这样才奇怪呢。你看看，合算不？” 唐谨言失笑无言。 李居丽轻笑道：“甚至呢，你稍微表现得正义一点，人们会肃然起敬非常惊叹，好感暴增……” 唐谨言笑道：“这倒是很有道理啊……是世人对我的要求特别低吗？” 李居丽也失笑：“其实差不多啦，一个普通人偷了一百韩元都会被人鄙视，而一个官员贪污一百万，大家只会说这实在是太清廉了。” 唐谨言非常严肃地点着头：“这告诉我们，什么职业都好，就是普通人做不得。” 李居丽眨眨眼：“然而什么叫普通人呢？” 唐谨言一摊手，表示无解。 两人齐齐笑出声来。 唐谨言喝着矿泉水，一边侧头看着她的笑脸。她的笑容在月色之下朦胧而美丽，平添三分诱惑的美。他心里翻涌着什么，总觉得随时可能破壳而出。 李居丽似是察觉了他的目光，脸蛋微红，微微别过头不再理他。 那种神情却更加诱人了。 唐谨言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向她挨近了几分，轻轻揽住她的腰，附耳道：“那……这个黑社会要做一些对于黑社会很正常的事，是很正常的吧？” 语无伦次的话，可谁都听得懂。李居丽的呼吸急促起来，故作平静地问：“听不懂你说什么。” 唐谨言轻轻含上她的耳垂：“比如，强迫发生关系。” 李居丽俏脸红扑扑的：“你是不是又醉了？你喝的可是矿泉水呢……” 唐谨言喃喃说着：“反正……这样的月色，这样的你……我无法清醒。” 李居丽的呼吸愈发粗重起来，咬着下唇喃喃回应：“那就醉吧。” 唐谨言手上微一用力，李居丽毫无抵抗地顺着他的力道慢慢地躺下。他覆了上去，再度吻上她的唇。他吻得很轻柔，和那天迷醉的激烈完全不同。李居丽也回应得很轻柔，好像稍微重一点，就会打破着温柔的月。 月光轻轻洒在草坪上，映照着情动中的男女。衣裳一件件丢在草坪上，盖住了摇曳的花，唐谨言贪婪地抚摸着她诱人的身躯，分不清是月色更白，还是她更白。 一声略带痛楚的闷哼声随着山风远远飘扬，继而又化为最诱惑的乐章。 第二百零八章文青老妖怪 李居丽在济州呆了三天。 唐谨言在这里是很忙的，悠哉悠哉旅游的时光终究难得一见，李居丽并不在意，因为她本来就不是来游览的。 她是来陪他的。 自从在汉拿山上的月色下两人突破了最后一层关系，她就更粘他了。 平时唐谨言在办公室处理公务，她就托腮坐在一边看，安静地陪在旁边，见他杯子里茶水空了，就乐滋滋地去给他添水。他要打印文书，她就屁颠颠地去帮他印。他与人约谈，她也不避忌，坐在一边眼睛眨巴眨巴地听他和人谈事，有些能听懂，有些听不懂，反正无所谓，看着他就很好…… 然后在他休息的时候，两人相拥着，滚在休息室的床上，尽情云雨，什么都不去想。 “我明天就要回首尔了。”激情过后，李居丽伏在他胸口，撅着小嘴画圈圈：“这次出来太久了点，不太好。” “你这一来，我可被你养刁了。”唐谨言叹着气：“以前从没想过找个女秘书，处理琐事都是男助理帮忙，这回总觉得少了个人端茶递水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李居丽咯咯笑：“素妍说，你要找小蜜可得让我们把关，长得太丑可不行，被人质疑你的品位，那丢的是我们的脸。” 唐谨言失笑：“你们这是娘娘在选秀？” “差不多……”李居丽幽幽道：“说穿了……我也只是个秀女罢了。” 唐谨言默然无语。 “总之……这些事你不要太上心，你有很多很多重要得多的事要做。”李居丽轻声道：“要是我爸爸看出什么，来质问你，那也无所谓。成年人了，我爱跟谁上床关他什么事……” 唐谨言伸手掩住她的唇，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他既不能像花花公子那样甜言蜜语的给人家做什么保证，更不能得了便宜卖乖地说没错没错。 他只能用疯狂的工作，去让自己暂且淡忘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 十二月初，大唐公司一期项目尚未竣工，二期计划已经完成，各方协议筹备就绪，只等下一步动工。公司上下众口一词称赞总裁雷厉风行的工作效率，从文化部到济州道密切观察这个项目的人们彻底安下心来，对于这个统管全局的中国人给予了最大的支持。 要人？给！要文？批！税收减免？政策优惠？一路绿灯。 全身心的投入大量的工作，还产生了一个唐谨言事先没有预计到的好处。由于各项工作一把抓，事无巨细尽皆过手，各项会谈一手完成，长期下来，不但整个公司大权在握如臂使指，更造成了许多事情缺了他的话，别人根本就不了解情况，整个公司链条会瞬间缺失最重要的核心轴。 在这样的情形下，首尔上空有些风起云涌。 听说首尔有些人想对咱们唐总扯后腿？黑社会？那什么东西？不知道。地下势力整合？关我们屁事。我们只知道我们的影视城计划不能被人搅了。这时候唐总出了问题，整个计划是要瘫痪的，搁浅一年半载都不稀奇，损失的人力物力财力数以百亿美元计，巨大的损失谁来负责？济州岛开发这样的国家大战略，谁又耽搁得起？你？还是你？站出来，老子弹劾得你妈妈都不认识你！ 从半个月前就涌动的地下暗流，居然一直被压得无声无息。 就在这个时候，唐谨言终于接到了等待已久的电话：“后天早上九点，会面时间一小时。” 唐谨言放下电话，背手立在窗前，外面绵延两百多万平方米的大唐工地人潮涌涌，热火朝天。工地一隅，古色古香的文化长廊渐渐成型，顺着长廊延伸向外，古道，城墙，巍峨的宫殿，庞大壮观的影视城，一天一天的日渐显出了雏形。 在另一隅，高星酒店群，度假村，教育中心，顶级商厦，正在布局。 这会是只属于我的城池。 ※※※ 与朴槿惠的见面，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庄重严肃。 这个眼下当选总统呼声最高的政治家，出奇的并没有让唐谨言感觉出时常见到的官僚们身上自以为是的上位者气息，相反的，居然让他觉得有点文青忧郁。 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她正在一间小会客室里，坐在沙发上拨弄着茶几上的盆栽，仪态优雅从容，看上去很是知性，倒给了唐谨言一种小资女教师的感觉。 当然不读书的唐谨言并不知道这位真的是个女文青，出了好几本书的…… “长官您好。”他还是行了很正规很庄重的礼节。 “唐总来了啊，请坐。”朴槿惠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谨言发现了，越大的政客，说话的语速就越慢，这在朴槿惠身上体现得很明显，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字斟句酌。 “其实在几个月前，我就想和唐总见个面，唔……那时候是唐社长。”朴槿惠微笑着：“在某些领域，唐总也是个传奇人物。” 唐谨言不知她指的是什么领域，大约指自己从个孤儿开始一刀一枪的打成了一方大佬？这里面可是有很多不可告人的或者血腥残酷的事情，和这位即将成为一国首脑的人谈论真的好吗？ 他谨慎地回答：“传言多有失真，长官不用尽信。” 朴槿惠有些喟叹地低声道：“八岁，真是不容易，唐总能够顶着巨大的痛苦和艰辛一路行来，是个坚强的人。” 唐谨言忽然想起，这位也是失去了父母……虽然她那时候早已成年，但确实是最能体会他当初的某些痛苦的人吧。他低声回答：“谁能没有痛苦和不易呢，也不算什么。” 朴槿惠笑了起来，点点头：“痛苦是人类的属性，它能证明你还活着。” 唐谨言有点想吐槽，大妈，您这真是文青得有点颠覆我的三观了诶…… “济州岛的事，做得很好。”朴槿惠忽然转移了话题：“金部长让唐总负责这件事，是找对了人，中国方面几次的反馈都赞不绝口，对唐总的办事能力非常欣赏。” 说到这事的时候，唐谨言终于感受到了一点面对上位者的感觉，平静回答：“只是尽所能而已。” “尽所能，简单的词，又有多少人能办到。”朴槿惠笑了笑：“希望唐总能够保持下去，不要被太多外来的风雨影响了工作。” 唐谨言眼睛微微一眯，这个暗示他听懂了：“一定尽力而为。” 朴槿惠忽然再度转移话题：“李玄河教授说你是他的得意弟子？” “是教授的抬爱，他的学问我学不到九牛一毛。” “就算九牛一毛，也是个文化人了呢。怪不得，新村集团的气息都正在改变。” 唐谨言怔了怔，暂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朴槿惠淡淡道：“一个人走可以走得快些，可是要走得远呢，就要一起走。从济州到新村，可以看得出，唐总是个想走得远的人。” 唐谨言暗自咽了口唾沫，这老妖怪……他咬了咬牙，索性道：“如果还想走得更远呢？” 朴槿惠若无其事地回答：“那就要有更多的人一起走。” “可是这很不容易。” “冰，是坚硬万倍的水。可要把水凝成冰，是个痛苦而美丽的升华过程。” 唐谨言被这各种各样的文青暗示弄得有点精神错乱。不过好歹能明确一件事，朴槿惠是顶他的。得到这个肯定，他就可以彻底放下心来。至于她还是不是在暗示继续统合地下势力，这实在很难从这种可以多重解释的文青暗示里确认出来。 这些老妖怪真是麻烦……看来之后还需要多和金武星交流一下，至少他没有必要做太多的避忌。 朴槿惠看出他对待这种暗示模式有点力不从心，忽然笑了起来，说出了今天见面最直接的一句话：“仁川那边，适可而止。作为商人呢，在一些人事方面，无需操心太多。” 唐谨言点点头，这话说到这份上，还不理解就是猪头了。人家和你合作走私是为了政治黑金，一旦上了台继续走私，就是挖自己的墙角了，她当然不会做。可是过河拆桥这种事太难看，可以容许你继续做，但要有点分寸，规模适当缩减。作为补偿，会给你一点人事上的回报。 唐谨言也是做好这方面准备了的，他心知一旦朴槿惠成功上台，于情于理都不会再和他合作走私事宜，到时候会变成自己的独食，但是规模必须缩减很多。他很早就做好准备，把贸易往正规化转变了。 和朴槿惠的会面，一个小时并不长，可唐谨言出了门还是头昏脑涨。太累了，妈的这样的对话说一小时比平时说三天还累，为什么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喜欢干这种活呢？ 不过还好，这次会面的结果比预计中的还好。无论她是故作出来的姿态，还是真的这样的态度，反正态度摆在那里，那么一度暂缓下来的步伐，又可以准备再度大步前行了。 第二百零九章渊源，黑白共生的历史 暗流汹涌的大选年即将过去，只等最后的开盘。事实上无数的角逐已经在普通人看不见的战场上厮杀完毕，民众并不知道背地里早已杀得怎样的血流成河。以目前的民调来看，朴槿惠的支持率一骑绝尘，最大的对手文在寅金哲秀看似都已经掀不起浪花，那位任太熙更是早就无声无息，都不知道缩哪个角落里去了。 也就是说，不出特别的意外的话，朴槿惠就任总统已是板上钉钉，只等开年二月尘埃落定的那一天。届时她一系的人马自然水涨船高，甚至于都已经开始内部撕逼，暗自争夺将来围绕朴槿惠组建的新国会权力了。 尤其是金武星。 不管怎么内心有多么戒备和提防，在许多人眼中，唐谨言始终是他金武星一手推上来的得力奥援，在诸多领域都给他挣足了脸面。朴槿惠本就有意让金武星兼领将来财政经济委员会、预算决算特别委员会，现在济州岛项目又加一笔漂亮的业绩，他貌似还能争取兼领交通建设委员会，真能成功的话，将来说是权倾天下都不为过，继任下一任的新世界党党魁几乎没有悬念。 在这样的情形下，金武星对待唐谨言的态度比原先更友好，说话比原先说得更透，是真心想要和唐谨言好好的结成一个坚实的联盟关系。 “地下势力一统，会导致被打压已久的黑势力重新壮大膨胀，这不符合任何执政党的需求，财阀资本也会有很大意见，所以不可能有人会肯定地说支持你去做。”办公室里，金武星亲自给来访的唐谨言泡茶，把话说得很透，一副掏心掏肺的感觉。 唐谨言点点头，虚心求教：“但我总觉得朴党魁话里话外都有点支持的意思。” 金武星笑道：“你从小混黑长大，对于韩国黑帮历史，应该有所了解？” “嗯……”唐谨言颔首沉吟。 混这行这么多年，对这行的兴盛与衰落历史不可能没有认知。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汉城传统本土黑帮四分五裂，地下势力被日本黑帮盘踞。这时传奇人物金斗汉横空出世，一统韩国黑帮势力，和日本黑帮形成了日韩对峙的局面，并且屡次对日本人造成沉重打击，某种程度上这家伙还可以算是抗日英雄。 同时他也是个极右反G人士，致力于支持李承晚的韩国独立运动，在韩国独立初期警备力量薄弱的时候，就是金斗汉一力承担汉城的警戒治安，此后奠定了从政的基础，在李承晚政府担任了两任国会议员，继承了金斗汉黑势力的李丁载则成为李承晚肃清反对力量的一把屠刀，韩国黑帮史上著名的黑白共生现象由此而生。现在的釜山七星帮，就是当初李承晚在釜山霸王硬上弓，利用暴力组织强行通过“改萃拔宪案”所遗留的历史后遗症。 李承晚的独裁统治让民主斗士们深恶痛绝，在四一九政变中，李承晚流亡美国，汉城的黑势力同时也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从此四分五裂，美国佬暗中支持着的“泛西方派”成为汉城最大的地下势力，但早已不复当年猖獗。 此后经过各种政变各种运动，韩国黑帮逐渐由黑白共生的遮天蔽日，变成奄奄一息，财阀势力日渐崛起。 值得一提的是，第三任总统朴正熙上台后致力推行“新村运动”，如今对韩国政界商界影响极大的农会就是此时诞生，同时应运而生的还有个新村派……而这位朴正熙总统，就是朴槿惠她爹。 “韩国的黑白共生，是有历史渊源的，金斗汉的女儿还在从政呐，金泰村住院，她还去探望来着。各个大大小小的黑帮，又有哪个背后没有政治力量支持？这就是黑社会合法化的根源所在。”金武星笑道：“贵方老爷子，和朴家一直都有些渊源，否则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会找贵方老爷子合作？” 唐谨言沉吟道：“韩国政治既习惯于使用黑帮，同时却又忌讳黑帮发展成当年那种势大难制的状态？” “不错，所以，所谓的一统地下势力，并不在你的手段如何，根源要看上面。”金武星悠然喝茶，笑道：“老实说，谁又不愿意自己手中的屠刀更利呢？掣肘太多，做不到而已。” “难怪……”唐谨言回味了一下朴槿惠的各种文青暗示，终于把握到了一点脉搏。尤其是还刻意提了自己的孤儿身份……意思是自己这样没有根基的屠刀，朴槿惠更喜欢用吧，因为不容易伤手啊。真以为那种政客会同情自己父母双亡的痛苦，那才是搞笑呢。 “换个角度说，那些人想要通过政治力量轰你下去，那同样也是办不到的。”金武星笑道：“除非你水平差，自己在地下斗争层面就被人搞了，那只能算我们看错了人。” 唐谨言淡淡道：“要是那样，我也没脸来面见朴党魁了。” “哈哈……你一直是让人很放心的，那些人忌讳你忌讳得哟，就差没求免战牌了。” 说到免战牌，唐谨言立刻出了戏，心思一下就转到别处去了，半晌才收了回来，笑道：“听金部长一席话，唐某心中有底了许多。” 金武星摆摆手：“现在的状况，别的也无需多说，你的第一要务还是济州岛，别的不用太操心。大唐文化公园算是我们派系政治主张的最大体现之一，朴党魁嘴上不说，其实重视无比。把这个做好了，你我的分量都不会轻。仁川那边，该放就放，相信你心中有数。” 唐谨言点点头，金武星对自己态度大好，关键点也是在这里。当然大唐公司的发展也是他自己的利益所在，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没有不好好做的道理。 他又想起一事，问道：“越南人呢？那与韩国黑帮是两回事吧？” “越南人这次激怒了检察总长，同时也让警察厅心有戚戚，可算是把人得罪惨了，不管他们后面靠着谁，这次怕都要被连根拔起。说不定军队都要动一动。” 唐谨言喃喃自语：“那就有趣了……” 韩国地下的毒品来源至少百分之八十来源于这帮越南佬，几乎可以算是把持了韩国黑帮命脉之一，这也是迟迟无法被肃清的原因之一。一旦他们被扫了，拥有山口组渠道的自己，说不定大有文章可做呢……所以说仁川那边，有些东西能放，有些东西可是放不得的。 “至于仁川那位检察长，是你最亲信的奥援了吧？他这次因祸得福，调任首尔地方厅次长的委任状，大概很快就下来了。”金武星微微一笑：“党魁亲自发的话，唐谨言帮我们做了不少事，他一点小小的人事要求还是应该满足的，首尔检察厅有人，对他也方便些。照我看，明年我们大事抵定之后，党魁很可能会让他做首尔地方厅的检察长，算是与你互相照应。” 唐谨言怔了怔，神色古怪地问：“这话让他本人听了？” “当然，官场上有个要诀，大概你不太了解。”金武星谆谆教导：“帮了人呢，一定要让人知道是你的人情。” 唐谨言抿嘴不语，心中想的是李父听了这样的话，到底会是怎么个想法……他花了天大的力气，找了多少老关系，最后居然比不上一句“小小的人事要求”，甚至于将来更进一步的希望都已经绑在了他的身上…… 第二百一十章值得 唐谨言从金武星那边出来，第一件事就是马不停蹄直奔仁川，他有很多事需要安排。 再度见到李居丽父亲的时候，是在仁川检察厅的检察长办公室里。 “新的委任状，就要下来了。”如同金武星一样，李父亲手给唐谨言泡茶，态度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首尔那边，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么？” “没有，伯父自己看着办就好。对付越南人的战役，应该也需要首尔检察厅的配合，届时伯父自己该知道怎么做，还是有很多立功的机会。”唐谨言也没有客气的阻止他倒茶，默然看着他的动作，主客的强烈对比仿佛昭示着一些什么。“我期待伯父掌握首尔检察厅的那一天。” “那一天……”李父的目光带了些质询：“你真打算一统地下势力？” “不瞒伯父，这件事未必做得了，但是……”唐谨言慢慢喝着茶，低声道：“会有些其他手段的。” “第二个金斗汉……”李父喃喃自语：“这可不容易，几乎就是不可能实现的梦境。” “我知道。” “即使不提各方政治派系。光是李家，郑家，辛家……这些人都不会坐视，你要面对的东西太过强大。”李父很郑重地说着：“三思而后行。” “伯父关心我？” “……” “我以为伯父正在讨厌我。” 李父淡淡道：“我说了，我与你早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即使讨厌我？”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只是讨厌命运而已。”李父低声喟叹：“智贤随便喜欢个谁，都比现在的状况好无数倍。单纯的合作关系，多简单明了。” “单纯的合作关系，伯父真能足够信任我么……这样的黑社会，与检察官。” “……” “伯父信任我，我信任伯父，彼此从未产生利益上的猜疑，这一切岂不正是因为居丽。” 李父沉吟良久，低声道：“现今的社会，我要说让你们多么洁身自爱，也是在说笑。但是谨言，你考虑过今后么？还是只图一时欢愉？” 唐谨言沉默。 李父这话，前半句几乎就是在默许他们现在的情人关系，但后半句却现实无比，他无法回避，也无法回答。 好在李父并没有打算逼迫他现在就回答，只是淡淡道：“好好考虑一下。无论如何，公归公，私归私，那些事情并不影响你我的合作。” “是，伯父。” 离开仁川检察厅，唐谨言长长叹了口气。 李父的态度变化太过明显，可他却无法认为人家势利。这个社会本身就是如此现实，说得浅白些，要是他现在只不过是个小混混，估计第一时间就被李父丢牢里去了，又怎么能有现在的纠葛？ 仅从这里去看，再累也是值得。 ※※※ 回到远洋公司社长室里，唐谨言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微微闭目休憩。朴槿惠，金武星，李父，三场会谈虽然时间都不长，可是真的让人很疲倦。半闭半合的眼帘下，依稀可见李允琳款款走来，栀子花香瞬间弥漫在房间里。 “累么？” 唐谨言睁开眼，看见李允琳正坐在茶几对面泡茶，仪态依然优雅，比朴槿惠看上去还要从容。 “想要大步向上走，总是不可能太轻松的。”唐谨言疲惫地道：“别泡茶了允琳，刚刚在居丽爸爸那里喝了一肚子。” “哦。”李允琳也不坚持，放下水壶，支着脑袋看了他一阵，忽然笑道：“要帮你按摩一下么？” 习惯性的调戏，唐谨言正要习惯性的拒绝，忽然心念电转，笑道：“好啊。” 李允琳微微一怔，又嫣然一笑，款款起身从对面挪了过来，紧挨着他坐下，身子就要靠过来。 往日唐谨言会很无奈地避开，然后李允琳咯咯笑。可今天很奇怪的，唐谨言一动不动，任由李允琳靠在他肩膀上。 靠上来的一刹那，唐谨言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强自默念几遍“我不是基佬我不是基佬”，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却没有注意与此同时，李允琳也浑身轻颤，又很快若无其事地平缓下去，右手环绕过他的脑袋，两手搭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捏。 唐谨言再度闭上了眼睛。 “美国人那边，依你的吩咐，肉类进口额减半，珠宝类尽数取消，减少的份额已尽量转为正规进口报关。汽车份额不变。”李允琳一边揉捏着，一边平静地说着：“美国佬那边颇有微词，不过听说了我们这边的政治状况，倒也没太啰嗦。” “嗯，日本方面呢？” “日本方面不变。” “和井上邦雄沟通一下，问他是否有意取代越南帮在这里的位置。” 李允琳愣了愣：“这他当然求之不得。这是要对越南人动手了？” “嗯。”唐谨言低声道：“给我们带来的利益，说不定犹胜美国那边消减了的份额。” “这就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李允琳心中默默计算了一阵，笑道：“说不定收益反而超过从前。” “收益不是我们眼下的重点……只要现金流不影响后续的济州岛投资布局就可以。” “这一点可以放心，济州岛方面我已经预设了专项基金，其他活动的资本就是再萎缩都不会动用那一块。” “有劳你了……” “我们不是一贯如此么……” 唐谨言睁眼，微微转头，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地对在一起。李允琳脸蛋慢慢转红，却没有回避。 唐谨言低声道：“允琳，你跟我几年了？” “07年，我剑桥毕业之后跟的你。” “今年……二十八了吗？” “十二月了，再过一个月就该是二十九了。” “真的……不考虑找个女人？” 李允琳沉默片刻，微微一笑：“好啊，我去追郑恩地。” 唐谨言有些无奈：“又来这套。” 李允琳若无其事地道：“你自己的情事一脑门的烂账，还有闲情逸致关心兄弟呢？顾好自己吧。” 唐谨言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办公桌上，他不在的时候，这间办公室都是李允琳在用，桌上也都是李允琳的东西，上面有个药瓶子，十分醒目。曾经他问过那是什么药，得到的答案是雌性激素。 “你那激素，还吃个不停？我问了医生，说那玩意其实对身体是很不好的，甚至影响寿命。” 李允琳松开了帮他按摩的手，靠在沙发上淡淡道：“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与其浑浑噩噩苟且百年，倒不如刹那璀璨的艳丽，便是转瞬凋零，也值得。” 第二百一十一章永远喂不饱的狼 “无论你自己怎么想，作为兄弟，我希望你长命百岁。”唐谨言正色道：“我总觉得你的脸色一天天的越来越白，心中不安。” “唔……只是你心理作用而已吧……”李允琳笑了一下：“或者我这段日子也累了点？” “如果是累的话，等和井上邦雄做好新的沟通布置之后，你卸下仁川的担子，休息一段时间吧。以后仁川这边就交给伊织，你回首尔，做些清闲的活儿。” “那可不行呢。”李允琳气鼓鼓地瞪着他：“该不会是鸟尽弓藏，要卸我的影响吧？” 唐谨言哭笑不得：“哪有那样的事。” 李允琳很认真地说：“仁川卸担子可以，我要做新村集团的执行官。” “那很累。” 李允琳有些不讲道理地坚持着：“不让我做就是唐九爷准备卸磨杀驴！” 唐谨言无奈道：“为什么这么坚持呢？休息一阵，出去玩玩不好吗？说不定邂逅一个中意的……” “我谁也不中意。”李允琳一字一字道：“我只想亲手把你送上……无需忌讳任何人的那一天。” “你知道，那只是个梦境。” “有梦可做，有什么不好？” 唐谨言不说话了。 李允琳懒洋洋道：“话说回来，你想把仁川交给伊织，是完全对他放下心了么？” “当然没有那么傻白甜。”唐谨言低声道：“只是仁川的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了，这将是一个执政者心知肚明存在走私的公司，除了被默许的，谁能做？” 李允琳失笑道：“也就是除了我们之外，伊织想弄都弄不走？” “是，而且仁川的新检察长也会是居丽父亲的亲信，有他盯着，起不了什么浪花。” “既然如此……”李允琳伸了个懒腰：“那我就准备收拾收拾，回新村。” 唐谨言无奈地看着他：“真想做就做吧，反正除了你，别人我也信不过。” 听他终于同意，李允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等会用个餐，就在这里午休么？” “是啊，挺累的，下午还有预约行程，打算去探望一下金泰村。” “你确定进了泛西方派的医院，不是送肉上门？” 唐谨言微微一笑：“放心吧，安如泰山。” “就喜欢你这霸气的样子……”李允琳妩媚地笑着，再度挨了过来，抚摸着他结实的二头肌，腻声道：“午休需要侍寝么？” 唐谨言再也淡定不下去，落荒而逃。 看着他狼狈的身影，李允琳在沙发上笑得花枝乱颤，笑了很久很久才止歇下去，神情渐渐转为落寞。 ※※※ 下午，唐谨言一身黑色西装，迈向了泛西方派的医院大门。李恩硕玉泽生尽皆西装革履分列左右，乌鸦带着大票小弟跟在身后。场面看上去浩浩荡荡，所过之处安静得连只耗子都看不见，行人噤若寒蝉地躲得老远，仿佛这里即将发生黑帮火并。 医院门口也有无数黑西装，冷冷地看着来访的唐谨言一行。 一个看似头领模样的人忍不住出列，厉声问：“九爷这是什么意思？” 唐谨言停下脚步，身后的兄弟也都迅速停下，虽是未经纪律化训练的黑帮组织，这一刻看上去倒也十分齐整，皮鞋整齐的停顿声，颇能带来一种如山般的压力。 可以看出对面有不少人脸色微变，就连出列质问的这位头领看上去也很有些色厉内荏。 唐谨言能够理解，这些年来，所谓的黑帮势力个个都在做明面上遵纪守法的生意，以赚钱优先，在很多时候人们甚至可以忘记他们的黑帮身份，真正当作一个生意人来对待。权正阳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代表，当初T-ara事件，权正阳堂堂黑帮头子居然拿Dispatch董事会那些衣冠楚楚的代表们没一点办法，由此可见泛西方派这样的著名黑组织已经疲软到了怎样的地步，大概也就平日里敲诈勒索恐吓一下普通人的时候还有点气势了。 其实新村派这边也好不到哪去，就像白老六那样，早年居然能被个艺人给告上法庭，唐谨言觉得换了是自己的话，那艺人早被炮制成一百种模样了，哪里来的胆子告人？ 无怪乎唐谨言以雷霆之势一统新村派，对首尔的其余黑帮都造成了极大的压迫力，个个都担心他要挥起屠刀。 唐谨言挖了挖耳朵，又随意一弹：“我和你们家老权有过预约，来看看金老前辈，你们堵在门口是想干嘛？” “看望我们头领，需要这么多人一起来？” “金泰村前辈是我们所有人的前辈，多少兄弟听着前辈的事迹一路走来，谁不仰慕？不止我唐九要探望，兄弟们又有哪个不想探望？”唐谨言懒洋洋道：“贵派堂堂大帮大派，总不至于容人探视的些微气度都没有。” 那头领倒是有些语塞，半晌才道：“老人家病重，需要休息，这么多人进去容易打扰清净。” “这么说就对了嘛，唐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唐谨言抚掌道：“我只带两个兄弟进去，阁下再推三阻四可就是不给我唐九面子了啊。” 那头领犹豫了一阵，还是转身挥挥手，示意小弟们让路。唐谨言笑了笑，带着李恩硕玉泽生，大摇大摆地进了门。所谓搜身安全之类的破事，在一大群人虎视眈眈之下，对方显然也就这样很识相地忽略了。 和刚刚早晨与朴槿惠的会面模式相比，眼下的交流模式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模板，反差得几乎就是处于不同的世界。有时候唐谨言会觉得当初自己和朴素妍认为的“做着不同的角色”，换句话说是不是精神分裂的代名词？ 与大门口的团团保护不同，金泰村的病房里很是清净，只有权正阳一个人陪在身边。唐谨言孤身而入，李恩硕玉泽生守在门口。 见唐谨言进来，权正阳有些不悦地低声道：“好大的威风。” 唐谨言笑笑，没和他争，目光落在床上的金泰村身上。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枭雄如今也只是一个干瘪的小老头，憔悴地躺在那里，手腕上还挂着点滴。从唐谨言进门起，浑浊的老眼就定在他龙行虎步的身姿上，继而轻声叹了口气。 唐谨言很尊敬地鞠躬：“祝前辈早日康复。” 听了这话，金泰村反倒笑了起来，沙哑着道：“我若康复，你说不定第一个要弄死我，倒还不如躺在这儿，你倒还能鞠个躬。” 唐谨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权正阳没好气地翻着白眼。 金泰村又道：“黑白共生，无法重现的，唐九。那会引起太多人不美好的回忆，即使朴槿惠也承担不起。” “是。”唐谨言尊敬地一礼：“多谢前辈指教。” “只要你不触那条线，首尔的阴影之下早已任你驰骋了。”金泰村闭上眼睛，淡淡道：“你和正阳一直合作愉快，以后还要多多扶持才是。” 唐谨言依然咧嘴笑：“那是当然，我和正阳谁跟谁啊……” 这回别提权正阳了，金泰村都没好气：“得了，你唐九来此该做给人看的姿态也已经做完了。老头子要休息，正阳替我送客。” 阳台上，唐谨言给权正阳递了支烟，两人靠在栏杆上吞云吐雾：“你们老头子一点都没糊涂啊。” 权正阳淡淡道：“本就是精明了一辈子的人。我能继位，正是他看中了你我的合作关系，认为有你的扶持，我就不会倒。” “呵……你夺嫡倒比我轻松多了。”唐谨言吐了口烟圈：“此前我还纳闷他怎么不怕你和我里应外合吞了泛西方，现在才知道根本就是有恃无恐，他料定我没法做。” 权正阳没好气：“老子也不会与你里应外合吃里扒外。好好的大佬不做，听你指示？我有病么我？” “真的？”唐谨言笑眯眯地问：“我觉得你很快还是要听我的。” 权正阳眯起了眼睛：“唐九，自信是好的，盲目膨胀可不对。” “这么着吧，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说。” “就赌你一周之内就有事求到我头上。” “赌注？” 唐谨言笑得很是阳光：“别那么戒备，好歹咱们也是合作伙伴，我怎么会坑你？绝对是皆大欢喜和平至上的好赌注。” “有屁就放好吗？” “到时候……我们两派冰释前嫌，彻底做个坚实的盟友，你觉得好不好？” 权正阳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唐谨言的表情，唐谨言依然带着阳光的笑意，神色坦荡无比。 良久，权正阳长长叹了口气：“唐九……我以为你真能消停了呢。你这样永远喂不饱的狼，真是天生混黑的料，真的。” 唐谨言无辜地眨巴着眼睛：“诶，明明这么和平的好赌注，你怎么反倒一脸的草泥马？” 权正阳愤愤然把烟头丢得老远：“这个赌，老子接了！” “接了不就行嘛。”唐谨言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忽然话锋一转，扯了一个很不着调的话题：“我忽然发现一件事诶。” “又怎么了？” “咱们两派的大佬，居然都和娱乐业有关……看来搞娱乐能做大佬啊！” 权正阳没好气地拂袖而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mama音乐盛典 唐谨言探望金泰村，这件事以恐怖的传播速度在首尔的黑白两道迅速传开，在唐谨言还在与权正阳交谈的时候，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唐谨言正在传递和平的信号，或许他也知道事不可为，主动地给不安的人们传达了“请安心”这样的信息。门口黑西装们的对峙并没有放在人们心里，毕竟唐谨言也是一方大佬了，要是只带着小猫两三只上门，万一被人堵在门口进不去那才叫丢份儿。 只有权正阳心里隐隐明白，唐谨言这厮绝对没安什么好心。虽说他暂时还没能看穿唐谨言葫芦里卖的药，但心知唐谨言绝没那么温良恭俭让。 权正阳带着满心的警惕关注着唐谨言的下一步动向，却愕然发现，这厮居然玩女人去了…… 在很多人龌龊的眼中，唐谨言这样的角色跑去参加mama这种音乐典礼，本来就是去玩女人的。嗯，是的，今天是2012年mama音乐盛典举办的日子。（注：原2012年mama在11月30举办，为剧情节奏考虑，这里稍微调后了几天。） 实际上唐谨言挺冤枉，他不是自己要去的，也不是陪朴素妍去的，甚至他本来不想去…… 新村集团旗下既然囊括了C-JES娱乐这样的音乐经纪公司，集团会长和执行总裁双双收到了音乐盛典邀请函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更何况mama的举办方是Mnet，没邀请他才叫不可思议呢。虽说新村集团成立的时候，mama的邀请函早就送出去了，但新村集团成立之后，mama还是补送了一张给他。 因此他是以新村集团总裁的身份，和会长白昌洙一起作为观礼嘉宾受邀观礼的，其中白昌洙还负责为某个不太重要的奖项颁奖，唐谨言倒也没细问。事实上这些天忙成狗了，他哪来的闲情逸致关注这点小事，就连mama的奖项有些什么玩意他都不知道，提名名单更是一概不知。 不过按照常理，T-ara应该会有些奖项可拿吧……嗯，如果T-ara的排挤风波没解决，可能是一无所获，而如今不一样了。就算后来《Daybyday》和《sexylove》各自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取得多漂亮的成绩，可年初他还不认识T-ara的时候，她们的《Loveydovey》囊括十二项一位、半年音源总结高居第一，再加上自家Mnet主办，这等成绩拿不到奖才叫稀奇。 至于少女时代和Apink有没有，他不知道。一个今年没发歌，他外行人也不知道小分队发歌能不能拿奖，至于另一个还不算一线团呢。不过按道理，她们也会参加典礼吧……老实说，这种济济一堂的见面让唐谨言无比头疼，想到当初那场音乐中心还心有余悸呢，本来真的并不想参加。不过三个电话打过来，他不参加也得参加了。 第一个来自郑舜臣：“九哥，这次的典礼操办过程，我和千昌明出了大力，你可要来捧个场啊。” “哦……哈哈哈……看看吧，有时间一定去。” “切，没诚意。” 第二个来自朴素妍：“OPPA，今晚我们有三项提名，你能来捧场吗？” “这个……” “哼哼……怕见到某些人？” “靠，老子顶天立地能怕谁！” “那就来啊。” 第三个来自白昌洙：“老九，今晚我另外有些要事，银行税务今天联袂过来，做些资本核算和涉税事项的安排，我就顺便请他们吃饭，mama那边大概要推了去不成。颁奖嘉宾我上个月就应下了，不好放人鸽子，你以公司总裁身份代我颁奖吧。” “这……” “争气些，老九，你现在不是早年那样躲在清凉里不敢见报的人了。” “老子不是说这个，电视我已经上得够多了不差这一次……” “哦，敢情是怕女人啊？”白昌洙阴阳怪气。 唐谨言一下就毛了：“MB，老子去了！” “我这些日子也忙，没闲情关注这个，颁的什么奖自己都搞不清楚，到时候你找郑舜臣。” “好吧……” ※※※ Mnet演播大厅，后台休息室。 衣冠楚楚的嘉宾们济济一堂，见到唐谨言，都带着非常客气的笑容起身握手。 嘉宾们的档次不一，有些人知道唐谨言的黑底子，有些人不知。知道的人里也分档次，有些人带了些审视，有些人带着的则是畏惧。唐谨言一个一个握手招呼过去，众人的反应一一落在眼中，心中颇觉有趣。 就算他现在远远没有达到早年金斗汉那样的遮云蔽日，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已经算是正在实现。因为他在这里没有看到任何鄙视的感觉，连一丝一毫隐藏着的感觉都没有——请相信，混黑的人士，对于“他看不看得起老子”这种事，有着无与伦比的敏感性，几句话就能感觉得出来。 早些时候，就是面对郑恩地那样的小娘皮，都满脸的被鄙视的模样。可如今，一大堆精英人士衣冠楚楚，却没有一个有半点的鄙夷。无他，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换成了畏惧。 一个混黑的，能混到首尔高层为之暗流涌动，地下势力为之颤栗惊惧，谁还敢鄙视？谁有资格鄙视？ 黑到了黑白不分，这才是真的黑啊，比起当初拿枪指着人的太阳穴让人恐惧，逼格高得多了。 与场内的嘉宾们见礼完毕，郑舜臣在一边笑：“九哥代替白会长颁奖？” 当众的“九哥”，在场很多人都在回味。这个郑家子，是铁了心把自己和唐谨言捆在一块儿了。 唐谨言笑道：“白六哥临时有要事，托我向mama组委会道个歉。” “九哥能来就好。”郑舜臣这话也是说到很多人的心里，白昌洙名义是个会长，可知道的都懂新村集团是谁的地盘。 “话说，你们安排他颁的什么奖？别是什么最高大赏啊……” “哦，一个普通的奖项而已。”郑舜臣翻了翻手中的备忘：“唔……最佳电视剧原声带。这样吧，九哥和智孝XI搭档颁奖如何？” “智孝也在？” “智孝XI本来就是颁奖嘉宾之一，在化妆呢。” “那行，有智孝圆场想必我也不会露怯了。” 人们都笑：“唐总说笑了，多大的场面您都应付过了，还能在这场合露怯？”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什么大明星来领奖，气场爆炸呢？”唐谨言开着玩笑，随手接过郑舜臣递过来的备忘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2012年mama音乐典礼，最佳电视剧原声带获奖得主：徐仁国/郑恩地。 第二百一十三章人类为何要互相伤害 场中没人注意到唐谨言的脸色变化，即使注意到也不会联想到事实的真相是什么，就连郑舜臣对唐谨言与郑恩地的情事也并不了解。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唐谨言这样的人不强迫玩弄idol就算是大发善心了，与朴素妍恋爱有几分真心都难说得很，就算是真，大概也很可能是相交于微时的结果…… 所以郑舜臣还在旁边笑着对他介绍：“这次的mama，在Mnet年初的原计划里是想要放在香港举办，营造一个亚洲音乐盛典的高格调。我和昌明参与之后，对计划做了一些修改，参考了中国某年的春晚，做成香港韩国联办的格局。在放送上会稍微麻烦一点，但是人员和行程安排则更显条理……” 唐谨言心知在这场合，有什么也不能轻易表露，更不能惹人困惑地拒绝这个颁奖。他只能暗暗叹了口气，略略收回心思，一边听着郑舜臣的讲解，一边认真地浏览节目安排。 果然今年没发歌的少女时代是没提名的，但小分队TTS有提名，成为T-ara的直接竞争对手。 T-ara凭借《Loveydovey》获得韩国最佳女组合、最佳舞蹈表演女团的提名，主要竞争对手是kara、Sistar、TTS和F（x）。以mama对SM向来不怎么友好的尿性，这次给superjunior捧走全球最佳男子组合已经是极限了，所以TTS和F（x）直接出局。Kara能拿全球最佳女子组合，也不来争这个。于是Sistar和T-ara瓜分了韩国最佳女组合和最佳舞蹈两个奖项。 SM显然是已知这次的蛋糕分配结果，对于SJ的收获也足够满意，TTS既然没奖拿，以少女时代如今的地位也没必要腆着脸坐在下面等揭幕，所以TTS这回随意找了个行程冲突的借口，压根就没有来。 此外T-ara凭借《我们不是相爱吗》获得最佳合作歌曲提名，这首歌虽然很抓耳，可惜没什么成绩，在牛逼哄哄的《Troublemaker》面前竞争力不大，没能获奖。 朴素妍电话里所谓的三个提名其实只拿到了最佳舞蹈表演，还是排挤事件的余波有点影响，mama谨慎地没给她们最佳女组合这种耀眼的奖项，以避免争议，是个很稳妥的做法。唐谨言看了郑舜臣一眼，心知这大约是他的主意。 而Apink连一个提名都没有，唯一出来撑场面的是郑恩地，而且这场面撑得不是一般的牛逼……她居然是今晚的第一组颁奖嘉宾，负责颁发新人赏！唐谨言觉得这丫头自己都还是个新人呢，去年才出道不是？居然就能给别人颁奖了？给别人颁奖还不够，接下去自己又领奖？ 咦……等、等一下…… 既然是颁奖嘉宾，可就不是坐在大厅里等领奖的了啊……她们化妆之后也要来这后台集合的，要从这里出场的啊…… 唐谨言刚刚醒悟到这里，就听见一阵敲门声。工作人员过去开了门，就看见两个女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见到满屋子组委会成员，正要行礼，又齐齐愣住。 宋智孝反应极快地松开搂着郑恩地的手，冲着唐谨言打了个招呼：“总裁好。” 唐谨言面色平静：“宋理事好。” 宋智孝成为C-JES理事，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面上这两人还真是很正当的上下级关系。见礼完毕，两人的目光飞速交换，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名为“蛋疼”的东西。 一边的郑恩地早就傻在那里。 很快就有组委会成员皱起了眉头，这郑恩地，有点失礼啊…… 唐谨言再度开口：“这丫头，新人？” 宋智孝配合无间：“哈哈，恩地可能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人物在场，紧张了吧。” 唐谨言点点头：“才十八九吧，看上去跟学生似的。” 郑恩地觉得这句话好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什么时候听过。她倒也看出唐谨言为她圆场的意思，脑子里飞速闪过那句“总要站在保护者的位置”……她抿了抿嘴，慢慢地鞠躬行礼：“唐……唐总裁您好，我是Apink的郑恩地，请多多关照。” “和大家打个招呼吧，别失礼了。”唐谨言淡淡道：“我和娱乐业可没太大关系……不、能、关、照、你。” 郑恩地仿佛觉得心脏被锤子重重敲了一下，一阵锥心的剧痛，她深深吸着气，脸色苍白地说着：“是。多谢唐总裁指点。” 宋智孝扯了扯她，郑恩地回过神来，有些麻木地跟着宋智孝旁边，向组委会成员一一行礼。唐谨言有意护她的意思，大家倒也看出来了，虽然不知缘由，倒也没人去计较郑恩地刚才的失礼，都很有礼貌地一一回了礼。 唐谨言漠然看着，眼神十分复杂。 又是一阵门响，唐谨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倒是两眼一亮。 好漂亮的女人……或许是他开始关注明星以来，所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 女人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很是熟稔地和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又团团一礼：“请各位多多关照。” “佳人XI真是一天比一天漂亮了啊……” “崔代表真是过誉了……” 看得出这是个出道多年的老江湖了，大概和宋智孝差不多的人脉广泛。唐谨言正在打量，宋智孝悄悄挨了过来，吃味地低声道：“看得目不转睛，韩佳人真的那么漂亮吗？” 唐谨言干咳两声：“总比某个血盆大口漂亮多了。” 郑恩地低头站在一边，往日里听见这样的说法一定会气哼哼的她，这次却垂首一言不发。 “别欺负恩地了。”宋智孝无奈地打圆场：“白社长……哦不，白会长呢？不是说来颁奖的？” 唐谨言若无其事地道：“临时有事，我替他。” “咦……”宋智孝睁圆了眼睛。 郑恩地猛抬头，眼睛睁得比宋智孝还圆。她俩可不像白昌洙和唐谨言这么不敬业，谁是嘉宾，颁的什么奖，早就心中有数的…… 唐谨言淡淡道：“忽然觉得，由我递过这个奖杯，挺不错的。我也觉得那绝对是2012年最完美的原声带，伴随着低语声，吵架声，呢喃声，暴雨声，刹车声，怒骂声，恳求声，声声在耳，终日不绝。” 郑恩地身躯微微颤抖，良久才红着眼眶盯着他的眼睛，咬着牙道：“还是有遗憾的，和男主角的激吻声被不良团伙打扰了呢。” 唐谨言的目光瞬间变得狰狞。 郑恩地勇敢对视。 宋智孝也懒得打什么圆场了，抱肩站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 他说的显然是他俩之间的原声，恩地绕过这茬，回以电视吻戏，直接让他怒气满格。 他从一开始就想通过先伤害她来争取主动权，结果上风还没几分钟呢，却被一句话直接破了功。 唐九爷吃瘪，在外头可是难得一见，可在她面前好像从来没赢过，哪怕她看上去弱得就像蚍蜉撼树。 不过倒是挺有趣的，他明明打算先伤害她，做的第一件事却是下意识的先保护了她。这是只许老子伤害她，别人连骂都不许的意思？甚至于，在她面前，那么漂亮的韩佳人都吸引不了他的顷刻目光。 人类为何要互相伤害？宋智孝很是哲人地叹了口气。 门外又有几个男嘉宾一路行着礼进来，其中一个径自找上了郑恩地：“恩地XI，就快开幕了，我们对一下颁发新人奖的台本……” 唐谨言看也不看那是谁，豁然转身离去。 宋智孝想了想，追了出去：“我们也对一下台本……” 屋里郑恩地苍白着脸靠在墙上，浑身大汗淋漓。面前的搭档崔珉豪跟她打着招呼，她却连一句都没有听见。 第二百一十四章你不能输 “你啊……”宋智孝陪着唐谨言慢慢踱步在Mnet的走道里：“有时候真的挺孩子气的。” “哼……”唐谨言闷闷道：“老子就不信了，戒不了，治不住，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小娘皮！” “要治她还不简单？你自己不愿用那种方法而已。”宋智孝淡淡道：“她难道真能反抗你？” 唐谨言抿着嘴，半晌才道：“那多没劲。” “呵呵……”宋智孝也不去揭他早前明明是强暴了人家现在又来装什么情圣，反而转移了话题：“你和白会长打算投拍电影了？” “是，白昌洙和你说了？”唐谨言有些惊讶：“早就有这么个意向了，不过也只是意向而已，连剧本不是都还没选好吗？据他说，甄选剧本也是个漫长的过程。” 宋智孝淡淡道：“其实六七月份的时候，白昌洙就看上了一部剧本。那是一部很有趣的剧本，只是他当初犹豫不决，不敢投拍，只能搁浅在那里。这次你们起意影视计划，他却忘记了那回事，我倒是记得，你要是没意见，我就去提醒白昌洙。” 唐谨言终于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怎样的剧本？” “某黑帮大佬意外身亡，下面的两个重量级头目展开了继任的战争。” 唐谨言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位头目是华裔。” 唐谨言愣了半晌，笑出声来：“难怪老六当初不敢拍，拍了怕我第一个捏死他吧。” 宋智孝也笑道：“所以当初白昌洙一眼就看上了啊，可又怂得要命，怕你找他麻烦……知道我为什么记忆这么深了吧？” “很有意思的剧本，叫什么来着？” “《新世界》。” “新世界……”唐谨言咀嚼了一阵，笑道：“回头提醒老六吧，这时候拍，反倒应景着呢。” “嗯。”宋智孝偏着脑袋看了看他：“不郁闷了？” “呃……”唐谨言知道她为什么挖空心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低声道：“谢谢。” “只要你心平气和，所谓颁奖的，我们也没必要对什么台本。你我的水平，出口都是台词。”宋智孝淡淡道：“能否平静对待恩地，就从等会的颁奖开始吧。” “怎么忽然这么帮我？” “……因为我不希望看见，那个俘虏了我的男人居然会输，无论是在怎样的战场，无论对方是谁。” 唐谨言忍不住伸手拥她入怀，宋智孝没说什么，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过了好一阵，唐谨言才松开手，两人继续并肩走。 “其实，这次见面已经好了很多。”唐谨言低声道：“时间是一剂良药，慢慢下去，总有一天，她在我心里再也溅不起一丝涟漪。” “你愿意见到那一天吗？” “也许……吧。至少现在的状态，对我、对她、对素妍，都没有什么好处。” “那……加油吧。” ※※※ Mama这类的颁奖典礼，与电影节之流有所不同。因为电影节的奖项得主不需要上台表演，音乐节可是需要的。只要有心留意，就会从节目中大致的做出判断，获得提名的人谁最终能够获奖。 就比如说香港那边的放送，开场就是王力宏梦幻弹唱，那么尚未揭晓的“亚洲最佳艺人”的奖项，不是他还能有谁？ 韩国这边的放送也差不多，在最佳新人的颁奖之后有很长的一段表演期，最佳男团、最佳女团、最佳舞蹈等等将在这之后揭晓的奖项，基本上只需要看这段表演是谁上就好了，很少会有意外。毕竟一边安排人表演，一边的奖项却没人的份儿，那可是要把人往死里得罪的事情，智商正常的主办方都不会这么做，除非另有其他协议的例如为了刷脸的艺人另说。 在唐谨言还没到的时候，T-ara早已提前化好妆换好了演出服，已经在大厅就座，看似等着揭晓颁奖结果，实际上准备登台表演的模样已经非常清晰。 朴素妍左顾右盼，先在贵宾席上看了一圈，不见唐谨言，又在大厅里环顾了一阵，人潮涌涌的也不知道唐谨言来了没有。李居丽淡定地坐在那里笑：“别看了。贵宾席上没有，八成就是没有了，你觉得他有可能坐到后面去？” 朴素妍撅着嘴：“居然真不来。” 李居丽淡淡道：“我们拿的也不是什么好奖，不来就不来呗。” “哼……”李居丽这话成功让朴素妍转移了注意：“有这个奖就知足吧，今年差点玩完，安慰奖都别想有。” 含恩静咕哝道：“按那段时间的氛围，我估计座位都没我们的份，还奖呢……” “呃……” “别扯了，开场了开场了，哎哟宋仲基好帅……” “我觉得没有OPPA帅。” 寂静。 姐妹们纷纷把目光投向这句话的来处，不是朴素妍也不是李居丽。 朴智妍被姐妹们看红了脸：“干什么啦！就事论事，确实是没有OPPA帅啊！” 姐妹们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 朴孝敏帮姬友转移话题：“大屏幕那是王力宏啊！这个帅！” 结果姐妹们的目光继续落在朴智妍脸上。 朴智妍如坐针毡：“又看我干嘛啊！看王力宏啊！” “我们在等你说又没有OPPA帅。” “……” 朴素妍干咳两声打圆场：“我们要讲道理，虽然是OPPA，可论起帅来……” 顿了顿，续道：“其实、可能、大概，还是能比王力宏帅一点点的。” “噗……”姐妹们一片哄笑，李居丽捶着她的肩膀：“真不要脸。” 哄笑声中，第一个奖项就要开始，两位颁奖嘉宾携手登台。看见女嘉宾的脸，六个人笑容顿止，几乎全部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贵宾席。 唐谨言依然不在。 看着台上的郑恩地，朴素妍沉默下去，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想让么？”李居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朴素妍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李居丽目不斜视，看上去就像不是在问她似的。 朴素妍沉默良久，低声开口：“他说了，他不是物品。” “那你为什么还是这样的表情？” “因为……他没来。” “你觉得他在躲她？” “也许他不会躲，但他肯定也不愿见吧。” 李居丽点点头：“说的是。不过素妍……有些事你可没我了解。” “什么事？” “那样一个让黑白两道闻风色变的九爷，那样一个压服了我父亲的九爷……”李居丽淡淡道：“我可不信他会输。无论输给别人，还是输给自己。” 朴素妍笑了起来，回味了一阵子，喃喃自语：“是啊……你可不能输。” 第二百一十五章从今往后，波澜不惊 唐谨言回到后台，郑恩地显然早已不在，给新人赏得主ailee颁了奖，她自己也去场中入座，等待一小时之后的最佳原声带。与一般女孩子不同，郑恩地神经粗大，带着釜山人的豪迈豁达和未驯的野性，那些感情纠葛会一时难过揪心，却不会把她扯进哀怨自伤或者难以自拔的漩涡里。 也该是这样的她，换了一个柔弱的女孩，在唐谨言的狰狞目光下估计早就跪了。 她只是安静地坐了几分钟，出了会儿神，等台上响起Sistar的歌声把她从走神中惊醒，她就跑过去调戏坐在附近的ailee去了…… “小妞，歌唱得真好，笑一个～” Ailee被调戏得风中凌乱。Ailee是个美国派，真说起出道时间要比郑恩地早，年纪也大了郑恩地四岁，不过入乡随俗，在这儿她还真就是郑恩地的后辈，并且还刚刚从人家手里接过最佳新人赏。面对前辈的调戏，身为美国派，她倒也放得很开，故作委屈地说着：“既然前辈喜欢，晚上开个房间，奴家单独唱给前辈听好不好嘛……” 郑恩地乐了：“好啊好啊！房号小纸条拿来。” Ailee哭笑不得，这个小前辈很好玩啊。 两人当然不会去交换什么房号小纸条，不过倒是很是亲近地聊起天来。都是实力强劲的歌手，在硬唱功上是可以碾压一大票idol的，处于相近梯队的这两位倒也真的比较有话题，话匣子一开，越聊越投机。 正当新一对姬友即将诞生的时候，台上乐声一变，郑恩地笑意吟吟的脸色也随之微微一变，慢慢的变得有些黯淡。 Ailee十分吃惊，转头看了台上一眼，T-ara踏着前奏登台，是她们著名的拽步舞《Loveydovey》。 再看向郑恩地时，她的黯淡已经不见，又是那张青春的笑脸，看得ailee一时失神，怀疑刚才那瞬间的黯淡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看来这位满脸痴汉的野丫头前辈，心里其实也是藏着很多事的呀…… ※※※ 台上的T-ara一曲完毕，退往后台，一眼就看见唐谨言站在里面，冲着她们笑。 此前因他没来而产生的些许遗憾刹那间烟消云散，六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高兴的笑容：“OPPA！” 当着一众组委会成员的面，唐谨言挽起朴素妍的手：“说了我会来的嘛。” 朴素妍很是高兴，随口问着：“躲后台干什么，不出去看？” 唐谨言笑道：“我发现从后面看你们跳舞更好看。” 六人怔了怔，你眼望我眼的看了一阵，齐刷刷啐了一口：“流氓！” 唐谨言这才醒悟刚才那话确实是有很流氓的意思，从后面看，你那是看舞呢还是看哪里？他失笑道：“你们以为我看什么？只是换个角度比较新鲜而已啊。一个比一个腿粗，有什么好看？” 两三条高抬腿一起踹了过来，唐谨言飞速后退，一众组委会成员和主持人嘉宾什么的歪着脑袋看，也都看得笑吟吟的，后台里充斥着欢乐的气息。 有人笑眯眯的私语：“这唐谨言，跟T-ara很好啊。” “嗯，从这态度看起来，玩闹惯了的，T-ara对他绝对没有什么对黑头子的畏惧感，这可不是演出来的。” “这么说他对朴素妍倒是很有几分真，不像外界想象中的玩玩。” “可刚才的郑恩地怎么回事？” “鬼知道……” 那边朴素妍也在和唐谨言私语：“没事的话，去场上坐啊，我们给你挪空位出来。” “真当我没位置坐啊，还用得着你们挪？” “那躲后台干嘛啊。”朴素妍环顾一圈，看见在一旁坐着看台本的韩佳人，倒吸一口凉气：“不会是看上了佳人前辈吧，人家结婚了的！” 唐谨言哭笑不得：“胡扯什么？话都没说过的。好了，你们差不多要领奖了，别窝这儿。等会就知道了。” 她们确实也没时间窝这儿，马上就要上台领奖的。T-ara六个人一肚子困惑，依依不舍地出了后台回到场中的座位上，还在小声探讨：“好奇怪，他不是什么颁奖嘉宾吧？” “不是啊，名单没他。而且他的职务不是太挂钩，不怎么适合吧。” “有什么好猜的，他不是找人合作入股了Mnet么，作为一个股东身份躲里面泡明星呢吧……” “哎呀佳人前辈可真是漂亮呢……” “wuli居丽也不差啊，连鼻子上的痣都一模一样。” “全宝蓝我最近越来越想捏死你了怎么办……” “我告你欺负未成年人……” 看着姐妹们嘻嘻哈哈，朴素妍在一边笑，笑着笑着，目光不知为何，忽然起意去寻找郑恩地的方向。她隐隐意识到了一些，应该与她有关。 李居丽在笑闹之中，眼神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笑，心中产生了相同的判断。 ※※※ 她们的判断没有错。在她们领奖之后，又经过了一段表演，当主持人宣布“有请新村集团唐谨言总裁和人气艺人宋智孝小姐为大家颁发接下来的奖项”，朴素妍和李居丽同时微微叹了口气，心中都是波澜不惊。 就连T-ara的姐妹们在一刹那的震惊之后，也都露出了会心的表情，继而也是一叹。 郑恩地端坐在座位上，抿着嘴，面无表情。 颁奖嘉宾除了人气艺人之外常常会有一些相关产业的代表啊社长啊这类大人物出现，观众们也波澜不惊，最多只是交头接耳了一阵，获知这个新村集团旗下有C-JES的时候，也都露出了然的表情。 全场只有一个人被吓出了尿，那是徐仁国……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那个一只手把小黄毛摁在墙上鲜血飞溅的暴龙，今天居然衣冠楚楚的来给他颁奖……这实在是太违和了好不好！ “大家好，我是唐谨言。”初次站在这种类型的台上，唐谨言面带微笑，没有半点的不自在。 “大家好，我是宋智孝。” “也许很多人不认识我，这不要紧，认识我们家智孝就可以了。” “相信以唐总裁的外表，今晚过后，大家都认识了。” 台下一阵哄笑。 唐谨言笑着拍了拍手中的卡片：“音乐和影视一直是分不开的，在无数经典影视作品中诞生了感人泪下的OST，让整部作品的主题得到了升华。” 宋智孝接着道：“我们今天就是来颁发最佳影视原声奖。” 唐谨言挥手示意：“请看大屏幕。” 台下朴素妍啧啧有声：“挺像那么回事，背了台本的吧？” 李居丽笑道：“他在官面上，做的官样文章比这多得多了，对他真是小菜一碟。” 大屏幕上，闪过几秒《拥抱太阳的月亮》镜头，很快画面一转，就变成了《请回答1997》。唐谨言侧身笑眯眯地看着，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吻戏。 宋智孝小心地观察了他一眼，他没有反应。宋智孝微微一笑，放下心来，也认真地看屏幕。 几部获得提名的影视ost一一过了片段，唐谨言笑着打开了手中红线缠绕的卡片看了一眼，又递给宋智孝。 宋智孝笑道：“获奖者是——徐仁国……” 卡片又递回唐谨言手里，他淡然笑着宣布：“郑恩地。” 郑恩地藏起心中的叹息，勉强挤出一脸笑意，和徐仁国一起登上台去。走到唐谨言身边，徐仁国忽然两脚一软，差点栽倒。唐谨言很随意地伸出手，稳稳地扶着他，笑道：“小伙子紧张了。” 徐仁国尴尬地道谢。郑恩地站在唐谨言面前，对徐仁国的尴尬好似没有看见，她的神色很平静，默默地和唐谨言对视了几秒，两人居然不约而同地微微一笑。 此前在后台那种针锋相对的场景仿佛只是一场梦境。 唐谨言拿过奖杯，郑重地放在郑恩地手里：“恭喜。这会是一场……最美的回忆。” 郑恩地颤抖着手，小心地接了过来：“谢……谢谢。” 台下的朴素妍和李居丽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些震惊。 真的……居然如此波澜不惊？ 他真的放下了吗？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让平日里见她时无法隐藏的东西尽数掩盖于心，通过这样的一个契机，终于达成了他应有的波澜不惊？渡过了这样的一个坎儿，从今往后，那一切真的都能成为回忆？ 第二百一十六章原来真的不难 所谓典礼，在受益者的皆大欢喜之后，重头戏依然是其后的庆功宴。拿了奖直接回家这样的事几乎是不存在的，人们的人脉就是在这一场又一场的酒宴之中逐渐积累，在或光明或黑暗的交易后迈向下一次的交际。 唐谨言依旧携着朴素妍的手，游走在宾客之中，带着或和煦或矜持的笑意。无论mama的名头吹得多么响，什么亚洲盛典，事实上面向的主体依然是韩流idol，因此唐谨言这样的身份在宴会中确实是最顶级的那一撮了，和在场的大公司、大传媒的社长以及文化部和音乐协会的官员们并驾齐驱。在场有无数艺人，看着朴素妍的眼神都流露着清晰的艳羡。 ——如果那是老娘的男朋友该有多好啊，大集团总裁呢，又如此年轻帅气，还好强壮…… 别说她们了，就连T-ara的姐妹们，有些时候偶尔又何尝没有冒出过类似的念头？人之常情而已。甚至大家偶尔还曾想过，放弃了他的恩地，会不会后悔？ 这种事谁也说不明白，有些人在你眼里如珠光璀璨，但在别人眼里说不定如同沙砾。 唐谨言携着朴素妍路过了郑恩地身边。唐谨言有意直接路过，朴素妍也不想停步惹尴尬，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却又很奇特的，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郑恩地正在胡吃海喝，见到两人站在身边，微微顿了一下，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又露出一个漂亮的笑眼：“欧尼好，姐……夫好。” 朴素妍什么都没有说，她一直低着头，甚至不想去看郑恩地的眼睛。时至今日，她依然觉得是自己的缘故导致他俩的感情破裂，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郑恩地的笑脸，曾经反反复复想过，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劝她回心转意，劝他俩重新在一起，可是时至今日风云变幻，这样的话她已经不能说，也没办法再说出口。 面对欧尼和姐夫这样的称谓，她有点难过。 唐谨言神色平静地看着郑恩地，目光却悠远得仿佛来自天边。最终他也只是点点头，同样什么都没有说，挽着朴素妍的手慢慢离去。 郑恩地闭上眼睛，几秒后又睁开，继续坐了下去，死命地吃东西。 “真的过去了吗？”朴素妍喃喃说着。 “该过去的总是要过去的。” “可我……为什么我好难过……” “呵呵……”唐谨言摇摇头，没说什么。 “不过，你的平静，也让我吃惊。”朴素妍有些惊奇地问着：“济州岛那次才没过多久不是吗？那次你心乱得给我打电话……” “有些坎儿，一旦迈过去了，回头一看原来也不难。”唐谨言淡淡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玩过一款叫《魔兽世界》的游戏。几年前我和恩硕他们开荒，常常遇到这样一个现象，在某个BOSS面前灭得死去活来一个月都过不去，在你以为绝望的时候，某一次忽然过了，下次再遇的时候，会发现怎么这BOSS变简单了。打法还是一样，配合还是一样，装备还是一样，却再也不会灭了……” 曾经他以为顷刻离她不得，可在那个雨夜，面对那场决绝，他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曾经他以为见她就要心乱，可在这场舞台，面对众目睽睽，他的心真的没有涟漪。 所以一切就只不过是一个看似坚不可摧实则一戳即破的泡沫吗？ 游戏朴素妍不懂，但类似的心情她却可以体会。她何尝不是一直觉得无法面对恩地，可是真正面对的这一天，也只不过是垂首无言，就这么过去了，甚至连挽着他的手都没有须臾松开。 只不过她心中依然难过，她不认为唐谨言真的可以平静如斯。或许在面如平湖的背后，心潮犹如火山汹涌，也未可知。 朴孝敏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过来：“哎呀呀，姐夫你玩游戏啊？” “啊？”突如其来的小白问题让两人的心绪有些出戏，唐谨言笑着回答：“早年胡混，什么游戏都玩过一点，没长性的。” “既然玩魔兽，玩星际吗？”朴孝敏兴致勃勃：“都是暴雪游戏嘛！” 唐谨言笑道：“也玩的。” 朴孝敏乐了：“改天切磋一下哈！” 唐谨言没好气地弹了她一个暴栗：“星际争霸十几年前的玩意，看来你读书时真的不学好啊，天天泡电脑房是吗？花蛇大姐头莫非没叫错？” “那个……不能以读书论英雄啊，要是比学习成绩，你家素圆比我还渣渣，我好歹还上了成均馆呢……” “成均馆是谁？” “……” 朴素妍瞪眼道：“反正我可不会玩什么魔兽星际，肯定没有你那么不良。” 朴孝敏赔笑道：“哎呀呀，要是读书时学得够好，我也不会跑去JYP做练习生了嘛……” 唐谨言一愣：“JYP……” “是啊，在釜山很多JYP星探的啊，本小姐天生丽质，一下就被人看中了。” “好啊……我们中出了一个釜山佬！”唐谨言叉着腰：“看来要抓起来卖到清凉里调教调教！” 朴孝敏嘻嘻一笑：“素妍做妈咪的话我无所谓啊。” 朴素妍气急败坏地扑了过去：“要死了你，什么话都胡扯！” 朴孝敏拔腿便跑，朴素妍奋起直追，此前略显凝重的心情在插科打诨的欢乐之下消散无踪。看着两女打闹的身影，唐谨言笑了笑，朴孝敏这是故意的吧，猜到他们和恩地面对面肯定心绪复杂，希望用欢乐的东西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这群丫头都很不错呢。 “九爷，一个人呐？”李居丽端了两个酒杯，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需要陪酒么？” 唐谨言哑然失笑：“不会是你串通了孝敏调走素妍的吧？” “才没那么无聊。”李居丽把右手酒杯递给他：“这不是见你心里断了根线，怕你空虚呢。” “呵……”唐谨言接过酒杯，轻抿一口，才道：“十二月各种破典礼多如牛毛，以后的我可不参加了，到时候别说我怕了谁就好。” 李居丽掩嘴笑：“死要面子活受罪。” “哼。” “好了，别傲娇了。”李居丽笑道：“十二月很多活动是没错，你来不来也不关我事，不过其中有一个……” 唐谨言举杯和她一碰：“双十二，Q粒小姐的生日，请放心，不用旁敲侧击。” “哼。”李居丽款扭腰肢，傲娇地离去：“你爱来不来。” 唐谨言自语道：“这尼玛，还叫我别傲娇……” 不管怎么说，经过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岔，此前那时的内心是平静也好是暗涌也好，这会儿真被岔得什么都记不得了。 唐谨言饮尽杯中酒，最后看了一眼郑恩地的方向，几秒之后，洒然离去。 也许……真的就此终结了吧，那一段不该有的孽缘，那一重不该有的枷锁。 原来真的不难。 第二百一十七章武林至尊，宝刀屠龙 不同的圈子，不同的天地。 十二月的娱乐圈还处于各种典礼包围之中，有人忐忑期待，有人怅然若失，有人欣喜若狂。心知今年由于那件破事的缘故导致拿不了什么好奖的T-ara，把自己置身于一个看客的位置，悠悠然的参加着各种各样的典礼，拿着有的没的破奖，心态平和无比，真正诠释了无欲则刚的道理。 而人们吃着花生瓜子爆米花，乐呵呵的看着各种典礼，粉丝们为自家偶像的某个奖项雀跃不已，或者满怀激动地怒骂某某组委会垃圾黑幕。面上看去，这真是一个祥和发达的国度。 然而在阴影之下，人们目光未及之处，正在爆发如潮的血腥与杀戮。 一场由检察厅、警察厅和军方联合出动的围剿越南毒枭大行动，正在夜幕之下如火如荼。海岸线上戒严封锁，海面上甚至隐隐透着血光。 唐谨言和李允琳并肩立在仁川远洋公司的顶楼，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火，仿佛可以听到那里的喧嚣。北风呼啸而过，李允琳微微打了个寒噤，紧了紧身上的风衣。 忽然身上一暖，却是唐谨言解下外套披在他身上：“你这身子骨……让你别吃药了就是不听。” 李允琳躲在他宽大的外套里，小脸红扑扑的，看着他的眼神温柔似水：“你也别总是自以为铁打的身子骨，是人总会生病的，平时还是注意一点。” “反正现在不冷。”唐谨言无所谓地撑在栏杆上，远眺了一会儿，笑道：“这帮越南佬，人人都知道是社会毒瘤，却始终横行无忌，现在才知道原来还牵涉了国与国的扯皮。” “朴槿惠这次态度强硬，也是为了公布之后博取赞誉，在最后的大选一锤定音吧。” “嗯，大选这件事基本上不会再有意外了，只等开年。”唐谨言有些讥嘲：“这个国家太小了，什么事都能扯上政治。” 李允琳淡淡道：“就算朴槿惠上了台，她的掣肘也不见得比李明博小多少。这个国度的权力体系，很畸形。” 唐谨言道：“畸形才好，不畸形我们怎么钻空子火中取栗？朴槿惠掣肘不多，又如何体现我们的价值？” 李允琳明知故问地捧哏：“我们有什么价值？” 唐谨言知他在捧哏，还是回答：“一把好刀。”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响起。 李允琳惊奇地眨巴眨巴眼睛，他发现唐谨言的手机铃声不是《Daybyday》也不是《sexylove》，居然是《姻缘》。 嗯，朴素妍版。 唐谨言接起电话，话筒那头传来权正阳气急败坏的吼声：“越南佬的倒霉有你推动对不对？” 唐谨言干脆利落：“是啊，不然和你打毛的赌啊……” 一句话把权正阳噎得气都喘不过来。 这两天围绕着越南人的事情，上头也是有所争议的，本不算秘密。但涉及了军事行动的事，规则上还是要保密，没谁敢轻易承担泄密的后果，所以权正阳那头的人也只是略微对他做了些暗示，权正阳不知前因后果当然一头雾水，白瞎了给他暗示的人一番苦心。直到今晚行动爆发才恍然大悟——唐谨言是一早就知道会有这件事了啊！ 话又说回来，就算他明白了人家的暗示也没用，毒品这样的线可不是临时抱佛脚随便搞搞就能出渠道的，就算现在开始铺路搭桥，至少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他们要处于断货的境地。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可以暂缓这个尴尬，一是早有其他渠道的釜山佬，二是和日本人有PY交易的唐谨言。 作为首尔执牛耳的黑帮之一，和釜山那边也属于天然的立场对立，求到釜山佬头上算什么事？这一点上权正阳还是拎得清的。也就是说，还特么真的应了那个赌，真必须求到唐谨言的头上…… “我在仁川。”唐谨言还是直截了当：“过来见个面怎样？” 权正阳叹了口气，这样半夜三更赶到仁川去见面，真是有听唐谨言指示的味道在了，可他却不得不暂时放下架子：“好，我现在就去。” 李允琳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估计朴槿惠都没想到，你这么会钻空子，属耗子的吗？” 唐谨言咧嘴一笑：“耗子会打洞，我可不会。” 李允琳白了他一眼，脸上微红：“你也会，还很擅长。” 唐谨言愣了半晌，忽然剧烈地干咳起来。 ※※※ “说吧唐九，你到底打算怎样？”会客室里，权正阳硬邦邦地坐在那儿，对素手烹茶的李允琳视若无睹，两眼直勾勾地瞪着唐谨言：“若以为这种突破口就能吞了我泛西方，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吧？” 唐谨言笑眯眯地示意喝茶，权正阳一动不动。唐谨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了吗，赌注只不过是……我们两家冰释前嫌，好好做个坚实的盟友而已嘛。” 权正阳似乎把握到了什么，重复道：“盟友？” “是啊，作为盟友呢，我们这边提供的货源还能打折哦。对了，还有各种款式的日本高仿充气娃娃做赠品哦……” 权正阳懒得和他插科打诨，皱眉沉思了一阵：“你是指，真正的全面结盟，而不是我们之前那点小合作，也不是单指毒品这么一件事？” 唐谨言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很严肃地回答：“是。” “这是天大的事啊，唐谨言。”权正阳沉默下去，没再说话。 唐谨言只是安静地喝茶。 过了好几分钟，权正阳才叹了口气：“我大概知道你的意图了。这事我没法做。” 唐谨言点点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没关系，你今晚能来就已经足够。” 权正阳眯着眼：“唐九，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这么奸诈，曹操似的。” “呃……”唐谨言下意识地看了眼李允琳，李允琳嫣然一笑。唐谨言一摊手：“我真的不是曹操，我没有倚天剑，最多是把屠龙刀。” 权正阳愤然离去，一场会面头尾不超过十分钟就终结了。 可是权正阳知道，这十分钟已经达到了唐谨言需要的结果。 泛西方派首领权正阳面对毒品断源的窘境，连夜亲赴数十公里求见唐谨言，这样的信息不胫而走，一夜之间传遍了首尔地下的阴影之处。次日一早，首尔大大小小十几个黑帮如同约好似的，十几个大佬一个不漏，齐刷刷的开进了唐谨言的清凉里老巢。 “各位安坐。”唐谨言笑容可掬：“我想诸位是有点误会，我和权哥还没有达成协议。” 会议室内气氛有些凝重，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心中都不是很相信。说是没有协议，天知道你们两个最大的大佬是不是私下有什么说法，总之没人相信权正阳愿意让毒品这个巨大的财源断流，哪怕只是短期。 莫非这两个大佬想垄断？这还了得…… “九爷，阁下和权正阳有没有协议，这个不是很重要。”终于有人开口道：“现在的问题是，大家都断货了，九爷作为咱们这行的代表性人物，是否能给大伙儿出出主意？” “货嘛，我手头是有。”唐谨言笑眯眯的：“不过毕竟没有当初越南佬那么多，敞开来供应是做不到的。” “九爷要如何才能供货？” “很简单啊……新村派只能把为数不多的货物卖给盟友。” “和九爷结盟？”有人吃惊地问：“需要什么条件？” “只有一个条件。”唐谨言非常诚恳：“我需要的是长期的联盟关系，而不是干这一票就走。愿意结盟的以后都是唐九的兄弟，若是以后有了其他来源就背盟的，道上的规矩摆在这里。” 会议室再度沉默下去。 这唐九，图穷匕见啊……一旦结了盟，他们新村派本来就是最强的势力之一，再加上目前掌控了货源命脉，要号令群雄还不是跟玩一样？至于泛西方？不管此前他们到底有没有私下协议，如果首尔所有势力联盟，泛西方不可能独善其身，早晚也得入伙了吧？ 他确实没有一统地下势力，没有触及底线。联盟嘛，有什么稀奇？放在哪里都交待得过去。 他只不过是想做盟主而已…… 有读过中国武侠小说的，肚子里冒出了一个名字：尼玛的唐冷禅啊！ 第二百一十八章天时地利人和 这场清凉里集会并没有直接得出结果，没有人敢轻易拍板这样影响深远的事情。借口还要考虑考虑，大佬们纷纷撤了出来，离开的时候都是满脸的沧桑。 所谓一统，是会触及底线，可从来没有人说过不允许小帮小派的斗争与合并。相互征伐本来就是帮会的主题之一，无论是泛西方还是新村，也都是历年来在逐步吞并之中壮大的。眼下的形势很让人蛋疼，你不与唐谨言结盟当然可以，可架不住别人会，得到了唐谨言大力支持下壮大起来的其他小帮会，很有可能会无所顾忌的向其他人挥起屠刀。 没有人愿意成为那个牺牲品，他们互相猜忌着，甚至怀疑某些人转头就会投向唐谨言的阵营。 这样的局面，被唐谨言成事的几率太大了。大佬们心中焦虑，急于回头和上面的人商议。 也有些人想着想着就有些胆寒，那个历年来被人认为粗鲁暴躁不学无术的唐九，居然能够如此操纵人心？ “早该知道才对，能在新村派中大权独揽，怎么可能是只会动粗之辈。要知道白昌洙背后的支持力量可不轻，他都甘愿蛰伏，可想而知。” “曾经韩国地下，有两个别扭的存在，被大家暗中认为是最麻烦最不想得罪的家伙，因为他们骨子里懒得跟你讲韩国的道理。” “是，一个越南帮……” “一个中国人。” “从今往后只剩后者了。” “朴槿惠私心重，政治层面除不掉，奈何？” “暗杀？” “唐谨言不可能没有提防，风险太大了。一旦不成，等着覆灭吧，越南人就是前车之鉴。就算要做，也轮不到我们出头啊。” “人人都这么想，也就没人做了。” “反正我们不能起这个头。” “那……等着看泛西方有什么动作？” “泛西方……如果金泰村身体康健，或许还能设法划江而治。可是金泰村眼见活不到春节了。” “金泰村苟延残喘，朴槿惠眼见登基，这此消彼长……” “或许……首尔地下的唐谨言时代，将无可阻挡地来临。” 十二月十日，经过几天的大行动，越南毒枭几乎被一网打尽，只剩小猫两三只仓皇逃离。 十二月十一日，在越南毒枭战役中再立新功的仁川检察长彻底消除了反对的声音，首尔地方检察厅的委任状正式下达，将于明年一月走马上任，职务：次长，分管：首尔暴力团伙犯罪相关事宜。 与此同时，广域调查队原队长将于明年一月退休，屡立大功的副队长金哲修成功转正。 原清凉里警署署长赵明仁调任首尔警察厅保安部，任保安一课课长，负责首尔治安，同样预计在一月份走马上任。 就在这一天，叱咤风云数十年的泛西方派领袖金泰村接到了医院的病危通知书。 权正阳憔悴地坐在椅子上，默默看着病危通知书，久久无言。 有些人的强大在于，无论他多么苟延残喘，只要他还活着，还能说话，影响力就没有消失。金泰村显然属于这样的人，他的病危通知书，终于成为了某种引信。 当日晚上，唐谨言的办公桌上终于有了第一份盟书。 说是盟书，条款看上去和效忠书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让某些人惊喜交加的是，在利益条款上，唐谨言非常慷慨，他们发现如果按照这种盟约来做事，自己受到的拘束并不多，而赚的钱却要比以前多得多了…… 第一份盟书起到的表率作用是巨大的，因为这意味着连政治层面都认可了这样的结盟。同时唐谨言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蕴含着巨大利益条款的内容在一夜之间风传于地下，犹如千金市马骨的作用摆在面前，犹疑中的许多人很容易就会下定决心。 首尔的地下风起云涌，风云尽数指向：清凉里。 是的，只是清凉里，不是新村派总部。所有人都很清楚地知道，整件事背后代表着的是唐谨言的主导价值，而不是新村派的势力价值。 事实上，不用这些日子的风云，早在奔赴仁川的那一天，权正阳就很清楚地知道大势在唐谨言，他连泛西方派内部大权都还没能整合清楚，根本不足与唐谨言抗衡。之所以他不能答应，那是因为金泰村还活着。 甚至于还有很多帮派正在观望，原因也是金泰村还活着。 可如今金泰村就要死了。病危通知书上清晰地表明，活不过一月。 朴槿惠在办公室里，和另一位雍容富态的女人低声交流。女人是新世界党国会议员、知名老牌演员、女性协会会长、又石大学客座教授金乙京，她还有一个身份，是金斗汉的女儿。 朴槿惠看似无意地说着：“听说金泰村就要去了。” 金乙京知道她想说什么，直入主题：“掩耳盗铃的联盟。” “至少面子上交代得过去不是吗？这种事对你来说应该比任何人都感兴趣。” “问题是他是个中国人。首尔的地下，交给一个中国人，你真的放心？” “我的主张历来亲华不是吗？”朴槿惠悠然道：“再说他只是华裔，拿的还是韩国籍。” “要按那么说，家父还毕生反左呢。”金乙京并没有太给朴槿惠面子，冷冷道：“支持这把刀，只是因为不伤手，我知道你的小九九，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哈……唐谨言对艺人态度很友好，我觉得你们会合得来。” “嗯。”金乙京脸上露出第一抹柔和之意：“这一点我观察很久了，确实不是作态。” “对吧，大唐影视城的策划，也为韩国演艺事业贡献了不可磨灭功绩不是吗？” 金乙京犹豫了片刻，还是留下一句：“至少，我不反对这个人。” 朴槿惠微微一笑，没再多说。 “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我手，万事俱备，剑指一月。”唐谨言在清凉里会议室里，对着兄弟们郑重宣布：“金泰村死亡当天，就是地下联盟正式成立之时。” “我们的时代，即将来临。” 第二百一十九章一切开始不同 十二月十二日，新村集团总部。 “明年我的重心依然在济州岛。”唐谨言携着李允琳，面见新村派诸位弟兄：“允琳今后就驻扎这里，作为我的代表，协助六哥处理公司内政，请大家多多关照。” 看着那张比女人还女人的容颜，兄弟们都咽了口唾沫。 李允琳在新村派内部可谓大名鼎鼎，虽然大家多半没见过，可全都知道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几年前女装出现在唐谨言身边，老爷子还以为要有儿媳妇了，老怀大慰之下派人去查了查，一看传回来的资料上硕大的“男”字，差点没吓出精神病来，从此李允琳闻名新村。 几年下来，大家也都知道了，这是唐谨言重要的臂助，毕竟唐谨言身边全是五大三粗的糙汉，没有一个像话的人打理内政的话，保证乱成一团麻，大概连流水账都做不清楚，自己一个月赚多少都不知道，更别提规划发展的事了。黑帮性质又敏感，聘请外人做的话又总是隔一层，很容易出问题。 而李允琳身负剑桥MBA的高学历，居然跑来为一个不入流的黑帮团伙做管理，也是让人们高呼看不懂。要知道唐谨言在清凉里的主要营业范围是什么啊，是赌场、夜店，夜店兼营毒品，赌场兼营放贷收债，对外投资主要是……桑拿按摩和娱乐城股份，说难听点就是妓院。赚钱是不少的，可剑桥MBA来管这些玩意，总让人觉得像是贝多芬去弹滑板鞋一样无比违和…… 不管怎么奇怪，总之这些年唐谨言在清凉里能发展得井井有条，做下了极大的原始积累，李允琳功居首位，至少让唐谨言少奋斗五年。 这样的人，不管是男是女，白昌洙觉得老子要十个，就算被瞄着菊花也认了。 “这就是允琳XI，久仰大名啊！”白昌洙热情无比地伸出双手：“今后新村集团的事务，还望多多费心了。” 李允琳微笑着和他握手：“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白六哥批评指正。” “哪里哪里……”白昌洙握着手，忍不住又是一怔。这手好软……他下意识地多揉了两下。 “啪。”唐谨言拍掉了他的手。 白昌洙干咳两声，却见唐谨言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其他地方。 李允琳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咳咳……那个，老九啊，最近你动作这么大，有需要兄弟们搭把手的地方么？”白昌洙终于扯回了正题。 “要的。”唐谨言淡淡道：“我给你一份名单，我们新村派按着名单施加压力，经济上也好，武力上也好，因地制宜。” “需要做到什么地步？” “施压即可。” “行。”白昌洙想了想，笑道：“你真要做金斗汉？” “现实做不了金斗汉，我也不想做金斗汉。”唐谨言淡淡道：“我只是唐谨言。” “啧啧……”白昌洙无意义地咂了半天嘴，才叹了口气：“你在走一条前人没走过的路，兄弟们已经不知道怎么跟你的脚步。不过话说回来，大家却又很期待。” 大哥李志国也在一边道：“确实很期待，我们没有想过新村派会有这样的一天。” 唐谨言道：“何须跟我的脚步，大家各司其职就可以了。比如说……我们老早提议过的影视计划，六哥该启动了。” “智孝和我说了。”白昌洙嘿嘿笑道：“不是她提起，我还忘了当初压下的那部剧本。既然你也觉得有意思，我们就投拍这个吧，我觉得稍微修改一下，可以作为我们新村集团的一个标志性纪念，能不能赚钱倒是次要的。” “那就拍吧，反正是我第一次投资影视，不管赚不赚钱，试试水，给我积累点经验也好。” “女主智孝？” “当然智孝，不然她还不撕了我啊……” 几兄弟高谈阔论，李允琳一直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听到这里忽然插了一句：“出品和发行，找CJ？” 白昌洙道：“允琳XI有什么主意？” “这几个月，和CJ的交往尽量减少些吧……虽然一部电影的合作好像也没什么……”李允琳轻声道：“听说智孝上部电影找的是乐天不是？” 白昌洙有些迟疑：“你是说朴槿惠……应该不至于吧，李在贤也不是那么好捏的柿子。” 李允琳幽幽道：“未可知。李在贤的敌人可不仅仅是朴槿惠。” 白昌洙悚然，立刻道：“我会注意的。” 唐谨言微微叹了口气。李允琳口中一直都说是再也和那个家族没有关系，可时时暗中关注，从来就没有减少过半分。她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事情，当然唐谨言也不会去问，这回既然说出这样的话，很可能是从某些蛛丝马迹上推测到一些情况，很可能李在贤要倒霉了。 正在此时，敲门声响起，白昌洙的秘书推开一条门缝，怯怯道：“外面有位李检察长，来找九爷。” 众人都是一愣，这位李检察长，如今不是打电话，更不是让唐谨言去见他，居然是正正规规地登门求见的态度了……想到这里，众人都很是感慨，唐谨言这一年来崛起得实在太快，快得让最熟悉他的人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真正最拎得清的，还是公务人员——别称政客。 “请人到会客室，上好茶，我马上来。”唐谨言交代了一句，又对白昌洙笑道：“堂堂集团会长，也该在下面搞个接待台，安个提示铃，别搞得有人来见都要秘书敲门真是丢份儿。你在C-JES不是搞得很有范儿嘛……” 白昌洙哑然失笑：“去去去，这就不用你管了。招待好你的……准岳父去吧。” 李允琳也微微一笑：“指不定是来提亲的呢……” 谁都知道这是个玩笑，哪家来提亲会是岳父登门拜访女婿的？唐谨言笑骂了几句，转身出门。来到会客室，就看见李父端坐在沙发上，白昌洙的小蜜正在小心翼翼地泡茶接待他。这位现在可不是一般检察长了呢，而是分管暴力集团犯罪的首尔地方厅次长，正管他们这帮货色。 唐谨言进门摆摆手，小蜜乖乖退了出去。唐谨言亲自接过茶壶给李父倒茶：“伯父来访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李父淡淡道：“打电话，你会去我那儿。” “那有什么不好？” “现在我受不起。” “伯父……你多心了。”唐谨言轻声道：“你还是正管我的嘛。” “管不管得了你，你心中有数。我在这个位置，甚至是有些人特意为了与你方便才如此安排，我的工作本质，只不过是配合你。”李父认真地看着他：“你想做金斗汉？” 近期已经不知道多少人向唐谨言提起这个话题了，唐谨言依然平静：“我做不了金斗汉，我是唐谨言。” 说着端过茶杯：“伯父用茶。” 李父没有接，低头看着茶水，忽然问：“你步伐迈得这么大，有几分缘故是为了压得我无话可说、或者不敢说？” 唐谨言端着茶杯的手平稳得没有一丝颤动：“虽然这是我人生目标的重要环节，很多事情其实在前些年心中就一直有些框架计划。不过细分起来，单论这段日子的殚精竭虑……至少八成缘故是为了伯父。” 李父叹了口气，终于接过了茶水，继而沉默地喝茶。 唐谨言又给自己倒茶，缓缓道：“老实说，我想要的很多。眼下不行，还有将来。一月不行，还有二月。无论需要经过多少次跋涉，我只希望远道而回重新见面的那天，一切会有不同。” 李父沉默良久，淡淡道：“今天是智贤生日。” “嗯。” “本来家里打算给她庆生……邀你一起。”李父淡淡道：“不过她说有姐妹生日同一天，要一起过。” 唐谨言倒茶的手终于微微一抖，放下了茶壶。 李父的后半句话他根本没有听清楚，前半句的最后几个字重重冲进耳膜，如同敲响黄钟大吕，其他什么再也听不清了。唐谨言的神情保持着平淡，可这一刻他总觉得有一件压在肩头重逾千钧的东西被骤然搬开，浑身就像破茧而出般的轻松惬意，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很想开怀纵饮，放声而歌。 第二百二十章米粒 “下一步的企划终于出炉了啊。”CCM宿舍里，T-ara六个人围着企划案摇头晃脑：“单曲《田园日记》……哎呀，二段横踢的曲子呢！” “中国粉丝见面会……” “中国综艺……” “《bunnystyle》日文版，然后QBS继续日本活动……” “重新启动演艺计划……” “迷你八辑开始收歌……” “视八辑风向重启韩国演唱会计划……” 六只手握成了拳头：“这一切复苏启动的样子才对嘛！这几个月都憋出病来了！” 李居丽渡过初见企划时的激动情绪，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你们啊就是犯贱的命，以前累得一天休息都没有，真让你们休息了还嫌憋出病。” 朴孝敏叹气：“也是金社长太谨慎了嘛，我觉得风向挺好啊，完全不要这么冷却的。看粉丝们都等得快发狂了……” 含恩静笑：“其实休息一阵也没什么不好，之前确实太累了点，反正现在重启就行……” 朴素妍笑嘻嘻：“就是，休息一阵有什么不好，看你们一个两个越来越圆。” 异口同声：“噫，你是怕我们圆了会和你争夺某人的目光吗？” 朴素妍抚额：“……说他喜欢圆的真的是个谣传！” “不信。”全宝蓝指着李居丽：“要不是因为他喜欢圆的，为什么这只现在也越来越圆？快突破六十公斤了都……” “砰！”地一声，李居丽二话不说地把全宝蓝压在沙发上。 朴素妍抄着手臂旁白：“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只李球丽。” 姐妹们抚掌大笑，李居丽捶着沙发痛苦地喊：“明天就减肥！” 朴孝敏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听说唐朝以胖为美，他的大唐……”说着打量着朴智妍，摇头晃脑：“智妍加油多吃点……” 朴智妍哭笑不得：“关我什么事嘛……” 朴素妍也哭笑不得：“你们怎么不去做编剧！” “说到吃嘛……”朴智妍笑道：“我倒是对两位欧尼晚上的party怎么搞更感兴趣啊！” 李居丽道：“本来我家里喊我回家过，给我推了不去，肯定和恩静一起的嘛！现在还真没想好去哪过。” 含恩静也道：“无所谓啊，就是找个地方胡吃海喝一顿嘛！” “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么喜庆的事说得这么煞风景？” “这叫直指本质，当我不知道你们其实就是想吃？” “这么看我们，我们很伤心啊……” “唔……”朴素妍忽然问李居丽：“他应该会安排才对吧？” 李居丽有些不确定地回：“不一定吧……” 话音未落，门铃就响了，大家同时意识到这是谁来了，都是嘿嘿一笑。朴素妍努努嘴，示意李居丽去开门，李居丽一跃而起，兴冲冲地往外冲，姐妹们这才发现她身子底下露出了奄奄一息的全宝蓝…… “可怜……”朴智妍心疼地把她抱了起来：“宝宝不哭，欧尼疼你……” 那边李居丽在玄关上，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襟，收起和姐妹们玩闹的抽风模样，在鞋镜那儿打量了两眼确认自己重新变得淡定端庄，才慢慢地打开了门。 唐谨言带着一脸阳光的笑容站在门口，手上抱着一条小白狗。见李居丽开了门，他举起小狗前肢摇了摇：“hello，生日快乐！” 李居丽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几道旋风刮过，眨眼间唐谨言手上空空如也，五个妹子围着那条狗你争我夺：“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啊！” 唐谨言脑门上冒起黑线，和李居丽对视一眼，两人都失声笑了出来。 那条狗确实是很可爱的，身子矮墩墩，脸蛋滚滚圆，眼睛滴溜溜，立起来的时候说它像狗还不如说像只小熊。 “这是……比熊狗对不对？”李居丽试探着问。 “对……上次不是见你和宝蓝逛宠物店嘛，很想买条狗的样子，可惜那些什么蛋啊莓啊哦啊的歪瓜裂枣没法看，最后无奈放弃了不是？”唐谨言笑道：“今天想起这茬，我吩咐兄弟们大索全城，一定要找一只配得上我们Q粒小姐的颜值担当。最终他们找到了这条……” 人群里冒出一句：“我觉得不管颜值够不够，起码这圆滚程度是配上了。” 李居丽没理这话谁说的，柔声问：“它有名字么？” 唐谨言笑：“留给你起。” “那它就叫……”李居丽想了一阵，很肯定地出了结论：“米粒！” 话刚出口，李居丽就意识到以自己满脑子都转着食物的尿性看，这减肥计划或许是不那么靠谱了……趁着毒舌姐妹们还没醒悟之前，她飞速转移了话题：“OPPA我们今天去哪玩？” 唐谨言眨眨眼：“不知道你们敢不敢去……清凉里？” “呃……”李居丽自己当然是没意见，可清凉里那种地方嘛，她倒不好替含恩静做决定，便转头喊：“恩静你定吧。” 含恩静逗弄着米粒，头也不抬地道：“去呗，就算被卖进去，也是釜山佬先玩完。” 朴孝敏笑喷出来，指着含恩静说不出话。 朴素妍偏头看了唐谨言一眼，听到釜山佬的称呼时，唐谨言脸色未变，依然带着恬淡的笑意。 真的放下了啊…… 结果当然是毫无意外地全员启航，大家很细心地把米粒找人托管了，打扮得齐齐整整的踏出宿舍大门。门外早有一溜车辆等在那里，当先一辆商务车后门大开，几个黑西装鞠躬在那，一副等人上车的模样。 大家也不问要这么多车干什么，想必和安全有关。不过这份排场还是让初见的妹子们心中很是震惊，同时泛起了当初李居丽类似的念头：“他做着那么危险的事情，一切就是为了这些吗？这就是男人的追逐？” 朴素妍微微一笑，当先钻了进去，直奔最后一排靠窗。姐妹们也不再多想，鱼贯上了车，唐谨言随后也跟了上去。上车的刹那他就愣了一下。 三排七人座的商务车，含恩静全宝蓝坐了第一排，朴孝敏朴智妍坐了第二排，朴素妍和李居丽坐在最后一排的三人座上，中间空着。见他打量过来，两人都面无表情。 唐谨言哪里还有心思去猜测这是巧合还是这群妹子故意，愣了半秒后，迅速弓着身子冲过去，一屁股正坐两人中间。两女都微微撅了撅嘴，没说什么。唐谨言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左右传来不同的芳香，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叹息。 第二百二十一章两份工 置身于这样的左右芬芳缭绕之中，强烈的暗示就算是只猪头也该明白了，何况唐谨言？车子刚刚启动，借着一点倾斜力，他就飞快地揽住了朴素妍的腰。 朴素妍撅嘴坐在那里，任他搂着，一声不吭。 唐谨言又伸出另一只手，悄悄搭上了李居丽的腰。 李居丽也撅着嘴，同样一声不吭。 唐谨言试探着双手微微用力，两人就慢慢地分别靠在他左右肩头。 “想这一天很久了吗？”朴素妍在他肩头轻声问。 唐谨言没有回答，这种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就是闭嘴，不管人家是想耍两句小性子也好，是想表示一下大度也好，乖乖听着就是了，因为你回答“是”，那是小人得志；回答“不是”，那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虽然他自认起初是一直在坚守底线的，但不能否认的是，左拥右抱绝对是世界上99%的男人的梦想，走都走到这一步了，无需故作君子矫情。更何况他的目标确实就是奔着这一天而来，无需否认，就是想这一天很久了。 朴素妍又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我们素居做了三年CP，最后居然一起跟了你，倒像是为了这一天培训了三年。” 这话让唐谨言听了有点想笑，可又不好笑出来。憋着看看左肩的李居丽，她始终一言不发，仿佛约好了让朴素妍做这个发言担当似的。 “谨言，我知道，你现在的身份要女人太简单了，我、我也从来没想着管你，我觉得我不能管你……” 唐谨言愣了愣，忍不住想要说什么，朴素妍伸出手指竖在他的唇上，低声道：“你要在外面找女人，不管是玩也好是想带回家也好，我都不在乎，但是你真不能碰T-ara的人了，那会让大家很尴尬的。” 唐谨言看了眼车内嘻嘻哈哈闲扯淡的Tara，终于忍不住说：“我对她们没起过歪念头。” “我知道，你甚至一直有回避。”朴素妍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没事了。” “说完了？”李居丽忽然开口。 朴素妍冲她一笑：“说完了。” 李居丽懒洋洋地说：“忽然发现做正宫很累啊，素圆娘娘。” 朴素妍微哼一声：“我一直就说智孝前辈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李居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反手搂着唐谨言的腰，一副困倦的声音：“那我就是这个最好的状态了，抱枕好舒服，先睡一觉，到了喊我哈。” 朴素妍没好气地直起身子瞪了她半天，忽然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偷奸耍滑，哪有那么容易……” 李居丽闭着眼睛梦呓地问：“你想干嘛……” “明年回归之前，T-ara队长你接任。” “噗……”李居丽脑袋一滑，差点没从唐谨言肩头滑下来，再也保持不了她的慵懒困倦，惊恐地喊：“你好狠！” 朴素妍得意洋洋：“想让我兼任两份工，没门！” “你你你……”李居丽结结巴巴：“勾搭你男人是我不对，咱能换个解决方式不？” “不行。这和你勾搭谁有什么关系？队长轮换是咱们本来就有的规矩好不好。” “老娘干不来这个队长啊！” “干着干着就会干了，反正算算时间也该轮到你了，别想跑！” 李居丽气急败坏，却又找不到词来反驳，憋得简直快哭了。 唐谨言心中颇觉有趣，虽然他并不了解其他女团的内部关系，但从他自身这辈子的所有见闻来看，就没有不争领袖资源的人，那将意味着更多的利益。想必女团也差不多，做队长的也许没什么实权，也许别的资源也不见得比谁多，但“队长”这个称呼就是个很惹眼的光环，至少在粉丝心中必然加深记忆，所以各团队长往往都是人气前列的团员之一。比如说那场三星商演的安保上与T-ara的初遇，唐谨言就记得了一个队长朴素妍，对别人则基本没多少印象，这就是队长职务带来的附加作用。 当然也会有例外，做队长的反倒是个隐形人的也是有的，可唐谨言相信例外不会太多。这是摆在面上的好处，为此竞争也是人之常情。唐谨言觉得换了自己做男团成员的话，这个队长是必争不可的。可在这些妹子身上他只看见推过来让过去，把队长之位当个洪水猛兽一样…… 他当然不会掺和这种破事，反而打了岔：“T-ara队长不队长的你们内部解决，现在我要开始干两份工了，我可不辞辛劳。” 两女还在大眼瞪小眼呢，忽然感到他双手加力，都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靠了进去，然后李居丽惊恐地看着他低下头，二话不说地吻在她唇上。 李居丽一下就懵了。 这在车上呢！所有姐妹都在呢！还有啊那个司机那是谁啊不认识啊！呜…… 朴素妍也目瞪口呆地愣了几秒，才如梦初醒地低喊：“这么多人你干嘛啦……” 话音未落，唐谨言转过脑袋，又堵上了她的唇，模糊不清地说着：“两份工……” 朴素妍一肚子话被堵了回去，只剩下这样的声音：“呜呜……唔……嗯……” 下车的时候，朴素妍和李居丽通红着脸，手拉手地站得老远，理都不理唐谨言。T-ara姐妹们也都憋着红彤彤的笑脸下车，经过孤单的唐谨言身边时，都看着他的脖子玩味地笑。 那脖子上左左右右遍布咬痕，无比凄凉。大家相信还好这是冬天，穿得厚，要是夏天，说不定全身都是咬痕才对…… 朴智妍笑嘻嘻的瞥着他的脖子：“姐夫不是好人呢。” 唐谨言指着她笑：“小丫头，在这个地方，你才不是好人。” 朴智妍愕然，眨巴了半天眼睛才忽然醒悟：“这是我们拍MV的地方啊！” 当初《Daybyday》MV的主演含恩静朴孝敏全都反应过来，高兴地到处打量：“还恢复了我们那时候的布置呢。” 唐谨言笑道：“那次拍摄用过的夜店，今天也包了下来，到时候你们可以自己在里面玩《sexylove》场景重现，爱怎么砍就怎么砍，还有那个红衣女DJ……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要不要继续上去摇？” 朴素妍啐了一口，心中其实是挺欢喜的。不管这么做是不是挺无聊，生日嘛，本来就是玩闹喜庆为主，他这个游戏布置得算是有心了呢。 “呐，恩静，接着！”唐谨言甩过一把木刀，笑道：“生日快乐。” 含恩静高兴地对着唐谨言挥手：“姐夫有心了。” 朴智妍举了把木刀呀呀呀地冲了上来：“还我命来！” 含恩静慌忙招架，朴孝敏迅速拎了把刀冲入战团。 李居丽撅着嘴：“这MV又没我的份，不好玩。” 唐谨言站在她面前，托起她的下巴，看了很久才低声道：“知道吗？我第一次看那部MV，反复看了几遍，总是怅然若失……因为发现，其中没有你。这个场景算我的私心，让我在能这里看见李居丽。” 李居丽的目光瞬间就化成了一汪春水。 几步之外，朴素妍抱着全宝蓝一步三摇：“宝宝不哭，欧尼疼你……” 第二百二十二章唐谨言的BGM 不知道有几人试过夜店包场的感觉，那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由最喧嚣的地方变成最空旷，极端的反差会让人不适应，觉得这不该是夜店。起初大家还觉得很不适应，这么大的地方就几个人，一点气氛都没有嘛……可是当重金属音乐疯狂响起，她们就再也无法按捺自己的冲动情绪，蹦到场中疯狂放纵。 T-ara夜店曲风无数，人人以为她们应该是常客才对，天可怜见她们哪来那种机会去夜店玩，去一次被人认出来还要命不要了？躲包厢喝点小酒就已经是极限了……结果本身就是这个国度年轻人舞蹈风向的引领者之一，多少人在夜店里跳着她们的舞蹈，可她们自己却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可想而知难得遇见一次随便疯玩的机会，那疯起来的疯劲儿有多恐怖，连唐谨言都吓了一跳。 嗯，唐谨言客串DJ中……很早年前他也是客串过这活儿的，如今做起来有点违和，倒也挺开心的，吼起来像个二逼，但没人笑他。 时不时还有餐车推进来，食物流水价源源送上，硬生生把夜店变成了一个怪异的自助餐。大家玩得累了，就一屁股坐在场边吃东西，看其他姐妹别扭地跳着没有练习过的曲子，或者是完全没有章法的瞎扭乱摇，然后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唐谨言吼累了，朴素妍就接班做DJ，唐谨言亲自下场跳舞玩。大家发现，这厮摇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不良少年出身，夜店跳舞揩妹子的油是家常便饭吧……跳得不错也是正常……”李居丽刚刚泛起这个念头，就看见唐谨言挨啊挨啊的蹭到了身边，身子乱扭着，一边偷摸摸地把手去蹭她的大腿。 李居丽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不闪不避，反而往他怀里挨了几分。 唐谨言当然老实不客气，动作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扭着扭着就把她整个人拥在了怀里。两人在火爆的舞曲中尽情地厮磨，场中的荷尔蒙指数急速上升。 朴素妍斜着眼睛打量着，伸手把音量推到了最大声。 有几个人愤愤地停下了动作，叉腰看了看两个忘情中的男女，虽然音乐嘈杂无法交流，可大家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默契。 两人正跳得呼吸急促呢，忽然就发现被人包围了。全宝蓝和含恩静去拉李居丽，朴孝敏和朴智妍就往两人中间的缝隙挤，配合默契誓要把这对狗男女分开不可。 看着两个妖精款扭蛇腰挤在自己面前，唐谨言有些无奈。男人的本能反应就想伸手往这俩货腰上摸，可手都伸了一半了，骤然想起在车上朴素妍的叹息“你真不能碰T-ara的人了”，他的手硬生生僵在两女腰边几厘米，终于没有摸上去。那边李居丽早被人扯到场边，泪眼汪汪的就跟被法海抓走的白娘子似的。 朴孝敏和朴智妍相顾击掌，又高举双手兴奋地冲到场边，和含恩静全宝蓝击掌，四人笑得极其得意好像刚刚打了一场天大的胜仗，浑然不知已经在被人揩油的危机里绕了一圈了…… 唐谨言也知道朴素妍车上的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她们对他太不设防啦，又总是一个男人和一堆妹子混在一起，一旦气氛疯起来，很容易擦枪走火的……之所以没多说，是因为朴素妍明白这种事一直叮嘱他意义不大，是长期相处下来的整体氛围如此，大家都不是有意，强行改变反倒着了相呢。 他回头看了DJ台上的朴素妍一眼。朴素妍笑眯眯的，向他伸了个大拇指，然后慢慢关小了音乐声。 “哎一古……”随着音乐变小，众人也都像是慢慢脱了力一样，有气无力地走到场边拿东西吃：“刚刚发现在夜店疯玩其实也是很累的啊，不比我们练习轻松到哪里去呢。” “能把练习和玩放在一起比，你们也是没谁了。” “哈哈因为我们玩也是跳舞，练习还是跳舞，没什么差别啊……” “唔……”唐谨言摸着下巴想了想：“本来吃完饭打算带大家去K歌的，这么说还是不要去了。” 朴素妍跳了起来：“去啊去啊为什么不去？” “别搞得练习是唱歌，出来玩还是唱歌啊……” “哈哈哈那不一样啦……”含恩静很汉子地拍拍他的肩膀：“OPPA不知道，很多idol业余爱好都是唱歌呢。” 唐谨言不解：“为什么？” “因为只有那时候，大家才会觉得自己像是个歌手。” 唐谨言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某个场景的对白——“横看竖看都是学生嘛，那你干什么的？”——“歌手。” 他摇摇头，迅速把那个画面赶出了脑海。 其实含恩静这话道出了许多idol的心酸，也包括那个画面中的某个人。但唐谨言倒也知道这只是恩静的无心之言，大家并没多想，他也没什么可安慰的，于是笑道：“那走吧，到练歌房再吃，同时有美酒供应哦！” ※※※ 练歌房是韩国特有称呼，实际上谁都知道这只不过就是个休闲娱乐的场所，在日本叫KaraokTV，在中国早年音译卡拉OK，后来缩写为KTV。只有韩国这种稀奇的国度非要称之为练歌房，搞得好像大家到此是为了练习似的，槽点满满。 清凉里当然很多很多练歌房，正规化的高档场所也不少，反正无论正规的还是做那种事的，只要是清凉里的娱乐场所，唐谨言都是股东，他多年盘踞经营的老巢，影响和渗透力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一般小说里在KTV常常会发生的装逼打脸事件，在唐谨言这儿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可能，侍者见到唐谨言带人来玩，就差没跪地上了，然后娱乐城经理屁颠颠地迎接出来，给他们安排了最豪华的包间。包间门一关，外面就站了一排的保安，虎视眈眈地保护着。 “唱个歌阵仗也搞这么大。”朴素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多霸道。” 唐谨言笑着给她们点歌，嘴里随意应道：“现在不是装平易近人的时候，什么都比不过安全重要。” 朴素妍耸耸肩，也不多说，目光瞥过显示屏，差点没跳起来：“你这点的什么啊！” 姐妹们正在沙发上吃吃喝喝呢，见朴素妍大惊小怪，不由都好奇地看过去，只一眼就差点没喷出来。屏幕上几十首歌，一溜下来都是她们T-ara的曲目，几乎可以做个完整的T-ara出道历年歌单了…… 唐谨言理直气壮：“我可是粉丝呢！这是偶像亲自给我唱歌，能不把握机会吗？” “去你的！”朴素妍飞起一脚把他踹开，挤了过去把歌单删了个干干净净：“居丽恩静来，咱们寿星自己点，才不理那个惫懒货。” 李居丽含恩静笑着去点歌，唐谨言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顺手就把朴素妍扯了回来，抱在大腿上嗅。 朴素妍笑道：“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你说过你有一首中文歌，很合你的主题？有吩咐人提前下载吗？” “唔，这事啊……”唐谨言笑道：“那天回来我就吩咐好几个娱乐城下好了……不过你确定你们现在听得懂？” “练歌房有字幕啊，又不是空耳，配着看应该能懂了吧？” 那边李居丽也不点歌了，兴冲冲地扑了过来：“我不唱了！我要听你唱！” 含恩静也笑：“有请唐总裁为我们生日献礼好不好？” 姐妹们轰然响应，气氛炽热无比。谁都没听过唐谨言唱歌，哪个能不好奇？ 唐谨言无奈道：“说好了啊，我五音不全。” 朴素妍笑嘻嘻道：“都是歌手，哪个不能教你？先唱来听听。” 唐谨言脑子里再度掠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你唱歌真难听，荒腔走板的。” “你要是把那次唱的几句唱给素妍前辈听，非被她打死不可。” “要不要我教你唱歌？” ——“你说过要教我唱歌的，你还没教呢！” “素妍欧尼也可以教你……” “我只要你教我！” 无论脑海里转过多少画面，他的面色依然笑意盈盈，大家都没能发现，还在起哄怂恿。唐谨言深深吁了口气，笑着站起身来走向点歌屏：“既然你们不怕被我荼毒，那我可就唱了哦。” 众人抚掌：“唱吧唱吧，大家给你加油。” 见唐谨言有些别扭地拿着麦克风的模样，号称为他加油的姐妹们全都很无良地笑出声来。拿个麦克风跟拿刀子似的，姿势僵硬无比，你真的能唱歌吗？ “无怨无悔我走我路，走不尽天涯路。人在江湖却潇洒自如，因为我不在乎。” “咦……”随着第一句唱出来，T-ara六个人都怔了怔，继而面面相觑。 是了，这不是唱着玩的东西，他说了，是他的主题呢。 大家安静下来，仔细地看着字幕，侧耳倾听。 “什么时候，天地变成江湖，每一步风起云涌。” “什么时候，流泪不如流血，每个人也自称英雄？” “什么是黑白分明？是是非非谁人能懂。” “怕什么刀光剑影，让风花雪月留在心中……” 妹子们鸦雀无声，看着歌词一句句浮现在屏幕上，心中都感触莫名。朴素妍和李居丽对视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叹。 这可真是你的主题呢…… 是啊，没什么黑白分明，不要怕刀光剑影，大步走向你的路就好…… 潇洒自如，满不在乎的，走下去吧。 卷八 第二百二十三章蛰伏 天色微亮，朴素妍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感觉怀中香腻柔软，睁眼一看，却见李居丽同时迷迷糊糊地睁眼，两人的视线对在一起，都同时眨巴眨巴眼睛。 长期同行同止，她俩的生物钟是很一致的，醒来的时间几乎不分先后。但是同时在一张床上，还这样赤条条地相拥着醒来，这在号称CP的三年生涯里还从来没发生过。 两人同时想起了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唐谨言唱完歌后，大家就再度开始了发疯，唱的唱喝的喝，练歌房里暖气开得暖洋洋，大家气氛热闹起来就差没赤膊上阵了。最终的结果依然是T-ara全员醉成了烂泥，留下两个稍微清醒的被唐谨言带回了家。 套路越发深了，想做没羞没臊的事情，先把其他姐妹灌醉了再说是吗？ 朴素妍和李居丽迷迷糊糊，不会反抗，其实内心也没打算反抗，借着点醉意就真的两个人和他滚在了一起。甚至还残留着晚上疯玩之后的疯劲和酒兴，两人自顾自地抱在一起亲得吧唧有声，倒把唐谨言雷得不轻。 “真的是为了他培训三年CP情啊……” “都是套路啊……” “话说，不借酒疯，你会肯这样么？两人一起陪他？”李居丽忽然问。 “你呢？” “我不知道啊……” “呃……老实说，我和智孝欧尼已经有过了……” 李居丽无语地瞪了她半晌，才无奈地笑道：“你啊……你是中了他的毒。” 朴素妍哼哼道：“你不也差不多？那天是什么人找我表明心迹，说只要他喜欢的，你就想给？” “哼……”李居丽不反驳了，松开抱着她的手，懒洋洋道：“奇怪，他也起这么早？人哪去了？” 两人安静下来，果然很快就听见阳台上传来他的说话声：“……嗯，清潭洞那边，让龙雅去谈谈，应该能提前争取。在一月之前争取到的盟友越多，一月我们成事就更稳。” “对，我要去济州岛了。圣诞？那有毛意思……挂树啊，你们看着办吧，最好把几个不听话的亲妈挂树。” “啊哈哈哈开个玩笑。总之就这样，在朴槿惠上位之前，我们的行动不宜太大，给人咄咄逼人的印象也不好看。不出意外的话，金乙京一直在观察，她的态度很重要。” “嗯，甚至明年初，至少有好几月我们要蛰伏不出，安安稳稳的发展一段时间，就算成功联盟完毕，我也不打算起什么举措。一方面是安很多观察者的心，另一方面，这些时日的步伐迈得太快，有点虚浮，根基不牢，等到踏踏实实的消化完毕才是自己的东西。” “我们还年轻，有很多时间积累。” “那好，首尔的事交给你了……李在贤那边……” “好吧，你说不管就不管。嗯，那先这样，拜拜。” 唐谨言挂断电话，似是停顿了一阵，又继续在打电话，好像在做什么大唐公司的规划布置，这回专业性更强点，不容易听懂了。 床上朴素妍和李居丽对视一眼，都有点叹气。 “刚才那是在和李允琳谈话？”李居丽问。 “肯定是了。”朴素妍叹道：“总觉得我们什么都帮不上他，层次差太多了，见识格局全面跟不上。” 李居丽失笑：“你需要什么见识格局？他只要你会相夫教子就好。韩国女人啊，就算之前再怎么光芒四射，到了那一天还不都得乖乖的在家里带孩子。” “但我们可是T-ara呀！光是那样可不行呢。”朴素妍目光熠熠：“事实上T-ara在人们眼里早就是他息息相关的女团，如果浑浑噩噩，只能给他丢人。我们是搭配他头上的冠冕，这顶皇冠可不能太小了呢。” 李居丽肃然，慢慢点了点头：“是，队长大人。” “很快你才是队长大人了。” “呀！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没门！” 姐妹俩又在床上扭打起来，唐谨言打完电话踏入房间，看呆了眼，然后二话不说地除下睡袍，泰山压顶地扑了上去。 “啊呀呀我们今天要上中文课，别闹……唔……” “旷课一节有什么大不了，来来，OPPA教你们读拼音：日完——软。” “日完俺——软。” “不错不错，很有悟性，居然读的比我还标准。” ※※※ 再度荒唐了一上午，三个人都软趴趴地趴在车上，两个回了CCM，一个奔赴金浦机场去济州岛。 正如在电话里交代李允琳的那样，唐谨言这一去就一心一意地扑在了大唐公司的工作上，除了公司进度逐步进展的各项报告之外，首尔的人们就再也没听到有关唐谨言的任何消息。而新村派方面，从新村集团到清凉里一片安宁，甚至新村集团会长白昌洙还宣布即将投拍一部新电影，男女主角已经确定为李政宰和宋智孝，并且正在联络崔岷植云云，一派正儿八经做娱乐的模样，仿佛这些日子来首尔的暗流汹涌和这群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真正是知进退的人呢，一放一收条理分明。”金乙京低声对儿子说：“白昌洙签下了李政宰，近期又频频接触崔岷植，你可曾注意到什么问题？” 她的儿子，知名男演员宋一国肃然点头：“这两个人有个共同点……有强大的人跟他们不对付。” 金乙京颔首道：“不错，似是有意给这些有麻烦的艺人提供保护的意思，不管这是不是做给我看的，都很让人安慰。” 宋一国沉默片刻，低声道：“当初让金泰村保了权相佑，恐怕他们猜出来是你的意思了，所以尽量往这种方向去做。” 金乙京哑然失笑：“当初迫害权相佑的那货，可正是白昌洙呢。这可真是缘分啊……” 宋一国也笑了起来。 金乙京笑道：“你挑个时间，替我去济州岛，见见唐谨言。” 宋一国郑重点头：“是。” 金乙京顿了顿，又道：“唐谨言毕竟年轻人，好像对idol们的兴趣更大些？” “是，他女朋友就是女团成员。” “哦，这个女团现在怎样了？” “之前出了点麻烦，唐谨言帮助摆平了，之后冷却了一段时间。据我了解，下一步的企划案已经做好，即将全面复出。” “这样啊……女团我是不太了解，只听说有个少女时代很厉害？一月一日正规四辑回归的消息，今天一早爆炸疯传，居然都传我耳朵里来了，也是了不起。” “呃，这么说吧。女团界，大概在过去、现在、将来，都很难再出现少女时代这样的现象了……犹如外公在侠义道似的。”宋一国笑道：“不过据我所知，少女时代里面也有人和唐谨言不清不楚。” “黑就黑，别学人脸上贴金自称侠义道。”金乙京顿了顿，失笑道：“这唐谨言，也是风流种呢……” 十二月中旬，就在唐谨言开始暂时蛰伏的时候，SM公司发布新闻，一年未归的少女时代，将于明年一月一日携正规四辑正式回归。 唐谨言看着网络上的新闻，目光凝固在少时宣传概念照里的徐贤身上，久久不言。 第二百二十四章深谋远虑唐谨言 “有一个男孩，英俊的男孩，夺走了我的整颗心……” 宋一国踏入济州岛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一号，走下飞机，只要能听见音乐的地方，弥漫着的全部都是少女时代的新歌旋律。 老实说，宋一国年过不惑，对这种K-POP歌曲并不太感冒，他品味不出来这些歌曲好在哪里。不过靠在出租车上，他还是很认真地听着电台里的歌声，甚至默默记下了旋律和歌词。 因为这或许可以和即将见面的人多一个话题。 见到唐谨言的时候，他正在大唐公司的工地里，戴着个安全帽，浑身灰头土脸。在门口接到宋一国，咧嘴一笑，犹如泥猴子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得阳光健康，说出来的话也很自来熟：“宋哥好啊！” 宋一国颇有些惊叹于这货外表的讨喜，对他的称呼倒也不意外。虽说在面上他拼死拼活要洗干净自己和黑社会的任何关联，但实际上，道上的人们还是常常把他隐约视为一份子。 如果说有些人只要还活着，影响力就在，那么另有些人，就算是死了，影响力都消除不尽。金泰村属于前者，而金斗汉则属于后者。金斗汉就算死了无数年，影响依然遍布许许多多方面。他宋一国和母亲一辈子就活在这个名字里，虽想超脱却无能为力，同样如今的唐谨言也活在这个名字里，只是不知道他想不想超脱。 他也很热情地握着手：“唐总您好。” 唐谨言品味着这个敬语，如果说宋一国不是金斗汉的外孙，不是金乙京的儿子，单纯用一个演员的角度，即使拿过百想影帝，对他这样一个大公司总裁确实还是需要用敬语的。也就是说，宋一国在人前人后还是更希望用自己的身份过日子，或者说，希望别人这么认为。 他心念电转，面上笑意盈盈：“我们的影视城一期项目即将完成，文化长廊已竣工，部分殿阁楼台和古道花园等等已经可以投入拍摄使用，宋哥参观参观？” 宋一国十分惊叹：“居然这么效率，总共才三个多月吧？” 唐谨言笑：“三个多月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宋一国笑道：“那是当然要参观的。” 唐谨言做了个请的手势，立刻有人给宋一国送上安全帽，两人并肩往里走。唐谨言一边四处指着介绍，一边问：“宋哥今年有影视计划么？” “没有。”宋一国笑道：“妻子待产，没心思工作。等孩子出生后再说。” “听说是三胞胎呢？宋哥真是好福气呀……” 说到即将出世的孩子，宋一国脸上笑成了花，中年得子，而且一下就是三个，任何人也会笑逐颜开的。不过一想到老妈给孩子起的名字，他就笑不出来了。 金乙京给外孙起的名字，分别是“大韩”“民国”“万岁”。他觉得要把这名字拿出来说，非把唐谨言笑出内伤不可。 唐谨言仿佛猜到他的尴尬似的，再度转移了话题：“我们新村集团的新电影，本来我也和白六哥说，能不能请宋哥来出演一个角色。不过白六哥说宋哥最近恐怕没太大心思工作，我们也就有点犹豫……” 说到电影，宋一国来了兴趣：“就是那部《新世界》？李政宰崔岷植，两大影帝加盟，阵容很豪华呀……” “如果宋哥参与，可就是三大影帝了。” “哈哈，和他们二位相比，差多了差多了。”宋一国谦虚了一句，还是忍不住问：“两大影帝加盟了，还能有适合我的角色？” 言下之意，老子好歹也是影帝，总不至于给人打下手，你随口说请我出演是不是太随意了点？ “有的。”唐谨言笑眯眯道：“这是部黑帮和警察的故事……崔岷植和李政宰，饰演的都是警方的人，一个科长，一个卧底。道上的重要角色还没有选定，其中有个争夺大佬之位的……华裔。” 宋一国心中一震，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这意思，那角色可是以唐谨言自己为原型？ 让他宋一国演？ 别的不提，光是这象征意义可有点厉害了。金斗汉的外孙，来演被视为正以金斗汉为目标前行的唐谨言？任何稍知底细的人看了这部电影，都会遐想联翩吧…… 至少会认为，金乙京正在全力支持唐谨言？ 宋一国想到这里，微微苦笑。类似唐谨言这样的人，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转些什么啊，一个普通的选角，都可以被这些人玩出花儿来……也对，不是这样的心思，怎么能做到现今的成就？他叹了口气：“正如唐总所言，我近期没心思工作，只能叹与这部电影没有缘分了。” 唐谨言也不在意，摆摆手笑道：“尊夫人预产期在三月嘛，其实还有一段时间的，宋哥别急，回去再考虑考虑？过几天让白六哥再联系宋哥确认一下。” 尼玛的，连我老婆的预产期你都知道了？贵姓王？宋一国很想吐槽，还是忍住没说，只是道：“好的。” 唐谨言笑着指指旁边的亭台：“进去坐坐？” 宋一国笑道：“大唐影视城真的做得很好，置身其中，总觉得自己穿越回了古代。” 两人进了亭子坐下，外面围了一群保安，将亭子团团护起。宋一国眯着眼睛笑了笑：“老实说，这样的日子，过得不难受？” 唐谨言招招手，立刻有人送了两瓶矿泉水来，唐谨言拧开一瓶递给宋一国，笑道：“有得必有失，总是要有代价的。宋哥做演员，日常出行也不是没有保镖。” 宋一国笑笑，不在这问题上多言。 其实他的保镖可远远不止面上那几个呢。 “出不出演《新世界》的事另说。”唐谨言又道：“三天后大唐影视城正式开放拍摄，届时也会请人观礼，这宋哥可是要来的。” 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宋一国还是很想吐槽，口中却只能道：“那是一定的。” 顿了顿，似是觉得话题一直被唐谨言主导很是不爽，便主动转移话题：“唐总想必也会请明星表演？T-ara？” 唐谨言笑了笑：“这个时间段，请谁的效果能比得过请少女时代？……嗯，少时皇冠同台，想必效果不错。” 宋一国怔了怔，仔细留意了一下唐谨言的表情，没看出什么不妥。心想这倒邪门了，你和少时有人不清不楚，正牌女友又在皇冠，让她们同台你还真不怕后院起火？ 他不知道，唐谨言不是不怕，只是这种窘态已经习惯了…… 连郑恩地的坎儿都过来了，还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再说了，少时又不是说请就请的，人家行程正忙呢，想那么多干嘛？ 宋一国喝了口矿泉水，终于还是主动提起了这次前来的主题：“母亲让我来问问唐总，金泰村的葬礼，唐总什么打算。” 唐谨言笑了笑：“大家都认为我什么打算？” 宋一国直接道：“会立威吗？” 金乙京觉得那一天唐谨言会很难办，不去显得没气度，也显得很怂；去了的话，那是在别人的主场，宾客云集，一旦被弄出什么下不了台的局面就很难看了，也会影响唐谨言的结盟大计。想来想去那天唐谨言借机立威的可能性都比较大，这不是金乙京所愿见的场面，派儿子前来会面，主要也是为此绸缪。 “不会的。”唐谨言轻声道：“实际上，那天我们新村派前往凭吊的人里，我不会是主角。” 宋一国愣了愣：“那是……” “对金泰村的葬礼最感兴趣的人本来就不是我啊……”唐谨言笑了笑：“大家可别忘记，我们新村派可还有老爷子。他现在正在济州岛，宋哥要去见见吗？” 宋一国愣了半天，才摇头笑道：“贵老爷子，我是一定得去拜访的，不然回去还不被母亲活活打死啊……”顿了顿，又道：“我发现，为唐谨言担心根本是杞人忧天，大家还满怀忧虑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几十步之后的事了。” 唐谨言摆手笑道：“哪里，还需要宋哥多多提点。” 宋一国忽然道：“《新世界》的事，我回去请示一下母亲，她老人家没意见的话，我很有兴趣参演。” 唐谨言笑道：“那就静候佳音。” 别看唐谨言一直云淡风轻，其实心中是真的很希望宋一国参演，那象征意义不是开玩笑的。金乙京虽然自己根本不混黑，可是身份带来的对于韩国道上的影响力一直都深远无比，一旦被人认为她摆明了车马支持唐谨言，那很多事根本就不会再有悬念。只不过唐谨言知道这很难，别的不说，光是宋一国待产的那个老婆……可是釜山人呢……背后有没有某些帮派的影子，谁也说不清。 而宋一国的态度转变，源自于他自己内心没说出来的半截话。唐谨言的深谋远虑让他吃惊，如果说为唐谨言担心是杞人忧天，那么和唐谨言作对，岂不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五章徐贤之怒 陪着宋一国参观了影视城，两人直奔济州岛某度假村，老爷子李太雄正在此休养。 见到宋一国，老爷子倒是很高兴。近期来探望他的人并不少，可类似金乙京这种档次的人并没有，大家好像被唐谨言的大步迈进吓着了，各方的目光都落在唐谨言身上，倒似把他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给遗忘了。虽说这预示着新村派的全面辉煌即将来临，本应该高兴，不过有点人走茶凉的吁叹也是人之常情。 如今宋一国来访，彻底打破了人走茶凉的感觉，让老爷子心情非常舒畅，声音都洪亮了几分：“以前我和金泰村斗来斗去，起了火花的时候，都是金议员出面说和。金议员对韩国道上的稳定简直是擎天之柱的作用啊……” 宋一国尴尬笑笑，不吱声。李太雄确实是老了，已经有点儿糊涂，母亲虽然做的是这样的事，可从来不希望别人把她和黑社会联系在一起，这种话要是让母亲听见，绝对是要不高兴的。 唐谨言在旁边适时开口：“金泰村最终还是没斗过您的。” 老爷子非常高兴：“哈哈哈没错，起码我可活得比他久。” 宋一国笑道：“那是因为老爷子有非常出色的接班人，避免了殚精竭虑。” 老爷子叹了口气：“11年的时候，金泰村就几度入院，撑到今年也是不容易了。当时我探望他的时候，他就跟我说，整个机制软了，后人都只知道赚钱，后继无人啊……” 宋一国笑道：“也是唐总给老爷子争气。” 老爷子笑哈哈道：“当初收养了谨言，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这里疗养，换了是别人也不可能有谨言这么用心，工作再忙都会时不时来看看。” 宋一国察言观色，看得出李太雄这话是真的出于真心，心中对唐谨言更生几分好感。 机制软了，也是整个社会环境的原因，不是你新村派出了唐谨言这么个另类，大概还不如泛西方呢。这也是唐谨言能容易成事的一个重要因素，因为对手都太软了，惜命、贪财，玩小心机多过大战略，总之就是很没格调，说是黑社会还不如说是小商人和小混混的结合体，韩国道上能和唐谨言一决雌雄的人真心不在首尔，在釜山。 宋一国和七星帮李康焕是很熟悉的，他能感觉出唐谨言和李康焕的共同之处，在于远景的气魄。唐谨言从来不甘心龟缩清凉里，而李康焕也从不甘心一辈子呆在釜山，只有这样的两个人才能成为对手。宋一国还更看好唐谨言一些，因为他年轻，有着李康焕所不具备的蓬勃朝气。至于首尔的位置，是优势也是劣势，就看唐谨言怎么用。 陪着老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起用过了午餐，宋一国没有久留，直接返回了首尔。 “唐谨言如何？”见到母亲的时候，金乙京第一句就是这样问。 宋一国回答得很正式：“是个英杰，心思深远，我不如他……应该说首尔道上，没人比得上他。” 金乙京笑道：“评价这么高？还有呢？” 宋一国想了想：“他对李太雄的照顾非常周到，李太雄虽然有些糊涂了，可看气色反倒比当时在首尔更好，感觉能多活几年。” 金乙京微叩手指：“说起这个，我也听说他在感情上不太果断，很感情用事？” 宋一国笑了笑：“我记得中国有句诗。无情未必真豪杰……” “怜子如何不丈夫？”金乙京笑了起来：“wuli一国，要当爹的人了，果然多了几分柔情呢？” “重感情的人，怎么也比无情的人更让人心安，因为他们眼里不会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宋一国低声道：“那天我说侠义道，您反驳了，其实我还是想说，黑道能真成为侠义道，倒也没什么不好。” “你倒是见一面就被他忽悠了啊……”金乙京笑道：“他给你什么甜头了？” “甜头倒是没有，给我找了个麻烦倒是真的。”宋一国无奈道：“请我出演他的新电影呢。” “为什么是麻烦？” “因为那个角色是他自己的原型。” 金乙京愣了愣，哑然失笑：“有趣的人。” “说起来，他为什么敢往这里想呢？我觉得正常情况下我们都不可能答应他吧？” 金乙京沉思片刻，目光变得深邃：“因为他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们有地位有影响力是不错，然而能维持我们的地位也是靠道上朋友的抬爱。我们家远远比朴槿惠更加需要道上的支持，而不是和道上魁首闹别扭，他这是明码开出条件了呢。” 宋一国瞳孔一缩，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唐谨言。 金乙京敲着椅背，幽幽道：“去演吧……临产那几天请个假就是。” “……是。” ※※※ “唐总，一期落成仪式，请少女时代的演出邀请被SM公司拒绝了。” “哦……行程忙吗？也可以理解。” “呃……不是的。对方经纪人表示，有团员不愿来。”公关部长非常纳闷地挠着脑袋：“这事稀奇，团员还能左右公司安排的？而且就算如此，也没道理把这个内情告诉我们啊？” “……”唐谨言愣了半晌，无奈道：“我知道了。” 这么稀奇的事，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唐谨言当然一下就明白了，是徐贤耍小性子吧？因为听说了当初的总裁夫人致辞？还是因为听说这回T-ara也要来？涉及他唐谨言的事，SM公司不想硬邦邦的得罪，既然是你们小男女情事问题，自然也就直接把内情说了，你们自个儿解决去呗…… 唐谨言无奈地找到徐贤的号码，拨了过去。 刚响了几声，就被对方挂断了。 再拨，关机了…… 唐谨言很是挠头，想了半天想出一招，回到办公室翻出了名片盒，翻了好几分钟才翻出当初林允儿给过他的工作名片…… “您好，哪位？”林允儿的声音传来，唐谨言松了口气。 “那个，允儿XI，我们的梁子已经揭过去了对不对？” 林允儿呆了半天才醒悟这个电话是谁打的，做贼似的捂着话筒低声道：“我们小小艺人，怎么敢和堂堂新村集团总裁、大唐公司总裁，著名企业家唐谨言先生起什么梁子？” “没梁子就好。”唐谨言才懒得和她闲扯，直接问：“小贤这是怎么了？这不像她的性子啊？” “哼哼，女人一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很稀奇吗？” “……” “再说了，有的人啊，把人吃干抹净了，平时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遇到要演出了就想起来哎哟这里还有个少女时代随叫随到啊……”林允儿嘲讽道：“要我说，活该，不拉黑你就不错了。” “我平时真联系她，你们倒要说我居心叵测了吧……” “那倒是的。”林允儿嘿嘿笑：“见色起意控不住下半身，这回进不是退不是，联系也不对，不联系也不对，做人难了吧？” 唐谨言无奈道：“你教我怎么办啊？” “哟，我们关系很好吗？我为什么要教你啊？”林允儿冷冷道：“我是最反对小贤跟你在一起的那个才对吧，现在她不理你了我不应该放鞭炮么？” “然而林允儿小姐，大家反对小贤和我一起我很理解，但你为什么是最反对的那一个？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 “我……”林允儿傻了眼，想来想去他还真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地方，难道说自己很安全也算？那个该算不假辞色才对吧，好事啊…… 唐谨言又道：“严格说起来，你应该算是欠我个人情对不对？” “这……”林允儿叹了口气：“说吧，你想干嘛？” “告诉我小贤不理我的具体原因就行，我可不信小贤会不理解我平时不联系的原因，会因为这个发脾气。” “好吧……”林允儿犹豫片刻，低声道：“其实是因为，她不想唱这首新歌给你听。” 唐谨言呆若木鸡：“就这点破事？” 林允儿气道：“你自己看歌词啊！什么得到身体的，你让她怎么对着你唱？” 然后林允儿就听到话筒那边传来怒吼：“张部长！联系SM公司，商演曲目改成《再次……》” 林允儿急速道：“《再次重逢的世界》也不行！” “张部长！给我改《gee》！” “《gee》也不行！” “你们少女时代有什么歌不是谈恋爱？” “那个……”林允儿的声音弱了七八分：“《Mr.Taxi》，我们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唱的啥……” 第二百二十六章馊主意 二零一二年，对于少女时代是个很玄妙的年份，这一年她们全年无归，对于需要长期活跃以保持关注度的idol组合来说属于很不可思议的现象。没有回归同时也就导致年底的奖项和她们没什么关系，但即便如此，在海外依然收获了别人难以企及的荣誉，在日本oricon年度销售排行上高居海外艺人第一，美国福布斯韩国名人榜高居第二，依然凸显如日中天的人气。如今二零一三开年，《IgotAboy》发布第一天，音源空降破表，直接刷爆了九大音源榜，在这样的形势下，公司当然会更专注在打榜宣传行为上，不会在这当儿让她们远赴济州岛去参加什么狗屁的商演，除非出场费逆了天。 然而邀请方叫做唐谨言。 作为与朴槿惠有千丝万缕关联、又是满脑子暴力作风的唐谨言，对于背靠新千年民主党、并且对黑社会最为忌惮的娱乐公司SM来说，最最不想得罪的名字中，唐谨言绝对高居前五，危险程度甚至要高于许多国会议员。 再度接到了大唐公司的新邀请，并且很让步地把演出歌曲换成了《Mr.Taxi》之后，SM公司就明白这回是没什么好推脱的了，徐贤那是不去也得去了。 老实说，对于徐贤和唐谨言有私情的事，金英敏觉得很蛋疼，人赔了出去，公司还捞不到人情可言，这赔本生意真是近年来做得最差劲的一项了……换句话说，如果借由徐贤的关系，和唐谨言冰释前嫌交个朋友，金英敏倒还挺乐意的。 而唐谨言既知徐贤那儿情况不对头，自然也就不敢再加上T-ara玩什么同台，随意请了几组其他idol，很快就迎来了一月三日，大唐影视城一期落成投入使用的日子。 韩国风气上此类的商演极为频繁，有时候做个什么活动都要大肆请人演出的，所以虽是几个月前刚刚为开业礼做过表演，少女时代也没觉得为落成再来一次有什么奇怪。唯一奇怪的也只是这个时间点不太对罢了。 “满意了吗wuli唐九爷？”待机室里，徐贤冷冷面对唐谨言：“我们新歌打榜这么重要的时间段，你爱喊来就喊来，大家还不能违拗，是不是很有黑头子嚣张跋扈的成就感？” 唐谨言摸着鼻子，神色尴尬地看看周围一圈面色不善的少时成员，实在不知道怎么开腔。还好现在各项建筑落成，环境上可供安排的地方多了，终于有了单独待机室，不像当初那样所有人挤在礼堂后台里，避免了再被人围观一次的尴尬。 他目视林允儿，打了个眼色，示意她识相点别围观了。林允儿抄着手臂翻着眼白，一副我和你不熟的表情。唐谨言瞪眼，林允儿毫无反应。 演了几秒哑剧，唐谨言没辙，无奈地扯扯徐贤的衣袖：“咱们单独说……” 徐贤梗着脖子：“事无不可对人言，为什么要单独说？唐九爷也会心虚吗？” “好吧……”唐谨言道：“那我直接说了。” 徐贤冷冷道：“我倒要看看唐九爷多么雄辩滔滔。” 唐谨言无奈道：“我一直没联系过你。” 徐贤眼里泛起怒色：“我知道九爷很忙。” 少时姐妹们也都不悦地皱眉。这居然还敢说？好意思说？ 唐谨言摇头道：“不是因为忙，就是再忙也不可能连发个短信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去联系你，无论说些什么，都像在花言巧语吊着你，想要骗你当情妇，我不想你这么看我。” 话说得直白，徐贤脸色却反而好看了一点，低声道：“我也没联系你，一样的，不管和你说什么，都像别有所图……这事不用说了……” 唐谨言道：“可是我想见你。” 徐贤身子颤了颤，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年底的各种典礼，我参加了一场，那场你们没来。你们参加的场次，我没时间去。”唐谨言低声道：“可我想见你，整个12年都再也见不着，我要怎么见到？” 徐贤低着头，姐妹们也都微叹一口气，不悦之色倒是消失了，眼里倒泛起了几分兴致勃勃，好像在看八点档肥皂剧。 “所以我只能借着商演的机会请你们来，就算你们骂我霸道不顾你们的行程冲突，我也必须这么做。不这么做我怀疑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徐贤脸上慢慢泛红，吃吃道：“别、别说了，这么多人……” “你让我说的……” “你混蛋！自私鬼！” 唐谨言张了张嘴，不作声了。做人真尼玛难啊…… 徐贤跺脚，一路把他推出了门口：“出去！我们要换衣服了！” “砰！”房门关上，唐谨言无奈地靠在门边，点了支烟。 如果说成大事的豪杰们崇尚的干净利落快刀斩乱麻，那永远不联系，永远不见了，那才是最完美的吧……少时忙内的滋味尝过了不就得了，还惹麻烦干什么呢？既然她也不联系，那岂不是最好，那一夜的风情就让它过去，多年之后谁也不记得了对不对？ ONS嘛，这年头多正常对不对？唐谨言自己在清凉里，做过这种事没一千也八百了好不好…… 可这回唐谨言总觉得自己做不出来。想要狠狠心彻底断绝，眼前就会浮现那张认真的脸，用清澈的目光看着他：“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此生第一个对他表白的女人，借着人家的爱意要了人家的第一次，然后拔鸟无情，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可这就绕回来了，你想怎么认人呢？徐贤不像宋智孝看破红尘，也不像李居丽和朴素妍好得穿一条裤子，你想怎么安置？人家自己又怎么会肯？ 唐谨言觉得一统黑白两道或许都比不上这种事麻烦…… “咯吱”一声门响，唐谨言转头看去，却是林允儿钻了出来。见他站在旁边，似是早有预料似的点点头：“还真没走啊。” 唐谨言没好气道：“想看我笑话？” 林允儿笑道：“喂，这回我可是让你们重逢的红娘好不好，你就这态度？” “……”唐谨言丢下烟头，重重踩灭：“有屁就放。” 林允儿也不生气，笑眯眯道：“大家派我来问你，觉得头疼吗？” 唐谨言失笑：“怎么？难不成你们还想帮我？” “我们觉得有办法让你们都不再头疼。” “什么办法？” “让你讨厌她，或者让她讨厌你。” 唐谨言目瞪口呆：“还是你们城里人会玩……这么馊的主意都想得出来……” “不好意思，出这个主意的人来自全州。” 第二百二十七章猪队友 唐谨言发现少女时代的执行力还是很强大的，当他再次进入待机室，一眼就看见徐贤不知道被谁画了一个怪模怪样的怪妆，头发梳成了七八道冲天辫，那造型就是清凉里最傻鸟的舞女都不会玩，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少女时代身上…… 唐谨言死命揉了揉眼睛，确认那个是徐贤，才小心地问：“这就是你们的第一步骤？” “是啊。”林允儿憋着笑，一脸理所当然：“这么丑的忙内，九爷没兴趣了吧？” 唐谨言抽了抽嘴角，蹲在徐贤身边打量了一阵，徐贤闭着眼睛不看他。 唐谨言转过头：“我怎么觉得你们是故意拿你们忙内在取乐的？这眉毛一高一低谁画的？” “没有！”异口同声正气凛然：“我们怎么会做那么无耻的事情？” “如果不是还要登台表演，我觉得这会儿她脸上要有阿猫阿狗才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我打算给她画金泽……哎呀！”那个来自全州很会玩的队长大人捂住了嘴：“我什么都没说。” 徐贤终于睁开眼睛蹦了起来：“欧尼！我就知道你们是故意的！” “没，没那回事，这效果不是很好吗？你看那臭男人都不看你了。” “唔……”徐贤忐忑不安地慢慢转头，看见了蹲在椅子边上的唐谨言。唐谨言摸着下巴目光闪闪，满脸都是笑意，哪有什么不看的模样？ “欧尼！！！！” 忙内大发雷霆，少女时代一哄而散。 唐谨言站起身子，沉痛地拍拍徐贤的肩膀：“这世界上还有一种群体叫猪队友，你悟了吗？” 徐贤气鼓鼓地瞪着他：“都是你害的！” “好好好，都是我害的。”唐谨言连哄带骗地把她扶到椅子上重新坐好，蹲在面前看了一阵，从台上拿了条湿巾帮她擦眉毛：“就是扮丑，也不能丢人啊……我们弄过妆。” 他的声音很轻柔，擦眉毛的动作也很轻柔，目光很温柔，柔到了徐贤的心里，一下就被化得软软的。她怔怔地看着他，吃吃道：“不、不要勾引我。我、我要讨厌你。” “那种馊主意，你还真听啊……” “我、我觉得可以试试。” 唐谨言擦完眉毛，又继续帮她擦着腮红，却不再说话。 徐贤也沉默下去，很久才低声道：“生气了？因为我想讨厌你。” “我很想生气，却觉得没有立场生气。”唐谨言低声道：“我能说什么？说请继续喜欢我，我却不能给你任何保证？” 徐贤抿着嘴，眼眶微微泛红：“所以我要讨厌你。” 唐谨言沉默片刻，忽然点了支烟。徐贤怔了怔，看着缭绕的烟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看，在少时待机室里毫无风度地抽烟。”唐谨言喷了口烟雾，淡淡道：“你讨厌这个行为对吧。” “是，很讨厌。” 唐谨言又把才抽了一口的烟丢在地上：“我又乱丢烟头了。” 徐贤忍着发酸的鼻子，低声道：“是，很讨厌。” “我还蛮不讲理。”唐谨言站起身来，淡淡道：“说好改了曲目，现在我不许你们改了，还是要唱《IGotABoy》给我听。” “我不唱。” “我去找你们经纪人，他会让你唱的。” “你……” “讨厌吗？自私霸道的黑社会。” 徐贤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讨厌死你了……” 话虽这么说，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环绕着他的腰，埋首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让自己讨厌他，本来也许是个不错的办法，但如果是明知道在作态，故意让她讨厌的话，或许只会触动心中更柔软的地方。 所以那是馊得不能更馊的馊主意，唐谨言一听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当他看见那种可以吓死人的徐贤新造型，却觉得更可爱的时候，就更加明确了这个结论。 徐贤在他怀里抽泣了几分钟，再次抬起头来，坚定地说：“我还是要讨厌你。” “好。”唐谨言也放开她，转身出门：“你重新化妆，准备去唱……《IGotABoy》。” ※※※ 大唐影视城一期工程落户，这对于济州岛乃至于整个韩国都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各地媒体齐聚，报道这个重要综合性工程的第一步战略完成。对于影视圈来说，还有更加重要的影响，他们终于有了比MBC的大长今影视城更加完整庞大的拍摄基地，虽然目前只是部分开放，也已经足够吸引各地制作人趋之若鹜。 KBS的特别企划电视剧《剑与花》，在影视城落成典礼上同时宣布正式开机取镜。这无异于为影视城再做了一次天大的广告宣传，反过来也让《剑与花》本身的关注度举世瞩目，一场华丽丽的双赢。 唐谨言和KBS代表热情地握手，周围的闪光灯亮得仿佛一场世纪盛典。 典礼之上，除了介绍和宣传各种环节之外，当然也免不了歌舞表演。 舞台上，国民女团少女时代正在载歌载舞，表演她们最新专辑的主打曲目《IGotABoy》。对于大唐公司居然能在这个时候请到少女时代前来商演，人们也是挺惊叹的，足见大唐公司的影响力让SM也必须慎重对待。这一点人们倒是没有猜错，但人们永远想不到台上表演的九个人是什么个心态。 如果几个月前，徐贤还很想唱这首歌给唐谨言听，那就如同表白一样。那么现在继续对他唱这样的歌词，却只能让人尴尬。所以徐贤之前是不想唱的。 尤其是什么“好喜欢他啊，我展现给他也没关系吗？ohwoo当然不行了，我们要守住自己的原则……”什么事都做完了，还在那说要守原则呢？这种话对他唱出来是在惹人笑吗？唱得真不脸红？ 可是现在徐贤还是唱了，唱得最认真的就是她，一点都不脸红。 她要告诉自己，这是他逼着唱的，是他故意要看我的笑话，故意要我出这个糗的。 这个可恨的……黑社会。 结果事与愿违……当真正唱出来的时候，徐贤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了。让人最尴尬的那些歌词只不过是大合唱，她的声音混在里面连自己都听不分明，偏偏她自己独唱的歌词分配是这样的—— “变得那么漂亮性感，都是为了那男人吧？” “就是明知故问，让你焕然一新的化妆品是啥？” 姐妹们不露声色地配舞，脑子里却迅速掠过刚才把徐贤化妆得鬼一样的场面，差点没笑场。徐贤又羞又气，什么讨厌他的气氛都弄没了，讨厌的对象换成了姐姐们…… “啊啊啊啊！欧尼！我讨厌死你们了！”回到待机室里，徐贤大发雷霆，待机室里一片鸡飞狗跳，姐姐们抱头鼠窜不敢直缨其锋。 唐谨言抄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对着抱头蹲防的金泰妍一摊手。金泰妍哭丧着脸抬头看了他一眼，差点没钻到地缝里去。 那边大唐公司的第一部战略目标完成，可在这头，因猪队友的神助攻，徐贤志在必得的第一步战略计划宣告失败。 第二百二十八章谁赢谁输 “强行让你们来商演，或许是打乱了你们的一些打榜宣传计划，以这杯酒敬泰妍XI一杯，还请见谅。” “公司的安排自有公司的道理，我们照做而已，唐总不用介怀。” 济州岛到首尔一般要通过航班，这玩意一天就那么几趟，少女时代今天还是赶不回去，只能在此晚宴和留宿，一场商演浪费了的时间可真不算少。晚宴上唐谨言找队长大人道个歉也属应当，金泰妍礼貌地和他碰了杯，说的话听着像是客套，总之面上看去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这样吧……”唐谨言沉吟一阵，问道：“首次回归打榜是什么时候？” “十号，M！Countdown。” “我发动人……” “不用了。”金泰妍微笑打断：“我知道唐总心下过意不去，不过确实不用劳烦。” “不怕一位因此受到影响？” “不怕唐总笑话。”金泰妍咧嘴一笑：“如果这点事就能影响一位，我们又凭什么实现目标？” “能否冒昧问问你们的目标是……” 金泰妍收起笑容，平静地回答：“M！Countdown改制以来的第一个满分。” 唐谨言微微一怔。 “所以唐总不必费心。”金泰妍礼貌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我们可是……少女时代。” “啧……”看着这小不点似的背影，唐谨言自顾自地喝着酒，心中颇有点喟叹感。 “什么心情？”忽然有人在身后问。 唐谨言转过头，看见林允儿毫无形象地坐在餐台上，小腿还一摇一摇的，跟坐在自己家里似的。他没好气地道：“我说林允儿小姐，你好歹也是人人称道的门面担当，能不能有点形象？次次见到你不是吃得满嘴油就是跟猴子一样。” “你管我。”林允儿毫不在意：“这样比较安全。” “不错，还懂得自黑了。”唐谨言竖了个大拇指：“你刚才问什么来着？” “问你什么心情。”林允儿看着他的眼睛：“听到泰妍那么霸气的宣言，你心中是觉得欣慰小贤身处这样的团队，还是暗自嘲讽一帮戏子而已得意个啥？” 唐谨言笑了起来：“你对我还是很不信任。” “不信任也谈不上，否则这次我也不会帮你。”林允儿叹了口气：“但是对你的心态确实挺好奇的。” 唐谨言失笑道：“好奇什么？” “不知道，总是觉得，你这样的人不该和小贤牵扯不清。常理来说……” 话音未落就被唐谨言打断了：“常理来说，有肉送上门，吃干抹净提了裤子就走才是最好的吧。” 林允儿哑然，目光愤愤地盯着他：“就是现在表现出来的这种，对道德法律若无其事的态度，这分明是你的本性。” “说得好像你第一天知道我是个黑社会似的。” “可你对小贤表现出来的却不像这样。” “这就是你好奇的原因？” “嗯。” “这很危险，允儿XI。”这回轮到唐谨言转身离去：“长得安全不代表无敌炉石。” 林允儿愤然从台上抓起一个桔子，瞄准他的脑袋就想丢，忽然浑身一激灵，感觉就像被无数猛兽盯着似的毛骨悚然。左右看看，护卫在宴会厅内的无数黑西装目光森冷地盯着她的手，个个把手插在口袋里。林允儿心中发寒，陪笑着放下桔子，转头冲着唐谨言离开的方向龇牙咧嘴：“黑社会了不起啊！丢个桔子至于吗！” 唐谨言走向宴会厅一侧，那里有专业琴师正在弹钢琴。徐贤一身长裙，安静地立在琴师身侧，专注地看着她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眼神明亮且清澈。 唐谨言觉得在所见的女人之中，徐贤算不上最好看的，可她却常常能带给自己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例如这种知性与专注，旁人并不具备，总能让他想起在那些课堂上，徐贤安静地看书。 他也安静地站在徐贤身边，陪着她听人弹琴。 “和我欧尼们聊完了？”默默站了几秒，徐贤轻声开口。 “嗯。” “是向泰妍欧尼道歉？” “嗯，感觉打扰了你们的打榜计划。” 徐贤轻声道：“就在刚才，我们的youtobe点击破千万，成为韩团史上以最快速度破千万的MV。” “……” “九爷在地下王国威风八面，其实我们在自己的领域，也不见得比九爷差到哪里，说不定犹有过之。”徐贤忽然笑了笑：“我偶尔会在想，女人的人生最重要的是什么？在职业上，仁静欧尼迟了一步，或许永远只能看着我们的背影叹息；但是在你身边，却是我迟了一步，同样只能看着你们的背影望而却步。那么……我和仁静欧尼的人生，到底谁赢谁输？” “小贤……” “嗯？” “自我提高类的书籍，都是大忽悠，面上看着振奋励志，实则让人变得伤春悲秋。” “哈……”徐贤笑道：“怎么听起来你对书籍很内行？” “因为听说你爱看那类书，我特意买了本瞧瞧，翻了两页就被我拿去垫桌脚了。” “这么说，你有空的时候真有看书？”徐贤很是好奇：“介绍几本你喜欢的给我看吧。” “唔……《三国演义》《三十六计》《中国简史》，最后这本是我近期在济州岛才开始看的，李教授的推介。” 徐贤很没面子的发现自己就算去买了也不可能看得懂这几本书。也就是说自己堂堂大学生，居然在文化层面被一个黑社会给装了逼……她很不爽地咕哝道：“真讨厌。” 这个词一出，两人的气氛顿时又变得寂静。 足足沉默了好几分钟，琴师的曲子都换了两首，徐贤才重新打破了沉默：“知道这个是什么曲子吗？” “不知道。” “哼哼，盲流。” 唐谨言哭笑不得。 见他吃瘪，徐贤的心情似乎好转了许多，傲娇地一扬脑袋，背着手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我会找到办法让自己讨厌你的。” 那谁赢谁输的话题，犹如一阵微风拂过，再也没有痕迹。 第二百二十九章偷香 “这首是蓝色多瑙河圆舞曲。” 唐谨言转头看去，宋一国端着个酒杯冲着他笑：“九爷不厚道，和少女时代这么熟，也不介绍给兄弟们认识。” 唐谨言失笑道：“我可不信宋哥不认识她们，别仗着大前辈的身份欺负人就谢天谢地了。” “哪敢呢？”宋一国意味深长：“人身上越是柔软的地方，外人就越是触碰不得。” 唐谨言笑笑，转移了话题：“宋哥这么给面子来参加我们的落成典礼，刚才没好好招呼，真是过意不去。” “哪有制片方好好招呼演员的道理，我可不敢被人说耍大牌。”宋一国微微一笑：“以后还请九爷多多关照才是。” 唐谨言笑道：“我以为宋哥要等金泰村死后才作出决定。” “其实早已没什么区别。”宋一国笑道：“家母认为，九爷近期的韬光养晦是很正确的思路。所以九爷不妨少费些心，在这众香环绕的济州城，总想那些死死活活的多煞风景？” 唐谨言哈哈大笑：“宋哥也是个妙人。” 丢下这句，唐谨言又一溜烟找徐贤去了。宋一国清晰地听见他在徐贤身边献宝：“那是蓝色多瑙河圆舞曲对不对？” 宋一国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尼玛，谁才是个妙人？ ※※※ 酒会终场，人潮渐渐散去。少女时代也礼貌地向唐谨言辞行，回酒店住宿。 唐谨言看着徐贤，欲言又止。 徐贤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阵，转身走进了电梯。林允儿更是像打了胜仗一样，看着他漆黑的脸色乐不可支，还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只要不傻都看得出来，他欲言又止想说的是什么——值此良辰美景，何不月下相逢？ 说得粗俗点，再来一发不？ 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种事只会越做越习惯。口口声声说着两人的关系很头疼，可到了夜深人静不想再尝一次才叫怪事。徐贤能够理解他的蠢蠢欲动，甚至她自己又何尝没有情动？ 如果是自己单独见他，说不定他顺手就拥过来，自己连拒绝的力气都不会有。还好这是姐妹们集体行动，大家眼睛都开启着八卦模式呢，徐贤才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脸，白天才说要讨厌他，晚上就和他滚在一起。 所以……自个儿蹲着去吧，唐九爷。 众目睽睽之下，唐谨言也真没办法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盖住了林允儿的鬼脸。 他搓着大手在酒店大厅来回踱了几步，想了好一阵，招招手喊来了酒店经理。 “房卡。” “这……唐总，我们不能……” “房卡。”唐谨言悄悄把一叠钞票塞进经理的西服口袋。 “哎……唐总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小小要求……”经理贱贱地塞过一张通用卡，低声报了房号：“祝唐总有个愉快的夜晚。” 一时被精虫占据了脑海的唐谨言没有平日的灵醒，并未察觉这个互动之中有哪里不太符合逻辑。他躲在大堂抽了几支烟，等夜幕再深了一点，便悄悄进了电梯。 少时居住的楼层也是有保安的，不过在他唐谨言的地盘，少时很放心，SM也很放心，随队的保安也进房间休息去了，守在楼道防止粉丝闯入的是酒店的保安，以及大唐公司安排的安保团队。见到唐谨言出现，一群人鼓起了眼珠子，唐谨言迅速“嘘”了一声，低声道：“明天给兄弟们发红包。” 保安们面面相觑，连同酒店保安在内，都浮起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滴！”门卡响起来的瞬间，唐谨言下意识的缩了一下，等待门内徐贤的惊呼。娘的居然忘记了这是会响的！ 天知道唐谨言多久没体会过这种偷偷摸摸做贼一样的感觉了，这种十余年前的回忆真是让人怀念……而那个时候往往是偷钱，今天干的却是偷香…… 等了几秒，里面却没有惊呼。唐谨言挠挠头，悄悄推门而入，却见浴室里哗哗水响，模糊的人影在其间摇曳。唐谨言吁了口气，看来是水流声掩盖了门响声，徐贤还不知道自己进来了。 想到徐贤在里面洗澡的情景，唐谨言心中更是跟猫挠一样。有意直接闯进去，想想徐贤那面皮太嫩，说不定激怒了她反而不好，犹豫了一阵还是没闯，只是蹑手蹑脚地进了屋。 屋内暖气开得很暖和，唐谨言刚进去就感觉开始冒汗，便直接除下外套丢在床上。大床上还随意丢着bra和胖次，倒是不见徐贤的外套，不知道被收到了哪里。 正在考虑接下去是怎么做比较像话点，是坐在沙发上泡咖啡等她出来呢，还是躲在窗帘后面，或者直接躲床上？好像怎么想都很傻叉的样子……正在想着，就听到浴室里水声停止，接着一阵窸窸窣窣，徐贤开门走了出来。 从浴室出来到房间有个拐角，唐谨言条件反射地躲在墙角，还没想好要怎么做呢，就发现徐贤停下了脚步，甚至好像开始往后退。 噫……这丫头察觉哪里不对了吗？看见了床上的衣服？还是闻到自己身上的烟味？ 没想到啊……这死丫头居然有这么警觉…… 唐谨言再也躲不下去，无奈地举手走了出来：“是我……” 话音未落，他就睁圆了眼睛。 对面的女人披着浴袍，已经悄悄退到门边，正准备开门跑路呢。见他出现，下意识的回望，她也睁圆了眼睛。 这哪里是徐贤，这他妈是林允儿好不好！ 这一刻唐谨言消失了的灵醒瞬间复苏，只在刹那间就知道了刚才不合逻辑的地方在哪里。那经理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和徐贤的情事？凭什么能准确报出徐贤的房号给他？那厮是看见林允儿跟他做鬼脸来着，以为他的小情人是林允儿了吧？ 见林允儿那表情跟看变态一样，眼见就要反应过来开口大喊，唐谨言这回的反应无比迅速，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强烈的冲击力带得她重重撞在门上，又飞快伸出左手按住她下意识挣扎的手，死死把她压在那里。 林允儿眼里带了一丝痛楚之色，嘴巴被捂住“呜呜”地说不出话来。唐谨言丝毫没感受到半点把妹子按在墙上的爽感，蛋疼地抽抽嘴角：“如果我说这是个误会，你相信吗？” 第二百三十章发现一只妖女 信你才有鬼了！林允儿的目光里带上了清晰的愤怒。 如果说她今晚和徐贤住隔邻，倒还可以勉强相信是误会了，也许他走错了间。可事实上大家在外面住宿，哪里有什么一丝不苟的按照年龄排序来排房间的说法，吃饱了撑的么？大唐公司安排的住宿，给她们在酒店留了足足一层，大家到时候登记哪间就哪间呗，所以今晚她和徐贤根本就不是隔邻，之间足足间隔了三个姐姐好不好！就这样你告诉我走错了间？ 再说了，刚才鬼鬼祟祟躲墙角干什么？要不是闻到空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烟草味，起了戒备想要出去喊人，如果傻傻走过去是不是要被你直接扑倒在床上？ 你告诉我是误会！ 有时候眼睛能说话也是件好事，唐谨言发现自己居然可以通过她的眼睛跟她交流：“好吧，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信。” 林允儿的眼神变成了斜睨，鄙视之意突破天际，好像在说：“果然是个变态。” “喂……”唐谨言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挑衅知道不？” 林允儿也意识到了。现在这是什么状况？是有个变态正在入室那个那个啊……干嘛挑衅他？找死么？于是她眨眨眼，示意有话要说，继而示弱地垂下了眼帘。 唐谨言低声问：“确定我松手你不喊？” 林允儿摇头。 “眼神诚恳点。” “……”诚恳的眼神。 唐谨言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挪开手，林允儿果然没喊，只是喘着气，辛苦地说：“疼。” 唐谨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死死把她顶在门后，她一手别扭地被夹在自身的粉背后面，另一手被他死死摁在一边，两人的身子紧紧相贴，真正的零距离。而他刚才情急之下力气也没个轻重，这会儿她的手腕已经红了…… 唐谨言稍微放松了一点力道，却还是没有完全放开，低声道：“确定不喊我才能放开你。” 林允儿喘息片刻，恨恨道：“一度觉得冤枉了你，觉得你还不错，看来真是我瞎了眼。” “这他妈真是误会！”唐谨言恼火地低吼：“用你没二两肉的脑瓜子好好想想，要是老子来硬的，这时候就进去了好不好！跟你解释个屁！” 话说得粗俗，林允儿羞怒之余，却也有点纳闷了。话糙理不糙，他要真是个入室行淫的变态，还真没必要解释什么…… 眼下她还穿着宽松的浴袍，被这么挤压之下浴袍早已散乱，到处春光外泄，他真要那个，随手一扯什么都玩完了……至于事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显然不在此刻两人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唐谨言随意往下瞥了眼，面无表情：“火柴棍似的，紧靠着都只能感觉到森森排骨，老子入室XX会选你，想多了吧……” 林允儿勃然大怒：“唐……唔……” 刚冒出一个音符，唐谨言就再度捂上她的嘴：“说了别喊！” 林允儿气得都快哭了，你把我油都揩光了，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甚至好像还成你吃了亏一样？ 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唐谨言叹了口气，再次松开手：“真别喊了，我可不想被当成变态。” 林允儿带着哭腔：“你不但变态，还不要脸！” “我又没怎么了你，哪里变态了？” “你这样压着我了还说没怎么！？” 急速一问一答之后，空气迅速安静下来。两人似乎这才意识到这个姿势的旖旎程度。 一个刚刚出浴，浑身清香怡人，长发飘散，浴袍凌乱。一个早除去了外套，平素强壮的体格让他这大冬天的里面也就只穿着一件保暖内衣，块垒分明的胸腹肌肉紧紧贴着她的前胸，至今没有离开，说起来和真正肌肤相接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 唐谨言也直到此刻才感觉到她身体的芳香，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微微离开些许：“只要你不瞎喊，我摁着你干嘛。” “你放开，我不喊。” “说话算数？” “我才没你那么不要脸！” 唐谨言也不介意挨骂了，小心地松开她的手腕，慢慢后退。 林允儿正松一口气，刚要揉揉手腕，忽然身前一凉。 浴后本就只是随手一扎的浴袍腰带，在此前激烈的冲突之中早就散掉了，只不过一直被他压着没表现出来，此时他离开了，那腰带也就悠悠然然地散开，浴袍随之分成了两边，雪白的胴体彻底展露出来一览无余。 林允儿像是被点了穴，整个人呆滞在那里，半天都没有一丝反应。 唐谨言饱览美景，脑袋里却莫名其妙地转过了很脱线的奇葩记忆…… 见林允儿已经陷入石化状态，唐谨言倒是先回过神来，叹了口气，伸手帮她合拢了睡袍，又扯过带子帮她随意打了个结。 林允儿一动不动地任他折腾，呆滞的目光微微下移，看见他低头绑腰带的模样，眼里泛过一抹异色，倒是恢复了些许生气。等他绑好腰带，林允儿忽然开口：“好看吗？” 唐谨言后退一步，眼观鼻鼻观心：“挺好看的。” “不是说森森排骨？” “唔，认真看，还是有点料的，没那么夸张……” 林允儿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越过他身边走向沙发：“坐吧。” 唐谨言颇为惊诧她态度的转变，好像忽然变得极度冷静的模样，他暗自起了几分提防，事出反常必为妖，这丫头不是受刺激过甚变傻了，就是压着杀人的冲动满脑子想着报复呢…… “切……瞧你那满脸慎重的样儿。”林允儿坐在沙发上，讥嘲道：“我还以为九爷是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杰呢。” 唐谨言踏步向前，端坐在她对面，直视她的眼睛：“画风变得太突兀，总是会包含让人警惕的因素。” “那只是因为我在这一刹那意识到，如果九爷真是入室行淫，要做的事应该是脱衣服，而不是穿。”林允儿面无表情：“不过很遗憾，我无法感谢你。” “你没想杀了我，我就已经很谢谢你了……” “我为什么要杀了你？”林允儿顿了顿，淡淡道：“曾经你问过我，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当时我什么都没付。今天支付了，不管你觉得够不够，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唐谨言沉吟片刻，摇头道：“如果这么说，你欠我的人情在帮我和小贤见面的时候已经还了，现在是我欠你的。” “那我可真荣幸。”林允儿淡淡道：“这么说，我可以向你提个条件？” “可以。”唐谨言叹了口气，补充：“我能办到的。” 林允儿偏头看了他一阵，笑道：“何必强调你能办到的，你以为我会让你从这跳下去？” 唐谨言抿嘴不答。 林允儿靠在沙发上，悠悠道：“我只是忽然觉得，今晚这个误会真是个艺术，小贤想要讨厌你却不知道怎么开始，而你却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我身上的淤痕，床上的大衣，岂不是最完美的现场证明？”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 谁说这是只小鹿来着？ 这明明是只妖女啊…… 第二百三十一章名侦探徐贤 唐谨言还是答应了林允儿的要求，把大衣留在床上就直接离开了酒店。 他大约猜得到林允儿打算怎么做。这只新款小妖女聪明是聪明的，可在实战上，很显然最多只是做过一些恶作剧，真正说起设计人的丰富经验，和他这种以韩国为棋局的人相比真的不是一个量级。在他分析的结果，林允儿想得很不错，可事实上细节很难做到丝丝入扣。徐贤又不是那种一点就毛的妒妇村姑，可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要是和他好好商量设计的话还有戏，既然把他赶走自己做，大约是要玩脱的…… 所以他很光棍地离开了，只是踏出酒店的一瞬间，才冷得浑身打了个寒噤，抱着手臂飞快地钻进了车里。 穿着一件保暖内衣在瑟瑟寒风中被人赶出了酒店，这就是唐九爷第一次偷香的凄凉结局…… 那边林允儿站在窗台，冷着脸看着唐谨言瑟瑟缩缩地抱着手臂一路小跑向车库，冷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活该，死变态！冷死你！” 直到唐谨言开车离去，林允儿整个表情才开始垮下来，悲痛欲绝地趴在床上四肢乱蹬：“啊啊啊啊！居然被男人看光了啊！这个死变态！死变态！死变态！！！” 床上乱丢的bra和胖次被手脚乱舞导致扬得飞起，飘飘荡荡的又落下来，罩在林允儿脑门上。 “……”林允儿默然趴了一阵，才幽幽自语：“连你们也欺负我……” 她伸手一抓，扯过唐谨言留下的那件黑色呢大衣，他身上那种略带淡淡烟草味的熟悉气息传来，林允儿抿嘴看了半晌，慢慢将它裹在身上，然后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她刚刚洗完澡的身躯，和他紧密贴近了那么久，早有了他的气息，如今愈发浓郁了。 酒店崭新的被褥，也有了两个人的气息，和翻滚过的痕迹。 她解下大衣放在一边，抬起被捏出一轮红圈的左手看了一阵，又看看身体上几处不经意的淤痕，终于掏出了手机。 “小贤啊，睡了吗？” “刚洗过澡，还没睡呢，欧尼怎么啦？” “我也睡不着。来我房间坐坐，聊聊天。” “哦，好啊。” 林允儿下了床，直接过去开了门，又重新趴回床上。过了片刻，徐贤也裹着个浴袍走了过来，随手关好了门：“欧尼也别这么不小心，不怕别人跑进来啊……” 林允儿趴在那里幽幽道：“有些人要进来，谁也拦不住的。” 徐贤怔了怔，目光落在床上，瞳孔骤然一缩。 林允儿趴着的位置不远，顺手可及之处，就一件黑色呢大衣，看上去很是面熟…… 好像是唐谨言今晚穿的那一件…… “这……”徐贤小心地坐在床沿，拿起大衣仔细看了看，熟悉的气息证实了这就是他的衣服没错。 “他……他的衣服怎么会在这儿？” “你说呢？”林允儿不着痕迹地伸展了一下手臂，正好把手腕上的指痕暴露在徐贤眼底。 徐贤眼睛眯了起来，安静地看了半晌，低声问：“疼么？” 林允儿泫然欲泣：“心更疼。” 徐贤叹了口气，缓缓躺在林允儿身边拥住她。林允儿适时开始低声抽泣。 本来只是演戏的哭，走演员路线的林允儿要演个哭戏还真是手到擒来。可是哭着哭着就变成真哭了，想想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人弄得一身伤，还被看了个精光，真是越想越委屈，哭到后来简直是哀嚎。 徐贤轻抚她的粉背低声安慰。林允儿身上传来强烈的唐谨言身上的气息，绝对是近距离接触了很久才能染得如此浓郁，这让徐贤感到恐惧。 眼角余光可以看见，整铺床凌乱不堪，bra胖次随地乱舞，怎么看都像是刚刚经过一出那种案件…… 情况好像很明显了，那家伙闯入欧尼的房间，对欧尼实施了……那个？徐贤心下不安，眉头却始终皱起，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关键点没有明确。 本来这事起因就怪得很，她徐贤还在酒店呢，他至于精虫上脑莫名其妙的在自己在场的前提下跑去强暴欧尼吗？完全不合逻辑的啊。 然后呢，欧尼打电话也不是开口哭诉，而是很淡定的把自己喊过来聊天，再一件一件的出示证据？ 这样的事还恰好发生在自己刚刚说过要让自己讨厌他的背景下，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小贤……呜呜……他、他根本就是个恶魔……呜……”林允儿抽泣着：“他就那样闯进来，用力地把我按住，乱亲乱摸……” “……”徐贤神色怪异，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要真是那样如饥似渴，自己的第一次怎么还能留到济州岛，早在几百年前就玩完了好不好……难道是欧尼特别有诱惑力？可他不是说了你很安全嘛…… “他、他扯开我的衣服……他、他……还摸、摸那个……”林允儿很想编一段凄惨的故事，可越说越结巴，连哭都忘记了。天可怜见，让一个女人对别人详细描述自己是怎么被强暴的细节过程，这就是演技逆了天也说不出来啊！ 徐贤反而听出了兴趣的样子：“摸哪儿？” “喂！徐小贤！有点同情心好吗！” “呃……不是你自己在说吗，我只是捧哏啊……” “捧你个头！我还是第一次，怎么说得出口！” “原来欧尼是第一次啊……”徐贤把脑袋仰后，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怀中的林允儿一眼：“那……血呢？” “啊？”林允儿傻了眼，愣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道：“我们跳舞的，就是很可能没血的！” “可是……”徐贤幽幽道：“欧尼，没有亲身经历，就算阅尽小电影也无法体会到那事儿产生的气味有多怪……他既然和你配合做这出戏，怎么不提醒你这个破绽呢……” 林允儿瞠目结舌。 还有这样的事吗？特么不早说！白白演一出被强暴戏很好玩吗？ 唐谨言你这个死变态！老娘跟你没完！ 第二百三十二章悲剧林允儿 “欧尼……”徐贤忽然幽幽开口：“他主动配合你演了这样一出？比如特意把大衣留在这里，还掐伤了你的手？” 再比如你身上带着他的气味，很可能是拥抱了很久很久……这半句话徐贤没说出来。 林允儿一时还在满腔悲愤里，顺口应了句：“是啊。” “他……也这么想解脱和我的关系吗……”徐贤的声音慢慢地小了下去，终至模糊不清。 林允儿却一个激灵。 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没让小贤误解那种事，反倒从另一个方向产生了误解？ 她也不装哭了，小心地回答：“所以说嘛，这种男人就是不靠谱的，他一心也是想吃干抹净不认账的嘛。” 徐贤低声自语：“其实他并不需要这么做的。只要装作不认识，见面道声‘徐贤XI’，我这辈子也就不会再想见他了。为什么还要特意请我来商演，说那么好听的话，说他想见我……” 林允儿沉默下去。 本来这是个好节奏不是吗，只要趁机再说几句挑拨的，很可能真的会成功引起小贤对他的疙瘩。可是话到嘴边，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因为实际上挑拨他俩的关系，根本就不是她的本意。因势利导还可以，但看着小贤这么落寞的神情，又怎么强行挑得下去？ 脑海中又浮现那一天，他拔出储存卡丢向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背影。 此前他始终处在自己的鄙视和误解里，一直都是洒然笑笑，除了口头恶劣几句，从来没有真的计较过。关键的时候，明明自身还处于很恶劣的心情下，却还是不计前嫌地帮了大忙。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实际上有着常人并不具备的胸怀。 自从那一刻开始，林允儿就没有往日那种很想阻碍他和徐贤关系的想法了，相反还挺支持的，所以这回唐谨言给她打电话，她反倒是做了一回红娘的。 今晚临时起意，想要制造一个“入室强暴案”，真正主要的因素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减免被他看光了的尴尬。要不然那时候的场景，要怎么和他交流？泼妇骂街吗？ 她林允儿逗比调皮是有点儿，可是向来很重视名誉的好吧，何尝真的想做一个拿自身名节去害人的妖女啊？那是逼上梁山的无奈之选啊！ 好吧……看光了……又想到这件事了。 林允儿头疼地捏住了脑袋。 徐贤满怀心事中，可没注意到林允儿的蛋疼表情，长长叹了口气，抓起林允儿的手腕，难过地抚摸着那雪白的皓腕上清晰的指痕，心下有些愧疚，觉得欧尼这是被自己害的……她再次低声问：“疼吗欧尼……” 这回林允儿无法没羞没躁地说“心更疼”了，撇嘴道：“带伤药了吗？我今天没带。” 她们这些舞蹈团体，摔伤很常见，随身常备一些伤药什么的并不奇怪，一般是助理身上会带着，偶尔成员们自己也带。这种正儿八经的小细节，问徐贤准没错。果然徐贤很快回答：“我带了的，这就去拿。” 很快徐贤带了伤药回来，姐妹俩坐在床沿，林允儿伸着手腕，徐贤低头上药。 “嘶……轻点……疼疼疼……” “哦……”徐贤抿嘴道：“他可真够大力的，真下得去手啊。” “那种暴力狂……”林允儿还是撇嘴，说了一半没多说。 “不过欧尼，你也是……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和他的关系么？为此甚至故意伤害自己也在所不惜？” 故、故意伤害自己？！林允儿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呵呵。” “咦……怎么这里也有……”徐贤又往林允儿手肘上的淤痕上药：“不小心擦到的吗？” 不说还好，说了林允儿立刻觉得浑身都疼。 那么重的壁咚……不对，那么重的撞在门上，又恶狠狠地压住，下意识挣扎，被强势镇压，纠缠时不知道擦伤了多少地方。何止是手肘，当时被夹在背后的手臂上、后腰上，顶着门的肩胛骨上，被他膝盖顶住的大腿上，哪里不疼啊……很可能有好几处淤青了都。 “咦……咦！”徐贤又发现了一处淤痕，心中无比惊诧，下意识地把林允儿浴袍左右一翻，真看见肩膀上也有一处…… 徐贤目光又变了：“这……” “那个……”林允儿暗叫不妙，尴尬地往床上缩了缩：“说了是被强暴了你又不信……” “那时候你的表情还能信三分，现在这样了你告诉谁能信？” “刚才演得那么好的时候你干嘛不信？”林允儿那个恨啊：“老娘没经验啊，要不然没血没气味算个啥，这么好的证据，可以说未遂嘛！” “欧尼啊……你知道现在这副样子，最靠谱的猜测是什么吗？” 林允儿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什么？” “这应该是恋奸情热，动作太激烈，只是还没做最后一步而已……”徐贤摸着下巴，冷静分析：“至于为什么没做最后一步，是顾忌我的心情吧，特意打电话喊我来，编造了一个强暴的笑话，是试探试探我的态度吗？” 林允儿眨巴了半天眼睛，小心翼翼地问：“你、你说的……那是什么电视剧？” “同求片名。” “我觉得白天宣传的《剑与花》就不错，他就像把剑……” “你就像朵花是吗？” “呵呵……” 两人同时沉默，你眼望我眼地看了三秒，林允儿骤然爆出一声惊天怒吼：“徐小贤你怎么不去做编剧！！！脑子怎么长的！！！” 徐贤缩了缩肩膀，满脸震撼地看着林允儿怒张鳄鱼嘴，那喉咙里的扁桃体清晰地晃悠晃悠，跟漫画一样…… “砰砰砰！”房门被人砸响：“林允儿你吃错药了吗！” “大半夜的鬼吼个头啊！” “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开门！老娘要教训你这小妖精！” “要教训也是我先教训！” “我先！允儿从来都是我的！” “要打架吗呆呆！” 外面很快传来扭打和加油的声音，里面林允儿把脸蛋埋在手掌里，觉得很想去死一死。 今天的负担程度简直罄竹难书令人发指，或许是这辈子最负担最倒霉的一天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安息 林允儿最悲剧的一点是，她根本没办法向徐贤解释真正的情况是什么。因为说唐谨言窃玉偷香走错了房间，连林允儿自己都还没能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给徐贤听又怎么可能让她相信？ 说明世界上有些事情非常奇妙，最不可思议的那种情况，却往往就是事实。 最终连带屋内的徐贤和屋外的姐妹们，所有人被气急攻心的林允儿一股脑儿全轰走了。 见林允儿这副模样，徐贤倒是心宽了许多。毕竟自己脑补出来的那种剧本实在太过惊悚，用脚趾头也想得到可能性基本为零。虽然对林允儿身上的气味和伤痕还是很困惑，不过嘛，既然确定不是强X也不是通X，那或许真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反正她相信唐谨言若不心虚的话肯定不会瞒她，欧尼最多傲娇两天，以后也不会瞒的，总是能知道的…… 所以徐贤睡得很安逸。 而林允儿理所当然地失眠了一晚上。气急攻心就不说了，安静下来躺在床上，浑身还是火辣辣的疼，想睡也不容易啊！ 直到天色蒙蒙亮，林允儿才顶着一对熊猫眼迷迷糊糊地睡去，临睡前咬牙切齿的都是念叨着这样的发音：“好剧本啊，我会演下去的……” ※※※ 次日一早，唐谨言特意来送机。 当然他送的是徐贤，只不过他无奈地发现今天的林允儿特别抢戏。 比如他正在和徐贤依依惜别：“这几天我大概很快也会有事要去首尔，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徐贤还没回答呢，林允儿就插过了脑袋：“怎么不给我打？” 唐谨言：“……” 徐贤：“……” “昨晚把人家按在墙上还喊人家允宝宝，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林允儿泫然欲泣：“你那么在意小贤的态度，就别来撩拨我啊……” 旁边是全体姐妹吃了鸭蛋的惊悚表情，成为极佳的镜头背景…… 徐贤眨巴着眼睛，莫非昨晚自己脑补的剧本居然是真的？ 唐谨言抄着手臂，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林允儿的演技，口中居然还故意应了句：“不是你勾搭我的吗？” 老娘就是勾搭猪八戒也不会勾搭你！林允儿暗自喷出一口血，却不得不照着这个套路继续走：“可你还是应约而来了，不还是心动了么……是谁把我按在门上，一刻都不松手？” 金泰妍从包包里取出一袋爆米花，分发了一圈。 徐贤很自然地上前领取。 林允儿一晚上到现在，心思变了七八次。本来都打算停止计划，不去挑拨他俩的关系了，可最后被徐贤的剧本一刺激，却再度下定了这样的决心。要说他会对徐贤的姐妹无端端下手，那确实会惹徐贤讨厌，可林允儿犯下的天大错误在于，她太心急了…… 也许她这会儿几百个影帝影后齐齐附体，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高超演技，可是这时间实在选得不是时候啊……正常人就算有了私情，哪里会这么横插一杠子，在大庭广众下暴露出来啊？ 唐谨言很配合地叹着气：“是啊，昨晚真是令人回味。” “你说过……挺好看的。”林允儿入了戏，站在他面前，抬头用很伤感的眼神看着他的眼睛：“在小贤面前，你就要回避了吗？” 唐谨言和她对视了一阵，说道：“你有黑眼圈。” “……”林允儿真的很想一脚踹在他的蛋上，差点演技全破，咬着牙道：“是因为思念你，难以入睡。” 唐谨言点点头：“我的衣服你带着，下次想我的时候拿出来闻闻。” “噗……”徐贤喷出了爆米花。 林允儿的脸色终于涨成了猪肝。 “各位旅客请注意，您所乘坐的XXX号航班即将……” 三分钟后，唐谨言看着地上被踩出七八个鞋印的大衣深深叹息：“安息吧，兄弟。” ※※※ 唐谨言对徐贤说过几天会有事去首尔，可他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送别少时的时候是一月四日一大早。 第二天，二零一三年一月五日上午，泛西方派领袖金泰村于首尔大学附属医院与世长辞。 消息一出，早有心理准备的人们心中并未掀起什么波澜，黑白两道的目光没有凝聚在首尔大学附属医院，而是投向了济州岛。 唐谨言的心中同样没什么感觉，为了这一天他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事前事后早就做了无数的安排，甚至还嫌这一天来得太迟了点。 他扶着老爷子李太雄，在一群小弟的护卫下，登上了这些日子刚刚添置的私人飞机。 对于要时常在首尔与济州岛来回的他来说，买飞机是早在计划内的事，钱也不是没有。只是早前发展高度不太够，买飞机惹人微词，而如今的唐谨言买个飞机，所有人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金泰村的灵堂设在泛西方派总部，全国各地数十黑帮头头脑脑齐聚一堂，前来吊唁。首尔警方如临大敌，调拨了上百警察团团保护会场，生怕闹出半点乱子可无法收拾。 而负责带队的治安一课课长赵明仁却很是悠闲地靠在一边抽烟，连带着手底下的兵都懒洋洋，提不起多大的兴致。因为赵明仁很清楚，今天是闹不出乱子的。 追悼会很是沉闷肃穆，前来吊唁的人们默默地上香行礼，低声劝慰家属，很多人看上去都心不在焉，仿佛只为完成一个仪式，实则都在等待某个重头戏的来临。 在万众瞩目之中，会场外的沉默人群忽然破浪似的分开一条道。 唐谨言搀扶着李太雄，一步一步从外面慢慢地走了进来。没有别人，就他父子两个，与那天去医院探望金泰村时的大帮人马有了强烈的反差。 赵明仁嘿然，他很清楚唐谨言这种态度的意思。那个时候耀武，是为了让大家知道他去探望金泰村只是礼节，可不是怕泛西方。这个时候低调，是为了让大家知道死者为大，他唐谨言没有趁这种时候咄咄逼人的意思。 至于安全，还真心没有人敢在众目睽睽、警察环绕之下，对首尔道上硕果仅存的元老李太雄动手…… 李太雄默然站在金泰村的黑白照片前，默默看了很久很久，唐谨言就站在侧后方陪着他看，一言不发。 “老伙计，还是你比我先走。”李太雄忽然一笑，神情却没有太大笑意：“所以说，我们这几十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慢慢鞠下了躬：“到头来，活着的反倒要向死了的鞠躬，那么我们斗了一生，到底谁赢谁输？” 谁赢谁输的话题让唐谨言心思飘荡到了很远，老爷子不知道自己和金泰村这一生是谁赢谁输，徐贤也不知道自己和朴素妍算是谁赢谁输。而唐谨言很奇怪的发现自己并没有这种念头，他有太多目标没有完成，有太多执念需要实现，他只想大踏步的往前走，无论是赢也好输也罢，这一生拼搏为的太多，老来能说一声老子这一世提三尺剑纵横南韩，无论做些什么都无怨无悔，九泉之下也就足够安息了吧…… 第二百三十四章协会 “已经七家向你递了盟书吗？” 平淡无波的吊唁顺利完成，权正阳以半个主人的身份帮助金泰村的家人待客。当然他重点接待的人是唐谨言。 “七家是截止昨晚的数据，今天一早已经十一家了。”唐谨言给他递了支烟，两人站在灵堂外面的枯树下，踩着干燥的枯叶，沙沙作响。 “包括你我两家在内，首尔一共只有十六黑帮。” “是，所以只剩两家了。” “为什么是两家？明明是三家。” 唐谨言平静回答：“因为你会和我结盟。” 权正阳哂笑了一声：“我不答应，你也没辙。” “是，我在风口浪尖太敏感，无数人盯着我的举动，我无法武力吞并你们，也不可能像商界战争那样玩并购案。”唐谨言回答得非常坦诚，继而又喷了口烟雾，摇头道：“只是，正阳……” “停……你以前还喊句老权，现在变正阳了？” “这不是更亲热么？” “……随你，你想说什么？” “也许这段日子你已经重新找到了毒品渠道。”唐谨言淡淡道：“但我的大势已成，你若坚持泛西方的独立，今后的空间只会越来越狭窄，曾经名震首尔的第一大帮终将沦为不入流。” 权正阳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当初我就知道，那帮鼠目寸光的家伙忍不住、等不了。你看似步子急，实际上只是急于营造那个氛围而已。” “是啊。”唐谨言依然回答得很坦荡：“越南帮覆灭的势头正在冲击人心，大家一时看不清形势，不趁着那个时候立大旗，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等到冷却一段时间，他们就会醒悟其实有没有那帮越南佬并不会有太大影响。” 权正阳哂笑道：“听说这个月他们赚钱普遍比以前上浮了一成。我倒是很好奇，你哪里来的手腕带大家都多赚钱？” “有个人告诉过我，想走得快些，就要一个人走。但想要走得远呢，就要一起走。”唐谨言道：“只有体会过所有资源捏合在一起运作的好处，才会知道为什么看似什么都没拓展，却偏偏多赚了钱。至少，在部分行业例如夜店，逐渐已经从互相竞争变成了合伙垄断。垄断这个词的概念，你经商已久，比我懂。” 权正阳叹道：“所以说现在醒悟也没用，他们已经上了你的车，尝到了甜头，不愿走也不敢走？” “你也要上的，正阳，现在的形势下你没有别的选择，除非你甘愿成为泛西方衰落的罪人。”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言好语？”权正阳有些好奇：“我以为，大势在你，你会有点威风可以抖。” “因为在D社的事上，我实际上是要承你的情。即使不说这程度，大家也算合作愉快的伙伴，龙雅在你那儿也多得照应，学习了很多。所以我愿意和你商量，而不是逼你。” 权正阳怔了怔，眯着眼睛看了唐谨言很久，忽然丢掉手中烟头，用力踩灭：“行，我们老爷子八号送葬，那天晚上，我们签盟书。” “这是辞旧迎新的意思？” “也许。”权正阳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句：“你要玩结盟合作，自己做主导，这还在一些人的容忍范围内。毕竟虽然联了盟，各家发展还是有自己的主权，并且家家都各怀鬼胎，你无法如臂使指。可是一旦你有一天想要真正一统……” “我有分寸。”唐谨言叹道：“实际上，即使是这样的结盟，很多人也以为只不过掩耳盗铃，心中极为警惕，我不能再做刺激他们的事情。这个所谓的联盟，我也有意改个说法。” “什么说法？” “协会。”唐谨言若无其事地道：“你不觉得，有些协会的性质比我们更黑？” 权正阳知道唐谨言想说的是声势浩大的农会，细细想来，性质还真的挺接近，甚至有些时候农会煽动农民闹起来，比他们黑社会还暴力得多了。他哑然失笑：“那你打算叫什么协会？黑协啊？” “唔……休闲娱乐产业协会，主要是夜店、KTV、桑拿休闲等等。” “不怕别人误会是娱乐业？” “误会就误会吧，我们的产业涉及娱乐业太多，其实也不好撇清的。最近看联盟内部一些人的产业，我才发现，韩国黑社会在娱乐业浸淫这么深，之前还小看了我白六哥了。”唐谨言又点了支烟，有些好笑地说：“淫媒和皮条就不提了，甚至还有强迫的，这个该算一般概念上的娱乐业呢，还是算我们的休闲娱乐范畴？” 权正阳失笑道：“其实差不多，区别只在于，提供谁的娱乐。” 唐谨言笑容僵了僵。他纠葛极深的几位红颜全部都身处娱乐圈，被权正阳这么一类比，让他心中有点不舒服，但他却无言反驳。 顿了顿，他重新开口：“除了那些之外，另外还有许多正规的涉及艺人经纪、节目制作、广告、传媒、杂志，甚至还有音乐工作室……” “音乐工作室真的不奇怪，玩HIP-HOP的人，你以为真有几个老实孩子？只是你新村派太传统，早前涉猎太少，就个白老六在摸索中前行，简直浪费了黑资源。”权正阳补充：“我泛西方涉及此道比你们都多，今后可以多在这里合作一二，相信我，会赚钱的。” “所以说，他们误会我们的协会性质也没什么大不了。”唐谨言吐着眼圈，幽幽道：“我唐谨言和娱乐圈，早晚要有不分彼此的时候。” 让我反复邂逅这圈子的女人，也许早就揭示着这条注定了的前行轨迹。 就让我来看看，所谓提供谁的娱乐，又能有什么区别？ ※※※ 一月六日，新村集团宣布独立投资拍摄的新电影《新世界》选角完毕，正式开拍。崔岷植、李政宰、宋一国三大影帝视帝齐刷刷加盟让无数民众倒吸一口冷气，就在普通民众津津乐道于这部电影阵容的豪华程度的时候，更有无数眼睛盯在了被新村集团大肆修改后的剧情人物介绍上。 郑青，华裔，黑帮组织金门集团重要头目，在原大佬死后参与了会长之位的争夺，并成功上位，一统新集团。 饰演者：宋一国。 “这角色不就是唐谨言嘛？” “金乙京这是……” “彻底支持了唐谨言？” “让宋一国演唐谨言呢……” “金斗汉的传承仪式？” “他们那个掩耳盗铃的联盟……听说昨天唐谨言和权正阳会谈了一个多小时？什么结果？” “不知道……” 一月八日，泛西方派为金泰村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之后风光大葬。同日，权正阳宣布泛西方派正式与新村派结为盟友。 一月九日，唐谨言宣布首尔休闲娱乐产业协会成立，公告表明，协会由首尔十六家涉及了相关休闲娱乐产业的公司组成，主要协调定价、商品或服务交流相关主题，协会会长由全体公司代表投票选举，凡属协会成员均可参加竞选。 第一次协会会议，以十五票通过一票弃权的结果，成功推举首任会长：唐谨言。 第二百三十五章他们眼中的唐谨言 “看起来，短期内首尔是进不去了。” 釜山，李康焕靠在椅子上慢慢喝茶，低声自语：“我有生之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父亲何必这么说，唐谨言掣肘太多，根本放不开手脚。只敢做这样掩耳盗铃的什么狗屁协会就可见一斑，有本事他真的一统啊？” “你啊……”李康焕笑了笑：“首尔那些人，不管自己怎么争怎么斗怎么小心眼，在对我们的态度上却从来都是出奇的一致，可知是为什么？” “因为首尔人骨子里就看不起我们外地人。”儿子谨慎地回答：“而唐谨言在意的则不是这点破事，他只是知道，一旦让我们进去，会对他的利益产生极大的损害。” “没错。”李康焕笑道：“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如果是真正外敌入侵，这些人百分之百四分五裂各怀鬼胎，可偏偏在对待我们的事上，他们虽然想法不同，却出奇的目标一致。唐谨言会很容易借由这个口子把他们拧成一股绳。” 儿子恍然：“也就是说，我们不动，他们还有内讧的可能。一旦我们动了，反倒是促进唐谨言成事的催化剂？” “是的，唐谨言这个人是把握机会的高手，我可不想送他一臂之力。” “那眼下我们只能看着唐谨言逐步消化战果？” 李康焕叹了口气，声音有些疲惫：“釜山……太远了。太多事情鞭长莫及。” 釜山太远了，儿子深以为然。这个远指的不是地理，几百公里的地方再远也有限，这个远指的是远离朝堂，居于政治中心之外，很多事情在庙堂诸公的考虑中从来就没有他们的事，他们只能看着首尔一夜风云变幻，在区区三百公里之外徒叹奈何。 唐谨言也在济州岛，比他们还远，远得要坐飞机。可实际上他从来没有脱离了首尔的根基。 三百公里不远，远的是韩国人根深蒂固的首尔情结。 “莫非我们努力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只能永远呆在釜山？” “曾经我们的对手是首尔大大小小十几个黑帮，如今我们的对手只有一个。”李康焕淡淡道：“只可惜这个人或许比以前十几个还要难缠。” 儿子振奋道：“父亲高估唐谨言了，我就不信他一个人真能三头六臂！” 李康焕警告道：“我说了，近期不许送他催化剂。” “我明白的父亲，我会找合适的机会。”儿子想了想，叹了口气：“先看看他们所谓的协会，第一步是什么举措吧。” ※※※ 唐谨言的协会第一步的举措是这样的： 给首尔的夜场、桑拿核定等级，根据等级与地域区分统一消费价格…… 统一小姐坐台价格…… 统一规范送花篮价格……（懂这个的自己去面壁，我先。） 打击假酒…… 规范税收…… 定期组织小姐体检…… “哎西这唐谨言在搞毛啊？” “真把这当个行业协会在做了啊？” “体检是什么鬼？” “其实是好事啊……” “&*%*……￥*” “唐谨言这是要化身妇女之友吗？” 暗中关注唐谨言下一步举措的各级各部门官员们个个风中凌乱，无数人哭笑不得：“就算是韬光养晦安我们的心，这也做得太夸张了啊……” 唯有金乙京对拍完戏赶回家吃饭的儿子笑道：“这时候，只有唐谨言还记得我是女性协会会长。” 宋一国愣了半天才失声笑了出来：“原来他组织小姐体检居然是向您卖好？” 金乙京也是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你去和他说，多谢他的心意了。” 三星集团，李健熙看着手中的报纸，老脸上都是凝重，良久才叹了口气：“在镕，这个唐谨言很厉害啊。” “嗯。必须承认是个人物。” “我说的不是之前的事，而是这些看似无厘头的举措。” 李在镕怔了怔，若有所悟：“您是说，他借由一件一件细到让人哭笑不得的举措，实际上是通过逐步推行这些条款，贯彻他的指令，加深他对整个协会的主导权？” “是……日子一长，那些人会不会习惯于他的发号施令这暂且不提，主要是外人，长年接受类似的信息，只会觉得韩国地下产业只有一个名字……” “叫做唐谨言。” “当所有人都习惯了的那一天，他是不是一统地下王国，又有什么区别呢？” 李在镕沉默良久，忽然道：“您觉得，允琳那边……” “提也休提。”李健熙冷冷道：“破门出户了不是吗？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李在镕继续沉默。 他有预感，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总有一天，会有关系的……不是李允琳，而是唐谨言。 事实上唐谨言在很多地方与李家人已经有了交集。例如济州岛的酒店群落户协议，其中就有新罗酒店分店，签署人虽然只是个主管，但项目审核人签署的却是李富真。 听说当时李富真在办公室看着项目合约，举着水笔足足停顿了十分钟，才慢慢签了下去。李在镕可以理解，换了是自己，也不想和唐谨言做生意，可是大唐主题公园将会是以后济州岛的重中之重，其中的酒店群设施，不能没有新罗。这不仅仅是能不能赚钱的问题，涉及的是新罗酒店的招牌，以及济州道官员的脸面。在生意人的角度，李富真若是拒绝这样的项目显然是愚蠢的，会遭受董事会的质疑，无法由着性子来。 换句话说，现在不得不帮唐谨言站台、生怕他忽然完蛋的人里，就有不甘不愿的李富真。唐谨言的济州岛项目绑架的还不止李富真一个，所以敌视华裔的某些势力、或者敌对帮派的关联势力，就是再看不惯唐谨言，也拿他是真的很没办法，只能坐看唐谨言大起风云。 李在镕不知道当唐谨言有资格和自己面对面谈生意的那一天，自己该用怎样的表情？ 第二百三十六章开挂的男人 唐谨言发现自己多了好几种称谓。 刚刚在很多人眼中化身为妇女之友，这个就算了，背地里玩笑，不上台面。走到新村集团打算和白昌洙李允琳交流一下接下去的行事方针，结果正事刚说完呢，这两人直勾勾地看了他半天，都问：“现在喊你唐老九啊唐九爷的，是不是不够档次？” “啊？” “你现在大约算是首尔地下一哥了，不是九哥了。” 唐谨言没好气：“你们打算怎么喊？” “唐大爷怎么样？” “你才大爷！那是门房！” 两货便哈哈大笑。 唐谨言意识到这两货只是开玩笑，便懒得理会，直接问起另一件正题：“电影怎样了？” “刚刚开拍，哪有怎样可言。”白昌洙笑道：“倒是权正阳那里派了些人来帮忙，很是专业，好评。” “咦？怎么要他派人？难道我们不止是投资，居然还是自己筹建剧组？” “也可以算是了……”李允琳解释道：“剧组工作人员都是白会长找人联络来的，也是我们承担的薪水，算是自己拍摄，不过只是一部电影的单约，并没入职我们公司，所以还算不得自己的剧组。” 唐谨言来了兴趣：“能挖么？” 李允琳笑道：“怎么？真想自己搞制作？” 唐谨言道：“早晚要有这么一步的，先做做准备吧。出品发行暂时无法考虑，制作总该考虑的，难不成一辈子只做中介投资拉皮条？” “就你有远见。”白昌洙丢过一支烟，笑道：“已经在谈了，放心吧。” 唐谨言点了烟，顺口问：“导演呢？” 李允琳道：“导演朴勋政，就是剧本创作者，是个挺帅气的年轻人。之前没有独立执导经验，但写了两部剧本《不当交易》《看见恶魔》都大卖，在犯罪电影剧本上很有功力。这次的剧本是投给CJ，被白会长看见了，高价买断的。结果压了大半年才开拍，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导演，联系朴勋政改剧本的时候，他表示何不让他自己执导试试……我觉得这倒是个人才，可以试试签个经纪约。” 李允琳说了一大堆，唐谨言的注意力却只在一点：“你亲自和他接触？年轻帅气的男人？” 白昌洙和李允琳同时愣了愣，两人的面色都有了几分古怪。李允琳好笑地看着他：“是啊，我亲自接触的，年轻帅气的男人。” 唐谨言的烟夹在手指上，半天都没抽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允琳的眼睛渐渐弯成了月牙：“wuli九哥，这是吃醋吗？莫非要弯？” 唐谨言手一抖，顿时清醒过来，干咳了两声：“挖人谈合约这种事你哪有老六专业，用得着你瞎搞什么？” 李允琳笑吟吟地不说话，白昌洙看出唐谨言的尴尬已经快满溢了，笑着转移话题：“你的影视城，什么时候会有近现代的场地？” “就在二期。” “也就是说这部电影用不上？” “嗯，慢慢来吧，哪有那么快的事情，你当玩游戏呢，开个外挂，一天就造好建筑了？” 白昌洙哑然失笑：“我倒觉得你像是开了外挂一样在升级，一年前最多三四十级的精英战士，现在至少七八十级的魔武双修大BOSS。” 李允琳不高兴了：“我九哥是自己过硬，才没开挂。” “说外挂，也是有的。”唐谨言忽然道：“靠我自己可不行。” 李允琳好奇地问：“什么挂？” 唐谨言微笑：“你。” 两人相顾而笑，白昌洙在一旁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匆忙跑路。 李允琳柔柔地看了他半晌，才低声道：“我可算不得外挂，说不定有一天还给你添麻烦才是真的。” 唐谨言笑了笑：“大不了封号。” “行吧。”李允琳站起身来，挪到他后面，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帮他按摩：“既然做好了封号的准备，那么在封号前总是该肆意尽欢的。听说你又勾搭上了林允儿？干得漂亮。” 唐谨言总觉得这话应该反着听，下意识解释：“没有，那是个误会……” “不管是不是误会……今天下午她们新歌第一次打榜，就在Mnet。” ※※※ 踏入少女时代待机室的门，里面倒是无人意外。早在前些天他就对金泰妍表示过想要帮助她们打榜，虽然被金泰妍霸气推拒了，可大家还是觉得至少他会来捧场。 果然来了。 只不过往常见到他的时候，大家面上礼貌地行礼，眼角余光都会偷偷打量徐贤的表情，而这次大家偷偷打量的对象换成了林允儿。甚至徐贤都在偷看林允儿。 林允儿果然也不负众望，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开口嘲讽：“哟，这不是关爱韩国女性身体健康联谊会的唐会长吗？” 这些天林允儿已经向大家解释过她和唐谨言那天到底什么状况了，只可惜剧情开篇就毫无逻辑，心路历程又九转十八弯，说到最后没有一个人信，连徐贤都没信。林允儿只能放弃向大家说明原委的想法，看见唐谨言就像吃了三斤火药，浑身都是气。 唐谨言回答得非常诚恳：“至少眼下我很关心韩国女性林允儿小姐身体的伤好点没有。” “呀！唐谨言你还要不要脸！” “关心你的伤也有错么？” “别人关心没错，你关心就有了！” “好吧。”唐谨言摊手道：“这件事是我不对，你要怎样才能消火？” 林允儿怔了怔，倒是没想到唐谨言这么轻易认了怂。不过很快也反应过来，他毕竟还是喜欢小贤的，不希望和小贤的姐妹闹僵吧？ 她抿了抿嘴，开口道：“那天你答应的条件最后搞砸了，不作数，换一个。” “可以。”唐谨言很是光棍：“你提吧。” 林允儿迟疑了半天，有心给他找个什么难题出口恶气，可想来想去想不出来。毕竟她也有分寸，正事上的难题可不能瞎来，那后果不是谁能轻易承担，他多半也会赖账；而不痛不痒的小难题又毫无意义。饶是她聪明，这一时半会的也真的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能道：“没想好，先记着。” 唐谨言爽快道：“行，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提。” 林允儿沉默下去。既然交换了条件，这会儿也没立场继续蹬鼻子竖眼了。她眼睁睁看着唐谨言走到徐贤身边，心中微叹一口气，不知为什么，明明是让他欠下了随时可以爆炸的账，可最终产生挫败感的却是自己。 这个男人总让人感觉开了挂，怎么都撼动不了分毫的样子…… 第二百三十七章不想被少时抢走 “公然来给我们捧场，仁静欧尼会不高兴的吧……” 徐贤躺在化妆椅上，化妆师正在给她上妆，唐谨言搬把小凳子坐旁边看她化妆，她闭着眼睛和唐谨言一问一答。 “素妍最近在练习新歌，不然就是让她自己来捧场她也来的，怎么会介意这个。” “那是两回事……你不该来的。” 唐谨言叹了口气：“想太多老得快，你看看你脸又开始肿了。” 徐贤睁开眼睛怒道：“才没肿！” “好好好，没肿没肿。” “总之……”徐贤再度闭上眼睛：“这是在首尔，在Mnet，不是日本也不是济州岛。以后……别公然见我，那会让我无法面对仁静欧尼。” 唐谨言无奈道：“看一出音乐节目而已，我之前影响了你们的宣传计划，到了你们正式打歌了，我怎么能够不闻不问？公然见才是对的，难道还私下见吗？” 徐贤淡淡道：“希望你一会见到朴智妍的时候还能这么说。” 唐谨言怔了怔：“智妍？” “嗯……她是今天M！Countdown的嘉宾主持人。” “……” 感受到唐谨言的沉默，徐贤心中微叹，低声道：“CCM正在为T-ara的全面复苏打底子，此后你会在很多场合见到她们的，可能还会是仁静欧尼本人。” 唐谨言终于开口：“见到就见到了。” “无愧？” “至少今天没有。” “真的？” “至少今天我确实不是来窃玉偷香的。如果说为朋友助阵捧场都有愧，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做？” 徐贤笑了起来：“听说你和郑恩地的裂痕之一，就是为T-ara捧场过了头，还不吸取教训么？” “你倒是了解。” “嗯，仁静欧尼和我说了。” “所以她很了解，我无法在你努力拼搏的时候视而不见。” “唐谨言……”徐贤咬着下唇喃喃道：“你知道吗，早在去年七八月份，你帮助T-ara的时候我就想过，等我四辑发行的那一天，你会来捧场吗？” 唐谨言不语。 “《IGotABoy》，本来是想在这种时候唱给你听、跳给你看的。虽然你提前看过了……”徐贤自语道：“可这一天你真的来了，我很高兴。” ※※※ 少女时代的打榜和当初T-ara的艰难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她们在整个大厅的山呼海啸之中，以轻松得让唐谨言无语的态势夺得了此次回归打榜的首个一位，就像一位桂冠早就放在那儿等她们似的。 分数：10000分。M！Countdown积分改版以来的首个满分记录诞生，酒宴上金泰妍的霸气宣言实现。唐谨言一直挂怀的影响了她们宣传，好像跟个笑话一样，完全连半点涟漪都没有。 面对这样的结果，唐谨言表示很出戏。他倒还更喜欢当初那种拼尽了努力陪着T-ara一点一点争夺积分、紧张等待最终分数揭晓的感觉，那双手捏着汗水终于实现目标的成就感，能让人身心愉悦满足。这样的云淡风轻总觉得像是欺负小朋友，连劲儿都提不起来。 他再一次意识到少女时代碾压女团界的恐怖，那种泰山压顶乌云蔽日的窒息。或许他唐谨言现在在道上的影响力都还没能达到这个级别，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和消化才行。 但即便是如此，徐贤依然希望打榜的那一天有他陪伴。也许在徐贤心里，他一个鼓励的笑容，比多少个满分都让人愉悦？ 也难怪她会在想，自己与朴素妍之间，究竟谁赢谁输。这个问题交给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解答，如果问李允琳，他多半会认为朴素妍赢了。可如果问朴槿惠，她多半会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你，认为你简直在说废话，徐贤赢得毫无悬念。 无非是看你觉得一个女人的人生在哪个方面更重要而已。 唐谨言走在Mnet演播大厅的后台走道上，脑子里还在转着这些问题，直到迎面传来的招呼声将他惊醒。 “姐夫。” 唐谨言回过神来，看见的是朴智妍二货般的笑脸。 他笑着挥挥手：“智妍主持得很有水准啊。” “我看见姐夫在贵宾席了。”朴智妍嘿嘿笑：“姐夫这可不厚道啊，居然偷偷跑来看少时……是看徐贤吧？” “怎么连你都知道徐贤……”唐谨言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只是道：“于情于理也该给她捧个场的啊。” “不怕我欧尼吃醋？” “呵呵，她懂我的。” “就算姐夫纯为捧场而来，可与徐贤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也是事实啊。”朴智妍也不遮掩，径直道：“就算欧尼不吃醋，姐夫不怕大家都犯嘀咕？” 唐谨言无奈道：“和居丽不清不楚你们怎么不嘀咕？” 朴智妍语塞，憋了半天才低声道：“T-ara内部有什么关系嘛……姐夫是我们从Apink那儿抢来的，我不想以后被少女时代抢走。” “你这小脑瓜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唐谨言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暴栗：“什么叫T-ara内部没关系？又什么叫抢来抢走？” 朴智妍咕哝道：“少女时代什么都赢……连这个也要赢吗？” 唐谨言怔了怔，看着小姑娘忽然流露出的落寞神情，心中颇有些感慨，心知因缘巧合之下，自己给了T-ara强烈的依赖感，那真的不仅仅是一个姐夫或妹夫。正如当初李居丽所言，是她们心底最耀眼的那道光啊…… 而少女时代在女团界长期碾压的惯性，又让朴智妍产生了些许恐惧感，好像有种只要少时想争，自己这边是肯定争不过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朴智妍有点慌吧？ 他柔声抚慰：“T-ara又不比少女时代差。” 朴智妍重新绽放出二货笑脸：“姐夫也觉得T-ara不比少女时代差的啊！” “嗯，当然。” “那不许变成少女时代的九妹夫！” 唐谨言正待说话，却见朴智妍又忽然自言自语：“咦……徐贤前辈行九，你也行九，莫非是这个缘分吗？” 唐谨言刚刚凝起的几分喟叹情绪被这二货突如其来的跳跃思维折腾得一干二净，无奈地叉着腰，看她扳着指头数排行的模样，真心只想先给她脑袋上敲九个包再说别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林二傻 “好了……”唐谨言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二货问题，只能转移话题：“你们的新歌大约什么时候发行？” “下个月吧。”朴智妍笑道：“是首很有趣的歌呢。” “下个月……”唐谨言抬头看天花板，喃喃道：“下个月可是有大事呢。” 下个月的大事，整个韩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那是总统竞选的最后投票。当然对于idol来说，发首单曲和这种大事并无牵扯，只不过唐谨言到时候有没有空陪她们这就另说了。 朴智妍显然也知道唐谨言所处的层面和她们太遥远，有些东西不是她所能理解。她笑嘻嘻道：“到时候姐夫要去忙就去忙啊，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唐谨言顺手揉揉她的脑袋：“T-ara就你一个小孩子。” “我也成年了呢！” “那还这么二。” 姐夫和小姨子在走道上闲扯淡，来来往往的很多人都报以善意的笑容。现在娱乐圈里能认出唐谨言的人越来越多了，并且人人都知道他和T-ara关系特别，大庭广众之下闲扯聊天倒也没人多想。 拐角处，林允儿悄悄扯着徐贤，附耳道：“看，那家伙不是好东西的，又在勾搭人了。你看你看，还摸脑袋，这亲热劲儿……” 徐贤哭笑不得：“你还说他勾搭你呢。” “他……反正老娘说什么你都不信！” “你好歹换个正常的说法啊，什么走错了房间，隔了三个间能走错你让我怎么信啊……” “那你自己去问他啊！我倒想看看他怎么解释那天的情况！” “我当然会问的。不过我觉得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你会在机场泪眼汪汪的说思念他导致睡不着……” “我……”林允儿真的很想吐血，徐贤说得没错儿，即使是唐谨言本人也不会知道后来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神展开，目前为止大家都只能猜测是林允儿为了让徐贤讨厌他而故意演戏，甚至都到了不顾自己名誉的程度了，简直丧心病狂。这导致现在林允儿说什么有关他的话题徐贤都不信了…… “反正现在是他在勾搭朴智妍好不好，你扯我身上干嘛！”林允儿气急败坏道：“他和朴智妍这亲热不过头吗？” 徐贤叹了口气，很无奈地看着林允儿：“其实吧欧尼，他勾搭谁，到底关我什么事呢？我又不是他的女朋友。” 林允儿傻了眼。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啊……人家本来就有女人，还不止一个，所有人心中都有数的好吧。 如果说他勾搭少时的人，徐贤会不高兴，可是勾搭别人又关徐贤什么事呢？ 最最关键的是，关她林允儿什么事呢？ 林允儿觉得这里面有个什么弯儿没绕过来，可一时想不明白。这种男人不是应该批判的吗？可小贤觉得挺正常的这就已经够诡异了，为什么自己也都觉得挺正常？ 甚至连被他闯入房门摁在墙上弄得一身伤，最后还被看光了，居然没感觉恨他。就是情绪混乱，想要让他吃点苦头这样…… 这真是活见鬼了。 那边朴智妍还大大方方地挽上了唐谨言的胳膊：“姐夫看完节目什么打算？找徐贤吃饭？” 唐谨言挽着她并肩走，也没觉得什么不对：“真找徐贤吃饭，你要回去打小报告吗？” “哼哼，那是当然的。” “什么时候开始打小报告也这么理直气壮了？” “什么时候开始背着女朋友约女孩子吃饭也这么理直气壮了？” “咦？！”唐谨言万分惊讶地打量朴智妍：“这么犀利的反问真的是你吗？不是被素妍附体？” “嗯哼，在这种时候我就是要代替欧尼看着你啊！” 唐谨言本来脱口想说别的事情你代替么？不过想起朴素妍当时的警告“别再碰T-ara的人了”，他终究还是忍下了口花花的调戏，摇头失笑：“我现在首尔济州岛两头跑，事情是很多的，几乎每顿饭都是一场约谈，否则你以为这几天我为什么没找素妍呢……今天本来是计划请几个警察朋友吃晚饭……不过既然撞上了你，好像不请你吃饭又说不过去。” “不好耽搁姐夫正事呢，姐夫自己去忙吧。”朴智妍笑道：“不过……不会是欲擒故纵，其实甩开我就转头又和徐贤泡在一起了吧？” “喂，你这小丫头……”唐谨言又好气又好笑：“素妍本人都没你看得这么紧好吧。” 朴智妍幽幽道：“她本人？她本人只会说，玩得开心点亲爱的。” 唐谨言只能说这不愧是朝夕相处的同组合成员，了解程度简直突破了天际。他叹了口气：“今晚要见的也是自己人，比较随意，你不放心就跟着一起来啊。” 朴智妍睁大眼睛：“那可说好了啊！” 唐谨言失笑道：“我还能哄你个死丫头？” “那你等等！我很快就好！”朴智妍兴高采烈地松开他的胳膊，风一样地刮进自己的待机室卸妆换衣服去了。 拐角那边，林允儿和徐贤听不清他们的交谈，但最后这些动作可是看得分明，林允儿切齿道：“看，拐了小姑娘去吃晚饭了！不用想也知道要做些禽兽不如的事情！” 徐贤很是纳闷，他勾搭小姑娘，你到底发什么脾气嘛……不过她也觉得自己表现得完全不介意好像也太那个了点，便顺着林允儿的口风试探着问：“你想干嘛？” “跟过去，捉奸啊！” “……”徐贤很想问你这到底什么心态呢，为什么比我还积极？ 转头再看走道那边时，唐谨言已经不见了。 林允儿脸色一变：“坏了，他是去我们待机室了，和你告别呢！去了见不到你会怀疑的……” 徐贤还是很想问，他去待机室见不到我有什么可怀疑的，真当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侦探吗？你是不是傻了啊欧尼…… 莫非真的被下了什么降头？明明平素那么聪明机灵的欧尼，遇到他的事就跟个二傻子一样？ 第二百三十九章震动清凉里的林允儿 唐谨言确实是去少时待机室找徐贤道别的，朴智妍担心他会偷偷请徐贤吃什么烛光晚餐那是天大的冤枉，他最近真的没这些闲工夫。自从金泰村逝世以来，之前埋下的引信接二连三爆开，作为其中最关键的那个支点，连续好多天他都在做各种布局，抽时间来看一场音乐节目真的是已经够勉强了，怎么可能还有闲工夫玩什么烛光晚餐二人世界？ 到了少时待机室，不见徐贤，唐谨言当然更不可能像林允儿说的怀疑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而是很自然地掏出手机想给徐贤打电话。号码还没拨出去呢，就看见林允儿拉着徐贤匆匆忙忙从走道那边跑了过来，见到唐谨言站在门口，就像松了口气的样子：“我们在这里！” 唐谨言表示看不懂这什么套路，直接没理林允儿，转向徐贤道：“恭喜一位……你们真的是很强，看来我之前是白担心了。” 徐贤笑道：“你能来就很好啦。这些日子经常听到你的新闻，应该是很忙的吧？” “嗯，有点儿……”唐谨言刚想简单说说最近在忙什么，忽然被林允儿打断了。 “忙着勾搭妹子吧！”林允儿觉得自己还是留了三分面子，没直接说勾搭小姨子…… “允儿XI，勾搭妹子我也想啊。”唐谨言无奈转向她：“可是我已经接近一个月不知肉味了，你要施舍点吗？” 林允儿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他的肉味指什么，震惊地睁大眼睛：“小贤你看这个人！这么无耻的话都说得出来！” 唐谨言叹道：“我说的是实话啊，所以那天晚上才会想偷偷去小贤房间，结果走错到你那儿……” “咦！”徐贤更加震惊：“真是走错房间？” “是的。为担心允儿XI大喊大叫，一时情急，暴力了点，对允儿XI造成的伤害再次道歉。”唐谨言诚恳表示：“至于答应允儿XI的条件，一定会兑现的。” 林允儿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这就……解释完了？ 那看光了我你怎么不说呢？ 林允儿也知道这可不能说，说出来败坏的是她林允儿的名誉，对他唐谨言可没影响。他这是为自己好呢…… 若是按照面上这么解释，自己还发脾气就显得太小心眼了，是不是应该相逢一笑就这么结束才对？可是……好憋气啊…… 那边徐贤却似全盘接受了唐谨言的说法，嗔怪地道：“你怎么能那么暴力呢？欧尼一身都是伤，难怪这几天那么气你。” “那个……一时情急，出手没分寸……真是不好意思。” 徐贤叹了口气：“是不是我们姐妹上辈子欠你的？当初你的兄弟绑架我，我也一身淤伤。” “这个……” “还有，想偷偷来我房间是什么鬼！这是正常人做的事吗！” “这个……” 徐贤跳脚大发了一通脾气，最后撂下一句话：“活该不知肉味！自己玩吧！” 看着徐贤怒气冲冲地回了待机室，唐谨言冲着呆滞中的林允儿一摊手：“这次的乌龙真该结束了，允儿XI。” 林允儿勉强笑了下。其实原本徐贤心中隐隐在怀疑，是不是他也想要结束两人的关系，所以才会配合林允儿演一出戏。这种怀疑如果扎了根，有可能真的会影响到他们的关系。可是经过这么一搅和，她能看出徐贤对于他想偷偷进房间这种事，口头上骂，心中倒有点羞喜的，因为这说明他从没打算结束关系。 也就是说，唯一的一根刺都没了。 这个莫名其妙的乌龙，确实该结束了。对于唐谨言和徐贤之间，什么都没有影响。她林允儿也不该继续在他们之间跳来跳去，那反倒显得自己很不可理喻。 以后不仅仅是再也不能对他挑鼻子竖眼了，即使背地里在小贤面前也不适合继续说他坏话了。 她有些落寞地低声道：“算了。” 唐谨言道：“我知道你不容易释怀……这事错在我，我欠你一个条件。” 林允儿落寞地摆摆手：“算了。我们该回去了，再见。” 看着唐谨言告辞离去的背影，林允儿心情很复杂。她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个黑社会，做的事明明坏得不行，什么夜闯人家房间之类的……可为什么总能感觉这么光风霁月，一是一二是二，做错就认，欠你的就是欠你的，坦荡得能让徐贤轻易信任他的任何说辞，也能让自己根本提不起半点记恨的念头。 可是他真的有这么坦荡？刚才见他和朴智妍勾勾搭搭又怎么解释？明明是个女人成群的黑社会，偏说自己一月不知肉味了？ 话又说回来，他看光了自己，也没有兽性大发啊，反倒帮自己穿好了浴衣。这么说却又是个君子了？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男人，好像是各种矛盾的结合体，就像一团迷雾裹在中间，根本看不分明。 她忽然兴起一个念头：真的捉奸去，捉到他和朴智妍烛光晚餐的证据，再来问问他，你脚踩这么多船，到底凭什么这么坦荡！ ※※※ 唐谨言接了朴智妍，一路前往清凉里。他今晚约的是赵明仁和金哲修，这两货双双就职新的岗位，完全就是和他黑白呼应，私底下必须要见见面，谈谈后续的安排。约见的地方很简单，还是赵明仁远亲的那家胖子炒货店。 朴智妍和他并肩坐在后座上，心中倒是莫名的有些忐忑。 这个方向……是清凉里吧？ 难不成他要带自己回家？ 那个……小丫头悄悄咽了口唾沫，他不是这样的人吧？ 如果真的要这样，自己怎么办？真的没想过连那种事都代替欧尼的啊…… 小姑娘在胡思乱想，开车的乌鸦忽然说话了：“九哥，后面有辆出租车，一路跟着我们。” 唐谨言淡淡道：“不用太紧张，人家出租车去清凉里也不奇怪。真是冲我们来的人，也不至于坐出租啊……” “不能排除有人偷了抢了出租车。” “那就吩咐左右跟车的兄弟们留心一下。同时让他们问下交警，有没有出租车失窃报警。” “是。” 朴智妍的心思终于从那种不着调的地方收了回来，看着乌鸦接通电话对别人做着安排，很有电视电影里警匪片的即视感。 她心中重新回忆起当初大家看着报纸上黑帮火并时的紧张情绪。 这就是在大家看不见的范畴之下，他日常的生涯吗？活在悬崖之上？ 林允儿还不知道，她的出租车已经引发了清凉里道上警惕万分——这似乎是自从唐谨言搅动首尔风云以来，面临的第一个跟踪？ 第二百四十章你根本不是司机 虽然警察那边的反馈是没有收到出租车失窃报警，不过清凉里道上已经可以确认那辆出租车真的是冲着唐谨言来的了。 因为车入清凉里之后，无论怎么故意七拐八绕，那出租车还是坚定不移地吊在后面，这要说是恰好同路，那连鬼都骗不过去。 朴智妍紧张地捏起了小拳头。 唐谨言面沉似水：“智妍一会躲在车上别看。乌鸦吩咐大家准备动手。” 出租车上，司机正在和他的美女乘客吹嘘：“这位夫人，你丈夫也是个聪明人啊，故意拐来拐去的不让人跟着，可惜遇上我这样的老司机，他想甩开我简直在做梦……咦？停了？他怎么停在路中间……是抛锚？” 林允儿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的路虎，路虎大摇大摆地停在大路正中，半天也没人开门，就那么诡异且突兀地停在那里。林允儿忽然发现，大路上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左右关门闭户，一片冷寂。北风扫过，街上有枯叶飞起，平添三分肃杀。 林允儿心中泛起寒意，急速转头，只听两声刹车声响，左右两辆黑色奥迪不偏不倚地把这辆出租车夹在中间，再往后看，又是一辆奥迪慢条斯理地停在正后方。连同前方的路虎在内，四辆车把这辆出租整整齐齐的包围在里面，动弹不得。 司机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问：“夫、夫人，你老公是干什么的？” 林允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到左右奥迪门开，几个黑西装钻出车外，却很谨慎的没有走近，而是躲在奥迪车后，几条黑洞洞的枪口指了过来。 有人冷漠地开口：“车内的朋友，出来吧。” 出租车司机已经吓成了一摊泥。这么大阵仗，难道对方是北面的金将军吗…… 林允儿抚额，这会儿她真的冷静下来了，知道自己犯下了怎样的天大乌龙。 那个家伙是黑社会，而且是势力极度强大的黑社会，清凉里是他经营了多少年的铁桶江山。 她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傻白甜，走到了职业的巅峰处，各方面信息也是会知道不少的。她已经隐约听人说了，首尔的地下势力正有一统之势，那个搞笑的行业协会就是幌子。别被那些搞笑的关爱妇女健康的举措麻痹了，那个协会的会长，是一个不世出的黑道枭雄，他正在做韩国道上几十年没有人能做的事…… 他叫唐谨言。 他正在整合首尔地下势力！这当口，有人跟踪他！这是什么概念？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难怪这么大的阵仗，没直接在半路把你车炸了已经很低调了好不好…… 平时虽然知道他是黑社会，可真的没有太直观的感受，就算教训权宁一那次，也只是让人感觉混混绑人下黑手，不是太高端。直到这一刻，林允儿才真正意识到，所谓正在进行首尔地下一统的不世枭雄真正该是怎样一种形象。 林允儿摇了摇头，失声笑了出来，笑的是自己之前鬼上身一样的奇怪状态，居然会打算跟踪他！不过话说回来，这一趟来得也算值，至少见到了平时在他身上看不见的出鞘剑锋，锋锐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她慢慢打开车门，举起双手走了出去。 周围的空气先是一阵紧张，然后一阵惊愕。谁也想不到，钻出来的不是想象中的冷酷杀手，而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墨镜未能掩盖她的绝世芳华，仿佛她出现在这里，立刻就能将肃杀的场面带出了七分血与火交织而成的浪漫。 就连坐在前面路虎上转身通过后窗观察着的唐谨言，在惊愕过后都忍不住一声暗赞。这林允儿不愧是著名的门面担当，这形象这气质这容颜，用句风华绝代来形容绝不过分的啊，平时居然完全没注意到，这是怎么了…… 刚才喊人出来的那位脱口而出：“你根本不是司机！” 林允儿一笑，仿佛春暖花开：“司机只是个开出租的，跟踪你们九爷的人是我。” “……”周围一片沉默。 路虎车内，朴智妍斜着眼睛，用很奇怪的目光打量唐谨言。阿西吧……白白为你担心那么久，以为是陷入了什么天大的危险，呵呵……原来是少时门面追上门来啊？瞧你那眼睛都看直了的臭模样…… 唐谨言被她看得浑身别扭，无奈开门下车。见他出来，立刻有人喊：“九哥小心！还有同党在车上。” 唐谨言摆摆手：“让道，收队，辛苦大家了。里面的只不过是……《Mr.Taxi》而已。” 听到这个词，林允儿再次失笑。 唐谨言也笑：“认识你们之后，被动学会了不少英文单词。回头翻了词典，有句话想跟小贤说，不好意思说……” 林允儿笑道：“什么话？” “我觉得我怎么也不算boy啊？” “只要你没结婚，就还能算。” “这样啊……”唐谨言摸了摸下巴，还是叹了口气：“话说，你到底跟踪我干什么？” 林允儿看了看左右，突兀夹过来的三辆奥迪已经消失不见，出租司机像疯了一样，直接一路倒车以八十码的速度倒走了。眼前又只剩他和她面对面站着，还有成为背景的路虎车，上面想必有个朴智妍，正在看她。 她依然目视唐谨言，淡淡道：“我跟踪了九爷，是不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唐谨言失笑摇头：“我能把你怎么的？不过想问问你为什么跟踪我而已……” 林允儿瞥了路虎一眼：“看你怎么勾搭小姨子。” 唐谨言哭笑不得：“然后回去给小贤打小报告？” 林允儿默然，其实她倒不是为了给小贤打小报告，只是自己想要看看而已……不过这种时候她只能说：“是。” “过分了，允儿XI。”唐谨言点了支烟，沉默地抽了几口，冷然道：“即使我是个普通人，跟踪也不是你所该做的事情。” “是。”林允儿很爽快地认了错：“那个条件我不要了，扯平。” “不用……欠你的还是欠你的，这是两回事。”唐谨言沉吟片刻，低声道：“我倒是不解，为什么你会这么孜孜不倦的想要拆开我和小贤？对我的意见真的那么大吗？” 这回轮到林允儿沉默下去，良久才道：“其实，我对你本来早就没有意见了。最近这样，只是那件事气不过，鬼迷心窍了点，总想给你找麻烦。” “嗯。看得出来。” “即使对你没有意见，但我还是想说，你和小贤一点都不合适，真的可以考虑结束关系，对你，对小贤，对仁静欧尼，都好。” 唐谨言缓缓开口：“允儿XI……” “嗯？” “曾经我问过小贤一个问题，不知道你能不能解答。” “请说。” “若干年后，如果我眼睁睁看着小贤嫁给了别人，那个时候我的心里是什么感觉？” “……”林允儿脱口而出：“可惜嘛。” “可惜吗？”唐谨言喃喃道：“既然可惜，我为什么要失去？” 林允儿吃惊地睁大眼睛：“可是你终究要做出选择啊！” “选择？”唐谨言眯起眼睛，忽然伸手绕着大街指了一大圈：“林允儿，你可知为什么整条路关门锁户无人外出？” 林允儿呐呐道：“因为你九爷要在这里……对付跟踪者。” “我十七岁踏入清凉里，让这个区域只有我唐谨言的声音，大约用了六年多些。”唐谨言淡淡道：“如今我正在做的是，让整个首尔的地下，只有我的声音。” 林允儿咽了口唾沫，不知道如何回应。 只听唐谨言继续道：“我站在悬崖之中，踩在钢丝绳上，一路走来，让整个首尔为我震颤，莫非是为了选择失去？” 明明声音平淡，一切如常，可林允儿却总觉得有种窒息感扑面而来，她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半步。 “很早以前，有个女人……有个女人问过我，如果我想要的就要得到，那这世界岂不乱套了？我只能说，很抱歉，我唐谨言曾经失去的太多，分外厌恶失去。我能够活下来并且走到今天，靠的既不是温良恭俭让，更不是你们的道德法纪。”唐谨言平静地说着：“我所考虑的，从来都是怎样得到，而不是如何失去。即使你说我唐谨言丧心病狂，我也要告诉你，不要试图阻碍我，否则我会毁了你。” 林允儿咬着下唇，终于道：“想要的都得到，是疯狂的梦想，没有人能做到的。人活在世上，总是要顾忌太多东西。” “是，所以我失去了问我这句话的那个女人，那是因为我顾忌太多。我甚至不敢问我身边最重要的人是男是女，还是因为我顾忌太多。”唐谨言淡淡说着，眼里却藏了一丝疯狂：“我只知道一件事，顾忌多，那是我还不够强。” 林允儿虽然不太赞同他的三观，却也佩服这样的志向。面对他一句话就关门闭户的大街，好像活生生的为他的说法摆出了佐证，她不敢嘲笑这样的梦想不切实际，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唐谨言又放缓了声音，继续道：“我只能继续前行，一路走下去，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你看，我顾忌的东西，正在一天一天的，越来越少！” 第二百四十一章姹紫嫣红开遍 林允儿发现唐谨言的形象在她心里终于立体起来，再也不是原先那样“黑社会”“大唐公司总裁”“小贤喜欢的人”“朴素妍的男朋友”这样浅显表面的标签，那团始终笼罩着的迷雾慢慢消散，渐渐清晰。 也许有些时候他表现的君子形象，那并不是真的君子，只不过是他的心思并没有停留在玩个女人这么浅薄的层面，他想要的东西很多，远比平时所见的那些男人更高远得多，也更不切实际得多。 至少普通男人纠结的娶哪一个这种烦恼的选择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他考虑的是，只要自己想要的，那就怎么让大家接受的前提下，全他妈要了……他的逻辑大抵是这样的：如果有人不接受，那好，那是我还不够强……你说这个和强不强没关系？等着，老子还会更强…… 林允儿实在不知怎么评价，却恍惚觉得，或许这世上能成大事的人，都是疯子。 唐谨言抬头看看天，一月的韩国，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映照之下，两人静立大路中央，林允儿亭亭立于身前，有种朦胧的梦幻的美。 他今天意识到了很多次，这个女人很美。而在清凉里，在这样的地方，她和送菜没什么区别。 唐谨言微微咽了口唾沫，别过脑袋：“回去吧，漂亮女人还是老实点，学人跟踪就算了，还跟到清凉里这样的地方，简直不知死活。” 林允儿倒是有点惊讶：“你说我漂亮？” 天可怜见，被他黑了多少次了，居然会在这个场景下，毫无心理准备地听到他说一句漂亮。 唐谨言转过身，淡淡道：“小心点，一旦被我列入想要的东西里，那结果就不是太好了。” 林允儿咬着下唇看着他的背影，又多意识到了一件事。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他想要就必须得到的志向，你可以轻松悠闲的评价他是自信霸气还是活在梦里。可是一旦你自己成为他想要的东西，那种结果…… 林允儿稍微代入了一下，就感觉到乌云密布的窒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就像是那一天被他按在门上，她用尽了力气也无法撼动分毫的绝望。 她想对着他的背影说句再见，话到喉头却哽在那里说不出来。 唐谨言大步离去，风中留下他最后的话语：“目前为止，你还是安全的，允儿XI。” 林允儿感到这个安全和以前那句安全的性质好像不太一样了，以前他大约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而如今他似乎正在掩藏眼底的欲望，似乎有点顾忌，顾忌的是……小贤的态度？ 这种感觉让她有点恐慌，她很想飞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区域，回到自己温暖的被窝里躲起来，可是却又很奇怪的，还是很想问一句：喂，你跟我吹了一堆牛逼，却还没告诉我和朴智妍什么情况呢…… 真是奇怪了，为什么没想象中那么害怕？难道是因为对他蹬鼻子竖眼已经太习惯？ 话又说回来，关于朴智妍也真没什么好问的，因为她发现就算是唐谨言明摆着告诉自己，和朴智妍就是有一腿，她大概也会很淡定地点点头：哦，这样啊，那没事了。 她终于醒悟为什么徐贤的表现一直那么淡定，似乎毫不在意他到底和朴智妍什么关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朴素妍对于他和徐贤的关系从来不闻不问，还经常和徐贤约了出去喝咖啡……原来是出于这样一种感觉啊…… ※※※ 那边唐谨言重新回到车上，坐到朴智妍身边，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小误会，没事了。” “小误会……”朴智妍咬着下唇，小误会人家会这样一路跟踪你到清凉里？ 她幽幽叹了口气：“本来以为只是徐贤前辈呢……原来……居然还有允儿前辈。” 同属少女时代，徐贤和林允儿给别人带来的冲击性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徐贤只是少女时代队内的一般成员，而林允儿是谁？少时门面担当，演艺担当，主捧的人气ACE，队内人气第一的有力竞争者，队内个体收入第一人，少女时代的代表人物、代名词之一。对外是百想和三大电视台奖项常客，韩流人气奖常年囊中物，在亚洲最美面孔评选里长期名列前茅，韩国最美面孔蝉联好几年榜首，真正万千宅男心中的女神。 这样的人物突兀地参与竞争，那种危机感和警觉性直接上升了十几个层级，警报声真是长鸣不绝。看着他和林允儿在那边交谈，朴智妍手心里捏出的汗水简直比之前误以为有杀手跟踪还要多，在车内如坐针毡的模样看得乌鸦以为这丫头是不是有痔疮…… “连允儿前辈都来了……”朴智妍有些伤感：“你还会是我的姐夫吗？” 唐谨言无奈道：“我和林允儿真没什么关系。” 朴智妍不答，想了一阵，忽然问：“喜欢徐贤前辈，不是因为都行九吧？” “……当然不是。” “因为是忙内吗？”朴智妍低声道：“T-ara……也有忙内的。” 唐谨言呆了呆，没好气地弹了她一个暴栗：“整天想什么乌七八糟的！乌鸦，开车！” 路虎在乌鸦偷笑声中重新启动，朴智妍捂着脑瓜子一声不吭，好像在思考什么很严肃的问题。 唐谨言没好气地抄着手臂没理她。 “允儿前辈很漂亮吗？”朴智妍忽然喃喃自语般说着：“虽然她常年都是各类评选最美，可是……2012年韩国最美面孔第一名的人，名叫朴智妍呢……” 唐谨言怔了怔，转头看了她一眼。少女落寞地把双手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鞋尖，那眼里流露出难言的忧愁，与平日二货般的傻笑形成两种极端的反差。虽然这莫名的忧愁起因让人很想吐槽，可那一种少女忧思的美，真的冠盖南韩，美得仿佛不属于人间。 唐谨言忽然挺佩服那些所谓的评选，至少这一刻让他说说林允儿和朴智妍谁美，他说不出来。那是姹紫嫣红开遍，各自绽放着动人的芬芳。 第二百四十二章小丫头，你想干嘛 林允儿今天重新认识了唐谨言，唐谨言今天也重新认识了朴智妍。 他第一次发现朴智妍平素没心没肺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善感。 一个有着网络社交恐惧症且至今没有消除的孩子，你要说她能多么开朗大方，那一定是很有限的，她的内心实际脆弱且敏感，职业的特性让她必须笑哈哈的面对观众和粉丝，可背地里她怕生、极度缺乏安全感。某种程度上，他唐谨言属于她构建安全感的重要轴心之一，不仅仅是当初那场救赎，还因为体会过笼罩在他身边的光环下所得到的尊重和安全，因此她习惯于依赖着这位姐夫，分外害怕失去。 素妍心里始终有抢了恩地东西的感觉这就不提了，整个T-ara同样也觉得唐谨言是“抢来的”，既然是抢来的，自然也能被抢走。 尤其当对手是少女时代的时候……你没有办法在女团界找出另一个更强大的敌人了。 朴智妍下意识去拿徐贤林允儿和自己做比较，其实不是为了体现自己，而是想说，她们俩具备的特征，T-ara也具备。她们少时有忙内，我们也有啊，她们有最美评选，我们也有啊……那是三分恐惧感，三分不服输吧…… 还有几分是什么呢？唐谨言说不出来。 他只能顺着话头抚慰陷入忧郁的美少女：“智妍一直都很漂亮的啊。” “真的吗？”朴智妍抬起头，仰天打了个哈哈：“说来也是呢，偶尔也会露出和那些男人一样的奇怪眼神的色狼姐夫……” 开车的乌鸦打了个摆子，差点笑喷出来。唐谨言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实在跟不上这死丫头跳跃的思维方式，上一刻还是忧郁美少女，这一刻又是逗比一个，自由切换只要一秒？ 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夸了句漂亮的缘故，朴智妍的心情明显又好了起来，笑问：“允儿前辈都追来了，你怎么不留她下来？” “我留她下来干嘛？” “明知故问……”朴智妍笑嘻嘻地看了他一阵，忽然问：“不会是因为我在，你不好意思留她吧？”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这么说的话，我今天代替欧尼盯着你，岂不是很有成绩！” “是是是。”唐谨言哭笑不得：“回去让素妍给你发朵小红花。” “我才不要小红花。”朴智妍托着下巴不再吭声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很快开到胖子炒货店，唐谨言带着朴智妍钻下车，就见到赵明仁和金哲修坐在门边等他。见到他带了个妹子来，脸上笑容都挺高兴的，这代表着真的拿他们当自己人看待。 曾几何时，唐谨言来见赵明仁，他还是架着二郎腿躲在包厢里面哼曲子，悠哉悠哉的。而如今他是在门口等待，见到唐谨言不见外的举措还很高兴。 一切开始不同……唐谨言再度在心中默念了一声，他也没有虚伪的表示受不起，只是带着热情的笑脸走上前，给了一人一个拥抱：“路上有点小事耽搁了，等很久了吧？一会我自罚自罚……” “哪的话，听说被跟踪了不是？”赵明仁肃然道：“这可是大事，情况怎样了？” 金哲修也道：“哪方的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唐谨言笑道：“私事，私事，哈哈……虚惊一场。” 朴智妍在旁边斜睨着他，笑容里很有点吃味。赵明仁金哲修哪个不是人精，一眼看去就觉得这明显是妹子在吃醋，可见跟踪者是什么风流韵事惹来的？两人立刻识相地打了个哈哈把话题扯向朴智妍：“哎呀这位小美女很面熟呢，老九你从哪拐来的？” 老九，这个称呼也是很有意思的。以前两人都是喊唐九的，现在显然不合适继续这么喊了。喊九哥吧，两个年纪都比唐谨言大，这么喊就显得两位警衔都算得上大官儿的高级警正太低声下气；要按道上一般客套喊声九爷吧，人人都那么喊，好像显不出亲近来。也难为这两货居然想了个老九的称呼出来，真是不容易。 唐谨言略略品味了一下这个称呼，笑道：“你们怎么会觉得她面熟？尤其赵哥，我记得对idol可是没几句好话的……” “确实面熟啊……哦，idol啊！”赵明仁拍拍脑袋：“T-ara，你家夫人团嘛，大家还是有一定关注的嘛，怪不得面熟。” 金哲修恍然：“对了，T-ara的忙内对吧，我记得叫朴智妍。” 朴智妍很高兴地行了一礼：“我是朴智妍，两位好。” 本来这个“夫人团”的称呼有点问题，唐夫人是在那个团没错，可是也不合喊夫人团啊，这有点歧义，倒显得一团都是他夫人了。只是在场的包括朴智妍本人在内好像都没对这个称呼起什么过敏反应，反而乐呵呵地行了礼，唐谨言也就不去着相地点破，笑道：“进去坐进去坐，站这儿干嘛？听说今天胖子可是准备了满桌的中国菜？智妍今天有口福。” 事实上在赵明仁心里，这本来就是一团都是唐夫人。不然你个小美女亲亲热热地跟他来吃饭？开什么玩笑呢…… 四人入了席，小包厢桌子不大，但区区四个人坐的话倒也可以坐得非常宽松，只是朴智妍却很自然地紧挨着唐谨言身边坐下，唐谨言也感觉很自然，赵明仁和金哲修感觉更自然。 “来来来，我们哥俩先敬老九一杯。”金哲修举杯笑道：“没老九鼎力支持，我们哥俩这次要提这一步可是不容易。” 赵明仁笑道：“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就窝在清凉里警署了，没料到清凉里盘着条龙，我倒是跟着跃了次龙门。” 唐谨言站起身来，举杯笑道：“没赵哥这些年的提携支持，唐九早就是条死蛇了，还龙什么龙？” 赵明仁呵呵一笑，心里也是有点自得的，他可谓是看着唐谨言从不入流的混混一路走到雄霸一方，期间当然也是少不了他的扶持，他甚至有种看着唐谨言成长的感觉，比如说当初见面，他也会关心关心唐谨言的人生大事这种私人话题。如今看着唐谨言带了妹子来，他也颇有几分感慨，笑着对朴智妍道：“二位一起嘛，看着老九身边有红颜相伴，我们这些老哥哥也是欣慰得很呢……” 朴智妍愣了一秒才醒悟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他们真把自己当作他的那个了？ 唐谨言忙道：“赵哥别胡说，智妍只是……” 话音未落，却见朴智妍站起身来，举杯致意：“也以这杯酒，谢谢二位对……我家OPPA的帮助和关心。” 作为惯常应酬的艺人，这一刻的礼节和辞藻找不出一丝毛病，赵明仁和金哲修都笑呵呵地喝了，只有唐谨言愣愣地端着酒杯，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丫头，你想干嘛！ 第二百四十三章百变朴智妍 仿佛感受到唐谨言的困惑，朴智妍喝完了酒，转头冲他微微一笑，笑容很干净。 唐谨言却似是明白她的意思了。 既然大家都那么认为，你解释又有什么意思呢？你解释说是小姨子，难道别人就真觉得没问题了？多半是“哦”的一声，还更意味深长了点呢。何不谈笑面对，大家倒还不会在这点事上缠着不放。 倒似比唐谨言还要清醒。 唐谨言又对这丫头加深了一层认识。别看她才二十岁，出道的第四个年头都要走完一半了。她曾攀过巅峰，也曾历过低谷，收过鲜花和追捧，也受过攻击和中伤。这是一个和朴素妍李居丽一起渡过了无数风浪的女人，甚至她还属于风口浪尖的那一位，在她身上同样具备她们的特质，或许蠢萌逗比，对于人心却不可能毫无洞悉。 不过……目前为止，唐谨言觉得这丫头似乎是自己所见的女人里最多面最复杂的一个了，很是有趣，感觉是每多接触一点，就会多发现一点东西。就像有一百种形象，等你去发掘。 百变女团T-ara，这位忙内一个人就能诠释八分，怪不得她是ACE。 他忽然有些期待，还能发现些什么。 然后他就发现了，朴智妍也是能够很安静的。 开桌敬酒乐呵呵地结束，中国菜端上了桌，大家很随意地开动了，并没有礼让谁先这种虚伪的东西。本来唐谨言以为朴智妍这种著名的吃货肯定会吃得风卷残云，可他愕然发现，这丫头只是每样菜略微动了几筷子品尝了一下，就带着安静的笑意旁听他们几个男人的交谈。 莫非是不好吃？唐谨言疑惑地每样吃了一口，觉得很不错啊…… 当然他这时候也没有太多心思去思考这些，他们正在谈正事呢。 “让我掌握治安一课，在含义上是方便你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一些暴力手段，只要不惹出太大的乱子，这屁股我都能擦。”赵明仁低声道：“目前看起来，你的协会计划还是很顺利的？有没有硬茬子抵触？” 唐谨言心神从朴智妍身上收回，摇头道：“目前还行，这次虽然步子迈得大，自己新村集团还没彻底摆平，就把手伸到了整个首尔。可实际上是天时所致，越南佬灭了，金泰村死了，这等机会千载难逢，一旦把握就是乘势而起，我不可能坐视机会溜走。眼下绝大部分人还在消化这两件事带来的影响，一时半会只能被我牵着鼻子走，就算心里有什么小九九，短期内也不会暴露出来。” 赵明仁点头道：“我的人也在关注各帮各派的动静，目前的确是风平浪静。” 唐谨言笑道：“势这种东西，一消一涨是很快的，一段时日之后，底层绝大部分人都会习惯于协会的存在，到时候他们几个大佬想要起什么幺蛾子，会发现更艰难了。到时候说不定也不需要什么暴力手段，随便找点由头，赵哥都能把他们揪进去蹲着，治安一课课长也不是说着玩的。” 赵明仁哈哈大笑：“你这么说得，好像真不需要我做什么事，就是坐享其成啊？” “不，只要赵哥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了。就算有人蠢蠢欲动，也会觉得头上悬了把刀。这就是势。” “嗯……我明白怎么做，会让他们时时意识到治安部存在的，放心吧。”赵明仁抿着小酒，笑道：“倒是今天的跟踪事件，虽然是乌龙……是乌龙吧？哈哈，不过也提醒了我们，最需要小心的还是这方面。” “广域调查队目前的重点是搜捕越南帮的漏网之鱼，和越南警方也做过交涉了，只要他们进入韩国，就会在我们的掌握下。”金哲修道：“至于其他人，怕是没那个本事动你，除非……” 金哲修顿了顿，喝酒不说话。 唐谨言明白他想起了他的亲弟弟，也就是他唐谨言的八哥…… 金武星这样的级别要杀人，可不是那么好防的。而金武星这样级别的人韩国虽然不多，却也有那么一些的。其中反华的、厌恶唐谨言这样的华人风生水起的人也不是没有。好在唐谨言背靠的是朴槿惠，一个即将登基的势力带来的势可不止是区区治安一课这么简单而已，导致很多不和谐的声音顾忌着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没有发难，或者有些发难的还被压了回去。 “不过说来奇怪，那些财团……本来该对这种事很敏感的，毕竟谁都不希望暴力组织崛起，打乱了既定的规则。可他们却很诡异的一言不发，其中有几个帮派背靠的还是财阀呢，听说有人去找李在镕，李在镕只是摆摆手什么都不说。人们也只能把这归结为他们和朴槿惠有什么协议。”赵明仁好奇地看着唐谨言：“我说老九，你不是哪个姓氏的私生子吧……” 唐谨言看了金哲修一眼，金哲修摇摇头。 知道李允琳身份的人不多，而曾经受老爷子委派调查过的金哲修就是其中之一。但是李家的态度不管是唐谨言还是金哲修都没能想明白，好像真的是不扶持也不作对，就是冷眼旁观他李允琳到底会跟着唐谨言怎么发展的感觉，在一些事上甚至感觉还有些躲着走，不想交集。这不该是李家这样的家族对待破门出户的子弟应有的态度，让人分外困惑。 唐谨言问过李允琳，得到的答案是：鬼知道那群冷血动物怎么想的。 这个大家都觉得怪异无解的问题让席间的气氛一时冷了下来，唐谨言下意识又转头看了看朴智妍。 她眨巴着眼睛，安静懂事地坐在旁边默默听着，已经很久了，和以前印象中咋咋呼呼的二货感觉再度判若两人。这种安静的气息，一般只会出现在李居丽身上，或者是专注时的徐贤。 看得出来她是有意不给他添乱，不打扰他的正事，不让他的朋友们觉得他带出来的女人没点分寸，为此甚至连她最爱的食物都没有怎么去碰。 唐谨言心中有些柔软，给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多吃点，别傻坐着。” 见他居然给自己夹菜，朴智妍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嘴巴一咧，傻不愣登地笑了。 这种笑容让唐谨言觉得很熟悉，觉得这才是习惯中的朴智妍，于是他也被感染得笑了起来，忍不住习惯性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别装什么淑女了，跟我出来吃饭要是饿着了，我怎么向素妍交代？” 朴智妍歪着脖子问：“只是怕不好向欧尼交代，不是真怕我饿着吗？” 唐谨言失笑道：“怕啊，那你还想怎么的，直接喂你啊？” 朴智妍眨巴眨巴眼睛。 旁边两个咸湿佬笑眯眯地看小两口秀恩爱已经有一阵了，闻言立刻阴阳怪气地在一边起哄：“当然要直接喂嘴里啊，夹个菜怎么显得出关心？” “就是嘛，小两口还一直正儿八经坐着跟商务谈判似的，莫非是嫌弃和哥哥们不熟？” 唐谨言没好气地指着他们：“自己喝酒，别罗里吧嗦。” “哎呀呀，就嫌我们碍事了啊……” “见色忘义的节奏……” 朴智妍饶有兴致地斜眼看着正和两个兄弟笑骂的唐谨言，托腮想了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那逗比笑容消失不见，嘴角却慢慢弯起了一丝玩味的弧度。她忽然腻声说了句：“就是要你喂。” 唐谨言吓了一跳，再度看向她，却见这丫头眼波流转间，居然平添三分媚意。 唐谨言倒吸一口凉气。 饶是兴致勃勃想要看看她还有多少形象，却从来没想过，这逗比丫头居然还能媚！ 第二百四十四章朴智妍的真正恐惧 有一则“太熟了不好下手”的笑话在中国流传甚广，在韩国也有类似的段子。唐谨言对T-ara成员的态度，历经过几个阶段变化之后，大抵就是这种太熟了不好下手的状况。 最初只不过是朋友朴素妍的队友们，说实在的，那时候在他心里的地位并不比刘花英高多少，除去因听歌产生的对这个团队天然亲近感之外，只能算友好的点头之交。 二阶段是对李居丽说过的，老子帮你们出于本心，不是什么交易，不想因此挟恩望报，平白让人看轻。在和李居丽越来越纠缠不清的时候，他甚至还有意回避着T-ara的其他成员，不想多加纠葛。 三阶段随着大家越来越熟络，全部变成了不设防的好友。其实有很多人都会有这种亲近的异性朋友，打打闹闹的有点儿身体接触，或者开些出格的玩笑，在外人看起来暧昧，实则自身并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唐谨言和她们大抵就是如此，只不过其中熟悉程度也有区别，几个平日里性子更嘻嘻哈哈的跟他更熟点儿，而像宝蓝平时没那么疯些，而且他经常性的看不见她在哪，也就没那么熟悉…… 四阶段苗头还没起就被朴素妍未雨绸缪地摁灭了，那是占有了李居丽之后。朴素妍担心他会连带着产生一些别样的心思，果断警告：不许再碰T-ara的人了。老实说接到这个警告的唐谨言有点小委屈，他确实没有那种想法。不过他没有辩解什么，把这个当作一种自我警醒也是好的，他这种人若是一旦放纵开最黑暗的欲望，后果确实不堪设想，素妍有点担忧也是应当。 没关系，他一贯很能克制自己。所以他和T-ara的关系，始终都在三阶段，相处越来越习惯，越来越熟稔，熟到了一个个喝醉了被他抱上车送回去都跟左手抱右手似的，就如眼下这个小丫头，他真要趁醉来一发都不知道来几次了，可却从来连那种念头都没起过。 林允儿看朴智妍大庭广众大大方方挽他胳膊好像必有蹊跷？其实对他们来说那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唐谨言不知道朴智妍忽然带了这种挑逗的意味是什么缘故，总之他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极为惊叹这个逗比还能有这么妩媚的模样…… 朴智妍如果知道他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吐血…… 不过无论唐谨言怎么想，结局都差不多，总归是要喂这口的。总不至于当着赵明仁他们的面，堂堂九爷和自己带出来的小姑娘暧昧一下都怂？那还怎么见人？于是他也就真的夹起一块排骨，很温柔地送到朴智妍唇边，笑道：“来。” 朴智妍瞥了他一眼，脸蛋红扑扑的，当真微张小嘴咬了一小口，低声道：“好吃。” 赵明仁在一旁抚掌笑：“这才正常点嘛，出来玩哪有那样正襟危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九带了个商务助理呢。” 唐谨言终于意识到朴智妍在干什么了。 他真是带着女人见兄弟，如果是朴素妍的话，想必是会做些更亲密举动的。比如…… 刚想到这里，就见到朴智妍微微倚了过来，也伸手帮他夹了几样菜到碗里，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到他嘴边，柔声道：“青菜要多吃点。” 唐谨言彻底明白这丫头在想什么了，笑着点点头，张嘴吃掉青菜，顺手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朴智妍不满地撅着嘴，冲他轻哼了一声，表示不要总做这种对小孩子的举动。 两人有那么点打情骂俏的气氛，却让席面上更热烈起来。赵明仁金哲修都笑哈哈的各自轮流和唐谨言喝酒，时不时的还敬朴智妍一杯，或者让小两口一起来。唐谨言和朴智妍也都笑眯眯的喝了，气氛很轻松热烈，就好像真是唐谨言带着女朋友和兄弟吃饭一样。 如唐谨言之前所说，今晚见的是自己人，挺随意的。正事和闲事是交杂着谈的，其实没有太多正事可言，加深大家的交往本身就是最正的一件事，他唐谨言和治安一课课长、广域调查队长一起吃饭，这本身就是正事。 酒过多巡，赵明仁开始大起了舌头，老九也不喊了，重新喊回了唐九：“话说唐九啊，弟妹真的很漂亮啊。” 朴智妍脸上也带着酒后的晕红，听了这话显得更红了，神情却明显带着喜意，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夸漂亮高兴呢，还是因为入了“弟妹”的戏。 金哲修站起身来：“再敬弟妹一杯。” 朴智妍慌忙起身回应，唐谨言伸手把她拉了回来：“都坐，自己人，学官面上站来站去干嘛？” 金哲修笑着坐了回去，朴智妍似是有些酒意，被他一拉，直接跌靠在他的怀里。唐谨言顺手夺过她的杯子，一饮而尽：“我替她喝。” 两个警官哄然叫好，朴智妍靠在他身上，看着他仰头喝酒的模样，目光闪闪的，又不知道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了。 但是大家都没注意，她靠在他身上，他搂着她的腰身，这个姿势一直持续到了终场都没有改变。两个警官是觉得他们这个姿势理所当然，而他们自己却是完全没有意识到。 一直到小聚散场，宾主尽欢地带着一身酒气离开，唐谨言揽着朴智妍走出小店，北风一吹，两人忽然一个激灵，都发现了此刻姿势的旖旎程度，完全就是真的和女朋友陪着兄弟吃完饭结束一模一样的场面。 唐谨言很快松开了手。 朴智妍微微垂首，抿嘴不言。 由于唐谨言一直替酒，朴智妍并没有喝多，带着少许眩晕的酒意，低着头默默跟着他走向路虎车。 “是为了给我撑个面子？还是觉得在代替素妍呢？”唐谨言忽然开口问。 “都有啊。”朴智妍似是随意地回答：“总不成真像赵哥说的那样，你带了个商务秘书出来正襟危坐？演了就要演得像点。” “好演技。”唐谨言竖了个大拇指。 朴智妍哈哈一笑：“很早以前在清凉里，你就这么夸过我的。” “那个黑道大姐头啊？是很凶残。”唐谨言笑道：“就是那个造型有点二。” “你喜欢黑长直的造型？”朴智妍偏头看他：“素妍和居丽欧尼现在都是一头黑发……” “呃……其实短发也不错啊，《Crycry》的造型就很赞。颜色也不一定非要黑，只是别太怪就好。”唐谨言道：“也许我见了太多群魔乱舞，对女孩子更喜欢复返自然的模样吧。” 朴智妍沉默片刻，忽然道：“允儿徐贤前辈……她们这首新歌的造型也是嘻哈风，发型发色也不太自然，可你也喜欢？” “你还在纠结这个？” 说话间，两人已经站在路虎车边。朴智妍停下脚步，低声道：“我真的很怕……我无法想象当某一天你离开了素妍欧尼，人们那时候投向T-ara的会是怎样铺天盖地的讥嘲目光。” 唐谨言怔了怔，他能想到这丫头害怕失去，也能想到她不服输的竞争之意，却没有想过她看的角度还更深远，她真正最害怕的居然在这里。 折射着她出道至今，常年面对着攻击走来，那看似笑嘻嘻的面孔下，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第二百四十五章贤妃 “有一次恩静问过我，除了素妍，你对我们T-ara到底认识多少。”唐谨言有些喟叹，习惯性伸手又想揉她的头发，却不知为何又收了回来，续道：“现在想来，恩静这句质问依然有道理，我确实不了解你们，直到今晚我才看见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朴智妍。” 朴智妍偏头看着他的手，好像在问为什么不揉了？ “因为不想当你是个二货小丫头看待了。”唐谨言仿佛看出她的疑问，笑道：“很晚了，送你回去？” 朴智妍淡淡道：“不请我去你家坐坐么？作为朋友，我还没有去过。” 唐谨言犹豫了一阵，还是道：“好，上车吧，你给素妍打个电话说一声，免得人家担心。” 朴智妍笑笑，也不揭穿他的真意是向朴素妍汇报一下以示坦荡，笑道：“那是当然的。” 坐在车上，朴智妍低头发短信，一边自语道：“你会第一时间想要和欧尼说一声，可见你还是很在乎欧尼的想法。” “我本来就很在乎素妍的想法。” 朴智妍抬头笑道：“你这么说，显得我今天好像很无理取闹？” “哪里。”唐谨言笑：“该感谢你在我朋友面前给我撑足了面子，听话乖巧又漂亮的妹子。” 朴智妍笑得眯缝着眼，看了他好一阵，才低头在手机上摁下了发送键。 “欧尼，我今晚在姐夫这里休息，别担心。” ※※※ CCM宿舍里，朴素妍看着短信，半天说不出话来。旁边李居丽正腻在她身上休息呢，朦胧睁眼看了看，哑然失笑，继续闭上眼睛。 “这丫头，不知道今晚又哪根筋不对了。”朴素妍无奈地回了个“知道了”就丢下了手机，捏着李居丽的脸蛋问：“会不会出事？” 李居丽眼都懒得睁：“能出什么事？” 朴素妍哑然，没好气道：“明知故问。” “放心吧，某人非常在意你的心情，非常在意。” “干嘛要重复两遍非常？” “因为我也很妒忌，可惜那是你啊，我怎么能妒忌我的素素夫人。” “你才是我夫人。” “差不多啦……” “我要让给你，你自己不敢要，这时候来说妒忌。” “正因为你什么都不争，他才特别在意你的心情啊……他还是有良心的。” 朴素妍怔了怔，颇有点醍醐灌顶的醒悟感。看着李居丽闭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心中却很佩服这家伙，你吃了睡睡了吃，养得跟球一样，为什么看事这么通透？ 可你明明通透冷静，为什么还会一头扎进这个坑里来呢…… “不过……”李居丽忽然问：“今天智孝欧尼在他家吗？” “不知道，最近智孝欧尼在拍电影有点忙。” “希望不在吧……要不然智孝欧尼心里怕是有看法呢……” ※※※ “啊……智孝前辈您好。” 唐谨言家的客厅里，宋智孝悠然倚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唐谨言带着朴智妍进门，眼睛睁得老大，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朴智妍慌慌张张地行了个礼，心里也很是尴尬。 她可以让外人觉得她和唐谨言不清不楚，那没关系，因为外人本来早就已经大多都这么龌龊的猜了。可她绝不希望让熟人这么看，那会让她尴尬，因为她的本心真的不像她们想象的那样…… 唐谨言也有点尴尬，他本来以为宋智孝最近忙着电影没回来呢。 带女人回家，这种事落在任何人眼里都不那么单纯，当初宋智孝跟他回来，两人口中不说，心里都知道上床只在一念间。朴智妍既然能跟你回家过夜，这代表了什么还需要说吗？ 可是这回好像真的有点冤枉，至少他觉得他和朴智妍滚不上床。朴智妍今晚想要赖着他，也是出于很特殊的心态，说不分明的。 “家里房间虽然不少，可一般不待客，所以是没常备客房的，智妍稍等下，我让人整理一间。”宋智孝悠悠然地靠在那儿，淡淡开口：“wuli九爷，居然又带回一个，真是让人意外。” “只是夜深了，回去不便，留宿一晚。”唐谨言索性道：“也别整理客房了，智妍睡你那，你跟我睡。” “哦……睡我那啊……曾经也有个这样的人……地位很不一样呢。” “……”唐谨言叹了口气：“你想多了。” 说完也不等宋智孝回答，转向尴尬满溢的朴智妍：“知道男人家不能随便来了吧？” 朴智妍愣了半晌，忽然扑哧一笑：“真是色狼姐夫，到底多少女人呢……” 唐谨言发现两个女人的矛头都变成了自己，识趣地闭嘴不言。 最终还是收拾了客房，朴智妍进去洗澡。宋智孝懒洋洋地问：“想T-ara通吃？” “没有。” “不妥当的，谨言。你把手伸向整个T-ara，朴素妍会很难过的，她会质疑自己和你相识是不是引狼入室害了队友。相比之下，你还不如去找徐贤找恩地找谁都行。” “我知道，所以没有。” “其实即使你真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只是说说罢了。”宋智孝叹了口气：“我喜欢的唐谨言，虽有欲望，却知道节制。我能理解他现在地位高了，面对欲望更无忌惮，却不愿见他变成欲望的奴隶。那样的唐谨言早晚堕落，可就不再强大了。” 唐谨言也叹了口气：“我有数。” “好了，再多说我是不是要失宠了？”宋智孝嫣然一笑：“听说君王都不喜欢这种会忤逆的女人。” “既然知道你还说？”唐谨言失笑道：“不瞒你说，是被你说得有点不高兴。” “当然要说。”宋智孝伸了个懒腰：“相比于你慢慢变成我不喜欢的模样，那我宁愿你先把我逐出家门。” 唐谨言摇头笑笑，将她搂在怀里，低声道：“贤妃当面，我哪会不知好歹？” 宋智孝勾着他的脖子，附耳道：“既然知道好歹……贤妃这块田你已经很久没耕了，今晚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 宋智孝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无论你带朴智妍来干什么，今晚都没她的份儿。” 第二百四十六章曾经沧海 宋智孝话虽说得凶残，可也不可能当真丢着客人不闻不问，没那样做事的道理。只不过陪客的换成了宋智孝自己。 到了朴智妍的客房门口，房门没关，里面灯火通明。 宋智孝知道这个细节的含义。 小丫头洗完了澡，却不知道该如何出去面对他们，但作为客人来了之后立刻闭门不出则显得很怪异，她权衡之下只能打开房门，自己却没有露面。 是一个敏感的姑娘，绝不像做节目的时候所认识的那样没心没肺。 宋智孝信步走了进去，朴智妍不在屋里，隐约可见她在外面阳台上倚着栏杆，不知是看星星，还是看夜色下清凉里的霓虹。 桌子上有仆人端来的饮料、酒水和糕点，但看上去没有碰过。 宋智孝随手端起一杯橙汁，走到阳台。 感觉有人走来，朴智妍面上先是一喜，又很快僵住，迅速换成了客气的笑脸，转过头来：“智孝前辈。” 宋智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表情变幻——这不是个城府深沉的女孩，并不善于遮掩自己的情绪。她笑着开口：“以为是谨言？” 朴智妍挠挠头：“是，但是闻到前辈身上的香气……” 宋智孝递过果汁：“怎么都不吃东西？” “已经用过晚餐来的，idol晚上不宜吃太多。” “果汁不打紧的。”宋智孝坚持把杯子塞在她手里：“到时候素妍骂我连水都不让她家忙内喝一口，我可受不起。” 朴智妍笑了笑，还是接过了杯子。道谢之后就沉默下去，目光再度投向栏杆之外。 这回宋智孝看明白了，朴智妍确实在看清凉里的夜色。如同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一样，想必心情也差不了太多，在这里，能很强烈的感觉到这是他的国度，这能让她们心里也会兴起一种俯瞰众生的骄傲。宋智孝承认自己是有部分虚荣属性的，只是不知道这个丫头有没有。 想必不可能没有，会选择做艺人的，无论什么出身什么性格，或多或少都具备一点这种属性，毕竟没谁是圣人。 她笑着开口：“我第一次在这里看夜景的时候，觉得外面红灯迷乱，真不是个良善之地。可呆久了，却反而觉得这夜景挺漂亮的。” 朴智妍有些惊愕地转头看了她一眼：“我……我今晚第一次这样看清凉里，可觉得很漂亮啊。” 宋智孝怔了怔，继而笑了起来，朴智妍挠挠后脑勺，也傻笑了一下。 “也对，你们对他的身份接受太久，已经习以为常。”宋智孝笑道：“听说今天遭遇跟踪，闹出的阵仗大得很，而你就在身边？” “是……”朴智妍道：“那是个乌龙。” “不管是不是乌龙，在尚未揭晓的时候，你不会觉得很可怕，很想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远的？”宋智孝有些好奇地问。 “可怕？”朴智妍歪着脑袋想了想，笑道：“不可怕的。” 宋智孝叹了口气：“是因为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愿意和他一起面对危险？” “喜欢？其实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朴智妍喃喃自语，神色颇有几分古怪，很尴尬地低声道：“如果我说我和他根本不是那种关系，前辈信吗？” 宋智孝愕然。 “也许素妍欧尼见到短信，今晚也在坐立不安。这次是我……任性了。”朴智妍喃喃道：“我只是……哎呀，我不知道我是在想什么……” 小姑娘想要解释几句，却实在说不出自己的想法，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子。 宋智孝觉得好萌，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既然不是那关系，你也敢来这里留宿？” 朴智妍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不敢来呢？有姐夫在的地方，那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宋智孝也眨巴眨巴眼睛，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觉得有人跟踪“不可怕”了。 既然有他在的地方，那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在车上，就坐在他身边，还怕些什么呢？ 不知道是这丫头自己有这种依赖感呢，还是全团都有，总之唐谨言你这家伙……对T-ara的影响力或许还要超过你自己的预计呢。 ※※※ 两人倚在阳台上闲聊了一阵，说了些娱乐圈内的话题，夜色渐深，朴智妍眼里浮起睡意，宋智孝也就识相地告辞而出。 唐谨言的书房还亮着灯，宋智孝轻轻走进去，看着他披衣夜读的模样，很是认真，看上去并没对今晚家里多了个美少女的事兴起什么别样心思。不像当初的郑恩地，他会觉得想起恩地在旁边洗澡，心就静不下来了。 宋智孝走到他身后，纤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按摩：“好像冤枉你了。” 唐谨言没有抬头：“其实也不算什么冤枉，智妍自己也知道，我看她们的眼里偶尔也有那些男人一样的奇怪色彩。” “正常的，哪个男人没点色心。” “在我身上就不正常。” “是，因为你可以付诸实现。” “所以素妍也曾警告过我，她会有此忧虑并不稀奇。” 宋智孝弯下腰来，在他身后附耳道：“榨干你，有用么？” 唐谨言笑道：“有用。等会，我看完这段去休息。” “先榨你一点。”宋智孝呢喃着，慢慢转到他身前，滑到地上，把臻首埋了下去。 进入温润的一瞬间，唐谨言再看不下书本，有些惊讶地看着宋智孝吞吐的模样：“这是冤枉我的补偿吗？” 宋智孝眨眨眼，示意你猜？ 唐谨言哪有闲心去猜。虽然这种姿势情热的时候都做过，闺房之乐而已，并没什么特别，可他在挑灯夜读的时候有人在桌下做这事，还是给了他别样的体验。他闭着眼睛享受了一阵，把书一丢，俯身将宋智孝拉了起来放在桌上，解开了她的睡衣。 客房里，朴智妍似笑非笑地靠在床头，听着外面传来若隐若现的声音，轻啐了一口：“真是色狼……” 她的目光慢慢的变得没什么焦距，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那场景好像并未过去多久，却似乎很遥远，遥远得要在记忆深处去挖掘，才能勉强触碰一点点。 半小时后，书房里宋智孝气若游丝地求饶：“你今天怎么特别勇猛？” 唐谨言叹了口气：“我今天跟某个妹子说过……我一个月不知肉味了。” “妹子？不是智妍？” “不是智妍。那家伙还不知死活地跟踪我到清凉里，关键是她还很漂亮……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想说，感谢千里送肉。” 宋智孝失笑：“为什么不吃？别告诉我你是大好人。” 唐谨言沉默了很久，才道：“那一瞬间，想起了被我强吃的一个人，然后兴致索然。” 宋智孝安静下去，看了他一阵，继而又重重缠上他的腰：“继续……” 第二百四十七章死去泡你的林允儿去 那时候没对林允儿做些什么，其实因素还是比较多的，并不是太单一。 林允儿自己猜测的“顾忌小贤的态度”是一方面，朴智妍所猜测的因为她在车上看着同样也是一方面，两人的解读都是对的。而唐谨言此刻说出来的原因还是一方面，当然他可以随意找一个因素敷衍，可是在宋智孝面前他却忽然不想那样说，而是说出了心里最深层的感觉。 他和朴素妍看似什么都可以说，却唯独不想在她面前提郑恩地。真正什么都可以说的，反而是宋智孝。 “谨言，这一年你改变了很多，自从喜欢上她开始。”这是临睡前宋智孝说的最后一句话。 唐谨言没有回答，宋智孝疲倦地在他怀里沉沉入睡，他也慢慢地合拢了眼帘。 ※※※ 第二天朴智妍依然跟着唐谨言的车，直奔CCM公司的练习室，她还在练新歌《田园日记》呢。 这首歌其实确定有一段时日了，在金光洙的初始计划里是打算给N4小分队去走美国市场的，而这次作为提前回归的单曲计划，改为六人版本，所以QBS三人组这回也参与了练习，已经有好几天了。 唐谨言直接把朴智妍送到练习室。第一眼看见的是朴素妍拿着个镜子照来照去一脸臭美的模样，李居丽坐在一边的矮柜上安静地看杂志。其余T-ara姐妹们正在闲聊，嘻嘻哈哈的。见到唐谨言带着朴智妍联袂出现，嬉笑声顿时安静下来，五双眼睛齐刷刷地在朴智妍身上环绕了好几圈，重点看了看某个部位，看上去好像走路挺正常，又很快不以为意地转回头继续闲扯之前的破话题。 朴素妍继续看镜子。 李居丽继续看杂志。 朴智妍飞奔向朴孝敏，在她脸上啵了一口，朴孝敏故作嫌恶地擦着脸，眼神和含恩静不露痕迹地对了一下，都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唐谨言信步走了过去，随手拿走朴素妍手里的镜子，自己照了几秒，啧啧有声：“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 朴素妍瞪大了眼睛，全场再度鸦雀无声。 李居丽一脸生无可恋地合上了杂志：“老娘怎么看上了一个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唐谨言神色严肃：“你的眼光始终如一，之前找的女人也是这样的。不停照镜子臭美就不说了，和我第一次吃饭就敢问我是不是看她太漂亮。” 朴素妍气急败坏地随手捞了个小梳子丢了过去，姐妹们哄堂大笑。他带着朴智妍进门引发的少许尴尬终于烟消云散。 “拿你没办法。”朴素妍也知道他插科打诨的原因，无奈地白了他一眼：“集合集合，该练习了。” 姐妹们笑着集合，前往里间练习室，李居丽跳下矮柜，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踢了他一脚：“我爸爸又约你吃饭。” “嗯，是约的明天。你去吗？” “去干嘛？让你宣示战利品？”李居丽眯着眼：“不去。” “怎么会是战利品呢？” “听说昨天跟踪你的是林允儿？” “嗯……你爸爸说的？” “是啊……”李居丽忽然道：“少时门面和T-ara门面，谁美？” 唐谨言愣了一秒才想起T-ara门面不是朴智妍，而是李居丽。那么这个问题和昨天忧郁美少女说的性质就不太一样了，而是光明正大告诉你：老娘在吃醋！ 他无奈道：“T-ara到底有几个能和人比美的，一股脑儿站出来吧。” 李居丽笑了起来：“至少还有那个一天到晚照镜子问魔镜魔镜的臭美女人。” 里间传来臭美女人的声音：“居丽快点啊！就等你了！要偷吃晚上再说！” “咳咳……”或许是偷吃二字提醒了李居丽，她忽然飞快地在唐谨言脸上啄了一口，也不问谁美的问题了，匆匆忙忙跑了进去：“来了来了，鬼吼什么……” 里面很快响起音乐声，唐谨言一时有点好奇，想看看练习室练舞是什么样的，便走了进去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朴智妍做了个很傻比的动作，见到唐谨言忽然出现，朴智妍“啪”地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数道极不友善的目光齐刷刷扫来，然后各种奇怪的物体雨点一样飞了过来：“你看着我们还练习个毛，死去泡你的林允儿去！” 唐谨言抱头鼠窜而去。 没人会傻到把这句话当作对他去泡林允儿的鼓励，傻子都听得出来突破天际的醋意。当然唐谨言本来也没打算去泡林允儿，看看时间随意消磨一下居然也中午了，想了想便驱车去新村集团找李允琳吃饭。 到了新村集团李允琳的办公室，却不见人，随手揪住李允琳的秘书妹子问了句：“你们李常务去哪了？” 李允琳的秘书是女的，这让唐谨言老怀大慰，只不过这个妹子长得实在有点寒碜，见到唐谨言问话更是瑟瑟发抖：“去、去汝矣岛了，刚去不久。” “去汝矣岛干嘛？” “听、听说去KBS电视台。” “哦，最近集团和KBS有业务往来是吗？”唐谨言倒也不意外，新村集团既然涉及了娱乐业，和KBS自然要有交集。他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李允琳：“你去了KBS？有业务？” “是啊。”李允琳声音懒懒的：“有点事儿。” “因为大唐公司的缘故，KBS和我关系不错，而且他们也是我大唐公司的股东，我应该能说上话。要我搭把手吗？” 李允琳笑了起来：“喂，你才是新村集团总裁好不好，居然还问需要搭把手吗？” “呃，那好，就来。” 唐谨言有给KBS熟悉的全代表打了电话做了个预约，便驱车直奔KBS。 到了地方，李允琳已经站在停车场等了他一阵了：“吃饭了吗？” “还没，一会随意吃点。KBS这边什么情况？” “我们新电影的电视广告合约谈判……除了片花放送宣传之外，还打算在KBS的电影介绍节目里做个专题。”李允琳解释：“本来这种事该下面的人做，不过原先C-JES的底子不是太够，我们集团的娱乐业架子真没搭好，部门不太齐整，得力的人不多，只能我自己跑一趟。” 说话间，唐谨言熟识的那位KBS全代表也直迎到停车场，一听是这种事，立刻拍胸脯保证：“既然是唐会长说话，这么点小事好说。” “唐会长？”唐谨言笑道：“我还不是会长。” 全代表一本正经：“不是什么产业协会的会长嘛……” 唐谨言哑然，李允琳掩嘴失笑。 全代表又看看手表，笑道：“大中午的，先吃个便饭，下午再谈吧。正好今天有许多idol在这，唐会长若是有兴趣，我们KBS出面，请几个一起吃个饭应该没什么问题。” “idol？”唐谨言有点好奇：“为什么很多idol在这？” “哦，今天是音乐银行打榜日。不少idol已经在准备了。”全代表随手一指：“看，那是少女时代的保姆车。” 李允琳也有点意外，“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看唐谨言的表情。唐谨言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神色怪异无比。 第二百四十八章凭什么有这个自信 音乐银行打榜，就在M！Countdown的第二天，这一点如果是个粉丝必定如数家珍，唐谨言也曾关注过T-ara打榜，本应知道的，可他哪来的心思记这个，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直到全代表这么一说才醒悟，今天下午少时确实该在KBS。 一语成谶，想想T-ara满怀醋意的一句“死去泡你的林允儿去吧”，唐谨言真有点哭笑不得之感。话说吃个便饭而已，也没什么必要喊人陪，如果说找徐贤一起吃个饭倒还有点兴趣，但杵个全代表在中间就没什么意思了。 想到这里，唐谨言便摆手道：“不用，随意吃点就好。” 全代表也只是随意一说，表现一下他KBS的强势地位而已，真要帮唐谨言找idol陪饭局，大约也就找些普通的，少女时代这样的也不是他能轻易使唤，真去找SM交涉这点破事何苦来哉。听唐谨言推辞，他也就借坡下驴：“哈哈，唐会长有李常务这等美女相伴，对idol大约也没什么兴趣。” 李允琳眨了眨眼，忽然道：“可我想认识少女时代耶。” 唐谨言差点没岔了气，你想认识个鬼啊！ 李允琳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尤其是林允儿听说很漂亮不是吗？你看我名字是允琳（YoonLim），她前俩字倒过来也是允林（YoonLim），多有缘啊……” 唐谨言差点没吐血，你这强行有缘的借口找得也真是没谁了，又好气又好笑道：“别胡闹。” 李允琳撅起嘴，很委屈的样子。 全代表倒被弄得下不来台，按照刚才表现的对idol招之即来的强势模样，他这会儿应该把事儿揽过来，表示小事一桩。一言不发的话很容易在对方眼里留下“原来刚才是吹牛逼啊”这种印象，很没面子。他只能硬着头皮道：“那我和她们经纪人交涉一下。” 看出他有点勉强的模样，唐谨言叹了口气，目视李允琳：“真想见林允儿？” 李允琳收起笑意，很认真地看着他。 唐谨言看着他的眼睛，想起当初他特意去医院见朴素妍，之后换上男装的故事，心中一软，低叹道：“和林允儿没关系。不过……既然你想见，那就见吧。” 李允琳再度绽放出笑容，静静地看着他掏出手机。 “我在KBS，嗯，正好来办点事。出来吃个饭？嗯，我在门口等你。带上林允儿，我有话和她说……她会来的。” 全代表呆滞地看着他打完电话，心想尼玛的你是电视台理事还是我是电视台理事？怎么你和少女时代看起来比我还熟的模样？ 休息室里，徐贤挂断电话，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靠在一边假寐的林允儿。 明明是闭目假寐，可徐贤看过来，林允儿还是迅速睁开了眼睛：“看我干嘛？”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 “是从我接到电话就一直支着耳朵听？” “谁爱听你打电话！” “好啦好啦……”徐贤环顾姐妹们一眼，见大家没太注意这边，都自顾自做自己的事呢。她压低了声音：“OPPA正好有事在KBS，喊我下去吃饭，特意交代喊你一起去。” “哪个OPPA？” “我这辈子没喊过别人OPPA。” “不去，早就吃过了还吃什么吃？” “他说有话和你说。” “不去，跟他不熟。” “他说你会去的。” “……”林允儿沉默了一阵：“走！老娘倒要问问他凭什么有这个自信！” 徐贤无语地叉着腰，简直无力吐槽。 下了电梯出来，果然一眼就见到唐谨言站在大门口，正和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谈笑风生，两女认出那是KBS的理事全光镇。 林允儿略略落后徐贤半步，看着徐贤笑语盈盈的和唐谨言打招呼的模样，目光又落在李允琳脸上。 这个女人在飞机上大家见过，当时以为是他的什么小蜜呢，后来随着大家逐步了解了他的一些信息，才知道这是他重要的臂助。她和全光镇的存在证明了唐谨言看来确实是有事前来KBS。 “这位是全光镇代表。”唐谨言笑着为大家介绍：“允儿小贤是我的朋友。” 全光镇堆起了笑脸：“少女时代我岂有不认识的道理，认识很多年了的。” 徐贤礼貌地招呼：“全代表好。允琳欧尼好。” 李允琳笑道：“小贤这个礼貌样儿让人看了就喜欢。” 全光镇立刻道：“徐贤XI的礼貌在整个业界都是出名的，很受好评。啊，当然允儿XI也一样。” 全光镇可不会认为只有徐贤和唐谨言有关，这种时候林允儿真的跟出来吃饭，明显也有点问题。 林允儿心道好评个鬼，你堂堂KBS理事什么时候正眼和我们说过话，搞得跟大家多熟一样……这黑社会的威力真有这么大？不过面上她还是很礼貌地行礼：“全代表平素对大家都很关照。” “哪里哪里……” 那边在客套，李允琳的目光就落在林允儿身上不挪开了，偷偷扯着徐贤问：“林允儿什么时候和他搅在一起的？” 徐贤摊手：“不知道。” ※※※ 说是中午，其实这时候已经两点多，包括全代表和李允琳在内，都是早就用完餐的，少女时代更是吃过饭小憩了之后才来的。所谓吃饭，真的就只不过是大家陪着看唐谨言吃。 有外人在，林允儿也没办法真的问他“凭什么有那个自信觉得我会来”，只是撅着嘴在一边喝果汁。徐贤也显得很是客套，多半在和李允琳说话。 如此气氛让全光镇很识趣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不是那么受欢迎，便迅速找了个有事处理的借口开溜了，临行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以前不知道唐会长的爱好，如今知道了。等下午办完事，再陪唐会长细品音乐银行。” 礼貌地目送全光镇离开，林允儿和徐贤装作没听出他话里的污意，对视一眼，都有轻松下来的感觉。 KBS这种国家台，内部弯弯绕很多，台长大人的级别是有资格被任命为文化旅游观光部的部长的，台里的所谓理事，其实个个都有通天的官方背景。当然派系这种事距离idol们还有点遥远，总之大家知道这是个大人物就行了，大到什么程度呢？更远的事她们不知道，在她们的世界比较直观的一点是，全光镇一句话可以决定很多电视剧角色，至少是走演员路线的林允儿绝对不想得罪的人。 换句话说，全光镇真的请林允儿出来应酬的话，若是确定只是吃个饭，林允儿斟酌之后八成也真的得来的。应酬饭局在她们的世界里并不稀罕，只不过如果对象是唐谨言，林允儿百分之百不会来，她并不想在这样的前提下见他。 好在不是全光镇出面喊她们吃饭，而是唐谨言自己喊，这性质就不大一样了，属于朋友相聚，让人心里不会产生什么疙瘩。 可林允儿还是开口问了：“全代表的存在就是你自信我会来的原因吗？” “不。”唐谨言扒着拌饭，很随意地回答：“你听说我坚信你会来而产生的不服气和好奇心，才是我自信你会来的原因。” 林允儿呆若木鸡。 李允琳弯着眼睛笑，徐贤无奈地叹了口气。欧尼你还是算了吧，你和他斗，总让我感觉像是笑话里进山打熊的猎人，那差距实在太大了啊…… 第二百四十九章物以类聚 在之前号称想见见林允儿的李允琳，真的就只是见见。她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徐贤聊天，并没有主动和林允儿交流，只是一直托腮在旁边笑眯眯地看林允儿的侧脸，好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一样。 唐谨言也很默契的，没有去问“你不是想见她么，怎么人来了又不说话”这种幼稚问题。李允琳想见林允儿，真的只不过是因为听说他身边多了个看似有所纠葛的女人，好奇想要见见，而不是真有什么话和人家说。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的缘故，李允琳对于艺人们……大约也属于正眼都不瞧的那种，更别提会主动有什么交流。 这一点徐贤的体会最深，很早以前她就对唐谨言表示过：“对她来说，我更像一个用品，如何使用，如何安置，完全取决于如何对你有益。” 不仅是徐贤，朴素妍宋智孝这些对李允琳略有了解的人，都很难和他深交，没有人愿意和一个只把自己当个道具的人交朋友。 而唐谨言的兄弟们，鉴于李允琳“爱九哥”这样的前提，也没人会和他过多的接触。 李允琳早年的老相识们，顾忌李家的态度，也不会和他交往得多么知心。 所以李允琳是最孤独的人，如果唐谨言疏远了他，他就再也没有一个朋友。 他想见见林允儿，只不过想见见……虽然这毫无意义，唐谨言却不忍心拒绝。 林允儿正在和唐谨言犟嘴：“你是闲着无聊吗？我们下午要打榜，这时候正该休息，把我喊来看你吃饭？” 唐谨言若无其事：“有人请你吃饭还罗里吧嗦的。” 林允儿气道：“我吃过了！” “多吃几顿也没啥……” “你是不是有病……消遣人很好玩吗？” “相比于一个人消遣了清凉里大动干戈，还消遣了整个韩国黑白两道的目光，我觉得我的功力还不够，需要向允儿XI多多学习。” 说到这事，林允儿立刻心虚了八分，这事是真的理亏啊……她还是犟着道：“明明是九爷排场大，一点小事惊动那么多人。” 唐谨言慢条斯理地扒着饭：“排场大总好过短命。” 林允儿讥讽道：“那你现在这么悠闲，不怕短命？” 唐谨言头也不抬：“你先看看餐厅内外有多少奇怪的人。” 林允儿愣了愣，转头四顾，果然发现到处都是大汉装成食客，眼睛却一刻都没离开过他们的方位。她沉默了一阵，低声道：“这样的日子，不难受？” 唐谨言笑道：“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奇怪的是问这个问题的却都是最不该问的。” 林允儿奇道：“为什么？” 唐谨言淡淡道：“因为问这个的几位，身份都是明星。” 林允儿不说话了。怪不得他认为明星最不该问这个问题，确实如此，明星出行又何尝有过真正的自由？都是有人团团保护这就不提了，至少他平时都知道有谁在附近注视着他，而自己平时却不知道附近哪里藏着不怀好意的照相机。 “如果可以，我倒是建议你们加强一点安全意识。”唐谨言终于吃完了饭，抹了抹嘴：“不要总是一个人行动，被绑了可不要后悔。” 说的虽是林允儿跟踪的事，可这句地图炮把曾经被绑的徐贤也包括进去了，林允儿瞥了徐贤一眼，徐贤笑吟吟的不说话，似是觉得旁观他俩斗嘴非常好玩。她愤然道：“这几年绑架艺人的我只知道你一个！” 唐谨言缓缓道：“至少那次我可没连你一起绑了。” 明明是句听了让人很生气的话，但林允儿出奇的反而有些沉默，良久才说了句：“你们骨子里，都觉得艺人予取予携，是可以随便折腾的吧。绑架什么的也不见你有过歉意，这就罢了，至少随意消遣我一下，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李允琳看着林允儿的目光更有趣了。 消遣她的其实是自己，不过这回唐谨言背了锅，李允琳倒也很想知道唐谨言会怎么回应。 “有一段日子，我一直在想，我和你们艺人的区别在哪里。”唐谨言忽然道：“那段日子，我曾经觉得我们很像。” 林允儿好奇地睁着眼睛，连李允琳和徐贤都被吸引了目光，连她们也是第一次听唐谨言说起这个话题。 唐谨言淡淡道：“我曾觉得，我们都一样背负着人们歧视的目光前行，也一样都只能在阴影中做自己的私事，甚至一样的都充满着阴暗的心思，通过出卖自己而攫取利益。同时，黑社会往往只是巨擘们的玩具，而艺人……也是。” 李允琳怔了怔，又弯起了笑眼，摇摇头继续喝果汁。 林允儿和徐贤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复杂。一直旁听两人拌嘴觉得挺有意思的徐贤这回终于忍不住开口：“没听你说过这些，这是什么时候的想法？” “刚认识……智孝的时候。我觉得我和她很像。”唐谨言笑道：“所以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交朋友的女人，全是艺人。” 徐贤也笑了起来：“物以类聚？” “是的。” “那你找到区别在哪里了么？” 唐谨言笑道：“找到了。” “是什么？” “无论艺人是否黑暗，也许自甘堕落，也许出淤泥而不染，那不重要。她们再黑暗，也是向着光明前行，而我正好相反，所以我没有歧视艺人的资格。”唐谨言笑了笑：“因为我再怎么站在光明的塔顶，骨头却是浸泡在黑暗里。” 徐贤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我可以换个方向啊。”唐谨言哈哈一笑：“我或许甩不开歧视的目光，但我可以不再成为玩具。” 一句排场引发了这样的长篇大论，林允儿却并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今天这场饭来对了，什么被消遣的怨气都无影无踪。 其实话说回来，所谓消遣也不过是找个由头发难而已，她本来……就愿意见见他。 李允琳看着林允儿若有所思的模样，神情越发有趣了。 第二百五十章屠夫 唐谨言一度追索的问题，就算是当时目睹最多的宋智孝也只是略知一点，其他人更是从没有想过艺人和黑社会能有什么共同之处，居然能够算作物以类聚。而听他这么一说，似乎觉得也不全对，但又还是挺有几分道理，至少并不容易反驳。 也没有人去反驳。 曾经会很认真的和他辩驳三观的徐贤，如今好像也已经放下了，虽然心中时时也存在对他某些行为的不满意，但终究不会再拿这些和他去争辩。这个曾经刻板得让人啼笑皆非的小顽固，逐渐也有了种属于自己的淡泊，她知道黑白之辩在他身上早已经辩不分明，于是“喜欢自己的就好”了。慢慢的好像正在用一种抽离的视角，去看他和他身边的人。 所以她时常会觉得林允儿对他的态度很有趣，比自己当时还有趣。 至于艺人和黑社会像不像？好像也已经不重要了。自己一生囿于规则，偏偏喜欢的却是一个最藐视规则的人，这等无法解释的反差已经出现，既然他说像，那就像吧。 这次见面，只是刚好都在KBS，于是简单的陪他吃饭聊聊天，大家并未久留。唐谨言和李允琳去找全代表商谈正事去了，徐贤便和林允儿一起回了休息室，姐妹们也正整装待发前往音乐银行待机室，准备开始彩排。 林允儿一直很是沉默，好像一路上都在思考唐谨言说的那些问题，不知道是其中哪一点触动了她的某些感触。 “这个人太复杂了。”前往待机室的路上，林允儿忽然对徐贤说：“他就像很多不一样的生物，切碎了拼接起来，没有办法用简单的语言去评价。” “咦？”徐贤还没回答，旁边李顺圭插过了脑袋：“允儿你在说憎恶吗？” 林允儿呆了呆：“那是什么？” “就是你说的那种生物啊……”李顺圭比划着：“很多不同的肉块拼接起来的亡灵系邪恶生物。” 林允儿哭笑不得，瞥了徐贤一眼，徐贤脸上正泛着恶心的神色。她好笑地问：“邪恶的亡灵生物，有点像。话说这个是不是圣骑士的天敌？” 李顺圭理所当然：“是啊！” “圣骑士是不是古板的遵循教条的那种人？” “是啊，哎哟允儿你也有点懂嘛。” 林允儿笑而不语。 徐贤愣了愣，因为听到肉块拼接而产生的不适感消失了，脸上泛起了更复杂的神情。 李顺圭兀自兴致勃勃地做着介绍：“DOTA里的屠夫原型就是这种憎恶，会玩钩子，唰地把你勾过去咬住，啊～freshmeat！” 这回连林允儿的神情也变得古怪，和徐贤无意识地对视了一阵，都有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感觉。 屠夫……这种现实听起来很凶恶的称呼，怎么用在这儿这么古怪？ ※※※ “看起来林允儿对你很感兴趣。”李允琳笑眯眯地说：“怪不得连跟踪都玩出来了。” 唐谨言道：“跟踪只是一根筋没搭对而已，今天就正常多了。” “一直和你犟嘴也叫正常啊？” “不然怎的？你真以为我人见人爱啊？” “我看差不多。被枪指着脑袋了，是绑是放只在你一念间，隔天居然还敢犟嘴，这丫头有意思。” “是我不小心得罪过她，这个态度可以理解。”唐谨言笑道：“也不错啊，有个妹子吵吵架，心头还挺舒坦。” “你这个是不是叫犯贱？” “我觉得不算……” “不过我觉得你的物以类聚论，挺好玩的。”李允琳忽然道：“我和你算物以类聚吗？” “算。”唐谨言淡淡道：“你我坚持同样的底线，而藐视同样的规则。” 李允琳微微一笑：“光是藐视可不够。” 说话间，两人来到全光镇约定的待客室门口，唐谨言停步，说了句：“因为藐视，才会践踏，这是基础。” 李允琳不再多言，两人并肩走进待客室，里面全光镇带着几个人起立：“哈哈，唐会长和美人用餐完了？” 唐谨言带着可掬的笑脸，上前握手：“全代表说笑了——不帮我介绍介绍？” 全光镇带来的人自然是和唐谨言此来的业务相关的部门领导，KBS广告局局长和广告局业务骨干、影视快递栏目负责人和编导，等等。 KBS亦属大唐公司董事局，在大唐影视城有5%的股份，影视城光是在KBS里打的广告放送都已经不知道多少期了，还做过专栏介绍。在目前的大唐公司蒸蒸日上、影视城牵动人心的形势下，KBS和唐谨言属于绝对亲密合作伙伴和利益共同体，唐谨言找上门来做点其他公司的正经业务，那真如全光镇所言是小菜一碟，怎么也帮你给办妥了。 所以正事谈得很轻松，就是在热情闲聊之中谈完的。其中唐谨言几乎没对正事发表什么言语，都是李允琳全权负责，他就只不过在旁边和全光镇闲扯淡，和新认识的广告局长拉交情，等到交情拉熟了，所谓新村集团新电影的KBS宣传计划草案都快出炉了。 “好了，正式合约到时候找人来签吧。”全光镇笑道：“唐会长，这次你们的广告，倒是让我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大唐那边的广告力度，目前仅限于韩国不太够，或许需要找人代言拍个CF，推广到亚洲。” “唔……”唐谨言摸着下巴：“有道理，这事回头拿到我们大唐董事局议一议。” 全光镇道：“嗯，我们可以先交换一下意见。我个人的建议是找些在亚洲知名度广的，诸如金喜善、李英爱、全智贤这类。” 唐谨言笑道：“如果面向亚洲知名度的话，我觉得也该找点港星，你说金喜善，我想起成龙，他们合作过一部电影是吗？电影我还有点印象来着，正好和我们的神话历史主题也合拍。” “成龙当然是个绝佳人选，只是太贵了……”全光镇有些头疼地说：“拿到董事局去议的话，多半反对声音比较大。” “那到时候让他们提案，我们先考虑韩国的？” “嗯……另外，主流人群对影星认识多些，可说到少年男女之中的人气，还是idol高些……”全光镇带着玩味的笑容，说道：“所以我们也可以考虑idol的，男团且再议，女团方面，不知道唐会长属意T-ara呢，还是少女时代？” 咦？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 “话说，不是今天的见闻，全某还不知道唐会长原来对女团这么熟悉，手已经从T-ara伸到了少时。”全光镇笑嘻嘻地开着玩笑：“莫非要做女团屠夫？” 噫！李允琳也眨巴眨巴眼睛。 第二百五十一章君王与舞女 屠夫什么的只是个玩笑，也许全光镇心中龌龊真这么想，也许李允琳特别感兴趣，可唐谨言才没那闲心去辩解这个问题，只不过代言要找谁，这个问题还真有点麻烦。 他正牌女友在T-ara，让他选择的话当然只能选T-ara，否则对谁都交代不过去。可是这种事拿到董事局的话，支持少时的估计99%，就是他自己纯以公事立场考虑的话也该选少时。毕竟如今的T-ara在亚洲知名度上，和少时还没法比。 如果说他和少时没关系，那还可以理直气壮的以公事立场选少时，可问题是，他和少时有关系……不但有关系，而且那关系让朴智妍紧张得都住他家去了…… 这个公私参杂的问题让唐谨言有点蛋疼，心思瞬间就不在了。全光镇看出他神思不属的模样，也没继续谈，而是笑道：“音乐银行快开始了，我给唐会长安排了座位，一起去看看？” 既然来了，也就看看，唐谨言没拒绝，带着李允琳一起到了音乐银行。 节目已经开始了，全光镇陪坐在侧，看着台上的新男团表演，笑道：“今天的音乐银行，知名的女团不多……不知道唐会长对哪些感兴趣？” 唐谨言蛋疼道：“其实我根本不认识几个女团。” “是吗……”全光镇笑得有点猥琐：“唐会长还是有点见外啊……是因为约好了少女时代，所以懒得看别人了么？” 这话里有点意思，唐谨言笑道：“全代表的意思，我看上别人，会帮我安排？” 全光镇呵呵一笑：“老实说少女时代我确实不好使唤，她们地位不低，公司背景也强。不过今天出场的其他女团，大半还是要听我话的。唐会长要是有兴趣，晚上约出来喝点小酒并不难。之后的事嘛，唐会长自己看着办。” 看来这厮是认定唐谨言爱好这一口了。唐谨言没去辩解，只是微微一笑：“那就看看。” 看了约莫十几二十分钟，全是男团。正当唐谨言有些不耐的时候，台上出现了四个妹子，唐谨言精神微振，认真地看了上去。 讲道理这是人之常情，本来就对娱乐门外汉的大男人，对所谓K-POP又不懂欣赏，来看表演不看妹子还看啥？真对那些杀马特男团有兴趣才有鬼了。只不过这个表现落在全光镇眼里，显然更加认定了这厮的爱好，还特么装呢…… “这是去年的新团GLAM。”全光镇笑呵呵道：“一共就两次回归，一回归就一头撞在少女时代身上，搞得新歌整个韩国都没谁知道了，也是惨。” “哦……”每年这种糊到地心无人知的团不计其数，唐谨言也懒得记，看了看妹子们的模样不是太感冒，又重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上。 “没兴趣？”全光镇倒有些好奇：“这个团按理说唐会长要有点兴趣才对啊……” “为什么？” “因为她们队长叫朴智妍啊……” “噗……”唐谨言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 全光镇眨眨眼：“如果T-ara小姨子不好下手，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代替一下的。” 唐谨言哭笑不得：“全代表，今天才知道你不仅是KBS在我们大唐的代表，简直是广大男同胞的代表。” “过奖过奖。真没兴趣？” “没兴趣。” 全光镇便认为唐谨言是真和少女时代有约，对其他妹子就算有兴趣也只能装着没兴趣，于是继续出现女团也不再做介绍，安静地陪着看节目。 音乐银行时间还是很长的，看了一个多小时，唐谨言早已昏昏欲睡，看看旁边的李允琳，倒是一直睁着大眼睛兴致勃勃，唐谨言颇为佩服这家伙对什么都能表现出兴趣的模样，实际上他知道这货对这些玩意比自己还要不感兴趣…… 少女时代的出场在75分钟，不是全员，而是金泰妍和tiffany特别演唱四辑收录曲目《LostInLove》，李允琳第一次开了口：“她们TTS，不是还有徐贤？” 他感兴趣的，从来都是和唐谨言有关的那些人，哪怕台上的是少女时代的队长，于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对于这张少时新专，唐谨言倒是特意了解过的，便道：“这首歌本来就是这两位唱的，不是TTS。” “哦……”李允琳点点头，含笑看了一阵，笑道：“少时队长不错，样子萌，歌也唱得挺好的。有兴趣吗？” 唐谨言无语道：“你被全代表传染了吗？” 全光镇在一旁哈哈笑：“李常务这是吃醋呢，和我们男人代表可不一样。” 唐谨言和李允琳对视一眼，都是摇头一笑。 80分钟，少女时代才出场。唐谨言觉得以后这种节目真是看不得，时间花费实在太多了，常常陪看哪里应付得过来？ 唐谨言出现在音乐银行观众贵宾席上，台上表演者第一眼就可以看见他。刚才金泰妍和Tiffany就已经觉得很意外了，现在其他姐妹同样感到意外，昨天M！Countdown来捧场就罢了，可没说过今天还来啊，他真的这么闲吗？看看徐贤，徐贤却没什么意外之色，连林允儿也没意外。 阿西吧……这两丫头现在是越来越多事儿瞒我们了啊！ 话说，为什么是两个丫头？允儿这什么情况啊，别告诉我们当初机场那段不是在演戏啊！ 作为出道第六年的老手，大家在表演上熟极而流，颇有余力观察各处的状况，如今林允儿的表现就在大家的重点观察范围内。然而大家发现，允儿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的动作略显僵硬，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这种状况在这么多年的演艺生涯中，几乎没有发生过。 当然也只有她们这样的熟悉才能感觉到些许不对，观众们是毫无知觉的，唐谨言也没什么感觉，台上表演结束，唐谨言看见徐贤对着他一笑，他也回以笑容，然后用力鼓掌。 大厅里掌声如雷，少女时代没有退场，她们是压轴，表演之后便是所有团体登场的最终打分。林允儿缩在队伍里，有点丧气的模样，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 徐贤悄悄附耳道：“欧尼今天怎么了？” “不知道……”林允儿很是丧气：“感觉他在下面悠然看着我们歌舞，总觉得这像是在献艺……好别扭……以前从来没有这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徐贤眯起了眼睛，半晌才道：“我们是献艺的舞女，他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砍刀，所以他觉得大家很像，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可是……他已经不再只是一把砍刀了。”林允儿低声道：“你没有见过，清凉里因他的安危，那种烽烟骤起，长街闭户，枪口林立的场面，那种俯瞰着你的感觉……” 徐贤面无表情：“觉得他像个君王？” “唔……有点。” 话音未落，MC大声宣布：“本期音乐银行一位获得者是——少女时代！《IGotABoy》！恭喜她们！” 掌声雷动。 “然而……”徐贤轻声道：“我们也是。” 第二百五十二章以后都这么叫吧 林允儿颇为惊叹于徐贤的气魄，在她的认知里这个妹妹并不具备这一属性，或许是和唐谨言相处之后触发了属性觉醒？ 不管怎么说，徐贤这句简单的话语确实解开了林允儿不少心结，她又重新绽放出人们熟悉的笑容，和姐妹们一起庆祝此次回归的首个音乐银行一位获得。 观众席上，唐谨言却又陷入了抉择——跟谁吃饭。 从社交角度，今晚理应和KBS高层吃饭，最好能让全光镇约出台长出来认识认识。这是最正确的选择，而且这个应酬还未必会无聊，因为那种席间必定会出现一些女艺人陪酒，足以让男人的欲望得到尽情释放。 从情感角度，今晚他很想和徐贤吃个饭。昨天是因为和赵明仁他们有约，而今天没有。上次在济州岛请少时商演，其实和徐贤的交流并不多，林允儿额外抢戏，细细算起来，和徐贤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说说话了。她还在想着要讨厌他吗？ 从另一些不好言说的角度，他也很想陪李允琳吃个饭。他知道李允琳会很高兴。 这三种选择表面上是可以合在一起施行的，只是实际上最终大概只能达成第一种社交效果，另两种只有反效果。所以终将要做出选择。 李允琳只瞥了他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一笑：“我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了。” 全光镇有些惊愕：“都这时候了，李常务不一起吃晚餐？” 李允琳微笑道：“我不喜欢饭局，还是回家舒服些。” 全光镇当然也不强求，李允琳作为唐谨言的左膀右臂，身份不低，又是个女的，她在的话，大概男人们的气氛都要庄重不少，乐呵不起来。想到这里，他便笑道：“既然李常务不喜应酬，那下次私下小聚的时候再说。” 李允琳优雅地行了个告辞礼：“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唐谨言忽然道：“全代表，来日方长，我们下次再约吧……” 李允琳欲言又止，只是静静地看着唐谨言，眼神很复杂。 全光镇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笑容：“也罢，唐会长确实该多陪陪李常务才是。我们有空再约。” 直到辞别全光镇，两人离开音乐银行，李允琳才低声道：“适逢其会在KBS，你还可以约见很多KBS高层，甚至包括台长。下次所谓的再约，可没有这样的便利。” 唐谨言笑了笑，还是那句：“来日方长，以后又不是不来KBS。” 李允琳嘴唇微微颤抖，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憋了回去，慢慢转过身去，低声道：“虽然我很欢喜……可是这件事你做错了……而一时心动喜悦，没有出声阻止你，我也错了……” 唐谨言皱起了眉头。 “谨言……沿途的风景再美，也不应该耽于流连而减慢了攀登的步伐，因为只有攀到顶峰，那些风景才能真正属于你。无论是少女时代，还是T-ara。” 唐谨言不语。 “至于我……”李允琳顿了顿，大步离开：“我只是……男的。” 唐谨言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始终一言不发。 虽然李允琳的脸色一直强作平静，可是他总觉得，这家伙在哭。 他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默默地抽烟，心里回忆着很多很多事情，无序的画面凌乱地拼接在一起，组成一部无声的蒙太奇式的乱象电影。他没办法从这部电影里分析出什么来，心绪反而越来越杂乱，乱到连正常的思维都无法凝聚。 天色渐渐昏黄，唐谨言丢下烟头，摇头吁了口气。本来婉拒了全代表的饭局，就不可能再回头继续，被李允琳这么一来，也失去了找徐贤的心思，他走向停车场，准备回家。 步子刚刚迈开，就听到身后传来徐贤的声音：“OPPA？” 唐谨言脚步顿了顿，转过头去，少女时代全员站在身后，正好奇地看着他，和他脚下成片的烟头。 “OPPA有心事？”徐贤皱眉看着一地烟头，低声道：“抽这么多烟对身体不好……” “遇到一件疑难问题，想得入神了点。”唐谨言暂且把心中困惑甩出脑海，笑了一下：“恭喜一位。” 徐贤偏头看了他一阵，嘴角泛起笑意：“OPPA心不诚。昨天还会去待机室道个别，今天根本没想过，临时遇到了才恭喜一位。” 唐谨言摇头笑道：“本来该去道个别，确实是想事情入神了……是我不对，请你吃饭赔罪？” 徐贤打量了一下周围：“允琳欧尼呢？” “她有事先回去了。” “她？” “嗯……就这么叫吧。”唐谨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就这么叫。” 这句问答让旁听的少时姐妹们一头雾水，既然都喊欧尼了，那不就是“她”吗，徐贤为什么还要额外问一句？ 其实唐谨言也没告诉过徐贤关于李允琳的性别，只不过他提到李允琳的时候惯常用的是“他”，徐贤以为是他们之间特有的称谓呢，而今天第一次用了“她”，让徐贤有点意外。 终究只是小插曲，徐贤并没有太较真。既然遇上了唐谨言独自一人站在这儿，她也就理所当然的离队和唐谨言吃饭去了。她和唐谨言的关系在姐妹们面前已经极其公开，虽然大家都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关系……徐贤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什么，本来还口口声声说着，这里是首尔，我们不能见面了，还说着我要讨厌你，可是事到临头，他手一伸表示一起吃饭吧，她就很自然地把手挽了上去，红着脸蛋走了。 之前唐谨言心中斟酌取舍的三种选择，到头来并没有刻意去选，却自然而然的成为这个结果，回想起来也颇有种天意的感觉。 和徐贤并肩走向停车场，经过林允儿身边的时候，唐谨言笑问了一句：“还来吗？” 林允儿白了他一眼：“滚蛋。” 唐谨言哈哈一笑，挽着徐贤扬长而去。 第二百五十三章不要总是想着讨厌我 烛光摇曳，徐贤的脸蛋被映照得红彤彤的，低着头坐在唐谨言对面，神情有些羞怯。 哪怕什么事都做过了，可这还是真是她和他的第一次浪漫约会、烛光晚餐，终于和正常的都市男女交往挂上了钩，这让徐贤有点小紧张。 之前的交往？那都是什么啊？绑架？枪战？飙车？打架？绑人灌药？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徐贤回想起来总有点哭笑不得，认识他之后经历的异常生活比自己之前二十多年的见闻还要多，偏偏他还要说自己和艺人很像，像你个大头鬼，谁家艺人是这么过日子的？ 话又说回来，正因为和自己的日常截然相反的经历，记忆实在太过深刻，才会让他在自己心底的烙印越印越深，想甩开他的影子都很困难吧。 这是一间西式餐厅，按照唐谨言的说法属于新村派旗下产业，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让餐厅礼貌地请走了用餐的客人，包下了全场。 “所以说想要处于无人注视的地方，也并不难的。”唐谨言伸手捉住徐贤摆在桌上的右手，徐贤微微一缩，抽不走，便只能任他握着，低着头道：“这话你要对允儿欧尼说，我又没说过你那些排场问题。” 唐谨言低声道：“但我也知道你不希望活得太奇怪。” “我已经活得够奇怪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徐贤迷茫地说着：“我这算是在……正式和仁静欧尼……抢男朋友了吗？” 唐谨言沉默片刻，低声道：“不算。” “是啊，不算。因为想抢也抢不走。”徐贤自嘲地笑笑：“唐九爷只是……继续在尝少时忙内的滋味，而我却连躲开的想法都没有……” 唐谨言摇摇头，为她添了一杯酒：“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想法。” 徐贤抿嘴不言。她确实知道他不是那种想法，如果真是只为尝滋味，也许昨天少时门面就要玩完了，那可比尝到少时忙内有成就感呢。 他这种人，起了牵挂就放不下，只是他的想法也不是那么光明磊落。他想要她一直跟着他，那性质其实也就等于做情人。 她不愿意。 我们不是为君王献艺的舞女，我们也是君王。她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所以林允儿惊讶于徐贤莫名展露的霸气属性，实际上只不过是徐贤长期用于鞭策自己的理由，为自己筑一道心理长城而已。 “算了。”徐贤忽然笑了笑：“难得和你单独吃个晚餐，总是去想那些头疼的事情多没劲，饭都吃不香。” 唐谨言举杯和她一碰，笑道：“祝徐贤小姐青春永驻，永不胖丁。” “你才是胖丁！”徐贤习惯性地回了一句，忽然眼珠子一转：“听说你喜欢胖的。” “……这谣传怎么都传你耳朵来了？” “这么说我不要增肥？” “千万不要……”唐谨言道：“我难道没告诉你，那一天在音乐中心见到你的清减模样，才是我最喜欢的？” “所以你就这是故意要害得我一直憔悴下去么……” “这个……”唐谨言语塞，只能仰头喝酒。 徐贤笑了笑，也陪着喝了，忽然道：“我想起三年前我第一次喝酒的样子……那时候好失措，又觉得成年了不该连酒都没试过，捏着鼻子喝了……后来跟傻瓜似的，被姐姐们嘲笑了好几天。” “你真是成年才喝酒啊？” “是的。”徐贤很认真的回答：“成年之前喝酒是违法的。” “你这样循规蹈矩的家伙……”唐谨言说了一半，忽然就想起李允琳。 李允琳是规则的藐视者，而眼前的徐贤则是绝对的守序阵营，他几乎无法找出这两个人身上半点共同的地方。就好像自己左手边站着一个天使，右手边站着一个魅魔。 徐贤笑道：“好像跟你说违法，很可笑？你从来没有在乎过那种东西。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 唐谨言笑道：“是不是当初这话太霸气，把wuli小贤震住了？” “觉得你是个混账才是真的。”徐贤笑道：“不过从泡女孩子的角度，你成功了一点。” “怎么说？” “成功引起了女孩子对你的兴趣。” “……”唐谨言哑然失笑。 徐贤又道：“现在允儿欧尼对你非常感兴趣。” “我告诉过她，这很危险。”唐谨言再度给徐贤添酒：“别以为长得平板就真的很安全。” “可你昨天还是放过了她？清凉里大动干戈，你就那样轻轻放过，其实对手下也不好交代吧？”徐贤目光闪闪：“是因为我？” 唐谨言倒酒的手顿了顿：“你太良善，不懂……作为领导者，我行事无需对他们交代，他们只需要执行。” “不是说君王需要礼贤下士？” “那只是必要时的一种态度，而不是你做事时瞻前顾后的理由。” “受教了。”徐贤失笑摇头，主动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其实对于你的世界，我至今也在好奇，好奇心并不比允儿欧尼小。” “好奇的话……就时常跟着吧。”唐谨言还是忍不住说了这样一句。 徐贤似笑非笑地捏着酒杯，良久才仰脖喝尽：“在我找到讨厌你的办法之前，本来就只能跟着。” “真的还想要讨厌我吗？” “嗯。”徐贤放下酒杯，脸上带着酒意的晕红，可咬字却十分清晰：“我不能永远这样过下去。” 唐谨言忽然道：“其实你要讨厌我，很简单的。” 徐贤一愣：“怎么？” “只要……我真的把手伸向了林允儿。” 徐贤浑身一颤，咬着下唇有些发抖。 唐谨言的目光有些奇异，低声道：“还想要讨厌我吗？” “你……”徐贤呼吸有些急促：“不要把你在地下世界的手腕，用在我身上。” “我并不舍得。”唐谨言捉起她的手，轻轻一吻：“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总是想着讨厌我。” “那……我不讨厌你了行不行……” “好……”唐谨言站起身来，坐到对面徐贤的椅子上，把她搂在大腿上抱着，在她耳边低语道：“乖乖的小贤，才最可爱……” 明明没人在场，可在这空旷的餐厅中央被他这样抱着，徐贤还是产生了强烈的羞耻感。关键是他的手还不老实，还在身上徐徐游走，徐贤的呼吸愈发急促，有心挣脱，但想到他刚才的话语，却又有些害怕他真的付诸实施，于是又不太敢挣脱，只能气喘吁吁地任由他欺负着。 直到酒意上涌，浑身燥热，目光逐渐迷离，早已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没有挣脱。 在他唇舌覆上来肆意亲吻的时候，徐贤婉转相就，恍惚间却闪过一个念头：别说自己很难真的讨厌他，就算是真的讨厌了……难道就能逃脱？ 就算他真的对欧尼做了什么，自己又能怎样？ 念头一闪而过，徐贤下意识地回避着那些问题，闭上眼睛，让自己沉陷在他的热情里。 第二百五十四章没救了 次日一早，唐谨言从睡梦中醒来，所处的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 粉色的床，舒适松软，被褥带着女人身上特有的清香。床头还摆着像是青蛙人的玩偶，看上去挺萌的，不过唐谨言认不出这是什么玩意…… 唐谨言从迷糊的睡梦中回复清醒，想起这是徐贤的家，她自己在外购买的私人公寓，她的卧室，她的床…… 从来没有男人踏入过的地方。 他想起了昨晚最后的过程。便是情动不已，在那样的环境里徐贤终究还是接受不能，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他说着：“别在这里。” “这附近可没有适合的地方……” “有……有的……” “哪里？” “我、我家……” 那一刻少女掩耳盗铃式的闭着眼睛不敢看他，羞涩难堪的模样让唐谨言觉得自己此生也难以忘怀。 徐贤此生自有记忆以来，也从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居然主动开口让男人到自己家里……做那事。 放开了闺房，放开了香床，并不仅仅意味着一次滚床单这样的问题，而是意味着自己在他面前敞开了所有，再也没有矜持可言。 徐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每次在见他之前，心中想的都是以后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可是见他之后，却什么矜持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被他轻易地掌控着喜怒哀乐，轻易地服从，不但没有少许疏远，反而一步步更加深入。就像有一个恶魔在这期间取走了她的灵魂，让她做些什么都不由自主，慢慢的变得再也不像自己。 “她们说，我被下了降头。”事后徐贤瘫软如泥地伏在他身上，喃喃道：“我现在觉得可能是真的，为什么见到你和没见你的时候，我会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唐谨言一下就想到了郑恩地，他在见到恩地的时候和其他时候，也是两个不一样的人。这是一种让人很憋屈的体验，唐谨言实在不希望继续，只希望经过上次的mama之后，以后真能波澜不惊。 然而这种时候，他不可能说这些，只是轻吻着她的额头。徐贤也没想要得到他的什么回答，很快就沉沉入睡。 屋外传来米粥的清香。唐谨言收回思绪，披衣而起，慢慢走了出去。 徐贤是个简单的人，生活简单，行为规范，没有太多花哨。她的客厅也很简单，素雅的淡色为主，看不见舞台上用HIP-HOP风格表演时的样子，更加贴近唐谨言认知中课堂上的徐贤形象。 如果李允琳不计，T-ara宿舍不算，这大概也是唐谨言第一次到女人的家里。他看得很仔细，似乎要把这里的所有陈设烙印在心里。 穿过客厅走进厨房，徐贤正在熬粥，小脸上有着休憩饱满的容光，以及专注做事的恬静。不见昨夜激情时的迷乱，也不见激情后的迷茫。 感到唐谨言走来，徐贤偏头看了看他，笑道：“早。” 唐谨言也笑：“早。” 简短招呼间，他已经走到她身后，然后慢慢环住她的腰身，将下巴抵在她肩上，就这样不再动作。 徐贤看似安静，其实心中复杂难言。被他忽然抱着，心中慌乱，想要挣一下，却很快感受到他安静的没有乱动，也就没去挣，沉默着体会了几秒他的温存，微微一笑：“红薯粥，不知道你喝得惯么？” “只要是你熬的粥，岂有喝不惯的道理。” “九爷也学会说甜言蜜语了么？” 唐谨言沉默。 “看来人都是会变的，脂粉丛中走多了，原先那样硬邦邦的九爷也开始觉醒了其他技能？” “至少……有些话说着能让人心中舒服，有些话说着只能让人心中不悦。” “那么……不悦的那一种，说给我听听。” “确定要听？” “确定。” 唐谨言继续沉默，良久才道：“即使喝不惯，我希望以后能慢慢习惯。” 徐贤怔了怔，品味了一下这句话，才失声笑了出来：“九爷真是会说话，能把长期养外宅的龌龊念头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看起来你没有不悦？” “我不知道……如果让我自己选择，我会说你有多远滚多远。”徐贤出神地看着饭煲：“可是，我自以为下定了的决意，总能在见到你的时候轻易破碎，反倒一步步退向深渊。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确认自己今后会怎样做。” 唐谨言也不再说话。两人就保持着这个相拥的姿势，各自出神地看饭煲，直到气门发出了强烈的嗞嗞声。 “粥好了。”两人异口同声。 唐谨言松开手，向后退开，徐贤转身笑了笑：“先喝粥吧。” 唐谨言便上前帮忙开饭煲，正在此时，门铃响起。 徐贤叹了口气。 唐谨言面不改色地装粥，一边问：“林允儿吧？” “八成是的。”徐贤道：“我要装不在家吗？” “你自己决定。” “是允儿欧尼的话，看见了也没什么。”徐贤迈开脚步要去开门，走到厨房外忽然顿住：“算了。我不想她继续挑衅你。” 唐谨言失笑道：“我又不会和她计较。” 徐贤想了一阵，还是摇摇头，打开冰箱取泡菜。门铃声终于停止，徐贤的手机响了起来，果不其然是林允儿。 “欧尼。” “小贤你不在家啊？我按了半天门铃了。” “嗯，不在的……” “你和唐谨言过二人世界，之后没有回家？” “……是的。” “你真是没救了，真的就这样跟他出去过夜，说好了要讨厌他的呢？” 徐贤平静地看着唐谨言将两碗粥端上饭桌的样子。是跟他出去过夜更没救，还是带他回家过夜更没救？最没救的是看他忙上忙下端粥上桌的样子，自己居然还觉得很温馨。 她只能继续回答：“是的。” 那边林允儿无语地说：“不管你昨天疯到几点，早上的节目行程别忘了，一会自己开车去吧。” “我知道了，不会迟到的欧尼。” 林允儿收起手机，走下楼来，看着旁边不远处停着的熟悉路虎，长长叹了口气。 第二百五十五章一起加油吧 实际上林允儿是有徐贤家门密码的，曾经她被绑架的那一天，林允儿就坐在她家等她。 可徐贤心慌意乱之中，完全忘了这码事。 直到自己驾车前往今天的行程，在路上徐贤才忽然一个咯噔，醒悟过来。林允儿的话，是压根不需要按她的门铃的。既然按了门铃，必然是在提醒她，林允儿知道唐谨言在此留宿，不想大摇大摆闯进去看见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徐贤默默开着车，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油门不停，继续驶向目的地。 而那边唐谨言正要驾车离开，车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面无表情地拦在那里：“载我一程。” 唐谨言叹了口气，打开副驾的门：“我说允儿XI，我可不信你自己没开车来。” 林允儿上了车，若无其事道：“我的车丢这儿就是了，回头搭小贤的车回来。” “行。”唐谨言点点头，启动了车子：“去哪？” “KBS。” 唐谨言一愣：“又是KBS？” “嗯，《演艺家中介》节目，我们这次有个团综在这。” 路虎轰然上路，林允儿看着窗外的景色，却始终没有说话。 唐谨言等了好几分钟，才忍不住道：“喂，你上车难道不是有话对我说？” “嗯。”林允儿好像刚刚醒过神来，应了句：“是的。” “说吧，洗耳恭听。” “你说，你只想着怎样得到。” “对。” “也就是说，你不会为了小贤和仁静欧尼分手。” “……对。” 林允儿又不说话了，继续偏头看窗外。 唐谨言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允儿叹了口气：“没什么。本来想骂你，可是转念又觉得，骂一个黑社会这种道德礼法问题，挺无聊的。” 唐谨言淡淡道：“你最好也不要去骂小贤，惹她难过的话，我可不会再顾她面子。” 林允儿冷冷道：“你也知道和她多说这些，会惹她难过？” 唐谨言闭上了嘴。 林允儿漠然道：“尽是自欺欺人的闹剧，包括她自认为的君王。” 唐谨言惊讶地转头看了她一眼。 “很吃惊？有什么好吃惊的。”林允儿淡淡道：“我旁观了你们这么久，就算她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我也想明白了不少。” “倒是让你费心了。”唐谨言由衷道：“辛苦了。” 林允儿叹了口气：“不必嘲讽我，我知道自己这么做挺无聊的，还平白惹九爷发火。” “我倒对你没什么火头，要知道正常男人对漂亮女人的宽容度都比常人更高许多，更何况我欠你人情。”唐谨言摇头道：“只不过我挺不解的，你对我和小贤关系的关心程度，早已超过了队友的程度，要我说，就是亲姐妹也没你这么多事的。” “起初只不过是不想让小贤被人渣骗，而且觉得区区黑社会没什么了不起，我有足够的能力摆平，多事就多事了又如何？”林允儿看着窗外，轻声叹息：“后来济州岛权宁一那次，让我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可是……” “可是再次见面，我又看了你的身子？” 林允儿脸上泛起羞恼：“与这个无关，能不能别提这事？” 说是与这无关，可她脸上的恼意却完全体现着相反的证据，真能与这没关系才有鬼了。唐谨言识趣地闭嘴。 林允儿愤然瞪了他一阵，才道：“你们是不是都觉得，小贤喜欢上你，是因为向来循规蹈矩遇上了完全相反的邪恶张狂，两极相吸，成为电视剧里俗套的正魔之恋？” 唐谨言倒有点意外：“你这意思，难道不是？” 林允儿缓缓摇头：“只是小贤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并不是随着你摈弃规则，而是……靠向了你的规则。” “咦？”唐谨言惊讶地愣神了半天，不知道如何回应。心中却觉得，这号称聪明却在他面前从来不靠谱的丫头，第一次展现出了令人刮目相看的剔透之处来。 “你说你想要的，是能够再也没有顾忌。”林允儿淡淡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实现这一点，只是如果真能实现，那么当那一天，你说的话就是规则，小贤潜意识中靠向的是它啊……” 说完这句，林允儿就不再开口，唐谨言也持续沉默。 车子在一路沉默中抵达KBS。林允儿下了车，关上车门之前忽然又说了一句：“加油吧，我也很想看看，你那不切实际的梦想，是否能有实现的一天。” 唐谨言讶然问：“为什么忽然这么好，还鼓励我？” “抛开小贤的事来说……一个努力着不让自己成为玩具的人，我们很像啊。”林允儿平静地道：“为什么不为他加油？” 唐谨言看了她一阵，也笑了起来：“谢谢。那你也加油。” 林允儿露出一个迷人的笑意，“砰”地关上车门，转身大步走进KBS。 唐谨言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KBS大楼里，静静坐了一阵，掏出了手机。 “恩硕，那个崔议员的事，什么进展？” “有个儿子在上小学，三儿他们已经跟了两天。” “嗯……” “九哥，怎么处理？要绑？”恩硕的声音有些迟疑：“对小孩子下手的事，我们这么多年也没做过啊。” 唐谨言淡淡道：“别人想把我们作为手中的屠刀，我们才得以风生水起，做身不由己的事只不过是交换的代价。” 李恩硕叹了口气。 唐谨言又道：“不过我们也不是个没思维的木偶啊……” 李恩硕笑了起来：“就知道九哥有想法，怎么做？” “找到崔议员的手机号，匿名给他发个信，附上他可爱儿子的照片。” “九哥想和他见面？” “用不着见面。他见信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会明白朴槿惠扶持我唐某是为了什么，如今不过是应在他身上而已。聪明人自然不会再拿儿子的小命开玩笑，该怎么做他自己知道，将来不管怎么反水，我们的人情也在。” “我们自行其是，朴……不会有意见？” “命令只是通过金武星……他算老几，能管我唐九怎么处理具体细务？” “明白。这就去做。” 收起手机，唐谨言再度看向KBS大门，忽然一笑：“一起加油吧。” 第二百五十六章犯规了喂 那边林允儿进了KBS《演艺家中介》节目录制现场，姐妹们已经到齐了，都在等她。 见到林允儿出现，徐贤抿嘴低头，像做错事的小孩等挨批一样。出乎徐贤意料的是，林允儿什么都没说，神色如常地笑哈哈和大家打着招呼，一起研究接下来的节目台本。 徐贤松了口气。 “不用紧张。”在林允儿和徐贤单独对台本的时候，林允儿若无其事地说了句：“都是做，在哪里有什么区别？” “……”徐贤目瞪口呆。 林允儿又道：“再说了，我从来也没想要阻挠你们什么啊……” 徐贤总觉得林允儿说这句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无论让谁来评判也会觉得她为阻挠他们的事简直不遗余力，奇怪的是今天为什么会这么云淡风轻？ “你……是不是又和他见了面？” “只是忽然想明白了，老娘一直想着他的事干什么？自己一大堆事还顾不完呢……”林允儿翻着台本，幽幽道：“2013了，小贤。” “嗯。” “大家的合约期……就在明年。” 徐贤心中一紧。 本来一直还觉得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被这么一句话说得顿时感觉紧迫感扑面而来。 不知不觉间，少女时代居然已经出道这么久了啊…… 居然又快要再次面对人生重要的节点和选择了吗？ 人们都说韩团命短，寿不过七。不知道自己这帮姐妹，能不能打破这个魔咒？公司面对一个走到了七年的老团，是否还会如从前一般对待？多半难了吧……新男团EXO已经逐步上升，新女团RV企划又已经开始选拔……自己这帮老腊肉，多半也就仅剩一些剩余价值可供公司压榨了吧？ 徐贤轻声叹了口气。 “面对重要的关卡时，才会觉得女人终究还是要有依靠的。你有了他，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头头尾尾的事，他一定会帮你做出最完美的应对，最大程度的满足你的需求，便是公司在他面前也只能退让。”林允儿淡淡道：“总比找个比我们自己还不靠谱的奶油小生好得多了……” 一旁金泰妍恰在此时捧着台本走来，似是要参与对台词，乍然听到最后一句，若有所思。 是啊，挺有道理的。至少公司以后要拿她们的剩余价值来使用的时候，可能会是她金泰妍，也可能会是林允儿，可绝对不可能会是徐贤了。唐谨言的存在，现在即使一言不发，也很少有人能够忽略他带来的压力。 这么说，将来的择偶标准还是要提高一点才是呢…… ※※※ “什么时候回济州岛？你这回在首尔呆的时间够长了。” 傍晚，新村派私人会所里，唐谨言和李居丽父亲相对而坐，喝着小酒。 只有这奇特的“翁婿”俩，没有陪酒女郎，也没有李居丽。 “这次呆的时间长，是因为协会初建，各怀鬼蜮，需要我本人在首尔镇场，否则会出乱子。”唐谨言抿了口酒，低声道：“呆了这么久，其实除了各种会议和饭局，也没做什么。” “真没做什么？”李父眼眸幽深：“别人看你不是开会就是吃饭，要么就是泡妞，我可是知道一些背地里的勾当……” 唐谨言也不瞒他，坦然道：“应有之意罢了，那位和我合作，又不是开善堂，我又不是她的私生子。她若不是需求这把屠刀，要我何用？” 李父也压低声音：“总这么下去，得罪人的事你做光了，对她可没有影响，你要考虑清楚。” 唐谨言愣了愣，笑了起来：“岳……伯父这是关心我？” 李父板着脸，装作没听出他故作失言的半个发音：“我说了，我早已和你一损俱损。” “怕不止是这样？” “别惹我泼你一脸。” “好吧……”唐谨言举手投降：“这方面的事，我心里有数，岳……伯父放心。” “再故意漏这种字眼，我……” “泼吧。”唐谨言死猪不怕开水烫地闭上了眼睛。 李父倒被他这个惫懒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你现在什么身份，还跟我玩小流氓满地打滚撒泼那套路？” 唐谨言赔笑道：“在您面前，身份从来都是一样的。” 李父板着脸：“你们小男女自由恋爱，我是懒得管那么多。但你们一天没有正式关系，就一天不许那样称呼我。” 唐谨言抿了抿嘴，叹道：“是。” 李父认真道：“别跟我插科打诨，刚才说的事很重要。” 唐谨言挺了挺腰杆，神色也严肃起来：“当初金武星当我是他的码头转运看守，但仁川还是姓了唐。” 李父眼眸闪了闪。 若说仁川姓唐，他作为仁川检察长的一段时间，则是彻底完善了这块拼图。他也属于缔造大唐帝国的一支重要力量。 曾经考虑过让他依附高阳李氏，而如今看起来，反而是高阳李氏在改姓唐。 他心中颇为喟叹，却还是很尽责地提醒道：“那位可不比金武星。若是下个月成功登了基，我想不出你以什么手段摆脱她的掌控力，更别提能够像对待金武星一样分庭抗礼。若是指望金乙京可不靠谱，金乙京是典型的政客，她只会根据大势行事。” “当然不可能依靠金乙京。”唐谨言露齿一笑，阳光开朗：“那位在用我为刀，我又何尝不是用她攒势？伯父不用太过担忧，底蕴是慢慢累积的，底气也是。饭要一口一口吃，早晚会有突破口。” “要不是看着你一步一步崛起，我定会以为你在说大话。”李父笑了笑：“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当然信你。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最近和少女时代交往得是不是过密了点？” “……”话题跳跃有点快，从尽心为合作伙伴忧虑的长者忽然变成了为女儿出头的老爹，唐谨言缩了缩脖子，不好争辩。 “今晚没喊智贤，也就算了，智贤自己未必愿意来。”李父两眼一翻：“只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还是成天和少时的谁谁谁泡在一起，小心老子翻脸。” 唐谨言哭笑不得。尼玛啊……这是不是有点犯规了啊喂！ 第二百五十七章相声 吃过晚饭本来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行程，唐谨言原本就是想去找T-ara。白天她们练习不合打扰，晚上正好相见。总和少时泡在一起也确实不好交代，说不定这时候T-ara宿舍都已经被醋味淹没了。 可实在没想过李父居然会这么玩。堂堂首尔检察厅次长这套007职能要是全力发挥，用以给女儿捉奸使用，那真是无往而不利了…… 国之重器啊喂，你是这么玩的…… 直到按响T-ara宿舍门铃，唐谨言脸上还带着些许尴尬。看见开门的朴智妍，就更尴尬了。 这老的小的，都防的是同一件事啊…… “姐夫。”朴智妍看见他，脸蛋也有点红，还是甜甜地打了招呼：“进来坐。” 唐谨言走了进去，四顾打量了一下：“她们呢？” “在社长室开会，研究队长交接的事，大概一会就回来了。” “你不要开？” “我……”朴智妍抽了抽鼻子：“感冒了，不想去，反正队长不队长的不就是姐夫后院击鼓传花么，别人跟着去开会只不过是想看看居丽欧尼的窘态而已……” “咳咳……”唐谨言干咳两声，迅速找到重点：“感冒了？” “嗯……”朴智妍眼神有点闪缩：“昨、昨天回来练习就发现有点感冒了。” “昨天……”唐谨言很快醒悟朴智妍为什么会闪缩，昨天感冒，大约是前天晚上着凉？ 前天晚上，朴智妍住的可是他家啊…… “那个……是我那儿被子太薄？” “不是……” “空调暖气没开？” “不是……哎呀别问了啦！” “要是真在我那儿生的病，怎么能不问个明白？” 朴智妍跺脚道：“你和智孝前辈咿咿吖吖到半夜，我睡不着，起来好几次！还去阳台吹了风！” “……”唐谨言脱口而出：“看来房间隔音措施要完善一下了。” “哼！色狼！”朴智妍愤愤然转身，钻进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门不出来了。 唐谨言尴尬地一个人坐在客厅，向来皮厚的他这回也觉得脸上臊得慌。话说T-ara两个人在他家生过病了，一个朴素妍是因为运动太剧烈，一个朴智妍是因为听他和别人运动太剧烈……真不知道这一天下来T-ara在后面怎么编排自己呢。 正坐在那儿度日如年，朴智妍房门又开了，小姑娘还是走了出来，端了杯咖啡放在他面前，撅着嘴道：“总不能丢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失礼了。” 唐谨言心里有点暖意：“谢谢。” 朴智妍硬邦邦地站在那儿，毫不领情：“又和少时过了一天？去音乐银行给她们捧场？带徐贤去过二人世界？一大早又不知道把林允儿从哪送到了KBS？” 唐谨言缩着脖子喝咖啡，不用想也知道，虽说他这些行程都有很多外人目睹，不是什么秘密，可一般人也不可能吃饱了撑的去挖掘得这么清楚，除了某位爸爸…… 尼玛啊…… 话说这种事去解释只是前往KBS做正事偶遇，那毫无意义，因为后来留宿徐贤家中这可不是什么偶然，他只能回答：“我真没去泡林允儿……” 朴智妍沉默了一阵，忽然叹了口气：“其实不管是不是，那也轮不到我这么跳脚对不对？你也没有跟我解释的必要对不对……” 说着好像很感伤的话语，可感冒之中鼻子又一吸一吸的，看起来反倒莫名喜感。 唐谨言却没笑，认真道：“跟你解释就是跟素妍解释，一样的。” “是吗？”朴智妍容色好看了点，目光闪闪的，再度抽了抽鼻子，点了点头：“欧尼不在，我就代替她们。” 这萌样……前天好不容易凝起来的那些百变感觉全没了，又变成了个长不大的死丫头德性。 却见朴智妍再度续道：“可是好像她们也不用我代替，素妍欧尼居丽欧尼都只不过微微一笑，说：他还挺有本事的。就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跟傻瓜一样在意。” 唐谨言认真道：“智妍就是智妍，干嘛要代替谁？” “(⊙-⊙)”朴智妍瞪大了眼睛：“既然我不是代替欧尼，那你跟我解释那些，是要泡我？” “噗……”唐谨言把咖啡喷得一茶几都是：“朴智妍你感冒也把脑壳烧坏了吗？” “哦……不是啊？”朴智妍挠挠头，又有点睡眼惺忪的样子：“困，我回房了，姐夫自己坐坐。” “有吃药么？” 朴智妍背对着他摇摇晃晃走回房间，摆了摆手：“刚吃过药的。” 唐谨言身子动了动，有意跟进去照顾一下，又有点犹豫。这丫头刚刚还问了那样的脱线问题，这跑进她的房间岂不就更说不清楚了？他想了想，还是拎起茶几上的水壶，去接了壶水，等着烧开。 不到两三分钟，忽然响起开门声，是T-ara大队人马回来了。 “啊哈哈哈居丽刚才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太好玩了。” “这还是当队长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雪藏了哈哈哈……” “当个头啊，谁爱当谁当啊！老娘高冷淡定不抢镜头，当队长干嘛！” “你这从哪看出高冷淡定的样子了，去开会还抱着米粒，逗比居。” “米粒萌啊，又粘我，才不像某人……呃……某人你怎么在这里？”李居丽懵逼地抱着小狗站在门口：“不是该去泡林允儿的吗？” 唐谨言哭笑不得：“为什么该去泡林允儿的？” “我爸爸说你昨晚和徐贤一起过，按套路今晚该轮到林允儿了。” 唐谨言还没回答，朴素妍直接从李居丽身边挤进了门：“让让，球一样的堵在门口干嘛……按套路今晚怎么可能是林允儿？” 唐谨言感动莫名：“还是素妍懂我。” 朴素妍伸了个懒腰：“按套路明明应该允贤一起了。” “噗……” “哈哈哈……”T-ara姐妹们一个个挤开李居丽，进了客厅都向唐谨言行了一礼：“OPPA。” 唐谨言眨眨眼。 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T-ara所有人都喊自己做OPPA，甚至包括那位比自己还大一个月的全宝蓝也这么喊，唯独朴智妍一个人还在喊姐夫。 好像她也曾一度喊过OPPA，就这次莫名其妙的开始喊姐夫？唐谨言记不清了。 朴素妍和李居丽一起坐到他身边，都是懒懒的腔调：“今晚怎么良心发现，来看我们了？” “怎么说得好像我离开了你们很久的样子，昨天不是从你们练习室被赶走的吗？” “哦……原来这样啊……”朴素妍摸了摸下巴：“这就叫……度日如年？” 唐谨言惊讶地睁圆眼睛，他发现这句“度日如年”居然是用中文说的，虽然算不上太标准，但绝对不会闹出吃草的笑话了。他由衷赞道：“中文进步很快。” 朴素妍淡淡道：“下个月新歌发布，之后就去中国试水了。” 李居丽续道：“去中国的时候……某人大概可以肆无忌惮的……泡妞了？” 朴素妍再度接口：“加油吧，允儿那么漂亮，我看了都想亲一口。” 李居丽点点头：“嗯，不要堕了我们大九爷的威风。” 唐谨言捂脸叹息，这中国还没去呢，相声就已经无师自通了么？ …… 注：居丽接任队长是在《again》专辑即《NO.9》发布之前，这里根据剧情调整到《田园日记》前。这两章基本属于过渡章。 第二百五十八章唐谨言与T-ara的日常 说真的无论是朴素妍还是李居丽，对于他和少时泡在一起的事都没多大感觉，她们对唐谨言的认识和理解与智妍是不一样的，心知不可能存在被抢走的状况，那种事唐谨言做不出来。甚至于她们都对唐谨言找女人的事都没多大感觉，他没怎么去外面鬼混就已经突破了很多人的认知了，指望黑社会能守身如玉那才是奇葩。 但这可不代表连一点醋都不吃了，合作起来酸溜溜的膈应几句太正常不过，唐谨言也只能腆着脸在旁边受着。 “还有……”朴素妍话锋一转，又恶狠狠地问：“你把智妍怎么了？” 唐谨言叫起屈来：“我哪有把智妍怎么？” “那她怎么感冒的？” “……” “为什么一个人躲房间里不见你？” “我日……”唐谨言忍不住爆了句中文。 “日？”朴素妍表示听得懂中文：“莫非真是和我上次一样的感冒方式？” 唐谨言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瞥眼看T-ara一群人坐在旁边笑嘻嘻旁观的样子，醒悟这货也只是玩笑，便也不再回答，恰好之前烧下的水在这时烧开，他指了指水壶：“倒点开水进去照顾下智妍，都围着我干嘛？” 朴素妍打量了他一眼，笑了起来：“不错不错……” 含恩静便上前倒水，笑道：“早看见你在烧水了，等着开呢。不过智妍今天感冒加重了吗？怎么躲屋里不出来的？” 房间里朴智妍一直支着耳朵在听呢，听到这里，迅速钻进了被窝，装着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哪里是感冒加重，其实这时候明明精神很不错的好吗…… 只不过是因为刚才脑子脱线的爆出一句“是要泡我？”，说完之后自己整个人都斯巴达了，只能故意装着很困的样子回了房，连一眼都不敢再看唐谨言。好在演技尚可，唐谨言一时倒也没看出这丫头小心肝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紧张。 回到房间，朴智妍就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怎么总是没脑子，什么话都敢往外冒，什么事都敢一个冲动…… 就像前天跑去他家留宿…… 再像很早以前的某一天……冲动地吻了他的脸。 当时这简短不过一秒的记忆画面，平日里无论是唐谨言还是她都已经忘记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前天晚上听见他们喘息迷乱的声音时，这个画面却突兀地出现在脑海，又反反复复地重播，搅得小姑娘快要崩溃。 她甚至不知道如果他意犹未尽闯进自己的客房，自己要怎么做，想来想去好像自己什么都不会做…… 为什么会爬起来去阳台吹风导致感冒？ 因为脑子懵逼，想要清醒清醒啊…… 结果不但没清醒，反而感冒了…… 含恩静端着开水进了房，朴孝敏也跟了进来，两人左右坐在朴智妍身边，看她奄奄一息的模样，都有些惊诧：“晚饭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啊，看着挺正常的。” 朴孝敏便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没烧啊。” 朴智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是想睡觉。” 两女对视一眼，她们都太了解朴智妍了，几乎瞬间就猜出这丫头在装样子，含恩静失笑道：“喂，你不会是不敢见他，故意躲着吧？” 朴智妍红了脸：“才不是。他有什么不敢见的？” 朴孝敏摸着下巴：“说来也是，都敢去人家家里留宿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朴智妍都快哭了：“能不能别提这茬了？” 含恩静哄小孩一样红着她：“好好好，不提就不提，多喝点开水。” 朴智妍接过水杯慢慢喝水，朴孝敏补了一句：“他亲手烧的爱心开水。” “噗……咳咳咳……”朴智妍剧烈地咳嗽起来。 含恩静没好气地拍了朴孝敏一下：“去洗洗，今晚我跟你睡。” 朴孝敏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转头看了看客厅，露出玩味的笑容：“刚刚还醋劲冲天，怎么现在没声音了？” 含恩静若无其事：“多半又开始柔情蜜意了。所以我自觉点，晚上让个床……” 朴孝敏笑道：“真的……成行宫了啊……” 含恩静瞥了她一眼：“那你还笑得这么淡定？” 朴孝敏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尽显水蛇般的完美腰身：“我又不圆。” 含恩静一下就把手摸了上去：“就喜欢你这小妖精……” 小哥和妖精扭在一起，画面CP感十足。朴智妍靠在床头默默喝水，平时遇到这种场面必然要插进去争风吃醋的她，今天却忽然觉得没有太大心情，目光不经意投向门口，却看见了倚门旁观妖精打架的全宝蓝。 “欧尼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全宝蓝咧嘴一笑：“外面亲起来的时候。” “哦……”朴智妍继续喝水，妖精继续打架。 听到外面亲起来了，妹子们视若无睹，该干嘛干嘛，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就是唐谨言和T-ara之间惯常的生态。 其实……有点像一家人一样。 ※※※ 外面会亲起来，也是很自然的。当含恩静朴孝敏进了朴智妍房间的时候，节奏就已经不是吃醋膈应了。 “我爸爸总是把你的行踪告诉我，你会不会觉得他很过分啊……” “咳……是挺逗的，不过也可以理解吧，可怜天下父母心。”唐谨言低声道：“我想要有人这么逗，还没有呢……” 朴素妍和李居丽都沉默下去，半晌李居丽才道：“其实我爸爸表面上生你的气，实际上很关心你，还交代我说，你的日子外宽内紧，背地里藏着很多大事，让我不要顾着争风吃醋，给你添乱子。” 唐谨言搂着她，笑道：“你怎么可能给我添乱子。” “那可不一定。”李居丽白了他一眼：“醋是有的。” 朴素妍低声道：“你这回在首尔流连这么多天，是因为那些大事吗？” “嗯。”唐谨言道：“大唐公司那边，已经进入正轨，按部就班的做工程就可以了，管理方面自有董事局，没我太多事情。目前我的注意力还是在首尔，这一两个月，可不能轻易离开首尔的，随时会有变局，要做好准备。” 朴素妍高兴起来：“也就是说着，这一两个月还可以常见你。” “是啊。”唐谨言笑道：“所谓背地里的大事，其实没什么事，最重要的事不过是等。” “等？” “嗯，等积累，等消化，等时间……另外，等二月底的尘埃落定。所以在外人看来，我好像变得很闲。” 李居丽道：“短暂的沉寂是为了更猛烈的爆发吗？” “哪有那么文青？广积粮高筑墙而已。我最缺的东西是底蕴，偏偏这东西是需要时间的累积。”唐谨言叹了口气：“短期内我什么都不能妄动，否则只能扯到蛋的。” “所以你泡妞？”李居丽犹豫片刻，扭捏道：“其实我们都在减肥了……” 唐谨言愣了一阵才意识到她们还是在和林允儿做比较，只能感叹林允儿的杀伤力实在有点大。他实在懒得再解释什么，索性亲了下去：“减什么减，肥嘟嘟的我最喜欢了……” “唔……还说是谣传……” “好吧，不是谣传，我就是喜欢肥的。” 朴素妍笑了起来：“你喜欢也没用，回归在即，我们本来就该减。” “所以趁着还圆润，先来一发不？”唐谨言两手齐出，准确地攀上了两座高峰。 自始至终没看见，有个小人缩在宽大的沙发里，跟隐身了似的。全宝蓝全程旁听了个心满意足，晃悠悠地离开，进了朴智妍的房间…… 第二百五十九章冰火 唐谨言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月。 李父对李居丽形容的“外宽内紧”是非常恰当的。这个月对于唐谨言来说，有点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随着大选日期一天一天的临近，整个韩国的空气也是空前紧绷，各种各样的演说，各种各样的拉票，从国会到街巷都有时不时的冲突，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场面。在这个场面中，目前的唐谨言成不了主角，他只是主角手中的屠龙刀。 在背地里，他为朴槿惠做了很多事情。件件见不得光，件件不可告人。唐谨言不愿细表，即使是合作无间如李父，也有很多事是无法掌握的，更别提身边的女人们。 有些事唐谨言也阳奉阴违，有些事还是照实做了，无论是怎么做，最终的结果当然是要对朴槿惠有利，朴槿惠一直很满意。 做着身不由己的事，也有着自己的好处。无论如何，他与朴槿惠之间的联系已经慢慢的通过一件一件密事的累积，变得愈发紧密。甚至有些事情朴槿惠还会越过金武星，亲自和唐谨言通话交流。 这正是唐谨言所需要等的结果。 在行事的过程中，他与新世界党朴槿惠派系的人马、甚至是党外支持者，都有了许多不可言说的交集，他相信日积月累下去，他与这支势力根本就扯不开关系。 其中有一部分，也会找他办私事，从而慢慢成为他自己的底蕴，这很正常。不管是谁，都会有一些不方便的事，需要一把刀子。 而所谓的协会，在一件一件事的积累中，慢慢的也就只有他自己的声音。虽说很多密事不可能通过他们，但在许多行事过程之中，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爽感不是一般人能体会。 这是这一个月来韩国面上的火，却是唐谨言背后的冰，埋藏在阴影之下的幽蓝颜色，与一滴一滴水慢慢凝聚变化的坚实。 而在唐谨言的面上，有心关注的人们能看见的只是他面带桃花的春风得意。 没事干的时候，他连新村集团都不怎么去，因为他一去，就有无数人觉得新村派要有什么大动作，索性不去。他去的是CCM公司。 T-ara受了一次赶走他结果他去泡少时的教训，这回也不赶他了，真让他旁观练习，练习完一起吃饭，吃完饭直接留宿。外人所见的只是唐谨言成天泡在脂粉丛中乐呵呵的模样，T-ara所见的是……含恩静索性直接和李居丽换了房，为了什么，大家都懂的…… 渠道更灵通点的，会知道唐谨言晚上除了回家和在T-ara宿舍之外，偶尔还有第三个去处，只是这个去处瞒得有点严实，外面无人得知。 那是徐贤的家。 很多事都是这样，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无论第一次多么紧张纠结，到了后面也只会慢慢成为习惯。 那一天晚上唐谨言是记下了徐贤家门密码的。当他第二次无声无息地开门进去，里面正在做身材锻炼的徐贤直接懵逼在那里，直到他走到面前没能反应过来。 第三次的时候，徐贤直接丢过一件浴袍：“死去洗澡。” 第四次的时候：“鞋柜那里……我给你买了拖鞋，你试试合脚么……” 第五次的时候：“啊，欧尼，今晚别来了。嗯，OPPA在我这。嗯，明天见。” 挂上电话的那一刻，徐贤觉得，其实……也就这么简单。 ※※※ 二月十三日，T-ara在《Daybyday》之后沉寂了整整七个月的回归单曲《田园日记》发布的日子。 其实李在贤当初的判断还是对的，经过上回的事件，T-ara确实有一部分因祸得福，虽然并没有当年少女时代崛起的那种迅猛反弹劲儿，但官咖人数一直稳步在涨。这半年多来始终冷藏，也让粉丝们等得极为心焦，新单曲甫一发布，憋了半年的困死们就爆发出了巨大的热情，不管这歌合不合自己的心意，顶了再说。单曲发布半小时内，音源空降破表，九榜allkill，区区单曲的实体预售数据十万多。这等恐怖的势头让不少人懵然以为是少时回归，仔细一看才想起少时才刚刚结束打榜，正准备去日本开见面会呢…… 这样的势头让T-ara很是高兴，就是在她们最辉煌的《Loveydovey》时期也没有这样的成绩，因为这次的竞争对手还是强大的Sistar，这也是个音源巨头，本来以为有一番龙争虎斗，没想到赢得这么轻松。 这样的势头，只要能稳一稳，再拿一些说得过去的奖，那就可以骄傲的宣布自己完成了出道至今的多年夙愿：踏上巅峰。 兴奋中的朴素妍直接挂在唐谨言身上不下来了。每当这种时候，大家都会想起去年七八月的那一场噩梦，对比如今的云破月来、遍地花开，怎能不让人激动感怀？ 就算是朴素妍挂在他身上霸占着，李居丽还是毫不客气地挤进去亲了他一口。然后兴奋中的T-ara所有人挤了过来。 “喂喂喂你们干什么啦！”朴素妍撅起了嘴。 “别那么小气嘛……”含恩静一下拱开她，在唐谨言脸上吧嗒亲了一口，哈哈笑着跑了。 “我也要我也要……”朴孝敏亲了一口，仰天大笑出门去。 “……”全宝蓝跳了起来，没够着，又跳了一下。 后面的朴智妍等得心焦，索性把她抱起来。全宝蓝大乐，也吧嗒亲了一口，跳下来跑了。 看着朴智妍兴高采烈地接龙，朴素妍嘴巴撅得已经可以挂油瓶。 这回朴智妍亲得非常坦荡，因为大家都亲嘛，而且自己还是最后一个亲的……随着大家屁股后面跑路的时候，小姑娘心中居然有点窃喜。 “爽了？”朴素妍斜着眼睛看唐谨言。 唐谨言故作憨厚地傻笑，不说话。 游走在地狱的刀锋下，醉卧在美人的胸膛里，唐谨言以为这样冰火交加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大选结束，在那之后的生活才会有产生一些变化。当然也有可能大选的时候另有什么幺蛾子出现导致删号重练，那是另一回事了，目前来看可能性并不大。 可他没想到，只是一个简单的电话，就把他这些日子的规律性破坏得一干二净。 二月二十一日，T-ara携单曲《田园日记》首度出征M！Countdown，唐谨言陪同前往。就在Mnet待机室里嘻嘻哈哈的时候，唐谨言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你好，哪位？” “请问……是、是唐社长么？”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听着柔柔的，很有几分耳熟。T-ara全员竖起了耳朵。 话说，这年头为什么还有人喊他唐社长？那是多老的黄历了。现在大家喊会长的居多，虽然只是个协会…… 唐谨言也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哪里听过：“我是唐谨言，你是哪位？” “我、我是朴初珑，不知道唐社长还记得么……” 待机室里安静下来，唐谨言也沉默下去，过了好几秒才道：“记得。朴队长有什么事？” “冒昧打扰唐社长……我有些事想找唐社长帮忙，不知道方便吗……” “为什么会找我？” “是、是关于Apink的事，我、我找不到办法了……” “Apink的事……是她让你找我？” “不是恩地……”朴初珑的声音越发小了：“是我个人请求……” 唐谨言沉默了很久很久，淡淡道：“我是黑社会，做事是收钱的。” “……” “要么你跟我做交易，要么……让郑恩地来。” 卷九 第二百六十章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在这个突兀的电话之后，唐谨言若无其事地露着笑脸，想要继续和T-ara的妹子们扯淡。但T-ara却反倒很是沉默，尤其是最叽叽喳喳以嘴炮著名的朴素妍直接变得一言不发，连带着李居丽也恢复了清冷的安静，别人就更不会在这时候冒泡，待机室内一片认真化妆筹备打榜的气息。 唐谨言的笑容慢慢不见，站在窗边，久久不言。 他知道T-ara的态度是什么意思，这回可不是吃醋，更不是小性子，而是截然不同的情绪。 如果说面对少女时代，大家还憋着股劲儿要比一比，但是听到“郑恩地”三个字，从上到下都失去了比较的心意。终究都是良善的人，总觉得当初的事儿是大家害了他俩的感情破碎，根本没办法对恩地起什么竞争之心。朴素妍首当其冲，是心情最复杂的一个。 而唐谨言电话里那几句话，不管是自己想要做恶人也好，还是在T-ara面前想要表示和恩地没有关系了也好，也许兼而有之？那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大家没办法表态，既不能责怪他话说得太硬，更不能夸他撇清得漂亮。也不合适做出一副圣母样的说你去帮人家吧，那似乎显得很虚伪……倒还不如闭口不言，让他自己去考虑，不管什么选择，大家支持就是了。 连王权易鼎这种事都参与得不亦乐乎的他，对于这种女团鸡毛蒜皮的小事，应该没什么可忧心的吧…… 待机室的窗口，外面还是高楼，没什么可看，但唐谨言还是看了很久很久。 虽然还不知道Apink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既然会找到他头上，想必麻烦不算小。也许女团的事就算再大，在别人眼里依然属于鸡毛蒜皮，可这对于唐谨言来说性质却有点特别。 因为和恩地之间……什么都不是了。 递过奖杯的那一刻，递过了2012的所有纠缠，在她当面喊出姐夫的那一刻，掰开的莲藕上缠绵的细丝就已经被扯断了。 若还是朋友，不用说话都会去帮的，如同当初对待T-ara。可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了，他们现在只是路人了……连求他帮忙都与恩地没有关系，而是朴初珑以队长的身份，以曾经认识他的前提，提出了个人请求。 那一刻他险些脱口而出：“说吧，什么事？”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凭什么帮忙？ 真的无条件的选择帮忙，或许素妍居丽都没有意见，还会鼓励，但是……当真对一个路人的事这么热心，这正常吗？换了个普通点头之交找上门，有这么圣母吗？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自己一直希望做到并且已经认为做到的“放下了”，却终究只是自欺欺人吗！ 他不想这样……于是他换成了交易。 交易在道上属于行事常规，你出钱，我办事，合情合理天经地义，并不是冲着什么身体交易而言。只不过或许这话对于女idol比较敏感，朴初珑一听就慌慌张张地挂断了电话。很让人哭笑不得的举动，但唐谨言笑不出来。 因为他终究还是脱口而出“让郑恩地来”。 是自己潜意识里，还是想见她？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 让她来干嘛啊！ 真他妈的…… 他终于掏出手机，拨给了龙雅：“Acube那边，什么状况？” 龙雅有点懵：“没状况啊，Apink还在排新歌呢。” “没状况？”唐谨言有点火气：“人家求助电话都打我这来了！你在那做理事，告诉我没状况！” 龙雅挠挠头，被这么一说也很是不解，他虽然重心不在Acube，可隔三岔五的例会一直都有参加，也重点关注着Apink，确实没听说什么状况啊，只能回答：“九哥别急，我去了解一下。” “侧面了解，不要让崔镇浩知道我在过问。” “呃，明白。” 收起手机，T-ara登台的时候也要到了。唐谨言整理好心绪，踏步出门，进入观众席为T-ara捧场。 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T-ara此番以9750分的成绩力败sistar19，夺得本次回归的首个一位，宣告了半年的冷寂之后最完美的归来。 台上的T-ara却没有太大兴奋的感觉，新上任的队长李居丽很不娴熟地代表大家发表着感言，旧队长朴素妍的目光一直落在贵宾席的某处，一眨都没眨。她看着他微笑鼓掌，看着他微微皱眉，看着他再度接起了电话。 电话不是来自龙雅，而是来自朴初珑。 “唐……唐会长。”朴初珑听着话筒那边传来熟悉的现场音乐和感言致辞的嘈杂声，她的眼神有些怅惘，可还是咬牙开了口，用词已经识趣的从之前的社长改称了会长：“我、我知道唐会长很忙，今天能不能拨冗出来见个面？” 唐谨言抬头，正对着台上朴素妍的眼睛，对视了好一阵，才对着话筒说：“说地方。” “我、我也不知道哪里合适……” “那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劳烦的，我自己能去的。” “你找不到。” “那是……” “新村会所，我新村派和人谈生意的地方。” 听出唐谨言有把交易正规化的意思，朴初珑一直吊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低声道：“那我在Acube等您的通知。” 您……唐谨言回味了一下这个用词，微微叹了口气。 抬起头来，台上的庆祝已到尾声，朴素妍向他使了个眼色，他会意地离席而起，绕向了后台。 “初珑还是恩地？” “朴初珑。” “记得见面对人家态度不要太过分了，初珑没得罪过你，而且人家性子柔，别吓着人家……” “放心，我有分寸。” “不要顾忌我们的想法。”朴素妍替他整了整衣领，低声道：“真能做到对恩地彻底不管不顾，当成路人对待，那反而不是我认识的谨言呢。去吧。” 送走唐谨言，朴素妍回到待机室，有些无精打采。姐妹们看着她软绵绵的模样，无奈道：“一位呢，挺挺胸行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战败了。” 朴素妍笑了笑，摇头道：“只是觉得世事真是有趣。” 李居丽问：“怎么说？” “恩地崛起的《请回答1997》时期，他的心力却都在我们身上。”朴素妍道：“如今我们正在全面复苏时，看着他心不在焉。今天终于能够理解那个时候恩地的心情，想必很不好受……这是不是……风水轮流转？” 李居丽笑了起来，拍拍她的肩膀：“按他们道上的说法，这叫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和恩地的宿命纠缠是躲不过去了。” “说得跟你没关系似的。” “本来就跟我没关系。” “嘁……”朴素妍斜着眼睛一脸的鄙视。 李居丽笑道：“好啦，怎么说这里面也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们T-ara复苏了，先高兴再说。” 朴素妍也笑了起来：“队长大人请吃烤肉庆祝如何？” “你让我做队长是早就猜到这一天吗？” “废话少说，走！烤肉！” 第二百六十一章熟悉的陌生人 唐谨言踏入新村会所顶层包厢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里面坐着瑟瑟发抖面色苍白的朴初珑。 不能怪小姑娘惶恐，被人接到这里的见闻，委实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接她的是一辆很普通的现代，但车上坐的却是两个彪形大汉，黑西装，黑墨镜，确认了她的身份之后，就一言不发地接她上车开走，除了问询身份之外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一个大汉开车，另一个大汉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用很警惕很审视的目光在观察她。 至于吗，看押犯人似的！朴初珑心中吐槽，可身子却缩了又缩，动都不敢动一下。 其实她是误会了，这两人只不过是不敢和“貌似九爷的女人”多说话而已……哪有什么审视的目光，明明是偷偷的记下这个女人的长相罢了…… 九爷第一次喊人从一个并非CCM的其他娱乐公司，接一个大家没有听过的女人……这个嘛，在小弟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压根就不用猜。 到了地方，如同当初李居丽到此见到的场景。黑西装上前和保安耳语几句，会所的保安看向朴初珑的脸色全都变了，左右齐刷刷地弯腰鞠躬，等着她进门。朴初珑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上个台阶都腿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去的。 到了顶层，刚出电梯就有几个大汉拦道，腰间的手枪根本毫无遮掩。带她上来的两个黑西装很是干脆地举起手，拦道的大汉二话不说地上前搜黑西装的身，搜了一圈没问题，才笑道：“张哥抱歉，虽然是熟人，规矩在这。” 黑西装理解地点点头，指了指朴初珑：“九爷的客人，这位可搜不得。” 大汉赔笑道：“那是自然，请。” 朴初珑眼角都不敢去看大汉们腰间的枪支，缩着身子跟着黑西装走过戒备森严的通道，进入一间“阴森森”的房间。 心理作用而已……明明里面装修富贵堂皇，明亮爽眼，只是朴初珑没心思看罢了。黑西装最后丢下一句话：“九爷在路上了，就到。”便行了一礼退出门外，还带上了门。 朴初珑愣愣地跪坐在软垫上，话都说不出来。 就是在电影里都没看见这么森严的黑帮据点，坐在里面总觉得一股杀气从脚心传到头顶，太可怕了…… 其实并没有小姑娘想象中那么森严，韩国黑社会讲真没到这种程度，而且唐谨言近期还稍微放松了安全戒备，只是亲身体验和看电影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分外害怕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的刹那，朴初珑禁不住抖了一下，抬头看见是唐谨言，她的脸上还是未能恢复苍白之色。 唐谨言随手接下外套丢在一边，笑道：“等人也正坐？不累的？那不有椅子吗？” “啊……”朴初珑这才感到膝盖有些发麻，勉强道：“没、没什么，习惯了。” 唐谨言一眼就看出小姑娘言不由衷：“起来吧，随意聊聊，不兴跪的。” “哦……”朴初珑摇摇晃晃地站起，两腿一软直接坐倒回去，抬头看看唐谨言似笑非笑的神情，脸蛋红透到耳根。 唐谨言伸出右手：“来。” 朴初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唐谨言将她拉起，也没有其余动作就放开了：“不要紧张，这个地方因为经常有黑白两道的私下交易，所以有点戒备而已，可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再说了，这是我的地盘……谁敢对我的客人怎样？” 他的态度让朴初珑心中略微安定了点，回想起那次酒会上他还帮了自己，那时搭在肩头的大手如此温暖。她吁了口气：“是，唐会长不好意思，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坐吧。”唐谨言当先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示意：“咖啡？还是茶？果汁？” 朴初珑坐在对面，低声道：“不用客气。” “果汁吧。”唐谨言取了一扎橙汁给她倒了一杯：“恩地喜欢……唔……” 说了一半住了口，气氛瞬间沉寂。 朴初珑有点想哭，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当初大家是可以那么熟悉说笑的关系，就像他现在和T-ara的其他成员差不多，那是她的三妹夫啊……可为什么到了如今却如此陌生，陌生得连一个话题都找不出来，遥远得就像隔着万丈鸿沟，两人之间唯一的共同话题，却是禁忌。 唐谨言点了支烟。 朴初珑看了一眼，没说话。 “瘦了。”唐谨言忽然一笑：“减肥有效果嘛。” 朴初珑小心回答：“这半年一直努力……” 唐谨言摇摇头：“我忘了有没有和你说过……其实你胖的时候更好看。” 朴初珑脸色泛起几分怪异。关于他的各种传言，大家日常也是会比较关注的，其中有一条不知道是不是谣传的，说他喜欢胖的…… 见她怪异的脸色，唐谨言的脸色也变怪了：“不会是你们也听过那该死的传言吧？” 朴初珑傻笑了一下。 唐谨言弹了弹烟灰，忽然道：“那种说法，谁都可以信，就你们不能信。” 朴初珑小心问：“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真的喜欢胖的，当初下手的对象就该是你而不是恩地。” 朴初珑的脸又开始变白。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话说成是“下手”，这种说法让人听了很难受，她真的不愿意把他看做当初那个在大庭广众下说要玩Apink的黑社会。 她再次深深呼吸了几下，终究还是记得自己此来的目的，心知总是被动应答很不妥当，于是强撑着主动说了句：“感谢唐会长当初酒会上对我的帮助……” 唐谨言淡淡回答：“那是有交易的。” 朴初珑一愣，急忙道：“我听恩地说了，是徐贤前辈的请求，很感谢……” “小贤的请求……那是顺水推舟罢了。真正的原因是……” “什么？” “郑恩地的眼泪。” 朴初珑再次住了口，心中越发想哭了。 “说这个只是告诉你，很多东西都可以作为交易的筹码，不用担心自己付不起价钱。好了，叙旧完毕。”唐谨言摁灭了烟头：“说说看，你要找我谈什么生意？” 朴初珑定了定神，小心地说：“我们Apink可能要减员了，我……我不想看见这样的事发生……” 唐谨言靠在沙发背上，默默地看着她。朴初珑低着头，没有看见唐谨言眼中一闪而过的柔和与回忆。 素妍，你看看我看见了什么？为了团队的完整而殚精竭虑的队长呢。 熟不熟悉？ 你说，我的态度能过分到哪儿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Apink的困境 朴初珑低头坐在那里，感受到唐谨言在默默看她，她心里又有点紧张。 电话里一句“交易”就已经够让人紧张了，当时就慌慌张张地挂断了电话。可思来想去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接受了他的“交易”说法，一直安慰着自己，他不是那样的人。 再怎么安慰自己也没大用，这个地方实在太可怕了，别说他要做那种事，就算要大卸八块都没人知道吧……本来朴初珑如今出道接近两年，一路做着队长走来，性子再柔和，对外也落落大方，怎么也不至于像这样瑟缩。可是在这里就下意识的变得跟鹌鹑一样，是因为这个地方带给她的心理压力太重了点。 “为什么要减员？是谁？”唐谨言终于开口问。 朴初珑忙道：“是瑜暻，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有点印象，我记得她跟恩地关系还不错。”唐谨言神情变得严肃：“也和刘花英一样起幺蛾子？” “不是的……”朴初珑苦恼地抚额：“瑜暻这些日子一直心事重重，好像遭遇了很大的麻烦，我们反复问都问不出什么结果，只是对大家说，如果她哪天离开了，大家会想她吗？” “这个……可能是女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再说了，谁家里都有可能出点三灾六难的，有心事也正常，是不是你们太敏感了？” 朴初珑摇摇头，沉默下去，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果汁，眼神变得有些落寞与惆怅。 唐谨言没有追问。看起来这丫头心中藏了很多心事，正在整理思路措辞。 或许Apink的处境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朴初珑或许以为他对Apink一无所知，苦恼从何说起，其实他对Apink是有了解的，特意安排了龙雅在Acube就是为此，了解得远远比朴初珑想象的要深入很多很多。 他知道这半年来Apink发展不好。在相识前，她们的《Mymy》就拿了一位，本应快速发展。相识之后，五月那张正规一辑《Hush》，当时很多人都很看好，包括白昌洙和宋智孝和他提起这个的时候，都表示Apink正在崛起中。实际上的结果，《Hush》并没有取得理想中的成绩，和期待值相比算是扑街，只是那时候唐谨言自己对此一窍不通，并没有什么意识。 后续曲《bubibu》的时候，他懂了不少，但那时候甜蜜恋爱中呢，郑恩地不会说这种扑街的扫兴话，他自己也没想太多——仔细回想就知道，那时候算得上第一流女团的T-ara，脍炙人口的重磅主打《Daybyday》都身陷重围苦战不起，还扑着街的Apink一首单曲能起什么浪花？所以这首歌根本就是糊到了地心里。 也就是说，一个在认识自己之前本来应该很有前途的女团，在认识自己之后扑街了？唐谨言表示这锅不好背，要是这么引申，本来大红大紫中的T-ara莫非也是认识了自己才差点一蹶不振？超级毒奶粉啊，这么传出去以后谁见他不退避三舍来着…… 总之要不是因为郑恩地《请回答1997》一炮而红，Apink还是个三流团。如今也好不到哪去，外界有种只知郑恩地而不知Apink的苗头，除了朴初珑因为队长的缘故还能被人记着点，其他成员基本没有多少认知度。唐谨言所参与的mama上只有郑恩地而没有Apink就是明证。 这种形势下，新专辑都不敢轻易筹备推出。那边唐谨言陪着T-ara冷藏多久，其实这边Apink也就消沉了多久，始终没有新作面世。Apink的压力有点大，Acube代表崔镇浩的压力更大。据龙雅所言，崔镇浩在公司例会上大发雷霆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发火归发火，崔镇浩也在积极想办法，一方面和知名音乐制作人新沙洞老虎签订合作协议，策划新专；另一方面积极运作，谋求将团队门面孙娜恩送上《我结》，这可是个涨人气的好机会，足以为下一张专辑铺路。 从这些情况看，应该是虽处困境但不到绝路，还在积极谋求破局的阶段，对于一个公司来说正常得很。可看朴初珑的表情，唐谨言心知扑街的压力有可能导致人心浮动，Apink毕竟是七个活生生的人组成，不是一个坐等公司安排的无思维产品。 见朴初珑半天不知道从何说起，唐谨言主动开口问：“你们的事，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多。这样吧，我问，你答？” 朴初珑愣了愣，嗫嚅道：“好的……” 唐谨言直截了当：“是因为扑街了，洪瑜暻有了离开的心思？” 这句话确实直指了很核心的问题，朴初珑精神微振，明白他没有说大话，确实对她们的处境很了解。不过这个判断是错的。她解释道：“这段时间身处困境，不少人都有退意，但并没有付诸实施的打算，大家还在期待新专辑的。” “那是……因为人气失衡，导致有人对恩地起了意见？”唐谨言的声音冷了下去。 朴初珑听出他不善的语气，却没什么惧意，反而心中更安三分：“您……还是关心恩地呢。” 唐谨言抿嘴不答。 朴初珑露出了今天的第一缕笑容：“如果是别人，可能会被妒忌吧，可她是郑恩地啊。” 唐谨言怔了怔，却听朴初珑续道：“谁能真的跟一个整天没心没肺笑哈哈和你勾肩搭背的臭丫头起什么意见呢……” 唐谨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收起了笑容。 话匣子拉开，朴初珑说话也变多了起来，续道：“瑜暻跟恩地最要好的，更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而且……瑜暻家里有钱，至少她并不是太在乎扑街后的收入问题，和常人比起来少了一块忧虑。” “有钱？多有钱？” “瑜暻爸爸是DSR制钢集团的代表理事……” “洪河钟？” “是，原来您也认识？” “嗯，大唐公司和他有点业务往来。这么说她家还行啊。” “是的……所以瑜暻自己是肯定不会希望退出的。” 唐谨言摊手道：“所以说是女人一个月总有几天吧，你紧张个什么劲？” 朴初珑脸上本来因为渐渐熟络起来的交流而焕发出的笑意又慢慢的凝固下去，沉默了几秒，低声道：“崔社长脾气发作的时候……私下里……会打人。” “砰！”唐谨言一拍桌子咻然起身，脸色变得铁青。 朴初珑神色不变，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公司打骂艺人也属寻常……放心……他可不敢打恩地。” …… 注：崔镇浩打人是来自洪父推特“乐天理事打人事件”，不少人解读为暗喻崔镇浩，未必是实据。洪瑜暻退队绝非为了学业，内幕迷雾重重，韩国私生都一脸懵逼，本文所涉主要是我依据一些线索的个人加工，大家姑妄听之，感兴趣的做个参考，不感兴趣的就当小说家言。也欢迎对此事有见解的兄弟和我多交流一下。 第二百六十三章两种代价 唐谨言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拍在茶几上反震的触感。明明知道，由于自己的存在，崔镇浩再叼也不敢打恩地，可那一瞬间还是很不应该地失态了。 这让他对自己很失望很失望，不是应该云淡风轻吗？ 他微微叹了口气：“就是打你们也不应该。你找我……莫非主要是为了保护你们？” 朴初珑淡淡道：“整个韩国……把练习生时期算上的话，没被打骂过的idol真不多。若只是为了这点事，又何必找您做交易。” 唐谨言认真地看了看她的面庞，点点头，重新坐了回去：“所以你觉得，困境的压力，加上挨打的委屈，才让洪瑜暻产生了退意？” “这只是其中两个因素，最大的因素是……崔社长自己也有意让瑜暻离开。” “这种事，连龙雅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 “崔社长私下里探过我的口风。他问我，一个因为家庭背景而增加Anti，自身却没有过硬的实力为团队带来人气的成员，作为队长怎么看待？” “你怎么回答？” “我说团队里从来不存在这样的成员，大家都很优秀。” 唐谨言静静地看着她，朴初珑微微别过脑袋。 “然后你挨打了。” “……”朴初珑低头不语。 唐谨言靠在沙发上，沉吟片刻，断然道：“你们崔社长和洪瑜暻之间必有其他矛盾存在。” 朴初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问不出来。如果崔社长非要赶走瑜暻，我们没有办法……” “其实……退就退了，和你并没有关系。”唐谨言淡淡道：“何必如此？” “我是队长！”朴初珑忽然大声道：“为什么和我没有关系？” “你在担忧团队本来就在低谷，还要加上成员退队的大动荡，生怕Apink一蹶不振，你作为队长无力背负，也无法面对粉丝的质问？” 朴初珑怔了怔，声音又小了下去：“是。” 唐谨言笑了起来：“不错，至少没有说是为了舍不得姐妹情这么让人喷饭的理由。” 朴初珑抿嘴不答。 唐谨言笑道：“其实你也多虑了，崔镇浩要赚钱，比谁都不想让你们扑街，既然还坚持那么做，可见他有一定的把握。” 朴初珑低声道：“崔社长可以失败，因为Apink对他只是赚钱的产品……而Apink不能失败，那是我们全部的人生。我们不能赌！” 声音虽轻，可内容却让唐谨言颇为动容，回味了好久才点了点头：“你要我阻止这件事情？” “……是的。我知道您在Acube有股份，也知道崔社长很顾忌您，您出面一定有用的。” 唐谨言叹了口气：“虽然你的理由让我动容，可本质上这事确实与你没有太大关系。为这种原因跑来找一个黑社会做交易……”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好一阵才道：“Apink都是这种送菜的傻白甜吗？” 朴初珑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脸蛋微微泛红，咬着下唇低声道：“我觉得……您不会那么做。” “为什么？” 朴初珑又不说话了。 因为恩地也不希望这件事发生啊……他真能冷眼旁观吗？ 可直接这么说的话，那算什么呢？算是利用他对恩地的感情？朴初珑有些痛苦地咬着唇，良久才道：“我……” 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唐谨言打断了：“这件事，我有两种插手的方式，你选择哪一种？” 朴初珑抬起头来，惊愕地看着他。 “第一种，我直接处理。第二种，我帮你们了解崔镇浩和洪瑜暻之间具体的矛盾情况，然后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唐谨言淡淡道：“两种方式，价格不同，你自己选。” 终究还是要议价吗……朴初珑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真能出得起什么价格？他能看得上的，无非是那种事而已。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第二种的话……唐会长需求什么报酬？” 唐谨言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朴初珑死死咬着下唇，两手紧紧捏出了汗水。连第二种即使知道了原委也未必能自行处理的方案，都需要付出这个吗？ 那第一种选择该付出什么？ 唐谨言打量着她紧张的神情，玩味地道：“你先确定是否值得做这场交易。如果想通了不做，我不会勉强。” 朴初珑浑身微微颤抖着，指甲深深陷在掌心里，直至掐出了血迹。她忽然问：“我们初识的那一天，你说要玩Apink，后来却无声无息，是什么原因？” “因为恩地已经给了我所要的，所以你们平安。” 朴初珑闭上了眼睛：“果然是这样……” 再度睁开眼时，她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低声问：“第一种需要什么代价？” 唐谨言笑道：“决定了？” 朴初珑漠然道：“既然恩地可以为了保护大家付出，我作为队长有什么不可以？” 唐谨言失声笑了出来：“我连什么代价都没说，你急着送干嘛？” 朴初珑怒目而视。你下了那么多暗示，不是这个是什么？现在说这话有意思？ 唐谨言悠然道：“第二种代价简单点，你回家吃胖些，瘦不拉几的看着别扭。” 朴初珑目瞪口呆：“啊？” “我说了，你胖的时候好看，我喜欢养眼。”唐谨言理所当然：“至于死肥妞做idol可能会影响人气，这我不管，这就是你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朴初珑脑子里一片懵逼，连说话的能力都失去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第一种嘛……我想想。”唐谨言敲了敲脑袋：“这样吧，回去告诉郑恩地，你深陷在我的魅力里不可自拔，说她太没眼光了，把她那一刻的表情拍个照片发给我。会不会影响你的名誉，我也不管，这是代价。” “噗……”朴初珑差点没喷血，你是混黑社会的还是开幼儿园的？ 这是首尔地下最黑的大佬？你在逗我吗！ 第二百六十四章交易成立 看朴初珑呆若木鸡的样子，唐谨言笑了笑：“怎么？还非要做那种交易才舒服？那好……” “不不不！”朴初珑触电一样跳了起来：“我接受了！” “接受哪个？” “都可以！” “呵……那你看着办吧。”唐谨言淡淡道：“时候不早了，在这吃个饭，等会找人送你回去。” 朴初珑原本没有和他用餐的想法，不过这会儿实在拒绝不出口，只得挠头道：“好的。” 两人坐上饭桌，很快便有服务员送餐进门，出乎朴初珑意料的，并不是搭配这样堂皇地方的高档西餐，反而是清粥小菜。 “不合口味就说，另外喊他们弄别的。” “不不不，很合口味的！”朴初珑怎么可能说吃别的，慌张张地拿起了筷子。 唐谨言也不说话了，慢条斯理地喝粥吃菜，朴初珑默默地陪着吃，心中很是怪异。不是她想吃大餐，真的是觉得清粥小菜和这种地方完全不搭界，太过违和了，有点故意的感觉。自己是不是被他当作另一个人，正在回味什么？ “不要多想。”唐谨言忽然开了口：“长期各种应酬太多，到了自己的地方，只想吃点清淡的养养肠胃。就是你不留下，我自己也是这么吃。” 朴初珑心中一凛。 别说他刚才的条件弱智，这可真不是个开幼儿园的……目光似乎可以穿透人心，连你在想什么都一清二楚。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约你到新村会所。”唐谨言又道：“只是选择这里显得正式，是生意上的约谈，与其他餐厅比起来也少了暧昧气息，可以打消你一些瞎想。只不过我低估了你在这个场合受到的冲击力，让你受惊了，或许还瞎想了更多，适得其反。” 朴初珑尴尬地低头喝粥。 她确实瞎想了很多很多…… “当然也许你会觉得，条件那么弱智，算什么正式？无非是对郑恩地余情未了而已是吗……” 朴初珑简直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把什么都说完了，让她怎么说？ “或许有捉弄一下郑恩地的意思……”唐谨言淡淡道：“如果我告诉你，面子只是卖给你朴初珑的，你怎么想？” 朴初珑惊愕地抬头看他。 唐谨言却不说了，只是笑了笑，指指她的粥：“吃饭。” 朴初珑默默喝粥，心里却想到了一些别的。 面子只是卖给你朴初珑的……她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真有那么大的面子，也不会觉得这是在泡她，他如果想要她，哪里需要这么麻烦？只要换个健康的角度去想，很轻易的就能想到朴素妍，她当时的身份和处境，和自己何其类似？ 他卖的面子，针对的是这个啊…… 朴初珑心中微叹，终于能够理解恩地为什么明明和他分了手，却始终没能忘怀。 气氛安静地吃完饭，唐谨言的手机响了。他瞥了一眼，接了起来：“了解清楚了？” “嗯，难怪我没听到消息，这事儿不可能传开。” “我在新村会所，你过来说，这里也有人要听。” 过不多时，龙雅开门而入，见到朴初珑，似乎有点意外。朴初珑站起身来，很庄重地行了个礼：“龙雅理事您好。” 龙雅侧身，尼玛的和九哥躲房间里喝粥，你这礼我可受不起。 唐谨言又坐回沙发上，开始泡茶：“坐，我也很想知道崔镇浩在搞什么飞机。” “第一个原因，是来自崔镇浩与CUBE之间的矛盾。Apink成员基本都是洪胜成当初从JYP带出来的练习生，崔镇浩时常觉得Apink不是他的人，想要建立绝对的掌控，就需要体现他的权威性，开除成员显然就是一个极大的核武，足以让其他成员战战兢兢。” 朴初珑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唐谨言瞥了她一眼，点点头没多说，只是给龙雅添了杯茶：“继续。” “其实一开始……cube上面安排的主唱另有其人……”龙雅低声道：“意外得到釜山音乐学院推荐了恩地，崔镇浩喜出望外，这是他突破cube影响的一颗好棋子。” 唐谨言右手顿了顿，淡淡道：“继续。” “去年下半年开始，崔镇浩想从Apink清人的想法就已经存在了，除了队长和恩地之外，其他所有人都被考虑过……考虑的有很多综合因素，至于什么实力够不够的，只是借口而已。” 朴初珑闭上了眼睛。 每听一句，她心中就多一分难过。 七个姐妹兢兢业业的为了梦想奋斗，在社长眼里算是什么呢？就算是委以队长重任的自己，和大受重用的恩地，全都不例外，大家都是棋子而已…… 龙雅续道：“原本也不会选择洪瑜暻，因为公司初建期还得到过洪河钟的资助，过河拆桥太难看了。然而从去年底开始，上面有人看上了洪瑜暻，可洪河钟也不是泥捏的，于是陷入僵持。崔镇浩也陷入两难，最后觉得这是个麻烦，不如甩了干净……” 朴初珑深深叹了口气。 知道了矛盾所在，可却更加无力了。 这哪里是她们自己能够处理的事情？层次差距十万八千里。 这一刻她真觉得，自己之前打算插手这种事，实在是太幼稚了。好在……他可以。 朴初珑抬头，求助地看着唐谨言。唐谨言默默喝了杯茶，忽然摇头笑了起来：“上面有人？哪个人？” “暂时不知具体，应该身处国会，且是我们相同派系，有点膨胀了，不太看得起洪河钟那点生意，所以才这么嚣张。” 唐谨言失笑道：“这么说，崔镇浩选择甩麻烦，说不定也有我们的缘故哦？” 龙雅也失笑：“说不定有点。从很多角度看，我们都理应站他一边，到时候踢人我们还会帮助扫尾，完美遮掩。” 朴初珑的眼神焦急起来，恳求的意味更浓了。 唐谨言靠在沙发上沉吟了一阵，忽然问：“你在Acube这些时日，以你个人的见解，Apink离了洪瑜暻这个麻烦，会不会反而更好点儿？” 龙雅脱口想说区别不大。可瞥眼见到朴初珑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吞了回去，苦笑道：“还是完整的好。” 唐谨言点点头：“行，这事我有数了。” 龙雅立刻识趣地说：“我还有点别的事，就先告辞了。” 目送龙雅离开，唐谨言静静地看了朴初珑一阵，笑了起来：“你心急火燎的找我，无非是担心Apink因此出事。那么……如果踢走洪瑜暻，确认对Apink毫无影响，你还打算搅和进这种你完全不应该搅和的事情，并且付出代价吗？” 朴初珑怔了怔，沉默下去。 唐谨言也不催，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很久，朴初珑才有些沙哑地开口：“如果确定对Apink毫无影响……我依然希望团队能够完整，却未必愿意再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了。” “很坦诚，所以现在的代价正合适，你我都心安理得。”唐谨言笑着伸出右手：“交易成立。” 朴初珑愣了一下才醒悟他的意思，于是站起身来，郑重地和他握手：“谢谢您……” “如果你打算好好履行合作条款，可切记不能用‘您’这种称呼了。”唐谨言眨眨眼：“我等着你的照片。” 朴初珑脸色泛起红霞，这一刻她才清晰的意识到一件事……回去要和恩地说，陷进他的魅力不可自拔？还要准备好抓拍表情？ 天啊……这要怎么才能说出口？ 第二百六十五章他视线之外的郑恩地 直到踏入自己宿舍大门，朴初珑脑子里还是懵的。 她也是练过演技的，演个小戏本来没什么问题；她在宿舍也是很能和姐妹开玩笑的，有时候玩笑出格得很，也毫无阻碍。可是当这个玩笑方式是对着恩地说喜欢她的前男友，而且恩地明显没有忘记他……朴初珑就觉得彻底被破了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朴初珑和郑恩地的性格是反的，一贯内向自敛。作为队长，她对成员们的管理方式不是靠威望，靠的是絮叨……结果絮叨成了个大杀器，成员们有时候觉得宁愿被崔社长打了都不想被欧尼絮絮叨叨，让人想起小时候面对妈妈一样…… 所以她被成员们称为“珑妈”。 然后野汉子一样的恩地，被称为“恩爸”。 嗯，是的，她俩是被起哄出来的CP，堂堂队长扮演的是个受。 如今这个内向受要主动对人说，我喜欢你前男友，你这个死没眼光的。 朴初珑简直快哭了。 “诶？欧尼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一进门就看到郑恩地在那跳来跳去的不知道做什么体操，见朴初珑进门，郑恩地跳了过来，“扑”的一下就挂在她身上：“哎，没以前的肉感了，不好玩……” 朴初珑很想吐槽，你对女人的审美跟那家伙学的吧？那你自己怎么不养肥点？ 她终究没说出来，有点疲惫地坐到沙发上：“她们呢？” “出去逛街了。” “你不去？” “今天拍了一天戏，回来的时候她们都已经出去好久了啊……” “拍一天戏不累啊？还蹦蹦跳跳……” “不跳两下浑身不自在……欧尼我跟你说，夏荣的身材一天比一天好了，那长腿啧啧啧，我也要学啊！” 朴初珑笑出声来。 郑恩地拍的戏叫《那年冬天风在吹》，已经在播了。她演的是个配角，看似没有《请回答1997》当女主角那么上档次，可是这回的阵容不一样，男主角是赵寅成，女主角叫做宋慧乔，能在这里做配角，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演员削尖了脑袋都想做的事了…… 而同时期，其他成员基本是没什么行程的，Apink的人气基本靠郑恩地一个人在外面撑起来。换了个普通女孩，说不定在宿舍里鼻孔朝天都有可能，而郑恩地还是那副野孩子的模样，还更逗比了。或许她也知道大家这些日子压力有点大，气氛比较沉重，她无论忙得多累回来也不会在大家面前表露，免得会有人受刺激，反而天天蹦蹦跶跶的去扮演一个活跃氛围的角色，希望让大家的心情变得好一些。 可是无论你我，都只是棋子啊……你我各自努力，想要换来团队和谐向上，别人考虑的却是怎样拿这帮丫头立个威，是不是很可笑？ 她也没有多说，只是笑道：“今天周几？有《那年》看吗？看看wuli恩地在宋慧乔前辈面前被碾压了多少个层级？” “今天没有呢。”郑恩地两眼都是小星星：“慧乔前辈真的好漂亮啊……我看了都想抱住她亲一下。” “别痴汉了，这样嫁不出去的。” “嘁，我嫁人干嘛，我娶你啊欧尼……” “还不如去抱赵寅成前辈……只要你敢。” 郑恩地惊奇地眨巴着眼睛：“为什么不敢？” 朴初珑偏头看了她一阵，笑道：“会害得赵前辈被人打啊。” 郑恩地哭丧着脸：“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能不能别提那个人了啊？” “为什么不提呢？你明明还喜欢他。” “再喜欢也没用啊，他是别人男朋友了。见了他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犟。”面对朴初珑，郑恩地还是很老实的，什么都没瞒：“你不知道，在mama上，我多想哭哦，可是怎么能哭呢？只能忍啊忍，到了最后跑去和ailee喝酒，才转移了注意力。” 郑恩地絮絮叨叨，朴初珑沉默下去。 郑恩地抱着膝盖，喃喃道：“可是酒也不敢多喝啊，怕喝多了又控制不住自己，会哭着去找他，说我很想他……我不能说啊……甩了他的是我自己，嫌他是个坏人的是我自己……他有女朋友了，素妍欧尼对他全心全意，不像我，总是在对他挑三拣四……” 朴初珑长叹一口气，拥着郑恩地的肩膀抚慰。 答应他的条件，越发说不出来了。 是的，在唐谨言目光不及的Apink宿舍里，郑恩地从没掩饰过忘不了他，这根本不是秘密。夜深人静的时候，很多人都见过恩地站在阳台上默默看着星星，谁都知道她又在想什么了。 每个人都陪过恩地沉默地看着唐谨言和T-ara的各种新闻，然后拍拍恩地的肩膀表示安慰。朴初珑有时候会觉得，大家对恩地的人气倾斜没有意见，会不会是从这个方面找到了点平衡…… 说起来，恩地也挺倒霉的，大家没什么可妒忌，是这样的感觉吧？ 郑恩地靠在朴初珑怀里沉默了一阵，忽然又道：“不够肉了……” 朴初珑脑门上泛起黑线：“老娘明天开始增肥。” 郑恩地吃惊地坐直身子：“不会吧，你辛苦减了半年耶！” 朴初珑气鼓鼓道：“不减了！” 郑恩地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欧尼这半年为了减肥简直九九八十一难，那坚持和毅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可就在成效显著准备迎接新专辑的时候，忽然说，不减了？ 这是搞什么飞机…… 朴初珑却似是找到了什么机会，忽然道：“反正他喜欢胖的。” “纳尼？”郑恩地差点没跳起来。 “今天我见到了唐谨言。”朴初珑淡淡道：“觉得你真的挺没眼光的。” 郑恩地眯起了眼睛。 朴初珑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竭尽全力维持着平静：“我、我……” 她咽了口唾沫：“我陷进了他的魅力里……不……咳……” 朴初珑终于再也演不下去，愤怒地跳了起来：“阿西吧不管了！”她迅速掏出手机，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始终摁不下快门——那镜头里是郑恩地仰着脑袋，一脸看弱智的表情。 她觉得这张照片要是发给唐谨言，再配一行文字“智障别怕，恩爸爱你”，说不定Acube要被暴走的某人炸掉吧…… 第二百六十六章戏不可轻入 两妹子悲剧地抱着膝盖排排坐，表情都很蛋疼。 “他在搞毛啊……就那么想气我？” “……” “你们这是什么鬼的条件啊……” “……” “赖账行不行？” “赖账？”朴初珑终于开了口：“他没看见照片就不肯出手怎么办？” “那你随便拍一张发给他就是了，他怎么知道我听了那话该是什么表情？这么弱智的条件本来就是送你人情嘛。”郑恩地咕哝着：“我觉得就算没给他照片，他也一样出手的……” 朴初珑抱膝呐呐道：“我们不能这样做啊……这不是言而无信吗？” 郑恩地撅了撅嘴。 从某种程度上，她对崔社长的想法比队长欧尼还清楚一些，从去年底她就感觉到某种苗头了，当初在济州岛见到他，就想过是不是找他帮忙，可是说不出来。没想到最后居然是欧尼跑去找他…… “其实……你和我商量一下就好了，早知道你会去找他，还不如我去。”郑恩地咬着嘴唇：“最多、最多被他嘲讽几句……就算交易那种事……我来就可以了，反正无所谓……” 朴初珑忽然扑哧一笑：“说来也是呢，说不定他找你交易那种事，你嘴上说唐谨言你这个混蛋，心里还喊着快点来啊！” 郑恩地扑了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弄得衣裳凌乱，才都气喘吁吁地分开。朴初珑叹了口气：“这是不能让你去的，恩地……我知道你不愿求他，你那么倔强。” 郑恩地抿嘴，趴在一边不说话。 朴初珑勉强振奋了一下精神，爬了过来：“恩地乖，来一张震惊的表情……” 郑恩地耷拉着脸：“你这不是一样没做到他的条件嘛，算什么有信？” “咦？”朴初珑很是吃惊：“你这是为他不平了吗？” 郑恩地冷哼道：“才不是。你是不知道他……要么睁一眼闭一眼任我们糊弄也就罢了，如果真是想要较真的话，摆拍个照片有什么用，你真当他看不出猫腻啊？” “唔……”恩地这话好像藏着点小骄傲，朴初珑却不想去吐槽，反而心有戚戚焉。和唐谨言相处那小段时间里，她已经多次觉得自己所有心思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了。真能糊弄得过去吗？估计没什么可能。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么是不是要音频？证明我按他要求的说过？” “其实没什么意义啦，他想要的是捉弄我，现在我都知道了，还有什么用……” “总要有东西交待得过去啊……” 郑恩地有气无力地趴在那里：“有音频当然好些，不过那么恶心的话，你确定自己说得出口吗？” 朴初珑尴尬地咧嘴，那话确实太恶心了点，什么叫陷入他的魅力不可自拔啊，就算是真的喜欢也不可能会这么说话啊！ 郑恩地鄙视道：“那家伙去当编剧，收视率保证不过1%！” 朴初珑犹豫片刻，不确定地问：“改词可以吧，大概意思差不多行不行？” 郑恩地也犹豫道：“应该可以，你试试怎样说得出来就怎样说吧。” “来来来。”朴初珑把郑恩地拉了起来，两人颇有点兴致勃勃地对坐着：“咳咳，让我考虑下台词。” 郑恩地饶有兴致地看着朴初珑的脸蛋，看着它慢慢变红。 “你行不行啊？” “别吵，我想想……唔……恩地，我今天看见唐谨言了。” “嗯。” “我、我觉得……他挺有魅力……” “语气太生硬了，重来。” “等等，我先开个录音……”朴初珑红着脸打开了手机录音，觉得心里怦怦跳得跟打鼓一样。 实在太丢人了啊…… “恩地……” “嗯。” “唐谨言挺帅的……” “噗……” “你笑什么场啦！好不容易有点感觉！” “sorrysorry，重来。” 朴初珑咬着下唇，努力回忆了一下唐谨言的外表，犹豫道：“其实真的挺帅的。” 郑恩地抿了抿嘴：“嗯。” 朴初珑倒觉得好像找到了办法。真的去想想他的优点，说出来的话就不会那么刻意了对不对？比较容易说出口，听着也自然。 这么想着，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次酒会上他的帮助。轻松自如谈笑间，就让纠缠她的纨绔知难而退，那一刻的气度威严，真的不是她们在圈子里常见的花美男能够媲美。朴初珑经常能够回忆起那时候的场面，以及事后他按着自己的肩膀不让自己鞠躬，那手心里传来的温热触感。 “他……”朴初珑小声说着：“他很有气场，让人难忘……” 郑恩地安静地看着她的表情，不说话。 欧尼正在入戏，说话就打扰了录音了。 “那么霸道的人，可也有体贴的地方……”朴初珑越说脸蛋就越红：“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是温柔的吧？” 郑恩地低头想了很久，低声应了句：“是。” 她的神情变得惆怅。随着朴初珑在回忆他的优点，她自己又何尝没有回忆？ 可供她回忆的东西比朴初珑多得多了，潮水一样涌来，转瞬之间就淹过心头。 “大集团的总裁，协会的会长，年轻一代的风云人物，实力很强，是个可以依赖的人？” “是。” “对你的感情也很真挚，不是吗？他始终忘不了你，说给我面子，心中分明还是藏了你的。” 郑恩地低着头，眼眶有点红。他在骗自己，却连初珑都没骗过去。 倔强什么呢？一定要逼迫自己去放下。这个……死要面子的男人。 朴初珑继续说着：“你说他坏人什么的，他真能比谁坏？这个世界……人吃人的。他可以守护你。” “……” 朴初珑喃喃自语：“这种男人……可以追的啊……” 郑恩地心中一个咯噔，抬起了低着的头，安静地看着朴初珑的表情。 朴初珑两眼迷蒙，没有注意到她在看自己，依然自顾自地说着：“如果他单身……可能……会有很多人追的。” 郑恩地忽然说了句：“包括你吗？” 朴初珑似是很认真地想了想：“单身的话，可能吧……” “所以是我没眼光吗？” “嗯……挺没眼光的。”朴初珑下意识地答了句，忽然一个激灵醒过神来，飞速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是郑恩地极度复杂的神情，有些惆怅有些追忆，眼泪泫然欲滴，可是眼睛睁大着，带着很明显的震惊。 朴初珑默然放下手机，低声道：“只是入戏了，别那样看着我。” 郑恩地抽了抽鼻子，抹了把眼睛，忽然咧嘴一笑：“欧尼，你最好速度出戏，多想想他的缺点，比如想想他有很多女人。” “……” “不然……继续按刚才的路子往下想，你就完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资格 音频最终没有发，朴初珑和郑恩地都觉得，有这张照片足够了。甚至于这张照片郑恩地都不愿意让朴初珑发出去，因为她泫然欲泣的样子……不想让他看见。 可这是为了团队，请求他帮忙的交易条件。郑恩地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朴初珑发出了照片。 “话说欧尼，你是从哪搞到他的手机号？” 朴初珑缩了缩脖子：“……昨天趁你洗澡偷偷翻你的手机找到的。” 没有想象中郑恩地的勃然大怒，只是一声叹息：“我想过删掉他的号码……可是删不下去。” 朴初珑回以沉默。 回房休息的时候，朴初珑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录音，面红耳赤地听了一遍，差点没钻到地缝里去。颤抖着手指要删掉，可是转念又觉得万一他索要音频拿不出来怎么办？又只能可怜巴巴地留了下来，然后把手机一丢，整个脑袋埋进了枕头里，一动也不动了。 夜幕渐深，唐谨言披衣站在自家阳台上，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宋智孝从身后走来，给他加披了一件大衣：“别着凉。” “这死丫头，在我面前嚣张得要命，其实也会哭。” “哪个女人不会哭，真以为她是个汉子？”宋智孝若有所指地道：“便是个汉子，也有哭的时候。” “智孝……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嗯？” “也许我没有完全放下，但是……”唐谨言犹豫片刻，低声道：“真的没有以前那样，满脑子烦乱无措的感觉。也许再有一段时日，这个丫头真会变成路人。” “那么你是希望有那么一天，还是不希望？” “我不知道。”唐谨言低头看着照片，良久才道：“不过……既然她连这样的照片都愿意发，至少这一次的事件，我会满足她的愿望。” 两个小丫头显然没办法完全理解他的思维，她们纠结的点完全错了方向。其实朴初珑有没有按照条件去做，根本不重要，即使是摆拍一个震惊或者伤心都无所谓。重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自分手后，郑恩地首次在他面前退让低头。 ※※※ 唐谨言大驾光临Acube，这对于崔镇浩来说也算是一件大事。 小姑娘们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知道现在的唐谨言很有势力，能解决问题。对于崔镇浩的层次，很清楚唐谨言可不是一般有势力几个字能够形容，在很多时候，即使是反对他的国会议员见到他都要退避三舍，不想和他起什么冲突。而他同阵营的那些，根本就是称兄道弟，互相进行着外人所不知的交易。 崔镇浩是不知道昨天朴初珑居然和唐谨言在新村会所一号房谈生意，如果知道的话说不定会喷出血来……那地方一般是谁在里面密谈？随便也是头衔上带着“XX长”“XX议员”的人，甚至还可能有朴槿惠本人。 对于崔镇浩来说，唐谨言更是他脱离CUBE影响的最重要大腿之一。CUBE背靠的是李康焕，而唐谨言不用说也是李康焕的天然对手，有了唐谨言的支持，他崔镇浩自立门户就不是事，这就是当初他纵容郑恩地和唐谨言关系的最大原因，甚至还送了股份。 所以唐谨言驾临，崔镇浩丝毫不敢怠慢，一边猜测着来意，一路直迎出公司门口，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唐会长大驾光临，Acube真是蓬荜生辉啊……” 唐谨言笑得很随和：“哪里哪里，我也是Acube股东不是？” 崔镇浩搓着手，颇有些不好意思：“这些月来，Acube收益不怎么好……” 唐谨言笑了笑：“所以我来看看怎么回事啊。” 原来是这个来意，这倒好说了。崔镇浩暗自吁了口气，笑道：“唐会长里面请，关于公司确实有不少问题希望得到唐会长指点一二。” 唐谨言随他并肩走进公司，随意道：“公司仅有一组艺人，可是自从去年七月一个单曲，好像已经半年没作品了？这样下去不要吃土？” 崔镇浩有些尴尬，搓着手道：“上张专辑成绩不理想……” “成绩不理想不是更应该急锣密鼓出新作品挽回吗？” 崔镇浩更尴尬了。唐谨言这话倒是没错，但他觉得攘外必先安内，甚至觉得成绩不理想，就是不够听话的原因……比如说洪瑜暻仗着父亲曾经资助过公司，他管都不好管，这就罢了，连朴初珑那个看上去柔柔的队长都敢和他顶嘴，说团队里都很优秀，这算什么？是不是真觉得一个个都有CUBE的老关系，老子不敢踢人？ 不先好好治理你们这帮小蹄子，还帮你们发歌？ 当然这话对唐谨言可不好直说，他只能道：“正在筹备新专辑的，我们已经和知名音乐人新沙洞老虎签好了协议，如今正在创作新的主打，另外还需要一段时间收其他歌。” 唐谨言问：“新沙洞老虎是谁？” “唔……这么说吧，T-ara很多知名的主打就是他写的。” “咦？”唐谨言笑了起来：“可以。” 见到唐谨言的笑容，崔镇浩心中大定：“所以新专辑是可以期待的。” “嗯。”唐谨言点点头：“这些日子没新歌，Apink都在做什么？” “恩地在拍戏……” “这个我知道。别人呢？” 崔镇浩搓着手，半天才道：“都在加强练习，我觉得她们的实力还不是很过关……” 不是很过关当初怎么出道的？唐谨言没有揭穿，只是道：“那办公室也不用去了，随便走走，带我看看她们练习。” “好的。”崔镇浩当然没什么意见，带着唐谨言拐向练习室：“今天恩地正好没拍戏，也在合练中。” 唐谨言不置可否。 两人来到练习室外站定，从门口看进去，果见Apink全员都在，正在练习——少女时代的《gee》。唐谨言抽了抽嘴角，没说什么，目光在郑恩地身上转了一圈，又看看朴初珑，最后落在洪瑜暻身上。 实力不实力的，他看不出来，不过可以看出这姑娘的态度还是认真的。 妹子们专心练习，也没看见门口有人在看。崔镇浩笑道：“要喊她们出来见过唐会长吗？” “不用……”唐谨言忽然道：“有多少人这样在门口看过？” “唔……还是有一些的。” “就像看货一样？” 崔镇浩愣了愣，尴尬道：“这个，有些事唐会长心里有数。不过我保证，恩地我们保护得很好。” 唐谨言淡淡道：“与恩地无关。我只是觉得……我唐谨言罩着的公司，无论是谁，也没有看货的资格。” 第二百六十八章谁的靠山 唐谨言这句话让崔镇浩挺费解的。 你是红灯区大佬好不好，清凉里至今还是你的国度，对于看货这种事不是应该比谁都理所当然吗？不自己做这生意就不错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唐谨言罩着的公司”，这话是没错的。崔镇浩已经拿唐谨言的名头搪塞过很多人了，至今为止整个Apink都保护得很好，甚至比当初依靠CUBE的时候还更轻松一些。绝大部分自以为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听到唐谨言的名字，脸色都变了。 崔镇浩暗自琢磨唐谨言忽然提这样的话是什么意图，是不是洪瑜暻的事传到他的耳朵里？不过他和那位不是一个阵营吗？ “这自是唐会长的气魄。”崔镇浩笑道：“唐会长的威名是参天的大树，这些孩子得益良多。” 两人站在门口闲聊，身后肃立一堆大大小小的理事和唐谨言的部下，这等声势Apink不可能一直注意不到，朴初珑停下了舞步，和郑恩地交换了一个说不清什么意思的眼色，然后带着姐妹们齐齐迎了出来。 唐谨言正在和崔镇浩说：“没有我也有李康焕，或者张三李四，总要有人支撑。你们开娱乐公司的如果任由别人把这里当窑子逛，也不用玩了。” 崔镇浩笑道：“找到人支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对于崔镇浩来说，或许郑恩地就是他支付给唐谨言的代价，唐谨言没有多说，只是目视迎上来的Apink，看着郑恩地。郑恩地低下头没有看他。 “前几天的歌糟透了。”唐谨言忽然道：“什么叫《明知道要分手》？” 郑恩地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下提起这样的话题，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个玩笑，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有没有介怀。 看起来……像是没有。和以往的表现真的不一样了…… 只是……他还是有关注我的新歌啊……郑恩地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觉得解脱呢，还是该失落。 崔镇浩在一旁解释：“那是我安排的，和许阁的合作歌曲，可不是恩地自己要唱这种主题。” 唐谨言笑了笑：“不知道许阁哪位，不过wuli恩地唱得还是很好听。” 崔镇浩哈哈笑：“那是当然。” 郑恩地眨巴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回应。 本来这时候朴初珑作为队长应该带队行礼，可朴初珑也低着脑袋闷头不言，连看唐谨言一眼都不敢。崔镇浩非常纳闷地使眼色，可朴初珑低着头哪里看得见？ 崔镇浩气得要吐血，唐谨言却没事人似的说着：“时间过得很快啊……距离初次见到你们七个，快一年了吧。好好加油，期待你们七个大红大紫的那一天。” 朴初珑迅速抬起了头，她听出了这话里的意味。这回不用她领头，七姐妹异口同声：“谢谢唐会长。” 崔镇浩显然更不可能听不出来，唐谨言在为“七人”站台。联系之前那些话，唐谨言此来的目的昭然若揭——还真是为了洪瑜暻！ 崔镇浩的目光落在朴初珑脸上，皱起了眉头。从这丫头的表现看，唐谨言是她招来的？ 越来越放肆了啊……这帮臭丫头。 ※※※ 所谓的视察没有继续，随便鼓励了Apink几句，唐谨言便跟着崔镇浩到了社长室喝茶。 崔镇浩的神情也没有了之前的赔笑感觉，显得有几分严肃。他给唐谨言倒上茶水，沉默了好一阵才道：“唐会长让我为难了。” 唐谨言啜了口茶，悠悠道：“娱乐公司运营，我自知并不在行，并且在Acube的股份我终究不多，所以并不愿意插手崔社长的管理。” 崔镇浩点点头，唐谨言只是暗示而没有强迫，他不得不承认唐谨言还是尊重他的主权，对外也充分的顾及了他的面子。他叹了口气：“这帮丫头全部出自CUBE，而且都是老洪从JYP带出来的亲信人马，有时候老洪都能越过我直接对她们下指令，我这社长当得憋屈。要是这样，搞子公司干嘛，直接做CUBE的其中一个部门不就得了？” “我理解。”唐谨言笑了笑：“但这终归与这帮丫头没关系，她们决定不了什么。拿她们立威，恕我直言，不太好看。” 崔镇浩想了一阵，摇头道：“既然唐会长不希望Apink减员，那么和老洪的矛盾我可以另寻手段，但洪瑜暻的事……” 唐谨言摆摆手：“这事人家洪河钟自己能够应对，又不需要你扛，你不过借题发挥罢了。——说不定还因为她姓洪，看了特别碍眼？” “哪有那么无聊。”崔镇浩苦笑道：“不过这事我以为你会站那边的立场。” “我说过，我罩着的公司，没人能把它当窑子。不过这事如果洪河钟自己能扛，我们倒也没必要多事，两不相帮即可。他要是扛不住再说。” “我明白了。” “也许爱屋及乌，我觉得这帮丫头还是很有前途的。”唐谨言喝完杯中茶，笑道：“崔社长多多费心，我可还等分红收益呢。” “哈哈，既然唐会长这么说了，这张专辑会提前出炉的。” 当然会提前出炉，事实上新沙洞老虎那边新歌已经出来了。既然没有踢人的破事，也就不用等尘埃落定才开始制作，更无需等踢人后的冷却，甚至现在就可以开始筹备制作，等郑恩地的新剧和孙娜恩的《我结》赚够了话题，专辑就可以推出了。整体计划大概能提早两到三个月。 话虽如此，崔镇浩心里还是挺憋屈的。本来就有个太上皇洪胜成，难道还要再加个摄政王唐谨言？这还玩个鸟？ 说起来唐谨言这人确实有分寸，以前从来是不会随便插手的，这次…… 客气地送唐谨言一路出了公司，崔镇浩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阵，转身走向练习室，吩咐助理：“把朴初珑喊出来！” 刚刚上车准备回去的唐谨言敲了敲脑袋，忽然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停车，回头一趟，有些事得打个补丁，不然有人要悲剧。” 朴初珑紧张地捏着衣角，站在崔镇浩面前，她知道这次背着社长自行其是，让社长恼火了，没有管理者能忍受这种下属完全失控的感觉。 崔镇浩脸色铁青地看了她一阵，顾忌唐谨言，倒也不好像以前那样破口大骂，只是淡淡问：“唐谨言是你招来的？” 朴初珑嗫嚅道：“是、是的……” “你也和他有一腿？” 这话可难听，朴初珑白着脸道：“没有……” “有也好，没有也好，便是有，也不过一时玩玩，你还真以为能受宠多久？”崔镇浩冷冷道：“仗着这层关系，你居然敢插手公司权力争夺？是不是要给你个理事做做？” “不、不是那样的……”朴初珑带着哭腔：“我、我只是担心团队……” “这是你该管的事？每个人都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对、对不起……”朴初珑抽泣着：“我真的没有那种意思……” “别以为靠上唐谨言我就不敢动你，他是股东，也图公司赚钱，我就是打了你，他会为个玩玩的女人找我麻烦？”崔镇浩越说越气，扬起手掌作势要抽。 其实只是恐吓，没打算真抽下去，他还真不敢赌唐谨言对这丫头有多宠。只是想敲打敲打，别让这丫头以为有了靠山就能翻天而已。结果手臂刚刚扬起，就感觉被铁钳箍住了。 崔镇浩心中一咯噔，转头一看，对上了唐谨言面无表情的脸。 “特意回来知会崔社长一声。”唐谨言淡淡道：“你打了她，我还真会找你麻烦。” 崔镇浩感觉手腕就像被万斤巨石反复碾来碾去一样，火辣辣的疼，骨头都像快要裂开，大冷天的，冷汗却瞬间就疼得掉了下来。他脸上抽搐了一阵，勉强维持着风度开口道：“只是吓吓初珑，我怎么可能打人呢……” “呵呵……”唐谨言也不拆穿他以前就打过人的事，他倒是看得出这次崔镇浩只是恐吓，捏得这么重也只是给他以前的举动一些教训。听了这话，他便慢慢松开手，淡淡道：“崔社长或许误解了一件事……Acube股份收益，那点毛毛雨我真看不上。之所以愿意罩着这家公司……无非是为了罩着她们。若是让我觉得找老洪合作对她们更好点儿，Acube以后可未必姓崔了。” 崔镇浩手臂复得自由，揉着手腕龇牙咧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唐谨言最后一句话击中了他最担忧的地方……单单得罪唐谨言还不要紧，找点关系还能说合，可一旦唐谨言和洪胜成合作起来，那就真没他什么事了。他心中忧惧，借着吃痛缩着身子，心中飞速盘算对策整理措辞。 唐谨言的目光落在朴初珑身上，朴初珑怔怔地抬着头，已经看了他很久很久，秋水般的剪瞳里，清晰地倒映着他雄伟的身影。 第二百六十九章青瓦台 唐谨言目光很快从朴初珑脸上收回，对着崔镇浩说了句：“崔社长对恩地一直很好，我很承情。” 崔镇浩怔了怔，松了口气。 唐谨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直到他离去好几分钟，崔镇浩和朴初珑还站在原地沉默。过了很久朴初珑才低声开口：“对不起社长……我、我会听社长吩咐的。” 崔镇浩抽了抽嘴角，拂袖而去：“你听他的话就好。” 朴初珑脱了力一样，转身靠在墙上怔怔出神。 这次算是重重得罪了社长，以后就算社长不会拿这事来说，但估计也就只能做个隐形人了，个人资源什么的再也没有多大指望。不过他的身影闪过心头，朴初珑却觉得……那些什么，好像都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 回到练习室，姐妹们团团围了上来：“欧尼，社长找你什么事？” 郑恩地补了一句：“是不是那事解决了？” 朴初珑笑了笑，恩地性子太粗疏，换了个精细人，理应猜得到自己此去没好事。当然她猜到也没意义，朴初珑更不会去说那些扫兴的，只是转向洪瑜暻：“瑜暻的心事……解决啦。” 洪瑜暻愣了半天，“耶”的一声跳了起来，抱着朴初珑“吧嗒”亲了一口：“是唐会长帮的忙对不对？” 朴初珑笑呵呵地擦着脸：“对，所以你该亲的人是恩地。” “吧唧！”洪瑜暻又抱着郑恩地亲了一口，姐妹们都笑了起来，练习室里顿时洋溢着轻松欢乐的气息，这几个月来的压抑尽数一扫而空。 朴初珑在一旁看着姐妹们乐呵呵的笑脸，目光落在郑恩地脸上。恩地正在挠头，好像有点蛋疼的感觉。她知道恩地在蛋疼什么，那是觉得欠了唐谨言的人情，以他们这样别扭的关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还。 她也一样。 怎么还？ 午餐的时候，大家发现朴初珑今天吃得特别多，半年的减肥好像都白搭了一样。不过今天大家高兴，吃得都挺多，大家也没当回事儿，只觉得是欧尼高兴，那就随意吧。 唯有郑恩地低头扒饭，低声道：“已经履行第一个条件了，那另一个是可以不用的……” 朴初珑微微一笑：“既然他喜欢，那就胖呗。” 郑恩地怔怔地咀嚼着口中的饭，半天才呐呐道：“他可不是单身。” 朴初珑抿嘴不言。 ※※※ 那边唐谨言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DSR制钢的代表理事洪河钟来电：“唐总您好，我是洪河钟。” “洪代表您好。” “Acube的事，多谢唐总的帮助。” 唐谨言呵呵一笑：“洪代表想感谢的话，卖我大唐的钢筋打个折就好。” “好说好说！折扣直接返给唐总的账户如何？” “这回扣我可不吃。”唐谨言笑道：“大唐是我自己的心血。” “唐总是个有道义的人。”洪河钟赞叹道：“既然如此，祝愿唐总早日名正言顺成为真正的唐会长。” 唐谨言哈哈大笑：“这倒是我喜欢听的话，一个破协会被人喊会长，我浑身不得劲儿。” “唐总今后若有需要洪某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都是朋友，何必客气。” 挂断电话，唐谨言叹了口气。大唐公司那边好久没有顾及，如今也积压了不少事情要处理，这倒不算什么，他担心自己离开太久，会失去对大唐的掌控力。大唐公司对他而言可不仅仅是个腾飞的基础，最关键是借此绑架了政界商界无数人，他如今的影响力，新村派占一半，大唐公司占一半，黑白互补，可不容顷刻有失。 好在中国那边苏山支持得力，他们双方股份加起来呈碾压比例，一般也不容易出幺蛾子。但是过分依赖他人的支持总是不行的，首尔这边尘埃落定后，还是要赶赴济州岛才是。 分身乏术啊…… 总统其实在去年底就选定了的，一直拖着的是最后的就职，当然这之间很容易出问题，所以才需要他这把刀子兢兢业业。如今也快到时候了，尘埃落定就在大后天。 偏偏越是临近最后的时日，越是没什么问题。该起的暗涌早就起完了，该做的早就做完了，这最后一两周内，朴槿惠已经陆续认命了新的青瓦台机要秘书团队、国安室长、警务室长和各个关键内阁部长，大事抵定。若是拖到这个时候还需要紧绷着出事，那要么是朴槿惠掌控力太低，要么是身逢乱世，如今显然两者都不是。也就是说，最后这三天既没事做，又走不得，只能傻等。 正觉蛋疼的时候，他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朴槿惠刚刚组建的新秘书室核心成员，教育文化首席秘书牟哲敏。 唐谨言有点惊讶，他和这位牟秘书可没多大交集，莫非还真有变故？ 牟哲敏的声音很是爽朗：“唐会长，没打扰你happy吧？” 这语气不像出事，唐谨言宽下心来，笑道：“接到牟秘书来电，那才是最happy的事啊！” “哈哈……都说唐会长最近身陷脂粉丛，我可不敢和妹子们比。”牟哲敏也没多扯闲话，直接说了正题：“是这样的，二十五日长官就职仪式，我们也定有艺人表演，原定只有YG的PSY一个，不过我们想了想，有个想法还是征求一下唐会长的意见。” 唐谨言隐约猜到了一点，认真道：“请说。” “听闻唐会长的女朋友，当初因为任太熙号称粉丝，引发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其实大家分明是自己人嘛，我们觉得是不是邀请她们也来表演一首……” 这是决定给T-ara一点补偿了啊……说不定当初示意媒体泼脏水的就有你老牟的份儿吧？ 时过境迁，还去计较以前那点事显然没什么意义，既然他们主动示好，唐谨言也乐于接受：“那当然好，只是T-ara可是CJ旗下呢……” “呵呵……那打什么紧，T-ara的名字关联的，谁都知道是你唐会长，而不是李会长。”牟哲敏淡淡道：“难道金光洙还值得我牟某人打这个电话？” 唐谨言哈哈大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一天是二月二十二日，T-ara出征音乐银行，轻取一位。正当大家懒洋洋地卸着妆准备回去的时候，待机室门被推开，唐谨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在所有人的白眼里把朴素妍抱在腿上，拿起海绵帮她擦粉：“还是我圆最美。” 朴素妍理都懒得理他，转向各位姐妹：“之后两天没安排，大家打算去哪玩？” 唐谨言忙道：“我有个好去处的……” 朴素妍斜睨着他：“哪里？不要告诉我是Acube。” “咳，怎么可能呢？” “那是哪里？” “青瓦台。” 第二百七十章政客与混混 外人很难体会，那种咬着牙关追逐少女时代脚步的女团们，听见“青瓦台”三个字的复杂感觉。 少时的成就不仅在销量排名等等成绩体现，而是通过各种政治意义凸显了女团代名词的地位，以几乎无死角的国民度成为那一份女团天空的标志。例如作为韩国代言的身份被印入2012伦敦奥运会韩国宣传册，例如唐谨言收藏着的那套邮票，例如各种让人瞠乎其后的奖项，再例如受邀青瓦台。 事实上同时代的女团们心中始终是明白的，就算成绩能够抗衡，但这些方面是根本追不上的。所谓的追逐，不过是咬着牙关的不服输，至少希望在某一些层面上能够聊以安慰。 像2NE1就可以告诉自己，我们的欧美接受度比你高，我们更像世界级。KARA可以骄傲的宣布，在日本我们不怂你。Wondergirls可以说08年你们还在后面吃灰。T-ara很难忘记在2011年自己的《rolypoly》全年音源排行高居第一，打破了少女时代长达三年的垄断。虽然这些东西实质上并没有多大意义，可这种时候她们还能觉得自己尚在中流击水，并非谁的陪衬。 看似群雄并起剑指少时，可是谁都知道，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安慰而已。这是一种很憋屈的事实，就算对成成败败的事淡定如李居丽，就算背地里和少时某人滚过床单玩的朴孝敏，就算悄悄对少时某人说过“我们一起吧”的朴素妍，也很难因为私人感情而对毕生的努力真的毫不在意。 “去哪玩？” “青瓦台。” 简单的一个名词，却轻易地将六个女人尽数击溃。哪怕受邀表演和受邀访问完全是两个概念，在当事人心中也能无限拉近这种距离。 朴素妍再顾不得什么Acube什么郑恩地，当着所有成员和工作人员的面，死死搂住唐谨言的脖子，吻得昏天黑地。热吻中传来咸意，唐谨言知道那是激动得不能自已的泪水。 他心里再度浮起徐贤那句“谁赢谁输”，越发觉得这真是个哲学命题。 ※※※ 二月二十五日上午十一点，韩国第十八任总统、首任女总统朴槿惠就职典礼在汝矣岛国会大厦的国会议事堂广场举行，韩国上层与来自世界各国的政要嘉宾共计三千余人参与典礼，七万国民观礼，全世界现场转播，声势肃穆且浩大。 朴槿惠曾经宣布，要把就职典礼办成一场“宣传韩国国家形象的活动”，那么因《江南style》火遍全球的PSY前来表演则是顺理成章，除此之外没人够格，就算superjunior与bigbang都够不上这个级别，别提女团了。可偏偏表演嘉宾里有着T-ara，让无数不明就里的旁观者大吃一惊。 “且不提够不够格，关键这T-ara可是CJ旗下啊……李在贤的阵营……” “这是朴槿惠阵营给T-ara当初事件的补偿。”有通晓前因后果的向友人解释：“为的是唐谨言的面子，实则与李在贤无关。” “清凉里唐九……他在朴槿惠政府的重要性居然达到了这个程度？” “据说做了不少事情，和很多人都有扯不断的关系，是个不可忽视的角色。” “啧啧……这回T-ara要发，正好新歌在打榜不是？” “嗯，区区单曲，本来没什么后劲，这回不连冠一两个月都难了。我敢打赌下午去音像店看看，这张单曲CD肯定断货。” “要换了我是唐谨言，不会接受这个补偿的，为捧女人这点小破事，消耗自己的功绩人情，简直蠢。在他的位置上还怕没有女人玩？” “呵呵……唐夫人团嘛，六个人呢，一天换一个还可以留个周末休息，难怪唐谨言这么喜欢。” “扑哧……” 后台里，哪怕化了妆都无法掩盖六个妹子脸色的苍白。事先再激动亢奋，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人能够不紧张。仅仅鸟叔和她们的表演，她们显然会被视为女idol的代表，面对全世界的政要，和本国全体国民的审视。 连一丝一毫错误都会被成倍的放大，那个后果她们承担不起。 “别怕。”唐谨言笑眯眯地捏着朴素妍的脸蛋：“不是正式舞台，是在广场上蹦跶，与民同乐而已，越轻松随意，效果越好。” “连、连个彩排都没有……” “去哪找几万人给你做彩排，别逗。”唐谨言笑道：“其实吧，七万人的观众，加上无数人电视看直播，类似场面你们也不是没玩过，去年的梦想演唱会老子可是安保呢。” 朴素妍被他逗笑起来：“那能一样吗？” “没什么不同，还不都是人？” “……” “真紧张？” “真紧张。” “我教你个办法减压。” “什么办法？” “先跟我来一发呗。” “去你的！”朴素妍飞起一脚，唐谨言往后一跳，正好靠在李居丽怀里，笑眯眯道：“居丽来不？” 李居丽慢条斯理：“是不是谁紧张就谁和你来一发？” 不等唐谨言回答，李居丽努了努嘴：“有种去啊。” 唐谨言顺着目光看去，看见四个妹子排排坐吃果果地坐在墙边，全都是一脸的苍白。见他看过来，连那边刚才是在说什么都不知道，全都傻傻地咧嘴一笑：“OPPA好啊……” 李居丽抄着手臂站在身后，淡淡道：“都收收那副蠢样儿，搞砸了丢的不是你们自己的人。” “唔？” “真以为我们这场演出，某人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呢？”李居丽淡淡道：“就是为了不让他白搭，我们也要像点样儿。” 妹子们集体愣了愣，神情都慢慢严肃起来。 朴素妍叹了口气：“早就该让你做队长。” 表演比想象中的更加顺利。《田园日记》这首唐谨言并不是太感冒的歌，居然意外的适合这种场景，和《江南style》一样，属于欢乐逗比，而不是女团固有的那些谈情说爱，在广场上和围观民众一起蹦跶，非常符合万民同庆的那种感觉。 朴槿惠在台上看了一阵，露出一抹笑意，悄悄对身边的秘书室长许泰烈道：“唐谨言的女朋友还不错，挺漂亮的。” 看出朴槿惠今天心情好，居然难得地调侃这种无聊话题，许泰烈也就捧哏道：“也是他年轻力壮，换了我可吃不消这么多。” 朴槿惠指了指他，失笑道：“你们男人真是龌蹉。青瓦台晚宴记得别漏下她们，她们今天也是嘉宾，可不是唐谨言的附属品。” “安排好了的，请放心。”许泰烈笑道：“您不知道……唐谨言直接给我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向往青瓦台好久了，晚宴可不能撇下她们。为这点事打电话给青瓦台首席秘书，这唐九也是没谁了。对了，当头一句话‘许秘书，给个面子’。” 许泰烈当个逸闻在谈，朴槿惠却听得很认真，直到听完，呵呵一笑：“混混习气，没你们那么多规矩。不过倒是意外的有趣，不是吗？” 许泰烈笑而不语。 为了向上爬，连祖宗十八代都敢卖的政客，他们见得多了。可这种随意挥洒青瓦台首席秘书人情，毫不在乎的混混性子可真是从没见过。听说当初这厮在道上就挺另类，看来混到了出入青瓦台的地位，还是没太大变化嘛…… 第二百七十一章庄重与亵渎 总统就职，全国人民无不关注，只要此刻有空的，几乎全体在看电视。其中也包括了少女时代和Apink。 徐贤捧着一杯果汁，悠然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T-ara的舞蹈，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 林允儿坐在一边吃橘子，塞得腮帮子鼓囊囊的。 直到T-ara表演完毕，徐贤才开口道：“欧尼可能会招黑，现在的黑子才不管你表现怎样，骂了再说。” 林允儿毫不在意地吃得吧唧吧唧：“这么多年被黑过来，大家都习惯了。提升的国民度简直爆炸，谁在乎那点黑。” 徐贤笑道：“你这语气，我怎么感觉听了有点酸？” “我酸她们干嘛……”林允儿嘿嘿笑道：“大家心知肚明，酸的是谁，是哪方面。” 徐贤撅了撅嘴，没回应。 酸的当然不可能是那点国民度问题，少女时代真不在意。真正酸的是这件事里浮现的，唐谨言不遗余力捧女朋友的身影。 这是她很难享有的，因为在面上，她与唐谨言没有任何关系。 林允儿淡淡道：“真想继续这样过下去啊？” 徐贤抿了口果汁，还是没说话。 林允儿笑道：“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敢再做什么阻挠你们的事，没得被他一枪蹦了。” 徐贤终于开口：“他才不会蹦你。你只不过是……有点怕见他了而已。” 林允儿嗤笑道：“我怕见他？笑话……” 徐贤淡淡道：“昨天李胜基来找你？” “哪又怎么？” “听说某人嘲讽李胜基，枉自一个好出身，连人家的脚趾头都比不上。这个人家是谁？” “……”林允儿顿了片刻，笑道：“不过是借他打击一下李胜基而已。再说我说的也是实情啊，他现在发展得越来越好，对女人的吸引力可一天比一天大。你和仁静欧尼说不定要考虑考虑，是不是会有其他竞争者强势插足呢。” 徐贤悠悠道：“只要不是你，别人又如何？” 林允儿瞪眼，徐贤若无其事地继续喝果汁。 ※※※ 郑恩地趴在沙发上，呐呐道：“T-ara的前辈们已经到这个级别了啊……” 朴初珑瞥了她一眼：“你说呢？” “他、他都能影响总统就职典礼了？”郑恩地小声嘀咕：“那个躲在地下夜店乌烟瘴气的办公室里扯着公鸭嗓子强迫女人的黑社会……” 朴初珑再度瞥了她一眼：“这是你心中唐谨言的形象？” “唔……”郑恩地挠了挠头：“虽然知道不客观，可是第一印象就那样嘛……” 朴初珑失笑起来，低声自语：“怪不得……” 原来你眼中的唐谨言，和别人眼中的唐谨言，是不一样的…… 所以唐谨言眼中的你，和唐谨言眼中的别人，也是不一样的。 “欧尼……”郑恩地犹豫道：“你……你不会真喜欢他吧？” 朴初珑微微一笑：“多一个人陪你看星星，你说好不好？” 郑恩地抽搐着嘴角：“不好。” “所以……”朴初珑目光平静地落在电视上：“我又怎么可能喜欢他？” ※※※ 青瓦台改造自原高丽王朝的离宫，在卢泰愚总统时期新建，是总统官邸，和国会大厦是两个概念。朴槿惠今天的行程有点多，就职演说完毕，下午在世宗文化会馆接见外国使节，还属正式会谈范畴。晚上在青瓦台举办晚宴，这个气氛才稍微轻松一些。晚宴结束后，才算典礼正式结束。 唐谨言和T-ara参加的是晚上的晚宴，下午的行程也没资格去，他们便提前前往青瓦台玩。 如同那天对朴素妍说的，真的是玩。青瓦台外围本来就是旅游景点，是可以接待游客的……当然他们玩的要比游客高端点，出入的是青瓦台主楼，虽然重要的总统办公室和居室不能进，其他什么接待厅、会议厅、休息室什么的，唐谨言还是有资格带人参观的。 跟在唐谨言身后好奇宝宝一样参观了一大圈，T-ara六个人都感觉到不对了。 唐谨言对这里太熟悉了。某某会议室在哪里，某某接待厅在哪里，那边配楼上的警务室和迎宾楼是什么状况，一一如数家珍，比导游还导游。沿路的警卫见到他，有的目不斜视，有的居然会微微一笑表示招呼，然后唐谨言也含笑招呼，这让妹子们极度惊诧。 “你……你常来这里？” “是啊。”唐谨言笑得很随意：“除了卧室没进去过，其他地方都去过了。” “包括总统办公室？” “嗯。” “……”妹子们面面相觑。这一两个月来她们时常见到唐谨言，从来没感觉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可没想到在她们目光不及之处，他居然是青瓦台的常客…… 一个黑社会？ 这谁能想得到？ “汇报工作而已。”唐谨言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可别以为我在泡朴槿惠。” “嘘！”朴素妍紧张地捂住了他的嘴，胆战心惊地看看附近的警卫：“怎么什么话都敢冒啊你！” “开个玩笑而已有什么嘛。”唐谨言无所谓地道：“真当警卫们下了班闲扯淡的时候没点荤段子？” “……”朴素妍无言以对。 “其实没什么好参观的对不对？”走到一间休息室门口，唐谨言停下了脚步：“今天你们其实也累了，这种破地方也没啥好玩，去休息休息吧，晚上晚宴时精神饱满点。” “唔……”朴素妍犹豫道：“我和居丽陪你到外面走走吧，大家去休息。” 妹子们面面相觑了一阵，含恩静终于道：“也好。我们先休息了。” 唐谨言带着朴素妍和李居丽继续走，却不是下楼，而是继续向上。 朴素妍很惊讶：“去哪？” “顶楼。” “干嘛啊……” “来了就知道。” 青瓦台顶楼以遍布青瓦得名，是没有天台的，但有最高的房间，也是休息室。唐谨言踏步而入，推开休息室的窗户，迎着春风伸了个懒腰。 朴素妍和李居丽一左一右来到身后，陪他看窗外的风景，都有些赞叹：“好美啊……” 唐谨言转过身来，目光里闪烁着奇异的色彩：“我觉得你们更美。” 两女都是一愣，齐刷刷后退半步：“你要干什么？” “我觉得，在韩国最庄重的青瓦台的上方，做一些最亵渎的事，是很有趣的体验……”唐谨言的目光越发奇异了：“这片国度的规矩……其实不过如此。” 第二百七十二章炮镇青瓦台 直到被唐谨言拥着热吻，朴素妍还睁圆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知道他胆大包天，可从没想过胆子大成了这样……在大韩民国最神圣的青瓦台，顶楼房间里，门外走道还有警卫，窗外楼下草地周围还有持枪巡逻，他光天化日对着窗台，居然想要做那事！ 朴素妍连反应的能力都失去了，心跳快得让她觉得是不是随时就要爆血管。 可她拒绝不了他……从来都拒绝不了。 这次他实现了大家的青瓦台之梦，就更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了…… 朴素妍斜靠在窗台上，睁圆的眼睛慢慢变得迷离。也罢，这一生早已缠绕在他身上，便是他想要入地狱，那就一起入吧。 这么想着，青瓦台这个地方带来的压迫感和恐惧心反倒慢慢不见，随着他的亲吻和抚摸，反倒渐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刺激。 春风透过窗台，送来楼下草地的清新香气，窗帘微微拂动，掩映着两人激烈的拥吻。朴素妍终于闭上眼睛，低声喘息：“把、把窗帘拉上……” 李居丽在旁边似笑非笑地抱臂旁观已经有一阵了，闻言踱步过去，“唰”地拉好了窗帘。 她不像朴素妍那样首当其冲导致满脑子烂翔。在初始的震惊之后，倒是冷静下来想了很多很多。 唐谨言并不是处心积虑要做这种事，而是事到临头发现，青瓦台倾巢而出几乎没什么人的空荡气息，忽然觉得是个机会，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从而引发了他的恶念，真正的恶念——亵渎这个国度最庄严存在的邪恶念想，同时也是他潜藏在心中无数年的，打破所有规则所有束缚，无所忌惮的终极之梦，是这家伙在这个国度别扭了二十多年的集中体现。 他在通过这样的放肆形式去实现。 想到这些，李居丽倒也就不紧张了，既然如此，那就陪他放肆吧，难得这家伙能够这样恶狠狠地抛下一切顾忌，肆无忌惮的醉一次呢。 何况此时此地，看似庄严，其实还真的很安全，不说别的，至少隔音强大无比，只要别大喊大叫的，门口的警卫真的听不见。于是她索性连窗户也一起关紧，春风被阻隔在外，也隔开了此地的声音不会传扬于外。 窗户关好的瞬间，唐谨言的手就从朴素妍衣服里伸了进去，肆意揉捏。朴素妍强忍着呻吟声，宛转相就。李居丽看了一会，走上前去帮忙解下了朴素妍的外衣，很平静地说：“速战速决。” 唐谨言的呼吸急促起来，一手抚摸朴素妍，一手拉过李居丽。李居丽也没有抗拒，反而热情无比地拥着他亲吻。 屋内急剧升温。 唐谨言发现李居丽比往常还主动。朴素妍是豁了出去，可大半还是在被动承受，而李居丽居然正在主动反击。 所以说，李居丽和自己也是很像的。大家都是在面上的冷静理智之下，内心深处始终藏着“醉一次吧”的疯狂。他解开了李居丽的外衣，端庄的风衣散去，李居丽内里鲜艳的豹纹刺激了唐谨言的眼睛，他一声低吼，重重压了下去。 所谓“速战速决”，很快就应验，却也没有应验。 此情此景之下，素居两人的承受力都削弱许多，内心的紧张让她们很快就溃不成军。唐谨言却相反，他感到分外的刺激，前所未有的刺激性也让他交代得很快。不足平时的一半时间，三人都交代了出来，气喘吁吁地倚靠在窗边你眼望我眼。 “哈……还好还好。”朴素妍摇头笑着想去捡起地上的衣服，口中说笑：“还好wuli九爷，今天也不大行。” 李居丽再度恢复平时的安静，笑而不语。 唐谨言鼓起了眼珠子：“谁说我不行？” 朴素妍正在弯腰捡衣服，立刻感觉到身后又有坚硬靠了过来，她哭笑不得地转过头：“差不多了啊，还来？” “今天下午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失去了就再也没有啦。”唐谨言挺身而入，笑道：“要够本才行。” 朴素妍无语地扶着墙，咬着下唇喃喃道：“你就是个……未开化的野兽。这方面能力也是。” “谁说我未开化，我还能吟诗。” 李居丽在一旁倚着墙壁笑：“什么诗？” “总统就职日，炮镇青瓦台。” ※※※ 炮镇青瓦台的壮举终究没有被人发现。当三人清扫了一切痕迹，衣冠楚楚地重新出门，青瓦台依然还是处于空虚状态。下面倒是熙熙攘攘，秘书室的人正在宴会厅做最后的视察以免出状况，这顶楼反倒人迹罕至。门口和走道上的警卫们对他们在屋内这么久也没什么反应，这本来就是个休息室，平时是秘书室官员们偶尔待客使用，在里面泡上茶，一扯就是两小时的事也很常见。唐谨言自己就时常在里面和人密会一两小时的，警卫们习以为常。 三人若无其事地回了二楼，找到在下面百无聊赖的T-ara姐妹们，姐妹们看向他们的目光就有些不善了：“偷偷撇下我们，去哪玩了这么久？” “只是闲逛……” “当我们三岁小孩呢！一定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不带我们去！” “真没有……” “呜……姐夫偏心！”朴智妍做出一副抽泣的样子：“我也要去嘛……” “……”三人都从偷偷摸摸做了坏事无人知的侥幸感觉中脱离出来，朴素妍李居丽看着朴智妍的脸色都跟吃了翔一样。去你个鬼啊！ 不远处传来警笛声，朴槿惠和各国贵宾的车队终于缓缓来临。 唐谨言站在窗口看了一阵，微微一笑：“准备用餐吧。” 朴智妍雀跃道：“青瓦台的晚宴啊！！” 唐谨言笑道：“主厅没我们的份，只能在偏厅。以后姐夫有机会一定带你吃主厅的。” “不用啊。”朴智妍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偏厅已经足够了，真的。主厅和那些各国使节面对面，我们也受不了啊。” 唐谨言呵呵一笑，目光重新落在车队上，悠悠道：“人总归是要有梦的。为了寻梦而做的事里，即使很荒唐，也能让人回味无穷。” 第二百七十三章尘埃落定后的暗流 T-ara进不了主厅，唐谨言也进不了，从官面身份来说他其实连青瓦台都进不了。 在这一届政府里，唐谨言的身份很特别，他属于自己人，但没人知道他算什么级别。 往高了说，他可以和朴槿惠直接对话。往中了说，可以和内阁成员正式商谈。往低了说，可以和警卫员聊天打屁勾肩搭背，也可以和迎宾楼的服务员妹子开开荤素不忌的玩笑，就是说点很粗俗的玩意都没人觉得他掉份儿。 客卿？大概有点类似这种概念。 其实也有朴槿惠内阁的人对于这个现象不太理解。按理说朴槿惠应该做些收编招安的程序，给唐谨言一个官面身份了事，比较恰当的是运作成首尔市议员。或者另一种选择，安排一个要员直接负责唐谨言这摊事儿，这样才能别人对上口。可朴槿惠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听之任之，让唐谨言这么个没人说得出什么身份的奇葩存在一直挂在那里。 在官面行走，没身份也会自然而然的被喊出一个身份来。现在的唐谨言就是被当作一个和政府联系密切的企业家来对待，人们喊的从五花八门的称谓逐渐固定为唐会长。如果在中国，这种身份一般被称为红色资本家，如果需要正式一点，那就是个政协委员。 朴槿惠内阁有这么个存在，邻国很多人也开始有所关注，尤其这还是个华裔。 今天前来的两位中国领导人就对唐谨言很感兴趣，在晚宴尚未开始时就通过朴槿惠喊来唐谨言，亲切握手言谈。 唐谨言知道这是比天还粗的大腿，但他不敢抱。他还活在这个国度，不能引起朴槿惠派系的任何猜忌，那叫作死。他只能和中国领导人谈血脉谈历史，重点谈了济州岛的合作项目，最后留下一张合照，带着遗憾回到了偏厅。 “不用遗憾。”朴素妍看出他的想法，轻轻握着他的手，柔声道：“有所得必有所失，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唐谨言调笑道：“哪方面了不起？” 朴素妍横了他一眼，媚眼如丝：“反正……无论哪方面，你在我心里都是最了不起的男人。” 唐谨言慢慢抿着酒，低声道：“朴槿惠就职，我的势也稳了，首尔没有太多情况需要处理。此间事了，我的重心要继续回归济州岛，要有一段日子不能见面了。” 朴素妍瞥了眼一边旁听的李居丽，笑道：“怕什么，有人会去千里送。” 李居丽笑了起来：“这回没时间去送了，我们这一两个月必定也会很忙。除非恰好接到济州岛的商演，或者接到在济州岛拍摄的节目之类吧，还能去见个面。” 唐谨言沉吟片刻，低声道：“什么地方的商演或者节目拍摄都可以接，唯独记住一个地方，就算开出了天价你们都不能去。” “哪里？” “釜山。” “他们……真敢？” “朴槿惠远远掌控不了整个南韩，至少釜山就在她的掌控之外。”唐谨言耐心解释：“朴槿惠的最大政敌，根基就在釜山。” “文……” “文在寅。这次的大选，他在首尔地下势力方面没根基，吃了点亏。”唐谨言笑了笑：“朴槿惠和我的合作模式，如今已经被文在寅照搬到他和李康焕身上。今时今日的釜山，我就算带着兄弟倾巢而出都不敢去。” 朴素妍吁了口气：“知道了，釜山我们不会去的。” 唐谨言随手往旁边敲了个暴栗：“先揍个釜山佬出气。” 朴孝敏无辜地抱着脑袋，一脸懵逼。 姐妹们都笑了起来：“孝敏这回是有家都不敢回了啊……” 朴孝敏苦笑，大家心知肚明，外界是怎么看待她们和唐谨言的关系，这可真冤枉……不对，其实也没什么可冤枉的，这一年那些以前用鼻孔看人的大人物们都对她们都礼敬有加，为的什么原因大家都懂，更别提这次总统就职典礼表演，国民度爆了表，自己享受这份待遇的时候可没想过冤枉。 此外，从唐谨言本人的态度分析，如果自己真被人用以威胁唐谨言，那效果和正主儿素妍大概也差不了多少。想到这里，朴孝敏的苦笑就没了，只是微微一叹。 该，不委屈，每享受一分他带来的好处，自当承受一分他带来的负面影响，无论事实是不是那种关系都一样。 那边李居丽笑了一阵，忽然想起什么：“恩地呢？她也不敢回家了啊？” 唐谨言沉默片刻，微微摇头：“除了崔镇浩一厢情愿的认为恩地背地里还跟着我，在其他人眼里，我与恩地早已没有任何关系。” ※※※ 次日，唐谨言乘私人飞机前往济州岛，与此同时，少女时代奔赴日本开办粉丝见面会，Apink接到了新专辑主打曲目《nonono》，紧锣密鼓开始练习。 T-ara开始消化昨天暴涨的人气，金光洙不会错失这样的机会，各项节目、综艺、商演、画报，连带着还没结束的打榜，行程满满当当地塞满了六个妹子的行程表，劳模团再度举起劳模大旗，大踏步向前迈进。 妹子们各自前进，唐谨言倒陷入了麻烦里。 朴槿惠就任总统，画下了韩国的一个重要节点，也让唐谨言在首尔、在部分人心中的地位空前。事实上对于济州岛而言，唐谨言反倒有些缺失。 因为他和朴槿惠政府的关联主要在地下，国人是不知道的，绝大部分人根本都不知道唐谨言流连在首尔这么久到底是在干什么。对于大唐公司，唐谨言自然失去了原先那么强劲的掌控力。他在T-ara面前云淡风轻，实际上心中也不无焦虑，同属大唐公司股东的郑舜臣和千昌明各自已经向他提过多次警报了。 唐谨言回归济州岛，第一件事就是召开董事会。在这场回归之后的第一场董事会上，发现态度不冷不热的人很多很多。 态度不冷不热倒还好些，可连弹劾案都出来了，事态就有些令人玩味了。 “唐总早期的工作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没得说的服气。”有人阴阳怪气地说着：“可自从一月五号去了首尔，今天二月二十六了才回来，这旷工时长惊天地泣鬼神，大家何尝见过这样不管公司事务的总裁？要是为了公司大事，倒也没话好说，可是众所周知，唐总在脂粉丛中流连忘返呢吧……” 唐谨言冷冷地看着这个仅占3%股份的小董事，平静地问：“所以金理事是什么意见？” “我对唐总是否还能专注于大唐公司的工作表示深切的怀疑，或许公司需要更换一位新的CEO？” 唐谨言靠在椅背上，淡淡道：“还有多少人这么认为？” 环顾一圈，颇有些人跃跃欲试，但都没说话。苏山的代表闭着眼睛假寐呢，只要苏山和唐谨言还是一条心，这些人说什么都没用，当然不会一股脑儿暴露出来。今日的弹劾只是为了打击唐谨言的声望，同时也试试能不能挑拨一下，让苏山以及许多依然看好唐谨言的董事们也开始产生对唐谨言的不信任。 常理来说，唐谨言应该对这段日子的去向做个解释，若是解释不过去，这个挑拨至少成功了一半。 那个金理事嘴角露出笑意，很想知道背地里在首尔地下威风八面的唐九爷，会怎么处理这种商场倾轧。 唐谨言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大家都没人附和金理事的意见，这大概可以说明金理事自己脑子有点问题，哗众取宠？是这么说的吧。” “扑哧……”老神在在地参与会议的郑舜臣和千昌明同时笑出声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停不下的步伐，攀不尽的高山 唐谨言这些日子在做什么，大唐公司里确实不是人人都知道，有很多只是普通商人，因为各种关系凑了股份在里面，真心对他消失两个月的做法颇有微词，唐谨言可以理解。但会发起弹劾的人，就不可能属于这类，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别有用心。 他们很清楚，唐谨言那些事，件件机密件件肮脏，怎么可能宣之于口拿出来做解释？退一万步说，就算可以解释，可也确实是与大唐公司的工作无关，在大唐公司的董事会上是说不过去的。 结果唐谨言的解释是：你脑子有问题吧？ 金理事一下就懵了，足足愣了五六秒，才憋红了脖子：“唐总这样的严重渎职行为，莫非大家不说就真可以自以为不存在？” “渎职？”唐谨言悠然问：“金理事，我们公司的主题是什么？” 金理事冷冷道：“中韩历史文化主题，看来唐总离开太久，连公司主题都已经忘记了。” “原来是中韩历史文化。”唐谨言对着门外招招手：“拿进来。” 很快有两个工作人员抬着两个大相框走了进来，与会的董事们都好奇地看了过去，不知道唐谨言在搞什么飞机。 苏山的代表，他的侄儿苏群睁开了半闭着休憩的眼睛。苏山对他的吩咐是配合唐谨言行事，可年轻人也是有锐气的，苏群对于唐谨言脱岗这么久的行为也不大看得惯，因此这次一言不发，想要看看他怎么个解释，没想到唐谨言什么都不解释，骂了人之后抬进了两个相框…… 金理事冷冷道：“唐总这是什么意思？” 唐谨言笑道：“我觉得这两张照片很适合中韩合作主题，建议挂在这里。”说着揭开了其中一张覆在相框上的红布。 金理事兀自在说：“大唐董事会，是给你挂阿猫阿狗的……”话音未落，他瞳孔一缩，迅速将半截话吞回了肚子里。 红布揭开，赫然是朴槿惠和唐谨言亲切合影，朴槿惠一脸慈祥，唐谨言笑得阳光灿烂。 会议室里一时寂静。 苏群露出一丝嘲讽的笑，这唐谨言确实很能搞啊，国家最高领导人的合影一挂，就算想质问他的人也不敢开口了。他倒是有点兴趣知道另一幅相框是什么，这是韩，另一张该是中了吧？ 唐谨言没有让他失望，很快揭开另一张红布。 看见照片的一瞬间，金理事的脸色就变得很是阴沉，他知道今天的弹劾反而被唐谨言立了威，说不定要帮他把姓苏的彻底镇服了才对。 与会的董事们神情也都很肃穆，没料到这唐谨言，手笔还真大……照片是三人合影，唐谨言敬陪侧边，正中的两个人，只要是略有关注亚洲政局的人都绝不陌生。 那是现在中国的最高领导人，一位姓胡，一位姓习。 脑子灵光的迅速想到昨天前来参加朴槿惠就职典礼的，正是这两位大拿。 苏群嘴角的笑容瞬间收起，无比肃穆地开口道：“唐总为大唐公司一直兢兢业业，谁都看在眼里，金理事确实该去看看脑子问题了。” KBS代表全光镇慢悠悠地说：“我认识一位很有名的精神科教授，金理事可需要我介绍？” 金理事愤然离席而去。 “这两张照片，是否符合我们的公司主题？”唐谨言也不拦他，笑容可掬地问了一圈：“如果大家觉得不合适，可以提出来的。” 满座哄然：“哪里哪里，再适合不过了！” 唐谨言很是诚恳地自责道：“我这段日子为了中韩交流，延误了一点时间，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唐总为公司殚精竭虑，大家都很感佩。” 千昌明修着指甲，悠悠对身边的郑舜臣道：“我们这位九哥，绝对是利用机会的奇才。” 郑舜臣笑了笑：“这两张照片挂在大唐，以后大唐可能真的要彻底姓唐。” ※※※ “姓金的什么情况？”总裁办公室里，唐谨言翻阅着一份资料，皱眉问：“土生土长的济州市人，规划设计公司，靠的是济州道官员的关系入的股……这背景没道理和我们作对吧。” 郑舜臣坐在对面，笑道：“你离开得久，苏群本身不满，这是前提，才让一些人蠢蠢欲动，自以为找到了机会。” “苏群的想法我可以理解，并不怪他什么。”唐谨言淡淡道：“这姓金的，是苏群怂恿出头？” “不是。”千昌明低声道：“可能来自外面。” “那边？” “我们觉得很可能是南边。” 唐谨言慢慢把手里的资料揉成了一团：“釜山佬……” “首尔他们进不去，在想办法挖你其他地方的根子呢。”千昌明摊手道：“不是他们在背后，这姓金的哪来的底气发难？” 唐谨言点点头，吩咐肃立在侧的金亦光：“带弟兄们了解一下，那家伙最近和什么人接触。” “是。”金亦光领命而去。 唐谨言沉吟片刻，掏出手机，直接拨给了济州市长金炳立：“金市长，济州市是否还支持我们大唐公司的正常运作？” 金炳立在那头听得很是莫名：“唐总此言何解？莫非下面的部门有人找了大唐公司的麻烦？” “那倒没有……”唐谨言淡淡道：“大唐公司是正规公司，致力于为济州市开发建设，如果让外来的黑势力骚扰，于金市长面上可不好看。” 金炳立脸色变得很难看：“我知道了。” “不过金市长……”唐谨言忽然道：“我发现济州市的地下势力很是零散嘛。如果是首尔，被外人进来搞风搞雨，我们不可能毫无知觉。” 金炳立沉默片刻，低声道：“济州长期开发，各家蛋糕分得多，相互制约，可不是谁能独大的地方。” “包括李家？” “包括李家。” 唐谨言微微叹了口气：“有空请金市长喝茶。” 竭尽全力去翻过一座山，却看见眼前还有更高的山峰等着攀登，仿佛永无止境，不知道何时才是了结。偶尔想停步歇息吧，却发现四周虎视眈眈，一刻也无法松懈，否则便是舟毁人亡。便是唐谨言自命钢筋铁骨，有些时候也会不自觉的感到疲惫。 真是羡慕有些人啊，含着金钥匙，生下来就可以千里肆虐。 第二百七十五章重掌大唐 夜黑风高。 济州岛某处海岸，人影绰绰。 金亦光指挥着几个兄弟，将两个麻袋绑着大石丢进了海里。 麻袋边缘隐隐渗着血迹。 唐谨言吐着烟圈，坐在一旁的礁石上，漠然看着麻袋快速沉没，海面上两圈涟漪渐渐变小，直至再无声息。 白天在董事会上嚣张弹劾的那位金理事鼻青脸肿，瑟瑟发抖地跪在他脚边，低声求恳。海浪声冲刷而过，将他的恳求声冲刷得模糊不清。 麻袋里确实是釜山七星帮的人，如今变成了十七八块分成了两个麻袋。他在金理事家里都住了大半个月了，大唐公司的内情都不知道有多少传到了李康焕的案头。董事会里被渗透的，或者被威胁着的董事还不知道有几个，总之绝不仅仅只有这位金代表一人。 “在济州岛，我光明正大做着白道生意，却总有人忘记，我唐谨言是个什么人。”唐谨言终于丢下烟头，淡淡道：“你们怕李康焕，就不怕我唐谨言？” “唐总饶命……是我们猪油蒙了心……”金理事嚎啕大哭：“以后再也不敢了，唐总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用你做什么？”唐谨言淡淡道：“你有什么能耐？” “唐总一定会想要独得大唐公司……我们会配合的……” “嘁……”唐谨言嗤笑一声：“留着你的狗命，只是想要知道釜山佬到底在这里还有多少棋，别的事用得着你个废物？” “可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真不知道了啊！” 金亦光接了个电话，走上前来对唐谨言耳语了几句。唐谨言的笑容更讥嘲了：“老婆孩子都提前搬去了釜山，还跟老子装无辜样，怕李康焕对付你家人呢？何必呢，说不定你老婆现在就在李康焕床上了……” 金亦光笑道：“其实是欺负我们兄弟不善用刑吧。” 唐谨言摆摆手：“不用了，这傻比自己送了人质给李康焕，如今怎么肯说？明天带工地去，直接砌墙用，也算发挥一点余热。” 金理事屎尿齐流：“我说！我什么都说……” “啧……”唐谨言跳下礁石，拍拍他的脸颊：“金理事，你很有资格成为一名政客。” ※※※ “有好几位理事离奇失踪，是你做的？”次日一早，中方代表苏群进入唐谨言的办公室，直截了当地说：“唐总，他不是我的人。” “苏代表，请坐。”唐谨言很客气地给他泡茶：“苏老先生近来身体如何？” “家叔身体康健。”苏群显得有些急躁，又很快扯回了正题：“家叔和唐总知己相得，早在去年我来此之前就吩咐我尽力配合唐总做事，这次我不合对唐总的去向心里嘀咕，是我不对。” 不得不感叹那两位领导人的合影效果突破天际，这苏群不知道唐谨言和那两位到底有多深的联系，简直有点失措的感觉。唐谨言笑了笑：“我对苏代表一点意见都没有，说实话，换了我在苏代表的位置，也会对公司重要管理者消失两个月去向不明的事抱有反感。其实苏代表不知道韩国的一些情况……嗯，这么说吧，是我的死敌正在对付我，苏代表没有急吼吼的被人当枪，我已经很感谢。” “果然如此……”苏群低声道：“昨晚和家叔通话，他就这么说过。” “苏老先生远在中国，可还是心如明镜呢。”唐谨言笑道：“跳梁小丑，不打紧，只要你我两家依然是一条心，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家叔说了，唐总早就合纵了文化部乃至济州道的要员，是顾着中韩官方合作的背景而已，不然我们家早就被踢走了。”苏群惭愧道：“昨晚被家叔好一顿骂。” 唐谨言摇头笑。 之所以苏山当初完全放权给他，正是因为老狐狸看出了自己背地里搞的动作，心知强龙不压地头蛇，两家争起权来只会坏事，所以闷声发大财，派个侄儿来代理，自己坐等分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唐谨言有什么私下协议，其实压根没有。 苏群又犹豫道：“公司理事忽然失踪了好几个，会不会出问题？” “长期消失当然会出问题，广域调查队来查重案，我可吃不消。”唐谨言笑得很是诚恳：“他们很快就会回家的。” 苏群犹豫片刻，低声道：“唐总取得他们的股份了吧？” “那是自然……对了苏代表有兴趣接受一部分么？” “还是不用了。”苏群低声道：“唐总其实……早就应该做会长了。” 如果说初涉济州岛的唐谨言在背景上很难作为这么重大的项目法人、全权代表，只能退而求其次地争取做个执行总裁，能够揽权即可。那么今时今日的唐谨言即使不用任何手段，堂堂正正的收购都可以让自己轻轻松松以碾压性的股权比例做会长。 不过顾及苏山的态度，以及中韩合作的政府行为，担心引发政府扯皮而不合适去做这件事，也没有时间和余力去做。如今苏群这句话则是彻底给了唐谨言定心丸，你做，我们会支持。 唐谨言微笑摇头：“不急……KBS全代表和我提过一件事，他认为我们的影视城推广可以面向亚洲，而不仅局限于韩国。我认为有道理，这个推广策划完成，加上二期竣工之后……大家筹划一下上市事宜如何？” 苏群有些惊讶：“只是二期，连主体项目都未完成，上市很麻烦吧？” 唐谨言淡淡道：“苏代表或许忘了，合影可不是只有一张的。” 苏群振奋起来，官商勾连向来都是赚钱的大好事，何况官还不是普通的官，这等好事不支持才叫傻比，他立刻表态：“全力支持唐总的意见。” 唐谨言手指敲着桌面，好像陷入了思索：“那下午再开一次董事会，研究一下这个议题……尤其是，请谁代言……” 苏群有些不解，什么大事都胸有成竹的唐谨言，居然在这种小事上陷入了犹疑：“小事一桩而已，唐总认为怎么做合适就怎么做吧。” “不……至少韩国idol请谁，我听你们的……” “……” 唐谨言看出他的不解，轻声叹了口气：“这是公司正事，我不想因私谊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只有你们的提案才是公正的。” 苏群恍然大悟。 在昨天的董事会之后再度召开董事会，董事们却连一点意见都不敢有。六七张诡异的空位清晰地警告着所有人，这位唐总并不仅仅是个大家以往认知中埋头做实事的企业家，他被众人忽略已久的黑底子或许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便是公司初建期，唐谨言也没有得到过如此众志成城的支持，哪怕很多人眼里带着的只是惊惧。他并不在意他们的惊惧，他要的只是一点：他对大唐公司的全权掌控。 不过这代表着重掌董事会的重要会议里，唐谨言却宣布对接下来的议案弃权，以大家的票数为准。 “既然唐总弃权，我就先说了，站在公司角度，女团当然是选择少女时代。”董事会上，KBS全光镇第一个提案：“虽说T-ara经过总统就职典礼那一场，现在国民度也很高，可还缺了点沉淀，海外认知还不是太够……” 附和者无数：“同意少女时代。” “同意。” “附议。” 郑舜臣千昌明：“T……算了。少时就少时吧。” 唐谨言靠在椅背上失笑摇头，自语着：“输得惨不忍睹呢，素妍。” 第二百七十六章这回没法走错了 最终议定的代言明星还是全光镇和唐谨言当初首议的时候提过的，成龙、金喜善和少女时代。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没人提案男团，唐谨言也就装着不知道。其中成龙只能算个意向，毕竟人家接不接这个代言可不是他们闭着眼睛说了算，价格也需要谈判。散了会，大唐公司的公关宣传部长就立刻与成龙方面联系，而金喜善与少女时代方面，没人觉得存在什么麻烦。 韩国的艺人，真的是大牌不起来的，尤其在唐谨言这种首屈一指的黑头子面前，再红也一样……更何况代言这种东西是双方的，商家需要明星的人气，明星也需要钱。只要你不是那种乌七八糟的低级产品，形象合适的产品代言的话，明星都是很乐意的。 无论你做艺人是出于什么理想，总归是要吃饭赚钱的，可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之前朴素妍因为唐谨言的关系接了个珠宝代言，看似普通品牌不怎么样，可除去公司分成和税收之外，这个代言居然为她带来了两亿多韩元的个人收入，几乎是她出道以来收过的最大一笔收入。光是这件事，就让朴素妍的家人对唐谨言满意到爆了。 果然不出所料，大唐公司只是给SM打了个电话，交谈不出五句，SM就表示，即刻派人前赴济州岛正式商谈合约。 ※※※ 少女时代此刻还在日本，只是一个简单的FM，没有太多行程，明天就能回韩。事实上结束了《IGotABoy》打榜之后，她们再度变得悠闲，按照公司的计划，直到三月底才有一个香港举办的2013亚洲音乐节需要出席，此外就没什么卵事了，连TTS小分队都没有回归计划。成员们除了参加参加综艺节目之外，各有个人规划，公司的意向很不明朗，姐妹们各为将来铺路的感觉已经开始略有体现。 也无怪乎林允儿会对徐贤说，2013了…… 山雨欲来，徐贤心有戚戚，她自己也无法免俗，也在通过公司或者自己的个人人脉寻求新的资源。 她自己目前的意向是音乐剧。这玩意其实并不适合idol，艺术范较浓，也不怎么需求人气来带，与idol的属性不符。可徐贤还是致力于寻找音乐剧机会，短期内并不好找，很多音乐剧编导对于idol还是抱有较深的偏见。 林允儿不用说的还是致力于影视资源，其实“影”是没多大念想的，目光还是集中于电视剧。 “我回国就开始找资源……到时候看看。”林允儿在和徐贤吃宵夜，长吁短叹道：“去年《爱情雨》的收视率也是那个那个，我怕我都没剧组敢要了……” 自从09年拍了部《辛德瑞拉先生》（又名《乞丐变王子》）大扑特扑，林允儿在演员路上足足消沉了三年才重振旗鼓拍个《爱情雨》，结果收视率还是让人想哭，她对新的电视剧自己都有点心虚……其实讲道理，她觉得自己的演技比当年进步很多很多了，收视率不理想真不是自己的锅啊…… 徐贤笑道：“还是有人要的，怎么也是有丰富电视剧经验的老手了呢。我想找音乐剧才叫难，完全的新人菜鸟，人家信不过。” “所以说……”林允儿眨眨眼：“你还敢自称君王，大堆领域里都是菜鸟。” 徐贤脸上飞起红霞，呐呐道：“在他面前给自己壮个气而已，你笑我干嘛。再说了，他在很多领域一样是菜鸟，有本事让他唱首歌听听，不挑他108个毛病我不姓徐。” “……”林允儿哭笑不得。 徐贤又道：“我又想起当时你那部《辛德瑞拉先生》，权相佑前辈……” “唔，怎么了？” “和他算是有点渊源呢。那位白社长是他六哥，嗯，现在是白会长。” 林允儿失笑道：“这九转十八弯的关系也扯得上渊源？那你不如说某次坐车路过清凉里的时候正好经过他身边呢。” 徐贤托腮，眼睛一闪一闪的：“真的有可能哦……至少前生有五百次的回眸吧。” “没救了……”林允儿懒得理她，自顾埋头吃东西。 还没吃两口，徐贤的电话响了，拿起一看，是经纪人。 “小贤啊，明天行程改了。” “呃……改哪了？” “原定返程金浦机场的机票改为济州国际机场……” “噗……”徐贤和支着耳朵的林允儿齐齐喷出了关东煮。 “去、去济州岛干嘛啊？” “是这样的，大唐公司邀请我们少女时代做代言，明早公司有人去谈判，当然我们少女时代自己最好也要在场，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 “哦……我知道了。”徐贤挂断电话，脸蛋有点红。大唐公司……代言…… 自己能跟他提什么意见啊？ 林允儿幽幽叹了口气：“笨蛋，真以为是让我们自己提意见呢？公司又不是不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只要你往那一坐，就是我们公司的谈判牌啊，什么高价都敢大开口了。” 徐贤怔了怔，恍然大悟。低头沉默片刻，自嘲地笑了笑：“那我不去了。” “你不想去见他？” “等他们谈判完了我再去。”徐贤摇头道：“帮我请假吧，就说我约了音乐剧试镜，不能爽约。” 林允儿忽然笑了起来：“也好，你不在啊，他总没有走错房间的前提了。” “我怎么觉得你倒盼着他再走错一次的样子？” “胡说！”林允儿跳了起来：“他再敢瞎闯，老娘一脚踢爆他……” 话音未落，徐贤电话又响了，这回不看都猜到肯定是唐谨言，林允儿立刻闭上了嘴。 唐谨言的声音很快在那头响起：“你们公司表示明天会让你们来济州岛，小贤接到通知了吗？” “呃，接到了……” “那好，我明天去接你。” “我、我这回有点事，明天没去，过几天去陪你吧？” “什么事啊……” “我也有工作的啊！”徐贤小声说：“接下来我一个月都没行程的，都过来陪你好不好？” 唐谨言高兴起来：“说好了啊，正愁济州岛寂寞呢。一个月这么长，我们晚上还可以一起读书……” 徐贤脸蛋红了起来，有些羞意，可眉梢眼角尽是憧憬之色。林允儿吃着关东煮，撇嘴斜眼看着她的表情，牙都快被酸掉了，真想说一句妈的智障。 却忘了她在前些时日的表现落在别人眼里也挺智障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混乱 次日一早，林允儿终于知道自己真的成了智障。 直到登机前半小时，她才知道这次去济州岛的根本不是少时全员，而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原来公司根本就没打算让少时全员去参加什么商谈，原定的根本只有徐贤一个人去，金英敏认为只要有徐贤在，己方谈判就能占据很多优势。经纪人的电话，只不过是打给了徐贤一个人。 结果她林允儿找上了经纪人，帮徐贤请假，口中说“我会帮小贤提她那份意见的”……经纪人看了她好半天，答曰：“哦。” 最终别人拿着的是回金浦机场的机票，林允儿一个人看着手头的济州岛机票发呆。 徐贤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又被公司阴了一道，还只能怪她俩自己蠢。人家本来就没通知其他成员要去的啊，啥时候通知过你林允儿啦？ “要不……欧尼也跟我们一起回首尔吧。” “不用了。”林允儿收起机票，简单地挎了个包：“济州岛玩玩也好，我对他们的影视城很感兴趣，可惜上次他们落成典礼上，我们商演匆匆，根本没好好参观过。” 徐贤叹了口气：“好吧。” 话确实是这么说没错，本来就没行程，难得公费去济州岛玩玩，也挺好的……要说见唐谨言，那也不算什么，也算是朋友关系吧，林允儿单独见他难道还少了？ 可是……徐贤犹豫着叹了口气，终究没说什么，跟着队伍登上了回首尔的飞机。林允儿目送姐妹们离去，才一屁股坐在候机室里，捏着脑袋有些头疼。 说实话，她现在对唐谨言的看法很复杂，一方面她觉得他不错，乐意交流，甚至为他加油，可另一方面她真的并不愿意再单独见唐谨言了。 她对唐谨言的态度和对其他男人都不一样，连徐贤都看得出来，甚至不动声色的点过一句“只要不是你，别人又如何”。她并不否认自己对那个男人异乎寻常的感兴趣，对他的事总是特别的在意，也喜欢和徐贤聊他的事。林允儿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了，追过她的男人如过江之鲫，虽然没有真的恋爱过，可也算个分析家了，她很清楚自己这种心思很危险。 最危险的是，她知道自己可以理直气壮的和朴素妍竞争。虽说曾与朴素妍一起入选supergirls，实际上练习期间大家还是磨合期，交情不像出道后同行同止积累得快，那时候自己也就和西卡小贤比较要好，和朴素妍还没有攒下多深的交情……她也不像徐贤那样和朴素妍有过一些特殊纠葛以至于放不开，竞争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你看，都想到这个方面去了，危险指数已经红色警报了。 但她这种想法也不过是一闪而过。小贤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他就是前车之鉴，聪明的话真是离他越远越好，黑社会对女人方面的节操底线是最不靠谱的事情，别搞得自己成了“他想要的东西”，那时候真是哭都来不及。 可是呢，她同时又觉得干嘛要躲他呢？和他蹬鼻子竖眼的那么久了，莫名其妙的开始躲他？这落在别人眼里才是奇怪吧……再说了，自己这个也算不上喜欢他，无非觉得优质股不错而已，干嘛要躲着走啊？ 所以拿着机票她不能说不去，必须梗着脖子说去玩玩也好。 女人的心思就是这么忽左忽右的没有逻辑。 ※※※ 登上飞机后，随着距离济州岛越来越近，她的心思就越发混乱了。 每接近济州岛一分，某个夜里在济州岛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就越清晰一分。 他把自己按在门上，两人紧紧贴身厮磨…… 然后被他看光了。 没错，就是在这个该死的地方，那该死的色狼，去死去死吧！ 可当飞机降落的时候，她却忽然想起那天他送机的时候，自己的表演……那时候的场景居然纤毫毕现地还原在脑海，几句傻比台词一字不差地记忆犹新，羞得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都忍不住双手捂脸。 比如说什么“因为思念你，我无法入睡……” 林允儿带着哭腔喃喃自语：“居然和他说过那样的话，我好想死……” 飞机降落，林允儿带着一脸生无可恋的麻木表情，挎着包包走出了机场通道。 过安检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了一件事……凡是釜山口音的或者釜山证件的，都被盘查得特别久。 林允儿皱起了眉头，济州岛似乎也不太平，他的日子不见得好过呢。 正这么想着，她忽然停下了步伐。前方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在刹那间就占据了她的眼帘。林允儿微微一笑。 “小贤和我说了，你一个人。”唐谨言咧嘴笑道：“走吧，一个人行动小心被绑。” 林允儿那些混乱的心思在转瞬之间就去了九霄云外，心情忽然变得很不错，却瞪着眼睛说：“上了黑社会的贼车，和被绑有什么区别？” “好好好，那就来捱绑呗。”唐谨言无所谓地伸过手帮她拎包：“胶布绳子自理，我没带。” 林允儿任他把包包接走，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哪有你这样绑架的？” 说话间，两人走向外面停车场，林允儿随口问道：“看人查釜山证件，这怎么回事？” 唐谨言若无其事：“若是不查，我还真不敢在济州岛接待你们。” 林允儿叹了口气：“原来又和你有关系啊？” “就那样咯。”唐谨言打开了车门：“习惯就好。” 林允儿没再说什么，沉默地钻进他的车子，一路驶向大唐公司。 过了好几分钟，林允儿忽然开口：“你已经很强了，连总统都能说上话，为什么还要继续提刀走在悬崖上？” 唐谨言愣了愣，不可思议地问：“你在关心我？” 林允儿冷哼道：“替小贤关心一下。” “真是谢谢了。”唐谨言开着车，想了一会儿，答道：“如果我丢下刀，离开悬崖，那并不是踏上平地。” “那是什么？” “跌落深渊。” 第二百七十八章这叫情调 林允儿可以理解他，没有去问为什么会跌落深渊这种幼稚的问题。 上次她就认可过，大家挺像的，都是不甘成为玩具的人。 他们都不是甘愿混吃等死的人，这一生始终都是在向上攀登，希望得到一些什么，也希望摆脱一些什么，无非是大家走的路不一样罢了。目前为止，大家都没有马放南山悠游林下的资格。 徐贤时至今日还时常会有一些童话般幼稚的理念，而林允儿见事要比她分明得多，她更能欣赏到唐谨言身上与自己共鸣的地方，然后相顾一叹。甚至可以说，林允儿隐隐有点崇拜他，她知道唐谨言抱着那种不切实际的梦想，以那种起点走到今天，究竟是多么让人不可思议的成就。 尤其是他走到这一步并没有像某些人那样抛弃所有底线，依然紧守着一些不可触碰的东西，这就更加难得。 为什么对他特别感兴趣？除了欣赏佩服之外，必须承认他的人格上很有魅力。 “你们的谈判代表已经到了，是个姓崔的理事。”唐谨言聊起了正题：“你要不要参加？” 林允儿的心神从他身上收了回来，微笑道：“代言怎么做，怎么可能会有我们自己提意见的份儿？公司让我们来，为的什么你我都知道，你也不会为了我的存在就放弃谈判利益，所以我就不参加了吧。” 唐谨言笑道：“你可低估自己了，你的意见对我来说比你们崔理事的意见更有价值。” 林允儿轻轻咬了咬下唇：“是吗？我可总是和你抬杠的。” 唐谨言笑道：“抬就抬吧，实话说，是你自主权太低了，如果你自己可以代表，那你说什么就什么，我全盘接了，能出格到哪去？但是对你公司嘛，那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林允儿看了他一眼：“我在你这儿有那么大面子？” 唐谨言很肯定地回了句：“有。” 林允儿靠在椅背上，目光移向车窗外，抿嘴不言。 踏入大唐公司会客室的时候，大唐公司的几名业务代表肃然起立，鞠躬致礼：“唐总。” SM的崔理事看着跟在唐谨言身后进来的林允儿，神色很是怪异。大唐公司派去接他堂堂SM理事的，就只不过是个业务经理，而去接林允儿的居然是大唐总裁…… 而且这种级别的业务商谈，根本不需要总裁亲自过问的，而唐谨言却真的大摇大摆地坐在主位上，拿起谈话记录看得津津有味。 这种商谈有很少的几个要点需要研究协商：一，代言模式，是平面海报呢，还是CF拍摄，或者是特别制作单曲MV，或者兼而有之。根据模式不同，SM公司要价不同。二，是一次性代言呢，还是长期代言，或者是按照大唐公司的项目分期代言。如果是长期或分期，是否需要后续推出新的制作，代言费是按一次性买断还是按年上浮，或者是每期议价。三，是否会有影响形象的造型或者出格的尺度，如果有，怎么调整能让双方都接受。四，行程档期的调节。 在这些方面，SM公司的利益和少女时代自身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公司代表说的话其实就是林允儿想说的话，就算徐贤也是一样。这是林允儿再一次以他的反方身份，坐在他的对立面上，这让林允儿的心情有点复杂。 她想起车上说的话，他说得没错。如果自己能够代表，那么这些方面真的可以是她怎么说就怎么做，唐谨言绝对是哈哈一笑：可以可以。 可是代表方是SM公司，唐谨言却绝没可能那么好说话，否则在下属面前怎么说得过去？他悠悠然抱着肩膀看着下属和崔理事扯皮，一点插嘴的意思都没有。 大唐公司策划上是要做一个唯美的短片录制，关于形象尺度的争议并不存在，少时今年没行程，档期调节也不存在，所以讨论的主要还是前两项。总裁大人坐在旁边看着，大唐公司的人就像打了鸡血，费用上几万韩元的争议也要和崔理事扯个没完。看了一阵，唐谨言摇摇头，目光转向了林允儿。 林允儿也在看他。 两人忽然心有灵犀，同时一笑。唐谨言笑道：“让他们谈，我们出去走走。” 林允儿也笑：“好。” 崔理事目送林允儿离开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只是一些模式和细节扯皮，合作是肯定会成立的。”两人漫步出了公司大楼，走向酒店，唐谨言笑道：“这次你们要赚我一大笔。” 林允儿斜眼看他：“舍不得吗？” 唐谨言哈哈一笑，才不会去争这么LOW的话题。 林允儿也笑了起来：“你这是给我们送钱。不怕仁静欧尼掀翻了醋坛子？” “公归公，亚洲影响力上你们确实牛逼，我大唐需要借这份人气。”唐谨言笑道：“又不是我私下掏钱给你……那你也不敢要。” 林允儿继续斜眼：“有种你掏，我为什么不敢要？拿了往仁静欧尼面前一摆，让她认清楚你的真面目。” 唐谨言失笑道：“我以为你会说往小贤面前一摆。” 林允儿怔了怔，沉默下去不再说话。 往小贤面前摆，是延续以前的故事，让小贤讨厌他。这种事自己现在是不想做了，他俩该怎样怎样。 可想要往仁静欧尼面前摆，这是什么心态？林允儿不想去细思。 两人到酒店是为了安排林允儿住宿的，刚才一到就直接去公司，住宿还没安顿呢。酒店很熟悉，依然是上次少时住的那间，作为距离大唐公司最近的酒店，和大唐公司有长期合作协议的，客人一般都安置在此。林允儿走到酒店门口就有了点蛋疼感，下意识抬头，看向曾经住过的楼层。 唐谨言也在抬头看。然后两人的目光再度对在一起，都看见了对方脸上的尴尬。 “色狼。”林允儿咕哝了一句，率先走进了酒店。 经理看见唐谨言和林允儿，就笑嘻嘻地迎了上来：“唐总。允儿XI的房间已经预留好了。” 林允儿面无表情地接过房卡看了一眼，上面果然是熟悉的房号。她神色不善地转头瞪着唐谨言，唐谨言摸着鼻子有点冤枉……他真没有交待过这个经理什么，只不过是公司通知过酒店预留房间，报上了林允儿的名字而已…… 林允儿目光下移，看了看唐谨言手里拎着的包包，面无表情地问：“进房间坐坐吗？” 唐谨言下意识回了句：“好啊。” “砰”地一声，林允儿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大步进了电梯。电梯门一关，她就蹲在地上抱着脚尖：“他的腿是铁做的吗……呜……” 外面唐谨言也抱着小腿在跳，两败俱伤。 酒店经理笑嘻嘻地看了一阵，说道：“唐总的调教功夫还不是很到家啊，夫纲不振呐……” 唐谨言愣了愣，这个误会让他极度没面子，脸红脖子粗地死撑了一句：“你懂什么，这叫情调！” 话音未落，电梯门开，林允儿又大步冲了回来：“包给我！” 唐谨言也不知道刚才的话被她听见没有，捂脸递过了挎包，林允儿作势欲踢，唐谨言警惕地后退半步。林允儿瞪了他一阵，又哼了一声，拿着包包再度进了电梯。 躲在电梯里，林允儿刚才那怒目瞪视作势踢人的气概却全然不见了，紧张地拎着包，靠在壁上喃喃自语：“这叫情调？……哎西……他他他他这什么意思！！” 第二百七十九章不安全了 故地重游，林允儿表示很蛋疼。走进房间，刚刚关上门就想起在这个位置被他摁住的过往，走到床边就想起那货的大衣曾经丢在上面。林允儿很想再度冲回大厅，要求换个房间，可想法冒出来了，却又没有付诸实施，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什么叫情调啊……他真要把自己列为“想要的东西”了吗？ 林允儿捏着额角叹气。如果他真那么想，很麻烦啊……这是个需要SM动用党派后台才能推拒掉的人物啊…… 最麻烦的是，自己没生气啊……也没觉得需要动用什么后台来干嘛…… 下面的唐谨言更蛋疼。他在楼下一等就等了十五六分钟了。这是大白天，到房间只不过是先安顿下来，还得去吃饭的好不好？你躲楼上半天不下来干嘛啊？是不是还要先画个妆啊？ 看唐谨言走来走去的模样，经理又递过了一张房卡。 唐谨言抬头，看了经理好一阵，才叹了口气：“以后遇到什么麻烦，报我的名字……” 林允儿还在床头发呆呢，“滴”的一声门卡响了，她像是被锥子扎了一样浑身一抖。门被打开一小半，唐谨言露着半张脸，灿烂一笑：“嗨！” 不知道为什么，林允儿这会儿却不慌了，倒有点想笑，瞪了他半天才道：“黑店。我要去投诉。” “投个毛，还以为你在干嘛呢，坐床上那么久是在自摸？”唐谨言脸一板，直接关上了门：“快点，去吃饭了，给你三分钟打扮。” 自摸是什么鬼？林允儿呆了几秒，腾地蹦了起来，冲了过去打开门：“你才自摸！” 唐谨言目光下移，落在她前胸某处，一本正经地道：“嗯，我自摸的话，可能比你有料。” 林允儿气得再度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唐谨言这回早有准备，随手一捞就捉住她的小脚，低头看看，晶莹剔透的脚趾上涂着粉色的指甲油，看上去很是可爱。 林允儿涨红了脸，奋力抽了一下，却哪里抽得动？反倒自己站立不稳，一下就靠在了门上。这一瞬间，她再度开始慌乱。 如果他又像那天晚上一样贴上来……要不要喊？ 喊人有用吗？这是他的地盘。 可唐谨言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继续打量了一阵，才松开她的脚踝，摇头道：“走吧，吃饭先。” 说完转身就走。 林允儿靠在门上喘息了一阵，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有点复杂。 她看见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欲望，却又飞快地收敛。和那天自己跟踪到清凉里，最后时刻看见的眼神一模一样。 ※※※ 餐厅包厢里，唐谨言翻着烤肉，林允儿坐在对面，两人都没说话。 正常来说，好像应该请SM的崔理事吃个午饭比较合乎礼节，可唐谨言好像连想都没想过这件事，把崔理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林允儿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两人好像都忘记了，林允儿来济州岛的本职是干什么的…… 就好像专程来和他约会似的…… 林允儿缩了缩脚，刚刚被他捉着看过的地方，似乎火辣辣的在烧，就像现在烤盘上的牛肉一样。 唐谨言烤好了肉，夹进林允儿碗里，这时候才开口道：“多吃点。你太瘦了，脚踝都没我手腕粗。” 林允儿木然看着他夹肉给自己的模样，忽然说了句：“瘦才安全。” 唐谨言抬头瞥了她一眼。 林允儿低头吃肉。 “女人有你那张祸国殃民的脸，都不安全。”唐谨言随意翻着肉，淡淡道：“在我面前安全有个什么用？出道至今，向你伸手的人数，冠绝全队吧。” 林允儿叹了口气。这些年来，对于那些事，她确实冠绝全队。 “不过话说回来，漂亮有漂亮的好处。”唐谨言悠然吃着肉，笑道：“比如说要是个丑八怪来踢我，我大概会一巴掌把她扇到海里去。而你林允儿踢我，那是情调。” 林允儿摇头笑，这么一说，表示他知道她听见了那句话，正在做解释。且不论这个解释是不是真心的，但不得不承认很有道理。危险冠绝全队，收益也是。福兮祸所依，两者是无法割离的。 她接受了唐谨言的解释，笑着回答：“那我以后不踢你了，情调还是留给你和小贤吧。” 唐谨言笑笑：“小贤做不来这种情调。” 林允儿怔了怔，心跳又有点加快。这话是不是在说她在他心里也有不一样的位置？ 唐谨言又道：“小贤说你想参观影视城？” 林允儿定了定神：“是的。” “我听别人说你是收视率毒药，看影视城有个什么用。” 林允儿怒目而视。 唐谨言好像没感觉似的，继续道：“小贤在找音乐剧资源，你在找电视剧？” “嗯。” “我要帮小贤找，她不要我帮。你要不要？KBS还是很好说话的。” 林允儿沉默片刻：“不要。” “小贤是幼稚的觉得自己努力的果实才最美，所以不要。你又是为什么不要？” 林允儿咬牙道：“我也这么觉得。” 唐谨言淡淡道：“如果需要通过自己的人脉寻求……在别人面前，莫非比我安全？” 林允儿不说话了。 “你说过，不想成为玩具的人，我们很像啊。那么……为什么不一起加油呢？”唐谨言再度夹了几块肉到她碗里：“朋友互助，又何必想太多。” 林允儿看着碗里的肉，良久才低声道：“我不要你帮，是因为……我已经不敢踢你了，不想以后在你面前，连瞪你都不敢。” 唐谨言看了她一阵，点点头：“好。” 林允儿忽然道：“影视城我自己去逛。你有很多正事，就不要陪我了。” 唐谨言笑了笑：“好。” 两人继续无言。 谁都知道，好像有一些什么不一样了，却不知道这个不一样应该怎样表达。 笼统的说，好像在他面前，真的已经不安全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第二百八十章倒影 下午，唐谨言确实没有再陪林允儿去逛影视城，只是安排了几个保镖跟随前往。 离开大唐公司接近两个月，积压的工作并不少，而且后续的工作还要紧锣密鼓做安排。 影视城主体项目二期也快要完工了，同时即将完工的还有从一开始就在做的配套项目，例如酒店、度假村、购物区等等。这些项目虽然外包，可大唐公司绝大部分都以主体工程的名义参着股，而且股比很高。这些项目完成之后，影视城就可以彻底开放旅游功能，而不仅仅是目前的封闭拍摄用途。 旅游功能一旦兴起，带动济州岛经济的效用就将凸显出来，其中门票收益更是和文化旅游观光部与济州市均分，官方大伞将全面张开。而例如新罗酒店、乐天商城在此地分部的收益也直接和大唐挂钩，李家辛家尽数上车，那种时候才是投资开始得到回报的时候，也是底蕴真正形成的时候。 这是在大唐公司还不存在之前就布下的大局，唐谨言的远见让很多看得分明的人都很是惊叹，朴槿惠也一眼看得见其中的效用，所以分外关注。选择他唐谨言作为地下合作者，看重大唐公司的后续功能至少占了一半的原因。 接下去热炒一段时间，就是筹划上市的时候，也就是唐谨言打算真正成为会长，君临大唐的时候。这并不是苏群支持或者内部肃清就可以做到的，届时的阻碍很可能主要会来自外部。毕竟一旦上市，他人伸手的余地就大了很多，这么大块的蛋糕，唐谨言不信某些有资格的人会不想吃。 所以他要做的筹划很多很多，所谓的代言推广，只不过是这整个链条里的其中一个环节，真的不可能由他本人亲自过问。 更何况李康焕那边已经知道了大唐公司的许多底细，早期做下的计划可能需要大规模调整，否则说不定要起什么幺蛾子。 “财务部做好资产负债清算的准备，二期完工后，我要看见清算报告。” “是。” “二期涉及了更多近现代的场景和热兵器战争模块，可以准备接收这类影视的拍摄预约。” “是。” “景点管理草案尽快出台，我还需要和市里计议。” “唐总放心，文化旅游观光部和济州市，已经派了专员和我们一起制作方案，同时也在做门票价格调研。” “嗯，很好。此外，三期的神话建筑设计稿完成了吗？” “呃……”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什么？” “这块设计，本来是金理事在负责……他失踪了。” “他没失踪。”唐谨言淡淡道：“不过既然如此，这块推翻重做，你们有适合的设计院，可以提名。” “还有几个失踪理事负责的范畴……” “我会召开董事会重新分配职权，你们做好具体提案就行。” “别的还好说，三期材料采购方面希望唐总早作布置。” “嗯。说到这个，DSR制钢表示会给我的钢筋打折，兑现了没？” “啊，DSR的业务代表昨天来签订了补充协议，打了九五折，我们还纳闷呢，原来是唐总的安排。” “才九五折？洪河钟这个小气鬼。” “不低了……” ※※※ 唐谨言在开内部会议，林允儿独自一人漫步在大唐影视城里。 旅游功能没开放，除了几个剧组正在各处取景之外，没有游人，很是安静。 小桥流水，亭台隐隐，漫步在木板桥上，感受着迎面春风意暖，林允儿纤手轻抚栏杆，驻足凝望溪水，午间浮动的心情渐渐趋于平缓。 不远处一处殿阁，雕梁画栋，巍峨雄奇，有剧组在殿前取景，人声飘来，林允儿听不分明，却感觉自己如同抽离尘世熙攘，有种登临仙境的俯瞰之意，连原本很感兴趣的影视拍摄都提不起兴致过去观摩观摩。 另一边看去是城墙的片段，打造成了岁月斑驳的痕迹。 这是他一手造就的全新城池，此处只是一期一隅。 “真了不起。”林允儿喃喃自语。 在自己这样的人还在为了成为其中拍摄取景的一员而努力，他那样的人想的却是开天辟地，要把里面的芸芸众生变成他掌心的棋。 大家都是不想成为玩具的人。和他的区别在于，他正走在成为君王的路上，便是现在也可以左右很多人的人生；而她们无论多么拔萃，本质却超脱不了献艺，甚至需要别人来决定她是危险还是安全。 林允儿看着溪水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惆怅。 “咦？允儿XI？”耳熟的招呼声传来，林允儿醒过神，转头看去，KBS的全光镇代表正站在不远处惊讶地看她，左右陪着两三个人，林允儿认出都是KBS电视剧部门的管理层。 “全代表nim，您好。”林允儿行了一礼：“您也在这？” “昨天被唐会长揪过来开会，这家伙在大唐公司可霸道，没辙，哈哈。”全光镇笑道：“既然来了，也就顺便过来看看《剑与花》的拍摄情况。” 《剑与花》拍了有些时日了，或许是因为首部在大唐影视城开拍的作品，打算精益求精，所以至今还没有开播。林允儿便恭维了一句：“全代表这么用心，这部电视剧一定能大获成功的。” “哪里。”全光镇摆摆手，笑道：“老远看见有人站在这里像仙女一样，心想是不是意外遇到了什么好苗子可以挖掘一下，没想到走近一看是允儿XI，怪不得这等风姿。允儿XI怎么会一个人在这？” “来谈代言……” “哦……”全光镇敲敲脑袋，这事本来就是他首倡，昨天的会议又全程参与，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不过看向林允儿的目光却又带上了几分古怪，SM来这里商谈，带着你林允儿……是觉得你的存在可以让他们在谈判上占便宜吗？ 林允儿知道他在想什么，有点难堪地转过了脑袋。 全光镇的目光又落在林允儿身后不远处，林荫之下，有几条人影依稀可见。 唐谨言安排的保镖吗？很重视你的安全嘛，在自家的影视城地盘，也这么着紧…… 结合上次在KBS的见闻，全光镇心中笃定，这两个人没点私情才有鬼了，不但有私情，还是很得宠的那种…… 想到这里，全光镇便笑道：“贵公司今年可有关于允儿XI的电视剧计划？允儿XI本人呢？” “公司的意向不明朗……”面对KBS理事在这方面的询问，林允儿不敢含糊，认真回答：“我本人的意愿还是寻求一部水木剧或者月火剧……” “动作剧？历史剧？爱情剧？” “只要剧本合适，都可以试试的。”林允儿又有点心虚地挠挠头：“大约还是爱情剧合适些。” 全光镇沉吟片刻：“SM.CC，今年有动作吧……”说着转头问左右：“好像有几部剧本在KBS做了备案？” “有的。”左右回答：“去年下半年SM.CC的动作很大，并购了AM.ET，张东健金荷娜尽入旗下，今年必然有动作的。” 林允儿低头不语。 全光镇看明白了，SM.CC现在兵强马壮，可不是原先只有所谓SM三美的时候了，虽说公司增添了电视剧制作计划，林允儿的资源也需要自己争取才行。 “既然在KBS备案，还是要和我们KBS合作的。”全光镇笑了笑：“回头我和SM.CC那边提一提，允儿XI还年轻，不更进一步太可惜。” KBS理事这么说了，事情基本就稳了，就算公司的制作不合适，全光镇为了圆个面子也会安排KBS的其他剧。林允儿心情复杂，她知道全光镇给的究竟是谁的面子。在唐谨言面前，她可以说我不要你帮，可是面对全光镇，说这话就叫做不识抬举，更何况她确实需要这个助力，没什么好自欺欺人的。她郑重行了一礼：“感谢全代表的关照……” 全光镇摆摆手，没说什么，带着有趣的笑容率众离去。 目送KBS一伙人渐渐走远，林允儿目光再度落在溪水里，溪水潺潺而去，她俏丽的容颜在粼粼波光里若隐若现。可无论怎么看，她的身后好像都隐约出现着他的虚影。 看了很久很久，她忽然赌气一样丢了颗小石头，把自己的影像“吧嗒”一下砸散。 “不管了，又不是你自己帮我，我还是可以瞪你。” 第二百八十一章我洗过手的 在影视城逛了足足一个下午，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黄昏。 林允儿是被SM公司崔理事电话喊回来的，否则她很可能自己在外草草用餐，不太想面对唐谨言。 酒店大堂的休息区，崔理事和林允儿相对而坐，皱着眉头问：“一天都去哪了？” “去影视城参观了一下。”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为了谈代言？一个人跑出去闲逛算是什么事？” 林允儿不语。说起来，谈代言的时候明星自己在场也是很正常的事，公司虽说藏了点小九九，可面上真没什么不对的，反倒是她在商谈半途和人跑了，下午又人影全无，才是真不对的事情，挨骂也没什么好说。 崔理事语气放缓下来：“大唐公司这次的代言，档次很高，面向的是全亚洲，合作的是成龙金喜善这等级别，对于我们少女时代自己的形象推广也是很有利的。虽然他们需求我们的人气，但并不是非我们不可，反过来是我们很需求这个代言。这种底气下，在利益谈判上我们很难硬气。” 林允儿低声道：“那就按大唐公司的意见来呗……干嘛要计较一些条款，他又不会坑我们。” 崔理事瞪起了眼珠子，半晌才摇头失笑：“在商言商，该争取的要争取。不过……” 林允儿抬头看他。 “基本谈妥了，代言属于长期，代言费按年上浮，价格很高……”崔理事顿了顿，嘴角浮起笑意：“或许是你们团体代言中，价格最高的一次。” 林允儿抿了抿嘴，心中忽然有点为他心疼的感觉，口中应道：“那是崔理事据理力争得来的……” “不是……”崔理事很满意地笑了笑：“因为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所以你虽然不在场，其实和在场也没有区别。” 林允儿愣了愣，不说话了。 崔理事又道：“模式上是拍摄故事短片，兼拍海报，很可能每半年会拍摄一次新海报，每年会有新CF。对方唯一的硬性要求是，以后需要拍摄新制作的时候，我们必须应约到场，不得延误。” 林允儿嘀咕了句：“随叫随到啊……” 崔理事玩味地道：“和金喜善倒没有这个条款……真是煞费苦心呢。” 林允儿神色平静，可面上却无法抑制地有点开始泛红。 煞费苦心的，为了把她们召到身边？ 为了小贤？ 还是……也有她林允儿的因素？ 崔理事悠悠然靠在椅背上：“唐谨言目的不纯，需不需要公司找人出面说合，消除他不该有的想法？” “不要……”林允儿脱口而出，又迅速闭嘴，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清晰，半天才呐呐道：“小贤跟他要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哦……”崔理事意味深长地拖着尾音：“原来他只为徐贤。” 林允儿偏过脑袋不理他。 崔理事敲着扶手，似笑非笑地问：“我明天就回首尔了，你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在这里……继续逛逛？” 林允儿面无表情：“当然跟崔理事一起回去。” 崔理事笑了起来：“我看你还是在济州岛休个假，休息休息。” 林允儿默然片刻，忽然问了句：“公司现在真不怕我们恋爱了？” “那要看对方是谁。”崔理事悠悠道：“唐谨言的话……我们当然乐意见到能从T-ara身边抢过来，无论是徐贤……还是你。” 林允儿脸色很是难看，半晌才冷冷道：“你们还真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崔理事淡淡笑笑，没有回答。 你们都几岁了，可不是当年十八。你林允儿都二十四了，早晚要谈恋爱的。若让你们“自由恋爱”的跟什么莫名其妙的小艺人滚上床，那对公司来说才是真正的一无所获呢，相比之下，唐谨言倒还算个投资对不对？至少眼下的代言，就是看得见的回报率。 “咦？崔理事，允儿，你们在这里啊……”林允儿转头看去，唐谨言从酒店门口大步走来：“开会耽搁了点时间，抱歉。走吧，一起吃饭？” 崔理事很客气地笑：“我约了朋友，唐会长自便吧……” ※※※ 林允儿很清楚之前崔理事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心中很不是滋味。直到和唐谨言坐在餐厅里，她的脸色还是臭的。 唐谨言不知道她莫名其妙的板着脸是什么原因，只以为是中午那次捉脚还没缓过劲来，他也懒得哄人，便起了瓶酒，笑问：“来点么？” 餐厅的萨克斯奏着悠扬的乐曲，桌上烛光摇曳，林允儿眼神木然地落在酒瓶上，瓶中鲜红的液体在烛光里显得有点暧昧气息。她看了一阵，忽然道：“要灌我？” 唐谨言愣了愣，哭笑不得：“喂……算了算了，不喝拉倒，我自己喝。” 说着给自己添了一杯酒，靠在椅背上悠然抿着，抬头看着林允儿木木的表情，觉得挺有趣的。这丫头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得较劲作对，也常闹出让人啼笑皆非的傻事来，可是这种心中有事的模样还是首次看见，感觉分外女人。 下一秒林允儿举起了刀叉，风卷残云地开始席卷桌上的菜肴，那点女人味儿瞬间被破坏的干干净净，唐谨言有点想笑。 林允儿和朴智妍有时候挺像的，女神到逗比只在一秒之间切换，而且两个都很爱吃。林允儿吃东西的时候，唐谨言才能深刻体会为什么她会被人称为“鳄鱼”…… 稀奇的是，这只鳄鱼怎么吃都吃不胖，瘦得排骨一样，那只爱吃的小恐龙也差不多…… 林允儿吃得腮帮子鼓囊囊的，抬头看看他悠悠然的模样，眼神还是很不善。这一边品酒，一边看她，倒像是在欣赏她吃东西的场面似的，让人很不自然。 “看什么看？”她瞪眼道：“没见过人吃饭？” 说话的时候两腮还是鼓的，语音含糊不清。唐谨言忽然有种无法言说的冲动，很想拿指头戳一戳她的腮帮子，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林允儿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他伸出一只手指头，在自己脸上“嘟嘟”戳了两下。 “噗……”满嘴奇形怪状的食物喷了出来，唐谨言飞速起身跳开，堪堪避过了喷子攻击，转眼看去餐桌上已经被喷得一片狼藉。 “唐！谨！言！你不要越来越过分了！”林允儿气炸了肺：“摸了我的脚，又摸我的脸！” 唐谨言小心翼翼地辩解：“可是……在这之间我是洗过手的……” “扑哧……”邻座有人笑出声来。 意识到这是大庭广众，旁边有人，林允儿气喘吁吁地瞪了他半天，终于没再发疯，气鼓鼓地坐了回去。唐谨言招来侍者换了一席菜，桌上空荡荡的只剩一瓶酒，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阵，林允儿的神情忽然又变得有点落寞，木然靠在椅背上：“倒酒！” 第二百八十二章禽兽不如 唐谨言给她添上了酒，林允儿二话不说地一口喝干，又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长长吁了口气。 唐谨言皱起眉头，意识到这家伙今天心情很不对劲，并不是被摸了个脚的后遗症。 “继续啊。”林允儿看了他一眼，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索性自己夺过酒瓶倒酒：“不敢劳烦唐会长，我自己来。” 唐谨言叹了口气：“什么情况？下午遇到麻烦了？我没听到汇报啊。” “哪有什么麻烦？”林允儿继续喝了一杯，木然道：“你们男人不是都很喜欢灌醉女人嘛，在那装什么样？” 唐谨言靠在椅背上，默默看了她几秒，摇头笑笑：“想醉还不容易？来，干杯。” “叮”，两人碰了杯，各自一饮而尽。 三杯红酒下肚，林允儿有点难受地捂着胸口，喘了一阵又放开：“继续。” 侍者端上了新菜。唐谨言将酒瓶收到自己身边，笑道：“我忽然又不想你醉了。相比于你喝酒的蠢样，我更喜欢看你吃东西。” 林允儿看了他一阵，低声道：“你喜欢看我怎么做，我就必须怎么做吗？” 唐谨言一怔，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林允儿却也没倔强下去，默默低头吃菜。唐谨言还是给她添了杯酒，林允儿端起轻抿一口就放下，总算回复了正常吃饭的样子。 只是这会儿林允儿看似胃口不佳，随意吃了一些就放下了刀叉，反倒端起了酒，靠在椅背上慢慢品着，就像之前唐谨言这么品酒看她一样。 “你曾说过，艺人无论怎样背负着阴影，可终究是向着光明。”林允儿忽然道：“可是这条向着光明的路，好难啊……好像四面八方都是黑色的阴影，铺天盖地笼罩着你，只能把自己裹在虚伪的壳里，艰难地向着眼前一点微光，慢慢地爬行，而心中却明明知道那个出口遥不可及。” “何至于此。”唐谨言举杯和她碰了一下，笑道：“你们女人总是会这样一时悲感，你平时明明是个乐观嘚瑟的逗比，在这玩什么忧郁？喝点酒，睡一觉醒来又是朗朗晴天。” “那倒也是。”林允儿点点头，和他干了杯，笑道：“其实只是被你刺激了而已。” “被我刺激？” “嗯，感觉和你比起来，差得太多了。”林允儿眼里带了些酒意的迷离：“你知道吗……” “嗯？” “我……挺崇拜你的。” “……” “是真的，越了解就越崇拜。”林允儿笑笑：“你说一起加油，这很对……大家都是在荒野里踟蹰前行，虽然走的路并不一样，不过你已经走得更远，甚至可以引领我们的光明。” 唐谨言已经听人汇报了下午林允儿遇上全光镇的事，或许林允儿因此有感而发，他摇摇头，笑道：“所以还是一起加油。” “是。”林允儿点头，举杯致意：“干杯，我的……半个偶像。” 唐谨言陪她喝了，问道：“什么叫半个偶像？” 林允儿喝完酒，眼神越发迷离了，上身有点摇晃。勉强喘了几口气，才道：“因为我也有一半的阴影，来源于你……所以你做不了我的全部偶像。” 唐谨言愣了愣，皱眉道：“你醉了。” “我没醉……”林允儿伸手去拿酒瓶：“再来。” 唐谨言摇摇头，夺走酒瓶。林允儿奋力一捞，没捞着，身子伏在桌上就懒得动了。 唐谨言站起身来，打算扶她走人。刚走到她身边，就听见她在喃喃自语：“‘那是情调’……其实是你内心的真意吧。你眼里的欲望……骗不了人。和其他那些男人，又有什么区别……还不就是个该死的……黑社会……” 唐谨言停下脚步，垂下了眼帘。 “还是以前好……飞机场……很安全。”林允儿喃喃说着，慢慢的无声无息。 唐谨言静立片刻，终于弯下腰，将她搀扶起来，慢慢走出餐厅。 我有欲望，但没有打算实现。倒是你……既知危险，为什么还敢醉在我面前？ 他没有把这句话问出来。出了餐厅，晚风一吹，林允儿酒意彻底发作，醉得跌跌撞撞，他知道跟醉鬼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只能半抱半扶地把她带进了酒店，一路直达她的房间。 林允儿把脑袋抵在门上，醉眼迷茫地翻包，好像在找房卡。唐谨言从口袋摸出了另一张，“滴”的一声门开，林允儿直接跌撞进去。 眼见要栽倒在地，唐谨言伸手一拉，林允儿又倒栽回来，一头撞在他的胸膛。 “砰”。房门自动关闭，两人靠在门后，时间在瞬间定格。 林允儿喘息着，却似是恢复了几分清醒，喃喃道：“我就知道……你还藏着我的房卡。” 唐谨言抿嘴，没有解释。 “我讨厌你！”林允儿忽然大叫起来，伸手在他胸口拍打：“讨厌你有女朋友还包情人！” “讨厌你把小贤变了个人！” “讨厌你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讨厌你……什么都想要……” 唐谨言终于伸出手把她两手捉住，张开左右，转身摁在门上。 林允儿张开嘴，恶狠狠地咬在他肩膀上。 唐谨言不声不响地任她咬了一阵，渐渐感到咬合力越来越低，低头看看，这丫头打了个酒嗝，再打一个…… 唐谨言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还没来得及跳开，就见林允儿“哇啦”一下，直接在他身上吐了个稀里哗啦。 唐谨言额头上青筋冒起，实在很想跟她说一句“干得漂亮”。看看林允儿，吐完之后好像又进入失神状态，垂着脑袋好像快睡着了。 唐谨言又好气又好笑，俯身将她抱起来，走进浴室丢进了浴缸，二话不说地剥了个一干二净，开始放水。那边浴缸放水，他自己也脱了个赤条条，打开旁边的喷头洗澡，连看都没看浴缸里白花花的身体一眼。 是个人都没办法忍受那一身的秽物带来的冲天秽气，夹杂着酒气散开，恶心得要人命，根本不可能产生什么那种欲望，这种情况下还能硬的不是处男就是宅。 自己冲洗完，浴缸水也正好放满。唐谨言随意抓了条毛巾，粗手笨脚地帮林允儿洗了一遍，又裹上浴巾抱出去丢在床上。从头到尾林允儿都处于尸体状态，不管他怎么折腾都没点反应。 当然他自己也没点反应。 帮林允儿盖上被子放好，他才有工夫找件浴袍给自己穿好，闻闻满屋子的酒味，无奈叹了口气，打开窗户透点儿清新空气。 曾经听过禽兽还是禽兽不如的笑话，其实唐谨言觉得，除非自己也半醉了，触觉僵化还能理解。若是自己清醒状态下，俯身一吻，全是酒味馊味，这还能禽兽得起来也真是牛逼，宁愿做个禽兽不如还好点儿。就像他现在一样，甚至躺林允儿身边都觉得难闻不想躺，说出去估计要被粉丝们骂死。 所以说最理想的状态是两人都喝得七八分醉，既感受不到那些影响心情的怪味，也不至于把自己弄得不省人事，这才能借着酒意突破两人的矜持来个酒后乱性，男同胞们谨记。 站在窗前点了支烟，看着夜色里济州岛的霓虹，唐谨言微叹一口气。林允儿今晚的心情爆发，他半理解半不理解。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心事，除了神仙没谁能真正看透人心。不过这没关系，早晚看得分明。 抽完了烟，他给金亦光打了个电话：“给我送两套衣服来，一男一女，从内到外都要。嗯，我和林允儿的身材，你看着买。” 金亦光在那边淫笑着应了，唐谨言也没做解释。走到床边默然看了林允儿一阵，林允儿脸色还带着酒后的红润，神色却睡得平静安详，精致的五官真的跟传说中的睡美人一样。 唐谨言就这样默默看着，直到金亦光送来了衣服。 他想了想，扯下床头柜上的便笺，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句话，穿好衣服大步离去。 第二百八十三章情趣 天还没亮，林允儿就被尿意憋醒了。宿醉后的混沌无力缠绕全身，林允儿难受地挣扎着坐起，狠狠敲了敲脑袋，才逐渐分辨出自己所处的环境。 是酒店。自己的房间。 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的过程，却完全断了片，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的记忆还是在餐厅里和唐谨言喝酒，好像还说了很崇拜他…… 糟…… 说崇拜他，不会被当作表白，然后借醉就那个那个了吧？ 林允儿悚然跳了起来，看看身上，裹着条浴巾，被这么一跳就散开了，身上不着片缕。林允儿心凉了半截，颤巍巍地伸手往某处一摸，好像没什么特别感觉。 林允儿头疼地靠在床头死命回忆，终究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无奈地放弃。起床进了卫生间，一眼就看见丢得满地乱七八糟的衣服，自己的、他的，堆在一起。衣服上呕吐的秽物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吐了他一身吗？ 然后他……给自己洗的澡？ 林允儿坐在马桶上，幽幽叹了口气。想必那事是没跑了……澡都帮洗了，还可能没有下文吗？没特别感觉，大概是因为长期跳舞的缘故？ 不知道是因为宿醉混沌呢还是怎么的，总之林允儿此刻倒还挺平静的，也没力气多想什么，只是起身好好洗漱了一下，又认真冲了个澡，总算感觉舒服清新了一点，脑子也逐渐开始清明。 回到房间烧了壶水，林允儿再度靠在床头，不知所谓地想了一阵杂七杂八的东西，目光又落在沙发上，那里整齐地摆着一套衣物，看包装连内衣裤都有…… 真周到，林允儿撇了撇嘴。 怎么办？看来第一次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没了，特么的连个感觉都没有，很吃亏啊…… 不过真没什么难过的感觉，挺平静的。因为对方是他吧……也因为喝酒之前就有了心里准备？ 以后怎么办？当作ONS一笑而过？ 林允儿再度起床，冲了一杯酒店提供的速溶咖啡，摆在床头稍晾一阵。正在此时，床头一张便笺落入眼帘，上面有鬼画符一样惨不忍睹的字迹。 林允儿拿起便笺，勉强辨认了一阵，轻声读了出来：“没上你，别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洒狗血啊。” “唐谨言！”林允儿又羞又气，恶狠狠地把便笺撕得粉碎，又死命地揉啊揉，揉了一阵，又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摇摇头丢到纸篓里，平静地喝咖啡。 咖啡杯上水汽升腾，漫过她的眼眸，将里面的波光盈盈遮掩得模糊不清。 ※※※ 上午九点。 林允儿正在补觉。其实也没睡着，就是迷迷糊糊躺着，懒洋洋地放松着宿醉带来的后遗症。卫生间里已经喊服务员整理过，乱七八糟的衣服已被清理，还洒上了空气清新剂，房间里重新散发着清新的香气，阳光透着窗子洒进来，暖暖的，让人分外不爱动弹。 肚子很饿，可是懒得起来，有气无力。 门铃响了。 林允儿眼都懒得睁。 果然响了一阵就不响了，换成了门卡“滴”的一声。 林允儿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翻了个身，懒懒地睁着眼，看着唐谨言小心翼翼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提袋，看似给她带了早点。 见她睁着眼，唐谨言咧嘴一笑，把提袋放在床头柜上。看见床头便笺不见了，吁了口气的样子，又露出阳光的笑意：“吃点东西。” 林允儿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松散的睡衣耷拉着，露出了半截香肩，她似是毫无知觉：“带的什么？” “牛奶，蛋糕。” “不想吃。” “宿醉是这样的，不过还是要勉强吃点，才有精神。” “不是因为宿醉没食欲。” “那是什么？” “因为想到有个男人捏着我的房卡随时可以进来，就觉得没胃口。” “……”唐谨言哭笑不得，没和她争论这个毫无因果逻辑的问题，只是取了杯子，剪开牛奶袋子往里倒。林允儿就一直定定地看着他做事，眼神很柔和。 “为什么没对我做坏事？”她忽然问。 唐谨言偏头看了她一眼，当然不会去说你臭得让人硬不起来，那是找骂，只是道：“我写了没上，你就信？” 林允儿认真地点头：“嗯，信。唐九爷又不是那种不敢当的人，也没有否认的必要。” 唐谨言笑了起来：“因为我这么有节操，坐怀不乱，所以你看上我了吗？” 林允儿沉默片刻：“嗯。” 唐谨言手一抖，差点没把牛奶洒出来。这个美丽的误会就搞笑了……不过他也知道林允儿这个态度掺杂了很多很多前因，可不是因为这次的所谓坐怀不乱，他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定了定神，递过杯子：“喝点。” 林允儿接过牛奶杯子，默默地端着出了会神，忽然道：“你从来不会想着失去。” “嗯。” “所以即使当初小贤和仁静欧尼争，也没有任何结果，除了共存没有其他选择，最多不过是……争个名分。” “嗯。” 林允儿不说话了，低头喝牛奶。 唐谨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坐在床沿陪她。林允儿看了看他坐的地方，没说什么。 女孩子的床，男人是不能随便坐的。可是他坐着，却好像理所当然，两个人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林允儿默然喝着牛奶，目光有些怔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直到牛奶见底，她随手放下杯子，唇角残留着牛奶的痕迹，都忘了抹去。 上午的阳光暖暖，美人如玉，慵靠床头，睡衣微乱，唇边残留着鲜奶，这副场景真的很美很诱人，比任何唯美的MV画面还美。 唐谨言看得喉头有些发干，低声道：“如果昨晚你是这副模样，那或许会是另一种结局。” 林允儿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却见他忽然伸手，轻轻抹去她唇角的痕迹。她就怔怔地任由他手指拂过，心跳得很快很快，脑子里茫茫然一片空白。 无论有多么复杂的前因，有多么复杂的情结，这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从来没有体会过的那种怦然心跳，就像是……被电了一样。 如果昨晚是这副模样，那会是怎样的结局？她知道他的意思了，于是心跳得更快。 “我……我要出去了。”林允儿有些慌乱地下床，冲到沙发边上拿起衣服，这时候才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嗔道：“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唐谨言磨磨蹭蹭地往外走，嘴里还咕哝着：“又不是没看过。” 林允儿咬着下唇瞪着他的背影不说话。 这次不仅是看过，还全摸完了。可是她却并不像上次那样满脑子气愤，甚至就连找他麻烦的心意都没起过…… 她心烦意乱地拆着内衣包装，拿出来一看，忽然眼睛瞪得滚圆。 那是一套黑色蕾丝情趣内衣，各种镂空和强烈的情趣暗示臊得林允儿面红耳赤。 最关键的是，罩杯高达E杯，如果她强行穿的话大概要垫二三十层…… 唐谨言刚走到门口，就感到有东西劈头盖脑地往脑门上砸来，伴随着林允儿的怒吼：“唐谨言你怎么不去死！！！” 第二百八十四章希望你打扰我更久一点 最终林允儿没穿他买的全套衣服，因为其实她自己的挎包里是带着衣服的。 本来红着脸想要穿他给的衣服……林允儿也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小心思，只可惜被这个E罩杯给全盘破坏了心情，怎么也穿不下去。 唐谨言很是惊叹她那个看起来不怎么大的LV包包里面居然装得下一整套衣服裤子，目测还有无数稀奇古怪的化妆品啊镜子啊等等玩意，都不知道怎么装下去的，简直跟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没等他探着脖子看清楚，就被林允儿给轰了出去。 靠在门外抽着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唐谨言倒也没心焦。他已经挺习惯的了，跟朴素妍她们出去，等化妆的时间往往令人发指，最离谱的时候一个多小时都等过。他也没傻等，掏出手机直接通过通讯软件安排工作和接收反馈。 他也是有助理团队的，从当初还是个“项目部”的时候就一直存在，帮助他分解各项工作，才能把各项内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这段时间消失了两个月，公司内务还在正常运作，主要也是因为能够网络沟通。 不过助理们是做正规业务和内务的，他始终还是缺了个秘书，别说工作杂事，就算在济州岛的生活起居都缺了个照料的人。好在粗糙日子也过惯了，这方面并不娇惯，也就一直拖着没找。 换个细心的生活秘书去买衣服，怎么也不会闹出罩杯差距十万八千里的笑话啊……金亦光那货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买的时候压根忽略了这一条，居然能如此坑爹也是不容易。 正这么想着，房门打开，林允儿走了出来。唐谨言转头一看，眼中不自觉闪过惊艳之色。 眼前的林允儿只是略施淡妆，清新素雅，长发柔顺地垂下，因为之前新歌造型的缘故染得略带棕红，却恰到好处地显几分气质时尚。身上简单地穿着白衬衫、蓝牛仔，简单干净的穿着，但配在她身上却像是绽放出了无限青春美好，分外动人。 有些人根本无需什么华美的装饰，最简单的穿着就可以夺取你的所有目光。舞台上的打歌服强加雕饰，却未必能真正体现她们的美丽。 林允儿发现了他眼里的惊艳，却没说什么，只是随意问：“久等了么？” “没有。”唐谨言收起手机，问道：“时间还早，打算去哪？” 林允儿垂下眼帘：“随意走走吧，我刚才订了机票，下午的飞机。” 唐谨言怔了怔：“这就走？” “崔理事说，和你们大唐谈完了，本来今天就该走。”林允儿低声道：“你工作繁忙，总是抽空陪我也不像话。” 唐谨言抿了抿嘴，心中涌起一阵不舍之意，却知道没有立场去挽留。 一旦开口挽留，那为的什么，基本上属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走吧。”林允儿却很自然地挽着他的手：“带我随意逛逛。” 唐谨言的目光落在两人挽着的手臂上。林允儿淡淡道：“怎么？朴智妍能挽得，我挽不得？都是大姨子小姨子，在你心里我们家小贤比仁静欧尼低一筹么？” 这是说到哪去了……唐谨言摇摇头，没去争辩，安静地陪她走向了电梯。 走在济州公园，两人都很沉默。似是无话可说，又似是有很多很多话，不知道怎么说。两个人的心情看起来都有点低落，不知道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别离，还是因为……心知有些事很可能到此为止。 他不能轻易放纵自己的欲望以图一时欢愉，那对徐贤交待不过去。更不能轻易增加“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的牵挂他背负不起。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你也活得很累。”林允儿忽然开口：“是错觉吗？远远不像那一天在清凉里，看见的横行无忌。” “因为我要的并不仅仅是横行清凉里。” “如果一生努力为了无忌，到头来发现反倒一生都比常人更多避忌，你会后悔此前没有停歇过放纵过吗？” 唐谨言停下了脚步。 林允儿也陪着停下。 过了十几秒，唐谨言才粲然一笑：“无悔。” “为什么？是只享受过程的意思？” “不是。而是因为……如果我不这么做，那就连一丝一毫的希望都看不见。” 林允儿默然无言。 “再说……”唐谨言笑道：“我的放纵我的享有，早就比常人多得多了。” 林允儿偏头看他。 唐谨言淡淡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有了女朋友还养情人的。” 林允儿皱眉道：“你很得意？” “不……”唐谨言笑道：“只是说了一个你很讨厌的客观事实。” “你怎么知道我讨厌？” “你吐我一身之前，先用这话喷了我一脸。” 林允儿愣了愣，有点想笑，憋着不敢笑出来。她不知道自己醉中还说了什么，说不定有一些不忍直视的言辞，她不敢听。 唐谨言又道：“我也不是没有停歇，虽然允琳批评过我不该停歇。” “哪里停歇？” “比如此刻在公园挽着你，而不是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唐谨言叹了口气：“虽然知道允琳说得对，可美人当前，工作的心思就少了。男人的劣根啊……” 林允儿低下头，咬着下唇低声道：“该歇的时候还是歇歇吧。反正……我也不会打扰你多久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 “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你能打扰我更久一点。” 这回林允儿停下了脚步。 他终于还是说出了挽留的话，只不过是用这样拐弯抹角的形式。 她低声回答：“小贤马上就会来陪你了。” 她是“打扰”，而小贤则是“陪”，那是因为关系不同。其实便是她自己也一样，如果此前她在这里是“打扰”他，那么如果留下来，那就是“陪”他了。 红袖添香，又何来的打扰？ 只是林允儿惊觉地发现，自己这句话似乎有点醋意。 两人驻足在公园里，正面相对，唐谨言低头看着林允儿，林允儿低头看着鞋尖，阳光透过树荫轻洒在两人身上，树叶在身周轻摆，就像一幅纯爱电影的宣传画面。 看过醉过抱过摸过，打闹过，触电过，真要说现在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关系那是自欺欺人，随意的交谈都很容易把话题带到不可名状的气氛里。 只是包括唐谨言的保镖在内，所有人都没能发现，在某处树荫下，有人在手机照片中按下了发送键。 十分钟后，《釜山日报》网站上挂出了硕大的标题：“《唐谨言深情约会林允儿，是始乱终弃还是花心劈腿？》” 第二百八十五章绯闻 “出、出事了，六爷！”新村集团旗下，C-JES娱乐所属报社负责人心急火燎地拨通了白昌洙的电话：“釜山佬那边闹了幺蛾子，您快看看《釜山日报》网站，现在疯一样转载，要想办法刹住啊……” 《新世界》已经即将杀青，白昌洙正在和李允琳宋智孝计议接下去的发行与院线问题，骤然接到电话，皱了皱眉，起身回到办公桌上打开了网站。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就变得非常古怪。 李允琳和宋智孝也都凑了过来也看了一眼，神色变得和白昌洙一样古怪。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同时扑哧一笑：“这家伙居然出绯闻了！” “是始乱终弃还是花心劈腿？”李允琳啧啧有声：“还是釜山佬会玩，怎么不说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缺失？” 白昌洙也笑：“这时候刹不住了，来不及。老九这回哈哈哈……真想亲眼看看他的表情。” 宋智孝笑道：“可怜允儿XI无辜卷进去当了枪。” 李允琳瞥了她一眼：“无辜？” 宋智孝怔了怔，继而哑然失笑，和李允琳异口同声地接了下去：“怕是不见得。” “这事怎么处理？”难得见唐谨言被人搞一次，白昌洙心情倒是挺好的，笑呵呵地问：“按你们两位的意见。” “不用处理。”李允琳收起笑容，愤愤然哼了一声：“早就批过他了不要就顾着玩，这回闹了笑话，自己收拾吧！” 宋智孝叹了口气：“真要处理的话，先和SM沟通一下吧。” “SM？”白昌洙冷笑：“以他们的尿性，大约巴不得绯闻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 如果仅仅事涉唐谨言劈腿，估计闹不出多大风浪，唐谨言现在虽然也算个公众人物，可论及国民认知那还差了几万光年，可是当绯闻女主角是林允儿、并且事涉少时皇冠争夫好戏的时候，那事态就呈爆炸性的飞速扩散，半小时内除了首尔黑社会掌控的媒体与新世界党旗下喉舌还给点面子没瞎扯之外，其他几乎所有媒体都在津津乐道这件事。 主要是照片上的画面实在太唯美了，男俊女俏，悄立树荫下，一个默默凝视，一个羞赧垂首，画面冲击力很强很强，几乎一眼看去就是一对恋人的感觉，绝大多数人看一眼就信了。 更有人找到当初唐谨言和林允儿在东国大学校园内对话的照片，也不知道当初哪个手贱的好奇宝宝留下的证据。这回更是确凿了，原来那时候就已经有了猫腻了嘛…… 林允儿的粉丝哭着喊着不相信，要SM公司给出回应，SM公司悄无声息。那边朴素妍粉丝心凉了半截，也在要求CCM公司给个说法，金光洙表示我能给尼玛的说法啊…… 与此同时，网络上诞生了第一个唐谨言Anti俱乐部，十几万Anti在线骂娘……骂娘的属性驳杂，有少时团饭sone，有林允儿唯饭允控，有T-ara团饭queens，有尚未形成粉丝名的朴素妍唯饭，甚至连CP饭素居国度成员都有，另有无数不知属性的诡异小号参杂其中，时不时挑拨一下，整个Anti俱乐部乱成一团。 “好热闹。”郑恩地靠在沙发上摆弄着笔记本电脑，一条一条地翻看着网民们怒骂唐谨言的评论，看得兴致勃勃：“……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男人……这条骂得好！还有还有这条……当初他打记者就知道是个暴力狂，我家允宝瞎了才会看上他……说得好！” 朴初珑探头看了一眼，看见屏幕上郑恩地的注册ID：打死唐谨言。 她有点想笑，恶毒的ID起不出来，起个这么幼稚的，看上去就像打情骂俏一样，让唐谨言本人看见了说不定会笑出声，目测Anti俱乐部里的人看见这个ID心里也在犯嘀咕吧？ 恩地的小小心思她也懒得多管，此刻她的目光又落在那张照片上，眼神有些恍惚。 恍惚中，照片里的林允儿变成了自己。 她遽然惊醒过来，自嘲地笑笑。那可是林允儿前辈呢……他动了心不是很正常么？ 可不像自己……他张开的羽翼其实只是为了恩地，而自己却巴巴地眷恋着其中分来的一丝暖意。 可不像自己……连今天的生日，都没有多少人能记起。 不知不觉，三月三号了呢…… “走吧，大家别八卦了……”朴初珑慢慢站起：“录歌去。” 郑恩地恋恋不舍地放下电脑，又咧嘴一笑：“放心吧欧尼，今天录歌肯定一次过，大家还要给你过生日party呢！” 朴初珑捏了捏她的脸蛋：“就知道party，这张新专可是对我们非常重要，知道你唱得好，也不能掉以轻心……要知道录歌也是很麻烦的，一个配合出了错就要重来，说不定折腾一天都不一定能好……” 旁边吴夏荣一声惨叫，拔腿就跑：“救命啊……欧尼又开始唠叨啦！” 郑恩地看着忙内跑路的背影，忽然笑出声来：“欧尼，某人曾经给我推荐了一部港片，我觉得你有空可以看看。” 朴初珑十分好奇：“港片？” “嗯，叫做《大话西游》，里面有个角色很像你。” “唔，是和我一样漂亮吗？” “臭美……反正你会喜欢的啦。” “为什么？” “因为那个角色姓唐。” “嘁，我才不喜欢姓唐，那是你喜欢的。” “哼哼，我是他的Anti俱乐部会员好不好，明明要打死他。大概……是允儿前辈喜欢吧。” “说起来，允儿前辈真的好漂亮……” “其实……大家觉得允儿前辈和恩地是不是有些共同点？” “唔……胸？” “嗯……嘴……” “唐会长的审美观果然有特点。” “要死了你们！别胡说八道啊！” 姐妹们说说笑笑，肆意把楼歪到了十万八千里，勾肩搭背地离去。 朴初珑倒还记得原题，他推荐过的港片，里面有个姓唐的角色，很像自己。唔，改天一定看看去。 ※※※ SM公司。 金英敏召集了少时成员开短会。从接到通知开始大家就知道是为了什么，进了社长室，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落在徐贤身上。 徐贤安静地坐在那儿面无表情。 金英敏干咳两声：“找你们来，是为了大唐公司的代言事项，崔理事已经谈妥了合约，你们准备一下，后天就出发去济州岛，先拍海报。” 不但不招允儿回来，反而安排大家后天过去。既然大家后天过去，允儿当然没必要回来，这意思也就是留允儿在那里等大家……在这风口浪尖上，不但不避嫌，还滞留两天…… 果然是SM风格，让绯闻来得更猛烈些吧！ 徐贤没有发表意见，表示遵从公司安排。离开社长室，她掏出电话，犹豫了很久很久，始终没有拨打出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早也有了点预感吧。 也许有些姐妹还不太相信，觉得那只是普通照片被炒得赋予了特别的意义，问问允儿就知道了。可她知道那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也差不了多远。 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那么感兴趣，聊起他的话题比自己这个正宗喜欢他的人还要兴致勃勃，可想而知离这一天只是早晚而已。 ※※※ CCM公司。 “诶诶诶你知道智妍去哪了吗？”李居丽一把推开朴孝敏的房门，把她从星际争霸里揪了起来。 朴孝敏一脸懵逼：“不是说去找圭翰OPPA了吗？” “找个鬼啊！圭翰OPPA说压根没看见她！”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糟！济州岛！” 第二百八十六章三谢釜山佬 济州岛。 唐谨言和林允儿走在返回大唐公司的路上，脸色都不太好看。几乎全国在哄传的绯闻，不用说他们也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林允儿的手机都快被各路亲故好友和熟识的媒体打爆了，最后不得不关机。唐谨言也接到了电话，来自李允琳：“亲爱的，玩得开心点。” 唐谨言哭笑不得地挂断了电话。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早期和妹子们出门还会记得遮掩遮掩，可时间一长，尤其是随着和T-ara在人们视野里的玩闹表现越来越多，他也自然而然地松懈了这一块警惕。林允儿今天心情特殊，且总下意识觉得在他的地盘没问题，搞得她也没留意这方面，居然就这样被人钻了空子。 万幸的一点是，对方明显是冲着唐谨言的，从标题到报道，都是抨击唐谨言的人品问题，为了突出这一点，林允儿在其中是作为一个被渣男欺骗的受害者形象来报道的。被这个初始的节奏引领，目前网上的节奏也没骂她的，反倒同情的或者恨铁不成钢的居多，倒还算好。如果是其他狗仔，为了夺人眼球，多半要拿她“横刀夺爱”“做小三”之类的来说事，那才叫麻烦大了。 釜山佬想搞臭唐谨言，也可以理解。如今在大唐公司角度，作为历史文化相关项目，唐谨言在许多不明内情的人眼里是作为“儒商”形象认知的，加上东国大学李教授公然宣称的“得意弟子”，这形象简直丝丝入扣。作为他的敌对方，当然希望从各个角度打击他的声望。 “没人骂你就好。”唐谨言转头对林允儿道：“你的机票退了吧。刚才我听你电话，公司让你在这等不是？” “嗯……”林允儿叹了口气，知道公司这是什么用意。早在刚出道的时候，她就被公司的绯闻策略弄出了成千上万的Anti，公司那帮货色屁股一抬她就知道拉的什么屎。她自嘲地笑笑，又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你被几乎要骂成千古渣男了，怎么办？” 唐谨言哈哈大笑。 林允儿没好气：“还笑得出来？” 唐谨言洒然道：“为什么笑不出来？黑社会什么时候怕挨骂了？再说他们骂得也没什么不对，反倒帮我多留了你两天。” 林允儿愣愣地看了他几秒，忽然醒悟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忽然结巴起来：“你、你你……” 唐谨言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呵呵笑道：“真漂亮。” 林允儿知道他刚才的潜台词是，他们骂得对，他确实心怀不轨。她本应对此很心慌的，可很奇怪的，看他这副样子，更多的却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心情却随之好转了许多。 真奇怪，明明是很蛋疼的一件事，自己久经此类沙场考验都有些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呢，他却能这么快的云淡风轻，还能笑呵呵的调戏自己。 这就是差距吧。林允儿彻底被他的轻松感染，也放松下来。他心怀不轨，有什么好慌的，难道自己不知道？ 唐谨言却停下步来，淡淡道：“在此之前，先解决一些麻烦吧。现在没人骂你，早晚会有这种风向的，我可不舍得。” 林允儿怔了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大唐公司门口围了一堆济州岛本地媒体、以及各大新闻社在济州岛的分社记者，见到两人出现，全都扛着长枪短炮蜂拥过来。 “唐总裁，您和林允儿XI交往是真的吗？” “唐总裁，请问您是和朴素妍XI分手了吗？” “允儿XI，请问……” 唐谨言忽然打断：“我说几句。”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这么说的话，就等于是召开一场不正规的记者招待会说明情况了，立刻有记者打开了录像。 唐谨言也不在意录像，晃了晃手机：“首先要感谢《釜山日报》给我拍了张这么好的照片，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帅。” 济州岛本地媒体当然都是对承担着本地重要项目的大唐公司亲善的，闻言都笑。其中更有Dispatch驻济州岛分社记者知机地捧哏：“去年MAMA典礼上，智孝XI就当着整个亚洲的面说过唐总很帅了。” “是吗？谢谢谢谢。”唐谨言笑道：“其次还是要感谢《釜山日报》，免费帮我大唐公司做了一波宣传。而且大约现在还有不少在此没分社的媒体记者正在赶来，无形中还帮我们济州市拉动了一波内需，真是急公好义。” 记者们还是笑。这位唐总裁大家接触并不多，这时候才知道这家伙绝对不像他的名字带给人的木讷感，这嘴炮挺厉害的啊……对了听说朴素妍嘴炮也厉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第三，还是感谢《釜山日报》。”唐谨言竖起食指：“这个具体原因请恕我卖个关子，后天大家就能知道。” 记者们窃窃私语起来。“后天就知道”，这种限时的Flag可不能随便立的，一旦过期没有出现有利证据，你今天的舌灿莲花立刻全部变成笑话。胆敢说这话，等于和直接说这件事另有内情没区别了，立刻有人想起大唐公司二期项目即将竣工，和这有关的炒作？ 林允儿微微一笑。这家伙，只是听见自己的电话得知少时姐妹们后天就到，立刻就把这事糅在一起做成了早有预谋的炒作，这等急智暂且不提，光是这份配合让金英敏社长知道了，估计要泪汪汪的过来握手：知己啊…… “至于允儿……”唐谨言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否认确实有企图……” 林允儿白了他一眼，心中却有点想笑出声的喜意。 这可是当众表白啊……虽然很不正规。 唐谨言抬头挺胸指了一圈：“允儿这么漂亮，你你你，说说，你们哪个没点想法的？给你们外面偷吃的机会哪个不笑掉大牙，一个个来装什么大头蒜？回家要对素妍跪搓衣板是我自己的事，你们看笑话干嘛？” 记者们哭笑不得，便有人问：“唐总裁这个意思，是成功偷成了？” 唐谨言脸一垮：“没有……” “扑哧……”林允儿终于笑出声来。 便有记者问林允儿：“允儿XI，你会给唐总裁这个机会吗？” 林允儿笑眯眯的：“他连一丝机会都没有。” ※※※ 《唐谨言三谢釜山日报，约会事件或有内情》 《唐谨言自认精神出轨，愿跪搓衣板》 《林允儿：他没机会》 几分钟后，首尔各大新闻社、济州岛本地媒体，尽数挂出了这段采访视频。虽然标题各异，可洗白的套路挺明显。 “洗得真干净。”七星帮，李康焕看着下属呈上来的视频，失笑摇头：“靠自黑来洗白，有意思。这姓唐的做事总是如此不按常理，却总能反手之间翻云覆雨。” “那这事……” “不要紧，这只是简单的一步。他的屁股脏着呢，能洗一次两次，还能洗八次十次？”李康焕笑吟吟：“《釜山日报》这次就笑纳他的谢意了。” 如果说单纯引向炒作，或许很难洗干净两人照片中的神情，因为人家《釜山日报》那是偷拍的，你会提前预知，摆拍出那种脉脉感觉？可是唐谨言自爆心怀不轨，倒是让很多人一下就认同了“这姓唐的借着与林允儿某种合作的机会趁机泡妞”这种印象，林允儿照片中低着头，完全可以解读为拒绝的意思。李康焕知道已经很难再做文章了。 采访视频出炉后，网络上骂唐谨言的依然有，基本是妹子。可为他说话的倒也多了起来，基本是基佬。在不少男网友心中，这唐谨言倒挺可爱的……人家说得实诚，林允儿那么漂亮，换了你有点机会偷吃，你会不想吃？别装了好不好…… 一时之间连所谓“后天就知道”的具体是什么都没人去猜了，好像都认定必有内情似的，大家的注意力居然集中在“男人这种念头对不对”的讨论上，支持者居然很多，有不少人夸唐谨言“是个爷们”，甚至还有人喊出“支持唐谨言偷了林允儿”的口号，这等不正的三观也是让很多参与辩论的妹子气炸了肺。 Anti俱乐部里的氛围也变了，从单纯骂娘的戾气，变成了几分调侃。允控们抬头挺胸的表示唐谨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wuli允儿才不甩他。queens们酸溜溜的：这三姐夫不靠谱……今天想偷林允儿，明天是不是要偷宋允儿，哎呀素妍咱们别跟他了，考虑下我怎么样？ 从照片发布后就一直在CCM闭门不出的朴素妍终于出面接受了采访，也是笑眯眯的：“搓衣板？我已经准备好了CPU。” “素妍XI不考虑和这男人分手？” “这不没偷吃成功嘛，总得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再说他这么实诚，总好过一肚子花花肠子还对你起誓从不看其他女人一眼的那种骗子。” 记者满意离去，朴素妍礼貌地送人离开，耸肩叹了口气。没偷吃成功？托你们的福，本来还未必能吃成的，这回没跑了，说不定啊，现在就啃上了呢…… 第二百八十七章一枪蹦了 如果论起世上最了解唐谨言的人，朴素妍也许不是第一，可必然是第一梯队。她猜得很对。 唐谨言和林允儿从记者们的包围中离开，带着一脸有正事要谈的表情走进大唐公司，大摇大摆地直达总裁办公室。 谁也不知道这两个看上去要谈正事的人，刚刚关上门，唐谨言就一个转身把林允儿按在了门上。 两人紧紧相贴，四目相对，眼神里都有些东西正在闪烁。 其实这是很熟悉的场景，林允儿甚至觉得挺习惯的。如果算上她没什么印象的那夜喝醉，这已经是第三次被他这样按在门后。莫名的……居然有点怀念感。 两人对视了一阵，林允儿似笑非笑地问：“干嘛？” 唐谨言抵着她的额头问：“连一丝机会都没有？” “没有。” “那现在这是什么？” “这是你在用强。” 唐谨言再度伸手捉住她的两只纤手，左右分开，大字型按在门上：“那我就用了。” 林允儿毫不在意地被他按着，安静地看了他一阵，低声问：“你干嘛要自黑？会有其他洗白方式的不是吗？” “因为人心很难相信两个都是一尘不染，那么只有让人们相信我是淤泥，才能把你摘出去。” “可你还是要挨骂。” “我说了，黑社会什么时候怕过人骂？” 林允儿低声道：“我也骂过你。现在还想骂。” “骂什么？” “色狼，有了女朋友还总是想吃别人，吃了小贤……还不够……” “可是……”唐谨言俯下脑袋，嘴唇滑过她的面颊：“你为什么不反抗？” 被他嘴唇滑过，林允儿的呼吸渐渐急促，半闭着星眸，喃喃道：“我这是……在配合你的绯闻炒作……” “我也是啊……”唐谨言在她耳垂上轻吻着，低声道：“全国都在骂我对你图谋不轨，我却什么都没做成，岂不是很吃亏？” 林允儿的呼吸愈发急促起来，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被他按在门上动弹不得。她喘息道：“所以你真要用强？” 唐谨言的嘴唇从她耳垂上又慢慢转移回来，凑在她唇角上，特意停顿了一下。 他清晰地感觉到林允儿的双手条件反射地用了下力，双拳捏紧在一起。 “这叫情调。”他终于覆在她的唇上，轻轻吸吮。 林允儿僵直的手臂却慢慢松软下来，彻底闭上了眼睛，安静地迎合着他的吻。 他的舌头开始尝试扣关，却发现毫无阻碍，林允儿顺从地分开唇舌，和他紧紧纠缠在一起。 唐谨言松开了手，林允儿双臂缓缓垂了下来，无意识地在身侧垂了一阵，又动了起来，主动抱住了他的腰。 两人的吻更加激烈了。 如果说大家都是在荒野中踟蹰前行的狼，那他这样强壮的公狼无疑能够吸引母狼们啸聚身边。林允儿知道自己没能逃脱他的吸引力，所谓的崇拜，换个说法，大约可以称为臣服。 他是君王。她一直这么觉得。时常和他犟嘴，不过是挺不服气的，自己真的比他差那么多吗？ 早在上午主动挽上他的手臂，甚至深怕他不肯挽，还拿朴智妍来将他的军，林允儿就知道自己已经沦陷。几番试探，总是想知道他会不会留她下来，会不会愿意为了她短暂的停歇，会不会为了她抛开某些顾忌。 就在答案即将分晓的时候，爆出了绯闻。 那也不用试探了，他也许确实不怕挨骂，可若是真能闷声吃下哑巴亏也就不是做君王的料了。她知道他会展开对《釜山日报》的报复，也知道自己不用纠结犹疑了，他是不会放过的。 其实她是有机会争名分的，唐谨言还没有结婚，任何人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竞争。 就在记者问她的时候，如果她愿意背负横刀夺爱的狐狸精抨击，直说自己也对唐总裁很有好感，那就等于正式宣布介入和朴素妍的竞争。可她退缩了，下意识说出口的是撇清的言辞。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退缩，也许是盛名所累，不愿意损失六年经营的形象吧……不愿意失去，自然也就无法得到，天道如此。 只有他这样疯狂的人，才有资格说，只考虑怎么得到。 好吧，就这样被他得到了，一点抗拒之心都没有。 唐谨言的手已经开始解她衬衫的纽扣。林允儿毫无反应地任他解着，任他的手伸了进去，游走在自己雪白的肌肤上。 她脑子里闪过了很多曾经的画面。 初次相见，在地下车库里，自己目睹小贤被绑，哭得梨花带雨，他站在面前问：要帮忙吗？ 自己还傻乎乎地递过了名片，最后他帮的忙是把李胜基给扔路上了…… 都是套路啊…… 是了，权宁一那件事，他曾经问，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拿去吧，你要的代价，满意了吧…… 她感到衣服离体而去，被他随意甩在不知道哪个角落，然后手指极度熟练地勾挑，除去了内衣。就在他的大手抚上去的一瞬间，林允儿忽然闪过强烈的羞愤感，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咬牙切齿地问：“不是说飞机场很安全吗！！！” 唐谨言愣了一下，一脸认真：“其实我是颜控。” 林允儿倒被逗笑了起来：“都凭你一张嘴说控什么就控什么？” “如果连喜欢什么都不能任由自己说，那做人还有什么意思呢？” 林允儿怔了怔，双手再度揽上他的脖子，喃喃自语：“是的……” 唐谨言不再多言，将她横抱起来，走向里面的休息室。 林允儿目光如水地看着他，任由他将自己放在床上，覆了下来。 在被贯穿的瞬间，她辛苦地皱起眉头，忽然想起醉醒之后怀疑是不是被那个过的场景，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原来是这么疼的……” 曾经和徐贤的一句对话又很无厘头地浮现：“我也不敢再做什么阻挠你们的事，没得被他一枪蹦了。” 我已经不阻挠你们了，可还是被他一枪蹦了…… 各种凌乱的无厘头念头闪过，很快林允儿就再也顾不上多想，他强烈的冲击让人迅速沉醉其中，休息室里渐渐响起了美妙的乐章。 几乎与此同时，一架客机抵达济州国际机场。朴智妍板着脸，风风火火地冲下了飞机。 第二百八十八章鱼龙会 朴智妍几乎是在看见新闻的第一时间就像家里起火一样跑了，姐妹们也不知道她死哪去了。直到她到了济州岛，那边队长李居丽才开始惊觉智妍不见了，这时候才开始到处找呢。 所以唐谨言也没有接到T-ara的通知，正在休息室里和林允儿渐入佳境呢，这边朴智妍已经拦了辆出租直奔大唐公司。 站在大唐公司门口，朴智妍抬头看着公司招牌怔怔地出了会神。说起来，少女时代和Apink都曾来此演出过，都认得大唐公司的门，可她们T-ara居然一次都没来过…… 这还“夫人团”呢？朴智妍哼了一声，大步往里走。 “诶诶诶这位小姐您找哪位？”门房小金探出头来：“请问有预约吗？” 朴智妍停下脚步，摘下墨镜，目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小金眨巴眨巴眼睛……作为大唐公司的员工，对于总裁大人那点韵事岂有不知道的道理？T-ara的MV都被无数员工翻来覆去看无数次了，当然一眼就认得出朴智妍。其实小金觉得她们队里含恩静挺不错的……咳咳…… “啊……原来是智妍小姐。”小金点头哈腰：“唐总在办公室谈事呢，办公室在顶层，您请便、请便。” 朴智妍目光落在门房里面的电脑屏幕上，神情带上了些许趣意，再度看了小金一眼，大步离去。 “看不出来，这位年纪轻轻，居然很有气场啊……”小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坐回电脑面前看着屏保海报流口水：“还是我们珑队温柔……珑队生日快乐！” 朴智妍径自乘电梯上了顶层，看见走廊尽头清晰的“总裁室”标牌，她大踏步走上前，推了下门，锁了。 朴智妍沉默下去，眼神里带上了些许伤心，慢慢把额头抵在门上。 门卫说他在，可办公室是锁的。 是和林允儿在里面吧……做着那些色色的事情吧？ 骗子……那天还说跟林允儿没关系的！ 说了不会被林允儿迷上的不是吗！现在呢？现在全韩国都知道你和林允儿有关系了，摆上明面的——人家林允儿公然参与竞争了啊！ 最害怕的那种情况似乎近在咫尺…… 唐谨言你这个骗子！ 朴智妍深吸一口气，慢慢站直身子，开始用力敲门。 ※※※ 里面的休息室内，唐谨言和林允儿刚刚结束了一回合战斗，正在相拥休息。 “你……”林允儿倚在他身上，低声道：“独自在济州岛，仁静欧尼不在……你和很多女人在这张床上这样过吧……” “没有……” “不信。” “只有一个。” “谁？” “那天晚上你看着她跟我走。” 林允儿怔了怔，咬着下唇喃喃道：“我以后怎么见小贤……我以前总是阻挠你们，到头来自己却……” “怕她笑话？” “我自己都想笑话自己。以前那么讨厌你，现在却心甘情愿的被你这样……” 唐谨言的大手又在她身上游走：“被我怎样？” 林允儿一把抓住他的手，嗔道：“别胡来……疼呢。” 唐谨言停下了手。 林允儿目光迷离地抚摸着他的肌肉：“真是个野兽……小贤是怎么吃得消你的？” “唔……哪有那么夸张，你下次就不疼了。” “下次……”林允儿低声重复了一遍，又叹了口气：“可不可以……就这一次？” “你认真的？” “嗯。” “不可以。” 林允儿也知道他的答案，沉默片刻，幽幽道：“真成了你要的东西，就是这样再也身不由己了吧。” 唐谨言没有回答。 林允儿又问：“你不怕我真的和仁静欧尼争？我可不像小贤那么好说话。” 话音未落，外面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唐谨言皱起了眉头，这是谁这么没有规矩？不过这敲门来得正是时候，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允儿这句话呢。于是顺势披衣而起：“你在里面休息，我出去看看。” “嗯。”林允儿柔声道：“别耽搁正事。” 唐谨言简单穿了睡衣，走到外面问了句：“谁？” 敲门声戛然而止，外面悄无声息。 唐谨言皱起了眉头，这情况有点诡异啊……他毫不犹豫地转向书桌，掏出一把手枪，小心地走到门后，慢慢地打开门，又慢慢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瞧。 朴智妍低头站在那儿，眼神落寞地看着地板。 唐谨言手一抖，差点没把枪丢到老远：“智妍你怎么会跑到这里？” 朴智妍微微抬头，平静地看看他的睡衣：“姐夫这是在午休？” 唐谨言张了张嘴，却见朴智妍的目光落在屋内的地上，神情更加落寞了。 唐谨言转头一看，朴智妍目光的落点，正是林允儿之前被他脱了甩地上的女式白衬衫。 “看来是打扰了姐夫的好事呢。”朴智妍平静地道：“允儿前辈艳压女团，难怪姐夫把持不住。准备给我欧尼写休书了吗？” 唐谨言本来还老脸发烧，可听到最后一句真是再也按捺不住，“砰”地一声敲在她脑门上：“小小年纪装什么逼！” 说着当先转身进门，把手枪又丢回了书桌里。朴智妍抱着脑袋可怜巴巴地走进来：“姐夫移情别恋了，就开始欺负我们了……” 唐谨言没好气：“你听谁说的移情别恋？” 朴智妍嘟囔着：“明明是我们先的……交往也好、那个也好……” 唐谨言实在不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捡起地上的衣服进了里间，丢下一句：“坐那等会。” 进了休息室，林允儿裹着被子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是被小姨子捉奸了是吗？” 唐谨言递过衣服，心中万分尴尬。也是奇了怪了，这两妹子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结果林允儿跟踪自己和朴智妍，朴智妍捉奸自己和林允儿，倒还互相扯不断了？莫非是自己总是时不时的拿鳄鱼允和小恐龙对比的缘故？这是在拍侏罗纪公园霸王龙大战史前巨鳄吗？ 林允儿慢条斯理地穿戴整齐，慵懒地一边顺着头发一边往外走，心中暗自盘算怎么应付这等尴尬场面。也是一语成谶，那时候好端端说什么“朴智妍挽得，我挽不得？”这回好了，朴智妍找上门来了，好像来要出场费似的。 看见朴智妍的第一眼，林允儿就愣了一下。 那并不是她想象中怒气冲冲来找麻烦的模样，而是抱膝坐在沙发上，下巴顶着膝盖，正在发呆，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哪里是什么小恐龙，明明就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如果说这是恐龙，那一定是萌化版恐龙手办吧…… 第二百八十九章他人笑我太蠢萌 见林允儿出门，朴智妍抬头看了一眼，眼里也飞速闪过惊艳之色，又很快收敛。眼前的林允儿和以往所见的形象认知并不一样，青春时尚的外貌糅合进慵懒的成熟风韵，清澈的眼眸里带上了往常未见的春水，截然不同的气质在这一刻完美融合，散发着让女人都怦然心动的诱惑力。 他的浇灌这么立竿见影啊？ 朴智妍慢慢站起身来，没有行后辈礼，只是平静地招呼了一句：“允儿前辈。” 她这态度让林允儿觉得很有意思。对嘛，这时候假惺惺的执后辈礼就太虚伪了，可又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小毛孩，会直挺挺的喊“林允儿你这个狐狸精”，还是不甘不愿的说着“前辈”，那语气看似平静，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林允儿眼里闪过恶趣味的光芒，优雅地坐在朴智妍对面，随手拎起茶几上的咖啡壶往旁边一递，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帮我弄壶咖啡好么？有点渴了。” 唐谨言是实在不想让她俩面对面，本来他觉得林允儿可能因为尴尬会先行退避一阵，等他教训了这只小恐龙再说。可没想到林允儿居然就这么直挺挺坐智妍对面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他也没法主动让林允儿离开，也就索性顺其自然，摇摇头接过咖啡壶走了。 朴智妍撅着嘴，这么听她的话啊……唐谨言你这个混蛋…… 这种撅着嘴气呼呼却又不好发作的萌样让林允儿觉得越发好玩。身为一线女团ACE的朴智妍，她林允儿当然是熟悉的，只是没有深交过，明明在面上看着挺高冷挺有气场的团队核心级人物，这私下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唔……是了，她今年刚满二十，生日还没过呢吧？林允儿想起自己三四年前……那时候好像也比她好不到哪去。 她饶有兴致地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一阵，才笑眯眯地说：“仁静欧尼让你来的？” 仁静欧尼？朴智妍懵了一阵，总算反应过来这个是指朴素妍，立刻挺胸道：“是啊，欧尼让我来看看姐夫有没有偷吃。” 林允儿优雅地笑：“他们还没有结婚。自由恋爱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朴智妍嘴巴又扁了。 没结婚，硬伤啊！ 林允儿说着说着自己心里也委屈，你们家唐谨言偷吃得还少了？老娘才不信呢。怎么就我要被捉啊？而且我说仅此一次他还不肯，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你们倒来兴师问罪，是不是真觉得我不能争啊！想到这里，她也带了几分怨气，下意识脱口而出：“只要没结婚，大家都是公平的，仁静欧尼又何尝不是从郑恩地手里抢的人？我为什么不能？” 虽说是几分气话，可林允儿也确实是因为这个缘故没打算避开朴智妍。我为什么要躲啊？又不是见不得人！ 这话听在朴智妍耳朵里就真是暴击了，简直快要哭了：“不是这样的……恩地是自己和他分手的，不是我们争的……” 林允儿惊觉朴智妍的态度特别值得玩味，因为她口口声声的“我们”，似乎并不是单纯为了朴素妍出头，好像是包括了她本人在内的意思……她试探着问：“我说，智妍啊，你们不是还在打歌吗？你欧尼会放你千里迢迢跑济州岛？我看是你偷跑出来的吧？” 朴智妍愣了愣，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 林允儿眨眨眼：“莫非是……你自己想争呢？” 朴智妍直接蹦了起来：“才不是！” 林允儿微微一笑：“既然不是，你紧张什么？我和仁静欧尼又不是不熟，有话让她自己和我说啊……” 朴智妍咬牙切齿了一阵，憋出一句：“反正只要我在这，他就没办法和你卿卿我我！” 林允儿笑而不语。 唐谨言终于端了咖啡过来，给两人都添了一杯，还没来得及开口呢，林允儿就伸手挽着他的胳膊，把他扯到身边坐下，身子微微倚在他手臂上，一副很甜蜜的样子。 朴智妍鼓起了眼珠子。 唐谨言被林允儿这姿态搞得也无语，面对朴智妍，这样他确实尴尬，可如果挣脱的话那必然要伤了林允儿，刚刚上了床就翻脸不认人吗？他第一次意识到修罗场难混，可林允儿也不该是这么不管不顾的性子啊？他又是奇怪又是无奈，低声道：“你这是干嘛？” 林允儿附耳道：“看戏。” 唐谨言愕然，转头看向朴智妍。却见她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好像想通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就看见朴智妍款款起身走了过来，挨着他另一边坐下，在他耳边媚声呢喃：“姐夫……” 唐谨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边林允儿差点没笑出声。 唐谨言转头瞪了她一眼，终于醒悟林允儿为什么要故意粘他，这特么的……确实还是一只古灵精怪的妖女啊！这恶趣味比智孝那种玩综艺的还恶劣啊！ 朴智妍你这么蠢萌和别人怎么玩啊…… 虽说心中吐槽，可这左右软玉幽香各自倚着，心里同样有点猫挠，他暗自咽了口唾沫，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了智妍？” “姐夫我饿了……”朴智妍呵气如兰地在他耳边撒娇：“带我出去吃东西好不好嘛……” 唐谨言还没回答，林允儿插了句：“我也饿了。” 朴智妍隔着唐谨言瞪眼，林允儿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天花板。 “我还要打歌，马上就得回去了……”朴智妍喃喃说着，嘴唇擦过唐谨言的面颊：“姐夫就多陪我一点嘛……有奖励的哦……” 嘴唇擦过的瞬间，朴智妍的语音就开始颤抖。脑海中潜藏的记忆再度翻涌而出，那一个雨夜，那一道耀眼的光芒照耀了黑暗，那一刹那的心潮澎湃，无法按捺的感觉。 是啊，我知道林允儿故意想看笑话的。可那又怎样呢？ 如果论及和他的亲热，是我先的……连欧尼都没有我早…… 所以林允儿怎么可能用这个来将我的军？ 或许姐夫都觉得我傻了吧唧的这么好骗，可是姐夫……不明白的是你啊…… 第二百九十章如果我离开 林允儿想戏弄一下朴智妍，除了恶作剧心思发作以外，也是带了点泄愤心理的。刚刚交出了第一次，谁不想和情郎好好温存一下，共度一两天浪漫欢愉的时光？结果活生生插进来一个大灯泡，还一脸委委屈屈的把她当贼一样防，这心情能好才有鬼了。如果这个大灯泡是朴素妍，她或许会心虚，毕竟是和人家男朋友偷欢，硬气不起来，可这朴智妍是什么情况啊？ 说来说去，其实你是瞄着你姐夫很久了吧，大家半斤八两嘛…… 想到这个，林允儿却又暗自叹了口气。何必呢？你既然不想和你欧尼争，只是默默看着陪着，却又何必来为难我呢？我林允儿难道真想要和谁争夫吗？大家都只不过是……败给了感性的女人罢了。 她忽然心中一软，也罢……我又何必和你较真呢？ 多谢你的打扰，或许也能让我清醒清醒，这么继续下去算个什么呢？插足的第三者？还是送上门的情人？其实……只是被他的魅力吸引，一时悸动的心居多吧…… 于是她离开唐谨言的手臂，缓缓站起身来：“你陪陪智妍吧。我……自己走走。” 朴智妍怔了怔，也离开唐谨言身边，认真看了林允儿一眼。她看得出来，林允儿这个真不是什么以退为进的姿态，那眼中的惆怅绝对不是装的。 允儿前辈……自己是不是误会她什么了？ 见林允儿真要走，唐谨言伸手拉住，皱眉道：“搞什么？” 林允儿认真地看着唐谨言：“就算你当我是想要的东西，我可自己不能这么当。” 唐谨言一愣，却见林允儿淡淡续道：“我是喜欢你。可我林允儿又何必和别人上演争夫的戏码，真的去和个后辈竞相讨好你？” 说完甩手挣开唐谨言，大步离去。 唐谨言没有强行再拦，默默看着她的背影离开，抿嘴不言。 朴智妍像犯错的孩子一样缩在旁边，呐呐道：“我、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唐谨言是挺生气的，好端端的情调被破坏了不说，以后还横生了不少枝节。可转头看了朴智妍一眼，见她瑟瑟缩缩快要哭了的样子，又骂不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唐谨言才接到了李居丽的电话：“oppa，智妍可能去济州岛了……” 唐谨言摇头笑出声：“知道了。” “已经见到了？允儿那边……哎呀……”李居丽很是无语：“我们也不知道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跑了的……明天还要打歌呢。” “没事了，我会送她回去的。”收起电话，唐谨言摊手道：“走吧，既然饿了，先去吃饭。” 朴智妍低着脑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走出门外，还下意识地拉着他的衣角，好像孩子害怕跟丢了爸妈。 朴智妍这是打歌期偷跑出来的，一旦又被人拍了，麻烦可比林允儿还大，唐谨言这回很是小心，直接吃的员工食堂，开了个小灶躲在包厢里。 等厨师上菜的时候，朴智妍还是一直低着头。唐谨言叹了口气，开口道：“干嘛那副样子，阻碍我和允儿，本来就是你来此的目的啊……” 朴智妍愣了一下，想想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很心虚很难过呢？ 唐谨言自嘲地笑笑：“一个两个都是这样，面上装的再凶，骨子里还是善良。最险恶的只有我，想吃这个又想吃那个。” 朴智妍拉着他的袖子：“不、不要这样说自己。” “为什么不能说？”唐谨言淡淡道：“我本不该动林允儿，明明知道那对徐贤很难交待，也明明知道会让你忧虑，可我还是管不住自己。” 朴智妍更愣神了，他……曾顾忌过自己的想法吗？ “智妍，那次清凉里之后，我观察过你。”唐谨言低声道：“想听吗？” 朴智妍呆呆地点点头。 “每次在公众之下出行，你不是下意识地靠近恩静，就是下意识地靠近孝敏，几乎从不肯让她们离开你视线之外。也许粉丝津津乐道这是什么恩妍CP，敏妍CP，为你们的粉红哇哇叫，其实我知道那只是你下意识在寻求安全的感觉，因为她俩是你相处最久的人。”唐谨言伸手顺了顺朴智妍的长发，叹道：“真是个孩子。” 朴智妍咬住了下唇。 “害怕我离开T-ara，所以对允儿的出现特别紧张？” 朴智妍点了点头。 唐谨言的目光落在桌面空荡荡的碗筷上，看了很久很久，才低声道：“智妍，唐谨言不是好人，心黑手辣，女人又多，所以你也并不信任我会一心留在素妍身边，是吗？” “我……”朴智妍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不是，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确实，这样紧张兮兮，岂不就是凸显着对他的不信任么？看看人家素妍欧尼居丽欧尼，什么时候担忧过这种事呢？ 即使是自己关心则乱，太过害怕失去，那也是源于内心的不信任感吧。 “离不开了，智妍。”唐谨言摇头道：“这么久的相处，和家人一样，你们不愿失去，我又何尝愿意？” 顿了顿，他微微一笑：“如果我离开了T-ara，那一定是因为……我死了。” “不要说这种话！”朴智妍扑了过去，伸手捂着他的嘴。从林允儿离去开始就一直憋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OPPA我错了，以后不再那样紧张兮兮了，我相信你好不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从“OPPA”喊成“姐夫”，又不知什么原因在此刻又变回了“OPPA”，女孩的心思唐谨言猜不出来，只是拿开她的手，又从桌上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多大的姑娘了还哭，看你这眼线，一哭就跟花猫一样。” 朴智妍任他擦着眼泪，抽着鼻子看着他：“OPPA管不住自己，就别管了，什么徐贤林允儿的，你想要就要，我OPPA就是有这个本事，干嘛在乎那么多。” “你这转变有点快啊……”唐谨言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我管不管得住自己，事涉许多，哪是这么简单的事？你别瞎管我就谢天谢地了。” 朴智妍怔怔道：“允儿前辈跑了，OPPA去把她追回来吧，我、我不用陪了。” 唐谨言摇摇头：“先吃饭吧。” 朴智妍泪眼迷离地看了他好一阵，忽然搂住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含糊不清地呢喃：“我……说好了奖励OPPA的。” 她再度亲在他的脸颊上，又慢慢地往唇上挪去：“允儿前辈跑了，可这里还有女人的……” 也许是所谓奖励，也许是愧疚补偿，也许是心情迷乱，也许是心中早就藏了不可言说的念想，总之这一刻少女真的崩碎了本来就很少的城府，她只想亲他，很想很想。 唐谨言没有动弹，轻声开口：“你这是趁虚而入勾引我知道吗？” 朴智妍心神有些恍惚，依稀觉得这句话什么时候听过，也是他对她这么说的，也是在他刚失去什么的情况下……她没有心思去追寻，只是找到他的唇，重重地吻了下去。 就是勾引你，那又怎样呢？只要你不会离开……那些什么的，我OPPA想要就要，包括我自己。 厨师开门端上了菜，看见的是一对男女旁若无人地吻在一起，对他进来上菜没有半点反应。 女方不是今天刚传绯闻的林允儿，而是员工们都特意认知过的唐夫人团T-ara成员。嗯……这幅场景好像没什么不对…… 第二百九十一章东风夜放花千树 热吻之时意乱情迷，朴智妍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本来以为或许会发生一些特别的事情。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是代替欧尼也好，还是代替被她破坏而走的林允儿……她觉得自己该做，也乐意给他。 但唐谨言没有做，只是慢慢离开她的唇，轻抚她通红的面颊，低声道：“回去考虑清楚，小娃娃。” 朴智妍迷茫地眨巴着眼睛，懵然没弄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唐谨言举起筷子给她夹了块肉：“吃饭吧。回去好好准备打歌，你们姐妹好不容易重新启航，上下奋起，你这当口跑出来……我若是留你在这胡来，就真没脸去见素妍居丽了。” 朴智妍惭愧地低头扒饭，那点朦胧情动逐渐归于平缓，半晌才低声道：“对不起。” “也是我行事惹你忧虑。”唐谨言说了句，就不再多说。这可不是什么相互担责任的氛围，只是这么说一句能够让小姑娘稍微好受点。 朴智妍知道他的意思，默默吃着饭，心中暖暖的。 不管他有多么坏，外面的人怎么看他，可在她们面前，他从来都是最好的那个人，最舒服的那道光。 他喜欢那些，就由他喜欢吧…… 这次的事，真的做错了……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弥补它。 ※※※ 饭后安排了私人飞机送朴智妍回去，朴智妍这趟济州岛之旅前后不过两小时就宣告完结。她没有多说，只是很自然地踮起脚尖，在唐谨言唇上啄了一下，就转身上了飞机。 唐谨言默然目送飞机消失在天际，才慢慢地驱车而回，到了林允儿的酒店。 开门进去，看见林允儿慵懒地斜倚在窗台边的软椅上，手上捧着一本杂志，却放着没有看，面朝窗外悠悠地看着蓝天白云，好像正在欣赏济州岛的无限风光。 听见有人开门而入，林允儿连头都没回，淡淡道：“安抚完小姨子了？” 唐谨言站在她身边，默然片刻才开口道：“我以为你走了。” “怎么走得了？”林允儿略带讥讽地笑：“我们小小艺人，公司吩咐在这儿等着，还不就只能在这等着？然后人家大总裁爱怎样就怎样，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唐谨言不语。他这次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林允儿的委屈他完全能够体会，这种有愧意的感觉让他霸道不起来，只能沉默。 林允儿又道：“说起来，不过成年男女一时荷尔蒙上涌，冷静想想，就算不说仁静欧尼那方面，你我本就很难对小贤交待。你还没能给小贤个说法，就又搭上了她的闺蜜，而我呢，勾搭闺蜜的情郎，走到哪都逃不过一句狐狸精。就此罢手挺好的，你还是小贤的情郎，我还是成天和你顶牛的林允儿，对你对我对小贤都好。” 唐谨言嘴唇微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林允儿放下杂志，伸了个懒腰：“绯闻终究只是绯闻，就像一场盛大的烟火，好像真有万千鲜花绽放在夜空，那么璀璨，可散尽之后，却发现夜还是原来的颜色。” 唐谨言的目光落在杂志上。 这尼玛的小资，不会是刚从书上看的吧？ 林允儿好像发现了他的想法，扑哧一笑：“猜对了。” 唐谨言终于开口：“哪个作者写的？其他话不说了，我先去砍他十七八刀。” “好像叫姬叉，不知名的马甲。” “这么贱的作者就应该让他的菊花绽放，看看散尽之后是什么颜色。” “人家说得挺对的。” “哪对了？绯闻可以散，在有些人心中却总能当真。人可以散，做过的事你怎么遗忘？” 林允儿沉默片刻，低声道：“九爷做过的事那么多，莫非还都记得？” “至少我知道，你只做过这么一次。” 林允儿咬住了下唇：“还不就是欺负女人天生吃亏。” 唐谨言蹲下身来，捉住她垂在椅子边上的纤手，低声道：“这次的事是我不对，你委屈，要我怎么做我绝不皱个眉头。不过允儿……你应该了解，要我罢手，挺难的。” 林允儿沉默片刻：“你总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次明明起于朴智妍，你不愿让我恨上她，想自己担下……却不怕我因此更加嫉恨么？” 唐谨言忙道：“本来就是我的根源……” 林允儿摇摇头：“我没恨她，你不用紧张。你我一起陷入麻烦的时候，你同样把事情全部担下，我喜欢你这一点，真的很喜欢。” 唐谨言不说话了。 林允儿又道：“其实你没什么不对，朴智妍也没什么不对，错的本身就是我们的关系而已。我觉得罢手比较好，你不罢手是你的选择，就算现在你还要一次，我也不会反抗你，可如果想让我和小贤一样的话……”说到这里，她忽然一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唐谨言定定地看着她的笑容：“这是考验？” 林允儿别过头去，继续悠悠看着窗外：“就当是吧。” 如果你真能让我抛下一切彻底沉沦，那就认了，还能有什么不服气？ 唐谨言点点头：“那你至少得给机会。” “什么机会？” “既然你觉得烟花散尽，夜还是夜。那么今晚，我们去看烟花。” 林允儿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中颇觉有趣，笑道：“好。” 入夜。 济州岛的人们发现在某处大楼顶部忽然盛开了灿烂的烟花，一声一声的鸣响冲天而起，在天上先后爆开，就像千树花开，又如流星坠落。 偶尔有人放焰火，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这场盛大的烟花持续时间令人咋舌的持久，从夜里十二点开始，反复绽放无停无歇，到了大半夜还在放，后来大家听见鸣响声都麻木了…… 人们也找到了烟花的具体来源：大唐公司。 “和林允儿的绯闻继续炒作吗？”人们又是羡慕又是无奈，这挺扰民的好不好……媒体更加无奈，其实他们没太大兴趣去炒唐林绯闻了，可这场看似永无休止的烟花雨，若是不报道就太过失职了，记者们只能熬着熊猫眼，扛着DV找到适合拍摄的地点，忠实地记录着这场盛会。 天台上，林允儿坐在提前搬来的椅子上，春天的深夜还是有点冷，她抱着手臂微微缩着，小脸红扑扑地看着天。 她猜到了他会搞一场很久很久的烟花盛会，可是目睹大唐公司的保安们通宵达旦流水般的往上搬烟花的场面，还是让人心中震颤。 这该有多少焰火啊……整个济州岛的焰火全部搜罗在这了吧？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让烟花照亮夜空，一直到天亮为止了——谁说烟花散尽还是夜？ 他固执地想要证明什么的德性，挺孩子气的。 忽然身上一暖，却是唐谨言解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夜深露重，别着凉。其实……你可以先去睡觉。” 林允儿抬头看了他很久很久，粲然一笑：“我会看完的，我要见证这夜空变了颜色。” 唐谨言没再说什么，只是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拥着她。林允儿慢慢斜靠过去，倚在他的肩上。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抬头看着这场火树银花，不夜的天。 第二百九十二章亲情与爱情 《火树银花，大唐不夜》 《唐谨言千金博一笑，济州岛长夜如白昼》 《唐谨言惊世倾城，林允儿陷落告急》 《这一夜的花火，还是不是泡沫》 《试论泡妞秘籍：没钱玩你麻痹》 一大早整个韩国都被这场惊世手笔震了一震，几乎所有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情，甚至隔壁的中国日本等地都在报道，人们津津乐道讨论得满面红光。 霸道总裁、人气idol、千金一掷、化夜为昼，而且还是渣男出轨、女团争夫，话题性实在太浓太烈，这个月都可以指着这件事渡过了。 这回唐谨言国民度真的上去了，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带着在中国都火了一把，中国人忽然知道有这么个华裔混在韩国，还混得很好！ “华裔孤儿！励志！老子从此就是你的粉丝！什么林允儿朴素妍，一股脑儿挑了吧！” “唐总卖什么产品的？淘宝找得到不？我要去支持一把。” “卖门票的……影视城。听说快要开放旅游了。” “好像还有个新村公司不知道干啥的，据说有电影。” “听说早期有个贸易公司卖猪肉……” “卖猪肉起家？可以，这很清真！” “猪肉唐艹我！” “我说你们支持他干嘛，赚了钱拿去烧给棒子女星看烟花？还不如捐给国家。” “卧槽又见圣母。人家自己赚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有能耐你也去烧啊，我们也支持。” “不许黑我猪肉唐！辛辛苦苦卖猪肉的你们都黑，有没有人性？” “你真觉得他是在菜市场摆摊卖猪肉啊……” 看着它起高楼，看着它楼歪了…… 韩国这边离得近，始末知道得清楚，讨论的就不是这些了。有不少理智党认为这绝对是场炒作，其实人们内心里大部分也都这么觉得，哪有上午才爆绯闻当晚就搞这么大手笔的啊，不是明摆着炒吗？所以无形中连所谓出轨都被洗掉大半了，大家都不觉得存在什么争夫的事实，但捱不住话题有劲啊，人人都讨论得兴高采烈。 “诶，我觉得也不用炒作了，就算我允假戏真做了我也不吃醋的！” “+1，这波不亏。” “一边去，那是我们三姐夫。明显是炒作，知道就行。” “昨天你们才说那男人不靠谱，让你们素妍别跟他了不是？” “那当然是开玩笑的……” “诶，好浪漫啊，要有个男人为我这么做，老娘今晚就献身。” “楼上先爆照让我们鉴定一下，说不定要你这么做才能让大家考虑一下要不要……” “滚！” “话说唐谨言这波花了多少钱？” “不知道，十几亿总是要的吧？” “啧啧，不管是不是炒作，这真是钻石王老五了，朴素妍可得抓紧了，别真被林允儿拐走可就亏大了。” ※※※ “拐走？”朴素妍关掉浏览器，转身笑了笑：“智妍你说呢？” 朴智妍被大家集体处罚，正在吭哧吭哧地洗袜子，闻言傻笑了一下：“拐不走。” “他闹这么大动静，多半还是因为被你坏了事。”朴素妍悠悠道：“他不揍你？” 朴智妍埋头洗袜子。 “其实智妍，你真不了解他。”朴素妍叹了口气：“他此前二十多年没有家人，你可曾想过在他心中‘OPPA’‘姐夫’这类代表着亲情的词汇究竟是什么概念？” 朴智妍抿嘴道：“现在知道了。” 朴素妍摇头道：“你还是不知道呢。他喜欢小贤也好，喜欢允儿也好，或者是……恩地也好，可他的家已经在这里，他落户了，就再也不会走。你没安全感？其实……真正没有安全感的，是他啊……” 朴智妍顿住了动作，吃吃道：“他才是怕被我们甩掉的那一个？” “是啊……”朴素妍很认真地说：“你信不信他真的会怕失去这个家，这几个亲人？” “那他还和允儿前辈……” “他的什么都想要，也是半辈子经历所致，这点囊括了很多方面，可不仅仅是女人……改不了的。”朴素妍低声道：“可那也是我纵容的缘故……如果不是我一直纵容甚至怂恿，居丽和他之间……真的会互相咬牙憋着自己，憋一辈子。” 朴智妍满眼的惊诧，这个说法真的崩碎了她对唐谨言的认知。 “我不想憋他……无尽的想得到，是推着他向前的源动力。当初为了恩地，他踏出了清凉里，而后为了居丽，可知他跨越了多少？”朴素妍幽幽道：“他这样出笼的猛虎，我不想给他栓上链条。这个不敢要、那个不敢想的唐谨言，还是唐谨言吗？” 李居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感动韩国好女友，你就告诉我这次的烟花盛会，你炸毛没？林允儿这待遇可非同一般呢，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啊……” 朴素妍转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眼中都闪烁着相同的意味，继而同时一笑：“至少这次，可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了，这样下去还了得？” 李居丽笑道：“怎么教训？” 朴素妍随手一指懵逼中的朴智妍：“我唯一限制他的，是不许再碰T-ara了。所以……他必须履行承诺，这丫头不许他碰，送上门都不行！” 朴智妍脸蛋红得像火烧一样，那表情却有点想哭，似乎是想抗议却又没立场抗议，很憋屈的样子。李居丽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阵，哑然失笑。 ※※※ 林允儿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在酒店的床上，而唐谨言不知去向。 她真的熬夜到了天色微亮，彻底终结了这场烟花盛宴，才困倦欲死地被唐谨言抱回酒店，头一沾枕就睡着了，都不知道唐谨言有没有一起睡。好像是有的……迷迷糊糊中记得自己靠在很温暖的胸膛…… 此时他不在，大约是因为他的生活习惯熬夜，反倒能够龙精虎猛的继续去工作，而自己睡得昏天黑地都不知道此刻几点。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想看看这回他是不是又有留下便笺。却一眼看见了蛋糕牛奶，摆得整整齐齐。 林允儿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心情很好地起床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所谓的烟花直到天明，不再是夜，其实是偷换了概念的。天明的光芒来自阳光，不是烟花了，烟花本身终究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繁华，无法永久照亮天际。可他愿意这么去做，想要向她证明两人之间不是刹那光华，她还是受落了他的心意，即使烟花易冷，可总归是坚持到了新的光芒。 无论怎么说，一场烟花盛宴震动东亚，这等举世侧目的手笔只不过是为了博她一笑，换了任何女人都很难抵抗这种攻势无动于衷，她林允儿又怎能例外？至少，昨天的委屈真的抵消了，再也无法介怀。 他对自己或许不完全是爱情，可也绝对不仅仅是一晌贪欢，他是喜欢她的，这毋庸置疑。 可是……他的爱情在哪里呢？仁静欧尼吗？ 林允儿摇了摇头，或许仁静欧尼的地位无可动摇，可那终究是亲情居多吧…… 他的爱情……林允儿想了一阵，忽然摸出手机，浏览了一下娱乐新闻。 《Apink迷你三辑歌曲录制完毕，或将于四月发行》。 是在这里吧。 他曾经遗失在灯火阑珊的地方，不愿回首，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林允儿幽幽一叹，她发现自己文艺了许多……是不是女人心中有了牵绊，都会变成这样？ 第二百九十三章红袖添香，一日相伴 舒舒服服地洗漱完毕吃了他买好的早餐，林允儿神清气爽地来到大唐公司。一路的员工看见她，都带着微笑致意，眼里都闪着些艳羡和好奇。 无论是真的也好炒作也好，能够有人为她化夜为昼，这世上又有几人曾经享有？ 林允儿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优雅地上楼，来到他的办公室。 门没关，有助理进进出出，状态很是忙碌。林允儿站在门口看着，没去打扰。唐谨言在书桌上伏案审阅签署报告，桌上堆积的东西很高很高，看上去挺吓人的。是了，这两天被自己“打扰”了，公务处理得很少吧。 他皱着眉头审阅着，时而摇摇头，提笔批了句意见——然后似乎有个什么字卡住忘了怎么写，抓耳挠腮了一阵，咬牙划拉了一句，就愤愤然翻到下一页。 林允儿笑出声来。 唐谨言抬头，微微一笑：“早。” “不早了。”林允儿走了进来，侧身让过一位助理，礼貌地对人家笑了笑，又望向唐谨言：“你先忙，我自己坐坐。” “嗯。茶叶在茶几下面右手小柜，咖啡在那边自己去煮。”唐谨言随口说着，继续伏案干活。 林允儿没泡茶也没煮咖啡，只是笑眯眯地倚在沙发上看他工作的样子。 今天开始是“陪”他了，不再是“打扰”。 林允儿觉得陪他工作也挺好玩的。 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个条幅，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四字中文。林允儿认不出来，也没打算认。这真是最强烈的反差萌，他明明是个小学文凭都没有的黑社会，却做着所谓“儒商”的活，建设的是历史文化主题…… 来来往往的助理慢慢的没再来了，好像是内部事务告一段落。唐谨言伸了个懒腰，开始打电话。 “权次长，我们的广告拍摄完成之后，旅游开放事宜就该落实了……我们的草案递交了，不知过目了吗？嗯，好的，有权次长亲自抓手，当然没什么不放心。济州市方面我们近期会多交流的。好的，下次会议见。” “李经理，新罗酒店分部，听说下周三剪彩是吗？是的，邀请函收到了，乐天的也收到了……只是想了解一下，李富真女士会不会出席。哦，好的，我知道了。” 林允儿发现唐谨言这通电话之后就皱起眉头，好像陷入什么很不好抉择的问题，良久才揉揉脑袋，放缓了一下情绪的样子，再度拨出其他电话： “洪代表……唔，行，老洪哈哈，新的钢材供给协议什么时候找人来谈下，我们三期……嗯？你自己来？哈……好好好，吃个饭加深加深感情。对了，顺便问下，你在建筑业熟路，有没有好的设计院推荐？要对神话场景建筑比较专业的……国外的建筑队？行不行啊，别给我搞一堆金字塔。好的，到时候见面说。” “全代表，金导演和权编剧怎么说？唔，好的，很感谢。哈哈不是我脑洞大，好端端的古装电视剧编导在这，整支拍摄团队完完整整，我们的广告拍摄干嘛还要去外面找人？这叫物尽其用……唔，昨天的炒作谁的方案？呃，SM金英敏的，对，他就是这么阴。” 林允儿眨巴眨巴眼睛，这么多通电话，总算听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话题。 对面的是KBS全光镇吧，金导演和权编剧指的是《剑与花》的导演和编剧吧？这家伙，拉人家KBS古装大戏的编导来给自己拍CF？怪不得全代表说他脑洞大。 那个“炒作”……说我们金社长阴，还不如说你自己不要脸。林允儿正在吐槽，就见到唐谨言放下电话，很是疲惫地闭上眼睛，靠在老板椅上略作休息。 林允儿的吐槽顿时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抿嘴看着他，有点心疼。 他考虑的东西真的很多很杂啊……真不知道一个脑子怎么装得完这么多事情，大到政府与财阀，小到商人与编导，什么都要管一管，管得过来吗你？她不知不觉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指似是想要帮他按摩一下，可犹豫片刻又缩了回来，只是低声问：“干嘛管那么细的事，买个钢材不是应该业务部门去处理吗？设计也是，广告也是……” 唐谨言闭着眼睛，喃喃道：“我管得细，是弥补前两个月欠下的。对于大唐，由于前两个月的失职，我的掌控正在减弱，即使控制了董事会，但具体细务上还是弱化了很多，我需要重新让核心轴跟着我转，一日缺我不得，我才能安心。” 林允儿聪明地意识到这不像是正常商业管理模式，里面必然存在很多外人所无法知晓的因素，便不再多言。可这么一句对话下来，她动作却自然了很多，终于伸手搭在他额头上轻轻按摩：“休息会儿，明明凌晨五点才睡，估计八点就起来了吧？处理这么多事，铁打的也受不了啊。” 唐谨言低声问：“现在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唐谨言振起精神，睁开眼睛，笑道：“那走吧，吃饭。” 午饭依然在公司食堂开小灶，随意吃了点，唐谨言就回了办公室休息。林允儿也就随意陪着吃点，然后很自然地陪着他进了休息室，和衣躺在他身边。 唐谨言拥着她柔软的身子，轻嗅着她的发香，沉沉入眠。 林允儿轻抚他沉睡的面庞，沉睡中的唐谨言很安静，没有了草莽气，没有了那些霸道和凌厉，也没有了那些殚精竭虑，更没有了什么都想要的疯狂眼神。就像一头老虎缩着爪子，眯着眼呼呼睡得像是一只猫咪。 她凑过唇，在他脸上轻轻一吻：“睡吧……小贤来之前……我陪你。” 她继续陪着他渡过了一下午的繁忙工作，甚至陪着他加班到夜晚。也不再像早上那样干看着，她甚至可以帮忙整理些资料，把他乱得跟猪窝一样的办公桌整理得整整齐齐。 再浪漫的烟花都不能当饭吃，在那灿烂的花火背后，每个人面对的终究都是日常的工作、起居、食宿。而林允儿并不觉得遗憾，反觉得充实。这样陪着他，感觉很好，似乎能够见证这个让自己心生崇拜的男人，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加班结束，夜色就深了。 林允儿没再回酒店。两人洗漱之后，继续相拥而眠，平静且自然。 并不是天天都要做什么事，日常的栖息才是生活的频率。林允儿觉得很舒服，同时心中也涌起明悟——他留宿在小贤那里，也并不是自己以往想象的那种就是去泄欲的性质，实际上是这种平和的相处居多吧？也难怪小贤慢慢的习以为常，甚至常常期待他的到来，原来并不是被下降头呢。 可惜…… 对自己来说，这样安静地陪着他的日子，只有今天了吧。 林允儿慢慢闭上了眼睛。 次日一早，少女时代应大唐公司的代言合约，全员进入仁川机场，登上了前往济州岛的航班。 在她们出现于机场的一瞬间，当初唐谨言“后天就知道了”的关子彻底揭晓，而被烟花洗礼后的人们看着消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就是炒绯闻嘛，原来是大唐公司请了少时代言啊，只不过挑了门面来炒一炒而已，SM惯用尿性嘛，早就知道了……《釜山日报》真是事儿多，收了钱的吧？疑邻窃斧的心态下，当初那张看似脉脉深情暧昧无比的照片如今看起来到处都假，什么神态僵硬啊，演技欠缺啊，光晕加成啊，都有分析帝说得头头是道。 其实连少时其他姐妹都这么认为，在飞机上还在大谈特谈照片上的演技呢。唯有徐贤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幽幽云彩，听着姐妹们的谈论，始终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第二百九十四章允恭玄默，王者上贤 少女时代走出机场，一眼就看见了接机的林允儿，身周还有几个保镖相随，笑容满面地立在那里对着大家挥手。 “哎一古……允儿你这回风头可是出得大了。”姐妹们围了上去：“这两天几乎整个韩国都在提你们的名字，什么时候搞出来的绯闻方案，我们居然事先都不知道，还吓了一大跳。” 林允儿笑着敷衍：“都是巧合，OP……唐总和金社长默契合作，顺水推舟啦……” “我们就说不可能是真的，不然小贤还不打死你们啊……” 林允儿目光掠过徐贤，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徐贤微微一笑：“他没来接我们啊？” “他在市里有个会议，是关于开放旅游的各项问题。”林允儿没看徐贤，低头带路：“他派了公司大巴，大家来这边……” 大巴车上，姐妹们还在叽叽喳喳：“诶，去年起我们居然来了三次济州岛，次次是大唐公司。” “和唐总挺有缘的对吧？” “什么有缘，人家冲着小贤呢……” “唔，他不至于亲自管邀请商演这种事吧，前两次应该是巧合啦。这次就不知道了……” 徐贤坐在最后排靠窗，依然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林允儿陪坐在她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姐妹们无心，“这次就不知道了”，指的是不知道为了小贤呢，还是纯属公事需要。但这话落在林允儿耳内，立刻心虚的觉得大家在说不知道为了小贤还是为了她林允儿。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 徐贤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欧尼，你真是想让我讨厌他呀？” 林允儿慌忙辩解：“不、不是他的问题。他、他连我喝得大醉都没有碰我。本来那天已经要送我走了，我试探他，他都没有给予回应……他很在意你的看法，真的。” 徐贤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林允儿的侧脸，真的很美，比自己美。她低声道：“所以你想告诉我，是你勾引了他吗？” 林允儿抱膝沉默，良久才低声应了句：“是。对不起。我会整理和他的关系，你别怪他。” 徐贤安静地看着她，微微摇头：“你在学他……扛责任？他是大沙文主义，自大自恋自以为可以肩挑日月，你这瘦弱的肩膀是又何苦。” 林允儿有些惊愕地抬头，对上了徐贤清澈的目光。 只听徐贤缓缓道：“欧尼……无论事实是不是你说的这样，我宁愿去讨厌他，也不会想要恨你啊……” 林允儿咬着下唇，差点哭出来。 徐贤喃喃自语：“陷入爱情的女人，真傻。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傻了，无名无分跟在他身边都不以为意。没想到一直觉得是世上最机灵的欧尼，爱起来，比我还傻……” 林允儿知道自己前些日子一直都让小贤觉得傻，如果从这个角度去看，是那时候就已经陷落了吗？她没有去细想，也不愿去细想，只是呐呐道：“小贤，我是真的只想和他到此为止的。正好所有人都觉得只是绯闻……” 徐贤叹了口气，重新偏头看着窗外：“只要他不愿意当个绯闻，那你们就远远没有结束，那一夜的烟火，难道不是他在证明什么？” 林允儿张了张嘴，无法回答。 徐贤微微一笑：“我曾无数次想要离开，最终还不都是徒劳无功？在和他的纠缠上，我才是过来人呢，欧尼。” 是哦，你个小家伙才是过来人呢！林允儿咬着下唇，很虚心地求解：“那到底该怎么办？” 徐贤沉默不答。 她无法回答，因为她自己都逃离不了他的漩涡，又怎么回答？ 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起因从来都不纯粹是你勾引他，也不纯粹是他起了意；结局既不纯粹是他不愿放手，也不纯粹是你我心中难离。是双方的因素合在一起，互相吸引，才会冲破了各自的自制力，走得越来越近，直到没有距离。 ※※※ 少女时代刚刚抵达，并没有直接开始工作。大家到酒店安置下来，各自休息。 徐贤将行李丢进房间，就跑到林允儿房间里，两人对坐着喝茶。 两人并没有说什么，都知道唐谨言很快会赶来，她们在等他。 林允儿见徐贤茶杯空了，就忙不迭地添上，那态度简直讨好。徐贤看她那模样实在忍不住想笑，这位姐姐从小就古灵精怪，不捉弄你就算她今天心情好了，像这样鞍前马后讨好人的样子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她觉得很有趣。 其实你是真的没有愧对我什么啊，欧尼，他的女朋友不是我啊，你喜欢他又有什么愧对我的，实际上和我一样，愧对的都是仁静欧尼啊…… 我真的没有气过你，今天的你就是昨天的我，我完全理解你的每一分心情啊。 甚至我也没有气过他……不对，是有生了一阵子的气。因为他说过的，要我讨厌他很简单，只需要他把手伸向你。如今他伸了手，我是挺气他的。 但只是气了一阵子啊……因为他并不是想要尝尝少时门面，也没有花言巧语去骗你，也没有利用我来接近你，甚至没有正眼瞧过其他的姐姐们，这真能算是向你下手吗？不算的吧…… 那么我讨厌他的前提在哪里？我找啊找啊，找不出来，然后就不生气了。 但这些话徐贤一直沉默着没有说出来，难得看林允儿讨好人的模样，她挺想多看几眼的。 正这么想着，就见门卡一响，唐谨言开门而入。徐贤转头看着他，看他大步走过来，站在自己面前。两人四目相对，很快就看见了互相眼中的意味。 林允儿放下茶壶，她也想知道唐谨言会怎么面对。 然后在林允儿呆滞的目光中，唐谨言俯身，重重吻在徐贤唇上。 更让她呆滞的是，徐贤反手就搂了上去，热烈地回应。 林允儿听见了自己世界观崩碎的声音。尼玛啊……枉自纠结了这么多天，枉自在昨夜最温馨的时候艰难地下定了离开他的决心，小心翼翼地跟小贤陪着笑脸，自作聪明地把责任揽给自己，最后看见的是这样的场面？ 徐贤没吻多久，很快离开他的唇，瞪着他问：“你到底有什么好？我欧尼这么嘚瑟骄傲的人，居然会这么喜欢你。” 唐谨言还没开口，崩坏了的林允儿再也忍不住：“喂喂喂，什么叫这么嘚瑟，又什么叫这么喜欢他？他有什么好喜欢的，我说了要和他整理关系的！” 徐贤没理她，自顾自地对唐谨言继续说着：“是因为她看见了同类吗？而且是同类之中的君王，漩涡般的吸引力，不由自主地靠近。” 唐谨言当然没那老脸自称“是啊是啊”，只能闭嘴不答，而林允儿却怔忡地呆在那里。 这死小贤，为什么看得这么透啊……她到底看了我多久的戏啊？ 林允儿实在觉得这破地方呆不下去了，面红耳赤地起身道：“你们久别重逢，好好聊聊。我去找她们玩……”说罢落荒而逃。 跑出房间没几秒，林允儿慢慢放缓了步伐。不对啊……那是我自己的房间，我干嘛要跑掉啊？ 林允儿敲敲脑袋，慢慢从混乱的心情里平静下来。 小贤这臭丫头，当我看不穿你？倔强的自称也是君王，岂不是为了挣扎着抗衡他的漩涡？ 甚至你比我还惨……你甚至早已习惯于他的征服，连抗拒心都没有。 林允儿面无表情地重新打开房门，果然一眼就看见徐贤被他压在窗台上，通红着面颊，似是想挣扎，却又下意识地正在迎合，看那衣裳半解钗横鬓乱气喘吁吁的样子，刚才那副一本正经理智分析的臭模样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 依稀听见唐谨言在说：“哪有你这样欺负自家欧尼的……” 徐贤呜呜地说不出话来。 真是喜闻乐见大快人心…… …… 注：允恭玄默，语出郑絪《享太庙乐章》。王者上贤，语出《六韬.文韬.上贤》。 第二百九十五章回不去与不回去 这副场景虽是看得念头通达，可林允儿也不可能真的一直观摩下去，略有些好奇地欣赏了一阵，还是面红耳赤地退出门外。 关上门，林允儿靠在那里呆呆地想了一阵，又哑然失笑。真是神奇，目睹自己喜欢的男人和自己最好的姐妹在自己的房间里做那事，居然不是吃醋不是生气，反而觉得挺好玩的……要不是因为光天化日大家都在附近，说不定还真想看完呢。 还说小贤被下了降头，自己这中邪的程度一点也不比她轻吧。 不过从前天开始一直骨鲠在喉的纠结感，此刻真的没有了，心情很平静，以后的事想那么多干嘛，顺其自然的发展到怎样就怎样吧。 林允儿伸了个懒腰，跑其他姐妹房间玩闹去了。 少女时代此来是做代言的，不是来玩的。 整个代言要怎么做，怎么推广，唐谨言是完全不内行的，策划部有厚厚一叠草案给他看过，有看没有懂。不过具体到KBS给的CF拍摄方案倒是能看懂些，因为比较简单。大体是做一个短片，少女时代九人分开，各自做不同的古代装扮，取不同场景拍不同的片段，例如林允儿撑个油纸伞漫步溪边，金泰妍一把长剑林中起舞，郑秀妍盛装上殿俯瞰群臣，诸如此类，配上另外制作的BGM，大概和游戏CG差不多的样子。号称是故事，其实凸显的是影视城的各类场景。 也就成龙金喜善有一点眉来眼去的交流，大体是战争和爱情的俗套剧情，细节任由观众脑补——这两位还没来呢，另外安排时间拍摄，后期再剪辑。 因此功力主要是在剧组的取镜水准上，如何把某些场景拍得唯美，某些场景拍得燃起，至于演员本身只要卖张脸就行了，连剧本都没什么可研究的，由导演现场安排都可以…… 下午她们的拍摄现场，唐谨言依然没有时间来看，其实这会儿徐贤还不爱他来看呢。光天化日之下在允儿房间被他摁住来了一发，半推半就的反抗都无力，想想就丢人，她现在是连允儿都不敢看了……林允儿倒是回复了往常的状态，笑嘻嘻地搂着她，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看似一起在研究等会怎么拍，其实在说悄悄话。 “我看你这样啊，以后也别说什么讨厌他了，估计他手摸过来你整个人就软掉了。” “欧尼！” “这是被调教了多久的结果啊……” “欧尼！！！” “我们的拍摄不难，应该一两天就结束的，你确定这个月都留在这里陪他？” “唔……”徐贤脸红红的：“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 “你的音乐剧呢？” “黄了，以后再找过吧。” “让他帮你找吧。”林允儿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的肩膀：“都这副德性了，还犟什么靠自己的努力，惹人笑。” 徐贤嘟着嘴，没有反驳，只是反问了句：“那你呢欧尼？” “我什么？” “你留不留下陪他？” 林允儿怔了怔，有些沉默。 她还真没想过自己留不留下的问题，原先心中一直都是想着小贤来了后就归小贤了，可这会儿被这么一问，才忽然想起，其实自己也可以留下的。 但是留下干什么呢？难道真的和小贤一起那个啊…… 她摇头笑笑：“我就不留了。你好好陪他，能打打下手也行，没事的时候陪他读读书什么的……他一个人在这里……挺孤单的。” 徐贤偏头看了她一阵，没有回答。 由于这场拍摄主要需求剧组的摄影功力等等硬功夫，以及后期特效制作功力，拍摄的过程并不像电影那样连你一丝一毫的表情都要求精细，所以拍摄还是挺简单的，没有多少卡顿。KBS大剧的完整剧组团队，可不是什么草鸡广告公司，人手够，器材足，经验丰富配合默契，甚至许多无人的镜头可以同时进行，例如直升机取的俯瞰景。整个拍摄进度比预想中的更顺利，就在剧组吃了盒饭，大家加班拍夜景，等拍完就发现，明天补几个镜头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回到酒店里，林允儿慢腾腾地泡了个澡，舒缓了一天拍摄的疲劳，懒洋洋地披衣而起，站在窗前看夜景。 明天就回去了吗？ 原来顺其自然发展的结果，就是自己离开嘛。他身边终究是小贤先到的，不管怎么说，自己挤在其中也是不像话的。 那陪着他工作，陪着他栖息，充实且祥和的日子，终究只有那么一天而已。 也好，回去之后或许就是一段很长时间的不相见，说不定真能把这段不应该发生的感情逐渐忘却吧。 正这么想着，房门就被打开了。 林允儿没有转身，面向窗外的额头上冒起了几根青筋。她实在很想吐槽他这随时能进自己房间的表现，自然得就跟回家一样…… 唔……回家吗？林允儿心中微微一软，很快感到唐谨言熟悉的气息拥了过来，从身后环绕着她的腰。 “干嘛啊……”林允儿略带负气地挣了一下：“找你的小贤去……” 唐谨言没有搭腔，只是低下头，吻在她的耳垂上，又慢慢下移，吻上她睡衣未能遮掩的雪白香肩。 林允儿身躯微微颤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自从被朴智妍打扰了的第一次之后，他们没有再这样亲热过，此时被他吻在身上，一股奇异的热流瞬息之间散遍四肢百骸，她身子越来越软，很快就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回眸望去，眼眸里尽是春水。 两人很快就吻在一起，林允儿的睡衣连一丝阻碍功能都没起，不知不觉就被剥落在地。 小贤还有大半个月呢，不急于今晚……就当是给我与他临别前的最后一晚放纵吧？林允儿剧烈地喘息着，心中这么告诉自己。 不经意间，脑子里忽然就闪过白天小贤毫无抵抗力欲拒还迎的样子……原来自己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 这一夜唐谨言恣意索取，林允儿也放开了逢迎，好像想要将最后的放纵尽数释放彻底。两人足足纠缠到半夜，才精疲力竭地沉沉睡去。 次日。 少女时代补拍完最后的镜头，正准备回酒店，就见到唐谨言西装革履大踏步从外面赶来：“打算回去了么？” 金泰妍笑道：“是的，本来还打算找唐总辞行……” “听说你们这个月没什么事吧，不在济州岛玩玩？我找人专职导游，包你们玩得爽快。” “唔……”姐妹们都有些意动。确实这个月没有行程，济州岛是多好的旅游休假场所啊，平时有闲自己还想来呢，恰好在这工作完，为什么不顺便休息两天？也顺便让小贤和他多相处相处嘛对不对？ “那就说好了啊，我派导游去酒店接洽你们。” 林允儿和徐贤叉着腰，对视一眼，又无奈地看着他若无其事地离去。 当晚。 “呀！唐谨言你不要脸！怎么又来了！唔……不要……” 第三天。 金泰妍：“感谢唐总热情招待，我在首尔另外有点小事，就先回去了。” “一路顺风，随时来玩。”唐谨言笑得很是热情：“其余几位没玩够的继续玩吧。” 当晚。 “呜……他今晚怎么不来！去小贤那里了吗……” 第四天。 “唐总，我们也玩够了，多谢您的款待。” “一路顺风。” 少时成员们从团队行动被毫无烟火气地变成了个人游玩，再变成一个一个玩够了回程，从九个人慢慢变成了八个七个，又变成六个五个…… 林允儿面无表情：“唐总，我也有点事，多谢款……” “哦，允儿XI稍等，上次的炒作还有点首尾需要和你计议一下。” “……” 三天后，林允儿看着空荡荡的酒店，和徐贤你眼望我眼，无力吐槽。浩浩荡荡的团队行程，就这样变成了两个人留下来陪他，顺其自然得很，姐妹们还没发现哪里不对呢…… 这回是真的回不去了，他算计到现在就为了这一刻，怎么可能放人？ 你说你以韩国为棋局的棋手，心心念念的算计我们小idol，有意思吗？ 好吧老娘不回去行了吧，济州岛我也没玩够呢！ 第二百九十六章空回首，烟霭纷纷 “这件衣服怎么样？” “太老气了点，不是太衬他。” “刚才那件你又说太杀马特……好吧好吧，这件呢？” “这件也不好啊，不够稳重。” “说来说去他就是只能穿最普通的衬衫款式了是吧？” “所以你见过他穿什么很特色的东西了吗？不是白衬衫就是黑西装，冬天就是黑呢子黑风衣，款式还都是毫无亮点的那种。” “很有可能是看中一款就批量进货丢衣柜？不然他有什么闲情逸致逛街买衣服？” “有可能……” 被他温水煮青蛙的一弄，林允儿和徐贤连点水花都没起，就很自然地接受了两人都留在这里陪他的事实。第一天他依然没空，似乎是有客人来谈判，两人就自己出去玩。林允儿两套衣服换着穿在这里已经呆了好几天了，对于爱打扮的女孩子来说实在受不了，便拉着徐贤一起买衣服。 在商厦VIP购物区挑挑拣拣快一早上了，买自己的东西倒是不难，可临了想要给唐谨言带几件衣服的时候，才愕然发现这家伙的衣服没法买。 因为什么都不衬他。 两人都有心凸显他草莽的一面，又有心让他端庄稳重点，这两个特质是很难糅合的，起码不是逛逛街就能找出来的。最终只能挑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一件青蓝格子T恤，好歹要把他不是黑就是白的糟糕品位给中和一点。 “话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仁静欧尼不给他买衣服了，大概是觉得还不如让他黑西装吧。” “大概还是黑西装最合他的身份，黑社会也这么穿，正经人也可以这么穿。” “哈……” 如果朴素妍和李居丽在这里听见了，一定会泪流满面地握手：同志啊！知不知道我们俩为了他的造型，头都快涨大三圈了…… 大家作为idol，都属于时尚圈的一员，林允儿在时尚杂志封面更是常客，偏偏大家挑的男人是个最没品位的黑白党，真是蛋疼。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正如林允儿简单的白衬衫蓝牛仔就尽显青春时尚，唐谨言也差不多，普普通通的黑西装在他身上，看上去就是很有气质。当然，大家所谓“普通”的东西也不是几千韩元一件的地摊货，品牌档次还是有的，至少不会到处起毛…… 逛完街，找个地方寄存了东西，两女随意找了个甜品店，坐进去喝东西。隔着玻璃窗看着外面济州岛的风景，两人心情还是挺好的，这种在度假胜地休闲玩乐的感觉总是能让人心旷神怡。一时之间，是为了什么留在这里，都懒得去考虑。 她们甚至知道他已经在公司旁边买下一套小公寓，今天已经有清洁公司进去打扫了。很明显他正在构筑三人共度这个月的小巢，可她们都装作不知，没人去提这方面的事情。 提了多尴尬啊……装鸵鸟就好…… 不过姐妹俩的话题还是自然而然的会围绕着他相关的人和事展开：“话说小贤，那天在这商演，你和郑恩地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想看看在他心中最特别的女人是怎样的，也想看看恩地又是为了什么甩了他……最终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林允儿也没明白。他既然只想要得到，为什么却眼睁睁的看着失去。他要得到恩地一点都不难，不是吗？就算不愿用强，只要他真的用心追逐，也不难的吧？ 或者……他想要得到的，不是恩地本身？ 那么他要得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莫说林允儿没明白，就是唐谨言自己也未必说得明白。数次回首，只能看见那一夜的烟雨纷纷，沉沉暮霭遮挡着微光，始终看不分明。时日一久，他甚至连究竟是什么在阻碍自己去追寻都已经分辨不清。 很多事情，只要人们想要追求，总是会有办法的，便是求之不得，至少也努力过。 所以人们最烦恼的并不是求而不得，而是不知道自己想求什么。 ※※※ 唐谨言此刻正在待客，来客是DSR制钢集团代表理事洪河钟，也就是洪瑜暻的父亲，他是来和大唐公司续签钢材供给协议的，顺便带了个人给唐谨言认识。 续签一个钢材供给协议，并不需要这两位公司领导亲自洽谈，洪河钟此来纯粹是为了拉拉交情。实话说DSR制钢的市值不高，洪河钟还是有许多依赖唐谨言的地方，别提唐谨言对他家还有过帮助，这条路自然不愿意轻易断了。 “我说老洪啊，你们瑜暻的事解决了没有？” “基本无碍。”洪河钟笑得很爽朗：“这事还是要多谢唐会长帮忙，不然崔镇浩那个狗娘养的，多半会踢瑜暻出队。” “你已经谢过啦……”唐谨言笑道：“小事一桩，反复提也没意思。倒是我托你找的建筑设计，找了吗？” “人已经来了，在待客室等呢。唐会长没开口，当然不合直接带您的总裁办公室来啊。” “哪有那么多规矩？”唐谨言喊了个助理去请人过来，又转头问洪河钟：“是在国外做建筑的？” “嗯，是我的老朋友了，长期在沙特阿拉伯，自己有支工程队，在建筑和设计上很有创见。”洪河钟解释道：“近期沙特那边停工了，他回韩国无所事事，我觉得挺适合唐会长的项目……” “嗯，一会见面谈谈，合适就用他了，老洪的面子嘛。” 洪河钟夸张地笑，似乎觉得这句客套非常受落。 人还没过来，洪河钟便继续找话题以免冷场：“唐会长这四字条幅，看上去很有气魄啊，是哪位名家手笔么？” “哦，是我的老师，东国大学李玄河教授手书。” “哈哈，名师高徒，都是雅致的人，我们这等粗人连写的什么都看不懂。” “慎终如始。”唐谨言找到了装逼的机会，一副文化人模样地解释：“是老子《道德经》的名言，告诫我们要有始有终。也是家师对我的小小规劝，让我不忘初心……” 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 “哈哈，客人来了。”唐谨言转头看去，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来客同样睁圆了眼睛，极度惊愕地看着唐谨言的脸，那嘴唇微颤着，似是本来想打招呼，却怎么也无法发声。 洪河钟正想招呼他进来呢，猛然发现气氛不对，正觉吃惊，就看到来客咻然转身，拔腿要走。 “既然来了，就坐坐吧。”唐谨言忽然开口：“你我本来就欠了一场见面，何不履行了它，您说对吗？郑伯父？” 第二百九十七章几个唐谨言 郑父停下了脚步，确实自己并没有拔腿就走的理由，难道是怕他打么？大男人岂能这点骨头都没有？他顿了几秒，终于还是迈步进了办公室，很严肃地坐在唐谨言面前。 唐谨言没有说话，正在泡茶。 曾经以为一辈子都刷不上的逼格，现在待客多了，动作倒也过得去，看上去有模有样的，很有风度的样子。郑父默默看了一阵，心中复杂难言。 他回国有几天了，当然知道近期和林允儿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的大唐公司总裁，名叫唐谨言。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是很耳熟的……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济州岛乃至整个韩国屈指可数的大项目负责人，居然会是当初那个毫无理由地把他绑到群魔乱舞的夜店里，嚣张跋扈地揍了他一顿，并且意图以此强奸自己的女儿的那个……头顶生疮脚下流脓的黑社会。 他一直下意识以为是两个姓名读音相近而已，连想都没有往那个黑社会身上想过。二者的形象差距实在太大了，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差距大到他直到现在还有点恍惚，无法将两个影子重叠起来。 “伯父回国，没听过我？”唐谨言平静地给他添了一杯茶：“中国龙井，伯父品品。” 郑父没有接茶，淡淡道：“听过，没留意看新闻照片而已。” “我以为伯父看了照片都认不出我。” “刻骨铭心，不敢忘。” 旁听的洪河钟呆若木鸡，尼玛啊，刻骨铭心……你们这是搞过基吗？ 唐谨言转头，对洪河钟歉意地笑笑，笑容中的意思却挺明显。洪河钟也是精明人，如何看不出来？立刻起身道：“你们聊。我去和你们业务部再交流交流。” 唐谨言沉默，郑父也沉默，两人连礼节性挽留一下都没有心情。 洪河钟离去，郑父再度沉默一阵，终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淡淡道：“茶香还可以。” 唐谨言笑了起来：“伯父喜欢，就带几斤回去。” 郑父漠然道：“我可不敢当唐总裁的伯父。” 唐谨言也不强求，问：“郑先生？” “随意。”郑父放下茶杯：“反正既然是你，我们也就不存在合作的可能性，以后你也没有称呼我的机会。” “为什么不存在合作的可能性？”唐谨言笑道：“至少今天在这里，我是大唐公司总裁，郑先生是建筑师。” 郑父漠然道：“不管在哪里，在什么时候，不管你披了层什么皮，在我心里你依然是个需要上绞架的黑社会。” 唐谨言笑了笑：“按老洪的说法，郑先生在沙特阿拉伯，做的是工头？” “性质不太一样，不过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唐谨言收起笑容，很认真地说：“做工头的，和黑社会的交道可比一般人多些。甚至很多工头，自己就涉黑。” “我说了性质不太一样，具体的我没兴趣跟你做科普。”郑父淡淡道：“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我和黑社会的交道确实比一般人多些——主要体现在交保护费。” “怨气由来已久啊？”唐谨言又笑，继续给他添茶：“听说沙特无穷人，郑先生收入很高才对吧？可为什么我听说当初为恩地出道，家里还欠了点债？” 郑父漠然道：“我不希望从你口中听见恩地两个字。” 唐谨言添茶的手终于顿了一下，继续添好茶，沉默了一阵，才再度开口：“如果郑先生是这样的态度，为什么当初还愿意见我一面？” 郑父叹了口气：“磨不过。” 唐谨言低垂眼帘：“恩地磨着你？” “我不管你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总之……当初即使你到了釜山，我也是告诉你，你们不可能，请离恩地远一点。” “即使我已经从清凉里走到了仁川？” “是，即使你现在走到了大唐。看着再怎么光鲜亮丽，本质上你还是个坏事做绝的黑社会，是一个可以肆意对无辜路人下毒手，可以肆意强奸无辜少女的，藏在社会阴沟里的蛆虫。” “我现在没有这么做。” “你的无数下属依然在做，你不仅无法脱离，反而还在授意。然后站在他们的肩上，藏着双手的血腥，自鸣得意。” 唐谨言淡淡道：“我不否认……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没有这么做，是从认识恩地开始。曾经她说过，我不做坏人，她就做我女朋友。我无法不做坏人，但至少可以……不亲手做。” 郑父怔了怔，终于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唐谨言却再度垂下了眼帘：“不过现在说这个也已经没有意义。结束了。” 郑父默然不语。 唐谨言又笑了一下：“虽然很多话时过境迁，说了并没有意义，但能和郑先生交流一次，是我很早就有的愿望，今天意外实现，很高兴。要知道当初我可是抱着三刀六洞的准备，去见郑先生的……” 郑父皱眉看了他好一阵。今天唐谨言带给他的观感，实在和他根深蒂固的记忆完全相悖，他觉得很奇怪。是演戏吗？故意表现得这副风度？ 唐谨言笑道：“觉得我和记忆中的不同？” 郑父点点头。 “素妍跟我说，我们每个人都只是在做着不一样的角色而已。”唐谨言喝了口茶，平静地说：“在道上混，需求的就是你当初所见的模样，你不那么坏，不那么跋扈，不那么凶残，就镇不了场，带不了队，出不了头。我不用演，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一面，而你现在所见的也是。” 郑父沉默了好久，才摇头失笑：“所以实际上唐谨言有好几个，恩地喜欢的是我眼前这个？” 唐谨言声音低了下去，喃喃自语般说着：“喜欢吗……我不知道。” 郑父静静地看着他，心中也有几分叹惋。 如果当初不是亲身体验了一把他最黑暗的一面，第一印象是今天这种模样的话，那即使是听说过他的黑社会底子，也不一定会强烈反对的。曾经郑父听闻那位朴素妍成为他的女朋友，心中还怀疑是不是这厮强迫了人家，现在看来，那是因为人家看见的唐谨言和他看见的不一样。怪不得恩地当初就跟被洗脑一样，那么喜欢他，那也是因为大家看见的不一样…… 可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唐谨言也在说：“无论她喜不喜欢，如今我的女朋友是素妍。” 郑父叹了口气：“听说了。” “所以……”唐谨言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今天在这里，我是大唐公司总裁，你是建筑师，仅此而已。” 和刚才一样的话语，郑父这回却没有反驳。犹豫片刻，举杯问：“你不恨我？” 唐谨言摇头笑：“你不恨我就不错了，我又有什么恨你的理由？阻挠我的爱情？归根结底，那是恩地自己未曾入戏，否则……”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否则仅凭你的阻碍，可拦不住我唐谨言！” 这句话终于再现草莽气，郑父反倒找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摇头笑了笑，没去计较，反而觉得很是坦诚。另外……他在那之后没有继续去纠缠恩地，一直风平浪静，也是因为这个吧……因为他真的喜欢，所以不愿强迫？因为他这么骄傲，所以不想纠缠？ 如果是这样，这个年轻人其实……挺不错的吧。 两人的杯子终于碰在一起，以茶代酒喝了一口，又同时放了下来，似乎宣示着当初那些事的彻底完结。 唐谨言认真道：“郑先生此来是以建筑师身份见我，我们说公事。如今我公司由于一些缘故，早前备下的设计方案需要推翻重制。目前找了几家设计院，结果都不满意。而三期工程开工在即，时间紧迫，没有闲工夫在各地征集。郑先生不妨提交一下设计方案，如果董事会还是不满意也就罢了，如果满意，又为什么不能合作？” 郑父的公文包里就有这几天殚精竭虑设计的草案，面见大公司总裁当然要做好准备，可没想到……本来还以为再也不需要拿出来了。 说实在的，谁会希望自己通宵达旦两三个昼夜搞出来的心血连看都没人看就丢到垃圾桶里？唐谨言今天的态度确实让他觉得，如果纯以公事角度接触，还真不是不能接受，再三犹豫之后，终究还是慢慢打开公文包，掏出了一叠稿纸。 第二百九十八章过去与现在 收下郑父的设计稿，两人没有再多谈。唐谨言客气地一路把郑父送到公司大门口，站在那里看着远方，良久一动不动。 她曾经……磨着她爸爸见我吗？ 曾经被认为，是被我灌了迷魂汤吗？ 那么是我给你灌下的药还不够，导致你依然保留着那一分清醒吗？还是药量抵不过你对黑暗的天然抗拒，自始至终都未能沉迷？ “唐总……” “怎么？” “这设计图还可以，比之前几家设计院的合适些……张理事的意思是可以备选，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好的。” “不是看我面子故意说好听？” “真不是，确实不错。” “那好。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磨洋工，既然觉得合适，就用它吧。” “……是。” 所谓的看董事会满不满意，只是说了让郑父好接受一点的说辞。实际上只需要大唐公司的美工策划部门以及负责这方面的理事基本满意也就可以了，而只要专业的认为确实合适，那么取用不取用，只不过取决于唐谨言一句话而已。 唐谨言和郑父的交流中，有意把问题带偏了一个导向，或许郑父此时还没有意识到，等意识到也来不及了。 这不是合作——而是郑父在为他工作。 真要报复，那确实没什么立场，父亲为女儿考虑一点错都没有，终究是自己做错在先，恨不了他。可是心中真能完全不萦于怀？唐谨言自认没有那么超凡脱俗的心态。那好，我们换个角度来。曾经你可以对我挑三拣四，那今天起，我可以对你挑三拣四。 一点小小算计不要见怪，我是挺小气的…… 唐谨言静立了一阵，咻然转身，大步走向车库。林允儿和徐贤还在外面玩，他得去接人。 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回去。我一路大步前行，身边早已牵绊无数，她们都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她们，为什么还要去想曾经的她到底被我灌了多少汤？ 好马不吃回头草。 慎终如始……应该不冲突吧？ ※※※ “浪费啊你……不是说买公寓吗？买楼干什么啊？” “这就是公寓楼啊……” “好吧好吧公寓楼。”林允儿和徐贤看着眼前的小别墅，懒得吐槽，心中其实也挺喜欢的，独门独户的小别墅，地点幽静，没有人来人往，对于大家这种敏感的身份来说很合适。 唐谨言正在从车上搬东西：“我说你们到底买了多少啊……” “也没多少啦……要住大半个月，不多买点东西怎么行？” “欧尼在你这里住了好几天，身上就两套衣服换洗，你也好意思……” “我明明给她买了一套，是她自己不穿……” “唐谨言！你那套东西还是自己穿吧！” “好啊，晚上我穿给你看？” “恶心！” “那你穿给我看？” 林允儿飞起一脚，唐谨言跳开避过，三人笑闹着进了别墅。里面早已打扫得窗明几净，有佣人在厨房忙碌，正在做晚餐。 唐谨言把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沙发上随手一丢，三人漫步上楼，参观房间。 打开主卧的门，两米五的大床第一时间落入眼帘。两女脸上都变得通红，迅速往外退。唐谨言张开双臂揽在门口，笑道：“这里就是我们的爱巢啦！” 既然都被留在这里，走又走不掉，一直鸵鸟般的不去想，这个月三个人应该怎么过。其实随意一想就会直指那种很让人难堪的三人行，此刻被他赤裸裸地揭开，林允儿恼羞成怒地跳脚：“谁跟你是‘我们’？你和小贤自个爱巢去，我、我只是大姨子借住几天，我要去看客房！” 唐谨言二话不说地拥住她：“进了贼窝，都是压寨夫人。” 林允儿死命挣，却哪里挣得开？求助地看了眼徐贤，徐贤脸红红的不说话。 “真没用。”林允儿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徐贤：“帮我一下都不会？” 徐贤尴尬道：“我只是觉得十个我们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林允儿倒被这话说得瞠目结舌，无言以对。唐谨言笑出声来：“还是小贤看得穿本质。” 林允儿索性也不挣了，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懒洋洋道：“你力大无穷也终究只有双手双脚，到时候抱住一个，另一个自然会跑，你想两个一起可不容易。” 唐谨言很认真地告诉她：“知道造物为什么给我们双手吗？” 林允儿眨巴眨巴眼睛，眼睁睁看着唐谨言伸出左手，把徐贤也拉进了怀里，一手箍住一个，果然两个都动弹不得，只能咬牙瞪着他，都是又好气又好笑。 徐贤无奈吐槽：“按你的理论，千手观音怎么说？” “那只能说明古人想象力丰富，我都不敢想如果我有一千个，日子该怎么过……” “人家明明不是那个意思！流氓！” “你们又不是刚知道我是流氓出身……”唐谨言一边说着，两手各自动作，准确地抚在两人各自不同的敏感之处。 两女都傻了眼，下面厨房还在做饭呢！我们只是来参观一下房间的啊！ 但他的技巧太娴熟了，没几下，两人都气喘吁吁地瘫软在他怀里，又迷迷糊糊地被他带着，一起扑倒在大床上。 “这样的事……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其实我还有更熟练的……”唐谨言左右开弓，几乎不分先后地同时开解她们的衣服，那动作熟练得就像排演过几万遍，两人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反抗的话，几秒内就要被他给解了。这光天化日的实在受不了啊！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极度默契，继而同时左右一滚，脱出了他的包围，又齐刷刷伸脚踹了他一下，笑着翻身而起。 事实证明两手同时做动作的话，那确实没办法控制住人。唐谨言无奈地趴在床上，颇受打击地一言不发。 林允儿和徐贤咯咯笑，手牵手出门去了：“继续努力，wuli九爷。” 唐谨言翻了个身，靠在床上看着她们活泼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微微一笑。 既然愿意一起住进来，当然对有些事是已经愿意的了，只是面皮薄，一时半会放不开罢了。而徐贤和林允儿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也产生了一点化学反应，更调皮更活泼些，活像两只精灵，带来的小小情趣反倒更有滋味，让唐谨言非常喜欢。 这个月的济州岛生活，想必会非常有趣…… 一时间，因郑父突兀出现而带来的些许心情涟漪也逐渐归于安宁。人最重要的，终究是珍惜眼前。 卷十 第二百九十九章千古不易 阳光初上。 唐谨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左右胸膛上还靠着两只精灵，兀自沉睡不醒。 她们连一天都没犟过去。 房间倒是按照她们的需求，整理了两个小间，林允儿和徐贤各自认领了一间，饭后搬了行李进去，就在里面悠悠然地洗澡。直到唐谨言闯进了林允儿的浴室，她也只能瞪着眼，毫无抵抗力地被他抱到床上来了一发。 然后又被抱起来，直接抱到徐贤房间里，她连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知道小贤也没有挣扎的力气，就如之前玩笑时说的，他的手摸过去，她就软了……基本就是这样的，小贤看见他抱着她进门，只是呆愣愣地睁着眼睛，然后就被他扑倒在那里，来了一套惨不忍睹的连击，都不知道多少hit。林允儿有气无力地在旁边看着，又有气无力地看着他覆了过来，在自己身上不知道多少hit。 说穿了，其实大家都是做好准备了的，所谓犟着无非是那点面皮作祟，他真的一意想要摧毁，那就真的什么都剩不下来。 甚至于到了最后两人筋疲力尽，他只是随意将她们搂在胸前，她们就很自然地伸出香舌，一起萦绕在他的胸口，然后慢慢下沉，吻在他欲望崛起的地方。 堕落得真是彻底。林允儿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更知道小贤比自己还没想过。可是陷入的爱情就是这么不可理喻，两人一起陪着他做这么荒淫无度的事情，倒像是理所当然。 这一夜唐谨言不知道来了多少次，直到两只精灵都无法承受，才偃旗息鼓的歇息下去。 唐谨言轻手轻脚地把手臂从两人脖颈下抽了出来，小心地下床洗漱。 她们可以随便休息，随便睡到自然醒，可他不行，他还有无数的事情要做。 今天是新罗酒店大唐分店剪彩的日子。作为大唐公司关联企业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于情于理他都必须到场，尤其是对方出席者还有李富真。 ※※※ 在一般国民眼里，其实李富真和朴槿惠的区别并不是太大，说穿了都是自己一辈子连仰望都看不见的那种角色。事实上，她确实也有资格左右朴槿惠的部分决策。 她是李健熙的长女，太子李在镕的大姐，整个韩国避无可避的“税收、死亡和三星”的三星集团长公主，新罗酒店和爱宝乐园总裁，也是三星旗下首位女总裁。在韩国福布斯富豪榜上，位居第九，比李在贤还高一名。 换句话说李在贤和三星斗什么毛，人家一个女儿站出来都比你叼一点点…… 如今的李富真年龄尚未足四十，看上去倒是风韵犹存，唐谨言见到她的第一眼，心中就跳了一下。 眉眼太像某个人了。只是比她多了七分戾气，看上去不好接近。 “李女士，您好。” “唐先生您好。” 两人握手，却不约而同的用得是大众称谓，而不是官面上会面所用的职称。看似比别人更加疏离，可在各自眼中却都看见了心照不宣的意味。 “唐先生的发展速度令人惊叹，新罗酒店分部，往后还请唐先生多加照应。” “哪里，大唐公司需要新罗酒店的招牌照拂才是。” “唐先生谦虚了。”李富真收回握着的手，微微一笑：“在大唐主题公园范畴，无论是我们新罗酒店，还是辛家的乐天商城，都只不过是众星拱月，烘托大唐而已。” “互惠互利罢了。李女士能够支持大唐主题公园建设，唐某实是受宠若惊。” “为什么呢？”李富真忽然道：“难道唐先生认为大唐影视城不值当我们的投入？” 唐谨言知道她想说什么，却没有回应，只是淡淡一笑：“大唐影视城不会让李女士失望的。” 李富真看了他一阵，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你姐姐和你眉目挺像，不过没你漂亮，差好远。”在李富真和其他宾客交流的间歇，唐谨言躲在宴会厅的阳台上打电话：“你们家血统不错啊，你哥哥也很帅。” 对面李允琳的声音咯咯直笑：“我姐姐是货真价实的女人，你可以考虑尝尝，就当代替我了。” “你MB……四十的老女人，没兴趣。” “总比二十八九的男人好点。” “那我宁可要男人。” “喂……”李允琳的声音变得声如蚊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 “你最近是脂粉丛中混多了，说起甜言蜜语来，口不择言了是吗？” 唐谨言沉默片刻，忽然道：“你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啊，以前不是该说，哎哟九爷快点来啊？” 李允琳呼吸急促起来，忽然挂断了电话。 唐谨言默然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叹了口气。 “唐先生怎么一个人在阳台吹风？”李富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闻清凉里唐九爷豪爽好客千杯不醉，不该是这样躲在外面的表现啊？” 唐谨言靠在栏杆上，懒懒转过身来，看见李富真端着两杯红酒，递过一杯。他接了过来，和李富真碰了一下，各自轻抿了一口，微微笑道：“偶尔躲个懒，看看济州岛的风光也挺不错的。” “那么唐先生是看不起我们新罗酒店咯？别人的宴会就豪爽，我们的宴会就躲懒。” 李富真的神态颇有嗔意，倒把眉目间的戾气冲散了点，显出了几分女人味儿，看上去更像李允琳了。唐谨言微微别过头，轻声道：“因为李女士不会和我计较啊。” 李富真微微眯起眼睛，凝视了唐谨言半晌，才道：“我……弟弟，这些年来多亏唐先生照拂。敬唐先生一杯。” 唐谨言没说什么，举杯碰了，各自把杯中酒喝了干净，才回答道：“是允琳一直在帮我，我谈不上照拂她。” “她？”李富真的眼睛眯得更深了。 “嗯。”唐谨言坦然道：“我现在更愿意用这个称呼。” “也是。”李富真平静地笑笑：“那家伙看上去就跟女人一样，心思也差不多。” 唐谨言盯着她，缓缓道：“所以会为了她姐姐的情事，感同身受？” 李富真沉默片刻，微微一笑：“允馨的任性选择，是错的。不听老人言……总归有吃亏的时候。” 唐谨言淡淡道：“据我所知，您的婚姻也是任性的结果？” 李富真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所以我也是错的。如果几年前我还赞成允馨，那么今天，我赞成的是老爷子。” 唐谨言有些惊愕，这个答案和他预想中的有些差距，一时间他不知道怎么回复这个话题。 说实在的，虽然渊源特殊，可李富真这么个出名强势的女人会和他这么个初次见面的人说这样的感情话题，已经让人很难置信，更别提说得好像还很深。 李富真忽然笑了笑：“门当户对，古老话本里被人笑烂了的话题，年轻的我们总觉得不值一提，只有到了一定的时候，才会明白千古不易的规矩自有它的道理。” 唐谨言掂着空荡荡的酒杯，随意摇了摇，粲然一笑：“我只知道，八十多年前，李秉喆还在务农。” 第三百章洪流 唐谨言对着李富真直呼她爷爷的名字，李富真却没有什么不悦的表示，他这句话让李富真觉得很有意思。 李家人很奇怪，都有点浪漫主义似的，当初自己不顾家人反对非要嫁给自家员工任佑宰，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叼丝逆袭白富美的典范故事，老爷子已经气得砸了好几个杯子。几年后妹妹李允馨爱上一个家境普通的浪荡子赵文虞，老爷子终于忍无可忍，将他们拆散，姓赵的也怂，真的就跑路不见，导致的结局是李允馨伤心自杀，整个韩国无不叹惋。 李允琳就更有趣了，跟着一个混黑的流氓，不惜破门出户……偏偏是这个流氓，挺直胸膛告诉她李富真，你爷爷八十多年前还在务农！即使在自己丈夫任佑宰身上，李富真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气魄，更别提那个反面典型的赵文虞了。 对了，赵文虞死了。唐谨言杀的。 想到这个，李富真越发觉得有趣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唐谨言好一阵，才微微一笑，转移话题：“大唐公司在筹划上市？” 唐谨言淡淡道：“正是。大唐公司很欢迎新罗酒店和乐天商城入股共同发展。” 社交饮宴，往往是他们这些人开始合作的引子，唐谨言要见李富真，合作本来就是主题，可不是为了拉拉家常而已。 在大唐影视城范畴，他发展得越好，新罗酒店和乐天商城的生意自然也就越好。自从新罗酒店决意在大唐的高星酒店群掺一脚之后，李富真从来都是最不愿意唐谨言出事的那一个，两人有天然的合作基础。 当然这种合作也是与虎谋皮，两者利益共同是没错，让新罗酒店入股共同发展是很好的选择，怕就怕鸠占鹊巢，大唐公司反倒成了李家的产业。问题在于，唐谨言不开口，李家辛家自然也有其他办法占股，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所以躲着藏着没有意义，大大方方提出来反倒还有些主动权。 李富真看了他很久，才摇头笑道：“你真邀我入股？” “是的。” “和李家人合作，允琳有意见的。” “在韩国，想避开李家人，可有点难。”唐谨言笑道：“越往上发展，越避无可避，合作总好过冲突。” “你不怕我和辛东斌掺和之后，会对大唐公司指手画脚？” “总不能怕噎着就不吃饭了吧。” 李富真失声笑了出来，沉吟了好一阵子，才摇头道：“这件事对我来说，可不纯粹是新罗酒店的事情……” 一旦和李家密切合作，那么李允琳到底是出没出户？李家究竟该把这个作为商界合作呢，还是李家内务？不同的前提会产生不同的态度，也会造成截然相反的结果，就算商界倾轧和豪门内斗都是你死我活，可引动的各方态度却完全不同，当然不仅仅是新罗酒店的合作事项这么简单。 唐谨言很清楚李富真在想什么，他摇头笑笑：“大唐公司的事，允琳从没过问，可知是为什么？” 李富真道：“是因为早就看见有这么一天？” “是，大唐公司的发展将避无可避的和各方产生更多的交集，允琳早就在回避。所以这只是我唐谨言和李富真女士的合作，与其他任何事情无关。在商言商，李女士只需要考虑这项生意本身，就算有什么想法，冲着我唐谨言来就行，何须考虑太多复杂的东西？” “哈……”李富真觉得很好玩，这唐谨言真的是混黑出身，草莽气真是掩不住，三言两语就把“冲着我唐谨言来”摆在了台面，谁家谈生意是这么谈的？谁不是口蜜腹剑笑里藏刀，明知道对方一肚子鬼蜮，面上都是一团和气，哪有这么摆在面上说的？她最多只是点一点，说会“指手画脚”，这唐谨言直接就说“冲着我来”了。 偏偏这种话出自唐谨言口中并不让她反感，反倒觉得很是新鲜，于是笑道：“端着空酒杯，不觉得很无趣？走吧，进去多喝两杯如何？” 唐谨言笑道：“乐意之至。” ※※※ 李富真和唐谨言在阳台上不知说了什么，足足快要半个小时才联袂回到宴会厅，一路上依然笑语宴宴的，这也就罢了，结果回到厅内还是继续坐在一边台子上喝酒谈笑，这等场面让与会的宾客们看了都觉得很是吃惊。 这态度好得过分了吧……李富真你这是看上了年轻壮汉，要出轨吗？ 想要与李富真攀扯拉交情的人很多，被唐谨言这么独霸着，很多人看过来的目光就颇为不善，更有人恶意的去揣测两人的关系，目光里尽是讥嘲的暧昧。 唐谨言瞥了一圈，对上他冷厉的眼神，很多偷看他俩谈话的人纷纷避开了目光。 李富真悠然抿酒：“碌碌之辈，肚子里也只剩些魑魅魍魉，何须在意。” 唐谨言心中暗道你刚才眼里的戾气都快溢出来了，这会儿来装什么逼？不过这话当然不会去说，只是笑道：“修身养性还不够到家，让李女士笑话了。” 李富真笑道：“你还年轻，真像个老头子一样修身养性毫无锐气，那才无趣，这样挺好。” 顿了顿，目光落在宴会厅一角，问道：“郑舜臣在大唐，代表郑家？” 唐谨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郑舜臣在角落里和一个妹子笑嘻嘻的扯淡，失笑道：“不，只代表他自己。” 李富真若有所思地抿了口酒：“如果郑家需要他代言郑家的利益，到时候如何？” 唐谨言笑道：“到时候再说。舜臣心中自有丘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李富真点点头，又道：“你和李在贤有合作？” 说到这个，目光转厉，认真地看着唐谨言的眼睛。唐谨言坦然笑笑：“确实有些合作。” 李富真抿酒沉吟，良久才道：“新罗酒店大唐分店，账务上可以独立核算，以部分股权和大唐公司做股权置换，比例上到时候另外研究。” “交叉持股？”唐谨言有些惊讶，这等合作模式可就密切了，比他预想中的密切很多。并且这样的模式下，李富真侵占大唐的可能性也会变得很低很低，等于李富真拿自己的部分股权给他做定心丸。他知道不可能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认真问：“李女士有额外要求？” “只有一条。”李富真淡淡道：“和李在贤划清界限。” 唐谨言眼睛微微一眯，知道终于还是触碰到了李家内斗这等足以将任何人卷碎的洪流。 第三百零一章师出有名 坦白说，李在贤对唐谨言特别感兴趣，自然也是有他的盘算，无非是想利用李允琳达成某种目的。唐谨言心中也是一直有所提防，所以和李在贤的合作从来都若即若离，没有多么深入。 目前为止，以他唐谨言个人的名目和李在贤合作得较多的是CJ娱乐在大唐影视城的拍摄优待，这属于很浅层的合作，随时可以终止，便是赔付违约金也只是毛毛雨。当然问题并不在那点违约不违约上，而在于最赤裸裸的站队。 另外与李在贤合作的较深的是白昌洙，他的C-JES和CJ实是有着扯不清的关联，同属新村集团，这层关系唐谨言也很难撇清。如今唐谨言在官面上今非昔比，新村派自身的背景也不是吃素的，李在贤的影响力并不大，真想要让C-JES娱乐完全摆脱CJ的影响也并不难，无非是和CJ撕破面皮罢了。 好在听从李允琳的建议，《新世界》电影发行找的是乐天，至少不会担心夭折而投鼠忌器。 所以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麻烦在于，CCM属于CJ，而T-ara属于CCM。 唐谨言可以从任何角度割断与CJ的关联，唯独这里不行。这不是他想让T-ara脱离就能办到的，李在贤势必会把CCM牢牢把握在手里，作为影响唐谨言的重要命脉。 很早以前，白昌洙曾经问过唐谨言这样一个问题：“越来越多牵挂的你，刀尚利否？” 唐谨言知道自己的刀再也无法像往年那样锋利，因为手臂上悬挂了越来越多的枷锁。 “我和李在贤的合作，可以取消。”唐谨言终于开口：“但我和他的关联，怕是无法回避。” “因为……那个什么女团？” “不错。” 李富真很是好奇地偏头看了他足足十几秒，失声笑了出来：“你……居然为了区区一组idol，放弃和李家全面合作的机会？” 唐谨言淡淡道：“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李女士不计较我和CCM的关联，合作依然是可以成立的。” “你知道那并不可能。”李富真微笑道：“既然你的牵挂在那里，便让李在贤有了可利用的东西，我无法信任于你，不可能和你建立密切合作。” 唐谨言点点头：“可以理解李女士的顾虑。” 李富真并没有生气，反而很有兴致地问：“你知不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份，idol要玩多少有多少？” “知道。” “你又知不知道，你为了这些随时能玩的……放弃了什么？” “首先我希望李女士清楚一件事，朴素妍是我正式交往的女朋友，不是什么随时能玩的东西。”唐谨言顿了顿，平静回答：“其次，我不是赵文虞。” 李富真非常感兴趣地看了他很久，忽然道：“允琳比不上那个朴素妍？” 唐谨言平静的眼神忽然爆起精芒，急速问：“所以你的意思是允琳是女的吗？” 李富真脸色骤变，强笑道：“只是个比喻。允琳当然是男的。” 唐谨言看了她一阵，继续垂下眼帘：“兄弟是兄弟，女朋友是女朋友，怎么能对比？” 李富真沉默了几秒，忽然一笑：“就冲你这句，不是赵文虞……我李富真个人代表新罗酒店，表示乐意与大唐公司加强更密切的合作。当然……交叉持股的提议取消，我不会让被李在贤捏着命根的人，持有我的股份。” “好的。”唐谨言淡淡道：“大唐公司挂牌上市之日，再邀李女士计议股权重组方案，希望合作愉快。” 李富真微笑伸出右手，两人轻轻一握：“合作愉快。” ※※※ “听说你今天和唐谨言交谈了很久？”酒宴散场，李富真回到酒店房间，就接到了母亲洪罗喜的电话。 “是的妈妈。”李富真倚在床头，微微翘着嘴角，看得出心情不错：“这个唐谨言不错呢，妈妈。” 洪罗喜冷哼道：“这男的嘴巴肯定很甜，不然怎么哄得那私生……” “妈妈……”李富真急速打断：“允琳是男的。” 洪罗喜沉默下去，半晌才道：“你打算和唐谨言合作？” “大唐公司和我新罗酒店的分店相辅相成，有着共同的利益，是天然的盟友。” “你爸爸说……那还不如让大唐公司姓李。也能让那私生……看清楚自己跟了个什么玩意。” 李富真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淡淡道：“何必逼人太甚？这些年来，他们靠自己的努力，何曾借过李家一分一毫？足见允琳的眼光是对的，为什么还要强行打击？” 洪罗喜低声道：“其实我也不太赞同你爸爸……不过他的意思，唐谨言一路顺畅，有不少是别人看我们家的影子而作壁上观。不当真给点风雨，也看不出多了不起……” 李富真淡淡道：“到底是放不下那张老脸，还是真觉得要给点磨砺？是不是非要再逼死一个，他才满意？” “你也要理解你爸爸……”洪罗喜低声道：“你自己当初不听他的，现在莫非没有一点后悔？” 李富真的神色变得非常难看，冷冷道：“总之我新罗酒店势单力孤，没本事和朴槿惠的屠龙刀作对。爸爸要玩就自己玩，觉得以大欺小太难看，那就让在镕去，我倒要看看三星太子在人家区区孤儿面前，真能了不起到哪去！” 洪罗喜倒是颇为惊诧：“你这一席交谈，对他印象这么好？你平日也不是这么向外的人啊。” 李富真微微苦笑：“我走眼，允馨走眼……三星李家的女人都这么傻吗？我真的很希望看见，有一个能证明我们选择的人出现啊，妈妈……” 洪罗喜低声叹息。 “胡闹！”李健熙冷冷靠在椅背上，微闭双眼：“这种时候，跟我来这套女人的感性？靠这副可笑的感性做事，她是怎么走到现在的？” 李在镕低声道：“那……我来？” “……算了，你师出无名，贸然搞得允琳一哭二闹三上吊，惹人心烦。”李健熙闭着眼睛，缓缓道：“你有你的对手。” 李在镕点点头：“李在贤此前站在了任太熙一边，朴槿惠本来就想要拿他开个刀了。今天下午我和朴槿惠见了面，达成了共识。” “新村集团，好像和李在贤有合作？”李健熙缓缓道：“好像还保了不该保的人？” 李在镕微微一笑：“这不就师出有名了嘛……” 第三百零二章连被欺负都是荣幸？ 入夜。 唐谨言倚在别墅阳台上，看着满天星斗，默默抽烟。 徐贤和林允儿左右来到她身边，唐谨言看了徐贤一眼，正要丢掉烟，徐贤伸手拦住，柔声道：“考虑问题烦恼？不用强行丢烟。” 唐谨言笑笑，还是丢掉烟头：“吸二手烟对你们不好。” 徐贤也笑笑，偏头问：“你有心事？” “还好……”唐谨言道：“说起来今天的结果到比我预想中的好不少，李富真出乎意料的好说话，或许是她代入了一些什么？” 其实李富真什么的，距离徐贤和林允儿的世界有点远，她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还是安静地听。她们知道唐谨言不是在和她们探讨，只是在自语，借此理清思绪而已。 “如果李富真的态度代表了李家的部分人，可允琳依然只能得到逐出家门十年不归的结局，那么只能证明另一部分人的态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死硬。”唐谨言抬头看天：“我已经触碰到他们的范畴，即将产生利益纠葛，以后他们不会是冷眼看戏甚至饶有兴致地看我能走到多远的态度了……即使我和李在贤划清界限，即使和李富真合作再密切，结果也没什么区别，我终将是要经受这么一轮战火才行的……” 徐贤和林允儿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悚然。她们听出了其中的意味。 “现在对上，太弱了。”唐谨言喃喃自语，忽然转头一笑：“你们怕不怕？” 两女目光闪闪：“和三星？” “是啊。” “好厉害……” “……”唐谨言哭笑不得：“喂，你们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和三星的战争！”林允儿挥舞着拳头：“世上还有比这更了不起的事吗！我男人太厉害了！” 其实两女的态度代表了绝大多数韩国人。为什么李在贤的身家连李富真都比不上，却总能让人高看一眼觉得他是一方霸主？因为他的敌人叫三星集团。对于韩国人来说，有资格和三星为敌，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值得被高看一眼。 至于后果？堂堂三星，又不是什么黑势力，怎么也不至于赶尽杀绝，他就算败了也有活路走吧，两女真没觉得有什么后果，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养你啊！ 见两女是真心觉得很嗨，唐谨言当然不会说扫兴的话，只是笑道：“世上比这了不起的事多了，三星在整个世界历史的长河里也不过一粒尘沙。” 林允儿抱着他的手臂：“知道你厉害啦……” 唐谨言的大手从她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我另一件事更厉害……” “去你的！”林允儿一把拍掉他的手：“还有这种心思啊你？” 唐谨言笑了笑：“首尔地方检察厅已经在暗中调查CJ了……李在贤可不是鱼腩，在取得突破之前，他们可没闲工夫对付我……或者他们觉得可以在对付李在贤的同时顺手敲打一下我？比如扯上C-JES？”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帮李在贤。” 如果李在镕在这里，说不定要以为他们家里说的话被谁传给唐谨言了…… ※※※ 说是暗助，可徐贤和林允儿都没看见唐谨言做了什么举动。这夜之后，唐谨言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回归了之前的工作生活状态。上班的时候，要么在办公室里忙忙碌碌，要么待客谈事，要么去市里开会，偶尔去视察一下工程进度，几乎是马不停蹄。下班的时候躲在别墅里，和徐贤一起读书，林允儿也开始重新捧起中文教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一片温馨。 三月十日，大唐公司宣布影视城二期项目竣工，与此同时，开放旅游功能。影视城广告在全亚洲放送，成龙、金喜善、少女时代参与代言，KBS倾力制作的唯美广告短片登上了亚洲各国电视台和网络，一时之间“济州岛大唐影视城”成为亚洲各国的搜索热词，居高不下。 借助前些日子的烟花盛宴，炒作效果已经不能更高，几乎在大唐影视城宣布开放旅游的当天，本地游客就要将售票处挤爆了。各地飞往济州岛的机票顿时一票难求，周边的度假村和高星酒店预订基本爆满，一片热火朝天的气象。 文化旅游观光部、济州市政府、大唐公司三家联袂组成影视城管理委员会，负责景区运营、清洁与绿化管理、门票发售等工作。这等火爆的气象让济州市乃至济州道的官员们笑得牙都快合不拢了，文化旅游观光部的朴次长大大捞了一笔政绩，据说对他竞争下一任的部长之位有极大的助推作用，看见唐谨言的时候，那勾肩搭背的亲热劲儿就差没直接喊兄弟了。 这个项目初始的促成方是新世界党的朴槿惠派系，这等成功气象让朴槿惠和金武星都是颜面有光。韩联社直接发了长篇社论，对大唐公司好一通夸奖，称其提升了韩国国际形象，为中韩文化交流及济州岛的开发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对韩国的影视产业发展起到了重要的促进作用云云。 若要问这两天韩国什么话题最受重视，连小孩都会告诉你：大唐影视城。 趁着这片风头火势，唐谨言紧锣密鼓，筹划上市。无数碧油油的眼睛盯了上来，个中之意不言而喻，可看着韩联社的社论，又开始犹豫。 这个项目有朴槿惠的大利益，是她政绩的体现之一，可不是谁都能随便伸手的东西……一般人连想想的资格都没有。 有资格参与的仅仅那么几家，那几个姓。 ※※※ “你还是维持原决定？”李富真再度飞往济州岛，很认真地问唐谨言。 唐谨言微微一笑：“更坚定了点。” “为什么更坚定？” “如果我和李在贤决裂，有些人会不会觉得，我在对李家摇尾乞怜？为了给允琳争个面子，我也不能认怂。” 李富真有些惊讶，打量了他一阵，眼中再度闪过欣赏之意，微微颔首：“不错，你倒是看的分明。可你不怕他们把你划为李在贤党羽，直接对你出手？” 唐谨言笑道：“本来还有点怕，可见到李女士，就不怕了。” “就知道……”李富真也笑了起来：“你绑架我有些时日了。” “不敢不敢……那是李女士没有和我计较。” 这个项目确实和新罗酒店息息相关，无论是打算合作还是另有盘算，那都是李富真自己决定的事情。外人插不插手暂且不提，对于李家人来说，无论是李在镕李叙显都没有越过李富真插手的道理，那除非是打算对新罗酒店事务指手画脚了。李富真在维护自身说话权益的时候，强势可也是出了名的，不可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也就是说，只要李富真愿意入股大唐，就等于隔断了李家的其他人打这方面主意的念头。至于李富真自己怎么打算，抑或是和外人如何竞争，那是另一件事了。 唐谨言又道：“至于把我划阵营扣帽子，那可得问问总统大人同不同意。” 李富真似笑非笑地问：“你是觉得，我们李家还真拿你没办法？” “在某些人眼中或许我只是阴沟里的跳蚤，想要摁死很简单。”唐谨言笑了笑：“但若不想摁死，只不过想打折跳蚤一条腿让它听话点，这个难度挺大的。” 李富真笑：“怎么搞得好像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做一样？” “太子爷并没太把唐某人放在眼里，做事漫不经心的，想不让人知道都很难啊。”唐谨言眨眨眼：“我在首尔的产业协会，十六家参与方已经有四家密谋退出，首尔地方检察厅也在暗访C-JES娱乐和CJ的关联。太子爷还是很给允琳留面子，好歹招数没冲着我清凉里老巢来，莫非是怕允琳找他打架？” 李富真失笑，李在镕往日里口头上还是挺看重唐谨言的，没想到做起事来却这么轻视，看来所谓的看重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欣赏，内心深处从没把他当作值得正视的对手？ “若说与三星为敌，是件荣幸的事。可太子爷莫非真以为，被三星欺负也是我的荣幸吗？”唐谨言眼里忽然闪过一丝促狭的意味：“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给太子爷备下了一份薄礼，希望他喜欢。” 第三百零三章尊重是自己争取的 首尔，三星集团。 李健熙现在身体也不好，身为副会长的李在镕基本已经接过了大部分权限，三星集团的日常管理大抵是他在负责。 唐谨言的薄礼还没到位，李允琳就直闯三星电子送她的大礼去了。 在前台被人拦着问：“小姐请问找谁？有预约吗？” 李允琳就直接艹起了电话：“喂！李在镕！你们家前台问我找谁！” 电话那头李在镕带着一脑门黑线：“让她上来。” 李允琳大踏步闯进李在镕的办公室，李在镕无奈挥挥手，示意汇报工作的下属暂离。李允琳就直挺挺站在办公室中间，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李在镕无奈起身走向沙发，挥手示意了一下：“坐。喝点什么？” 李允琳大咧咧地坐下来：“中国茶，大红袍。” 李在镕哭笑不得：“没有。” “连这都没有你们装什么韩国第一家族？” “……我不怎么喝茶。” “那你装逼问喝点什么，搞得好像什么都有一样干嘛？” “……”李在镕实在不想和她争这种无聊问题，给她倒了杯咖啡，问道：“你不是说，这辈子不再见李家人？这是跑来干嘛？” 李允琳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你们还说，绝对不插手和我相关的任何事务呢，这两天你又在干嘛？” “那么你是来和谈？” “我是来骂娘的，李在镕！三星李家还要点脸不要了？信誓旦旦说好的事情就可以当放屁？”李允琳砰地放下杯子，指着李在镕的鼻子骂：“你们不要脸，老娘也不要，现在就去下面喊李在镕始乱终弃搞大了老娘的肚子，看你以后怎么在员工面前做人！” 李在镕淡淡道：“跟流氓混久了，果然也成了泼妇。” 李允琳冷笑：“就是菜市场骂娘的泼妇，人格上也强过某些说一套做一套的伪君子！” 李在镕叹了口气：“我是对C-JES做了些调查，那是因为和CJ的关联，与你没有关系……” “你是不是傻的？我是新村集团常务理事，C-JES是新村集团下属公司，你告诉我这与我没关系？” “难道凡是你插足过的生意，李家都要退避三舍，不能做该做的事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好啊，就算这个说得过去。”李允琳冷冷道：“我九哥的产业协会，又和CJ有个毛的关系？你对付的是谁？” 李在镕沉默片刻，淡淡道：“若有部分大佬不愿意在协会掌控下过日子，与我何干？” 李允琳眯起眼睛：“当真与你无关？” “我李在镕又怎么会插手黑社会那点狗皮倒灶的事情……” 话音未落，李在镕的声音就被砍断在喉咙里。只见李允琳慢悠悠地打开挎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布袋丢在茶几上。布袋丢出来，立刻散发出了清晰的血腥之意，李在镕瞳孔微缩，问道：“这是什么？” “某位大佬的半只耳朵而已。” “你！”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有人背盟，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李允琳轻松地靠在沙发上：“本来以为后面还有某个第一家族的影子，我们倒还投鼠忌器，既然太子爷金口玉言与自己无关，那我就放心了。” 知道面前是半只人耳，李在镕感觉胃里有些翻涌，看着李允琳若无其事笑意盈盈的表情，心中升起些许寒意：“你……把人耳随身带在包里？” “怎么？很奇怪？”李允琳懒洋洋道：“清凉里唐氏会社是首尔著名暴力社团，而我李允琳……是副社长。” 李在镕定定地看了她很久，才低声道：“你小时候，连虫子都不敢踩。” 李允琳淡淡道：“我现在只是你们眼里的泼妇罢了，泼妇就要有泼妇的样子。” 李在镕目光又落在布袋上，缓缓道：“所以你此行是警告我？” “道上行事，讲究的是一个‘分明’。道不同，则泾渭分明。事不同，则恩怨分明。”李允琳平静地说：“所以这次我是来要个分明——社团的事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 “那这事就很分明了，我们处置背盟叛徒，不希望旁人打扰。” “……” “另一件关于C-JES……” “那是我的授意。” “那好，这很分明。C-JES有些礼物反馈，请太子爷看看网络，不知道对这份礼物还满意否。” 李在镕平静地看了她一阵，掏出手机登上网络。 《C-JES炮轰釜山日报》：今日，C-JES娱乐对媒体表示，《釜山日报》在报道旗下所属艺人李政宰与林世玲女士恋情时多有夸大失实，对双方和他人的名誉造成了不利影响，将保留对其起诉的权利。 双方和他人……李在镕脸上浮起一层青气。 林世玲确实是离婚后才和李政宰好上的，天经地义没什么问题。可是事涉他李在镕，媒体和民众都笑嘻嘻，媒体报道这件事的时候，难免或多或少都有点添油加醋含沙射影的嫌疑，直指他李在镕被戴了个绿帽子。民众喜闻乐见，也都很喜欢往这里去猜，他李在镕还没法为这种破事去开个发布会澄清自己当初离婚与情变出轨没有半点关系，甚至控制网络删帖都不合适，那会显得很心虚，反倒坐实了绿帽子…… 他没法澄清，同样的李政宰也没法澄清，因为民众要的不是什么澄清证据，本身就只是仇富心态作祟，乐意看他李在镕吃瘪，恶趣味而已。你越是澄清，越是提醒了人们有这件事的存在，反而把已经冷却了的旧闻再度翻炒了一边，李在镕脑袋上又绿了一层。 偏偏他还不能说人家澄清不对，人家澄清在法理上是很对的好不好，明明是帮你洗绿帽好不好！ 李允琳观察着他青一阵红一阵的脸色，笑眯眯问：“C-JES出面帮你澄清失实传言，还打算控告添油加醋最多的媒体，这份大礼应该很有诚意，不知可还满意？” 李在镕沉默半晌：“很满意。” 这个唐谨言做事真的很喜欢剑走偏锋，这么个看似挑衅他的举措，实则却是把他架起来无法动弹。因为C-JES这么一挑头，今后出了任何事，民众都会怀疑是李在镕使绊子报复——是不是心虚啦？被挑到痛处了啊？敢情真有绿帽子啊？ 明知都是唐谨言在玩手段，可李在镕不得不承认唐谨言的目的达到了。C-JES他不能动，至少短期内绝对不能动。 更恶劣的是，还挑拨了他和釜山那边的关系。其实这件事当初什么媒体没报道？偏偏炮轰釜山日报，谁不知道你这是在报复前些日子人家偷拍你绯闻的事情？妙就妙在，釜山日报确实曾经添油加醋过，从众嘛，大家都说，为了销量自然也得说，可被这么单独挑出来放火上烤性质就有点变味了，搞得好像他们当初说得特别狠似的，釜山佬也会担心李在镕是不是会心生芥蒂。——李在镕还真有点芥蒂，当初还没注意原来你们釜山佬也凑过热闹，关你们屁事要你们掺和个鸟啊，是不是当我姓李的好欺负啊？ 李在镕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想了一阵，淡淡开口：“唐谨言的主意，还是你？” 李允琳平静地看着他：“事涉李家，我一律回避。所以全是九哥的主意。” 李在镕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确实一直低估了唐谨言，这一石多鸟堂堂正正、让你明知道用意都无法破解的用谋，真的只是一个黑社会份子远在济州岛的随口操作？ 李允琳续道：“九哥不想和李家为敌，他并不觉得这算个什么荣幸。如果可以，我们希望一切如旧，不要有任何交集。” 李在镕沉默半晌，淡淡道：“他不怕这次的作为，彻底激怒我？他的根基太浅，我若真要对付他，他会很狼狈。” 李允琳冷冷道：“难不成任由太子爷欺负，一声不吭？对不起，太子爷呼风唤雨惯了，怕是忘记人还是有骨头的。” 李在镕摇头失笑，再度想了一阵，才叹了口气：“这次的敲边鼓，确实孩子气了点，是对他这等人物的不尊重，活该我吃亏。不过允琳……” “嗯？” “当唐谨言真正和我们利益冲突的时候，当初说好对你不干涉不过问的约定，就很难再有约束力了，到时候可就不再是这点小打小闹。” 李允琳微微一笑：“或许你们忘了一件事……最期待约定失效的人，是我自己。” 说着盈盈站起，目光里竟含着几分期冀：“我……等着那一天。” 第三百零四章名副其实的唐会长 和李家的小小冲突真的只是小小冲突，小到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些暗流。只有首尔地下势力发现，十六家联盟组成的协会，其中有一家大佬悄悄换了人，另有三家在开会时见到清凉里代表李恩硕，简直恨不得跪下去舔他的鞋。 开玩笑，连李在镕都没保住某人的耳朵，被割了都没个屁话，灰溜溜的裁撤，这唐谨言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连李在镕都忌惮吗？ 唐谨言人不在首尔，但首尔的地下势力反倒更怕他了。 道上混，逻辑很简单，谁拳头大就听谁的，很显然现在唐谨言拳头大得让他们连看都看不明白了…… 另有部分人当然知道这不是唐谨言的实力强，李在镕的退让源于他违背了多年前和李允琳的约定。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去欺负人，被李允琳骂上门去也只能撇清，那什么黑老大的耳朵算个啥？只不过这件事中体现出来的唐谨言的血性和凌厉，倒也让许多人暗自赞赏。 不是谁都敢于向三星李家亮剑的，更不是谁都能让李在镕吃哑巴亏的。更别提其后一石二鸟让李在镕和釜山佬都暗自吃瘪，这等反击着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和敢做的，不少人看得都很是乐呵。上层家族的关系错综复杂一言难尽，但也有个共同点：没谁不喜欢看见对方有人吃闷亏暗爽，何况这个人还是几乎没吃过亏的李在镕，足以让圈子内津津乐道一个月了。 乐天辛家就表示这件事很嗨。听闻李富真亲自和唐谨言谈合作，辛家负责乐天商城与大唐公司合作的人立刻从一位区域经理换成了乐天商城常务理事张善允。她是韩国乐天掌舵人辛东斌的亲姐姐辛英子的女儿，和李富真一样，属于第一流的上层名媛。 “听说你让李在镕吃了亏。”张善允眨巴着眼睛托腮看唐谨言：“知不知道，韩国还从来没有人完成这一壮举？” 旁边李富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带了几分揶揄。张善允也就三十来岁，还没有结婚呢，对唐谨言这款又有事业又有肌肉又有气质的壮男产生兴趣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唐谨言眼眸半闭，目不斜视：“谈不上吃亏，李先生和我们玩游戏而已。” “我也想和唐先生玩游戏。”张善允笑嘻嘻道：“那一定很好玩。” 李富真撇了撇嘴，忍不住想插话，却听唐谨言淡淡道：“大唐公司就是极好的游戏场，欢迎张女士来玩。” 张善允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点，眯着眼睛看了唐谨言一阵，再度一笑：“好啊。”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乐天也有酒店呢……” 唐谨言微微一笑：“一对一就不好玩了，还是李女士一起下场比较好。” 这话双关有点污，李富真和张善允却似都没听出来一样面不改色。李富真终于开口道：“乐天酒店有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在这争？” 张善允笑道：“可不能那么说呢，总归是乐天……” 唐谨言忽然道：“我和乐天影业还有合作的。其实我们还可以扩展更多的合作，何必盯着酒店。” “咦？”张善允有些吃惊：“我没听说……回头去了解一下。” 唐谨言笑笑，没再多说。从张善允这话可以听出，辛家对他的细节并没有太过关注，无非是这次的事件引发了一点兴趣而已。 他的目光又落在李富真身上，露出询问之意。李富真淡淡一笑：“闲话以后再提，该签约了。” 这是一场小规模的内部签约协议，代表了大唐上市公司的股份构成已经悄然改变。 签约之后，在张善允极度八卦暧昧的目光中，李富真面无表情地留下了唐谨言。 “不是赵文虞，你做到了。”李富真亲自为唐谨言倒了杯酒，神色有几分叹惋：“如果当年赵文虞有你这样剑指三星的气魄，哪怕败了，允馨的命运都不一样。” 唐谨言沉默不语。 李富真笑了笑：“你心中在提防我？觉得我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很奇怪？” 唐谨言看了她一眼，还是没说话。 李富真靠在椅背上，目光幽幽地看着天花板：“也许当年知道允馨自杀，我心中莫名兴奋，知道允琳出走，我更想哈哈一笑。你看，分家产的人少了两个，值得庆祝。” 唐谨言终于点点头：“李女士不该是太善感的人。” “我父亲也这么认为。”李富真笑笑：“当年我想她们去死的心并不比谁轻，如今来装什么她们的代言人？” 唐谨言道：“不瞒李女士，我有相同的困惑。” 李富真淡淡道：“因为她们没有威胁了，我为什么不能做个好姐姐？” 唐谨言愕然无言。 李富真忽然道：“张善允勾搭你，你为什么没反应？不漂亮？” 唐谨言失笑道：“我为什么要有反应？去给辛家舔屁股？我又没疯。” 李富真幽幽一叹：“也对，你不是赵文虞，也不是……任佑宰。” 不等唐谨言回话，她站起身来，目光里又重新带上了曾见的戾气：“加油吧，我倒很想看看，敢在我面前自比李秉喆的男人，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唐谨言皱眉回到大唐公司，在办公室里想了一阵没想明白，于是给李允琳打了个电话。 李允琳听了描述，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道：“想不想试试三星第一公主的滋味，说不定真有机会。” 唐谨言哭笑不得：“喂喂喂……” 李允琳低声道：“不是开玩笑，她和任佑宰已经分居五年了，久旷怨妇哦。” 唐谨言没好气道：“没兴趣。” 李允琳道：“她曾经寄托在丈夫身上的东西，如今大失所望，她这些年肯定会反复想起允馨欧尼，想起我……见到你之后，又会各种对比，然后心生感触，变得有些感性真的不奇怪。不过你也别被她的一时善感蒙蔽了，她认真起来，整个韩国也没多少男人比她凌厉，该提防还是要提防的。” 唐谨言若有所思。 李允琳吁了口气，笑道：“加油吧，敢在李富真面前自比李秉喆的、敢把李在镕架在火上烤的、敢让李允琳喜欢的男人。” 二零一三年三月十五日，经过一个多月的运作和筹备，大唐公司成功上市。股东构成上，新增加的李家、辛家，以及原先就有的郑家，各大家族名字亮瞎了无数人的眼睛。更瞎的是，他们的股比并不高，看上去对权力宝座并没有太大威胁。 通过一系列股权重组和增发新股，最终在一堆耀眼的名字之中以绝对优势占据第一股东之位的，正是人们原先认知中的大唐公司掌控者唐谨言。他以超出第二股东苏群近6%的股比，成为名副其实的唐会长，再也不是那个尴尬的协会会长了。 大唐公司显著的优质新股吸引了无数股民的目光，首日开盘起就持续涨停，一周不到，大唐公司市值翻了近十倍。 媒体的称呼中，唐谨言已经不是“商界新星”了，而是“济州岛重量级企业掌舵人”、“年轻的商界名流”。 看看他现在交际的都是些什么人？李富真、张善允……不少人真心觉得，朴素妍大概真可以洗洗睡了，这个男人真的会为了idol驻留么？ 就在这个时候，朴素妍接到了唐谨言的电话：“过两天我就回去了，你的行程推一推，我们一起去参加《新世界》的首映礼。” 朴素妍绽放出甜甜的笑容：“好。” 第三百零五章正宫裁决 唐谨言的整个三月，在半是紧张前行半是温馨相伴之中飞快地渡过，一直到了三月二十二日，林允儿和徐贤应SM公司召唤，奔赴香港参加亚洲音乐节，这一段济州岛的三人行生涯终于宣告完结。 看着空荡荡的小别墅，唐谨言摇摇头，颇有几分不习惯。这真是由奢入俭难，原本一个人呆在济州岛从来没觉得有没什么问题，如今习惯了佳人相伴，再看空荡荡的屋子就觉得如此可憎。 好在这日子也不用一直过，新村集团的首部电影制作《新世界》在乐天院线上映，唐谨言带着一身耀眼的光环，乘私人飞机返回首尔，准备参加电影首映礼。 直到这个时候，很多人才忽然意识到，唐谨言并不仅仅只有大唐公司这么一重身份。他同时还是新村集团的掌控者，这个在明面上光芒万丈的商界名流，同时还代表着首尔最深的暗影。 在CCM门口遇上了金光洙，金光洙弯腰鞠躬，姿态近乎谄媚：“唐会长您好。” 曾经被唐谨言揍过一拳，好像都已经变成了他的荣幸。就像李在镕曾以为唐谨言被他欺负也该觉得荣幸一样，世上的事有些时候讲的并不是道理。 唐谨言很是和蔼地对着金光洙打招呼：“金社长好。听说T-ara正在排演中国见面会舞台？我去参观一下。” 金光洙点头哈腰：“唐会长请便。” T-ara的《田园日记》打歌刚刚结束，在当时那场总统就职典礼的表演推动下，国民度爆炸，狂掠了二十几个一位才慢慢止歇，重新登临顶尖女团的地位。在CCM的原策划中，原本早就该去中国试水了，但这边势头超出了计划范围，当然不能轻易放弃，导致计划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还没去。 还好暂时没去，唐谨言没法想象如果自己好不容易回首尔一趟，T-ara却不在，自己该会是多失望的情绪。所以说行程忙碌、劳燕分飞，从来都是娱乐圈情侣最大的敌人。 到了T-ara练习室，里面传来《Crycry》的音乐声，妹子们正在排练。骤然见到唐谨言出现在门口，好几双眼睛骤然亮起，然后朴素妍二话不说地飞奔过去，一下就挂在唐谨言身上不动了。 “好重……”唐谨言心中欢喜，嘴上却在打趣。 “压死你！”朴素妍咬着他的耳朵喃喃道：“在济州岛和两只小妖精日子过得很欢实嘛！” “唔……”唐谨言小心翼翼地问：“莫非指的是李富真和张善允？她们可都比我大啊。” 朴素妍一口咬了下去：“你知道我说谁！” 唐谨言腆着脸笑，也不辩解，将朴素妍放了下来，一口啃在她的唇上。朴素妍环绕着他的脖子，踮着脚尖热烈回应。 “哎一古……”旁边传来唉声叹气的声音：“日子没法过了……” 唐谨言一边热吻着，一边准确地伸手揪住李居丽，转头也啃了下去。 李居丽却不买账，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死边去。我可没素圆娘娘那么好说话，随便亲亲就什么都晕头转向了。” “那居丽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 “我也要放烟花！” 唐谨言立刻醒悟她们的怨气除了长久不见之外还包含了这件事的醋海生波，马上拍胸表示：“没问题！今晚就放！” 朴素妍扑哧一笑：“好啦，别浪费。喂，李球丽你亲不亲啊，不亲我就带人出去二人世界了哈……” “叛徒……”李居丽狠狠瞪了她一眼，又飞快地搂上唐谨言的脖子，重重吻在一起。 朴素妍在旁边笑：“我很好奇如果当时智妍赖在那里不回来，你要怎么安抚林允儿？” 唐谨言愣了愣，发现朴智妍不在身边，转头看去，却见小丫头缩在墙角，搬把小凳子坐在那里，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在场中亲热的模样，活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 唐谨言挠了挠头。 朴素妍瞥了他一眼：“不许过去卖好。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唐谨言继续挠头。 原来素圆娘娘在意的可不是那点烟花，而是这个呢……怎么这会儿想起来，倒还是当初她让来让去的时候比较可爱？ 所以说，当初自己这就叫贩剑啊……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小姑娘因奇特的心态而产生的奇葩关系，实在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只得转移了话题：“我和釜山的关系更紧张了，孝敏有家不能回，真是过意不去。” 朴孝敏和另两个姐妹坐一边看戏已经很久了，闻言摇头笑笑：“反正这些日子忙，本来就回不去。接下来要去中国，很快又要去日本……对了OPPA你不知道我接拍了日本的电影吧，女主角哦……” 日本电影，唐谨言立刻很不纯洁的联想到了某种东西：“干嘛要拍日本电影，那玩意……”说了一半顿时醒悟是自己想歪了，尴尬地闭上了嘴。 不停顿还好，这么一停顿，满屋子人都想到了他这半截意思是什么，全都大笑起来，连委委屈屈缩在角落的朴智妍都很不厚道地笑了。朴孝敏气得通红着脸：“杵在这里干什么，死去和你家素圆拍那个去吧！” 唐谨言扯着朴素妍落荒而逃。 毕竟正式的女朋友，久别重逢，这会儿连李居丽都没跟去凑热闹，给他们留了个二人世界的机会。 直到两人消失在门外，屋内还在笑朴孝敏。朴孝敏恨恨道：“这死不正经的黑社会，臭流氓。” 含恩静失笑道：“挺好的呢，一点都没变。本来以为他现在身份越来越高，会有点鼻孔朝天，结果还是这样的，当家人一样随意……” 朴孝敏歪着脑袋想了一阵，赞同地点点头：“是啊，一点都没变。”说着瞥了角落一眼，朴智妍又委委屈屈地抱着膝盖缩了起来。 李居丽笑眯眯地蹲在她面前：“智妍啊……” “欧尼……” “要和我组一个反大妇霸权主义同盟吗？” “你会卖了我的，欧尼……你是帮凶……” “咦，这丫头怎么忽然变聪明了？” “呜……我被你们搞得都不敢和姐夫说话了……”朴智妍一脸哭丧：“我明明不是要勾搭姐夫，我只是……呜……我不是坏女人。” 李居丽眼神危险起来：“嗯？” 朴智妍猛地意识到这句话华丽地射中了李居丽的膝盖，好像在说她勾搭妹夫是个坏女人。小姑娘脑子僵在那里实在转不过来该怎么解释这个尴尬，哭丧的脸差点就变成真哭了：“呜……” 第三百零六章生财有道 唐谨言正和朴素妍坐在CCM附近的甜品店里，肩并肩靠坐在一起，唐谨言正在喂朴素妍吃班戟，跟喂小孩一样。座位上并没有什么遮掩，不少人来来往往，两人亲热得肆无忌惮旁若无人。 这是唐谨言唯一可以旁若无人亲热的对象，人们看着不但没什么话说，反而还觉得很不错。 “很多人都说，你肯定会甩了我的。”朴素妍斜斜靠在唐谨言手臂上，小口小口吃着他喂过来的东西：“你看网上……” “网上的东西看那么多干嘛，我不是针对谁，我只想说韩国网民都是弱智。” “那智妍也是弱智？” “呃？” “她紧张的不就是这个么……差点要把自己搭上去。” “咳，小姑娘一时想岔，现在不会了，你欺负人家干嘛……” “哼哼，自家妹妹我欺负不得？你心疼啊？” “……”唐谨言识相地闭嘴不言。 “好啦……”朴素妍在他脸上啄了一口：“除了T-ara，其他的你想要谁就要谁，我保证二话不说。别说允儿了，就算你把整个少时一锅端了，我只会说你好本事。” “没那本事。”唐谨言无奈道：“再说了，我的心思也不在猎艳，多的是事儿一脑门浆糊呢，怎么搞得好像我成天没事做专业泡妞似的。” 朴素妍笑：“因为我们只在乎这个啊……你的事业离我们太远啦，还不如以前纯种黑社会的时候更能看明白点。” 唐谨言一时有点失神。 纯种黑社会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郑恩地的脸。 真正见过我纯种黑社会模样的，是她和她爸爸呢。 郑爸爸的设计图已经开始上马，工程用得是新村派大哥李志国的人马，监工负责的是郑爸爸。唐谨言起初想要对他来点挑三拣四，但实际上从来没有付诸实施。 想想就觉得挺幼稚的，算了…… 念头闪了过去，唐谨言没多想，只是道：“谁说我的事业离你远，等看着吧。” 朴素妍知道唐谨言一直有意进军娱乐业，《新世界》算是个投石问路的试水之作，只不过这个试水试得比较高端，一堆影帝的片酬都不是开玩笑的。闻言也不多说，笑道：“那我等着。” “晚上才是首映礼……”唐谨言忽然附耳道：“我们先去午休一下如何……” 朴素妍红着脸，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好久不见，她也想要……恨不得把自己揉在他身上才好…… 说实在的，嘴上虽然说着不担心他离开，实际上心中没点隐隐的忧虑才有鬼，现在的竞争对手可不仅仅是允儿，而是上层社会的名媛们。其实何止是什么网民，就连她爸爸妈妈在电话里都是满怀的忧虑，说得人心烦意乱的。有时候朴素妍会恍惚觉得，智妍做得好像也没错儿…… T-ara回到宿舍的时候，听见的是朴素妍房间里传来要人命的喘息声。姐妹们带着一脸吃了翔的表情，捏着额头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 当晚，朴素妍一身盛装，挽着唐谨言的胳膊出现在《新世界》的首映礼上。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以“唐谨言女朋友”的身份，出席正式的公众典礼，周围记者们手头照相机的闪光灯亮成了一片。 这是新村集团的电影，本来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她是没什么必要来参加的。但她知道这是唐谨言在安她的心，也是对外界猜测的有力回应，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她自己也需要这样一个仪式，来安稳自己的心。 她又看见了宋智孝，宋智孝正冲着她笑，笑容里有些玩味。 所以说，以前的想法还是挺对的，智孝欧尼这种状态真的很不错，自在随心。而他身边的这个位置，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天作证，她从最初就没想要霸占这个位置的，可走着走着，自己就这样变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正宫娘娘。 唐谨言挽着朴素妍，让记者噼里啪啦拍了好一顿，便有记者在提问：“唐会长今天第一次带女朋友出席正式场合呀？” 唐谨言笑：“平时我在济州岛，素妍在首尔，你想要我们一起出席什么场合也难啊。” 记者们也笑：“异地恋也辛苦呢。” 朴素妍心道他辛苦个屁，在那边有两只小妖精乐不思蜀呢。只听唐谨言笑道：“今天是我们新村集团电影首映，大家可别顾着我的私人生活，你看那边白会长要骂人了。” 众人转头，看见白昌洙指着唐谨言在笑，哪里有什么要骂人的样子，就算要骂人也骂的是唐谨言拿他转移话题吧。不过记者们还是吃了这个转移，毕竟是电影首映礼，扯太多别的不像话。唐谨言便拍拍朴素妍的手，和她暂时分开，走向白昌洙，一起应付记者关于新村集团的问题。 朴素妍也随意应付了几个记者八卦，便走向了宋智孝。 “娘娘今天很漂亮啊。”宋智孝揽着她的肩膀，笑嘻嘻地咬耳朵：“今天怎么肯这样站在台前？” “别喊娘娘，听了别扭。”面对一起做过双飞燕的宋智孝，朴素妍也没什么隐瞒，叹了口气道：“此来是为了安心。” “安心？” “他安我的心，我也要表示接受他的安心之举。其实新村集团的电影首映我来干嘛啊……” 宋智孝笑了起来：“你是压力大，想得多。其实想这么多干嘛呢，他带你去哪就去哪呗，爱咋咋地。” “说来也是。”朴素妍笑道：“大不了被卖掉。” “习惯就好……以后啊，你陪他一起站在台前的次数还会越来越多，多到你习以为常。”宋智孝眨眨眼：“不过台后可别独霸太久，我可也好久没见他了呢……” 朴素妍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既然智孝欧尼点钟，那今晚可以带他出台，一小时一千韩元，多谢惠顾。” “噗……”宋智孝笑喷出来：“你以后专职做这项生意，可以发财。” 第三百零七章朴素妍的护巢时刻 大家并没有太多闲聊，作为女主角的宋智孝在首映礼上显然没有太多闲扯淡的时间，她必须配合记者，给电影做宣传。 说到发财，其实现在唐谨言相关的女人之中，宋智孝是最发财的一个。白昌洙精力在新村集团，由新村派诸位兄弟的各项产业组成的班底千头万绪，真是够他吃一壶，所以C-JES娱乐基本是交给宋智孝在管理，俨然已经是公司社长。而且现在的C-JES早已不仅仅是一组JYJ那么简单了，继签约李政宰之后，又签约了崔岷植，两大影帝打底的娱乐经纪公司，说出去已经是响当当的字号。甚至现在与第三位影帝薛景求的签约谈判都到了后期，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捆绑带走他的老婆宋允儿，三影帝一视后，这等豪华阵容实是令人侧目。宋智孝这个代理社长同样水涨船高，走在娱乐圈内，再也没人可以把她当作一个搞笑艺人来看待。 所以唐谨言对李在镕把手伸向C-JES是分外不能容忍，那不仅是欺负他，还是在欺负他的女人。 《新世界》虽是宋智孝主演，其实这是部男性视角的电影，女主角的戏份并不多，并且宋智孝的心思已经不怎么想拍戏了。公司管理让她找到了不一样的天地，觉得自己就算在荧屏打拼一辈子也不一定比得上旗下艺人的成就，拍戏还有意思吗？更别提办公司收入实在是超过自己拍戏很多……所以现在颇有点想退居幕后的意思在，只不过还挺舍不得两年来投入无数心血与感情的《Runningman》，短期内还没做下决定。 今晚参加首映礼的娱乐圈人士并不多，由于白昌洙的黑背景举世皆知，太夺人眼球，搞得娱乐圈人士不是太愿意在明面上和这个公司扯上关系，但这次前来捧场的官面人物有点多，仿佛就是为了给这公司洗白似的。 其他的官面人物也就罢了，最让在场记者惊叹的是，今天来的还有辛家的小姑奶奶张善允。 张善允是电影即将开场的时候临时来的，出于观影礼仪，记者们没办法拥上座位做采访，只是隔着老远噼里啪啦地拍着照片，心中暗叫有趣。 因为张善允一来，就是直奔着唐谨言和朴素妍的座位而去，然后直挺挺地盯着坐在唐谨言身边的白昌洙：“这位阿加西，能让个座吗？” 白昌洙暗叫晦气，你MB的没比我小两岁，也敢喊我阿加西……不过他可不敢得罪辛家姑奶奶，更别提这部电影倚靠的还是乐天的院线和发行，他只好给了唐谨言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摇头离去。 新村集团的会长大人，在自己旗下电影首映礼上，被人赶走了，还没有一点脾气……韩国的财阀威力可见一斑。 张善允笑嘻嘻地坐了下去：“你说和乐天影业的合作，就是这个呀？” 唐谨言面无表情地看着电影片头，上面正好滚动过“新村集团”的字幕。字幕消失，他才淡淡回应：“文明观影，请勿喧哗。” “没劲。”张善允撅了撅嘴，目光越过唐谨言，很是好奇地看着朴素妍的脸。 朴素妍微微偏头，礼貌地笑了一下，以示回应。 “还是挺漂亮的。”张善允啧啧称赞：“就是稍微圆了一点点……” “这叫珠圆玉润。”唐谨言淡淡道：“我说张董事，你没事干的？” 张善允如今是大唐上市公司董事会成员之一，所以唐谨言称呼张董事。闻言笑嘻嘻道：“我只是对唐会长的女朋友挺好奇的，来看一眼，没别的意思。” 唐谨言知道她好奇，因为他自己就很让公子小姐们的圈子好奇，多的是人和张善允一样好奇宝宝似的看着自己，李富真说她勾搭，也不过是觉得有趣随口调戏，并不代表是真的看上他。如今大家正在合作，在大唐公司的范畴内属于亲密合作伙伴，理直气壮地来捧场首映礼，顺便认识认识会长同志的夫人，对于她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姐来说真的很正常。 唐谨言知道朴素妍面对这种大小姐，底气是不足的，他必须揽过话头：“多谢张董事来捧场。话说，你对乐天影业有多少影响力？以后或许还要多照顾照顾我新村集团。” “新村集团又没我的份，我为什么要照顾？”张善允笑道：“或者说你是我什么人？” 唐谨言对她这种时常调戏的意味已经习惯了，淡淡回答：“我是你的董事长。” “哎呀呀好可怕……董事长要不要潜规则啊？” 唐谨言瞥了她一眼：“太瘦了。我喜欢圆的。” 张善允笑：“哼哼，一点男色都不肯出，那什么照顾就没门了。” 朴素妍忽然插话：“谨言……为了新村集团考虑，偶尔打打牙祭，瘦的也可以的。” “噗……”唐谨言差点呛出声来。这话既宣示主权，又表示大度，很凌厉的宫斗反击啊，护巢老母鸡似的，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啊…… 张善允目瞪口呆地看了朴素妍半天，掩嘴笑了：“有意思。你们两口子都有意思。” 唐谨言无奈地拍拍朴素妍的手，低声道：“善允XI是大唐公司董事，喜欢开些荤玩笑，别当真。” 张善允笑道：“谁爱开荤玩笑，我很淑女的好不好！” 朴素妍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误解了什么，傻笑一声不说话了。讲道理，反击这么一句，她背上冷汗就出来了，这可是乐天辛家人啊！连白昌洙都不敢搭腔的超级大腕啊！自己就这么针锋相对的吃起大醋来，真是要命……可话说回来，就因为她是辛家人，自己才这么紧张嘛！ 张善允也没再开玩笑，真的遵守观影礼仪，认认真真地看完了电影，最终留下一句：“拍得不错，宋一国演的是你自己的原型？” 唐谨言点点头：“嗯。” 张善允也点点头：“和乐天影业有什么合作谈不拢，打我电话。” 直到张善允离去，朴素妍才可怜巴巴地拉着唐谨言的袖子：“我说错话了……” “哈哈……”唐谨言笑了起来：“没说错，干得很漂亮。我跟李家呛，我找的女朋友跟辛家呛，啊哈哈哈很配很配，天生一对。” “那个……张小姐真不是对你有意思？” “真不是，她这人开朗，那种家族背景做事也没什么太多顾忌，看上去笑嘻嘻好像调戏人上瘾。其实……”唐谨言顿了顿，呵呵一笑：“她若真敢把我这个混黑的华裔孤儿往家里领，辛格浩从日本飞回来打断她的腿。” 朴素妍呐呐道：“你现在发展这么好，还是这样吗？” 唐谨言低声道：“不然李家为什么想敲打我？还不就是想让我认清自己，别膨胀，别碰某个人嘛……” 朴素妍还是很不理解：“报纸上都说能配上你的只有那些名媛了……” “呵……如果我是韩国人，现在的年纪上能取得现在的成绩，那是能配的了。”唐谨言淡淡道：“关键问题在于，我是华裔。媒体可以忘，或者可以选择性遗忘，可他们不会忘。” “啊？” 唐谨言冷笑一声：“跪舔美爹的棒子，还整天自以为是。” “……”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服气的。”唐谨言伸了个懒腰，又揽住朴素妍的腰：“今晚先教训一个女棒子做开胃小菜。” 朴素妍横了他一眼：“怎么教训？” “你说呢……”唐谨言的手开始摩挲。 “不给你教训的机会。”朴素妍笑嘻嘻道：“智孝欧尼点你的钟，你已经被我一千韩元租出去了。” 唐谨言转向一边，宋智孝和其他几位主演正在被记者围着问花絮，他笑了起来：“那就教训两个女棒子，我很熟练。” 第三百零八章是时候了吗？ 朴素妍其实不是太愿意和宋智孝一起，毕竟不像李居丽那样好得穿一条裤子。上回是被他坑了之后半推半就，这次是可以拒绝跑路的。可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最终还是和宋智孝一起跟着他回了清凉里。 所以说无欲则刚，当初让来让去的时候，虽然是爱他极了，可还有矜持。一旦想要护巢，一旦害怕失去，就很难拂逆他的意愿，甚至是有求必应。 宋智孝也差不多，现在的她根本无法离开唐谨言，即使让她做再难堪的事都很难拒绝，好在唐谨言不会那么去做。曾经的心动，演化到现在，不过是习惯性让说服自己听从他的一道借口而已，让关系不那么赤裸裸的难看。 世界上哪有动个没停的心动……区别只是最终会演变成怎样的感情而已。 虽然心态各不相同，但两女都发现今天对方格外主动，也格外不怕羞，和第一次在海云台边的微雨，有了很大的差别。是已经有过，所以习惯了，更放得开吗？她们都没有余力去细思其中的真意，在唐谨言熟练的教训之中，很快迷失了下去。 被送上高峰的时候，朴素妍忽然迷迷糊糊地嘴硬了一句：“双飞我们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双飞了朴槿惠李富真啊……” 唐谨言没听清楚，如果听清楚了不知道会不会就此不举。 ※※※ 在三人大战的时候，唐谨言还不知道自己又出绯闻了。不过这回的绯闻没有传扬在外，只在小范围内传播。 一堆公子小姐看着手头的照片差点没笑岔了气，照片上赫然是张善允在电影院和唐谨言朴素妍暧昧聊天的样子，还加了一行小字：“张善允强势插足，朴素妍阵地难守。” 当时在影院的都是正规娱乐媒体记者，事涉辛家未出阁的姑娘，当然不敢乱报道，都是请示了社内，然后第一时间照片就落在辛东斌和辛英子的邮箱里。 以张善允的性子，这些年这类事多了，辛英子本身对女儿的德性也是很了解的，没太当回事，压下了报道就没多管。倒是辛东斌把外甥女喊去训了几句，教训的内容也不是训诫自爱什么的，而是这样的：“李健熙看不上的，我们去抢？被人一传，丢人现眼。” 他猜得很对，这会儿公子小姐的圈子里都在笑，觉得这很八卦很好玩。人们认为这个唐谨言总是能和八卦绯闻扯在一起，而且从idol圈扯到了上层名媛，档次越扯越高，很有趣啊…… “他的公司叫大唐，还真跟皇帝一样有艳福嘛……张善允老子都不敢想，哦对了，听说某天他和李富真还很聊得来呢？” “嘻嘻，真是老少通杀啊？” “啊哈哈……大唐帝国，皇帝陛下？” “哈……诶诶，郑舜臣你别走，说说这位皇帝陛下的逸闻呗？” “有毛的逸闻，你们自己太污！” 是的，大家只是觉得这件事很好玩，乐呵呵的调侃，而不是在嘲笑张善允看上了个小混混……大家没意识到，这看似嘻嘻哈哈的态度里，代表了一件事——实际上人们下意识的觉得，唐谨言足以匹配。 如果没有考虑深层因素，表面看去，唐谨言确实足以匹配任何一家名媛。唐谨言对朴素妍说的那种排斥状况，那是真正认真考虑这件事的人才会产生的，比如李健熙。 又或者是一直关注这件事的，李在贤。 第二天一大早，唐谨言还赖在暖玉温香里不愿起来，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顽固地响起。 宋智孝懒洋洋地抓起手机，直接摁在他脸上。唐谨言无奈接起：“谁啊……” “哈哈，看来是打扰了唐会长清梦，真是不好意思。” 李在贤的声音传来，唐谨言一个激灵，什么赖床的睡意都无影无踪，直接坐直了身子：“李会长居然会打我电话，不知有什么指示？” “哪敢指示大唐帝国皇帝陛下。” “啥？”唐谨言哭笑不得：“李会长什么时候这么幽默了……” “嘿……”李在贤不再说笑，认真道：“中午一起吃个饭如何？” 唐谨言沉默下去。 李在贤淡淡道：“莫非……怕李在镕发现你我见面？” “不用激将。”唐谨言叹了口气：“我还打算取消和李会长的绝大部分合作呢，在这种时候你要见我，肯定没好事，我能不能说不见？” 李在贤笑道：“那些合作只是毛毛雨，我有其他的合作方案想不想听？” “喂，我都想取消毛毛雨合作了，怎么可能还搅和上其他合作？” “如果是……关于T-ara呢？” 旁边朴素妍的身躯立刻紧张了几分，唐谨言伸手握着她的纤手以示抚慰，口中道：“李会长真要拿T-ara的合约要挟我？” “我李在贤虽不是什么很有品的人，但这种事倒也不会做的。” “呵呵……”唐谨言心道那可未必，嘴里回答：“难不成李会长愿意把CCM转让给我？” “为什么不呢？” 唐谨言皱起了眉头：“李会长别卖关子了，有话不妨直说吧。” “所以见面说岂不是好？”李在贤笑了笑：“有些话可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比如……关于允琳。” 终于来了…… 朴素妍和宋智孝都感觉到唐谨言的身子有点僵硬，握着电话的手明显可见用力的痕迹，半晌才吁了口气，缓缓道：“说地方。” “新村会所吧，其他地方你也不放心。” “行，会所新来了几个原装货，请李会长品鉴。” “哈……我看还是由我CJ带几个过得去的女星给唐会长品鉴如何？” 会所原装货，朴素妍宋智孝还没什么反应，清凉里大佬出身嘛，他做这事大家虽然看不惯，也没什么好说的。可女星交易这种事瞬间触动了两女心中的逆鳞，两只纤手立刻就搭上唐谨言腰间的软肉，作势欲掐。唐谨言低头看着，叹了口气：“你这是借刀杀人啊李会长。” 李在贤哈哈大笑：“见面再谈。” 挂断电话，唐谨言皱着眉头靠在床上，脸色忽明忽暗地变幻着。 他一直没有去强行探索李允琳的性别真相，因为他知道，李允琳心中有苦衷，他并不愿逼迫她。否则敲晕了一脱裤子什么都知道了，还试探个屁。 而这件事并非无解，解决的最佳途径就是让自己的实力达到一定的层级，那有些事情就算自己不问，也会有人主动来提的。 如今……终于到了该揭晓的时候了吗？ 第三百零九章独角戏 新村会所。 唐谨言和李在贤对坐吃饭，两人身边各有女郎陪侍，还是原装的，可两人看上去都没什么心思体验那些，气氛很是凝重。 当初李在贤站了任太熙，不仅坑了T-ara一把，也坑了他自己。从几个月前，李在贤就知道朴槿惠上台后必将对自己有所动作，唐谨言心中同样隐隐有数，出于李允琳“不介入李家任何事情”的坚定想法，他已经很久不和李在贤联络了，就是不想和他产生什么瓜葛。 和李富真合作之后，为了合作伙伴的安心，他更是打算终结和李在贤的那些小合作以示诚意。但是有些关系摆在那里，永远绕不过去，无论是为了T-ara还是李允琳。 “这次你们新村集团的新电影发行，找的不是我CJ，我就知道你有意回避。”李在贤抿着酒，摇头笑道：“白昌洙也是只白眼狼。” 唐谨言淡淡道：“以李会长的气度，不该抱怨这种事。” “气度？”李在贤微微一笑：“这次我的情况很麻烦，谁还顾得上些许气度。” 李在贤的麻烦在于，他的敌人太强大了。当朴槿惠和李健熙联起手来要对付一个韩国人，那除非肋生双翼，否则真飞不了天。 唐谨言叹了口气：“所以李会长找我又有什么意义呢？在李家内斗的洪流里，还有总统大人助推，找我是为了让我进去粉身碎骨？” “因为你是个很有趣的存在。”李在贤笑道：“首先你是朴槿惠的人。” “那又如何？我不是她的核心班底，最多不过客卿。” 李在贤没解释，只是伸出第二个指头：“其次你和李家有很特殊的关系。” “那又如何？李家恨不得我死得早点，省得多事吧。” “那倒不见得。”李在贤眨眨眼：“李家对你不是敌视，否则这些年也不可能让你这样顺风顺水。” “那是什么？” “李家的女儿找男人，全找得歪瓜裂枣令人不忍直视，当初李富真和任佑宰恋爱消息传到李健熙耳朵里，他坐在咖啡屋里足足一个下午连动都没动一下。可李富真这女人够刚啊，刚得李健熙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李允馨那事就不提了，你大概比我还清楚。”李在贤颇有些幸灾乐祸地哈哈笑道：“李健熙要是短命几年，绝对和这些破事脱不了关系。” 唐谨言没好气，斜睨着他不说话。 “所以说，你以为李家真想打压你？不不不，他们虽然不喜欢你，甚至有可能很讨厌你，会想要教训你敲打你，可却绝没有打压你发展的任何必要性。”李在贤正色道：“如果你发展得很好，李健熙只会很高兴，因为好不容易这回联姻的总算是个有用的女婿。” 唐谨言淡淡道：“女婿吗？” 李在贤很认真地重复：“女婿。” 唐谨言面色不变，点了点头：“为什么装男的？还装得全世界为之隐瞒？” “那时候你只是个小混混。”李在贤玩味地看着他：“刚刚为情自杀了一个女儿，再有一个跟着小混混跑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李家会成为韩国人的笑柄。你唐谨言必须死，才没这烦恼。” “李家会被笑话，我会死。所以允琳借着从小被当男孩养的前提，真的做一辈子男的？”唐谨言面无表情地问：“只要她是个男的，那就不是跟小混混私奔了对吗？” “对，那只不过是李家私生子去混黑了，各家不听话的子弟多了去了，没什么大不了。”李在贤悠悠道：“为了这个，李家不惜到处改档案，把她的性别全部改成了男。” “知道的人不会告诉我，因为我一旦知道了，可能就会死了对吗？” “对。”李在贤悠悠道：“其实我觉得吧，你也不是无法得知，而是不想知道吧。” 唐谨言淡淡道：“只要允琳还想瞒，我就不想知道。只要她说是兄弟，那就是兄弟。” 李在贤眼里露出笑意：“真是郎情妾意。” 唐谨言正色道：“是兄弟情深。” 李在贤愕然：“你……还说这个？” 唐谨言点点头：“她希望我把她当女人的时候，自己会告诉我。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的某种利益谋算，提前把她当女的看，让她辛苦的表演付诸流水？” 李在贤的神色变得非常精彩，愣愣地打量了唐谨言好半天，实在忍不住骂出声来：“他妈的……果然都不是正常人，简直……他妈天生一对！” 唐谨言喝了杯酒，捏着杯子看了一阵，忽然道：“李会长以前数番暗示，无非是希望我自己发现了，然后真和允琳发生关系，让李家成为笑柄，李会长就哈哈笑了。至于那之后我是死是活并不在李会长的考虑，不是吗？” 李在贤尴尬地喝酒。 “而现在正式告诉我，是觉得我有实力面对？”唐谨言摇头道：“李会长高估我了。” 李在贤定了定神，认真道：“你和张善允的绯闻，圈子内没人觉得不配，这就是最清晰的信号，代表着你已经有了光明正大把李允琳娶回家的资格，李健熙不会成为笑柄，他没有反对的理由。” “然而刚刚不久之前，他们还在敲打我。” “那并不是因为你地位低下，只不过因为你的出身不对，会惹来一些不该有的政治因素，不是他们希望面对的。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考虑和你的关系，也是第一次想要打压你，真的拆开你和允琳，一了百了。李富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么精明的女人，这回却没看明白，反而帮你挡下了不少。她这一挡，导致对大唐公司下手的最好借口被错失，李在镕也只能去别的方面敲边鼓，不但没什么用，反把李允琳惹急了，他只能无奈偃旗息鼓。”李在贤道：“现在李家对你的观感很复杂，下一步的计划迟迟做不下去，一方面又很想打压你，另一方面又根本找不出对你大肆动手的理由，最关键的是，他们觉得你真的发展上去了是件不错的事……举棋不定搞得跟精神分裂似的。” 唐谨言淡淡道：“那么李会长告诉我这些，究竟想要达成什么结果？” 李在贤沉吟片刻，低声道：“这次我估计免不了一次牢狱之灾，即使能侥幸得脱，也无法继续做CJ会长。” 李在贤和三星斗得有来有往，是因为三星李家可不仅仅只有李健熙。李秉喆还有几个女儿，也就是李在贤的姑姑辈，在李家内事上不会轻易看着李在贤这一系被打落地狱。所以他就是惨败，也不会悲剧，就算他做不了CJ会长，CJ也会掌控在他一系的人手里，比如他的舅舅，大韩商会会长孙京植。 果然李在贤继续道：“本来我有意组建一个经营委员会，负责我离去后的CJ管理运营，由我舅舅负责……不过眼下我觉得……” 唐谨言眯起眼睛盯着他。 李在贤叹了口气：“我觉得如果你能做委员会的一员，挺有意思的。只不过没想到你也是不正常的神经病……你明明知道李允琳的身份了，还能继续当男的看？” 唐谨言也叹了口气。如果他听见李允琳是女的，激动万分的想要和李家刚一刚，那么必定会很乐意接受这个提议，成为和李在贤联手对抗李家的先锋大将。不得不说李在贤的想法很有创见，可再有创见的提议都遭不住对方是个不讲道理的神经病…… 她这么多年辛苦拙劣地表演着独角戏，咬牙看着我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吞下一肚子不甘心，默默把自己穿上了男装。我宁愿做个神经病，也不能去辜负她这样一片心。 独角戏太过孤单了，我陪你一起演下去。 第三百一十章终于有人对戏 李在贤挺后悔的，早知道把李家对唐谨言的态度说得恶劣点，说不定能忽悠得唐谨言上车？不过他也知道唐谨言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对绝大部分事情早就有了判断，他说得越实诚越能取信，只是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诡异的态度，让他一肚子想法都憋了回去，再也没法继续。 如果唐谨言是这样的态度，那么从朴槿惠阵营的角度出发，不踩他一脚已经是看在T-ara的份上了，更别提还能有什么合作。 他还是做了最后的努力，从另一角度循循善诱：“你自己稳步发展，速度太慢。要知道富贵险中求，在这场局里，你最大的收益就是介入我CJ。以你和朴槿惠的关系，她会默许你持有CJ权限，李家也会因为你的介入举棋不定。虽说站在风口浪尖，可运作得好的话……说不定CJ会变成你的？” 唐谨言笑了起来：“不知道李会长还记不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一句话。” 李在贤怔了怔，早已遗忘的对话这一刻忽然清晰起来。 那时候唐谨言说过：即使你给我整个CJ，我也不会出卖兄弟。 居然一语成谶。 李在贤的心情变得很恶劣，沉着脸道：“那就这样吧，祝你抱好李家的大腿，以后施舍你一个风光大嫁。” “我说了不用激将……”唐谨言缓缓道：“我既没有必要为了博他们好感而献殷勤，也没有必要为了让他们高看一眼而去作对。李会长当初帮了T-ara，我一直记这个人情，所以这次的事情……我虽然不会帮李会长，也不会站在对立面。” 李在贤摇头道：“你这样不偏不倚的态度捞不着好处。” 唐谨言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想从李家的事情捞任何好处。” ※※※ 从会所出来，唐谨言直接去了新村集团总部。 踏入李允琳的办公室，她正在伏案审阅报告。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唐谨言觉得她更消瘦了，好像风一吹就会倒。 他的目光又落在桌上的药瓶上。 激素？药娘？ 天知道这是什么药…… 感觉有人进门，李允琳抬头一看，见到是唐谨言，笑得眯起眼睛：“哟，居然有空来看我，我以为你会在你家素圆智孝的温柔乡里呆到回济州岛为止。” 醋味满满的一句话，往常李允琳也常说，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唐谨言感觉心中有点抽痛感。 他没表现出来，面上泛起笑意：“刚从会所吃了饭出来。” 李允琳怔了怔，看了看时间：“都快三点了，这是和谁吃饭谈了这么久？” 唐谨言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桌上的报告，似是随意地回答：“李在贤。” 李允琳撇嘴：“他这次要倒霉，正在四处勾连找退路，没想到还是找到我们头上来了。” “你不问他找我是什么提案？” “不用问，反正你不会理他，送CJ给你也没用。” 唐谨言偏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李允琳也正抬头看他，也微微一笑。 唐谨言目光落回桌面上的报告：“一季度财务报告？” “嗯。新村集团的各项生意，物流啊商场啊建安啊，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合起来的收益着实很高。单纯账面上看，比我们仁川的走私还高，只不过仁川那边是我们独享，新村集团要分账。”李允琳笑道：“从市值上，新村集团如果上市，也未必低于大唐公司。” “你也有把新村集团上市的想法？” “暂时不是时候。” “嗯……”唐谨言盯着财务报告看了好一阵，笑了起来：“单纯看收入，现在我们的收入最低的生意反而是清凉里。” “我们在清凉里的总收入，得算上红灯区各大娱乐城的股份收益，加起来可也不低。只是纯粹看我们自家的夜店和赌场来说，那与其他生意相比确实有点LOW了。”李允琳笑道：“你有什么想法？” “赌场。”唐谨言低声道：“是时候正规化了。” 李允琳失笑道：“那李恩硕他们要笑歪了嘴。你们几兄弟多年的目标不是吗？” 唐谨言笑了笑：“曾以为很遥远，如今看来已经近在咫尺。只不过抬起头看看，山外还是山，看不见尽头。” 李允琳悠然道：“那是因为你目光所及，已经是李家辛家。——张善允怎么样？” “没你漂亮。”唐谨言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要你说？”李允琳嘻嘻笑：“我当然比她们漂亮。” 唐谨言垂下眼帘：“胸是硬伤。” 李允琳的笑容僵在脸上，过了好几秒才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我一男的，去哪找胸！我、我我……我明天去泰国！” 唐谨言伸了个懒腰，走向沙发，懒懒地半躺下去：“那时候你说自去泰国断第五肢，可还没去呢……” “那个……”李允琳咬着下唇：“其实没胸也没啥，林允儿你不是一样啃得不亦乐乎？” 唐谨言失笑道：“人家挤挤还是有的，你想挤都没得挤。” 李允琳眼珠子转了转，嫣然道：“我虽然没胸，可也有一件她们没有的东西呀……” 唐谨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李允琳款款走到沙发边上，挨着他坐下：“别有风味的，wuli九哥要不要试试？”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唐谨言叹了口气：“日本人觉得女孩子有小虎牙可爱，美国人觉得女孩子有雀斑可爱，唯独你们觉得女孩子有大叽吧可爱……” 李允琳差点笑岔了气：“从哪听来这么有道理的话？” “谁说有道理了？” “本来就可爱！是你不解风情。”李允琳笑道：“等哪天你被我掰得觉得这种可爱，那我就成功了。” 唐谨言唉声叹气：“允琳啊……” “嗯？” “去找个女人吧，善莫大焉。” “好啊，郑恩地？反正她已经不是你马子了。” “又来这套……就算不是我马子，也会尴尬的嘛。其实我觉得你那个小秘书可以考虑……” 李允琳嘿嘿笑：“长得还没我漂亮的女人，我会泡吗？” 唐谨言无奈道：“这标准太高，就是恩地也不太达标啊……那你只能注孤生了嘛。” “我有你啊……”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总是想上我……” 李允琳笑得趴在他身上捶。她不知道今天唐谨言为什么会这么没事做，居然跑来和她开了一下午的玩笑，但她很开心。 感觉不再是那样独自在空荡荡的台上演戏，可怜兮兮。 第三百一十一章他在乎我 李允琳的戏，其实演技是很差的，但剧本设定得好，只需要本色出演，直接把自己当女人行事就可以了，可比当年花木兰简单多了…… 她光明正大说自己是个药娘，涂脂抹粉跟女人一样行事，这种科技发达的时代，无论是唐谨言还是清凉里的兄弟们真的没办法分辨真伪。她还毫不掩饰自己喜欢唐谨言，整天黏黏糊糊靠过来，一副我就是女人你来上我啊的样子，甚至漏嘴真说了自己是女的，漏嘴喊女性做欧尼，这都没关系，人们只以为她是心态上早已把自己当女人……除非真弯了去脱她的裤子，否则什么破绽都不是破绽。 反过来现在是唐谨言的戏比较难演，他明知道她是女的，还要当她是男的对待，唐谨言觉得自己说话的语速都慢了几分，总担心露陷。 扯淡了一个下午，李允琳倒是神清气爽，唐谨言却有点身心俱疲，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傍晚五点多。 “今晚你姐姐那里，有个小规模的私人party。作为合作伙伴，知道我在首尔，也邀请了我。”唐谨言问：“你去不去？” 李允琳犹豫起来。她并不想见李富真，尤其李富真的宴会，席间老熟人太多了，她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出现在知根知底的人面前，真的会尴尬。但今天这样和唐谨言笑笑闹闹的日子真的少有，她很舍不得。 唐谨言见她犹豫，便道：“不想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今晚陪你吃饭。” “我才不要陪。”李允琳抿嘴，正色道：“你自己去吧，这种私人宴会是好梯子，身份就是这么来的，多少人想挤都挤不进去。如果真和什么名媛看对了眼……”顿了顿，她微微别过头：“你自己把握。那未必是好事，她们不比idol，会有麻烦。” 唐谨言看了她一阵，忽然问：“说不定是个很大度的名媛呢？” “女人终归是女人，再大度也有限的……那种看着你和别人亲热心如刀割的感觉……”李允琳的声音越来越轻，终至模糊不清。 这就是她平时唯一难演的地方……她再难过也无法体现自己任何醋意，只能眼睁睁看着唐谨言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甚至还要助推一把表示自己很义气…… 唐谨言缓缓道：“那你就一起去吧，有你在场，什么名媛都黯淡无光，哪怕你身着男装。” 李允琳心中微微一跳，美目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平静。她笑了起来：“好。” ※※※ 平时爱怎么穿怎么穿，说是伪娘无所谓。可如果出席上流酒会，就必须正式打扮，穿着异装是对主人和所有宾客的亵渎。对李允琳这种特殊情况来说，如果非穿女装，基本就等于是公布了真实性别，所以李允琳必须做好姿态，表明他还是男人。于是她回去重新打扮了一趟。 换上了男式礼服，扎了条男式马尾，洗净了红妆，描粗了眉毛，再度出现在唐谨言面前的时候，又是一个很柔弱的“男人”而已。 其实这才是“异装”，大家心照不宣。 唐谨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很久，摇头苦笑起来：“每次看见你男装，反而更心动，这是什么鬼……早晚被你掰弯。” 李允琳笑得眼睛都看不见：“那就弯呗。” 唐谨言钻上车，随口道：“真弯了，我家里好几个要守活寡怎么办？” 李允琳才不愿意他真弯呢：“双性恋也很正常的，好好考虑下。” 唐谨言笑出声来。 李富真的私人宴会在自己家里，只有十几二十个宾客参与。正如唐谨言所言，李允琳到场，立刻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包括了李富真本人。 许多人在窃窃私语：“那是唐谨言对吧？” “那特么是李允琳？多年不见居然长成这样了……” “要人命，男装都这么漂亮。” “旁边天天跟着个千娇百媚的‘男人’，这唐谨言真不会弯？” “我怀疑他早就是弯的，整天和idol传绯闻，是不是为了掩饰他其实是同性恋的事实？” “高见！” 李富真悄悄扯着李允琳：“喂，今天怎么会公然出现在我的宴会？说好不见李家人的呢？” 李允琳没有了当初直闯三星骂李在镕的气势，陪着笑缩着脑袋：“好久没见欧尼，很是想念……” 李富真没好气：“你当我傻？我看你是怕他被张善允什么的勾搭走，特意来盯着他的吧？” 李允琳傻笑不说话。 李富真叹了口气：“他真要和谁勾搭，你哪有立场阻止？” 李允琳被戳中心事，撅着嘴低下了脑袋。 他身边早有女人，还好几个，可自己连一个都阻止不了…… “你倒是来得正好，我早就想问你……”李富真低声道：“为什么不揭开底子？现在爸爸哪有那么容易要他的命？” “可是会给爸爸打压他的借口，他现在还扛不住，会害了他的。”李允琳小声说着，语气有些求恳的意味：“欧尼能不能多帮帮忙？” “我帮忙？我早被他绑上战车了好不好！”李富真没好气道：“下一步我爱宝乐园都要和大唐公园进行游乐场合作了，我还能帮什么其他的忙？这个男人很厉害，步步为营，谋算很深，可用不着吃你的软饭。” “他当然很厉害！”李允琳骄傲地挺了挺胸，又赔笑道：“欧尼没打算算计他，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我自然不会去算计他……”李富真叹了口气：“可是这样拖下去，等到他真跟朴素妍什么的结了婚，你怎么办？” 李允琳目光落在唐谨言身上，他正举着酒杯和其他宾客闲谈。看了一阵，她收回目光，幽幽道：“只要他不嫌我，我陪他一辈子。娶了谁又有什么关系？” 李富真幽幽道：“我找错了人，一生都毁了。你找的人挺对的，可也没什么幸福……” “那要看欧尼对幸福是什么定义。”李允琳平静地说：“看着他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李富真嗤笑摇头：“幼稚，狗血，言不由衷。” “好吧。”李允琳笑了起来：“再加一条，他在乎我。” 李富真笑道：“何以见得？” 话音未落，就听见唐谨言那边有人在说：“唐会长和允琳XI一起进来，这是男性之间的……恋爱关系么？别误会，我是同性恋爱的支持者。” 唐谨言礼貌地回：“不是，允琳是我的兄弟。” “这可是暴殄天物啊……既然如此，我追求允琳XI，唐会长会支持吧？毕竟这也是和我们SK集团结个亲呢……以后大家可以开展更多亲密的合作。” 唐谨言微笑道：“并不支持。” “为什么呢？唐会长又不喜欢男人。而且这种事应该是允琳XI自主决定吧？唐会长可不该阻挠啊。” “如果是这样，阁下理应去问允琳，而不是来问我。”唐谨言淡淡道：“既然这么问我的话，我只能说，这一刻我忽然变成同性恋了。” 李允琳扑哧一声，笑得乐不可支。 其实哪有当众问人家这种问题的道理，对方那位SK的谁，显然只不过是故意这么问，恶意不大，恶作剧的意味比较明显。一般情况下，你既然不是同性恋，人家要追男的，你也只能回答一句请便，实际造不成什么后果，只是知道内情的人会暗笑几声而已。 唐谨言却根本不配合这点小玩笑，对方哈哈一笑，反而和唐谨言喝了一杯：“开个玩笑，唐会长是个幽默的人。” 落在李富真和李允琳耳内，却正好完美解释了“何以见得”。因为她们都知道唐谨言连玩笑性的让人追求李允琳都不愿意说出口，连让李允琳被人暗笑的一点点小恶作剧都不愿意接受。 “所以……”李允琳笑眯眯地看着李富真：“他在乎我。” 第三百一十二章第九家赌场 “爱宝乐园进驻大唐文化公园的话，必须冠名，投资分配可以另外商量，交叉持股也不是不行。”吧台边上，李富真和唐谨言并肩坐在一起，小声谈论关于下一步合作计划的问题，李允琳笑眯眯地托腮看着他们交流，神情很是高兴。 如果可以，任何人也是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的亲人能够亲密无间的合作，而不是各怀鬼蜮的相互提防相互算计。 唐谨言沉声道：“这是隶属大唐公司规划的游乐场项目，在规划初期就在文化旅游观光部和济州市政府做过的备案，恐怕无法冠以爱宝乐园的名义，最多只能冠上‘爱宝乐园合作’。” 李富真摇头：“爱宝乐园不做这种事。” 唐谨言叹道：“您现在也是大唐公司董事，公司的章程都是有数的……这个要求明显办不到啊……” 李富真淡淡道：“未必办不到，无非更换备案而已。” 唐谨言耸肩。也就是你李富真，其他什么人说从文化旅游观光部做好的备案里说改就改，别人会当他没睡醒吧…… 大唐主题公园在最初的策划上是偏重大型游乐场性质的，被唐谨言插一杠子才改成了影视城计划，不过最初的游乐场策划还是保留了一部分，土地也有预留，原本是打算等周遭的住宅区开始建设了才开始建设配套游乐场。但知名游乐场爱宝乐园大BOSS李富真的参与，足以让这个计划提前，两人如今讨论的就是这方面的问题。 把游乐场交给爱宝乐园做，唐谨言乐见其成，但第一个项目就没谈拢——在公司计划上，这个游乐场当然是大唐游乐场，可李富真做的话，这个游乐场只能叫爱宝乐园大唐分部。看似争的是名义，实则争的是这个项目由谁主导的权力问题，以及谁家的股价受益的利益问题，影响很大。 李允琳在一旁咕哝：“直接叫大唐爱宝嘛……” 两人都转头看了她一眼，同时摇头笑了起来。李允琳平素可不是这么幼稚的…… 李富真笑道：“其实我知道，你今天拒绝了李在贤，他回了CJ都是臭着脸。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提案，不过想必他的报价可不低。就凭这个，我做点退让也不是不可以。” 唐谨言摆手道：“做生意本来就不能三心二意，既然和您合作了，那边自然要拒绝。” “怕不是那么简单吧。”李富真笑吟吟地看了看李允琳，李允琳回以甜甜的笑。李富真再度摇头失笑：“这样吧，名义用我爱宝乐园，但我可以在其他方面补偿你。你考虑一下。” 唐谨言沉默下去，良久才低声道：“确实有其他方面需要您的支持。” 李富真颔首道：“请说。” 唐谨言一字字道：“大唐公司周边……缺一个像样的赌场。” 李富真骤然眯起了眼睛，目光锐利地看了他很久，才淡淡道：“济州岛已经有很多赌场了。” 唐谨言微笑：“我知道，已有八家，甚至新罗就有……” 新罗就有，指的是原先就建设在济州岛的新罗酒店里的附设赌场，位于济州岛的西归浦市，并不在济州市内。此外，新罗赌场只面对外国游客，换句话说，业务并不是做得太广。毕竟李富真主营的不在这方面，做赌场只是为了酒店更有游客竞争力罢了。 刚刚新建的大唐分部里，还没有赌场。 唐谨言指向的也不是在新罗酒店的大唐分部搞附设赌场，他的意思是要搞例如济州岛圆山grand赌场、THE黄金赌场那种拉斯维加斯性质的专职赌场，而不是酒店附属项目。他要的是济州岛第九家赌场，大唐赌场。 李富真明白他的意思，低头抿酒沉思，过了很久才低声道：“胃口真大。” 唐谨言笑笑，并不多言。 济州岛长期开发，各家盘踞，鱼龙混杂，仅以正规赌场而言，比首尔的数量还多，无不是各家豪族在背后支持，还有朝鲜王室遗族参与。唐谨言这一赌场立下去，要搅动的风云可不轻，难怪要拉上李富真上战车，不惜牺牲爱宝乐园的谈判。 李富真想到这里，没好气地剐了他一眼。这厮估计早等着了吧，一开始就没打算争爱宝乐园的事？ “我考虑过了。”唐谨言以手沾酒，在吧台上划：“大唐影视城是新建区，地理上和八家赌场都有一定距离，主要面对的也是主游大唐影视城项目的游客，和大家没有太直接的竞争关系。非要说竞争的话，那是阻断了别人往这里开赌场的路而已。” 第一个阻断的就是新罗！李富真愈发没好气了。不过这倒没什么好说，既然拉她上车，股份肯定占得不轻，收益和自己酒店附设赌场也差不到哪去……不对，应该收益更高不少，毕竟是综合性的大型赌场，收益不是酒店附设能比。 这么想着，李富真倒是有了点兴趣，开始认真打量唐谨言随手划拉的酒图。 “和乐天倒是有点近。”李富真笑道：“看来你要用点功夫摆平张善允那小妮子？” 唐谨言摇头笑，没说什么。旁听的李允琳像被惊醒似的，忽然开了口：“乐天商城辛英子和乐天酒店辛东立这两支不见得友好！找张善允有什么用！” 李富真哑然失笑。 乐天酒店之所以没有参与大唐影视城的酒店群规划，就是因为乐天酒店本身距离并不远，没有再开一家的道理。李富真这话也是玩笑，乐天赌场的性质和她新罗基本一样，赌场不是主营而是附属，这方面的竞争并不是太过重要，有她李富真杵在这儿，理应不会有太大的麻烦。所以唐谨言只不过笑而不语，那边李允琳倒像被针扎似的…… 见两人都笑，李允琳倒也反应过来，顿时通红了脸颊，呐呐地不说话了。唐谨言便道：“既然您也有意，那这事我们另找时间详细计议。您的酒宴，我们一直霸着可不太好。” 李富真点点头，离座而起。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一笑：“既然愿意做个同性恋，那可要抓紧了。向允琳表白的男男女女可不少呢！” 唐谨言：“……” 离开酒宴，李允琳懒懒地靠在副驾上，侧着脑袋看着唐谨言开车的侧脸：“喂。” “嗯？” “我欧尼没说错哦，向我献殷勤的可不少。没什么男男女女，都是男的。” “我知道，郑舜臣曾经就干过这种鸟事吧，只不过他没几分真心而已。” “嗯哼，你不解风情，总是有人能解的。怕不怕我跟人跑了？” “不要逼我。”唐谨言恶狠狠地道：“小心我真的试试传说中的三扁不如一圆是什么滋味，把你就地正法了先！” “哈？”李允琳瞠目结舌地呆在那里。她可从来没想过，真的玩火自焚把他掰弯了，真打算来试试男孩子的滋味，那会是个什么结果……那画面太惊悚，她简直不敢看啊…… 愣了半天才醒悟自己这个反应不对，不符合一贯作风，急忙又结结巴巴地补救：“有、有种你就来啊！老娘等好久了！” 唐谨言偷眼看看她面红耳赤手忙脚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三百一十三章中国媳妇团 唐谨言这次在首尔呆了三天。 除了和李富真计议合作之外，还跑到文化旅游观光部拉了一大圈交情。因大唐公司的合作，文化旅游观光部对唐谨言的态度是很好的，甚至因为唐谨言曾经挂过文化部下属项目部负责人的职务，还被部里不少人当作自己人看待。不过态度好归好，还是带着少许疏离，首尔的官僚们不比济州岛，对唐谨言的黑底子知道甚深，会有些避忌也是人之常情，唐谨言并不在意。 唯一不在意他黑底子的反而是权次长。这位次长如今已经是文化旅游观光部的第一次长，位高权重，他和唐谨言的关系最密切的地方在于……唐谨言曾设了个皮包公司，让他在里面领着部分大唐公司的股份，在股权重组上市之后，权次长的腰包鼓得赶得上以往好几年的收入了，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亲。同理的还有济州道的许多官员，包括知事元喜龙和济州市长金炳立。 除了拜访文化部，唐谨言还去拜访了仁川，和仁川市长刘正福畅饮了一宿。这位可是老朋友了，不显山不露水的默默分着仁川的走私分红。如果说以前他还算是仁川生意的保护伞，如今随着唐谨言在朴槿惠派系扎根，他们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平等论交的朋友。 唐谨言的底蕴，肉眼可见的正在一天一天的慢慢加深。 他没有多陪李允琳。自从那一夜的酒宴之后，这三天都没有再见过她，晚上回去，留宿的依然是T-ara宿舍。 对李允琳的态度不能突兀地转变太快，以前是倚重之中带着少许尴尬，尽量避免亲密接触，现在还该是这样，只能慢慢多开点荤玩笑。唐谨言发现李允琳这货，平时笑吟吟的总黏糊，一副快来艹我啊的臭德行，总是看着他败退的样子乐不可支。可是一旦他主动反击起来，她反而溃不成军跟个菜鸟似的，气急的模样分外有趣。 “在想什么呢？”香风袭来，丰润的身躯靠在他背上，纤手在他头发上挑弄：“休息的时候不要考虑太多，老得快，你看，才二十七的人，都有白头发了。” “啊？”唐谨言有些吃惊：“真的？” 朴素妍叹了口气：“真的。你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二十七周岁，习俗该是二十八了，也不年轻了，白就白吧。”唐谨言洒然一笑，很快转移话题：“对了，我的生日又快到了，我要听你唱歌。” 朴素妍挠头道：“那天我们在中国了……” 唐谨言怔了怔，颇有点失望，可也知道不至于拿生日这点破事阻碍人家正事。前几天全宝蓝生日，自己也就打个电话问候，轮到自己生日有什么金贵的？只好道：“不要紧，中国发展更重要。” 朴素妍抿嘴道：“可惜呢……那天是我们缘分的真正开端，算周年庆呢。” “是啊……一周年了。”唐谨言回顾了一下这一年来的过往，真是恍如隔世，不知不觉，居然做了那么多事，身家翻了好几十番，而仍觉不够，希望走得再快一点…… “这一年你做的事太多了。”朴素妍捉着他的白头发，有些心疼：“一年做了别人一辈子的事。” “好多事是适逢其会，不抓住机会就要溜走，只能赶着去做。”唐谨言笑道：“脚步是迈得大了点，今年要稳一稳，动作不会太多。” 浴室门响，李居丽裹着浴巾出来，擦着头发一路走来，说道：“你的基础打好了，今年重在发展吧，大唐公司，新村集团。” “嗯，只是发展。”唐谨言揽过她，在她发际嗅了一下：“真香。” 其实大家都知道，所谓只是发展，只是没有新起炉灶，而在旧有炉灶上添柴做饭同样事情多如牛毛，他想休息也难。目测这一年过去，头发还要白掉不少。 两女都很心疼，又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只能左右靠在他胸口，给他片刻的温存。 至少……那些争风吃醋的破事儿，就别去烦他了吧，这是唯一能做到的。 ※※※ 四月初，T-ara奔赴中国上海，举办第一场粉丝见面会，这是CCM公司首次进军中国市场的试水之行。 出乎所有人意料，反响居然很好。千人场的见面会，座位居然早早就售空了，场外还有无数人围着等，一个个很兴奋的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们在中国的知名度什么时候这么高了？”姐妹们在后台都很是吃惊：“公司以前没有中国计划，连中文首站都是去年才联络上的……” 经纪人朴圭翰道：“我问了中国主办方……” “怎么说？” “他们说，你们在中国知名度是这个月暴涨的，正好那时候在预售门票，所以……” “因为那场总统就职典礼？” “不，因为一场烟花。” “……”六个妹子呆若木鸡。 朴圭翰也哭笑不得：“因为那场烟花，唐谨言在中国红了，很多人去挖掘他的故事，现在中国方面知道的已经不比韩国普通民众少哪去了，至少知道素妍是他女朋友。今天有一堆人是来看唐谨言老婆的……” 朴素妍：“……” “另外……”朴圭翰笑了笑，肥脸上也有些自豪：“我们的歌曲，本身也过硬，有不少好奇的人听了歌看了MV，就真的喜欢上了。” 朴素妍一锤巴掌，愤愤然站起身来：“所以我们更要好好表现，连这个都是他的人气，简直想死！” CCM如今在和中国龙桢文化协商，打算让T-ara签下中国区域发展约，正式进军。中方表示要看看试水的结果再行计议，这场FM就是第一战，不容有失。 六姐妹打足了精神，踏上台前：“大家好，我们是T-ara……” 场中的气氛静了半秒，鸦雀无声。 半秒之后，瞬间爆出嗡嗡私语：“怎么回事？她们是中国人？” “韩国的啊。” “那这中文怎么回事？” “唔……男朋友是中国的嘛……” “话说唐谨言的女朋友到底是哪个？” “不知道，哎呀没什么区别啦……” “不错不错，中国媳妇团。” 第一支歌曲，下面就爆出了山呼海啸的应援，人人满面红光。 中国发展，有个不可或缺的要素。有没有一口流利的中文，得到的观感会是天差地远，在路人心中的评价也是天壤之别。冷藏大半年的时间几乎都在学中文的T-ara，虽然还算不上多流利多标准，但对于人们的心理预期来说真是高了很多很多，这带来的巨大认同感连CCM公司做中国策划的时候都没能料到。 “还好学得早。”朴圭翰在后台给金光洙做汇报：“如果几年后一个个奔三了才学，效果会差不少，中文可不好学的。” 金光洙沉默片刻，微微苦笑：“倒还要感谢唐谨言高瞻远瞩？” 朴圭翰赔笑不语。虽然单就这件事而言不见得是唐谨言的远见，歪打正着的性质多些，但实话说唐谨言其他各方面的远见确实比你金社长牛逼，这有什么不敢认？ 金光洙在那头幽幽道：“Apink的新专辑预告有一段时日了。唐谨言入股了Acube吧？他这么有远见，不知道能否预测一下Apink这波……能不能红？” 四月十日，唐谨言还在忙碌大唐赌场和爱宝乐园的计划，T-ara尚在中国活动录制节目，少女时代结束香港行程回到首尔。这一天，一张提前了两三个月的专辑悄然问世，专辑名称《secretgarden》，主打歌曲《NONONO》进入九大音源榜，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登。 第三百一十四章双喜临门 “老郑，这边。”大唐三期工地，唐谨言戴个安全帽，在树荫下招呼。 郑父擦着汗走过来：“唐会长。” 很有趣的称呼，好像都已经适应了这样全新的角色，以往的那些什么，至少在双方面上再也看不见一丝涟漪。 郑父的设计图，价格两个亿，在此监工，月薪一千万，仅限这期工程结束为止，工程结束验收后按照完工效率另有奖金结算。郑父常常会觉得，相比于千里迢迢去沙特，那还不如在此长驻呢……沙特再好也是远在国外，而在济州岛时不时都能回家一趟，小儿子周末还能来玩…… 可惜和大BOSS的渊源太让人蛋疼。唐谨言时不时会来视察工程进度，也时常与他交流，态度很正常，就像任何公司BOSS没有区别。可是郑父觉得每次交流总是心情复杂，相信对方也差不多，入职大唐什么的想想就算了，不可能真的跑去提，提了对方也不会要。 如同曾经那场交集，过去之后从此各奔东西。 “今天过来不是看工程的。”唐谨言给郑父递了瓶矿泉水，笑道：“另有一份设计，不知道你做不做？” 郑父一怔：“自然做啊。不知是哪方面设计？” 唐谨言顿了几秒：“赌场。” 郑父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认真地看着唐谨言的眼睛。 赌场，不管是哪家的赌场，和黑社会三个字都脱不开关系，等若赤裸裸地揭开两人之间不愿回首的渊源。 唐谨言面不改色：“韩国赌场是正规合法的产业，身份尊贵如王室，资本雄厚如三星，个个都在办赌场，你又何必那种表情？” 郑父沉默下去，在建筑设计师的角度当然不可能因为设计的是赌场就不干了，哪有那么幼稚的道理，只不过因为两人的渊源让他心中分外不舒服罢了。既然唐谨言这么说，他也定了定神，问道：“什么种类的赌场？” “拉斯维加斯性质的大型赌场，外观希望能有些国外建筑的特殊风情，所以打算拜托给你。” “建筑外观我可以做设计，但赌场内部设计我不在行，连见都没见过。” “赌场内部规划，新罗赌场会派设计师来和我们交流设计。” 话说到这份上，郑父真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只好道：“这活我能接，不过这几天我要先请假去趟首尔。” 唐谨言默然看了他一阵，点点头：“明天回归首演？M！Countdown？” 郑父不答。 唐谨言淡淡道：“今天我也回首尔，你可以跟我的飞机一起走。” 郑父警惕地看着他。 唐谨言声音漠然：“我是Acube的股东，Apink沉寂了快一年的回归，赌上了崔镇浩的野心和所有期待，他邀我捧场，你说我该不该去？” 郑父张了张嘴，他以什么立场来决定人家Acube股东该不该去？ ※※※ 抵达首尔，郑父拦了辆出租走了，唐谨言摇摇头，直奔文化旅游观光部。 他回首尔可不是专程为了去看Apink回归的，而是来跑赌场审批的。前些天来已经打了底子，要加把劲跟进才行，不然这批官僚随随便便一拖就能给你拖十天半个月。 “就你性急。”朴次长嗔怪地递过审批文件：“搞得好像大唐公司我没份似的，这么见外？” 朴次长当然不知道唐谨言对这份审批的在乎，那是他们清凉里兄弟们埋藏了多少年的梦。 唐谨言倒没料到真的这么效率，收好文件，心情大畅地笑道：“哪能信不过朴次长？今晚一起吃个饭？” 朴次长哈哈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在首尔的时间不多，还是多陪陪你的情人们吧。” 唐谨言也不矫情：“以后有空再请朴次长好好乐乐。” “自家兄弟，说什么请不请……” 唐谨言带着审批文件回到清凉里，风风火火地闯进自家的小破赌场：“恩硕！召集弟兄们，今晚喝不死你们就是表子养的！” 十几秒后，赌场办公室里传来李恩硕狼嚎一样的狂笑声：“哇哈哈哈哈！正规大赌场！没想到我们真的可以看见这一天！” 玉泽生、龙雅等人相继赶到，办公室里欢声一片。十几分钟后李允琳也来了，靠在门边看他们兄弟闹腾，笑意吟吟。 实际上单独以一个赌场来说，是比不上大唐公司和新村集团的，唐谨言也不至于这么乐呵。但捱不住这是这帮弟兄多年的愿望，如今一朝实现，确实可以让这帮人从肚子里爽出来。 李恩硕拍胸道：“九哥，兄弟从来没提过要求，这回可得提一提了，大唐赌场一定要让兄弟去管，保证不给九哥丢人！” 玉泽生急了：“这边赌场都是你管了！那边让我去呗！” “我比你有经验，你还是去管淫媒吧你……” “草草草！单挑！” “来啊！” 唐谨言压了压手，笑道：“这有什么可争？当我们只有这么一个赌场？大唐赌场是第一步，等到坐稳了，有经验了，清凉里也开一个，你们分别管一个。我们这栋长期亏损的破酒店，也差不多该到了改建的时候了，用大赌场做大本营，怎么也比现在的格调高嘛。” 兄弟们也不争了，都笑：“这辈子就服我九哥，什么都盘算好的。” 唐谨言笑道：“走走走，点大餐去，今晚谁少喝了一滴，大家揍他出尿！” 满座一片狼嚎：“九哥就这点最不厚道，每次把大伙灌得烂醉，到了娱乐城自己把漂亮的妞先挑走了！” 唐谨言不着痕迹地看了李允琳一眼，口中笑道：“有种你们灌倒我啊！” “阿西吧老子就不信了！真见不到九哥醉！走走走，顺便给九哥庆生啊！” “哈哈，双喜临门！” 大部队开赴九楼，菜还没点呢，啤酒已经扛了两箱上桌。李允琳也倒了杯酒喝着，看兄弟们闹哄哄的样子，心中颇觉有趣——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唐谨言鬼混的模样了，这一年下来，绝大多数时候唐谨言都是以光明的姿态出现在韩国人面前，纵是化为朴槿惠的屠刀游走于阴影，听着也比较高端，这类黑暗中群魔乱舞的低端局已经出现得很少很少，少到令李允琳都有点怀念。 她相信李恩硕他们也早在怀念，这种兄弟一堂，一起鬼混的感觉。 这种生活从什么时候开始减少的呢？ 自从他的生命中出现了郑恩地？那种抓着无辜路人揍一顿、还逼人女儿的垃圾事，就再也不愿做了吗？ 正这么想着，就听见李恩硕一声叹息：“真的好久没见到九哥这副样子了，总是在报纸上看见，衣冠楚楚的好像离我们很远。” 玉泽生也道：“是啊，真担心九哥发达了会变呢。” 唐谨言哈哈大笑：“变你MB，这瓶吹了，谁慢谁是孙子！” 几兄弟争先恐后的仰脖吹瓶，李允琳没参与的情况下，龙雅速度最慢，被兄弟们起哄着喊爷爷。 龙雅正在求饶，手机忽然响了，这厮简直如蒙大赦地接起：“哪位哪位？” 对面不知说了句什么，龙雅的脸色骤变：“人控制住了吗？……给你们半小时，把人抓来！今天九哥在这，你们自己仔细脑袋！” 兄弟们都停下玩闹，皱眉问：“搞什么？” 自从李允琳的重心移往新村集团，清凉里这边的内务主要有龙雅负责，他会这个表现只能说明清凉里内务出了问题，这可不是小事。 龙雅眼里闪过凶光：“我们的涉税事项，一直是委托某税务师事务所处理的。今天税务那边催缴，才发现事务所卷了我们一季度税款根本没有交。” 兄弟们都是一怔，目光同时看了看李允琳，又看了看李恩硕。 曾经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小到不特意提起都没人想得起来，这一刻却忽然浮上了脑海。 那是在赌场里，李允琳认出了某个赌客是帮助代理会社的涉税事项的……没想到这么件不起眼的小事，却在今天这大喜的日子里引爆了恶心事，败坏了所有人的心情。 第三百一十五章这个妹子送你了 李恩硕沉着脸，也拨了个电话问了几句，气得反而笑出声来：“是欠了赌场债务，这货倒还跟我们玩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 看似在笑，可所有人都知道李恩硕毛了。现在清凉里的负责人是李恩硕，出了这种事他分外没面子，尤其还当着唐谨言的面，让他更是又气又愧。 话说这种老虎头上拔毛的事，已经多少年没人敢干了？这位税务师倒是了不起！ 兄弟们也停下闹酒，悠然吃菜等结果。过不多时，便有几个黑西装押着一个中年人，带到酒桌前。中年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一到场就缩在地上求饶：“税务那边我很快就会填上的，只是移用一段时日而已……产生滞纳金我也会负责的……” 李恩硕看看唐谨言，唐谨言吃菜不语。说起来这人的做法倒也能理解，挪用税款填补赌债，拖欠税务的滞纳金总比拖欠赌场的高利贷好点……就算被企业抓了现行，要打官司，也比捱高利贷强。 李恩硕离座而起，揪着税务师的衣领狞笑道：“拿我们的钱抵我们的债，当我们唐氏会社是任你玩弄的傻比？还是当我们像那些小白领一样会和你磨磨蹭蹭的打官司？” 税务师哀求道：“是我一时糊涂，可那九出十三归的息实在挨不起啊……” 李恩硕甩手就是一巴掌：“借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捱不起？” 税务师哭丧着脸，不说话。 “现在我们九哥是体面人，我们也不能不讲道理。”李恩硕冷冷道：“明天之内补足税款，债务利息照常送到老子手里，这事就算了，够不够讲理？” 说实话，这真是很讲理的黑社会了，也是李恩硕不想给今时今日的唐谨言抹黑，不然多黑的条件也开得出来。唐谨言点点头，表示同意李恩硕的提案。 税务师嚎啕大哭：“我现在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李恩硕转头问左右：“查过账户了？” “查过。这货家境挺好的，还有其他不少产业，看起来只是一时周转不灵。” “抵债物品呢？” “有，便是其他产业也能抵。另外他女儿还是明星……” 税务师忙道：“对对，宽限一段时日，我一定能补上的……” “人人学你这么玩，我们还混个叼？”李恩硕打断道：“女儿是明星对吧？” 税务师面露恐惧，他听出了李恩硕话里的意思。对于黑社会来说，这件事不单单是还钱，还在于必须要给捋虎须的人一点教训，不然以后怎么在道上行走？至于这个教训方式嘛…… 李恩硕此刻也看着唐谨言，目露请示，满座目光都尽数落在唐谨言身上。父债女偿，天经地义，道上惯用的措施而已。只要唐谨言表示感兴趣，那么这事的选择就很简单了。 要么陪一晚，宽限时日。 要么卖在清凉里，连债务都能抵。 李允琳掂着酒杯，似笑非笑。 抓了父亲逼女儿，这种场面……似曾相识啊，时隔一年，仿佛一个轮回。 当初的你，面对无辜的郑爸爸，都能强要恩地；今时今日的你，面对道上天经地义的偿债方式，又会怎么选择？ 兄弟们也都在看，衣冠楚楚的九哥，变了没？ 唐谨言面无表情地喝着酒，只有李允琳注意到他的手指已经捏出了青筋。 仿佛过了极其漫长的等待，唐谨言才慢慢地开口：“把你女儿喊来，一个月内把税款补齐，赌债利息可免。否则挑了手筋，三天内还债。自己选。” 天公地道，兄弟们都明显吁了口气，九哥还是九哥，刀子并没有如大家想象中的变钝。 李允琳摇头笑笑，饮尽杯中酒，心中暗叹一口气。终究是一场轮回啊……当初那道光芒，已经即将消散了吗？ ※※※ 半小时后，一名白衣少女站在夜店办公室里，对着唐谨言怒目而视：“放了我爸爸，十几亿的税款而已，我能补上！” 唐谨言默然看着她，眼神有点恍惚，这一刻似乎有另一个身影和她重叠在一起，连圆睁的怒目都那么相似。 不同的在于，眼前的少女似乎还有谈条件的能力，混得可比当初某人强多了。唔，长得也漂亮不少，身材有致，气质典雅，可比某个胸平嘴大的顺眼多了…… 他缓缓开口，仿佛字斟句酌：“税款要，你也要。” 少女咬着牙关，丰满的胸脯剧烈地起伏，显然愤怒到了极点。可她不是初出道的雏儿，社会上摸爬滚打过，能够控制情绪。深深呼吸了几口，平静下来，目视唐谨言，心中急寻对策。 这越看就越奇怪，这个男人长得好像唐谨言啊……可是唐谨言堂堂会长，至于做黑社会这么LOW的事吗？ 她试探着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唐谨言知道她想问什么，淡淡道：“我是唐谨言。” 少女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唐谨言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唐先生身为素妍的男友、Mnet背后股东之一……莫非真不认识我姜敏京！” 唐谨言垂下了眼帘，半晌才道：“Mnet旗下，davichi，姜敏京？” “是。” “……”唐谨言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一年过去，很多事情确实不一样了，至少他再也不是那个听见明星名字都不知道是哪位的门外汉。无知才能恣意，一旦触摸进去，就陷入了各种关系交织的网，会被太多因素所左右。且不提她和素妍关系远近，单论她与T-ara做过合作，以后自己如何面对她在素妍面前哭诉：你男朋友强奸我？ 可是放过去？以后自己真的没法带队了。 姜敏京紧张地看着他，看得出来他正在思考。她捏着衣角等待着，仿佛等待命运的判决。 “不像啊……”唐谨言忽然开口。 姜敏京一怔：“啊？” “我说和那个MV……《我们不是相爱吗》，那里面你的脸跟大脸盘子似的，哪有这么漂亮？” 姜敏京脸色黑了。 唐谨言叹了口气，坐直身子，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允琳，来一下。” “干嘛，你不是正在爽着么？” “这个妹子，送你暖床了。” 姜敏京脸色苍白。 电话那头的李允琳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丢出老远。 唐谨言收起手机，心情却轻松下来。也不过如此，哪里是什么无法逆转的轮回？ 第三百一十六章抱不住的影，看不见的光 那边姜敏京就真是要哭了。 对方是唐谨言，纵使与她的大BOSS李在贤相比都差不了太多的BOSS级人物，可不是一般的小混混，她自知是扛不过的。就算对方无缘无故的想要自己，都会很麻烦，别说这事还是自家理亏在先，那就连找人帮忙说合也不一定有人愿意帮…… 但是如果只是面对唐谨言，她还有几分谈条件的希望，毕竟这位总算是个体面人，太难看的事估计不太做得出来，何况他还是朴素妍的男朋友，不管那个“恋爱关系”有几分真，总要顾些颜面吧？ 可没想到他居然转手把自己送兄弟暖床！ 那什么兄弟鬼知道何方神圣，说不定是个青面獠牙的禽兽，扑上来就乱搞呢？那还不如陪唐谨言呢，好歹长得不错啊…… 她带着哭腔颤巍巍道：“唐、唐会长，您是个有身份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呜……那钱我是能还上的……我现在就去筹措行不行……” 唐谨言摆摆手：“不光是钱的问题。你是T-ara的师姐，出道也四年多快五年了，有些道理不用我教你。看在T-ara的渊源，我不碰你，但轻轻放下是不可能的。” 姜敏京脱口道：“我不陪你那什么兄弟！” “咦？”唐谨言似笑非笑：“莫非想陪我？” 姜敏京急道：“也不是！我我我、我为什么要陪谁！” “你无从选择。”唐谨言靠在沙发上，懒懒道：“我这位兄弟可不辱没你，现在急着拒绝，可别后悔。” 姜敏京怒道：“才不会后悔！”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一缕香风飘然而入。姜敏京怔怔地睁着大眼睛，看着李允琳款款走来。 女……女的？ 李允琳经过呆滞的姜敏京身边，淡淡道：“不陪我就陪他，你自己选。” 说着悠然坐到唐谨言身边，自顾自地倒了杯红酒，上下打量着姜敏京，啧啧有声：“这个是极品啊，你真舍得送我？” 唐谨言陪她喝了口酒，笑道：“早叫你找个女人，我觉得这个不错，很漂亮，吻合你的标准。” 李允琳气哼哼道：“超标了！这胸！这臀！这皮肤！还和我差不多高！你是派她来打击我的吗？” 唐谨言失笑道：“不达标的你不要，达了标你又话多。” 那边姜敏京终于回过神来，气道：“我不是货品！” 话说得生气，可语气显然轻了很多。如果是陪女人的话，这倒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李允琳眼含妒忌地在她丰满的胸脯和挺翘的圆臀上看了好久，撇撇嘴道：“得了小妞，你该庆幸，这件事没有发生在一年前。” 唐谨言默然喝酒，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色彩。 李允琳放下酒杯，再度站起身来，走到姜敏京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走吧美人儿，今晚……你是我的了。” 姜敏京梦游似的跟着李允琳走出门外，在陪男人和陪女人之间选择那当然是毫无悬念的选择了女人，一时间她甚至连再争取一下谈判的想法都消失了。 她甚至无法理解唐谨言为什么要这么做。 走出门外，夜风一吹，李允琳和姜敏京几乎同时精神一振。李允琳笑着转头看了姜敏京一眼，仿佛看出了她的困惑，摇头笑道：“我是男人。” “啊？”姜敏京惊恐地后退半步。 “但我不喜欢女人。” “……” “不过……既然他要我找个女人，那我就找个女人吧。”李允琳低头，看着地上被路灯拖长的影子，喃喃自语：“他的光没有消散，挺好的。” 姜敏京完全没听懂，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怀疑自己今晚是不是进入了谁一手导演的蒙太奇电影里。 李允琳转头，嫣然一笑：“以后，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自始至终姜敏京都处于懵逼状态，不知道怎么就从“陪一晚”变成“女朋友”了……这身份是靠任命的吗？ 满脑子浆糊地跟着李允琳进了一间小公寓，李允琳开了灯，随手一指：“你睡那个房间。” 姜敏京实在按捺不住好奇，脱口问了出来：“不要陪你？” “哈……”李允琳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她好一阵，才道：“你胸大，我妒忌了。” “……”姜敏京傻了眼，带着一脑门的黑线，眼睁睁目送李允琳进了主卧，丝毫不担心她跑路似的，“砰”地关上门，居然就这样把她一个人丢客厅了…… 姜敏京抱着手臂缩了一下，颇有点惊悚地打量着灯火通明的公寓，总觉得今晚见到的人、见到的事，好像都很不正常。可让她跑路，她又没那勇气，父亲还被关押着，自己一跑，天知道这群神经病会做出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来？ 还是先住下吧，好像暂时是安全的……改天再找机会和这位直接把自己任命为女朋友的奇葩谈一谈？ ※※※ 姜敏京胡乱在客房睡了一宿，满脑子心事根本谈不上睡眠质量。第二天天蒙蒙亮就醒了过来，实在躺不下去，无奈起床出了客厅。 出来的第一时间她就愣了，李允琳靠在沙发上看杂志，看样子已经坐在那儿很久了。姜敏京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都不到。 那李允琳这是早早就醒了呢，还是……压根就没睡？ 见她出来，李允琳头也不抬：“饿的话自己去厨房搞东西吃，我做不来，不过鸡蛋什么的简单食材一直有备。” 姜敏京有点尴尬：“我也做不来。” 李允琳笑了，从茶几上拿了盒牛奶丢了过去：“将就吧，一会再出去吃早餐。” 姜敏京接住牛奶，犹豫地问：“你这么早醒？” “习惯了。”李允琳若无其事：“大好时光干嘛用在睡觉上。” 姜敏京心中暗道你大好时光用来看时尚杂志也不见得多高明，出于好心还是说了句：“你……看上去太瘦了，脸色也不好，还是要多休息才是。” 李允琳怔了怔，慢慢放下手里的杂志，低声道：“你也说我脸色不好。” “嗯……白得……不太健康。” “也就是说这么明显的事情瞒不住他的。”李允琳继续看杂志：“怪不得好几次提醒我休息，上次差点夺我权。” 说到夺权，她撅了撅嘴，好像很是不满，可那有些苍白的脸蛋却莫名地透着红润，反似有些羞喜。姜敏京看得风中凌乱，只得拿着根吸管在牛奶盒上戳啊戳。 就你这样，说你是男人……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姜敏京终于忍不住问：“你喜欢唐会长？” “嗯。” “你又说你是男人？” “嗯。” “那你们怎么在一起？” 李允琳再度合上杂志，出神地想了好一阵子，忽然笑了笑：“既然他有光，自然也该有影子的。” 姜敏京问：“影子……永远跟随，却始终无法拥抱？” “啧……”李允琳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聪明了起来。” 姜敏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李允琳笑道：“你是Mnet的人？” “是的。” “今天下午，陪我去Mnet看场节目怎么样？” “今天下午？M！Countdown？” “嗯。” “我能不能不去，我下午有事的。” “你是我女朋友了，听话。” “我为什么是你女朋友？” “乖，再傲娇就剁了你爸爸。” “哪有你们这样的！！！” 姜敏京终于还是屈服了，当天下午，弄了两张M！Countdown的门票，陪着李允琳进去看表演。 说是来看表演，实际上李允琳在新村集团忙了一天，等赶过来的时候表演都过去一半了。姜敏京等得心焦又不敢发作，没好气地陪着她静悄悄地进了场。场中人潮涌涌，可她们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第一排贵宾席上的唐谨言，和他身边坐着的崔镇浩。李允琳拉着姜敏京的手，摇摇头，示意不要招呼唐谨言，两人在边上的座位坐了下来，看看台上，李允琳微微一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姜敏京抬头看去，Apink恰在此时出场，主打曲目《NONONO》。 她认出开场的妹子叫尹普美：“不要伤心，NONONO。你不是一个人，NONONO。” 下一句的是主唱郑恩地，弯着笑眼开口：“任何时候，我都会成为……照亮你的光。” 姜敏京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看到，身边的李允琳眼睛死命地眨巴了几下，嘴角露出了非常有趣的笑意。 第三百一十七章专业欺负Apink “任何时候，我都会成为照亮你的光。” 前排的唐谨言不自觉地捏住了椅子扶手，目光默默盯着台上的郑恩地。 她正在为团队的回归首演努力发挥，丝毫没有留心到台下他的目光。 也对，事实上郑恩地自己并不知道这样一句歌词对于唐谨言的意义。 所以她仍然在唱：“抓住我的手吧，现在。现在靠近我吧，期待。” 唐谨言“呵”地一声，仿佛在笑，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 旁边崔镇浩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正在为他做介绍：“这张专辑发布后，很受好评。这首主打今天已经登上Me|On音源榜一位，其他各榜也名次可喜，很有竞争力。不出意外的话，下期打榜会有收获，崛起就在此时。” 唐谨言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地回答：“那就好。” 回归首演属于表演性质，没有参与当期计分，Apink表演很快结束，行礼退场。唐谨言再也没有继续看节目的兴趣，离席而起，绕往后台。崔镇浩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他的职责不同，还需要继续观察其他团队的表演，也就没跟着去。 李允琳的目光一刻都没离开唐谨言的方向，见他起身去了后台，微微一笑，拉着姜敏京的手站起身来：“没什么好看了，走吧。” “喂喂喂你大老远赶过来就只听了一首歌！” “乘兴而来，兴尽则返，何必在意听了多久。” 姜敏京愤愤然地跟着她离去，一路抗议：“你这叫装逼！” “等wuli敏京下次打歌，我也来听。” “上个月我刚刚发了新专，五年一次，而且没打榜！” “Mnet这么不重视我敏京？应该不至于啊……听说davichi发展很不错的。” “说得好像我们很熟一样……” “好好好，一会去买一车你的新专支持总行了吧。” “放了我爸爸才是正经！” “还钱之前，放不了的。” “我会还的！” “你很有钱嘛，十几亿说还就还？” “唔……出道五年还是有点积蓄的，不过这么一来也就彻底穷光蛋了。” “没关系。”李允琳伸出一只手指掂起她的下巴，笑眯眯道：“你男朋友有钱，养得起你。” “我哪有男……”姜敏京说了一半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住了口，问道：“你执着于这个干嘛啊？” “我是他的，所以我的女人也是他的。”李允琳若无其事地回答：“在必要的时候，我的女人能代替我陪他。” 姜敏京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允琳笑吟吟的脸，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这个……疯子…… 李允琳忽然抬头看了看黄昏的天色：“我很好奇，他赶往后台会做什么。也很好奇，她是否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 ※※※ 唐谨言敲响了Apink待机室的门。经纪人李正雅开了门，见到是唐谨言，待机室里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秒之后，七个女孩同时起立，鞠躬行礼：“唐会长nim，您好。” 他是韩国商界风云人物，也是Acube的股东，早已不再是她们的三姐夫。在屋内还有许多工作人员的公众场合，她们必须行以面见大人物的庄重礼节，即使是郑恩地也不能例外。 唐谨言默默看着鞠躬中的郑恩地，淡淡道：“不用客气。” 郑恩地缓缓直起身子，看了他一阵，又低下头：“唐会长请坐。” 唐谨言问：“听说Me|On榜一位了？” “是，实时榜一位，日榜还不知道。” “已经不错了。” “是。希望能以不错的成绩，祝您生日快乐。” 唐谨言眯起眼睛，郑恩地神色平静。 “歌很不错，很好听，不过我还是觉得他娘的糟透了！”唐谨言再次开口：“上一次是《明知道要分手》，这一次是‘现在靠近我吧’，你在和我开玩笑？” 郑恩地也有些尴尬，咬着下唇，半晌才咕哝道：“那又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但我很不爽。”唐谨言说着，转头问李正雅：“作为股东我能不能教训这帮丫头？” 股东并没有这样的权力，即使实权理事，教训人也是倚仗手里的实权而不是一个理事名位，但李正雅当然不可能去说这些，只是赔笑道：“当然可以的……” 七个妹子都很紧张。她们对唐谨言观感很复杂，一方面很崇拜很感激，也乐意亲近，可另一方面却也知道他不是好人，多坏的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他要找借口教训人，她们也确实没什么办法反抗，只能捱着。 “那好。”唐谨言指着郑恩地：“这丫头惹我生气了，罚站墙角举着手，看在还记得我生日的份上，教训减轻些，五分钟。” 吓了个半死结果是这么儿戏的教训方式，小丫头吴夏荣差点笑出声来，硬生生捂着嘴憋住了半个发音，转过头去肩膀还一抽一抽的。郑恩地瞪着眼睛看了他半天，无奈地抽抽嘴角，当真站到墙角去，耷拉着脑袋举起双手，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噗……”这回姐妹们也都没能忍住，全部笑喷出来。 唐谨言面无表情：“笑什么笑？我要一个人陪我吃饭，谁来？友情提醒，后果概不负责。” 此言一出，笑声顿止。妹子们面面相觑了好一阵，一个两个低下了脑袋。这话等于直接说我要潜规则没什么区别了，还是在这大庭广众！ 他在大庭广众下对大伙儿说这种潜规则的话已经第二次了！一年一次，专业欺负Apink有瘾是吗？ 郑恩地在墙角骂：“唐谨言！你又要干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冲我来啊！” 唐谨言看也不看她一眼：“你爹还在外面看表演，你不陪你爹吃饭，想去哪？” 郑恩地怔了怔，举着的右手下意识缩回来挠了挠头。原本以为他是个潜规则的意思，可这句话出来，感觉就不太像了……郑恩地一时有点恍惚，没再说什么。 李正雅赔笑道：“要不我陪唐会长……” 唐谨言目光森冷地盯着他：“你很幽默。” 李正雅战战兢兢，再也说不出话来。 正在此时，朴初珑默然站出了队列。 姐妹们有些紧张，身后尹普美悄悄扯了她一下，她以为队长欧尼要理论呢。量级差距太大，理论有用吗？ 朴初珑没理会她，目光柔柔地看着唐谨言，轻声开口：“心情不好的话……我陪你吧。” 整支Apink目瞪口呆。 郑恩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 唐谨言一直绷着的脸却柔和下去，看着朴初珑点点头，转身出门。 第三百一十八章代表谁 经过和林允儿大摇大摆逛公园结果被偷拍的事件，如今唐谨言在这方面谨慎了许多，餐厅去的是泛西方派旗下搞的情侣餐厅，泛西方的人正事不会干，弄这种玩意倒很有经验，轻易不会让人偷拍，很受明星男女青睐。包厢是封闭的情侣包厢，专供小情侣你侬我侬，情到浓时在里面来一发都没人知道的那种。 朴初珑跟了进去，看看包厢的座位，俏脸就红了起来。这不是面对面的座位，只有一面沙发，只供情侣贴身坐。 唐谨言也有些皱眉，来前并没想过所谓小包厢是这么暧昧的德性，不过他并没有换地方的心情，还是当先坐了下去，淡淡道：“坐吧。” 朴初珑咬着下唇，犹豫地看着他身边小小的空间，终于还是通红着脸坐了下去。其实也没什么，和车上邻座差不多。 侍者拿着菜单进来，还没说话就被唐谨言摆摆手轰走了：“等会再来。” 很明显此刻唐谨言没有吃东西的欲望，朴初珑也没有。看着侍者退出去，她也没什么表示。 包厢里灯火昏暗，桌上烛光朦胧摇曳，萨克斯在外面大厅悠悠传扬，声声荡漾在包厢里，气氛充满暧昧浪漫的气息。朴初珑喉咙有些干，略带紧张地拿起面前的红茶喝了一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愿意跟他来这样暧昧的场合，只是在所有人觉得他恶劣的要玩潜规则的时候，她看见了他眼里的挣扎之意，那一刹那她有点心疼。 歌曲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容易引发人们心灵共鸣的东西，不知道多少人被音乐激励，因音乐怅惘，因音乐陷入神伤。按道理他这样的人心志如铁，本来不会轻易受到影响，可事实上他在恩地面前，从来都是脆弱的吧，面上再平静，那心底始终也是暗藏着人所未见的涟漪。 何况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其实是很想让恩地陪的，对不对？可是却又倔强地自行堵住了这条路。恩地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那都没什么区别，他不可能开口约恩地，恩地也不可能同意。他们之间存在巨大的裂痕，纵使有补天妙手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他只是需要一个人代替恩地陪他，于是她来了。 朴初珑慢慢喝完了红茶，心情平静下来。放下茶杯，清脆的玻璃交击声仿佛一个引信，把入座起就一言不发的唐谨言惊醒，他也拿起红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放下杯子吁了口气，开口道：“你胆子挺大的。” 朴初珑不语。 唐谨言淡淡道：“在有些时候，我产生过这样一种很恶毒的想法……” 朴初珑转头看他。 “我曾想过，把Apink一个一个绑起来，当着郑恩地的面强上了，看看她是什么表情。”唐谨言咧嘴一笑：“你倒敢一个人跟我出来，还不止一次。” 他描绘的恶毒场景没有吓到朴初珑，她只是很认真地回答：“您和恩地的恩怨，并不应该牵扯旁人。” 唐谨言还是笑：“跟黑社会讲道理？” 朴初珑低声道：“我们……并没有把您当作一个黑社会。” 唐谨言道：“所以说，只有郑恩地一个人最认得清我的本质吗？” 朴初珑怔了怔，脑海里迅速掠过恩地曾经说的话语，暗自叹了口气，低声道：“即使我看错了也罢，无论您是不是坏人，我欠您的。” 唐谨言偏头打量了她一眼，眼里有些惊奇：“又养胖了点，是在履行当初的条件？” 朴初珑尴尬道：“是的。” “可我记得你已经履行了另一个条件，这个是可以不用的？” 朴初珑沉默下去，良久才细如蚊呐地说了句：“因为是您希望看见的。” 唐谨言也怔了一下，看了她半晌，终于放缓了语气，低声说：“对不起，因为几件事连锁反应，导致今天我有点没控制住脾气，说话做事对你们并不公平。你们……不该是我迁怒发泄的对象。愿意出来陪我，是委屈的迁就，我很感激。” 朴初珑抬头看了看他，又飞快垂下眼帘。 他这个人……看着强势霸道，其实是吃软不吃硬的代表，只要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更好。和恩地总是气氛不和谐，那是因为恩地不能先软下来，那会导致走向更无法预知的结局，所以恩地只能一直犟着，然后他也就更犟。 唐谨言起身开门，再度喊来了侍者，转头笑道：“无以为报，只能请你吃顿好的。” 朴初珑终于微笑起来：“好。” 唐谨言发现自己好像很难得见到这姑娘笑。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和她们的交集很少称得上轻松愉快，气氛从来都比较压抑或者比较正式。难得见她笑一次，看上去也很是开朗好看，和她内向羞涩的性子不太一样。 话说回来，说她内向吧，她却比谁都勇敢。怎么说呢……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队长？为此肩负了很多本来不应该由她承担的东西？甚至包括这次勇敢地站出来堵枪眼？ 朴初珑看着菜单，抬头问：“你吃什么？” 唐谨言摇头：“这装逼的意大利菜我不熟，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朴初珑低声道：“好贵。” 唐谨言眼神刹那恍惚，又很快回归平静：“自家餐厅，不要钱的，随便点。” “那就推荐套餐吧。”朴初珑不好意思地把菜单还给侍者，吐了吐舌头：“我也不熟。” 侍者笑着告退，唐谨言偏头道：“你们很穷？” “呃……还好啦……” “以前恩地和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小家子气得很。” 朴初珑有点没面子，反击道：“那岂不是正好，反正今天我代替的就是恩地，越像越好。” 唐谨言顿了顿，摇头道：“你只代表你自己，无需代替谁。” 朴初珑微笑摇头，没再反驳。 唐谨言又道：“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说着放下放下，说着波澜不惊，本来以为自己早已经做到了的。可却莫名其妙的又触景生情，心情大坏，还迁怒到你们头上。” 朴初珑低声道：“不会的。这种时候，我才觉得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有一段难以忘怀的初恋，也有倔强着的别扭着的感情，而不是……” 而不是电视里遥不可及的集团会长，不是人们传扬的运筹帷幄无所不能的掌舵人，也不是社长眼中我们所倚仗的大树，也不是那个冰冷着面庞对我们予取予携的黑社会。 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会觉得，离你很近。 只是很可惜，我不能只代表我自己。在你心里，我永远也不可能只代表我自己。 所以还是只能远远地看着你，以各种高山仰止的标签出现在新闻里。即使近距离坐在身边，也只能用最小心的态度，喊着“唐会长nim”。 第三百一十九章谁能娶了你 当侍者送上餐，两人开始吃东西，席间的气氛是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的。 面对这种高档西餐，唐谨言吃得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大口大口吃得满嘴流油，跟吃大排档一样。也没有半点浪漫细胞，最多只是指着某菜说句：“这个不错，多吃点。”就不管不顾地自己吃自己的。 朴初珑摇头笑着，心情却彻底轻松下来。 姐妹们怕自己跟他出来会出事，连她自己也不是没有做好出事的准备，最后的结果却是毫发未损地蹭了顿大餐。就像曾经找他做交易，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最后交易完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也丢掉了那点淑女风范，开始狼吞虎咽。 唐谨言塞了一嘴的食物，惊叹地看了她一阵：“艹……吃得比我还凶残，怪不得说胖就胖一点阻碍都没有。” 朴初珑鼓着腮帮子：“难得吃大户，还难得的不是清粥小菜，当然要多吃点。” 唐谨言失声笑了出来：“敢情你还在怪我上次太小气是吧？” 朴初珑嘿嘿笑，当然这只是在开玩笑，怎么可能怪他小气。 唐谨言斜睨着她：“原来你也是会开玩笑的啊。” 朴初珑哭笑不得：“哪有不会开玩笑的idol，那综艺怎么混啊？” “唔，是因为每次见你感觉都很忧郁，产生了错觉？” “忧郁吗？”朴初珑想了想：“起码……那段时候不会啊。” 那段时候，唐谨言和郑恩地如胶似漆的时候，只可惜那段日子短得很。 唐谨言叹了口气：“最近过得怎样，崔镇浩没再欺负你们吧？” “没有……”朴初珑有点出神，想说什么，终于没说出口，只是道：“公事公办得多些。” “崔镇浩是有能力的人，对你们的规划也很有条理，我觉得是比金光洙像样点儿。只要不是欺负人，你们也多配合着点，好歹是社长。” “是，我们平时是很尊重崔社长的。”朴初珑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了句：“感谢您上次的帮助。” 唐谨言摆摆手：“那是你交易得到的，童叟无欺。” “我说的是……后来帮了我。” “正常男人都会那么做，别想太多。吃菜吃菜，这蘑菇不错。”唐谨言似是为了转移话题，今晚第一次叉了道菜到她盘子里。 气氛归于沉寂，餐厅里的萨克斯依然悠扬，轻柔的曲调蔓延在包厢里。 朴初珑低头看看餐盘，脸色又有点红。 这里是个很暧昧很有情调的情侣包厢，什么事都不用做就能迅速旖旎起来的那种氛围。这种氛围里，两人近在咫尺地贴身坐着，四月的天气，穿着都很单薄，手臂时不时的挨碰，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的硬度，朴初珑心如鹿撞已经很久了。 唐谨言也差不多，左臂上挨着的丰润柔软，无时无刻不在挑动男人的心弦，提醒着男人们，只要手一伸，就能轻易将身边的佳人揽入怀中。在此前“友情提醒，后果概不负责”的前提下，身边的妹子柔柔的，真的很容易引起男人概不负责的邪恶欲望…… 说白了，喊人到这种地方陪吃这顿饭，出发点本身就不是多纯粹，虽说不是为了潜规则而来，但不可否认确实存有一些一时兴起“概不负责”的准备。但他感受到了朴初珑的善意，化去了他心底的恶念，那时候才决定好好吃完饭走人的。为什么他会迅速打断了朴初珑似乎感恩的话题？就是不想引入英雄救美的节奏里去，那种节奏配上这里的情调氛围，是很要命的。可没想到，安静下来的结果也差不到哪去，一样如此暧昧，他甚至能听见朴初珑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他甚至有点后悔选择这个鬼地方了，对男人真的是种考验。 正在此时，包厢门被敲响，有人在外面低声说：“九爷，方便么？” 唐谨言吁了口气：“进来。” 门开，却是餐厅经理端了个生日蛋糕走了进来，点头哈腰道：“听说今天是九爷诞辰，祝九爷福如东海。” 唐谨言笑着点点头：“致谢。” 餐厅经理面露喜色：“那就不打扰九爷的浪漫之夜了。” 朴初珑的脸更红了。 唐谨言看了她一眼，摇头笑了笑：“你和恩地的性子真是反着来的。如果是她，这时候脚踩沙发分蛋糕了。” 朴初珑脱口想问你就是喜欢恩地那种性子对吗？可话到嘴边终于还是吞了回去，笑了一下：“忘了祝您生日快乐。” “我说……”唐谨言摇头道：“这种气氛里，满口的‘您’，不觉得很违和吗？” 朴初珑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对您用平语么？” “可以。你我本来就是故交，为什么要遵循这个国度恶心的礼仪？” “那……好的。”朴初珑似乎很是高兴，也活跃起来，笑道：“要唱生日歌么？” “不用了，太刻意反倒奇怪。”唐谨言伸手去拿塑料刀：“直接切了吧，我看你刚才那意大利面是没吃饱的。” “我来吧……”朴初珑抢着伸手去拿刀，两人手掌互触了一下，朴初珑触电般的缩了回去。唐谨言顿了顿，没说什么，三下五除二切了蛋糕，分给朴初珑一块。 “等一下……”朴初珑拉住他的袖子，上面赫然粘了一抹奶油。朴初珑抽了张纸巾，仔细擦拭干净，抬头笑笑：“毛毛躁躁的。” 唐谨言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吃蛋糕。 吃完蛋糕抬头，两人对视一眼，看见对方唇角的奶油，都是一笑。朴初珑再度抽了张纸巾，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逾越地去直接帮他擦，只是递了过去。唐谨言接在手里看了半秒，却忽然伸了过去，二话不说地擦在她的唇角上。 朴初珑睁大了眼睛，感觉整个人都僵掉了。 唐谨言擦完，偏头打量了一下确认干净，才又抽张纸巾自己随意抹了一把，笑道：“小屁孩，整天想着照顾别人，先顾好自己吧。” 说完想了一阵，又摇头笑：“谁能娶了你，倒是挺有福的。” 第三百二十章从不曾离去 唐谨言这话真是有感而发。这个妹子大概是他见过最温柔最会照顾人的那一款，也许和她在团队里总是做个妈妈的角色有关，已经烙印在习惯里。 但唐谨言挺不习惯的。 带着兄弟们纵横黑道也好，殚精竭虑驰骋光明也好，这一生风刀霜剑，他从来都是站在最前方扛着所有风雨，从来都是他在照顾别人，从不需要谁来照顾。 于是他很要面子地还了一下，反过来帮她擦嘴，却忘记了这个氛围里帮女孩子擦嘴角的动作是多么暧昧的事情。再加上“谁能娶了你”这样的问题，几乎和挑逗没有什么区别。 朴初珑怔怔地摸着嘴角，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擦过的痕迹，烛光暖暖，映得她的脸颊也有点发热。她急速低下头，咕哝道：“我不是小屁孩，我二十二了，周岁生日都过了。” “生日过了？”唐谨言怔了怔：“这才四月初呢，你生日挺早啊，什么时候？” 朴初珑的目光落在烛火上，有些惆怅。本来正常回答一句三月三日就可以了，可不知怎么的，心中有种难过的冲动，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你为允儿前辈倾城烟火的时候。” 唐谨言低头看她，朴初珑微微别过头，避过他的目光。 唐谨言微叹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低声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朴初珑低低“嗯”了一声，也慢慢站起身来。 两人近距离对立着，朴初珑低着头，声如蚊呐地道：“不要生恩地的气，歌曲不是我们自己决定，只是……” 唐谨言打断道：“只是我心不静，随意一首歌都能引动我的情绪是吗？” 朴初珑本意是想说只是巧合，可被他这么一说倒也觉得确实如此，至少随便一个路人听这些歌就不可能产生各种情绪。她想了想，低声道：“其实恩地也不像面上表现得那么倔强……如果你……” 唐谨言淡淡道：“回去吧。” 朴初珑彻底说不下去，只好抿上了嘴。 ※※※ 回到宿舍的时候，夜已深了。姐妹们早已各自进房休息，宿舍大厅却依然灯火通明，郑恩地坐在那里看电视，听见门响，急速起身迎了过去：“欧尼……” 朴初珑目光落在电视上，只是无聊的广告，可想而知恩地坐在这儿心思完全不在电视里，至于想些什么，那是很明显的事。 郑恩地小心地打量着朴初珑，低声问：“他……没对你怎样吧？” 朴初珑换了鞋子进门，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能怎样？” “我怕他会……” “其实你知道他不会。”朴初珑疲惫地说着：“否则你当时就和他拼了。” 郑恩地撅着嘴：“那人心思喜怒难测，我也不敢肯定。他好的时候很好，坏的时候……” 喜怒难测吗？是有一点儿，很多决定只在他一念之间，纯粹看他的心情。但一切都存在一个基准：他希望恩地恨他，还是希望继续淡化。只要还是后者，那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朴初珑身处其中，看得分明，她知道最初的一刹那，唐谨言是有恶念的，但还是全盘压制了下去。在那样旖旎的环境里，直到最后他都连一点揩油的动作都没有，克制得仿佛一个绅士。 好像真的就只不过是找个人陪着过个生日，仅此而已。甚至连生日的流程都随意简化，就像赶着结束一样。 她甚至知道他正在后悔，后悔之前在Mnet不应该压不住情绪，好端端的逼人陪，导致和郑恩地的队友多出了牵扯。 朴初珑挺难过的，或许这也不叫难过，只是有种很怪异的情绪，让她不太想说话，尤其不太想和恩地说话。这种情绪不知所起，即使在恩地最风光无限而大家陪着在旁边仰望的时候，都没有产生过。 “他只是一时心烦，过去就好，不用多想。”她终于开口：“早点休息，明天还是音乐银行，不能出差错。” “哦……”郑恩地小步走向房间，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步说了句：“欧尼，对不起，因为我的关系，给大家添了麻烦。” “至少我并不觉得他是麻烦。”朴初珑低声道：“如果没有他，说不定我们会有更多麻烦。” 郑恩地转过头，朴初珑的身子缩在沙发里，看不清表情。 回到床上躺着，郑恩地没有睡意，眼睛直挺挺地看着天花板。欧尼的态度有点奇怪，不仅是欧尼，连爸爸的态度也很奇怪。 今晚她是和爸爸吃饭的。由于挂念朴初珑此去会不会出事，她一直有点心不在焉，而爸爸好像也有点心不在焉，父女俩各自神游天外，一顿饭吃得气氛诡异莫名。 快吃完的时候，爸爸忽然问了句：“今天见到唐谨言了？” 郑恩地心中一跳，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见了唐谨言，匆忙回答：“是、是的。就、就讲了两句话。我和他没关系了。” 然后爸爸就沉默下去，再也没说话。他没和女儿说过自己正在帮大唐公司做事，并且还要继续帮忙设计赌场，就连这次回到首尔都是搭唐谨言的飞机，他说不出口。如果说讨厌唐谨言，那么坚决地反对女儿和他在一起，那么如今反而在帮唐谨言做事，还似乎越走越近了，这是什么情况？ 当然他可以告诉自己，自己做的都是正当的建筑设计，没有助纣为虐。可还是很怪异，尤其见到女儿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怪异了。他甚至没有立场再说一句：别见唐谨言。 郑恩地躺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一会儿想想爸爸，一会儿又想想欧尼，大家奇怪的态度在眼前闪烁，她心中有点慌乱。 明明看似和那个人早已走向了不同的支线，渐行渐远。可今天她忽然觉得，蓦然回首，他就在那里，从来不曾离去，反而更加接近。 第三百二十一章港湾 唐谨言送走朴初珑，自己回了清凉里。家里冷冷清清，宋智孝不在。他站在门口静立了一阵，转身出门，走向李允琳的公寓。 门铃响了一阵，里面响起踢踏踢踏的拖鞋声，很快房门打开，露出姜敏京的俏脸。见到是唐谨言，姜敏京“哎呀”一声，直接又把门关了回去。 唐谨言无语地伸手抵住，姜敏京死命推，又怎么可能推得过他的力气？眼见房门毫无悬念地被推开，姜敏京白着一张脸，飞快地跑回房间“砰”地锁了起来。 唐谨言哭笑不得，想起这妹子被自己送李允琳了，没想到居然连今晚都还住在这里。可见了自己就吓成这样是怎么回事？ 姜敏京当然怕啊，李允琳说得分明，“我的女人也是他的，在必要的时候代替我陪他”云云，这尼玛啊，这就来留宿了是吗？ 唐谨言走进门，看见李允琳悠悠然靠在沙发上，正对着他笑。见到李允琳的笑容，他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就像是……饱经风霜的游子，看见了温暖的港湾。 他漫步走进去，笑道：“那妹子怎么了？吓成那样。” 李允琳笑道：“怕你做什么兽行呗。” “真怕那个，她躲房间里有什么用？这不是你家么，哪个钥匙没有？” “所以说蠢萌蠢萌的多可爱啊。” “哈……”唐谨言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怎么今晚还把她留这里？” 李允琳懒懒道：“平时孤枕难眠，好不容易有个妹子陪着，当然不舍得放她走。哭也好闹也好，她陪定我了。” “啧……大魔王啊。” “嗯……和你到嘴边的肉还送兄弟的表现比起来，我确实是个大魔王了。”李允琳笑吟吟道：“话说，敏京这身材真是一流，我看了都流口水啊，你真没兴趣么？” “她和素妍相熟，总要顾素妍的面子吧，怎么好胡来？”唐谨言坦陈道：“再说了，这种事曾经做过，后果不太好。算是记个教训，不想再做了。” 李允琳不以为然：“你以为你强上一个就会爱上一个啊？你爱上了郑恩地，可不是因为那种原因。” “可是因为那个原因，最终修不成正果。” “也对，所以有心理阴影是吗？” “算是吧。送你不是挺好么？帮你扭转一下取向。” “可是扭不了啊……”李允琳挨了过来，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我还是中意wuli九哥啊……” 唐谨言似笑非笑地转头，两人的面颊近在咫尺，互相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痒痒的。李允琳的脸慢慢变红，慢慢滚烫，想要退开又觉得不合设定，脸上简直快要滴出血来。 唐谨言真的很想亲下去。 无论是面对房间里的悲剧小白兔姜敏京，还是面对晚餐时他唾手可得的朴初珑，他都没有这样的情绪。而对着这个自己当了好多年“兄弟”的人，他真的很想亲下去。 那边李允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忽然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猛地亲了上来。在唐谨言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轻触即收，若无其事地退开，笑眯眯道：“被男人亲了，感觉恶心吗？” 看似在笑，唐谨言却看得见她眼里的紧张。似乎害怕自己生气，被男人强吻了？ 唐谨言有点心疼，故作认真地想了想：“没来得及感觉。” 李允琳眼里的紧张之意慢慢消失，轻笑道：“要不要再认真感觉一下？” “还是不要了。”唐谨言知道继续演下去怕是要露馅，不敢再暧昧，果断转移话题到正事上：“《新世界》的观影人次拿了首周冠军是吗？” “嗯，是的。”李允琳果然转移了注意力，兴致勃勃道：“电影挺来钱的啊，这部投资挺大的，本来以为不靠海外市场的话是回不了本的。可是按这个票房曲线，纯靠国内票房就足以回本还有赚。乐天正在往国外发行，到时候不管怎么分成都是净赚。” “娱乐业本来就来钱快，不然为什么这么个屁大的国家，娱乐公司跟雨后春笋似的一茬又一茬。”唐谨言笑道：“这么说，我们这部电影试水是成功的？” “当然是成功的，试水作就能拿周票房冠军，还想怎么才算更成功？” “那下一步计划可以继续了。”唐谨言沉吟道：“这方面白老六是行家，他有什么说法？” “白昌洙说，制作电影，风险不小，不是次次能赚，最赚的还是吸艺人血……” “鼠目寸光！老六从来都是没格局，这点出息！” “某种程度上说，他说的也没错。现在C-JES这边，坐拥JYJ、智孝、三大影帝，各种活动分成就赚得盆满钵满，如果不求多远大的宏图，只从效益上看，那运营好这些人就足够赚钱了。”李允琳顿了顿，又道：“拍电影的话，累死累活的，大头还是院线和发行商抽的多，所以他也不爽。再加上现在韩国最大的院线，我们还不能玩。” “最大的院线，哪条？CJ？” “嗯，CJ。占了快一半市场。”李允琳叹了口气：“如果和CJ还是蜜月期，继续拍电影是个好选择，可如今的状况，在李在贤的事情出结果之前，我们只能仰仗乐天。” “检察院那边，抓的还是李在贤巨额资金去向不明这个点，李在贤辩称的是多年来购买艺术品……” “哈……” “就算购买艺术品，偷税和违反投资法都跑不掉，不知道李在贤怎么自救，怕是有点难。”唐谨言叹了口气：“也罢，电影暂不考虑，以我们和KBS的关系，搞电视剧怎样？” “拿你没办法。”李允琳笑道：“让你安稳收钱，就是想折腾。要不你亲自来个剧本怎样？” “哼哼，要我弄剧本，就弄你们李家豪门内斗，爆点满满。” “槽点满满还差不多。” 唐谨言若有所指地问：“豪门千金爱上穷小子怎么样？” 李允琳吐槽：“不怕我姐姐和你翻脸你就去拍。我看倒不如拍个王子爱上灰姑娘，那才叫经久不衰。” 唐谨言笑：“好了好了，其实不是我非要搞事，只是觉得我们为进军娱乐业也筹备不少时间了，还有影视城资源摆在那里，这还只龟缩着做经纪，实在是有点不甘心，至少找些靠谱的剧本做投资也好啊。” “行吧，回头我和白昌洙合计合计，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投资。” “还有JYJ不是idol组合吗？有这个底子在了，能不能打造自己的idol啊？” “招练习生培养，是一个很大的体系，短期内无法实现。如果你有这个念头，还不如收购公司——比如CCM？Acube？” “CCM要看李在贤事件的发展，不知道有没有机会……Acube就算了，我不想收购。” “嗯……李在贤事件，我有预感，这件事我们很难完全脱离在外，说不定还有被动卷进去的可能。”李允琳脸色不渝：“那死老头，心思难测。” “我也有类似的预感。”唐谨言叹了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知道具体发展之前，打好自己的根基要紧。明天我就回济州岛了，这里的事你多费心。” 李允琳笑道：“真没打算在济州岛找个人照顾么？” 说到照顾，唐谨言脑海里迅速掠过朴初珑的影像，继而摇头笑：“我是去做事的，要什么照顾？倒是你……我这会儿想想，有姜敏京陪你，倒是确实挺好的。做好大魔王这个很有前途的角色吧。” 第三百二十二章大魔王与小白兔 两人在外面商谈，姜敏京在房间里缩在床头瑟瑟发抖。外面谈得越久她就缩得越厉害，谈得越久说明时间越晚，时间越晚说明留宿的可能性越多，一旦留宿，自己是不是就要悲剧了？果然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吗？ 缩了一阵，她忽然想起什么，急匆匆地翻出电话，打给了朴素妍：“素妍你在哪？” 她和朴素妍关系比唐谨言想象中的还好。09年时她还在CCM，和T-ara是同公司师姐妹，《我们不是相爱吗》更是一起合作歌曲，就在不久前的《田园日记》里她还客串参演了MV，朴素妍当初那部《海云台恋人们》，她也是一起参演的。她出道比朴素妍早，而岁数比朴素妍小，在私底下两人都是平语相称，关系很好。 这两天紧张得脑子晕乎，忘记了找朴素妍救命，这会儿不知怎么的灵光突现，想起这回事来了…… 朴素妍好像是被吵醒了，声音迷迷糊糊：“我在中国啊。我说我的敏京前辈，这都几点了，我都睡着了被你吵醒……” 姜敏京急道：“吵醒算个什么啊，我要死了，救命啊！” 朴素妍哪里肯信：“怎么死的说来听听。” “你男朋友要强奸我啦！” “他要强奸你，你还有空打电话？我脸上写着傻瓜两个字吗？” “我没骗你啊……” “那你把电话给他，我来跟他说。” “……” “你是不是从哪里听说了他是个黑社会，跑来试探我啊？哎呀，他明知道你和我们做过合作，还很喜欢那首《我们不是相爱吗》，他那脾气会不给我面子去强奸你？我才不信。唔，如果想和你风流一下倒还有点可能，死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那么花哨还会学人放烟花，真是变死了，说好的糙汉呢……哎西老娘不让他碰T-ara，居然就把手往davichi伸了吗……可davichi也才两个人不够等额替换啊，海丽欧尼还比他大……” 听着那边迷糊的声音叽里呱啦的一大堆，姜敏京眼睛都变成了圈圈。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信息量好大啊…… 那边朴素妍叽里呱啦完，甩下了一句：“……好了好了，困死我了，回头再说，拜拜。” “嘟嘟嘟……”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姜敏京彻底傻了眼。 “咔嚓”一声门响，姜敏京触电一样抖了一下，小心地扭头一看，李允琳笑眯眯地探了个脑袋进来：“早走啦，乖，别怕。” 姜敏京浑身无力地趴在床上，喃喃自语：“是我疯了还是你们疯了啊……为什么一个个的根本让人看不懂啊……” 李允琳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看得出心情很好的样子，到了床边，也扑通一下趴了下去，和姜敏京并肩趴在一起。 姜敏京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怎么看对方都是个漂亮欧尼，躲开的意愿也就不强了，只是别过头不理她。 李允琳也没理她，翻了个身变成仰躺，伸手摸着自己的唇，“咯”地笑出声来：“居然亲了他了……” 姜敏京又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李允琳双腿在床上乱蹬：“我好开心啊敏京！” “……”姜敏京无力吐槽。 李允琳自顾自傻乐了一会儿，又转头看看：“你胸那么大，趴着不难受吗？” 姜敏京无力地道：“谁告诉你胸大趴着会难受的。” “这样吗？哎呀看来不能想当然啊……”李允琳很是伤感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我是体验不了胸大的感觉了……” 姜敏京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懒得理她。 过了一阵，忽然感觉趴着的球体侧边被人戳了两下。姜敏京愤怒地睁眼，只见李允琳把手悄悄探了过来，在自己的球体边缘戳啊戳。 姜敏京终于暴走：“干嘛啊！” 李允琳委委屈屈：“感觉一下嘛……” “摸你自己的去！” “我没有……” “那也不许摸！” “唔……你爸爸……” “呜……” 姜敏京无力地趴在那里，任由大魔王的手在自己酥胸边缘很好奇地戳来戳去，咬牙切齿地忍耐着。过了一阵，不戳了，正当姜敏京觉得解放的时候，那手又往下移，一把拍在她屁股上，还传来啧啧惊叹声：“好大……” 姜敏京真的快崩溃了：“你们都是神经病吗？！” “你们？”李允琳非常吃惊：“除了我还有谁？” “朴素妍！这个该死的……等她回来我一定要问个清楚，她到底找了个什么男朋友！” “哦哦，我刚想起来，你和素妍一起唱过歌啊……诶诶，来唱句听听，那歌怎么唱的来着？屋里撒浪哎加那？”李允琳说着说着居然就自己唱了起来，还唱得不错…… 姜敏京觉得自己很想死。 ※※※ 天色微亮，姜敏京迷迷糊糊醒来，随手一伸，触到了一个柔软的躯体。 她心中一个激灵，猛地清醒。睁眼看去，李允琳和衣躺在身边，睡得正香甜。 姜敏京几乎忘记昨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身边这个疯子昨晚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明显兴奋过度，姜敏京到了后来困倦欲死，管她是袭胸还是袭臀，只把自己当个死人，很快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只是不知道李允琳是什么时候睡的。 看她睡着的样子，睫毛长长的，小嘴轻抿着，肌肤雪白，看上去跟瓷娃娃一样很是可爱，完全见不到醒着的时候那大魔王的模样。姜敏京看了一阵，犹豫地伸出一只手指头，慢慢往她胸前探去。 摸一下就知道她是男是女了。要是女的，昨晚被摸就被摸了，无所谓。要是男的…… 姜敏京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小心翼翼地伸着手指，慢慢的越靠越近。 触到了。是柔软的。 虽然很平，并且有束胸的质感……可是确实是软的…… 姜敏京松了口气。 正在此时，李允琳猛然睁开了眼睛，眼里射出极度凌厉的色彩，紧紧盯着姜敏京的脸。 姜敏京如坠冰窖，迅速收回了手指。 李允琳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阵，冷冷道：“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 姜敏京沉默片刻，低声道：“为什么要装男的呢？” 李允琳坐起身来，淡淡道：“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 姜敏京抿了抿嘴：“长期束胸，会病变的。” “反正本来就很平，束着也没感觉多勒人。”李允琳伸了个懒腰：“要是长得你的规模，估计我早就被勒死了……” 姜敏京抽了抽嘴角。 “难得有一天，我可以没吃药睡着……”李允琳忽然一笑：“看来找个女人陪，还真的有效？” 姜敏京沉默。 李允琳淡淡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要么死，要么做‘男人’李允琳的女朋友。你自己看着办。” 姜敏京叹了口气：“我好像早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李允琳露出迷人的笑意：“达令，我们去吃早餐。” 第三百二十三章可笑的自尊心 “听说了吗？伪娘找了女朋友。” “真的？何方神圣？” “就是老爹卷了我们税款的那个……长得是不错。” “那个啊……啧啧，身材确实杠杠的。” “这教育了我们一个道理，哪怕是伪娘，也躲不过肉蛋的诱惑。” “我去查了下，这位的美胸鼎鼎大名，人称一盛二荣三敏京的便是。” “她才排三？前两位岂不是要逆天？” “顺口而已，又不是真排名……有谁能亲手把三个摸过去亲测啊？” 姜敏京听着到处这样的谈论，一脸麻木地跟着李允琳进了新村集团。 Davichi在女团界是很特殊的存在，她们不跳舞，也很少包装卖人气，甚至不和其他女团争锋。到哪里演出都是搬着两把小凳子坐着，安静地唱歌。与其说她们是idol女团，不如说更接近传统歌手，超然于物外。被誉为唱功最拔萃的、最专注于真正音乐的女团。 她真的是歌手！不是肉蛋！姜敏京很想哭，这都是帮什么人啊……懂不懂艺术啊！ 和一般idol相比，她们特点是，很闲。 干着比别人清闲的活，赚着不比别人少的钱，姜敏京在遇上这回的破事之前，小日子一直是过得很舒畅的。上个月刚刚发完新专辑，走了个把月的通告，最近忙完了，闲的发毛，正打算去旅游旅游呢，结果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个男朋友，走不了了。 自从她认命地做了李允琳的女朋友，她爸爸就被放走了，甚至连债务都没再催。按照李恩硕那帮青面獠牙的家伙的说法，她已经是自家嫂子了。尤其是伪娘铁树开花找了女朋友，这可是震动清凉里的大事，别说那点债务，就是再多个几倍，大家也拍胸脯免了。 姜敏京知道，自己的羁绊已经从父亲的债务变成了保守李允琳的秘密，后者比前者更可怕，因为那关系着小命。她只能安心的把自己真的当作李允琳的女朋友，陪着她出入各种奇怪的场合。 比如眼下，就跟着李允琳一起来找白昌洙。她也不知道自己跟着干嘛，反正就跟着了。 “六哥，wuli九哥说，打算找个合适的电视剧本做投资。” “投资电视剧？”白昌洙看了看跟在李允琳身后的姜敏京，第一反应就是：“打算捧她？敏京XI的形象确实不错……” 李允琳失笑：“不是，别管这个，想正经的。” “说到这种事，本来就有很多影视剧本拉投资拉到我们头上的啊。”白昌洙笑道：“我本来就有尝试过投资，以前JYJ和智孝都因此弄了点角色……” “然后呢？有赚钱的吗？” “有赚有亏。”白昌洙从抽屉拿出一叠材料丢了过去：“这里就有几个今年的电视剧，拉投资拉到我这儿的，有兴趣你可以看看。” 李允琳随意翻阅着：“你看过没？” “看是看过，但是今年智孝不太想拍戏了，我也就没打算投资。” “智孝拍不拍是一回事，我们投资赚钱是另一回事……”李允琳一边说一边看：“这个穿越的不错啊，名字还带九，九哥一定喜欢……” “呃，《九回时间旅行》？”白昌洙苦笑道：“已经开播了。你看后面的。” “哦……这个也不错，半兽人啊……名字也带九……” “《九家之书》？也开播了，主演还是老九最讨厌的明星……” “妈的都是开播的你给我看什么？消遣我？” “这是所有找我拉过投资的资料综合，没来得及丢呢……你往后翻……” 李允琳没好气地直接翻到最后，随意扫了一眼就眨巴起了眼睛：“咦……” “怎么？” “这王子爱上灰姑娘的烂俗剧本还真有人拍啊？” “经久不衰的经典主题，韩剧从来少不了这个。”白昌洙笑道：“只要添加一点其他红火元素，像以前的《花样男子》啊，《秘密花园》啊，都是类似主题，还不是一样红遍半边天？” “那就它了。”李允琳抽出那份丢了过去，笑道：“这个元素也还可以，还涉及了点豪门内斗……私生子……噗……” 白昌洙捡起一看：《继承者们》。 李允琳霸气宣布：“既然九哥想玩就玩得开心点，既然投资就要我们说了算。告诉剧组，这部剧我们全额投资了，让别的投资商赞助商滚！” 白昌洙一脑门黑线，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有气无力道：“行行行，李常务该干啥干啥去吧，这事我会处理。” 走出白昌洙的办公室，李允琳很好奇地问姜敏京：“我刚才是不是说了外行话？白老六的表情吃了翔一样。” 姜敏京耐心解释：“除非你们新村集团还兼营服装手表皮包珠宝等等各项品牌……否则拿什么拒绝人家拉其他赞助？” 李允琳声音小了下去，嘀咕道：“我们有卖汽车……” 姜敏京面无表情。 相处多了，时常会觉得，这个看上去很叼的欧尼其实挺萌的…… “话说，敏京啊……” “嗯？” “丰胸有诀窍么？” “你确定要么？” “先告诉我，以后说不定有机会用上的。” “我觉得以你的年纪，怕是有诀窍也来不及用了。” “姜敏京！” “干嘛？” “沙发上趴着去！我要吃奶！” 好吧，萌个屁……姜敏京没理她，叹了口气道：“我虽然比较闲，可怎么说也是有工作的，你是要我就这样一直跟着你打转了么？” 李允琳很无所谓地摆摆手：“有工作就去做啊，没打算圈养你啊……哦对了，刚才说的电视剧你想不想演个角色？” 姜敏京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算了。” “想要就说啊。” “不想。” “为什么？据我所知你也是有参演电视剧的，应该有意愿向荧幕发展吧？” “我可以陪你，但我并不愿意代替你去陪唐谨言。”姜敏京平静地回答：“所以至少在个人发展上，我必须还是自立的姜敏京。” “啧……”李允琳偏头看了她好一阵，摇头失笑：“可笑的自尊心。随你吧……晚上记得回来睡觉。” “可笑吗？也许吧。” 离开新村集团，姜敏京仰头看了看楼上的窗，微微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人生早已经无可避免地走向了奇异的扭曲。 第三百二十四章鲜花着锦，各自前行 “哈？还真有王子爱上灰姑娘加上豪门内斗的剧？”唐谨言刚抵达济州岛，一路返回大唐公司，手里接着电话：“所以说我们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吧，我有预感这剧必火！” “承你吉言，这剧我们可是全额投资，要是扑街就亏大了。” “全额投资？干嘛这么豪气？” “呃……”李允琳脸有点红，义正辞严道：“因为了解了一下，编剧是金恩淑，以前写的《秘密花园》《绅士的品格》都大卖，我们觉得很有前途……” “好吧，反正也花不了多少。” “也不算少。对了，你要不要给你的妹子们塞点角色进去？” “唔，回头我问问她们。” 收起电话，正好经过门房，门房里传来《NONONO》的音乐声。唐谨言怔了怔，忍不住探头看，门房小金正在看《NONONO》的MV。 “这群丫头要红了啊，连远在济州岛的门房都关注……”唐谨言摇摇头，敲了敲窗户：“钟铭，口水快滴出来了！” “啊！啊……会长……” “上班时间用点心，什么小偷小摸进去了你知道不？下了班爱怎么舔屏随便你……话说你喜欢Apink？” “呃、呃……” “喜欢哪个？”唐谨言眯起眼：“郑恩地？” “嘛……朴、朴初珑。” “SO，缺母爱啊……”唐谨言拍拍他的肩膀，叹息着进了门。 小金惊奇地眨巴着眼睛，怎么听起来会长对Apink很了解的样子？转念想起曾在这里进出的idol们，小金的脸色慢慢绿了…… 看来真是注定只能打灰机了啊…… 唐谨言回到办公室，立刻投入到繁忙的会议中。赌场设计图八字还没一撇，李富真那边动作倒是快，爱宝乐园已经派了工程师过来勘察，在做动工的准备。影视城的旅游项目开放了一段时间，毕竟没经验，逐渐也暴露出管理上的一些疏漏，游客和拍摄剧组的影响和协调、旅行社和度假村的协调、购物和食宿的拥堵协调、卫生及安全隐患问题等等，由于大量游客的涌入，问题逐步暴露，需要精雕细琢打好补丁一一处理。 一个大型项目的运营真的没那么容易，进入平稳的轨道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效益已经凸显，整个影视城及周边地区繁荣得如同一个城市，济州市旅游巴士和公交已经新增了线路和站点，政府正在计划把这里规划为一个新的行政区，就叫大唐区，甚至还打算在这里设警署。在这方面也有无数大大小小的细节需要和政府协调，忙得唐谨言团团转。 唯一休闲的时光是在给妹子们打电话的时候。 “明天签约？龙桢文化？我也不知道好不好……”空荡荡的小别墅里，唐谨言半躺在阳台躺椅上半闭双眼：“总之我知道中国挖坨鼻屎都比韩国市场大几倍，就算初期有点阻碍，整体还是有奔头的，公司若是不靠谱，过段日子换个就是。” 朴素妍在那头笑：“中国粉丝们很热情呢，都说是自家媳妇团。” “哈……自己人，应该的。” “你的中国情结那么重，没想过到中国办公司？” “想过的……”唐谨言叹了口气：“目前我的身份有点敏感，不太合适大张旗鼓的进军中国。找人合作倒还可以考虑。” “嗯……又一个人在济州岛？” “是啊，等你们回来了，来陪我呗……” “好啊。回去后能陪你一段时间，然后再去日本。”朴素妍笑嘻嘻道：“免得你一个人孤枕难眠又把手乱伸，说说敏京什么情况？” “姜敏京？那还真没什么情况，怎么，她找你求救是吧？” “是啊，我才不信你会对她怎么。” 唐谨言玩笑道：“那可难说，她身材那么好，皮肤又那么白……” 朴素妍哼哼道：“我和居丽的规模可不比她差哦。” “如果纯粹以肉感来说，那或许是不相上下，曲线就算了。” “咬你哦！” “来啊！” 两人打情骂俏了一阵，朴素妍又道：“小贤的曲线才好呢，你也可以让她再去陪你呀。” “允儿小贤正在为个人发展努力进取，总让人往这跑算什么事。”唐谨言懒洋洋道：“别把我说得像个没女人活不下去的下半身动物好不好……” “好好好，知道wuli九爷有节操。虽然有点碎，好歹还是有的。” “……” 话是这么说，唐谨言还是给林允儿和徐贤分别打了电话。 其实除了特别忙碌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有电话或者短信交流，林允儿和徐贤的现状他也了如指掌。 林允儿受邀作为《两天一夜》第二季第65期嘉宾，正准备前往全罗南道参与录制，这一去就要好几天。徐贤得到了SKT通讯的一个广告单曲，也在尽心准备录制。两个人都没空再像三月的时候那样躲在济州岛那么长时间陪他了。 此外在个人发展上，两人的事业也都有所突破。不知道KBS全光镇的影响起了几分作用，也或者SM公司本就有所计划，林允儿还是确定参演SM.CC本年度重点打造的月火剧《总理和我》，将出演女主角南多贞，目前该剧还在筹备阶段，但林允儿已经开始熟悉剧本了。 徐贤的音乐剧迟迟没下文，倒是意外的有了个周末家庭剧《热爱》的试镜邀约，制片方认为徐贤的形象很适合阐释剧中男主角的初恋。徐贤对此非常重视，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有了踏上荧屏的机会。明明没多少戏份的小配角，徐贤还是如临大敌地抱着剧本躲家里，足不出户的在练习。 每个人都有条不紊地发展着，不再是开年之时那种不知何去何从的迷惘感，唐谨言也觉得安心，当然不会去打扰她们的发展，一个人在济州岛安然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与爱宝乐园的合作协议正式签署，李富真做事雷厉风行，没过几天就甩出了设计稿，工程队浩浩荡荡开进大唐，爱宝乐园正式开工。郑父也没拖延，考察了唐谨言预设的赌场土地之后，几天后也正式提交了赌场外观设计图。 看见因赶工设计而略带憔悴的郑父，唐谨言微叹一口气。如果说到发展幅度，目前发展势头最凶猛的既不是开拓中国市场的T-ara，也不是各自高歌猛进的林允儿与徐贤，也不是在大唐公司添灶做饭红红火火的唐谨言，而是……Apink。 四月十八日，M！Countdown，《NONONO》力夺一位。 四月十九日，音乐银行，《NONONO》再夺桂冠。 借着这个势头，崔镇浩大肆活动，首尔市政厅确定Apink为2013年首尔卡通形象宣传大使。 Apink正肉眼可见的，向准一线女团大步挺进。几乎每一天，唐谨言都能在娱乐新闻里看见她们的笑脸。 第三百二十五章总有刁民想害朕 各自前行的过程中，想要一帆风顺是很难的。很多事情在看似一帆风顺的背后，往往都是经过了无数的暗涌，将有可能存在的麻烦提前扼杀了而已。就像大唐公司上市的过程中，如果不是拉上了李家辛家郑家，那么这个上市的过程绝对不可能像那样顺风顺水。 即使是已经顺利完成，各方暗中盯着的人也不在少数。 大唐的崛起，在济州岛的大蛋糕里强势切走了一块，各家的利益或多或少的都受了些影响，随着大唐公司在各方面更加深入，对他们的影响就更大了。在更早的时候，不是没有人想过给大唐公司搞点破坏，可惜这个项目是国家牵头，代表了国家合作的脸面和大势，破坏性的想法只能吞在肚子里，能够考虑的只有冠冕堂皇的战争。 唐谨言是个根基很浅的孤儿，哪怕这些年高歌猛进，底蕴日渐强大，但如果非要针对的话，还是有很多角度的。 “唐谨言和李家的合作愈发密切了啊……酒店合作，游乐场合作，如今还有赌场合作。” “李家？那可不见得。” “只是李富真么？” “李富真对唐谨言另眼相看得很，却不代表李健熙和李在镕也这么看。据说唐谨言邀请李富真加盟大唐的时候，李家曾经有过分歧，李健熙认为应该趁此机会吞了大唐，只是李富真挡下了。毕竟是李富真负责的合作项目，她不愿做，李健熙也不好强迫。” “嘿，吞了大唐，李健熙也真敢想。唐谨言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朴槿惠也不会愿意大唐变成三星子公司。” “那是另一回事了，我们只需要看见李健熙的态度。” “也就是说，对付唐谨言，只要绕过李富真的话，李健熙也乐见其成？” “是的。” “那么辛家和唐谨言什么关系？张善允是不是跟他有一腿？” “据我观察并没有。事实上辛家和唐谨言的合作很浅，只因乐天商城在大唐建设了分部，有共同利益。而乐天酒店及其赌场的业绩，因为大唐公司的新动向，反而有可能面临萎缩。” “嗯……蛋糕就那么大，有人得益，自然有人受损。看来可以试探一下乐天酒店辛东立的态度。” ※※※ 四月底，继爱宝乐园大唐分部之后，筹备近一个月的大唐赌场项目也正式动土开工。两个大项目在十天内先后动工，衬托着大唐公司欣欣向荣的景象，济州岛乃至首尔各大媒体纷纷予以报道，大唐公司与爱宝乐园的股价节节攀升。 然而与以往涉及大唐公司的报道大部分是正面宣传的形象对比，这次的媒体上有了不同的声音。 “大唐文化公园是中韩文化交流的前沿，此前的各类项目也都在文化交流或者提供需求层面，无可非议。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文化的交流需要靠赌场来体现？” “诚然，作为中韩文化交流项目，唐谨言这样一个韩籍华裔是很恰当的负责人，从早前的项目部部长，到后来的大唐总裁，再到如今的大唐公司会长，也算是众望所归。但是借着这样的名义，开办赌场这种产业，不得不令诸君警惕，中国人正在借文化交流的名义，带坏济州岛的风气。” “大唐公司，姓中还是姓韩？” 一篇篇负面报道，有些还克制点仅仅批判赌场项目，可有些就连一层面纱都不戴，赤裸裸的直指国际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所谓赌场根本不是重点，而是有人钻着唐谨言的身份空子，在挑动民众情绪。 一旦陷进这个节奏里，唐谨言会很麻烦，大唐公司股价下跌还是小事，被质疑大唐公司姓中还是姓韩，这可是立场上的大事，会动摇他的统治根本。也就是说，是冲着他这个人而来，与所谓赌场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时候T-ara完成与中国龙桢文化的签约仪式，结束了中国行程回韩，正如电话里所言，朴素妍和李居丽跑来陪唐谨言几天。其乐融融的日子还没过一晚上呢，就看见了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击，仿佛噬人的巨口，要将唐谨言一口吞没。 唐谨言靠在沙发上看报纸，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朴素妍小心地陪着他，低声道：“要不赌场什么的，先不急嘛……” 李居丽道：“笨蛋，根本不是赌场的问题。没这东西，他们也会找别的理由。根本原因反对的不是赌场，而是因为负责人是OPPA。” 朴素妍挠头道：“那要不要紧？” 唐谨言抖着报纸哈哈一笑：“带坏济州岛风气，这谁写的好幽默啊，是个人才！” 李居丽笑道：“是啊，说得跟济州岛本来没赌场似的。” “有些人最擅长的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唐谨言笑道：“民众信不信不要紧，只要想相信的人能信就可以了，和你们的Anti黑人是一个道理。” 朴素妍奇道：“你一点都不担心？” “想要分蛋糕，哪有一帆风顺的道理。各家都不是吃斋的，何况我还有宿敌。”唐谨言丢下报纸：“来得正好，让我看看还有多少鲨鱼嗅着腥味浮上水面。” 电话响起，唐谨言看了眼来显，笑着接起：“金委员长好。” 来电的正是许久不见的金武星，本届国会议员，国会运营委员会委员长，是朴槿惠新世界党的中坚力量，正在参与新世界党党首竞选。大唐公司的项目是他牵头而成，显然不可能置之事外。听了唐谨言的称呼，金武星呵呵一笑：“听起来你的心情没受影响？” 唐谨言笑道：“有委员长遮风挡雨，些许跳梁小丑有什么值得一提？” 金武星嘿然：“可不是跳梁小丑，这次出声的媒体，大部分和民主统合党有点关系，有些直接就是统合党喉舌。” 唐谨言悠悠道：“那我就更不怕了。” 如果这是民主统合党针对新世界党执政的攻击口，那他还真是什么都不用做了，朴槿惠自然会把这事处理得安安稳稳妥妥帖帖。 金武星笑了笑：“只是大部分。” “那还有一部分是谁？” “乐天。第一个发声质疑赌场的，就是乐天的人。” 唐谨言叹了口气：“换句话说，统合党出面只是牵扯住你们，在我的层面，对手是乐天？” “可以这么说。” “串联的是釜山佬？” “嘿，别放地图炮啊。” 唐谨言笑了起来。金武星十余年都是以釜山南区代表名义参选的国会议员，釜山的根子可也不浅，唐谨言也不能确定他和七星帮是否有关联。他也没多说，只是笑道：“行，我知道怎么做了，其他方面还请金委员长多多费心。” “那是自然。这件事本身就是我的事。” 唐谨言倒是相信，如果他在大唐公司的日子到头，作为牵头的金武星政治前途同样要受到打击，在这件事上大家还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怕金武星不费心。 挂断电话，朴素妍和李居丽都紧张兮兮地看着他：“没事吧？” 唐谨言抬头想了一阵，摇头失笑：“姓中还是姓韩，这种主题居然会是由乐天扯出来，真是有趣。如果是这样，就别怪我把火烧得更烈一些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如果他跌落凡尘 “唐谨言，这事与我没关系。”再见张善允的时候，她收起了一直以来的嬉笑之意，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辛东立做这件事甚至没和我们通过气！他自作主张！” “我相信张董事。”唐谨言笑道：“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张善允咬着下唇：“乐天商城大唐分部的效益甚至能与济州乐天世界相比，我不会愿意和你闹翻的，你不生我们的气就好。” 唐谨言憨厚地笑笑：“只希望张理事过几天别生我的气才好。” 张善允皱起了眉头。 张善允离开后，在座一言不发的李富真终于开口：“这事我也失了计较，本以为辛东立不会轻易启衅，没有事先和他先交流一下，统一意见。” 唐谨言以爱宝乐园的谈判利益换来李富真对大唐赌场的支持，当然是期望她能扛下一些麻烦，尤其是扛下济州岛的其他赌场针对。这个作用没发挥出来，让李富真觉得很没面子，也有点愧意。 唐谨言摇头道：“只有乐天而没有别家参与，已经是您在起作用了。就算做到了所有，依然躲不开有些人别有用心。” 李富真玩味地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让李富真提前绸缪还可以出个面，可事情发生后为了他去和乐天开战，那是没什么可能的，能跟你表示一句“失了计较”已经是态度非常友好的体现了，这话问得几乎就是说“你自己解决”的意思。唐谨言心知肚明，哈哈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您看戏就好。” 李富真眼里闪过激赏之色，笑道：“带了允琳参加我的宴会，这关系算得上半个自家人了，以后别喊得这么见外。” 唐谨言试探道：“难道喊怒那？” 李富真怔了怔，她可没想过这么亲密的称呼，不过唐谨言既然说出来了，当面反驳却又不好看，犹豫了一阵，终于摇头失笑。 ※※※ “他不会有事吧？最近的风向……”徐贤跑到林允儿的公寓，忧心忡忡地说着：“网络上都有人在喊唐谨言滚出济州岛了……” 林允儿吭哧吭哧地收拾行李准备去全罗南道呢，闻言很无所谓地回答：“网上的喷子说几句算个什么事，搞得好像你没被喷过似的。” “我们那种黑，没什么太大影响的啊，他这个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难道还能被喷下台？”林允儿笑道：“真要下台，你紧张也没用啊……再说了，你就这么不相信他的本事？” “当然相信啊！他一定能轻松化解的。”徐贤对此倒是很有信心的，她就没觉得世上有什么他办不到的事情。 其实林允儿也差不多，论及对他的崇拜，林允儿比徐贤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件事从爆发之始林允儿就没放在心上。 林允儿轻松自在地整理好行李，悠然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看徐贤好像松了口气的小模样，忽然问了句：“如果他真下了台，你会怎样？” 徐贤瞳孔一缩，很认真地看着林允儿的眼睛，林允儿微微笑着，若无其事。 徐贤认真开口：“我喜欢他的时候，他还只是清凉里的黑头目，连仁川的贸易公司都还没开启，更别提大唐了。所以他下不下台，对我来说并没有区别，倒是你……会怎样？” 林允儿眨巴眨巴眼睛：“我倒是很想他跌落凡尘，那时候我来包养他这个小黑脸，看他还拽什么拽！” 徐贤哭笑不得。 “不过，我更期待的是……”林允儿悠悠道：“看着我崇拜的王，究竟怎样破局。” …… 新一期音乐银行打榜正在进行。朴初珑发现郑恩地难得一见地发挥失常了，她的高音有些颤抖，她标志性的笑眼几乎看不见。 还好仍然有惊无险地获得了一位。 “你是在为他担心？”换衣间里，朴初珑跟着郑恩地进去，盯着她的背影问。 郑恩地脱衣服的动作微微一顿，沉默了很久，低声开口：“他已经走出了清凉里，已经是光鲜亮丽的商界风云人物，为什么还要去搞赌场这样黑暗的东西……” 朴初珑看着她那脱了一半的裸背，看得出明显的微微发抖。她叹了口气：“济州岛赌场那么多，三星也办，乐天也办，你为什么苛责他？” “他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踏出清凉里，我只是真的不想看见他和任何黑暗的色彩牵扯在一起……虽然、虽然我也明知道那不可能……”郑恩地抽了抽鼻子：“算了，反正和我没关系。” 朴初珑道：“既然没关系，你为什么发挥失常？” 郑恩地愤愤然脱掉衣服，转身问：“欧尼，你说为什么济州岛那么多赌场都没人说什么，偏偏他开个赌场就那么多人骂？” “与赌场无关，只是个借口罢了。”朴初珑叹道：“或许是竞争，或许是妒忌，或许是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他所在的位置，面对的压力和风浪可比我们大多了，不知道多少人想把他拉下马。” 郑恩地气呼呼地把衣服往柜子一甩：“活该，总想要居高临下欺负女孩子，就该承担高处的危险！” 朴初珑笑了起来：“你明明那么在乎他，嘴上又何必这么倔。” “我哪在乎他了！” “前几天社长让你和许阁前辈合作新歌《短发》，你为什么再三确认歌曲内容？” “怕他这个疯子又跑来发癫啊！到时候你又去安抚吗？” “如果他这回跌落了凡尘，以后说不定也没有在Acube发癫的资格了，你是希望他能发癫，还是不希望？” “我……”郑恩地咻然转身：“他是不会输的！” 朴初珑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郑恩地仿佛发现自己这个态度有点问题，又撇嘴道：“他惯常只会让别人倒霉……” 朴初珑笑道：“好吧。” 郑恩地换完衣服，当先出门。到了门口，忽然停步，低声说了句：“欧尼……他不是单身。” 朴初珑心中突地一下，转头看去，郑恩地慢慢地离开。 朴初珑叹了口气，无力地把额头顶在柜门上，半晌一动不动。 果然还是恩地懂他，确实是惯常只会让人倒霉。这倒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情怀，连那么粗枝大叶的恩地都瞒不过去了…… 那么……瞒得过他吗？回忆了一下那天晚餐时的几处对白，他的几次打断或者转移，朴初珑脸红似血，有点想哭。 第三百二十七章中日友好靠棒子，中韩友好靠日本 唐谨言不是金光洙，他不会像那样坐等情况恶化后才不知所措地做公关。 就在妹子们还在为他的处境议论纷纷的时候，韩联社就当先发布了社论：“大唐主题公园是两国政府牵头、两国商人共同投资、文化旅游观光部主持、济州道与济州市政府通力合作而成的大型开发项目。其中，由于坐落在济州岛，韩方投资的占比远超中方。如果要把大唐主题公园比作一个孩子，那么就是一个中韩混血儿，何曾存在姓中还是姓韩的问题？我们有理由怀疑，某些人意图破坏两国合作，挑拨刚刚复苏的中韩关系，在朴槿惠总统即将访华的前期行此挑拨之举，居心叵测。” 文化旅游观光部次长朴显载在记者会上大发雷霆：“有些人就是见不得文化旅游观光部出成绩，恨不得大家都别干活了才好？赌场？我审批的！大唐公司的资质没有任何问题，手续齐备，程序合法，欢迎检察厅进驻调查，接受社会各界监督！请问不让人家正规企业正当发展的理由在哪里？这种对人不对事的行事方针，是否就是某些人一贯的工作态度？” 济州市长金炳立面对记者问，很嘲讽地回答：“大唐公司成立以来，对济州市的开发和经济推动作用有目共睹，带来的经济增长数据有案可查，我不知道某些扯后腿的为大韩民国做了些什么，有资格质疑人家唐会长的贡献？我有理由怀疑，若是让某些夸夸其谈的人来负责大唐公司，说不定现在一期项目还没开工。” 国会运营委员会委员长金武星答记者问：“是的，唐会长确实是由我举荐参与中韩文化主题公园建设的，原因很简单，他是韩籍华裔，就算某些人也必须承认这是个非常适宜的身份，如果有异议，为什么当初不提，这个时候来提？——韩籍华裔不少，为什么选择他？这个问题我觉得你们看结果就明白了，唐会长的能力有目共睹不是吗？依我看，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有人眼红人家取得的成就了吧。” 新罗酒店与爱宝乐园总裁李富真：“我与唐会长的合作非常愉快，相信唐会长能带给我们更多的惊喜。近期媒体的群起质疑？抱歉我没看到什么群起，倒是寥寥几个质疑者脸都被打肿了才是真的。自古以来，总会有些人印证着不遭人妒是庸才这句俗语。” 大唐公司副会长、总裁、中方专务代表苏群：“我对贵国某些人的狭隘民族观表示遗憾，家叔也在重新审视当初与贵方友好交流的想法是不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愚蠢选择，并将在中国的投资交流会议中提醒这一点。” 风起云涌。反方的声音被轰炸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个时间段是朴槿惠政府与中方密切建交的时期，中韩关系空前和缓融洽，在这种舆论轰炸之下，很容易就将风头扳了回来。除了部分极端排华的群体之外，网络上支持唐谨言的声音早就取得了上风。 大唐公司董事会。 唐谨言安坐主位，正在开展公司的日常议题，董事会讨论热烈，外界的风风雨雨好像压根不存在似的，在这个地方完全看不见半点波澜。 “失败了，唐谨言对于大唐公司内部的掌控力几乎坚不可摧，在上层建筑的支持力度也出乎意料的强大，金炳立和李富真的态度还能理解，可谁都没想过朴显载和金武星居然肯说那样的话，旗帜鲜明的支持唐谨言。” “不算失败，至少在极端民族主义者的心里已经视他为警惕对象，在部分中立民众心中也埋下了阴影。” “既然如此，我们再添把火，把他中国人的身份继续炒，编些间谍特工之类的小料去让人猜。” “很无耻，不过很有效。因为他真实的底子永远不能暴露人前，连自辩都无力。” ※※※ 有些人在暗中筹谋，唐谨言背后同样也在筹谋，他知道在第一轮舆论战之后，必须先发制人取得先机，否则永远只能处于被动的境地。事实上早在昨天他就已经布好了局，只等揭晓。 结束董事会后，唐谨言回到别墅，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日本井上邦雄的电话。T-ara日本小分队QBS成员朴素妍李居丽充当翻译，口音比李允琳还标准。 “井上君，委托您的事有结果了么？” “小事一桩，资料已经发往唐君的邮箱。” “很感谢，改天有空再与井上君共谋一醉。” “哈哈，好说好说。” 当晚六点，在某些人阴谋筹划的“间谍特工”小料还没编出来之前，首尔新村集团旗下C-JES传媒当先发布一则消息：《姓日还是姓韩？》 报道指出：乐天集团最早由旅日韩侨辛格浩于1948年在日本创立，在韩国乐天开业时就有不少国人质疑乐天是否属于日本企业，而当时的乐天集团予以否认，辩称乐天的绝大部分销售额来自韩国，且由韩国赚得的利润依然投放在韩国，此后逐渐消弭了质疑。 而C-JES传媒此番旧事重提，理由是转载了日本媒体对乐天集团的报道，事涉辛家父子的名字全部都是日文名，如乐天集团创始人辛格浩名为重光武雄，韩国乐天掌舵人辛东斌名为重光昭夫，等等。乐天集团“姓日还是姓韩”的质疑再度浮上水面。 C-JES传媒还列举了详实数据，指出日本有12家皮包公司，统称为L投资，拥有乐天集团核心产业乐天酒店约72%的股份。报告指出，且不论乐天集团是否姓韩，至少乐天酒店姓的是日。 报道一出，犹如一场地震，各大媒体纷纷转载，一夜之间轰动南韩。 相比于拎着唐谨言的血脉说事，没有任何实例，这辛家的事可是实例一大堆，连详细数据都有，偷偷摸摸的L投资到底是什么属性更是让人疑窦丛生。加上几十年前就曾经怀疑过，如今旧事重提更加深了几分可信度，一时之间韩国轰然，对于位居五大财阀之一的乐天辛家有可能属于日本深感失望。 中韩再怎么互相看不惯，其间也没有像日本那样的血海深仇。中韩之间最大的共同话题就是，有个共同的血仇日本。正所谓“中日友好靠棒子，中韩友好靠日本”，顶级财阀有可能是日本人，这让韩国民众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自家瓦顶都有可能姓日了，这种时候谁还有闲工夫管唐谨言和他的大唐姓中还是姓韩？ “反掌之间，危机自解，陷入焦头烂额状态的反而成了辛家。”李富真正在跟李允琳通电话：“辛家的底子是你提醒他的？” “我只是早年和他闲聊的时候提过，这次真没沟通过这件事。”李允琳小心地问：“会不会惹起辛家的全面反扑？” 李富真想了一阵，摇头叹气：“放心吧，他考虑得比你更周全，这件事的细节挺微妙的，辛东立怕是有麻烦了。” 李允琳笑得眯缝着眼：“那么高端的事我懒得想。我只知道，这件事一出，他和张善允肯定没戏，这可是个利好消息。” 李富真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三百二十八章斗转星移 一夜之间风云突变，质问乐天“姓日还是姓韩”的声浪喧嚣尘上，正打算编排“特工间谍”小说的某些人呆若木鸡地坐在那儿，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还编个屁，这时候还有谁理会唐谨言那点破事！” “这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玩得毒，我们怎么忘记了辛家还有这么一层猫腻？” 事实上辛家到底是姓日还是姓韩，就连这些人都不好说。有更大的可能是两头讨好，而具体内部是怎么个操作怎么个计议，外人是根本没有可能知道的。 “早知道换一家合作，屁股干净点的，也不会惹来这招反击。” “现在后悔这个也没用……再说也不用这么悲观，我们这次算不上失败，至少在很多人心里扎了根钉子。” “最关键的是，确实试探出了李家的态度。各家早年看李家颜面，对唐谨言的许多事都只在旁观，唐谨言一路前行几乎没有遇上什么阻力。这次风浪一起，李家只作壁上观，这等态度是很清晰的信号，将会惹出很多嗅到腥味的鲨鱼，唐谨言还想那么顺风顺水可是有点难了。” “而且他等于招惹了辛家这样的大敌。看似鲜花着锦，实则步步惊心。” “辛家……态度难料。” ※※※ 乐天集团掌舵人辛东斌应付蜂拥而来的媒体一整天，简直焦头烂额，他甚至连事情起因都有点没弄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有媒体要攻击辛家这等逆鳞。直到次日召集辛家重要管理层，他还在会议上大发雷霆：“C-JES传媒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想死！” 姐姐辛英子在一旁悠然喝水：“混黑的被骑到头上，不反击就不是混黑的性子了。” “混黑？……”辛东斌怔了怔，恍然大悟：“唐谨言？” “当然是唐谨言。” “是关于他姓中还是姓韩的报复？” “显而易见。”辛英子瞥了旁边一言不发的辛东立一眼：“乐天酒店急吼吼的跳出来给人当枪，就别怪人家反击到头上。” 辛东斌沉默下去。理顺了情况，他就瞬间理解为什么C-JES传媒的报道里，刻意指出“乐天集团且不论，至少乐天酒店姓的是日。”在数据上只针对了L投资占据的乐天酒店72%股份，对于其他的猫腻一概不提。 事实上乐天的日本控股多了去了，远远不止这个部分，对方显然也不可能只掌握这些。 看来对方也有默契，并没有想和整个乐天集团开战，针对的其实只是乐天酒店范畴。众所周知，乐天内部关系并不融洽，内斗得很厉害，更别提辛东立还不是亲兄弟，只是堂兄弟……这里面大有微妙文章可做。 辛东斌心中不断推演各种情形，沉默了足足五分钟都没有说话。 见辛东斌沉默，辛东立终于坐不住了：“大姐这话可是稀奇，被人攻击这种根本性的问题，居然还觉得对方攻击得很对？” 辛英子淡淡道：“我只知道大唐公司和乐天商城合作本来很愉快，不知是谁自作主张，连我们都没知会过，就擅自对我们的合作伙伴启衅？不知有没有考虑过乐天商城的处境？” 辛东立压着怒气：“即使这事我做得不对，可现在早已不是乐天酒店单方面的事了……” 辛英子淡淡道：“也就是说以后我想让你们做事，也可以用这样自作主张的手段拉人下水？” 辛东立怒道：“这是唐谨言拉整个辛家下水！” 辛英子淡淡道：“那倒未必。” 辛东立心中泛起寒意。看看沉默不语的辛东斌，他知道这群老虎说不定正在筹划借此机会把自己挤出去？ 心中更寒的是，不知唐谨言是否一开始就考虑到了这里面的微妙问题，简直是活菩萨一般的送了把好刀给辛东斌……如果是这样，难怪釜山那帮人扎根数十年，却始终被唐谨言堵在首尔大门之外不得寸进。 他第一次开始后悔，不应该被釜山那边挑唆几下就急吼吼的跳出来。实在是太低估了唐谨言了…… ※※※ “这就没事了？” 唐谨言的济州岛小别墅里，唐谨言躺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吹空调，朴素妍和李居丽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他腿边，一脸不可思议：“网络上几乎就没人说你的事了……每个人都在为乐天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唐谨言懒懒道：“这叫祸水东引，也叫斗转星移。现在谁管我那么多……” “你坑了乐天，不会结下大仇吗？”李居丽忧心忡忡道：“不需要再做一些布置？就这样躺家里睡觉真的好吗……” 唐谨言顺手搂住她丰润的腰肢，笑嘻嘻道：“这是一场默契球，就看辛东斌怎么踢了。当然，就算终场之后，我们的关系还是会有点芥蒂，但是换个角度看，有资格和辛家产生芥蒂的，也足以自豪了对不对？” 李居丽失笑道：“真不知你这叫勇者无惧还是叫傻大胆。” “是傻大胆。”唐谨言右臂微微用力，把李居丽搂到胸前，深深嗅了一口：“畏首畏尾的话，现在我还无法拥你在怀里。” 李居丽偷看了朴素妍一眼，脸蛋有点红，偎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说得好听，那时候不是一样胆小如鼠。” 唐谨言腆着脸道：“总要脚踏实地一步步来嘛。咦，素圆你在干什么？” “上中文首站。”朴素妍头也不回：“刚刚离开中国，看看中国粉丝们的反响。才没你那么闲呢，就知道拥女人。” 这话说得醋意满满，李居丽扑哧一笑，不但不避不让，反而送上香唇和唐谨言吻得啧啧有声。朴素妍气得在笔记本上噼里啪啦，也不知道是打字还是乱按。 “好啦……”唐谨言另一手伸了过来，拿走笔记本笑道：“中文站我喜欢，我也要在这里注册一个。” 李教授作为大唐公司顾问，如今和唐谨言的交流不少，唐谨言跟着李教授，中文功力愈发精深。早在好久以前他就已经弄明白所谓“长河落”的意思了，暗自佩服李教授这个老骚包的同时，也不想这个神ID被哪个中国同胞灵光突现抢用了。 注册了ID，果然此时中国同胞还不够污，没人抢注。唐谨言心怀大畅地退出登录，看了看怀里的李居丽，忽然再度注册了一个小号。 “风和。” 朴素妍和李居丽没好气地看着他，这个比较浅显，两人学了这么久，大抵意思都明白了。朴素妍没好气道：“有本事你注册六个号。” “唔……”唐谨言恶作剧心起，果真再度开始注册。按年龄顺序排列的话第一个是全宝蓝，本来也想弄一个骚包的ID，无奈发现肚子里墨水还是不足，抓耳挠腮了半天没好的，最终灵光一闪，郑重地注册了两个字：“带球。” 看朴素妍和李居丽一脸迷惘不解其意的样子，唐谨言颇有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无力感，很是耐心地解释了一遍：“……虽然那个篮不是蓝，可我想不出更合适的……” 朴素妍一下就咬了下去：“呜……就知道你对她们不怀好意……” “诶诶冤枉，这是你让我起的六个ID……” “我不管，你这个变态狂，这么恶心的ID都想得出来，是不是早就有考虑过！” “冤枉，真的没有，这是我努力学习的进步证明……” 笔记本电脑被丢在茶几上，三个人在沙发上滚成了一团，笑声传扬在别墅里，午后的日子愉快而温馨。 每一个坎的渡过都代表着背后的殚精竭虑，远远不像面上看见的云淡风轻。唐谨言很庆幸这回有人陪着自己分享胜利的喜悦，让绷紧的身躯放松在嬉笑与温情里。 第三百二十九章守得云开见月明 当唐谨言从报纸上看见《乐天内斗》这样的标题关键字的时候，他就知道辛东斌果然接受了自己的默契球。 他甚至连细节都懒得去看，辛家的老虎们会在这场局里怎么针对兄弟捞好处，这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需要知道乐天酒店再也没有余力来和自己过不去了。 张善允见到他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看。毕竟是把整个家族坑了一道，近期整个乐天的股价都下滑得厉害，这关系还想和睦如初是不可能了。如果在更高的层面上，两人脸上都需要带着虚伪的笑脸，可在张善允的角度却没必要这么做，生气就是生气，表现得很明显。 对于唐谨言来说，倒更愿意看见人家摆出生气的模样，而不是虚伪的笑里藏刀。能够板着脸还是说明有点友谊在的，虽然得罪了整个家族，发展超友谊的可能性是彻底没有了……他倒是没有惋惜和这位产生过绯闻的名媛失去了发展的可能性，真正可惜的一点是，今后与乐天影业的合作怕是也多了点麻烦，可能公事公办的意味要更浓得多，也可能会下点小绊子，都可以理解。 韩国最大的院线三寡头，CJ正在回避，乐天已经得罪，MEGA毫无交集，这娱乐业进军事宜看起来麻烦越来越大了…… 不过大家都不是什么孩子气的人，生气归生气，合作归合作，在他们的角度上最重要的东西终归是利益。就像李富真，别看这时候好得蜜里调油一样，连怒那都喊出来了，面上是因为有李允琳的关系或者加上李富真的欣赏，归根结底是因为与他的合作能带来巨大的利益，才能有这等亲密关系。要是利益受损，第一个翻脸的就可能是李富真。所以治理张善允此刻的铁板脸，不用什么美男手段，只需要让她看见乐天商城大唐分部的业绩蒸蒸日上，乐天商城的股价也因此持续上扬，大唐公司的股份分红漂漂亮亮，那么下个月的例会上她又会是一张和煦愉悦的笑脸。 就是这么简单却又现实的逻辑。 事实上张善允的臭脸连三天都没保持下去。在外人看来，大唐公司无惊无险平稳渡过了一场灭顶风波，政府方面的力挺简直写在脸上，三期工程、爱宝乐园、大唐赌场，三项项目吭哧吭哧地同时在动工，并没有受到外界风波的半点影响，整个形势轰轰烈烈热火朝天的，这明显能让市场对大唐公司增添了更大的信心。不仅大唐公司本身行情飙涨，连带着与其关联的合作企业都是一片鲜红，所有大唐公司股东都心花怒放，当然也包括乐天商城一系。 每一个坎渡过去，只要不是经过伤筋动骨的动荡，都会产生更宽阔的坦途，在大唐公司这里体现得非常明显。对于唐谨言本人而言，最明显的是，他已经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盯着每一个细节，事无巨细一把抓了。他在董事会的统治经过这样的洗礼早就坚不可摧，已经可以放手很多东西，没有必要借这样劳心劳力的手段揽权了。 换句话说，他已经可以偷懒了，真正做个会长该做的事情，抓大放小，掌好舵就行。否则一辈子什么都管，早晚活不长的……在一年来的辛苦之后，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甚至闲得可以乘飞机陪送朴素妍和李居丽去日本和先到的T-ara全员会合，顺便还拜访了一下井上邦雄，感谢了一下人家这次的义助，在井上邦雄的盛情款待下呆了两三天才悠哉悠哉地回济州岛。 顺带一提，T-ara都拒绝了去《继承者们》弄个角色的想法。一是今年的行程安排比较忙，下半年有新专辑回归计划，还有中国的两场演唱会，现在大家的心态和往年不同，不想再把自己折腾成机器人；二是她们也没真把自己当“唐夫人团”看待，随便接受他的角色安排。 问了林允儿，表示那个时间段自己有剧要拍，档期撞了，心领了。唐谨言觉得这里面怕是有不服气的意思，并不愿意接受他的角色……估计徐贤那边也不用问，态度只可能更坚决吧。 听李允琳说那位姜敏京也拒绝了，唐谨言表示有些牙疼。这事挺二的，好不容易投资了个电视剧，据说角色还很多，搞了半天居然连一个自己人都塞不进去？那这个投资商做得，一半的滋味都没了…… 真没劲……难道要去人家选角的时候玩玩潜规则？ 唔……不错的想法，到时候再说。 他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徐贤，虽然感觉这丫头不会愿意接受他的角色，不过问问总是要的。 果然徐贤听了他的意思，直截了当的就是一句：“我不要。” “……” “才不想通过你得到角色呢……” “干嘛总有这种幼稚的想法？”唐谨言无力吐槽：“有好处就接着呗……” “我已经够堕落了，现在还能说是太喜欢你了，着了你的魔。要是接受了你的角色，那时候该怎么看待自己？” “……”唐谨言叹了口气：“好吧。果然是想送角色都送不出去。” 徐贤听了在那边笑：“我倒是想送你个东西，你要不要？” 唐谨言一愣：“什么东西？” 徐贤声音变得很轻柔：“五月十二，梦想演唱会的门票。也许对你来说，那里不止有我，但对我来说……那是你和我的周年。” 唐谨言怔怔地拿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又是一年梦想演唱会吗？当初自己为了弄个安保业务还去求人走后门的时候？与徐贤初次见面很不友好的时候？在万人欢呼的舞台下，认清了阳光与阴影的时候？ 正式踏出走私之路，迈出了往黑暗的最深处前行的步伐，从而拉开了这一年来的风云，也是那时候开始的吗？ 为什么感觉很遥远了，好像已经过去了一千年？ “要。”唐谨言吁了口气，笑道：“这一次，我会坐在下面看完全场的。” 不会再像那时候一样，转身走进幽暗的通道里，连回望阳光的勇气都没有。 第三百三十章喜欢的是什么 继续工作了几天，把大唐公司的形势彻底安稳下来，唐谨言登上飞机回到首尔。 五月十二日，二零一三年韩国梦想演唱会如期举行。唐谨言没拿徐贤的门票，他是作为文化旅游观光部邀请的重要贵宾前来观看演出。 演唱会地点依然在首尔世界杯体育馆。除了表演的明星之外，这里还多了一些唐谨言的熟人，如今身为治安一课课长的赵明仁负责此次演唱会的安全。唐谨言心情很不错地和赵明仁扯淡了一阵，轻车熟路地来到待机室区，却在路口被安保拦下了…… 警察成了熟人，安保却换了陌生人。看着拦下他的安保大叔胡茬子脸，唐谨言叹了口气：“至少这安保的颜值，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胡茬大叔冷冰冰的：“艺人待机室区域，闲人免进。” 人家保护的人里有好几个自己的女人呢，唐谨言觉得人家敬业得不错，当然不可能去板脸，笑着递了支烟：“有很多我这样往待机室跑的闲人吗？” 大叔不接烟，瞪眼道：“一般观众不会，都是自以为有点关系的公子小姐，给我们的安保工作添麻烦。真有本事的还需要和我们扯皮？” 唐谨言挠挠头，自己居然也有被归类为无聊二代的时候，还是级别很低的那种…… 正打算给赵明仁打个电话解决，前方忽然传来柔柔的声音：“这位大叔，他是来看女朋友的，让他进来吧。” 唐谨言抬眼看去，朴初珑俏生生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难言的意味。 安保大叔看了眼朴初珑，看得出这是本次演唱会参与表演的艺人，脸色略缓，却多嘴地问了句：“你男朋友啊？” 朴初珑瞪大眼睛，俏脸唰地红透到耳根，结结巴巴地道：“不、不是……” 大叔狐疑地看着唐谨言：“那他女朋友不来接？” 唐谨言摸着鼻子苦笑。是徐贤因为相识周年的缘故邀他来，T-ara当他对这演唱会不感兴趣，根本没提过呢。这个嘛，如果喊女朋友来接，徐贤知道了会郁闷的。如果喊徐贤来接，朴素妍知道了估计又要咬人了…… 朴初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一个人站这儿被安保拦着，但想必差不离，幽幽道：“他的女朋友有点多。” “……”安保大叔心想看你这表情恐怕也是之一，毕竟艺人私事，他没多过问的道理，既然有艺人出面了，也没必要拦。唐谨言就这样跟着朴初珑进了走道：“谢谢啦……” 朴初珑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反正就是没有我，唐会长也能轻易进去的。”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 “刚才去拜访亲故，出来正好看见您被拦着。您这次来……该不会是为了找恩地？” “唔……不是。”唐谨言想了想：“不过既然来了，也去拜访一下Apink吧……” 朴初珑停下脚步，垂首道：“不用了。” 唐谨言一怔。却听朴初珑低声道：“Apink看到你……会怕的。” 唐谨言有点尴尬。说起来几次在Apink面前，表现得确实会吓到小姑娘们，估计在她们眼里自己就是潜规则魔王了吧？看朴初珑这态度，说不定会不会有些队员觉得队长可能已经被自己那个过了…… 他也听龙雅汇报过，近期Apink很红，可是队长却一点个人资源都没有，天天在家抠脚。是不是上次自作主张把他搬出来对付社长，现在被穿小鞋了？ 朴初珑又道：“恭喜唐会长这次又渡过一次难关，我们帮不上忙，很是惭愧。” 唐谨言问：“你们也在关心我的处境吗？” 朴初珑知道他的“你们”指谁，认真点点头：“是的，我们都关心。有人破口大骂那些人。” 唐谨言沉默。朴初珑微微一笑：“我的待机室到了。唐会长自便。” 说是到了，却没有开门的意思。唐谨言知道她是不想此刻开门让大家看见自己在门口，犹豫片刻，终于摇摇头避开。朴初珑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唐谨言听见里面熟悉的野丫头笑声：“欧尼欧尼，你看南珠这个造型……” 门关，声音被隔断，再也听不分明。 唐谨言静立了几秒，转身离开。 ※※※ “这次你们是全队出击，不是TTS了啊？”少时待机室里，唐谨言看着一圈莺莺燕燕，有点心虚。他和林允儿的关系并没有在她们队内公开，从表面上他还是只和徐贤有牵扯呢。林允儿一副瞪视他的模样，凸显演技中，他可没这演技，只能躲在墙角和徐贤说话。 “去年因为只有小分队回归啊……”徐贤扯着他在角落坐下，偷眼看看林允儿，有点想笑：“你们俩干嘛一副不熟的模样？” “允儿觉得没面子，不想公开……” “因为以前她都在和你作对？” “也许吧。” “自欺欺人，真当欧尼们都是傻子呢……” 那时候大家都被留在济州岛玩，然后一个个回去，最终留下两个人陪他。当时也许觉得一切正常，可事后想想，就是猪头也能察觉出不对来，再联系那场举国皆知的烟火，答案昭然若揭。这些日子颇有几个姐妹跑去试探林允儿的口风，林允儿只是翻着白眼：“我和他不熟。” 对此，大嘴巴委员会主席金孝渊表示：“仁静欧尼和我聊天的时候，以前是三句不离小贤，现在是允儿和小贤，这是什么意思大家自己看呗。” 然后一片了然的“哦～”声，心照不宣。 徐贤觉得林允儿演戏这件事从来都挺悲剧的，荧幕里演戏收视率惨兮兮，现实里演戏大家跟围观猴子一样，还觉得自己演得毫无破绽…… 其实姐姐们对唐谨言多少有点意见，两个忙内跟着魔似的跟着他，做姐姐的看在眼里，心里能好受才有鬼。可这确实是两厢情愿的事，大家也没什么好说，只是对唐谨言的态度就有点爱理不理的，没有待客的热情。唐谨言也并不在乎这个，反而乐得清静，和徐贤躲在角落说自己的悄悄话。 “我已经忘记，当时你手臂上的纹身是怎样的了。”徐贤轻抚他短袖下露出的强壮手臂，喃喃道：“我甚至忘记，当初到底看见过你的纹身没有——好像一直是长袖？” “在你被我们绑到清凉里的时候，看见过。” “唔……好像是看过。”徐贤想了很久：“记不得是怎样的了……” “和我身上剩下的一样啊……”唐谨言以为她是不喜纹身，便道：“其实即使是身上的纹身，留着也没有意义了。早年纹身是因为酷炫，在道上人家看了就觉得比较牛逼，现在已经不靠这个了。” 确实现在洗不洗无所谓了，如果徐贤希望他洗掉，那就洗掉呗。 “留着吧……”徐贤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每次看见它们，心就跳得特别快。” 唐谨言心中很是震惊。 已经很久没有人和他提纹身这件事了，正常来说，他的女人们并不喜欢他有纹身，因为那代表了他最黑暗的过去，代表了他脱不开的底子。大家都不喜欢这份黑暗，只是没人会在洗不洗纹身这种小事上和他争执，所以都没人提。唐谨言曾经想过，如果要有人第一个提起，应该会是徐贤，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过，这一提起，居然是让他留下来…… “谁知道呢？允儿欧尼说我是靠近你所代表的规则……那也许更符合她自己。”徐贤幽幽道：“说不定我的潜意识里，喜欢的就是那个最狰狞最张狂最没素质的黑社会？” 第三百三十一章还是不够强 唐谨言也不知道徐贤说的对不对。他不是低情商的木头，可也不是什么情圣，面对世上最难明的女儿心，他剖不分明。唯一能够体会的是徐贤毫无虚假的感情，真的是“着了魔”的那种。 她毫不避忌所有姐妹和工作人员的目光，就那样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神色安详，还带着些许甜蜜。 唐谨言时常觉得，李允琳她们总把自己这一年的变化归结在恩地身上，这不对。如徐贤这般的绕指柔肠，如朴素妍那样的包容温暖，真的会把那些暗黑的情绪和暴戾的作风慢慢消弭殆尽。 所以他早已不是那个“最狰狞最张狂最没素质”的黑社会了。 可徐贤却因此更喜欢了。 这真是个悖论。 敲门声响起，经纪人去开了门，一个帅哥走了进来。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想笑，徐贤略带尴尬地离开他的手臂。 郑容和……曾经被他差点捏碎了手掌的那位，徐贤曾经的“综艺假想丈夫”，综艺下车后还是亲故，跑来拜访太过正常。 见到唐谨言坐在那，郑容和的脸色唰地就变了。他当然是来拜访徐贤的，可看见唐谨言，招呼的话语梗在喉咙里连话都说不出来。徐贤也有点担忧地看着唐谨言，生怕他一言不合又要揍人。 唐谨言起身，伸过右手：“容和XI，你好啊。” 郑容和脸色发绿地看着他的手，半天都不敢伸过去握，可那是很失礼的行为，他也知道眼前这位现在身份不一般，不能失礼。犹豫了好久还是苦着脸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握了一下：“唐会长nim，您好。” 唐谨言很随意地轻握即收，淡淡道：“听说容和XI爱炒股？大唐的股票不错，可以多买点。” 郑容和手掌得救，可心中更寒。连自己私下爱做什么都知道，这是调查过自己？为的是什么可想而知，大约是把他视为追求徐贤的警惕对象了吧。他开始后悔跑来拜访徐贤，万一被误会可以完蛋了……面上只能小心翼翼地回复：“有、有买一些的。” “感谢看好大唐。”唐谨言环顾一圈，看见少时的妹子们都带着点紧张地关注这里，微微一笑，拍拍郑容和的肩膀：“不打扰你们亲故叙旧，我也出去走一圈。” 说着转头对徐贤点点头，示意朋友交际无所谓。徐贤甜甜一笑，表示知道他的态度。 唐谨言没再理郑容和，当他是个标本一样，直接从他身边穿过，离开待机室。郑容和只觉得浑身湿透，连大气都憋着不敢喘。 好几个人旁观着，心中幽幽一叹。差距太大了……本来郑容和这类艺人是不错的对象，事业发展得好，人有才华，年轻帅气，一般来说大家择偶也就类似这样的标准，也觉得如果忙内和他在一起还不错。可是平时还不觉得，这回一与唐谨言对面，气场碾压得如同一只虾米，这种场面落在姐妹们眼里，真的只剩下叹气。 大家偷眼看了看林允儿，林允儿闭目养神中，连看都没看那边一眼。大家倒是忽然有点可以理解允儿的部分心情……熟悉了唐谨言这样的男人之后，普通的男人尤其是艺人，真的很难再引起什么心动感了吧…… 那边唐谨言出了门，当头就看见了姜敏京，他的表情也有点古怪。现在熟人真是越来越多了啊，随便碰到一个都有点瓜葛……这位现在该怎么称呼？弟妹？嫂子？对了，允琳年纪其实比自己大，这么算该叫嫂子的。 姜敏京脸色也有点绿，抽着面颊看了他半天，咬牙打了个招呼：“小叔好。” 饶是有所准备，可当真听到这个称呼，唐谨言还是差点喷了出来：“咳咳……嫂子好。” 一旁的李海丽风中凌乱，呆滞得招呼都忘了打……敏京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自己居然不知道！而且这位唐会长有兄弟吗？怎么完全没听说啊？ 姜敏京看看这间挂着“少女时代”标牌的待机室，有点冷淡地问：“叔叔这是刚从少时待机室出来？当初林允儿的绯闻……莫非是真的？” 唐谨言似笑非笑：“为素妍抱不平吗？” 姜敏京垂首：“不敢。” 说是不敢，语气中的冷淡还是十分明显。唐谨言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阵，笑道：“有这闲心，不如管好自己的男朋友。” 姜敏京别扭了好久，无奈道：“他才不会出轨。” “那可未必，整个清凉里都知道他追一个人很久了。” “谁？” 唐谨言指指自己的鼻子：“我。” “噗……”旁听的李海丽终于喷血。 姜敏京又好气又好笑，倒是把隔阂消除了不少，问道：“现在去找素妍吗？” 唐谨言点头：“是的。一起去吗？” 姜敏京犹豫了一下，低声对李海丽说：“欧尼，我去T-ara她们那儿坐坐，你先回去吧。” 李海丽如蒙大赦，简直跟百米赛跑一样溜回了自己待机室，她怀疑自己再听下去是不是要去精神科看病了。 唐谨言和姜敏京并肩往T-ara待机室走去，顺口问：“这两天见到允琳了吗？” 姜敏京无奈道：“每天都见。一天不去睡觉，他能打爆你电话。” 唐谨言失笑摇头。 姜敏京又道：“不过也好，我陪着的时候，他睡得好些。” 唐谨言咻然停下脚步。 姜敏京奇怪地转头看去，见到的是唐谨言极其凌厉的眼神：“这意思是……他惯常失眠？” 姜敏京顿时感觉自己被一头猛虎盯上，压迫感扑面而来。她害怕地后退半步，期期艾艾地说着：“是、是的……我以为你知道……” “惯常失眠，白天还那么多工作……”唐谨言喃喃自语：“怪不得那副苍白的脸，瘦得风一吹都能飘起来。” “他只是……”姜敏京斟酌了一下，还是道：“需要人陪。” 唐谨言幽幽地看着地板，似乎在思考什么，良久才低声道：“不够强……还是不够强。” 姜敏京缩了一下。这两天她可没少听李允琳在家里哈哈笑，言语中她听出来最近乐天遇上的麻烦就是唐谨言搞的。她很想说：别装逼了好吗，能把乐天弄得焦头烂额，还嫌自己不够强？ 唐谨言转头看看她，眼里的厉色消失了，语气变得非常和缓：“谢谢你，能够替我陪他。” 姜敏京挠挠头，她觉得这两人真的挺有趣的。两个人都希望她能代替自己陪对方，仿佛自己忽然成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倾注了两个人不可言说的情绪，背负了某种历史使命的感觉。 而且两人都是一样霸道，都没打算征求自己的意见。事实上自己的意见也没什么用……姜敏京叹了口气，刚刚升起的少许奇葩使命感瞬间黯淡下去。不过这一刻她倒是理解了唐谨言喃喃自语的“不够强”，就像自己这样，如果够强，至少不至于连抗争一下的力量都没有。看来唐谨言这样的，在别人看来似乎已经很强很强了，实际上也有许多想做而无法做的事，只恨自己还不够强？ 大家都差不多嘛……姜敏京心情又很阿Q地好了起来，什么大会长，终究和我这个小艺人也没什么区别嘛…… 第三百三十二章阳光都在躲他 进了T-ara的待机室，里面叽叽喳喳的笑闹声一下就停了，六个妹子张大了嘴，傻愣愣地看着忽然出现的唐谨言，和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姜敏京。 T-ara是临时从日本赶回来的，明天还要继续回日本。加上认为唐谨言对演唱会不感兴趣，所以朴素妍也没和他提。可没料到他居然出现了……出现就算了，带着敏京是什么情况？ 姜敏京进了门，冲着朴素妍就喊：“你男朋友……” “强奸你？” “啊？没有没有。” “那不就得了。坐坐坐。” 姜敏京愣了半天，感觉自己明明有很多话要告状，可仔细想了一圈却连一个字都不知道怎么说。抓了自己？那是因为爸爸欠债。强奸？没有啊，连碰都没碰一下。把自己送人暖床？那是女的……就算要哭诉这些日子被大魔王霸占，那大魔王也是李允琳不是唐谨言啊…… 这样的话，跟他进来干嘛？完全没意义嘛！好像真就是来坐坐的。姜敏京很悲剧地坐了下去，脑袋耷拉着，心丧若死。 T-ara姐妹们看着都很想笑。敏京这厮平日里看去，那真是气质佳人，女神范儿十足，可今天跟着他进来，怎么看怎么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让人看了就想欺负一下的样子。 那边朴素妍斜睨着唐谨言问：“你真把手伸向敏京？” 六个妹子都紧盯着他，唐谨言伸了个懒腰，伸手把朴素妍从椅子上抱起来，自己坐下去，又把朴素妍放在自己大腿上。做完这一套动作，才笑嘻嘻道：“没辙，敏京我是只能看着流口水了。” 朴素妍没好气道：“你还真流口水啊！” 唐谨言笑道：“都说了人家身材比你好。” 朴素妍大怒：“姜敏京！过来比胸！老娘不信了……” 姜敏京双手捂脸，理都懒得理她。唐谨言笑道：“光比胸没用，你有本事再比个腰，顺便比个腿就更好了。” 朴素妍一挥手：“孝敏，上！” “扑哧……”连T-ara带工作人员，十几个人全部笑出声来。 朴孝敏憋着笑，踩着猫步款扭腰肢走了过来，右手搭在腰上做了个S形姿势，冲着唐九抛了个千娇百媚的眼神：“OPPA～” 唐谨言浑身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好好好，你赢了。” 朴孝敏终于憋不出，哈哈大笑起来，那逗比的样子再也看不到一秒前的妖娆了。唐谨言叹了口气：“比腰你们就派孝敏，T-ara身材的最后尊严了吗？” 朴智妍面无表情地扭腰过来，正要摆姿势，唐谨言的脚从朴素妍下面伸了出去，拦在她面前：“小孩子走开，先找你欧尼要些垫子再和人比身材。” 朴智妍泪奔。屋子里笑得更欢了。 连苦逼脸的姜敏京都被逗笑起来，眨巴着眼睛看着，心中很是惊奇。T-ara和唐谨言相处得……真是随意啊，连工作人员都笑嘻嘻的习以为常。好像是在家里和家人相处似的，甚至比家人还随意点，毕竟不少家庭也是严肃型。 这时朴素妍笑完了，开口道：“你这次来，大概是小贤喊来的吧？” 徐贤？不是林允儿吗？姜敏京愣了愣。嗯，不管是谁，这回有好戏看了吧，撕起来撕起来！ 唐谨言老实点头：“嗯，和她相识周年，这个标志性的演唱会。” 朴素妍笑道：“那时候不知哪个傻子跟我说，谁娶了小贤是倒了八辈子霉，那是找老婆还是找老师呢。现在呢？还不是屁颠颠的跟人家好上了？” 唐谨言把下巴抵在她肩上，腆着脸道：“那时候我也说，我看上的就朴素妍这样的。” 朴素妍眼波流转：“也就是说，那时候就对我图谋不轨？” “谁叫我圆那么美……” “少来……那边坐着的才是最美身材，一个人爆了我们T-ara。” “哪里哪里，你们还是有最后尊严的……” 姜敏京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连话题扯上了自己都没有在意。说好的撕起来呢？怎么就一句带过去就没那事儿了？ 朴素妍又道：“好啦，既然是小贤喊你来的，去多陪陪人家，一直在我们这里，人家会难过的。” 姜敏京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唐谨言看看手表，点头道：“演出也快开始了。对了，你们这次在首尔呆几天？” “没留，明早就走。”朴素妍摆摆手：“知道你今晚要陪徐贤了，滚蛋滚蛋。” 一边朴智妍欲言又止。其实这次回日本的只有QBS小分队，加上一个在拍电影的朴孝敏。含恩静和朴智妍是没去的，她们俩在首尔有很多其他的活动要走。但这话她没说出来，她知道欧尼禁止他碰T-ara的人，是为了T-ara大家好。而这项禁令目前来说，针对的其实就是自己…… 朴智妍叹了口气，撅着嘴挪了过去，和姜敏京并排坐在一起。两个苦逼脸，相得益彰。 ※※※ 唐谨言坐在内场贵宾席第一排，抬头看着台上的表演。场馆依然是如同当初一样的七万人座无虚席，四周洋溢着热烈的欢呼和应援声，唐谨言却再也没有觉得置身于公众之下的压力。 他已经不是躲在阴影里，连被人拍个照都会出问题的黑社会了。 今天和去年相比，还有一个很大的区别。那时候艳阳高照，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而今天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里，天气很是阴沉，似乎要下雨。 就像是，阳光反过来躲着他一样。 Apink出场了，是《NONONO》，唐谨言神色平静地看着，心情没有涟漪。甚至于，他的目光落在朴初珑身上的时候，还比郑恩地多点。因为连同恩地在内的所有Apink成员都在回避看他的方向，唯独朴初珑没有。 Apink退了场，天上愈发阴沉了，那雨眼见就要落下。这是露天的大型体育场，没有遮蔽，周围的观众已经纷纷开始撑起伞，唐谨言没带伞，但他没有动。 总能有一些场面，能让人陷入回忆。那一天的雷雨，Apink与T-ara。 T-ara出场了，没唱几句，暴雨倾盆而下，一切恍如那天的重演。让人欣慰的是，这天没有Anti，不但没有，场中七万观众冒着暴雨撑着伞，丝毫未减应援的热情，各色各样的荧光棒满天飞扬，织成了一片缤纷的花海。 忽然暴雨消失，唐谨言愕然转头，朴初珑连演出服都没来得及换，气喘吁吁地撑着伞帮他挡雨。面对周围惊诧的目光，故作平静地解释：“主办方给您送的伞。” 唐谨言默默看着这把粉红的小伞，和伞下的朴初珑。朴初珑粉色的面颊在漫天风雨里忽隐忽现。 第三百三十三章最难消受 “在想什么？”徐贤的公寓里，唐谨言躺在床上看电视，眼神却明显的很是恍惚，任谁都看得出心思不在电视上。徐贤端了一碟切好的苹果放在床头，伸手拨弄他的头发：“仁静欧尼有没有告诉你，你已经有白头发了，不要总是想太多？” 唐谨言回过神，握着她的手摩挲了一阵，低声道：“我在计算按目前的势头发展下去，需要多久可以和整个乐天或者三星掰手腕，而不是只敢像现在这样借着他们内部的微妙关系，避重就轻地默契针对某一系。” 徐贤叹了口气：“就知道，你连休息都放松不下。到底是什么追着你这样拼命的前行？” 唐谨言指指头顶：“白头发告诉我，我不年轻了。我不年轻，有的人就更不年轻了，我们都等不起。” 徐贤不知道他指谁，她也不想多问，只是柔声道：“有俗语说，欲速则不达。别着急，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快了。” 似乎有意让他轻松点，徐贤顿了顿，主动把话题引向风月：“我本来邀了允儿欧尼今天一起来住……她死要面子不肯来。” “既然在你们姐妹面前演了，那当然撑着也要演下去。”唐谨言笑道：“允儿挺萌的。” “哼哼，说到萌，怕是没几个比得上朴初珑呢，我见犹怜的软妹子。”徐贤捏着他的鼻子问：“朴初珑什么情况？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送伞。” “唔……”唐谨言沉吟下去，不好回答。 今天朴初珑的举动让很多人都意外，当时台上的T-ara差点滑倒好几个，眼珠子都鼓鼓的，别提附近看得分明的观众了。所谓“主办方给您送伞”，那真心是连傻子都骗不过去，谁家主办方会安排艺人来送伞？工作人员又不是吃干饭的。 事实上由于预知了今天可能下雨，主办方在每个座位下面都安置有塑料雨衣的，只是唐谨言心思恍惚中，没有想到这事而已。他壮得牛一样，淋点雨是不要紧，说不定还觉得挺爽，可看在别人眼里却心疼坏了一堆人。T-ara在台上表演，心疼也没辙，少时在待机室没看见，而刚刚表演完不久还在后台的Apink，却全部看见了。 唐谨言不知道她们在后台有没有什么沟通或者争执，总之能看见的是，朴初珑气喘吁吁地拿着伞跑来给他挡雨，那眼里的柔光至今都挥之不去。 好在这种演唱会由于版权问题，是禁止拍照和录像的，所以这个举动并未流传出去，引不起什么大绯闻。暴雨之中，能见度低，场面也乱，关注到这个场景的观众也不多，认清是朴初珑的就更少了，所以连网络上也只有零星几个“爆料贴”，信者寥寥——确实本身这件事在逻辑上就很难让人相信…… 别人可以不信，但唐谨言相关的女人们可就心知肚明了。T-ara在消化了这个场景后，在台上打量朴初珑的眼神都变得非常奇怪。 这不是普通的“竞争者”，她是郑恩地的队长、姐姐、CP对象。一旦她和唐谨言真产生什么感情纠葛，会诞生很复杂的后续问题，复杂到T-ara六个人都无法在短期内分析出来。 唐谨言也分析不出来。朴初珑对他有点情愫，他是早有感觉，不过觉得报答的性质更重一些。可他怎么也没有想过，这看似柔柔的软软的内向妹子，居然会有这么义无反顾的坚决，居然会当着七万人的面为他撑伞，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涨红着脸，却毫无退缩。 唐谨言没办法悠哉悠哉地坐在那里让她撑伞，只能穿起座位下的雨衣，朴初珑这才安静地转身离去。 美人情重，这东西最难消受。 见他半天不答，徐贤叹了口气：“想不到朴初珑这么喜欢你，做这样的事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我和允儿欧尼后来听说，都很惊叹，我们自问换了自己，都未必做得到这一点……应该说，多半是做不到。” “我也不知道她这是不是喜欢，感觉还是报恩心态重些。”唐谨言终于开口：“我觉得以她的性子，如果是因为喜欢的话，反而会憋着不敢这么做了。偏偏报恩的话，她能说服自己光明正大。” “说来也对，告诉自己是报恩，我或许也能做出来。”徐贤想了想，又道：“不过我要提醒你，女孩子的心思可复杂着呢，心里都是一个结扣着一个结的。我觉得她应该还是喜欢你。” “也许有点……” “那你喜不喜欢她？” 唐谨言答非所问：“说起来，这妹子看着内向，实则比很多人都有决断力和执行力，其实我觉得她不该做艺人。” “那该做什么？” “秘书。能照顾人，柔和却又不失主见，有执行力。完美的秘书。” 徐贤笑了起来：“你还说我该做老师呢。” 唐谨言也笑：“你本来就该做老师。” 徐贤笑道：“得，你就会转移话题。问你喜不喜欢她呢，又不是让你评点人物职业。” 唐谨言转移话题的手段被揭穿，脸也不红，腆着脸道：“公司管多了，有点职业病。” 徐贤也没追问，叹了口气：“明天又回济州岛？” “嗯……” 徐贤撅嘴，轻轻伏在他胸前，低声道：“每次要分开，总是会想着，什么都不做算了，跟着你去济州岛，像三月那时候一样，陪着你。” 唐谨言笑道：“那不是很好嘛……” 徐贤幽幽道：“可那不行呢，哪天你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唐谨言低声道：“不会的……” 徐贤想了想，忽然道：“仁静欧尼说，你给居丽欧尼买了只小狗。” “嗯。” “我也要买一只……你不在的时候，它能陪我。” “你喜欢哪种狗？” “那种……巴掌大的，小小只的，白色的……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徐豆腐！” 次日一早，唐谨言延迟了回济州岛的时间。他陪着徐贤到宠物店逛了一大圈，终于挑了只中意的豆腐。看着徐贤抱着豆腐喜笑颜开的样子，他觉得只为了这个笑靥就不枉了延迟回去一天。 只是回到济州岛，在工作休憩之余，他终究会想起昨夜被自己转移掉的话题。 喜欢她吗？不知道。只是脑海里时不时的总会浮现，那风雨之中忽然笼罩的温暖，那粉色面颊上温柔的目光。 正走神间，电话响起，来自公关宣传部：“会长，爱宝乐园大唐分部需要找人代言，广告先拍，在落成之前就可以大量放送。代言人选征求我们的意见，请问会长是否有指示？” “他们打算要怎样的代言？” “毕竟是游乐场，找童星代言比较好。人气女星的话，得找长得萌点的、有亲和力的，最好有过卡通形象推广的。” 唐谨言忽然沉默下去，好几秒后才回：“这个人选我来安排。” Acube宿舍。朴初珑正在读谱，给自己填充一些乐理知识。 Apink的打歌期已经结束，成员们多半都有个人活动，唯独她没有。自从那一次得罪了社长，她已经再也没有得到过任何个人资源了。可朴初珑并没有太过在意，也许是早有准备也罢，也许是不求上进也罢，总之她心里真的没有太多想法，也没有什么对社长的怨恨。她只是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宿舍里越安静越好，因为那样就没有人知道，她时不时的站在阳台看星星。 电话响起，朴初珑看了看来显，是经纪人李正雅。经纪人这时候来电，一般是为了活动通知的，多半是团队活动吧？她礼貌地接起：“正雅OPPA，有什么安排么？” 经纪人李正雅的声音响起，语气里也透着三分古怪：“明天去济州岛，谈一份……个人代言。” 济州岛、个人代言……朴初珑心中微微一跳：“什么产品的代言？” “爱宝乐园……大唐分部。” 第三百三十四章如果我希望 济州岛，大唐公司。 李正雅很悲剧的意识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就是用来被人赶走的。从那时候的郑恩地，到如今的朴初珑，从清凉里，到济州岛。 他是带着朴初珑来商谈代言事项的，结果对方负责谈判的人不是爱宝乐园广告部门，也不是大唐公司广告部门，而是唐谨言本人。 “我自己也是Acube股东，这个谈判我自己和自己谈，没你事了。呐，这是大唐影视城观光套票，你可以好好玩一圈，不想玩的话这是飞机票，祝旅途愉快。” 李正雅拿着一堆杂七杂八的票，公款旅游去了…… 朴初珑捏着衣角坐在唐谨言的会长室里，偷眼看着他悠闲地泡茶。她的心跳得有点快，赶走了经纪人，那么这件事立刻就从自欺欺人的公事性质变成了不能更私的私事了，虽然也许本来就是私事…… “这个代言……”朴初珑低声开口：“算是您给我的回馈么？” “算不得回馈。”唐谨言把茶杯夹到她面前，说道：“对于一位帮我遮风挡雨的姑娘，这点小事回馈不了万分之一。” “我、我那也只是因为您一直以来的帮助，才、才不想看见您淋雨，一时冲动之下……不是为了……” 唐谨言打断道：“如果你能把敬语改掉，我们还能好好说话。” 朴初珑的声音斩断在喉咙里，低头咬住了下唇。不用敬语，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唐谨言，不管什么称呼都不合适。 曾经他希望自己喊他一句“三妹夫”，自己没有喊，如今想起来，好后悔…… 唐谨言轻啜着茶，打量了她一阵，忽然道：“不愿意喊人‘OPPA’，是你们Apink的传统么？” “啊……啊？” “算了，爱喊唐会长也随你，只是别用‘您’就可以了。” “……好、好的。” “茶喝点，中国的合作伙伴带来的北苑乌龙，据说不错，我是不怎么会品。” “我也不会啊……我只会喝冰红茶。”说是这么说，朴初珑还是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茶香弥漫在唇舌间，她的精神微振，心中的紧张感似乎都消弭了不少，抬头再看唐谨言的时候，脸上也不那么发烫了。 唐谨言喝着茶，沉吟道：“龙雅和我汇报过，崔镇浩好似在给你穿小鞋。我无意干涉Acube的运营，因为我外行，胡乱干涉可能坏事，所以不合在这方面发表意见。这次的代言很适合你，希望崔镇浩也能通过这事看明白我的意思。” 朴初珑低声道：“谢谢……其实，并不是很要紧，社长有他的考虑……那次的事，确实我做得也不对，太不尊重社长了。” 唐谨言淡淡道：“也许他晾你一阵还会重新捧你，所以你并不太忧虑。但对我来说，连这么一阵都看不下去。” 朴初珑咬住了下唇。 她确实不是太过忧虑资源的问题，甚至并不太希望别人看着唐谨言的关系给她特别的待遇，但是唐谨言能够这样表态，还是让她很想哭。 所谓“感激一直以来的帮助”“一时冲动”，那只是找个借口骗人骗己。之所以会冲动的去为他撑伞，真实原因就是心疼，看不下去他那样淋雨。她瞒不过自己的心意，控制不住冲动的情绪，她很想照顾他，那个自以为铁汉实际上粗糙得从来不会照顾自己的男人。 但是她不能把这心意宣之于口，她不愿意让自己成为飞蛾扑火的牺牲品，不愿意让他在看着自己的时候，心中想起的却是恩地。就像他生日的那一天，陪他的是自己，可从起因到结果，贯穿的影子都是恩地。 总算他能说出，“连这么一阵都看不下去”。她看不下去他淋雨，他也看不下去她被穿小鞋。在这对应的感情里，只是唐谨言与朴初珑。他是在心疼她朴初珑而看不下去，在这件事里，终于和郑恩地没有关系。 “走吧。”唐谨言站起身来，向她伸出手：“爱宝乐园的人在会议室里，这个代言是以他们的意见为主。” 朴初珑看着他的手掌，慢慢地把手搭了上去，借力站起身来。拉女士起身，还算是个绅士举动，没什么不对的。可是当起了身，朴初珑要收回纤手的时候，却发现抽不动了，他依然握着，没有松开。 朴初珑抬头看了他一眼，唐谨言脸上看不出表情。她微微垂首，没说什么，就这样任他牵着手，慢慢离开办公室。 她的小手冰凉，肉肉的，捉着很舒服。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却很温暖，握着很安心。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一层一层地走下楼梯。 ※※※ 这个代言比较简单，只是普通的平面海报拍摄，另外配合制作一个简短的动画CG，功力都在后期，没演员什么事情。朴初珑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很轻松地完成了拍摄任务，转头看去，唐谨言靠在摄影棚门口，正冲着她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出现在门口，朴初珑就觉得很安心，笑着迎了过去：“干嘛笑成那样？我拍摄很笨吗？” “我是觉得你该多拍一点这种小孩子的东西，一脸知心姐姐的笑容，看着很适合你。”唐谨言笑道：“小姑娘就要有小姑娘的样子。上次就说了，总觉得你很忧郁，不好。” 朴初珑小声道：“至少今天，心情很好呢。” 唐谨言笑道：“工作完了，走吧，请你吃大餐。” 拍摄的时候，唐谨言不在场，是到了傍晚才掐着时间出现在这里，朴初珑知道他自有正事要做。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忙的话也不用陪我的，我自己吃点就好。” “哪有那么忙？就是再忙，我自己也要吃饭的嘛。”唐谨言道：“难得来一次，不给我泡妞的机会吗？” 朴初珑红着脸，小声道：“你也会说这种话，真是坍塌形象。” “唔……好像我在你面前形象一直很严肃对吧？”唐谨言想了一阵，失笑道：“那我说要潜规则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坍塌？” “板着脸说潜规则那就是刚认识你的时候就会做的事，偏偏泡妞真不像。”朴初珑偏头道：“这叫反差萌？” “那只是你接触我太少了。”唐谨言笑道：“怎样，给机会吗？” 朴初珑抿嘴看了他半天，低声道：“不给。你不是单身。” “啧……真是……”唐谨言二话不说地拉起她的手，大步往外走：“那就潜你，老实点。” 朴初珑又好气又好笑地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往外走，一路被拉上了车。 到了餐厅，终于不是那时候那种挨着坐的情侣座了，正式的西餐厅，正式的小包厢，朴初珑大咧咧地坐在唐谨言对面，风卷残云吃得满嘴流油。 唐谨言偏头看着，心里也有些柔软。他很难得看见朴初珑放轻松的模样，也知道今天她是为什么心情特别好。她平日里背负了太多不该背负的东西，今天是难得的一次，只代表她自己。 “话说你明天就走？” “是啊，拍摄完了还留着干什么？” “我说，其实你在家也是抠脚，还不如在济州岛多玩几天。” “……有团队活动的啊。” “有活动的时候再去呗，我有飞机。” “有飞机了不起啊……” “如果我希望你留下来陪我呢？” 对话戛然而止。朴初珑塞着一嘴巴的东西，怔怔地看着他，无法回应这句话。 唐谨言又道：“如果我强迫你留下来陪我呢？” “咕嘟……”朴初珑吞下食物，还是傻愣愣地看着他。 唐谨言抽了张纸巾，轻轻抹拭她的嘴角，低声道：“如果我希望……你能留下来照顾我呢？” 第三百三十五章秘书 三个如果，直接把朴初珑本就很不结实的心防轰了个支离破碎。她嘴唇微张，微微颤抖着，想说拒绝的话却无论如何也没力气说出来，最终轻如蚊呐地说了句：“好。”声音轻得连自己都没听清楚。 晚餐后，唐谨言很绅士地送了朴初珑回酒店休息，自己没有打扰，飘然离去。朴初珑脑子有点空，走神地放着浴缸水，直到水都满溢出来了，她才惊觉地关掉了水头。 躺在浴缸里，朴初珑出神地看着天花板。 理论上，自己没什么事要做，留下来玩几天，陪陪朋友，也算是挺正常的。可是两人都心知肚明不是这么回事。这一留，就把之前腼腆着矜持着自欺欺人的所有面纱全部撕了个干净，什么“不给机会，你不是单身”，这一留，什么机会都给了，任何角度，从身到心。 可她居然拒绝不出来。 朴初珑轻轻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自己从来不习惯拒绝，也可能是因为面对的是他，也可能是因为……她真的只想好好代表自己。 不是Apink的队长，也不是郑恩地的闺蜜，她真的不想再考虑太多，她只是朴初珑。 喜欢他，愿意陪伴他，希望照顾他。与其他什么，都没有关系。 是的，就是这样。朴初珑长长吁了口气，捏紧了浴巾。 这一夜朴初珑睡得很安稳，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慢条斯理地用了酒店的早餐，随意戴了个墨镜，举步前往大唐公司。 “诶诶，这位小……”门房小金喊了一半，朴初珑转过头，柔声道：“您好，我和唐会长有预约的。” 小金的眼珠子慢慢鼓了起来，喉咙里嗬嗬了几声，傻愣愣地目送朴初珑进了大楼。 “放开我珑……呜……唐会长你才是缺母爱啊啊啊啊！” 到了会长室，门没关，朴初珑站在门边，安静地看着唐谨言工作的样子。他一手在什么报告上批示着，一边和身边的助理说：“这个月底三期神话工程能够完工了，宣传草案预先做出去，和全代表那边多沟通。” “是。” “至此大唐影视城的主体已经完成，剩下的公园长廊、文化构建，日积月累逐步添加。这方面你们去多咨询李教授，过几天我也会邀李教授开个讲坛。” “是。” “主体完成了，住宅地产区终于可以开动了。什么旅游什么文化，到现在看不见钱，唯有地产才是咱们短期收拢资金的大头，今年能否盈利就看它了。” “唔，会长，新村集团的建筑公司早就把地基急吼吼地打好了，就等这一天。” “我那个大哥，真熬不住性子。不过建筑资质是过硬的，有什么问题你们及时给我反馈，我会敲打他。” “预售方面……” “吩咐商务部把方案做上来，董事会研究。” “是。” 看得出来唐谨言在这些助理心中威望很高，几乎是令出法随，一点质疑和争论都没有。助理们一个个领了指令离开，经过朴初珑身边，都礼貌地点头致意，朴初珑也微笑回礼。 而唐谨言工作专注得居然没有发现朴初珑站在门口。助理们渐渐全部走光，唐谨言似是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额头，在电脑文档上点击了一下，旁边的打印机吭哧吭哧地印着一份文件。 朴初珑觉得有点好笑。就连她们公司的小理事都很难得自己做文印，唐谨言堂堂会长居然连个打杂的文秘都没有……她终于缓步走了进去，站在唐谨言身边：“需要帮忙么？” 唐谨言好像正在思考问题，闻言随口道：“把这份公交线路图送到规划部，研究一下线路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我个人觉得市政府给的草案不太好……呃……是你啊……” 朴初珑笑着拿起那份线路图：“规划部在几楼？” 唐谨言尴尬地拿起杯子喝水，结果这一喝就更尴尬了，杯子是空的…… 朴初珑摇头笑，放下线路图，转身去烧了壶水：“你啊……糙汉一个，为什么不用秘书？” 唐谨言道：“没什么必要，没人烧水自己烧。” “那些文印、眷稿、收发这类事呢？” “眷什么稿，文字会通就可以了。其他的自己来。” “干嘛这么省？找个秘书很贵？” “好吧……其实是因为……”唐谨言顿了顿，续道：“男秘书不想用，女秘书的话……” “怎么？” “怕我没事就想干秘书，那可是英雄冢。”唐谨言摊手道：“我是来工作的。” 朴初珑斜眼看他。心中有点小小羞恼，不过却也很佩服。他有自知，更有自制。 水开，朴初珑端了过来，给唐谨言的茶杯上添满，又重新拿起那份线路图：“规划部在几楼？” 唐谨言笑道：“真给我做秘书？” 朴初珑脸颊通红，怒道：“不做！” 唐谨言猛省，刚才那句话配合这个问题，那可是赤裸裸的调戏，还是很荤的那种。他打了个哈哈：“不做不做，帮我点小忙可以吧。” 朴初珑低声道：“我留下来，就是为了当你想喝水的时候，杯子不会是空的。” 她没有再问规划部在几楼，拿着线路图转身出门，出去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 大唐公司的员工忽然发现，唐会长多了个漂亮秘书。 和以往也曾经在这里陪会长的妹子们不太一样，她真的在做秘书的事情。以前的妹子们也会帮忙唐谨言做些事，可没有一个像这次的这样细。 她会把员工们递来的材料分门别类，甚至把会长室的资料柜都整理了一边，按照类目一一贴上标签。 她会拿着批示到各个部门分发，甚至还会转达几句唐会长的口头意见。 她会打电话通知各部门开会，声音柔柔的，非常好听。 她会在窗台上安置几盆鲜花，打开窗户就是清新的气息。 她会在唐会长和人谈事的时候，安静地在一边帮忙煮咖啡，连原本压根不会的茶艺，都在两三天内迅速熟练。 当有员工找唐会长签署文件的时候，如果唐会长在忙，她会帮忙收下，并很仔细地记下对方的名字。 有人看见她拿着个剃须刀，气势汹汹地逼着唐会长刮胡子。 有人看见唐会长穿着一件从来没穿过的粉红色T恤，上面还有只熊猫，那脸色苦得就像欠了几百亿一样。 她住在酒店里，没有和唐会长住一起，甚至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最亲密的时候是有人看见唐会长拉着她的手，仅此而已。 她就在公司食堂用餐，当人们热情地喊她朴秘书的时候，脸红红地摇头：“我不是秘书。” 第三百三十六章我喜欢的女人 “今天市场部聚餐，邀请我呢。”朴初珑整理着桌上的文件，笑嘻嘻道：“公司的人挺热情的。” 唐谨言丢下报告，靠在椅子上笑：“不要告诉我有人追你。” “嗯哼。” “这帮兔崽子不要命了啊，会长秘书都敢泡。” “喂，且不说我不是秘书，就算真是秘书，人家为什么不能追？你当谁都跟你一样下流，满脑子把女秘书和那种事联系在一起的？” “说来也是……”唐谨言抬头想了想：“因为他们看着觉得我们不够亲密，很公事公办对吗？” 一边说着，一边就想把手往她腰上搭过去，好像要表现一下其实很亲密。 朴初珑涨红着脸，一把拍开他的咸猪手：“因为他们知道我是idol，不是真同事，在这里呆一天少一天。” “唔，泡idol的机会难得，要抓住是吗？” “才不是！” 唐谨言笑嘻嘻地看她，朴初珑气鼓鼓地瞪回来。 几天下来，两个人的关系真不一样了，变得随意了很多。朴初珑以前从不离口的“您”早就不知道丢在哪个旮旯里去了，现在不但没了敬语，反而有时候会吵架。唔，也不算吵架，大部分是她在骂人，比如：“我昨天刚买的裁纸刀呢！哎西，你用完东西能不能放回原位！还会长呢，比小孩子还不懂事！”然后絮絮叨叨一大堆，唐谨言举手投降。 有时候唐谨言觉得这几天是多了个很乖巧的小丫鬟，可有时候也会觉得多了个妈妈…… 而唐谨言在朴初珑心里的形象也差不多坍塌光了。以往看上去要么凶狠邪恶的要潜规则，要么高高在上如参天大树遮风挡雨，她总觉得好像距离他很遥远。直到这几天的相处，才觉得这家伙其实很惫懒，刮个胡子要她逼着催着，不然能三天不刮。泡完茶的茶盘如果她不去洗，估计他个把星期都不见得会想起来洗一次，非要等着清洁工来，自己能洗个茶杯就很不容易了。咖啡壶里厚厚的都是垢，朴初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用得下去的。办公桌上烟灰缸满满当当的，不堆积到了极限是坚决不肯倒的，风一吹，烟灰飘得一桌都是，他就随手一拂，没事人似的继续干活。 会长室里有酒柜，有冰箱。朴初珑很惊奇地发现，冰箱里还有去年买的矿泉水，都快过期了…… 朴初珑很是惊叹，这一年没秘书的日子，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唐谨言也在此时叹了口气：“我不知道等你离开之后，我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朴初珑鼓着腮帮子：“不知道那时候是谁跟我装，说我小屁孩先照顾好自己吧！” 唐谨言抿了抿嘴，慢慢摇头：“我……本不习惯让人照顾。” 朴初珑的目光慢慢转柔，柔声说着：“所以我只是帮点小忙……” 唐谨言抬头，朴初珑就站在身边，两人四目相对，都看见对方眼里复杂的光。 幼年开始流浪，一路在刀光剑影里走向成年，从来没有人照顾过他，看起来他从不需要谁的照顾。可实际上他是最渴望被人照顾的人，只是他不愿意表现出来，那似乎会显得很软弱。 就连对朴素妍他都不会表现，他一贯死要面子。 朴初珑时常感到有些心疼。原本很高大的影像，慢慢的越缩越小，就像个孩子。 唐谨言转移了话题：“这几天，你们公司没有活动喊你回去？” 朴初珑没有多说，只是简单甩出一个词：“没有。” 唐谨言眯起眼睛，朴初珑微微偏过头，不再看他。 已经接近一周了。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团队活动，对于一个正在爆炸性上升的女团来说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是，崔镇浩知道她在大唐公司，出于某种考虑，没有喊她。甚至团队活动中还帮她找了借口请了假，正在拍摄代言确实是个不错的借口，足以安抚粉丝。 公司很默契地把她卖给唐谨言了，爱留多久留多久，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朴初珑再度想起恩地，她不知道回去之后，自己应该怎么面对。恩地会认为自己被他包养了吧…… 唐谨言心知这里面的名堂，他没有戳穿，只是道：“那就别回去了，在这里……多照顾我几天。” 朴初珑安静地看着他，他重复着刚才的话语：“我不知道你离开后，我的日子该怎么过。” 朴初珑垂首，低声道：“你有那么多女人……如果你要求，她们一定做得比我好。” “也许。”唐谨言道：“但朴初珑始终是独一无二的。” 朴初珑咬着下唇看了他一阵，低声道：“你知道这样下去，我在姐妹们眼里会是怎样的形象吗？” 唐谨言沉默片刻，忽然道：“不过是被我强迫了而已，她们能怎么看？我若是要尹普美要孙娜恩要金南珠要吴夏荣，要……郑恩地，她们自以为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局？” 朴初珑平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唐谨言忽然伸手，重重揽在她的腰上。朴初珑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得扑在他怀里。她有些慌乱地撑着他的胸膛，抬头道：“你……” 唐谨言打断道：“谁啰嗦的，让她们自己试试！” 朴初珑咬着牙，用力撑着他的胸膛想要起身，唐谨言只是微微用力，就让她动弹不得地趴在那里。朴初珑挣了一阵子，终于叹了口气，软绵绵地靠着，低声道：“下班了，先放我回去。” 唐谨言犹豫了一下，终于松开手，却不再说话，慢慢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朴初珑站起身来，默默看了他一阵，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来到公司门房，朴初珑招招手：“小金，我的包裹到了吗？” 小金屁颠颠的迎过来，递过一个邮包：“刚到不久。” “谢谢啦。”朴初珑拿了包裹，正要离开公司，小金忙喊：“珑队等等，这礼物请您收下。” 朴初珑看着小金手里的兔子发夹，她知道这位年轻门房是她的粉丝，送偶像个小礼物是挺正常的，她犹豫片刻，终究摇摇头：“谢谢您的心意……可我不是个合格的idol。” 小金愣愣地拿着发夹，目送朴初珑一步一步走远。 回到酒店，朴初珑拆开包裹。包裹是她让尹普美寄过来的，里面都是她的换洗衣服。她出神地看了一会儿，低声自语：“我不是个合格的idol，我留在这里，根本没人强迫，却从没想过要走。” 次日一早，朴初珑踩着上班时间到了会长室。唐谨言的目光在她衣服上逡巡了一圈，没说什么，朴初珑却觉得好像什么都被他看穿了一样。 她走了过去，唐谨言桌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你……今天没工作？” “嗯，今天事情不多。”唐谨言道：“我想和你出去逛逛街。” 朴初珑真的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他的眼睛怎么会这么利的？嗫嚅道：“不、不去。” “为什么不去？你又不是真的秘书，还上班打卡。就算是真秘书，会长翘班了，你还留着干嘛？” 朴初珑偏头不语。 唐谨言再度拉起她的手：“走啦。” 朴初珑哭笑不得地被他扯着走：“你除了会强迫人，还会什么啊？” 唐谨言大踏步拉着她走：“至少我还会让我喜欢的女人，可以不要节俭得让人千里迢迢寄旧衣服。” 朴初珑如遭雷击，呆呆地被他牵着，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说的是什么？ 我喜欢的……女人？ 第三百三十七章只怕给她不够多 乐天商城大唐分部，VIP区。 朴初珑看着衣服上的标签，脸色有点绿，求恳的目光看着唐谨言，一直在摇头。 唐谨言不为所动，伸手一指：“这一排的，全部拿下来，进去试试。” 朴初珑摇头。 唐谨言淡淡问：“是不是要我亲自帮你换？” 朴初珑瞪大眼睛，转身抓了件连衣裙，飞也似的冲进了试衣间，砰地关上了门。 唐谨言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叹了口气，坐在一边低头想事情。 “喂，VIP区你也包场，我们很难做的！” 唐谨言头也不抬：“损失我赔。” “得，这点小事要你赔，我们合作伙伴的脸往哪摆？”张善允摇摇头，坐在他身边：“怎么了，难得看见你一脸蛋疼的臭模样，平时不是整天胸有成竹嘛？” 唐谨言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公事要胸有成竹，你们才会信服。私事你管我怎么蛋疼呢？” 张善允眨眨眼：“哈，无意中还听到wuli唐会长透出一句不错的处事学问。” 唐谨言问：“今天你怎么在济州岛？” “家里因为你，撕逼撕得惨烈，我看着烦。” “……” “说起来也不能怪你，毕竟是辛东立先惹的你。”张善允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会反击，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形式，现在变成和你没关系了，辛家自己斗得要死要活，你倒在这里泡小姑娘。” 唐谨言目光落在紧闭的试衣间门上，眼里有些温柔，低声道：“看小姑娘心底的纯良，会让人觉得，你我这样的人活在世上真是罪恶啊。” “喂，我可没你那么黑好吧，杀人贩毒无恶不作，现在还在贩毒！”张善允翻了个白眼，又道：“这小姑娘也面熟，是idol对吧？” “是idol。” “你包养她？既然会被包养，我看纯良也有限。” 唐谨言摇摇头：“我留她在这里，她因此失去了很多镁光灯下的机会，也失去了很多经济来源，几乎与做idol的初衷背道而驰。但她没有怨言，甚至做好了长留的准备。” 张善允仿佛听见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喂，你包养人家不给钱？” “她不会要的。如果我想给，她一定会走，现在就会走。我甚至连给她买衣服，都要板着脸逼她去试。”唐谨言忽然道：“某种程度上，现在是她在包养我。” 张善允鼓起眼珠子：“你说什么？” “她在包养我。”唐谨言重复道：“她牺牲了自己的利益，甚至牺牲了自己的名誉，只为了多照顾我几天。” 张善允目瞪口呆。 “而我呢，明知这对她非常不利，却沉浸在温柔里，不愿放手，甚至起意要把她永远留下。”唐谨言转头看着她：“你说，我这样的人，是不是一种罪恶？” “说得我都很想阻止你了。”张善允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放人家回去吧，知道人家对你好，就要为人家好。” 唐谨言微微一笑。 张善允又道：“再说了，我可还等着大唐帝国的崛起和我乐天商城互惠双赢，温柔乡是英雄冢，wuli唐会长要是沉沦在里面，可是让人失望呢。” 朴初珑磨蹭了好半天，才慢慢地开门走了出来，一眼看见一个女人正好离开唐谨言身边走远，她好奇地问了句：“那是……” 唐谨言打量着她的衣服，随口道：“替我们买单的善人。” “啊？” “她说了，今天这里的东西，只要是你看上的，她包单。”唐谨言仿佛不想多说，笑着转移话题：“很漂亮。” 朴初珑脸蛋红彤彤的，看上去很不好意思。 ※※※ 朴初珑还是接到了让她回去参加活动的电话，就在买完衣服的中午，她刚在酒店躺下休息，崔镇浩的电话就打到她的手机里。 朴初珑心情复杂地答应了，挂断电话，脑海里迅速闪过唐谨言的声音：“我喜欢的女人。” 她轻声叹了口气。 身为Apink队长，朴初珑可不是傻蛋，相反她见事要比妹妹们清楚分明得多。她心里很清楚，崔社长之前不通知自己活动，乃至此刻通知自己回去，全都是得到了唐谨言的授意，折射着唐谨言心态上的变化过程。 她的温柔触动了他藏在心底的那根无人拨动过的弦，所以希望多感受几分那样的温柔照顾，他甚至没有想过太龌龊的东西，没想过所谓的“干秘书”，只是很纯粹的想要体验那份照顾而已，所以他其实一直很守礼。 一旦这份心弦真的化为喜欢了，反而让她走，因为知道留下来对她不好。 他的逻辑很简单。只不过是从“我想要这个”，到“她需要这样”。 终于不再是“秘书”了，重新回到她熟悉的梦想里，作为Apink的队长，踏上那片耀眼的舞台。可是为什么心中空落落的，好不舍…… 也罢……反正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做一个秘书，永远的跟在他身边。 能得到他说一句“喜欢的女人”，好像已经足够了，再也没有什么遗憾可言了对吗？ ※※※ 当朴初珑接到电话的时候，唐谨言几乎与此同时也接到了一个让他极为意外的电话。 来自郑恩地。 唐谨言看着来显足足十几秒，才慢慢地接起：“找我？” 郑恩地的声音似乎有些犹豫：“你……包养了欧尼？” 唐谨言靠在沙发上，反问着：“你说呢？” “我总觉得你不会。”郑恩地迟疑着说：“欧尼自己……可能挺喜欢你的。对喜欢你的人，你从来狠不下心。” 唐谨言淡淡道：“你错了，朴初珑是被我强留的。” “……”郑恩地也不知信没信，只是低声道：“不管是不是你强迫，但是这样下去对欧尼的名誉很不好，而且她缺席了很多活动，对她的发展很不利。” 唐谨言叹了口气，没再扯别的，干脆地回答：“我已经吩咐崔镇浩招她回去了，今晚应该就会到。” 郑恩地的声音明显欢快了几分：“谢谢你。” “郑恩地……” “啊？” “你……好像长大了。”唐谨言缓缓道：“我本以为，你会骂我。” 郑恩地沉默片刻，低声道：“如果你欺负欧尼，我才会骂你。” “那你且放心。”唐谨言慢慢地说：“我只担心，给她的不够多。” 当晚六点，唐谨言派遣私人飞机送朴初珑抵达首尔，前来迎接的是龙雅。 “龙理事您好，怎能劳烦您来接机……” “九哥说，你是他的秘书？” “呃……不算的。” “九哥说算。他想请你再帮他一个小忙。” 朴初珑很是惊奇：“在这儿我还能帮他？” “是啊。”龙雅笑眯眯地递过一个文件袋：“也是帮我。” 朴初珑犹豫地接过，抽出文件一看，眼睛慢慢睁圆。 清凉里唐氏会社持有的Acube股份代理委托书。 代理人：朴初珑。 “我现在的工作也很忙，对于Acube的事顾及得很少，有负九哥的委托。”龙雅很诚恳地表示：“作为九哥的秘书，你来替他代理，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对吗？” 卷十一 第三百三十八章舌功是怎样炼成的 大唐影视城，以古代建筑为主，建筑普遍低矮，最高的是个九层佛塔。唐谨言站在塔顶，俯瞰着这整片城池。下方人声熙熙攘攘，游人如织，各个剧组在此拍摄，热火朝天。外围之处，爱宝乐园和大唐赌场都在建设之中，眺望更远处，别墅和公寓楼的房产区已经开始动工。 他看了很久，轻轻摇头。 “不够，还是不够。可惜欲速则不达，确实没办法更快了。” 李恩硕跟在身后，默然不语。他是来看赌场进度的，摩拳擦掌准备接手，顺便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李允琳生病了。 病是普通病症，急性肠胃炎，昨天半夜疼起来，还好姜敏京在侧，把她送了医院。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天亮就没事了，也没人跟唐谨言汇报。直到李恩硕来了济州岛，顺口提起，唐谨言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还好九哥英明神武啊，给伪娘塞了个女朋友。不然半夜疼起来，孤零零一个人真够喝一壶。” “孤零零一个人”，这句话刺得唐谨言眯起了眼睛。半晌才道：“我要回首尔。” 李恩硕道：“小病而已，已经好了，也不用特意去看吧。” “大唐公司运行趋于平稳，我不用像以前那样离不得身了，爱回去就回去，有什么打紧？”唐谨言转身下塔：“以后允琳有什么状况，不管多小的事，也跟我说一声。” “唔……”李恩硕跟了下去，又道：“九哥回去一趟也好。那个鸟毛的协会，不好管，一个个不听话得很。连夜总会统一定价都有人阳奉阴违，背地里搞充值返利的会员卡什么的。还有些与道上无关的产业，也有人看着地点偏僻，也非要去收保护费，闹到警察厅，赵课长让我们斟酌。泽生的意见是找几家抽一顿，这会儿也不知道动手没有……既然九哥回去，正好关注一下。” 唐谨言安静听完，眼里厉芒一闪而过：“上次割了李家的狗耳朵，他们还不给老子趴安稳？” “好了伤疤忘了疼，终归不是割他们自己的。”李恩硕笑道：“道上的人嘛，桀骜得很。” “桀骜个屁，一群阴沟里的废物，要不是政治环境不允许，老子早半年前就灭了他们丫的。”唐谨言冷冷道：“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唐九心黑了。” ※※※ “诶？你、你怎么来了？”李允琳靠在自家床头，看着大踏步推门而入的唐谨言，眼神有些慌乱：“你怎么有我家钥匙……” “敏京开的门。你智商被吃了吗？”唐谨言没好气地站在她身边：“那脑子一转就猜我有钥匙，是不是平时总这么看我？” 李允琳把头蒙在被子里，不搭腔了。 唐谨言拿着钥匙偷偷开门进来窃玉偷香，这种梦她做了很多次了，都会背了…… 唐谨言坐在她床沿，冷声问：“是不是病死了也不肯告诉我一声？” 李允琳掀开被子，嗔道：“小病而已难道要满世界发新闻吗？今天要不是敏京拦着，我还想去上班呢！” “上个鸟啊！”唐谨言气得狠狠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是不是觉得地球缺了你不会转？” 李允琳抱着脑袋，委屈地看了他一阵，低声道：“是啊……谁少了我，都一样过……” 唐谨言抿紧了嘴唇。 她的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连唇也没什么血色，看上去虚弱得就像随时会死一样。见唐谨言盯着她看，李允琳又缩了回去，把被子继续蒙住了脑袋。 唐谨言不由分说地伸手掀开：“耍什么小孩子脾气，掀开透气。” 李允琳嘟着嘴，依然紧紧捏着被角，盖住脖子以下的部位，只露出个脑袋，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带着些紧张。 唐谨言默然，知道她这是因为病中没有束胸，怕被他看出端倪。 他轻声叹了口气，没有再强行去揭被子，只是转向身后的姜敏京，低声道：“谢谢。” 姜敏京摸着下巴打量他们很久了，闻言有趣地摇摇头：“应该做的。” 唐谨言问：“这家伙是吃了什么吃出了急性肠胃炎？” 姜敏京正要回答，李允琳急道：“不许说！” 姜敏京耸肩。 唐谨言回头瞪了李允琳一眼，把她瞪得缩了回去，才起身拉着姜敏京出了门口。十几秒后又回来了，带着一脸古怪的笑意，目光在李允琳的唇上反复逡巡。 李允琳苍白的脸涨出了红润：“姜敏京你这个叛徒！” 唐谨言笑道：“喂，敏京是我送给你的，她能不听我的？” “哼……” “冰淇淋好吃吗？据说还喜欢用舔的？” “呀！！！” 唐谨言失声笑了出来，一直有些压抑的心情反而被冲淡了许多，调笑道：“我一直怀疑你那丁丁不会硬，和敏京一起大概也只能靠舌头满足人家，原来舌功是舔冰淇淋练出来的。” “噗……”姜敏京掩嘴转过了脑袋。 李允琳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阵，忽然眨巴眨巴眼睛，媚笑道：“我的舌功确实不错的，九爷想不想试试？” 唐谨言心中一跳，居然听这么一句话就可耻地硬了……他有些狼狈地指了指李允琳，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李允琳似有所感，纤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往他那处摸了过去：“用手也可以的……” 唐谨言狼狈而逃。李允琳咯咯直笑。 姜敏京扭头目送唐谨言背影消失，又转头看着床上的李允琳，带着笑意的眼神渐渐转化，带上了几分叹息。 李允琳收起笑容，若无其事地靠在床头：“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让你陪他。” 姜敏京笑了笑，没和她争执。 “哼哼，装什么女神范……”李允琳瞥见唐谨言的身影再度出现在门口，堆起笑意招了招手，腻声道：“OPPA，过来吧……温柔点OPPA……” 唐谨言浑身一抖，却发现姜敏京比他还抖，气得简直咬牙切齿了。 唐谨言有些好奇，指着姜敏京问：“她怎么了？” 李允琳带着一脸打了大胜仗的笑容：“我刚才那句是某人拍的剃须刀广告台词啊，那衣裳半解的，妖媚劲儿突破天际了，还整天在我面前摆女神脸。” 姜敏京气道：“李允琳！我那是拍戏！” “就算是拍戏，那骚劲儿一般人也学不来。来来来，真人表演一下给OPPA们瞧瞧。” “我和你拼了！” 唐谨言抄着手臂，看着姜敏京扑上床，两人扭打在一起，忽然觉得这画面挺有爱的……不会真的假戏真做，搞出姬情来了吧？ 不过姜敏京有那种妖媚戏码吗？看不出来啊……有空找来瞧瞧，这身材，妖起来的话可是能要人命的啊…… 第三百三十九章乌合之众 这天下午唐谨言哪都没去，就在李允琳房间里陪她闲聊。晚餐是喊外卖送来的白粥，姜敏京拌了糖，端给李允琳一碗。 李允琳捂着被子半坐起来靠在床头，正要去接碗，一只大手伸过来，把碗接走了。 李允琳愣了愣，直勾勾地看着唐谨言坐在身边：“干、干嘛？” 唐谨言舀了一小勺，还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喂你啊。” 李允琳呆呆地坐在那里，半天都没点反应。姜敏京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戏，越看越有趣。 “诶，快点啊，我手酸了。”唐谨言把调羹直接塞她嘴唇里去：“张嘴。” 李允琳被动张嘴吃了一小口，又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是男的。” “嗯，知道你是男的。”唐谨言若无其事地又递过一勺：“我喂兄弟不行？叽叽歪歪的。” “……”李允琳好似吁了口气，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眼睛不经意地看唐谨言的脸，流转的尽是媚意。 姜敏京几下扒完，带着一身鸡皮疙瘩整理碗筷去了厨房，她很悲剧的要洗碗。 过不多时，唐谨言也拿着空碗走了进来，丢在姜敏京面前的水池里。姜敏京没好气地接过，一边道：“他又不是什么大病，自己能吃的。” “嗯。” “这样你还喂？原来你是基佬啊？” 唐谨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姜敏京你胆肥了啊……” 姜敏京当然不是胆肥，只是好奇心实在按捺不住，她很想试探一下唐谨言到底知不知道真相，想知道李允琳拙劣的演技到底是不是个笑话…… 只是她被刚才的甜蜜气氛遮了眼，一时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属性。 唐谨言俯身上前，贴在她曲线完美的背上，手臂很自然地前伸，搂住她的腰肢，附耳笑道：“你可以感受一下我是不是基佬。” 姜敏京浑身发麻地挣脱着，带着哭腔喊：“知道了知道了，不要……我错了……” 唐谨言失笑，又很快离开她的身躯，语气放缓：“允琳体质差，劳烦你多照顾。只要你能照顾好他，我就不会让人欺负你，包括我自己。” 姜敏京很想说，在你们出现在我的生活之前，压根没人欺负我……不过这话终究没说出来，她小心地目送唐谨言离去，心下松了口气，喃喃自语：“一言不合就贴上来，还‘不会让人欺负你’，这两个人天生一对，都是那么不要脸……” 回到李允琳的房间，李允琳还靠在床头发呆，脸上甜蜜的潮红还没消退呢。见她进门，李允琳期待地问了句：“他人呢？” “走了。” “走了？去哪？” “他没说。”姜敏京有些犹豫地补充了句：“看他板着脸，就像要去揍人一样。” “哦……”李允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是去揍人的。” 姜敏京小心地问：“他这么大会长了，还要打架？” 李允琳淡淡道：“有些人不打怕了，不长记性。” 姜敏京手心里渗出汗水，从这简单的话语里，她好像能够闻到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她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自己逛的是黑社会老巢，不是窑……呃，不是拙劣的三流肥皂剧片场。 ※※※ “哐啷！”一座金碧辉煌的夜总会，大门被重重砸开，几个保安看场模样的人正要出来询问，几把手枪就指了过来，保安们吓得面无血色，丢下手里的电棍举手后退。 夜总会里的探戈戛然而止，翩翩起舞的男男女女呆若木鸡地站在中央，四周酒桌上还有酒客呆拿着杯子，傻看着几十名警察闯了进来。 上帝，这么高档的会所，会被警察这样粗暴临检？这世界变化太快了吗？ 警察们对客人的态度倒是很好，好言好语地表示请配合警察工作，离开此地。本以为要被缉查毒品的客人们大松一口气，哪里还有什么废话，几分钟之内所有人都散了个干净。 庆幸逃过一劫的客人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去没多久，场内的警察就撤退了，换成了成群结伙的彪形大汉，扛着球棍一摇三晃地走了进去。 夜总会保安们缩在墙边不敢做声，过不多时，一个经理模样的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见到领头的大汉，忙不迭地鞠躬作揖：“泽生哥，我们可是联盟场子啊……” “联盟个屁！”玉泽生一巴掌甩了过去，抽得那经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兄弟们动手！” 身后数十条大汉闯进去，见东西就砸。经理捂着脸，肉痛地看着场中的高档装修被一下一下地砸了个干干净净。砸完东西继续砸人，早就束手在墙边的保安们被大汉掀翻，全部敲断了腿，惨叫声回荡在夜总会里，无比凄凉。 直到里面的混乱止歇，才又有人插着口袋，从门口慢慢走了进来。 经理面如土色：“九……九爷……” 唐谨言大马金刀地坐在唯一一张完好的沙发上，顺手起了一瓶酒，悠然喝了一口，淡淡道：“怎么，你们家宋爷还舍不得露个面？” “宋、宋爷在路上，就、就到。” 唐谨言环顾一圈，墙角站了一堆舞女，他随意指了一个：“过来。” 舞女瑟瑟缩缩地走了过来，带着哭腔：“九爷……” 唐谨言指指自己的肩膀：“捏捏。” 舞女松了口气，换上一脸媚笑，站在唐谨言身后捏肩。 场中鸦雀无声，地上保安们的呻吟声无比刺耳。 等了约莫三四分钟，才有个疤脸大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开口便道：“九爷，这不合规矩！” “哦？”唐谨言懒洋洋道：“宋爷是和上面哪位大官儿沟通过了才过来吗？” 宋爷挺胸道：“九爷这么做是倒行逆施，明天市议院……” “啪！”玉泽生重重一挥球棒，一个完美的全垒打姿势敲在宋爷的膝盖上，宋爷惨叫着跪了下来。 唐谨言掏掏耳朵：“协会的规矩立在那里，是谁不守规矩？一个两个的，仗着一些后台就知道玩小动作，人人照你们的搞法，协会还有存在的必要？” “协会承诺不干涉我们的自主权！” “所以你就可以阳奉阴违恶意竞价？”唐谨言冷笑道：“听说这个月你们的收入多了两三成，很好。协会守规矩的几家被你们坑得不要不要的，找谁哭去？” 宋爷嘶声道：“不要拿大伙的利益说得冠冕堂皇，无非是你唐谨言要做土皇帝打压异己！” “白痴……”唐谨言叹了口气：“像你这样只知道盯着眼前一点蝇头小利，蝇营狗苟的蠢货，老实说，老子连打压你的兴趣都没有。” 宋爷冷笑道：“你不要装……” 玉泽生又是一巴掌，把他后半截话打回了肚子里。 唐谨言淡淡道：“这次你们有三家异动，即使上次有李在镕在背后搞小动作，都没有促成这样的联手，我不信是你这种鼠目寸光的人能牵得了头，也不信区区市议员敢插手我的事情。说吧，谁在背后？” 宋爷呵呵笑了起来：“原来你唐九也有怕的时候……首尔的老底稳不住，你大唐公司做上了天也没有用对不对？” 唐谨言淡淡道：“话是没错的，可凭你又怎么让我的老底稳不住？” 宋爷脸色涨成了猪肝。 唐谨言颇觉无趣地挥挥手：“带进去，大家测测看，城北区赫赫有名的宋爷是多硬的汉子。” 玉泽生狞笑着把人拖进了一间包厢，很快里面就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几分钟后，玉泽生擦着手走了出来，笑道：“测了，也就几分钟硬度。” 唐谨言微微一笑：“什么结果？” 玉泽生神色变得很奇怪：“真没有人在背后，只是他们几个喝了场酒，一个个拍桌子说不想头上骑了个大爷。道上混的图的就是个逍遥自在，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然后回家就开始做了。” 唐谨言又好气又好笑地闭上眼睛，摇头叹息：“乌合之众……黑社会被人看不起了几十年，真不是没有道理。” 玉泽生犹豫着问：“真不能尝试一统？这样松散的协会联合，真的没有太大作用，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还是大佬，要有气魄什么的……” 唐谨言叹了口气：“和这些低水平的人玩，真的很没劲，可是我还不得不玩。一个强势大一统的地下势力，会惹起太多人的反弹，我们根本承受不起。几十年来不是没有人尝试过统一这群傻比，最后的结果是自己进了牢子。” 玉泽生不甘心地叹气：“看着明明能吃的蛋糕却不敢吃，真憋屈。” 唐谨言笑道：“莫说我们，就连李健熙他们又何尝没有尝试过做类似的事情？连他们都没做成，最后一家控制几个势力完事……咦……等等……” 玉泽生兴奋起来：“九哥想到了什么？” 唐谨言不答，夜总会的彩灯扫过，他的脸色在灯光里忽明忽暗地反复变幻。 第三百四十章装逼之王李健熙 姜敏京很悲剧地发现，晚上出门不知道晃哪儿去的唐谨言又回来了。 这夜色已深，半夜三更的跑来是要干嘛啊……姜敏京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捏着睡衣领子：“有、有事？” “允琳睡了吗？” “她今天歇得早，不知道睡着没。我去喊一下？” “不用……睡了的话别吵他。我明天再来。” 唐谨言转身要走，里面卧室门开了，李允琳探出脑袋：“没睡，什么事？” 唐谨言目视姜敏京，姜敏京识相地躲进了房间。 李允琳摇头笑，出来坐在沙发上：“这半夜跑来，肯定有很重要的事。” 唐谨言一屁股砸在她身边，挨靠在沙发背上，笑道：“遇到难题，想起我有外挂，所以跑来了。” 李允琳笑道：“出谋划策我可从来没帮上什么好忙，几次给你添乱倒是真的。” “你病着呢，我也不敢让你费神啊，只是问点事。”唐谨言解释道：“我一直搞不明白那些人背靠哪家，让警察厅暗中调查，也没个准谱，导致做事总有点顾忌，瞎猜疑。忽然想起，至少我可以知道哪几家和李家有关系啊，我有外挂。” “哈……这倒是个外挂没错。”李允琳笑眯眯道：“但是并没有哪些黑势力属于李家，有的话我早就提醒你了，还等你问啊？” “呃？没有？” “因为李家早就过了这个阶段。”李允琳托腮想了一阵，解释道：“很早以前，下面是养了一些好狗，做些明面上不方便做的事。现在还有必要养吗？想要谁做事，钞票甩脸上，哪个不屁颠颠的去做……呃，除了wuli九爷。” “那么以前养的呢？” “基本吸收了，用在自己产业上。看家护院啊，赌场保安啊，等等。外面道上并没有李家直接控制的了，就是有，也是下面的人联系，都不知道隔了多少层，关系并不近。” “所以上次李在镕那么容易收手，割了耳朵都无所谓，因为那并不算是他的人？” “是这个道理。” 唐谨言叹了口气：“所以说我之前在你家人心中的地位是多低啊……早年养的狗就是这品种，现在都不爱养了。类似这看法？” 李允琳一本正经地点头：“而且这狗血统还不纯。” 唐谨言伤感地看着她。李允琳扑哧一笑，拉着他的手臂摇啊摇：“可我喜欢啊……” “好的不学，居然喜欢兽交……” “噗……咳、咳咳……” 眼见李允琳就要发飙，唐谨言迅速转移话题：“所以说现在各家其实和我们新村是一个套路，背后基本都是政客而不是财阀。有些和我们差不多，各种利益关联互相做事，有些档次就比我们低多了，只是孝敬求庇护。” “差不多是这个概念。”李允琳奇道：“你忽然问这个是想干嘛？” “我今晚有一刹那想起，如果李家也曾经希望掌握地下势力，那么为什么我不能和李家做个合作？我甚至都想好步骤了，让你姐姐引个线，让我和你爸爸见个面。” 李允琳怔了怔，思维有刹那停顿，呆呆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唐谨言挨在椅背上叹息：“还好先问问你，要是贸然找上门去，真是自取其辱。” 李允琳犹豫了很久，有些不确定地说着：“其实好像可以试试，现在你的性质可不是那种低档次……地下势力的整合有着巨大的利益，他们未必不会动心……” “那……我试试？” “嗯。”李允琳眼含期冀，低声道：“试试。” ※※※ “你要见我父亲？”李富真接到电话非常意外，犹豫了很久才道：“我个人认为，不要操之过急，现在不是时候。要知道几年前他因为你杀了赵文虞大发雷霆，差点要杀你。” 真正大发雷霆的其实是私生女爱上了小混混，李富真没说出来，可唐谨言心里有数。他没多说，只是道：“我想试试。” 李富真沉吟良久，终于叹了口气：“父亲最近都在三成洞的住所，你过来，我带你见他。” 见到李健熙的时候，他躺在房间的躺椅上，半闭着眼面无表情，好似要睡着了，口中喃喃自语：“富真是越来越胡闹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往家里领。” 这老头七十一了，看上去倒是富态，只是身体一直有点问题，看上去还不如唐谨言家老爷子李太雄有精神。看着他躺着的模样，唐谨言心中浮现李允琳唇无血色的虚弱，心中微微一软，因李健熙无礼的言辞而产生的不悦也渐渐压制下去，淡然道：“今天来这里，是有项合作想和李会长谈谈。” 李健熙眼都不睁：“给你十分钟。” 唐谨言强压着火气，淡淡道：“朴总统会客也不见如此苛刻。” 李健熙慢悠悠地说着，仿佛自言自语：“当朴槿惠的狗，也当得这么优越。” 唐谨言深深吸了口气：“我与朴总统是互相合作的关系，不受她的管辖。” “说了让自己舒服点吧。”李健熙随意道：“等你到了让她对你投鼠忌器，想动你都不敢动的那一天，再来告诉我那是合作，否则只是狗。” 唐谨言眯着眼看了他一阵，忽然行了一礼：“多谢赐教。” 李健熙倒微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再度闭上：“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不用了。”唐谨言洒然一笑：“多留七分钟给李会长享受生活。” 说完也不等李健熙回答，转身就走。 到了别墅外，李富真站在花园里看花。见他出来，微微一笑：“说了不是时候吧。” 短短三四分钟就出来了，显然是话不投机。李富真比唐谨言更清楚父亲对他的恶劣态度，不会抱有他们的乐观。唐谨言摇头笑笑：“来得也值。多谢怒那了。” “得，被你怒那怒那的喊着，这点小事我不帮你，没得被你戳脊梁骨。” “呵呵……” “和我父亲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出来大家见事的角度不同、要求不同，没有合作基础。”唐谨言淡淡道：“受益良多。” “心里气得不行，还要装风度可不容易。”李富真失笑道：“不过我可不想学张善允，如果哪一天你要惹李家，务必先知会我一声。我再考虑是和你绝交呢，还是躲开点。” 唐谨言认真回答：“一定。” 说话间，有管家模样的人带着几个少女，从侧门进来，贴着墙边的小道快速进去，一路进了别墅里。唐谨言正好瞥到一眼，顺口问了句：“那几个女孩子是府上佣人？” 李富真哪有闲情逸致注意这个：“女孩子？没注意。多半是佣人吧。我说，你别看见女人就两眼发光……” “呃呃，没事了，怒那再见。” 驾车回家的路上，唐谨言微微皱眉，回忆着刚才惊鸿一瞥的几个女孩。 佣人？不像。 在清凉里红灯区混迹了多少年，唐谨言在这方面的眼光可不是李富真可比。他几乎一眼就能感受到那几个女孩身上的风尘。 “同道中人啊，老李头……一次那么多个，你到底行不行啊？用手指？为了装逼？”唐谨言笑骂了一阵，脸色又平静下去，喃喃自语：“玩女人装逼就算了，跟我装逼……可别太早死在女人肚皮上！李健熙！” 第三百四十一章一双手掌的距离 回到清凉里，李允琳在家中客厅正襟危坐，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见他的脸色，李允琳苦笑一声：“果然是不行吗？” 唐谨言笑了笑：“说了自取其辱。不过试试也是好的，起码心中有底了许多，不会再抱有乐观的心态。” 李允琳垂首，低声道：“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 “你知道此去没有好结果，是我想让你去试试……” “呵……”唐谨言摇摇头：“想法是我提得，你瞎背什么锅？” 李允琳撅着嘴，神色还是很难过，难过之中又带了几分煞气，恨恨道：“早该知道，那个冷血的人……” “为家族计，他考虑的东西很多，冷血两个字并不足以形容。”唐谨言伸了个懒腰，坐在李允琳身边：“说起来，有口锅你是可以背的。” 李允琳奇道：“什么？” “你爸爸欺负了我。”唐谨言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她：“所以我想欺负你，报个仇。” 李允琳呆了一阵，扑哧一笑：“来啊，九爷要皮鞭还是滴蜡？” 唐谨言伸出右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李允琳不闪不避，含笑看着他，她觉得唐谨言很可能不出三秒就要败退。 可是下一秒唐谨言就俯身下来，重重吻在她的唇上。 李允琳脑子里轰然一震，眼睛睁得滚圆，一时间整个人都懵了，心中一片空白。 今天李允琳的病体已经好了，特意为等唐谨言，才没去上班的。她的唇上不再像昨天那样的苍白，居家时也没有涂什么唇膏，软软的甜甜的，带着一丝冰凉，又带着一缕药香。唐谨言初时还只是故意的亲她，可亲着亲着却慢慢有些沉醉，用力越来越大了，狠狠地吸吮着，就像真的在报仇一样。配着李允琳惊恐地下意识推着他胸膛的模样，很有种欺负人的既视感。 过了片刻，唐谨言微微仰头离开她的唇，喘息道：“就算是男的，老子也先啃了。” 李允琳的神色还在恍惚中，目光呆呆的没什么焦距，那樱唇因他的吸吮变得红润起来，看上去娇艳欲滴。唐谨言咬牙，再度俯身上前。 李允琳猛然反应过来，迅速向后退开，声音都快哭了：“你、你……不要……” “嗯？”唐谨言似笑非笑地凑上去，低声问：“不是皮鞭滴蜡都可以的吗？” “我、我……”李允琳欲哭无泪，她真可以，问题是她不能啊！今天唐谨言碰壁而归，再度无情地证明了这一点，把两人都意图提早揭开底子的冲动一盆凉水泼了个透心凉。 是的，她怂恿他试试，就是为了揭开。如果父亲真能与他合作，那早年反对的前提就已不复存在，她是跟着与父亲平等合作的对象，完全可以抬头挺胸的跟他在一起，还有什么必要扮男人？ 她不知道的是，唐谨言也冲动得想去试试，为的正是相同的缘由，即使明知道机会并不大。两人各自对戏，却暗自灵犀。 只可惜现实告诉他们，还不是时候。 她撑着他的胸膛，小声说着：“你不会真要试试男孩子的滋味吧？” 唐谨言理直气壮：“有什么不可以？亲起来比女人还甜。” 李允琳真的想哭了，这么多年玩火，终于要烧起来了吗？她呆呆地想了一秒，忽然道：“拿皮鞭来，我直接给你打，可不可以……” 唐谨言嘴角抽了抽，默默看了她一阵，她的神情有点紧张慌乱，却又有点兴奋交织，脸上泛起的红晕看似很不健康。唐谨言叹了口气，低声道：“你比女人还漂亮，我真被你掰半弯了。重口味的事情咱们不提，只亲亲好不好？” 李允琳咬着下唇，神色复杂。 唐谨言慢慢凑了过去，她终于没再后退，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双唇再度贴合在一起，李允琳依然用手撑着他的胸膛，但唇舌却开始有了回应。唐谨言的舌头扣关而入，她的舌尖依然冰凉。 直到把她冰凉的身躯化得火热，唐谨言才慢慢离开，低喘着道：“以后我要经常亲。” 李允琳紧紧捏着纤手，低头喘息了很久，才低声道：“好。” 可惜我依然不敢拥抱你，胸膛之间始终阻隔着一双手掌的距离…… ※※※ “继续吧泽生。”离开李允琳的公寓，唐谨言回到老巢，还是愤懑难解，冲着玉泽生喊：“今天老子要亲自砸！” “……” “干嘛？” “今天没东西砸。”玉泽生摊手：“昨天我们一顿闹，老宋进了医院，夜总会变得稀巴烂，上头都没人吱声，另外两家兔崽子也知道要完，今天自己关了门，四处托请找人摆酒谢罪。权正阳受托来找我，意思是不宜闹大，上头的脸上不好看。” 道上的规矩，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摆酒谢罪的话，有什么过节摆酒时谈，要什么处罚也在那时候说。唐谨言冷冷道：“权正阳倒是难得见事明白的，知道合则有利，只可惜道上没几个权正阳。” 玉泽生笑道：“我也不懂九哥你们那么多大局，反正九哥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也乐得少花脑子。” 唐谨言笑骂：“早晚养成猪猡。要是你们不是这样满脑子肌肉，能多帮允琳分摊点事儿，她也不至于风吹就倒。” “这叫分工嘛，粗活也总该有人做的对不？”玉泽生笑嘻嘻道：“晚上权正阳摆酒，九哥要不要亲自出席，爱砍手指头还是脚趾头的都好说……” “出席是要的，惩罚嘛……按规矩，协会内部大佬们自己商议着办。”唐谨言叹了口气：“我唐谨言搞联盟，虽然有很大因素是为了方便自己做事，可归根结底还真不是为了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哪天他们懂了，我也就没这么多破事头疼了。” 玉泽生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唐谨言斜睨他一眼：“干嘛？有屁就放。” 玉泽生挠挠头：“我只是觉得，九哥这一年多来发展已经够凶残了，为什么总是觉得没吃饱？” 唐谨言沉默下去，良久才幽幽一叹：“吃不饱的，抱都抱不住，怎么吃得饱……” 玉泽生一脸懵圈，完全没听懂这句话里面的逻辑。 第三百四十二章可惜了这开局 摆酒的过程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外。 韩国的黑社会已经没落了太多年，难出人才，多数是脱不开混混的思维，不上台面。在常人面前凶神恶煞耀武耀威还可以，真正做起正事来，除了胆子比普通人肥些，真实水平远比普通人低。几个人酒桌上喝得脑袋发热，就敢毫无谋划地挑起事来，号称要自己当家做主，摆脱唐谨言这座大山，甚至就连他们的后台都不知道他们在背后瞎搞。普通人做事都不会这么瞎来，至少会做点规划不是？ 在昨天唐谨言以残酷的手段生生毁了一家老巢之后，另外几个脑袋都清醒下来，知道没办法和唐谨言斗，于是托到权正阳头上，希望他能说合。 权正阳知道其实用不着自己说合，唐谨言所求，远不是这帮废物能够理解。不过席间唐谨言还是给足了权正阳的面子：“既然是老权说合，你们那点破事我也不追究了。老规矩，该吐的吐出来，我们也不收，就做协会资金共有。至于在外面收了不该收的保护费，吐出来还给人家。” 几个人千恩万谢，就差没下跪了。 权正阳适时道：“一个正规的协会，对行业是很有利的。但凡说得出名头的产业，大都有一个协会在身后组织协调。九爷这是带着大家走在康庄大道上，背后做了多少工作，你们屁都不懂，倒整天觉得头上多了个爷爷？讲道理，九爷真的指使过你们做什么不甘愿的事了？最多是有些事委托帮助，事后还给酬劳吧？” 几个人面红耳赤：“是，是的。” 唐谨言轻声道：“没有什么光明能抵挡阴影的渗透。首尔道上这么多家，个个四处勾连，从高层到小吏，关系盘根错节。如果真能合力，这张大网连三星都要忌惮。——为什么整个韩国都不愿意再出现金斗汉？你们自己多想想。” 听了这话，连权正阳都看了唐谨言一眼，所有所思。 唐谨言意兴索然地站起身来：“趁天色还早，该去还钱的去还钱，酒就不多喝了。走吧。” 散了席，权正阳陪唐谨言走在小道上，轻笑道：“我当初说你的话，真是没说错的。” 唐谨言心不在焉地应着：“什么？” “你是喂不饱的狼。” “怎么不说是我志向远大？” “说得也是，所以那些人永远不懂。”权正阳笑了笑：“不过你的目标是不是太野了点？居然奔着三星去。” “为什么不能以三星为目标？”唐谨言漠然道：“三星也是从无到有建设发展而成，你以为是天地未开的混沌莲子吗？” 权正阳颇有些无语：“三星经历了最好的拓荒时代，大几十年的积累才有如今的影响，你才几岁？” 唐谨言淡淡道：“这话如果反着看，可以说三星也没什么了不起，八十多年也就发展成这点德性。” “……”权正阳哑然失笑。 唐谨言忽然指了指前方：“那是什么？” 权正阳抬头看去，只见刚才酒席上的几个人正在前方一栋房子敲门，门开后，鞠躬行礼，姿态很低。 “当然是听了你的指示，去还保护费给人。”权正阳笑道：“这家好像是个刚开的武馆，馆主也是硬脾气的，还告到警察厅。这帮人也是脑子不正常，武馆这类地方，主事人一般都血性重，可不好惹。保护费居然收到这里来，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原来就是这家告的。”唐谨言颔首道：“不是警察厅敲打，我也不会关注这事。过去看看。” 这是一家合气道馆，在韩国十分流行，也没什么稀奇。唐谨言和权正阳信步走了进去，却愕然发现这生意还很不错，一大堆人熙熙攘攘的围观场内比武，场面很是热闹。 “啊……九爷，权爷……你们怎么来了？” “散步路过，正好看见。”唐谨言拍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 “九爷吩咐了，应该的。” 馆主瞪着眼睛走了过来：“你是这帮人的老大？是你让他们来道歉？” 唐谨言笑了笑：“之前我这些兄弟不懂事，还望馆主见谅。” 馆主脸色稍缓，点了点头：“你这个老大还懂点是非。” 唐谨言随口问：“你这生意很不错啊，我以前见过的合气道馆，生意没你一半。” “唔……”馆主倒有些不好意思：“前两天刚开业，倒也没什么生意。今天把我女儿喊来，才带了点人气，围观的多，还没几个报名呢。” 唐谨言失笑道：“你女儿很漂亮？” “那倒一般般。”馆主道：“不过她是做艺人的……” “聪明，活招牌要懂得用。”唐谨言笑着探头看向场馆里，想看看是哪个艺人。 结果一看就傻了眼。 朴初珑穿着一身雪白的合气道练功服，呆呆站在场馆中央看着唐谨言和自己爸爸在聊天。场中有个对手本来要表演过招的，在她面前跳过来跳过去，她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唐谨言半张着嘴，脸颊抽搐了半天，才说了句：“馆主大人，我可以报名么……” “噗……”权正阳差点喷血，很是丢人地捂住了脸。馆主也哭笑不得，任谁听了这话都会觉得这厮看上他女儿了……不过让女儿来做招牌本来就是为了这个效果，他倒也不见怪，笑道：“这位大哥就别开玩笑了，既然是道上的大哥，想必有副好身手，怎么看得上我们这点伎俩。” 言下之意，你道上美女取之不尽，就别来打我女儿的主意了。 “爸爸……”朴初珑终于走了过来，扯着父亲的衣袖低声道：“这位是大唐公司的唐会长，也是我们Acube的股东。” 唐谨言打了个哈哈：“初珑XI，原来你家开武馆啊……” 看他装着不熟的模样，朴初珑有点想笑，脸红红地说：“我家在清源郡开合气道馆，很多年了。最近爸爸才起意来这里开个分馆，不过看上去生意不好做，估计早晚还是得卷铺盖回去的。” 馆主瞪眼：“乌鸦嘴。”说着又换了笑脸：“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唐股东，进屋坐坐，喝杯茶？” 对他来说，大唐公司没什么概念，可女儿公司的股东这个身份可是很要紧的，至少值得结交。唐谨言知道他的意思，似笑非笑地摆摆手：“我在Acube的股份有人代理，我没说话的份，馆主请我喝茶也没什么价值的。” 朴初珑咬着下唇，脸红过耳。 馆主豪气挥手：“这次的事本来就该多谢谢唐股东，既然还有Acube这层关系，那就是朋友！” 朴初珑跺脚道：“爸爸！那边有人报名，还不过去看看！” “唔，失陪一会。”馆主告罪离去，交代女儿：“先招呼唐股东喝喝茶，我一会过来。” 权正阳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九哥慢慢玩。” 唐谨言连半个挽留的字都没说，权正阳又好气又好笑地走了。 “茶室在那边……”朴初珑低头带路，露出的脖颈上都红透了。 到了茶室，两人对面跪坐着，没了旁人在场，朴初珑这才明显的轻松下来，笑问：“喝点什么？” 唐谨言笑眯眯地看了她一阵：“你能不知道我爱喝什么？” “这里没有你那种中国茶，都是简单制作的花茶。”所谓茶室不过是个待客的地方，道场里说得好听叫茶室，可惜朴初珑老爸明显不像文雅人，正如朴初珑早先说的，她也只会喝冰红茶。朴初珑也就随意给他冲了杯茉莉花茶，笑道：“真是没想过，会在这里遇上你。” 唐谨言板起脸：“前两天被黑社会骚扰收保护费，怎么不找我处理？” “我不想总是麻烦你……” “胡扯淡，你是我的秘书，有事找老板帮忙天经地义。” “我不是秘……” “你是。” 朴初珑不说话了，柔柔地看了他一阵，低声道：“嗯，我是。” 唐谨言笑道：“这才乖，据说前天以我的股权代表名义参与了例会？我很想知道崔镇浩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朴初珑平静地说：“看唐谨言秘书的表情。” “呃……”唐谨言摸了摸鼻子。朴初珑这句“秘书”加重了语气，指的哪种意思唐谨言当然听得出来，搞得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朴初珑忽然道：“你是因为知道了我家道场被人骚扰，才逼那些人来道歉吗？” 唐谨言脸皮再厚也不敢窃此大功，摇头道：“巧合而已，我是在治理这帮不按规矩做事的混账，没料到无意中帮上了你家的道场……” “那也是你的功劳。”朴初珑笑了笑：“我爸爸对你印象很不错。” “唔……” “如果你单身，我直接和爸爸说我要追你，估计他会同意。”朴初珑悠悠道：“可惜了这个天赐好开局。” 唐谨言倒有些好奇：“怎么你今天大胆了许多，这种话也和我说。” 朴初珑柔声道：“因为我已经是你的秘书，也只能是你的秘书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画风不对的父女俩 朴初珑是从来不肯承认自己是秘书的。哪怕她做着秘书的活儿一个多星期，大唐公司上下都这么喊“朴秘书”，她依然坚称“我不是秘书”。 也许是因为唐谨言曾经的一句“干秘书”的荤玩笑，也许是因为她心中存有其他的念想，总之她不肯承认自己是秘书。 但这一刻她很干脆地承认了，眼里带着柔光，也带着些许惆怅。可脸上依然挂着恬淡的笑意，安静地帮唐谨言添上茉莉花茶。 开水冲进杯子里，仿佛清泉流淌。看着她的神情，唐谨言因各种破事沉闷了一整天的心情渐渐趋于平缓。 “啊哈哈哈，唐股东没走啊？很好很好，晚上留下来喝几杯小酒怎么样？”朴爸爸从门外大步而入，随手捞起朴初珑的杯子，在两人呆愣愣的目光下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这种茶淡出鸟来，没个劲。” 唐谨言神色古怪地在他们父女俩脸上打量，这父女俩的脾性差距实在太离谱，让他很想问一句：大叔，画风不对啊，不是亲生的吧？ 说不定初珑本姓王？嗯，王初珑，这回彻底脱离了棒子低级趣味，仙侠味儿扑面而来，绝壁是个好名字。 朴初珑面红耳赤地怒道：“爸爸！太失礼了！” 朴父嘿嘿一笑：“我有什么失礼？你们小男女躲屋子里眉来眼去，脸蛋红得都能掐出水，这才叫失礼好不好？” “咳咳……”唐谨言剧烈地干咳起来，朴初珑羞得都快钻地下去了。 朴父转头打量唐谨言，虽是跪坐在那，也能感觉到渊渟岳峙的气势，犹如虎踞。他眼里闪过赞赏之色，笑道：“唐股东想做我女婿？” 唐谨言还没回答，朴初珑急速插了进去：“他有女朋友的！” 朴父怔了怔，认真看了女儿一眼，忽然一咧嘴：“结婚了没？” “……没。” “没就好，没还可以争，就是结婚了也可以离嘛！”朴父拍着桌子：“早叫你不要整天羞答答的，该动手的时候就要动手，从小学的合气道都学到姥姥家去了？老子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小绵羊一样的女儿？” “爸爸！” “哼。” 唐谨言在一旁神色别提多精彩了。 朴父再度问唐谨言：“喝不喝酒？” 唐谨言只能道：“喝。” 茶室变成了酒室。朴初珑忙上忙下地给他俩拿酒，又去外面买外卖下酒。虽是板着脸在生爸爸的气，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对唐谨言留在这里和爸爸喝酒的场面很是喜欢。 看着朴初珑忙碌碌地跑进跑出，朴父叹了口气：“这丫头其实很能打的，你看不出来吧？” “咳……完全没办法把初珑和打架联系在一起，根本不是一个画风嘛……” “她合气道有三段了，可惜那性子别指望她打架，从小学的都喂了狗。” “这样挺好……” 两人干了一杯，朴父伸手捶了捶唐谨言的二头肌，啧啧称赞：“结实。我早就说，找女婿就要找够男人的，别给老子领个娘炮回家，这丫头总算听了次话。” 唐谨言尴尬喝酒。 朴父斜睨着他：“这酒量还不错，打架怎么样？” “一般……” “咱俩练练？” “还是不要了。打不过伯父。” “打不过我就别想泡我女儿了，保护不了女人的男人有什么卵用？” “……”唐谨言很是无奈：“听说合气道讲究御敌不伤敌，学习合气道会修身养性成熟内敛……” “骗人来学的宣传语而已，什么功夫学到后期都是打架的手段，哪有什么不伤敌？日本的合气道或许还被动点，韩国合气道揉合了那么多拳技踢技关节技，难道是添着看的？”朴父随意说着，忽然探爪朝唐谨言手腕抓去。 唐谨言条件反射，手腕一缩一进，避开这一抓的同时，拳头已经到了朴父面门，然后反应过来，迅速收手。 朴父面色不变，嘿嘿一笑：“收手有点慢，可见没学过什么技巧……你这是长期拳拳到肉的真枪实战磨炼出来的打架方式，出手必是为了伤人。和你一比，那合气道还确实是不伤敌。” 唐谨言赶紧端起酒杯：“伯父喝酒喝酒……” 朴父干了杯，笑道：“你这从小要打得一身伤吧？活到现在也不容易。以后多护养身子，不然老来够受的。” “呃，知道了……”唐谨言很是佩服，只从自己的一个动作反应，他居然真能看出这么多，几十年的经验眼力真不是白费的。 朴父摇头道：“真打起来，我可能会被你活活打死，可见练了几十年没什么卵用，比不过真正杀出来的实战派。” “伯父谦虚了谦虚了……”唐谨言试探道：“我想跟伯父学学关节技巧……” 朴父一挥手：“自己让初珑教吧。” 唐谨言大喜，刚要说话，朴父忽然低声说了句：“刚才找人了解了一下，你的大唐公司很厉害，你很有钱……上星期初珑在济州岛，其实就是腻在你那里，对不对？” 唐谨言一怔，把话吞了回去：“是的。” “看得出来初珑很喜欢你，那眼神媚得要出水，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丫头这德性。明知道你有女朋友还这样，我看说不定你们在济州岛滚了多少次床单了。”见唐谨言想说什么，朴父又很豪气地挥手：“老子看你也顺眼，既然不是瞒着有女朋友的事来骗色，也不是仗着有钱有势去强迫，你情我愿的事老子也不会婆婆妈妈的去管太多，话说老子当年……咳咳……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招子擦亮点，女朋友可以慢慢挑，找老婆可要看准了，我女儿这么漂亮……” “爸爸！”朴初珑瞪着眼睛站在门口：“胡说八道什么呢！” 朴父立刻转了语气：“啊哈哈哈！哎哟，买了鸡翅膀啊，好东西好东西……” 唐谨言抬头看着门口的朴初珑，四目相对，都看见对方眼里极度复杂的情绪。 朴父的酒量着实不错，这一晚唐谨言用尽浑身解数，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把他放倒，算是这辈子遇上最强力的酒桌劲敌之一。朴父则算是遇上了这辈子所见最大的BUG，老命都快搭上去了，对方脸色都没变一下…… “再来……老子不信了……” 唐谨言扛着朴父进房间，扶他躺好。朴初珑无奈地给父亲擦着脸，听着父亲含糊不清的酒话，倒是有点好笑：“从小到大我都很少看见爸爸被人弄醉，尤其还是单挑，你真是……” 唐谨言低声道：“你爸爸看着粗糙，心里什么都明白。” 朴初珑笑道：“爸爸在清源郡也算号人物呢，所以说我可不好欺负的哦。” 唐谨言认同，朴父这种人，在郡县之中绝对算号人物了，说不定属于县霸一级，涉过黑也不是不可能。他笑了起来：“是啊，刚知道我们珑队还是个白富美。” 朴初珑横了他一眼。 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朴父的房间，关上门，忽然就意识到整座道馆里已经空无一人。他们孤男寡女站在空荡荡的道馆，外面的月色柔和地洒在庭院里。 朴初珑刚才也陪着喝了几杯，脸蛋红红的艳如桃李。配着一身合气道练功服，有种别样的诱人滋味。唐谨言喉咙下意识动了一下。朴初珑感受到他的注视，微微别过头，不去看他。 气氛温柔而旖旎。 唐谨言低声道：“你爸爸让我跟你学合气道。” 朴初珑咬着下唇：“胡说。” “是真的。” “韩国合气道虽然和日本的不一样了，可还是脱胎于柔术，很多摔技的。”朴初珑红着脸：“道馆教授女学生都要女教授的，我才不信爸爸会让我教你。” 唐谨言当然不会坦白朴父让他学的只是关节技：“真的啊，不信明天你问。” 朴初珑飞起一脚：“让我踢你还差不多。” 唐谨言不闪不避地挨了一下，顺手捞住她的腿，揉身近前，将她顶在墙壁上。 朴初珑也没挣扎，任他捞着自己的腿，安静地抬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很久，朴初珑睫毛微微颤抖，终于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三百四十四章柱触玉玲珑 唐谨言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得到朴初珑。 比如那次她找上门来交易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也许从那时候开始，朴初珑就总是觉得自己属于他的，女孩子的心思谁知道呢？尤其是她这样看似絮絮叨叨实际上内向得从不会把心思宣之于口的女孩。 又比如那次在情侣包厢，贴身挨坐，触手可及，气氛旖旎得让人感觉唾手可得。 再比如济州岛的一个多星期的秘书生涯，朝夕相对，细心照顾，在诸如逼他刮胡子之类的情境下，根本和女朋友没什么区别。 他也抱过她，就在会长室里，强行搂她在怀里，那时候她有所挣扎，说不定还憋着一个合气道摔技？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什么技都没用出来，任他搂着。 那时候唐谨言是忍住了的。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他有女朋友，他们之间横亘着另一个名字，两人都刻意不去提，都希望她只代表自己。可是不去提并不代表不存在，他们心里那道坎始终没能绕开。唐谨言承认自己和朴初珑在一起时，总能联想起郑恩地，他不愿让初珑感觉自己把她作为恩地的替代品，更不愿强行索取，仿佛拿她来报复恩地。 朴初珑也是一样。从济州岛回来之后，朴初珑不记得自己和恩地说过几句话，认真回想，好像除了回来时打了招呼之外，几天下来几乎都没主动和恩地说过话，倒是恩地毫无芥蒂地待她一如往昔……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怎么面对，喜欢队友的前男友？甚至、甚至做了情人？ 怎么看都有一种替代品的感觉，甚至很像一枚被作为唐谨言报复恩地的棋子，虽然事实不是如此。可她还是很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他，不想承认自己是他的“秘书”。 可是才过了几天呢，就再见到他，依然是帮了自己的情境下，而且……连爸爸都喜欢他。 连爸爸都没有反对自己跟他在一起。 爸爸都没有反对自己追逐心中的感情，那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莫须有的“替代品”感觉，始终退缩不已？唐谨言和郑恩地早就分手了，早已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陷在这局里，我朴初珑为什么不能只代表自己？ 有一瞬间，朴初珑觉得，如果他先遇上的是自己，该有多好……说不定现在两人都恩恩爱爱的结婚去了…… 秘书？那又怎样……爸爸说得对，女朋友你可以慢慢挑，不到最后，真正在一起的天知道是谁？ 一直给自己竖立的脆弱壁障，轰然而碎。 ※※※ 唐谨言今天也分外不想憋着自己。他今天已经憋得很难受了。 李健熙恣意装逼，把他羞辱得体无完肤，好在唐谨言心智坚韧，不会被区区几句言语打击得一蹶不振，可心情难免沉闷，更兼提早和李允琳揭底的愿望无情破碎，他已经够恼火了。回去揪着李允琳，也只能浅尝辄止，甚至连拥抱都不能，因为一旦挪开那双手掌，他的胸膛就会触及她的柔软。协会里的破事又烦心，一群乌合之众似乎永远看不见形成雄军的可能。自己的目标似乎遇上了一道墙，往前一步都难。 然而天意送来朴初珑，她的温柔轻易地将他心中的火气和郁闷化为情和欲。 所以他释放了。 静夜沉沉，浮光蔼蔼，月色溶溶，清风隐隐。朴初珑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等待着他的来临。雪白的练功服因为挤压，领口微微有些敞开，月光洒在她身上，诱人的锁骨笼罩着暧昧的光晕，就像一座柔和的玉美人雕像。 唐谨言重重地吻了下去，恣意挑开她的贝齿，疯狂的索取。朴初珑紧紧闭着眼睛，微张檀口迎合着他的入侵。两人身子紧紧贴在一起，她被捞起的右腿甚至直接扣在他腰间，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一丝缝隙。 他的大手抚在她的肩上，慢慢抹开，练功服顺滑地往肩头滑下，露出完美的滑腻香肩。唐谨言粗糙的大手尽情抚摸在上面，朴初珑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的嘴唇开始探索她的脖颈。朴初珑剧烈地喘息着，呢喃着说：“可不可以……不要在这里……” 唐谨言好像没有听见，继续索求着，双手抚摸间，那练功服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褪到了腰际，雪白的身躯在月色下展露无遗。 朴初珑打了个寒噤，却没有再多说，反而揽着他的脖子，任由他埋首在胸前肆意品尝。 她有些失神地望着庭院，心中茫茫然觉得恍如天意。 矜持了一辈子，那么羞于表露，可第一次却在自家道馆的庭院，在幕天席地之下，在月色见证之中，在父亲的鼾声里，轻分罗带，任由他品尝自己如玉的身躯，连一点抗拒之心都没有，还觉得很刺激。 胆子大得一点都不像自己……甚至听着父亲的鼾声，还有了点偷情的禁忌。 迷茫间，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解开了自己的束缚。 她等待着，却还是不自觉地问了句：“做你的秘书，早就该做这项工作的对吗？” 唐谨言吻着她的耳垂，喃喃道：“下次再去照顾我的时候……连居家也一起照顾了好吗？” 朴初珑呢喃着：“你需要的话……” “我需要，很需要……你不知道，那一个星期，我多想把你扛回家……” “忍得很辛苦吗？” “是……” 朴初珑喘息道：“其实……我也是。” 话音未落，就感觉有什么自下而上袭来，朴初珑用力抓住他的背脊，剧烈地喘息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今天开始，我们互相，都不用再忍了，对吗？ 第三百四十五章釜山痴汉郑恩地 天色蒙蒙亮，朴初珑骤然惊起，感受到身边的唐谨言，瞬间醒悟为什么自己睡不安稳——道场还在营业，爸爸一会就醒了，被他看见自己把唐谨言留宿在家里，真不要见人了…… 想起昨晚的场景，朴初珑还有点恍惚。 居然真的在庭院边上，靠在墙上做完了全程。那种姿势对于第一次的女孩来说难度很高，可对于从小学习合气道，长大又练习舞蹈的朴初珑来说，倒也不是太难，只是最后难免浑身脱力，回房睡觉是让唐谨背着进去的。 真用那样大胆狂野的方式在露天之下进行了第一次……朴初珑捏着额头，不知道自己昨天是不是有点中邪。可以确定的是，这辈子是忘不掉了…… 她推推唐谨言：“起来啦！” 唐谨言迷迷糊糊睁开眼，茫然看了看窗外：“才几点啊……” “再迟些我爸爸就起来了！” “昨晚他醉成那样了还能这么早？” “道馆要授课啊。” “唔……”唐谨言倒也知道要是让朴父发现自己留宿在这，朴初珑脸皮挂不住，只得撑着起了床。转头看看朴初珑半靠床头拉着被子捂在胸前的模样，心中微荡，大手又从被子下面探了进去：“再温存一会儿……” 朴初珑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惫懒货。” 唐谨言笑道：“当初让你别减肥了，果然是明智之举，现在这摸起来多舒服啊……” 朴初珑咬着下唇：“要不要更胖点？” “现在这样挺好，不胖不瘦刚刚好。” “哪是刚刚好？网上都有人喊我小肥珑了。” “甚好甚好……” 朴初珑睁大眼睛：“这还好？” “嘿……”唐谨言没解释，心中很恶趣味地想，小肥珑、小胖丁，朴素圆、李球丽，完美组成了肥胖圆球组合……合作发个歌怎么样？就叫《这桌麻将不可能这么萌》？ 不过他也心知这只是美好的梦想，真要把分属三方人马的肥胖圆球凑一起打麻将，说不定场面的气压能把麻将挤成碎末，任重道远着呢…… 两人起床洗漱完毕，出了庭院，天色尚早，朴父看似还没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偷摸摸地溜了。 在路边摊买了早餐，两人随意啃着，漫无目的地闲走。唐谨言顺口问：“你就这样跑了？今天不要帮道馆做招牌吸引人气啦？” “那种事当然只能偶尔做，经常这么做，公司会不高兴的……”朴初珑解释道：“毕竟涉及形象权，说是去探望爸爸，算是钻个小空子而已。” 唐谨言笑了起来：“哈，我们珑队也是会钻空子谋私利的嘛。” 朴初珑脸红红的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唐谨言倒觉得这样的朴初珑更接地气了些，笑道：“其实你现在自己是代理理事，爱怎么来就怎么来，崔镇浩管不了的。” 朴初珑犹豫片刻，摇摇头：“那不好。” 唐谨言问：“昨天之前你说那不好，我还能理解。今天还这么说？” 朴初珑抬头想了一阵，轻声道：“无论我在你面前代表谁……可在世人眼里，我代表的都是Apink。” 唐谨言默然。 朴初珑转过身，整了整他的衣领，柔声道：“这些天团队有些活动，不太方便。过些日子闲下来，我再去济州岛陪你。” 唐谨言有些期待。 那种有个小秘书协助工作照顾起居，且不需要再憋着自己的日子。 朴初珑整好了他的衣领，左右看看，满意地笑笑：“好啦，你去忙你的吧，我也该回公司了。” “就回公司？”唐谨言有些不舍：“Apink事情这么多啊？” 朴初珑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晚上找你。” 唐谨言以为她真是团队有事，也就没强留，取了车送朴初珑回了Acube，挥手道别。见朴初珑消失在公司里，唐谨言的脸色慢慢转为严肃。温柔乡一晃就过完了，又再度面对陷入僵局的现实事业里，想想就让人脑仁疼。 说起来头疼是因为所求太多，心中急躁。事实上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默默积累，有个几年十几年，只要不行差踏错，也一样能够逐渐枝繁叶茂难以动摇，达到李健熙所谓的“朴槿惠想动你都投鼠忌器”的程度。只是这个时间对于常人来说已经牛逼上天了，对于他来说却仍嫌不足。 左右想想，没什么破局的头绪，似乎只能等积累。唐谨言微叹一口气，打着方向盘，开始拜访自己的官方交情。黑社会的具体事务他现在已经过问得不多，到了首尔，走关系才是他的日常，关系要时时走动才能亲近，交情是日积月累下来的，所谓的人脉和底蕴，就是在这样的积累里慢慢成型。 ※※※ 唐谨言走访各路官员谈笑风生的时候，朴初珑回到了宿舍里。 今天Apink根本没事，连行程最多的恩地今天都在宿舍休息。她没正面回答唐谨言，实际上她想要回来，只是想见恩地。再迟些回来，天知道这丫头去哪里野了，趁着今天起得早，这时候赶回来多半正好。 果然到了宿舍，一帮丫头才刚起床，个个钗横鬓乱衣裳不整的走来走去。见到朴初珑回来，都笑嘻嘻地招呼：“欧尼，道馆生意怎么样？” 朴初珑笑：“还不就那样。恩地呢？” “阳台上练声，你听那哦哦哦的。” 朴初珑默默走到阳台，站在郑恩地身后看着她锻炼胸腔发声，“哦哦”的喊声听上去很萌。恩地在音乐学院没上多久的学，因为唱得太过出色，被院长推荐到和釜山有关系的Acube。崔镇浩一试唱功，简直如获至宝，直接就定为主唱和Apink成员磨合出道了，出道后又呈现出艺能和演技上的天赋，四面开花无往不利。可以说在遇上唐谨言之前，恩地是人人羡慕的主角模板，顺风顺水得让无数空耗光阴的练习生们潸然泪下。也因此人人都以为她是真正与生俱来的天赋型选手，只有她们姐妹们才知道，恩地在背后是多用功。 用功得如此专注，连朴初珑站在她身后都没感觉到。 朴初珑叹了口气，低声招呼：“恩地……” “啊？啊……”郑恩地转过头，一脸惊奇：“欧尼你回来了啊？今天没事的啊，怎么不和伯父多聚聚？” “因为我想你了，恩地……” “啊？”郑恩地一脸懵逼。 朴初珑上前一步，轻轻抱着郑恩地，呢喃道：“我今天早上醒来，想得最多的就是见你……” 郑恩地似有所感：“欧尼……” “对不起……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朴初珑喃喃道：“我喜欢他，恩地。” 郑恩地抿着嘴，半晌才道：“知道啦，欧尼。” 顿了顿，又很无奈地叹气：“昨晚和他在一起？” “嗯……” “哎西，早看你那发春的模样我就知道我保不住老婆了，迟早要被他戴绿帽。” “……” “话说他做那事很厉害的，你第一次受得了么？” “……”朴初珑满腔柔肠消失得无影无踪，有气无力挂在郑恩地身上，半天才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郑恩地你这个流氓，你明明和他配一脸！” “诶，我跟你说，其实我前些天就想过一件事……”郑恩地神秘兮兮地搂着她，往角落走了几步：“我和他算是有缘无分了，可至少还能拥有同一个女人，这感觉也不错的啊……” 朴初珑额角冒起青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你是明星了 有些时候朴初珑会觉得，恩地明明应该做自己爸爸的女儿，再配个唐谨言，啧啧一家子的流氓，配得不要不要的。可奇怪的是明明这么配，当初为什么包括唐谨言和郑恩地双方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他俩压根不搭呢？ “不搭，当然不搭。”郑恩地倚在栏杆上，支着手肘看远方，幽幽道：“在他面前谁能流氓得起来，往他面前一站，气就虚了七八分，总觉得自己跟个小白兔似的。我已经很牛逼啦，被他强那个了，见面还笑得出来，换了是你啊，估计被他盯着就想哭。” 朴初珑若有所悟。 其实还是配的，只是他们的开局太崩了，若不是恩地这种率性大方的性子，换了个自己这样的，说不定能留下一世阴影，指望心中毫无隔阂那是强人所难。 也许他就是这样被恩地俘虏的吧，和他多年所见的其他女人不一样，没有婆婆妈妈啼啼哭哭，也没有自怨自艾自暴自弃，更没有满腔仇恨刻骨怨毒，只是大咧咧的洒脱，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见了他的面还能笑得出来，阳光的笑脸洒在他的心里，融开了一道缝隙吧。 所有人都觉得他爱上恩地简直莫名其妙，如今想来，真不稀奇，凡事总是有缘由的。他会留恋自己的温柔，可心中真正爱的是阳光爽朗的野丫头，哪里不配了？和他的脾气简直配一脸。 反过来倒是恩地后来居然也慢慢的喜欢上他，才叫奇怪呢……是因为他那样的人忽然表现出了诚恳的情感，也让恩地受到了触动吗？ 只可惜隔阂太深，终究有缘无分。 “不过欧尼……”郑恩地忽然道：“他不是单身。” 朴初珑“嗯”了一声。 郑恩地欲言又止，这回说不出什么流氓话来，只是叹了口气。她知道朴初珑的性子，去插足别人的感情和人争上位，肯定做不出来。 朴初珑幽幽看着天际，良久才道：“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说不定他最后走在一起的，还是你啊……” “不可能了，欧尼。”郑恩地的声音变得有点低沉，朴初珑转头看她，小丫头的眼里难得地流露出惆怅之意，幽幽地说：“如果说你们还有一点可能性，我则是一点都不会有了。” 朴初珑沉默。 郑恩地忽然又笑了起来：“现在他真是越来越招女孩子喜欢了，男人的魅力和事业真是成正比啊。” 朴初珑也笑，她并不否认这一点。唐谨言的事业确实让他的魅力呈几何式增长，甚至随着事业做大，气质也有变化，少了些暴戾浮躁，多了些成熟稳重。如果唐谨言还是个清凉里大哥，她即使还可能因为他的各种帮助而喜欢上，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难以自拔，更不可能心甘情愿的做什么小秘书的。 那种时候的唐谨言要得到谁，多半是要主动下手的，而现在的话，倒是主动向他靠近的人会变得越来越多。世事就是如此，没有什么好否认。 “偏偏他是个没什么道德感约束的黑社会，是自制还是放纵全凭个人喜好需求。”郑恩地啧啧有声：“真不知道以后，要有多少女孩子栽在他手里。” 朴初珑摇头笑：“按你这说法，倒还要希望他事业做小点才好？” 郑恩地悠悠道：“该纠结这事的……是素妍前辈。” ※※※ 唐谨言此刻正在挨骂。 骂人的是首尔地方检察厅次长，也算一方显赫，唐谨言拜访了一圈，拜访到他头上。一般来说检察厅次长也没骂唐谨言的资格，可问题是他还有一个更牛逼的身份，李居丽的老爸。 “就算你们混黑出身的玩女人跟喝水一样自然，可也特么要讲点道义吧？”李父指着唐谨言的鼻子骂：“徐贤之后是林允儿，林允儿之后是朴初珑，你要借着济州岛远离首尔的好机会，在外面玩多少女人？” “我……”唐谨言低声下气：“我不是玩女人……” “都很有感情不想割舍是吧？”李父拍着桌子：“是不是想说智贤也是一样的道理？” 唐谨言识趣地闭嘴。 李父指着他的鼻子问：“你现在还没结婚，事业做得这么凶残，看着你眼冒红心的女孩子只会越来越多，你还要对多少有感情？” 唐谨言小声道：“我个混黑的，能有几个对我眼冒红心啊……” “你是不是想说我家智贤眼睛瞎了？” “……”这完全不讲道理了，唐谨言缩着脖子没法回答。 李父瞪眼道：“不要小看自己现在的吸引力，特么我检察厅里都有刚入职的女检察官在墙上贴你的照片知不知道！” “哈？”唐谨言目瞪口呆。 “你现在是年轻一代的创业偶像，长得还特么人模狗样，已经是多少小姑娘的理想标准，崇拜者一捞一大把，外面私印你照片做海报的印刷厂都被我们查了好几家了！真以为自己还只是个混黑的？” “我草……” “没有杂志或者电视节目邀你做专访？” “KBS全光镇受托邀过我去上KBS的什么访谈节目，给我推了没去……” “所以你是明星了知不知道！找小姑娘约炮都有一大把应约了知不知道！” “……” “别打岔，你就告诉我以后一堆女孩子追你你怎么办吧！” 我特么哪有打岔，你自己歪的楼好不好？唐谨言肚子里咕哝着，口中嘟囔：“看长相……” “噗……”李父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指着唐谨言的手指都发抖了…… 唐谨言赔笑：“伯父歇歇，一会再骂。” “妈的惫懒货……”李父气笑起来，顿了半晌，才摇头道：“你这种出身的，指望你守身如玉是没什么可能。总之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别没完没了了！缺女人又不是不能去嫖，自己清凉里起家的，那么多鸡不够你吃？总是去惹情债干什么？你这种人成天情情爱爱，看着都令人发噱，狗熊绣花似的，丢人现眼。” 唐谨言挠挠头。他这两天还因为事业遇上壁障犯愁呢，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早就已经站在了不一样的世界里。无论是自己的实力，还是旁人看自己的目光，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他忽然觉得心胸开阔了不少，两天来的沉闷感一扫而空。 李父又道：“说正事。检察厅已经在申请对李在贤的批捕令了，你怎么看？” 唐谨言沉吟片刻，低声道：“李在贤这回居然这么扛不住，真要坐牢？” “你这语气……不希望他坐牢？” “以前我只是旁观，撇清了最好。”唐谨言沉吟道：“不过最近，我忽然不想让李在贤栽得太快。有人给李健熙添点堵也好。” “据说你去了三成洞见李健熙，没几分钟就被赶出来了，看来是真事？” “妈的谁这么八婆？” 李父意味深长：“你去见李健熙，可知道多少人在看着？” 唐谨言微微眯起眼。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由于此前急切冒进，没有通盘考虑清楚这件事。 朴槿惠和李健熙合作搞李在贤，那是因为李在贤此前站在了任太熙一边。撇开这件事来说，朴槿惠和李健熙怎么可能合作无间？他唐谨言如果真的和李健熙亲密合作起来，朴槿惠才是最不乐意见到的吧……这么说的话，这里面似乎有点文章可以做做？ 第三百四十七章大家都很萌 唐谨言陷入思考，李父也没再多说，反而为他泡茶。骂人归骂人，一旦进入正事节奏，李父是全盘配合唐谨言行事的，他的命运早就和唐谨言勾连在一起，想撇清都不可能了。 足足考虑了十几分钟，唐谨言才问了句：“李在贤现在有没有被限制出行？” “没有，不过监视的人很多，就算电话也有监听。” “有你的人吗？” “有……如果你想短时间密会，可以安排。时间长了不好说。” “那安排一下，就今晚吧。” 离开检察厅，唐谨言沉吟半晌，终于还是驱车来到了青瓦台。 这是个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唐谨言偏头看了看顶端的青瓦，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以前在此出入时心中那点肃穆感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让人意外的是，听说唐谨言求见，朴槿惠居然没几分钟就接见了，让唐谨言感觉好像去见某个部长，而不是总统。以前来见她，还常常在休息室一等就是一两小时呢…… 不过朴槿惠第一句话也是在批评：“贸然掀起乐天的韩日血统之争，不是好主意，导致的乱象现在还有余波。” 唐谨言平静回答：“眼下中韩是蜜月期，韩日气氛可不怎么样。乐天居然把我的血统搭在弦上，我也只好把这箭射出去了。” 朴槿惠也没深入，摇头笑道：“辛东立攻击大唐的血统确实失了考虑，本身就是中韩合作主题……不过这种对社会影响深远的事，以后最好和我们通个气。” 唐谨言沉默片刻，忽然道：“李在贤倒台，社会影响也挺深。” 朴槿惠眯起眼，淡淡道：“你此来，是为李在贤说项？” 唐谨言不语，默认了这一点。 朴槿惠笑了笑：“党派之争，你不合适插手。” 唐谨言摇头道：“我没打算插手党派之争，只是李在贤姓李。” 李在贤姓李，完全是句废话，可朴槿惠听了却沉默下去。良久才道：“你的意思我明白。” 朴槿惠显然也不会愿意长期和三星作对的李在贤倒台，那等于失去了一股牵制三星的力量。三星已经够独大了，坊间说的都是“韩国是三星的”“李健熙是太上皇”这种话，谁家总统听了这话心里会舒服？ 但是事情进行到现在的阶段，已经不是想停就能停的了。对于朴槿惠来说，事后能够扶持李在贤一系的人接任CJ，尽量保持CJ的完整独立，作用也就足够。 但唐谨言指出，作用还是不如李在贤本人，因为李在贤姓李。 朴槿惠也知道为什么唐谨言会忽然来帮李在贤说项，昨天他和李健熙不欢而散的事，青瓦台心知肚明。换句话说，唐谨言和李健熙翻脸，朴槿惠喜闻乐见，这正是今天接见得这么快的原因。所以说世事总是福祸相依，如果唐谨言真成了李健熙女婿，朴槿惠必将疏远他甚至开始打压也不是不可能，而关上了李健熙那扇门，朴槿惠对他的信任度却提升了好几层。 唐谨言道：“也许这事不是想停就能停的，但如果只保李在贤缓刑呢？” 朴槿惠有点含糊地说：“看火候。” 看火候……唐谨言离开总统办公室，皱眉沉思。和这些政治人物说话最讨厌的就在这里，什么话都没说透，非要让你自己领会，猜一个意思能把你脑汁猜干。不过这一刻唐谨言心思前所未有的清明，他好像能够理解朴槿惠的意思。 总统大人这是没面子，所以说不出来。 因为这件事她掌握不了火候，需要顾忌李健熙的态度。李健熙那边有人能够阻一下的话，她放李在贤一马又如何？ 有些事说是深沉难解，想明白了也挺萌的…… ※※※ 晚上在检察厅暗中安排之下见到李在贤的时候，他的神色有点憔悴感，早已不复当初为了T-ara事件找上CJ的时候所见的那副容光焕发自信满满，唐谨言心中倒有点兔死狐悲的感叹。CJ集团大小也是个财团，堂堂会长说坐牢就坐牢，就算再给自己几年，也不一定赶得上CJ，想要无所忌真是谈何容易？ “在李健熙那里受了羞辱，此刻才想起和我合作对付三星？”李在贤淡淡道：“可惜这时候想通，来已经不及了，早干什么去了……” 唐谨言笑了笑：“李会长从来都不是打算和我合作，何必说这话呢？” 李在贤冷哼：“我对你的态度向来期许，难道是装模作样？” “是的，期许。”唐谨言颔首道：“早些时候李会长不过觉得很有意思，希望我早点成长起来，能给李健熙添堵，能把他气死就最好了。纵是上回找我说了允琳的事，也脱不开这个范畴。正经的合作？从来没想过吧？” 李在贤哽了一下，失笑道：“说来也是。那么你这回找我，是有什么合作的想法？” “我没有想法。”唐谨言淡淡道：“应该说，你有什么自救的手段，我能配合的话可以考虑帮你一把。” 李在贤眯着眼睛看了他一阵：“我能信任你？” 唐谨言平静地说：“我今天为了你去找了总统。” 李在贤沉默。 唐谨言今天去见朴槿惠，他也知道了，只是没想过居然是为了自己的事。他倒也没觉得唐谨言胡吹大气，是或不是，太容易戳穿，在他们的层面上很少拿这种话来吹逼。更何况唐谨言和李健熙不欢而散的事他也清楚，心知唐谨言此刻绝对有帮他的理由。 唐谨言又道：“总统那边你暂且不用考虑，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让李健熙暂时收手。能让你们家七大姑八大姨去说合也可以。” 李在贤的七大姑八大姨，当然是指李秉喆的女儿，李健熙的姐妹，李仁熙李淑熙李明熙等等，联合起来李健熙看了也要脸色发绿。李家对于韩国社会的影响，可不仅仅是三星集团，还在于这些七大姑八大姨掌控的产业以及她们联姻织成的庞大蛛网，几乎囊括了韩国社会的任何方面。 李在贤有点疲惫地道：“我在串联。” 唐谨言点点头：“还有呢？我不信你没有一点后手。” 李在贤犹豫片刻，掏出手机，给唐谨言播放了一段视频。 唐谨言看了几秒，忽然“噗”的一声，满口茶水喷了李在贤一脸。 视频里赫然是李健熙在家里和几个妙龄少女在一起，连给钱的动作都无比清晰……其中几个少女，唐谨言还特么见过…… 李在贤抹着脸：“不敢相信吧，可这是真的……” 唐谨言一脸严肃：“我信。因为我见过……倒是很好奇，你怎么拍来的？” 李在贤低声道：“怎么拍来的你就别管了，一年半之前我就在布置了，那时候本来为了遗产案，可惜没用上。后来也没停，断断续续的拍到现在……” 唐谨言嘴角抽搐了几下，大哥，您是财团诶，用这么搞笑的手段战争真的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清凉里大佬呢，真是甘拜下风……话说白天刚觉得总统有点萌，这回连财团也这么萌，这个世界怎么了？ 显而易见如果李在贤自己用这个东西去交换，卵用都没有。就算李健熙吃你威胁放你一马，朴槿惠管你们去死？可眼下的话，形势就有点微妙了……朴槿惠需要的火候，是不是有了？有这东西在手，说不定李在贤还真能逃过一劫？ …… （注：现实里视频的事未必是李在贤做的，他只做到了让七大姑八大姨请愿放他一马，然而没卵用。不过我提供两个时间：1，李健熙嫖J视频跨度一年半，拍到13年6月截止。2，李在贤13年6月被批捕。大家自发脑洞吧。——本来我的大纲里只列了李在贤和唐谨言合谋自救，具体方案没想好，视频一出，啧啧真是如获至宝。） 第三百四十八章骑龙耕地 和李在贤的会面很短暂。唐谨言拷来了视频，一路欣赏着李健熙的英姿，啧啧称奇地离开了见面的会所。话说每次都三到五个，这等战绩连自己这种壮如牛的汉子都吃力，老李头今年可是七十一了啊！怪不得人家装逼，这实力真不是盖的啊……也难怪近年多病，这样挥霍，吃得再补也要掏空呀…… 还没考虑好这东西要怎么发挥最大价值，手机在手里直接响了起来，屏幕上现出朴初珑的笑脸。 这个来电照片显示，是朴初珑在济州岛亲手设置的，照片是现场自拍。唐谨言心情很好，暂时不去考虑李健熙的事情，接起了电话：“忙完啦？” 朴初珑当然不会坦白自己一天都躲在宿舍里和郑恩地聊了一整天，只是柔声道：“说了晚上找你……” “晚饭吃了么？” “吃过了……” “我倒是没怎么吃，来陪我吃点？” “好啊。想吃什么？” 唐谨言想了想，笑道：“老地方。” 电话那头朴初珑脸色红了，虽是一个人躲着打电话，还是下意识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他们哪有什么老地方，非要说老地方，那就是当初那个情侣餐厅……那时候唐谨言克制得如同绅士，这回呢？ 朴初珑一路烧着脸蛋，悄悄抵达老地方。果然唐谨言已经在同一个包厢里等了，见她出现，直接就锁上了包厢门，顺手将她揽在怀里。 朴初珑声如蚊呐地推着他：“吃东西啦……” 唐谨言亲着她的脸：“能不能先吃你？” “你这人！怎么变得这么快，一夜之间变成色狼！早这德性我才不喜欢你！” “咳，这不是关系不一样了么……而且刚才看了很久的小电影……” “……”朴初珑不可思议：“你还有必要看那东西？” “必须看，主演级别太高，比影帝下海还牛逼……” 朴初珑不知道他说什么，懒得谈论小电影这种低俗话题，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吃饭！” “好好好……”唐谨言举手投降：“珑妈妈。” 说是吃饭，气氛和吃饭也搭不上关系。唐谨言搂着朴初珑不放，朴初珑靠在他怀里。唐谨言自己都没怎么吃，叉了食物总是喂到朴初珑唇边，朴初珑也就脸红红地张口吃了。然后她也叉了食物，抬手送到唐谨言唇边。两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桌上温柔的烛光映照着两人的脸，气氛甜得可以滴出蜜来。 唐谨言搂着她的手也不怎么老实，总是悄悄抚摸着，朴初珑的眼眸越来越媚，渐渐地化为一汪春水。 连他的手什么时候悄悄钻进衣服里都没在意…… 不知不觉间，一顿晚饭就吃完了，两人连食物是什么味道都忘记品味…… 唐谨言端了杯甜酒，喂在她唇边：“喝点？” 朴初珑杏眼迷离地慢慢喝尽，唐谨言丢开杯子，低声道：“我也要喝……” 没等朴初珑反应过来，他就吻了下去，从她唇里攫取那抹香甜。朴初珑闭上双眼迎合着，感觉自己被渐渐放平在沙发上。 其实……还没来的时候，就猜到了这个结局……初尝禁果的朴初珑自己都对此满怀期待。和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情会上瘾，何况气氛甜得让人沉醉。在不断被送上巅峰的时候，朴初珑甚至觉得，死了都愿意……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恩地那句话：“他做那事很厉害的，你行不行啊……” 是了，恩地也是尝过滋味的……那野丫头，其实也曾被他压在身下恣意驰骋…… 她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忽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我和恩地的感觉……一样吗？” 唐谨言动作微微一顿，继而轻轻吻着她的耳垂：“不一样……” 朴初珑也觉得自己这话问得很蠢，满怀尴尬地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说话。 唐谨言本来想说那个胸平嘴大的味如嚼蜡，可话到嘴边却觉得这话当恩地的面说就罢了，这背地里说则显得是背后说人坏话，很是没品。于是临时改了说法：“一个是骑龙，一个是耕地……不知道骑着龙耕地是什么感觉，可惜，或许是没机会尝试了……” 话说完唐谨言忽然很佩服自己，感觉打通了任督二脉，污力大进，距离李教授的境界迈进了一大步。很可惜朴初珑一脸懵逼，根本听不懂他的中文双关，无人欣赏…… ※※※ 次日一早，唐谨言就更佩服自己了。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人类文明史以来，第一个让女总统看小电影的男人，而且还如此理直气壮。不过他更佩服的是朴槿惠，明明一个老处女，看着小电影居然脸色都没变一下，始终是一副古井无波的面容，甚至还带着悠然的神色在欣赏，最后评价了一句：“李健熙果然老当益壮，佩服佩服。” 唐谨言笑了起来，估计全世界的人看见这份视频都会得出同一个评价。 朴槿惠谈性大发，悠然靠在椅背上，笑着说：“李家的家风还是很严谨的，李健熙算得上韩国人的楷模。” 见唐谨言神色惊诧，她又解释道：“我国这种交易合法，无可指摘。不然你唐谨言前些年靠的是什么积累？” 这说得唐谨言跟老鸨似的，让他很没面子。不过心中也恍然为什么她会说李健熙家风严谨。在李健熙这样的地位上，有了需求，做的是合法的事儿，老老实实给钱招妓，而不是仗着自己的权势欺男霸女或者玩弄女明星。唐谨言自认自己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可以说，没几个男人做得到这一点。 不过合法归合法，李健熙显然不会愿意让全世界人民看自己的活春宫，在朴槿惠也有意放李在贤一马的情况下，这份视频换李在贤缓刑，是绝对没问题了。 朴槿惠又道：“你去和李在贤说，事情过后这份东西销毁吧，一旦不留神泄露出去，太影响韩国形象了……唔……”说了一半，又叹了口气：“算了。说不定中国那边早就有了……李孟熙和中国的关系……” 唐谨言倒有点同情朴槿惠，这总统当得也不容易。一边是美爹，一边是中国，韩国弹丸之地，民众可以盲目自大，网民更可以毫无智商，但做总统的可得保持最大的清醒。有时候明知委屈，该忍也得忍，该妥协也得妥协，日子过得还不一定有一个普通小混混逍遥自在。 离开青瓦台，唐谨言浑身轻松下来，李在贤算是保住了，自己也没有付出和李健熙开战的代价，算是一个很完美的结局。是找李在贤要好处的时候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换了人间 李在贤原本一直在多方挣扎，检察厅对此也无法逼迫过甚，拘捕令迟迟没下下来。被唐谨言这么一搅和，李在贤明知不会有太坏的结局，当然也就没有继续挣扎的必要。这反倒让检察厅好做事了许多，当天就传唤了李在贤，也是在背后的风起云涌后，公开给民众所知的正式法律行为。 从三星李家分离而出的CJ集团会长、位居韩国福布斯富豪榜第十位的超级富豪李在贤，涉嫌偷逃巨额税款、非法操纵股市、非法金融投资，被首尔检察厅依法传唤，当天就震惊了整个南韩，并迅速蔓延到整个东亚。这是朴槿惠政府组建以来，首次对集团总裁级别的重要人物下手，人们震惊之余纷纷解读是民主与法制的胜利，并为之欢欣鼓舞。 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这是什么鸟事，比如此刻就坐在检察厅里和李在贤泡茶的唐谨言。 李在贤此刻的神色比昨天轻松了许多，憔悴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颇有些惊叹地对唐谨言道：“看不出来，你在检察厅还很有关系。” 能把他从审讯室里拎到休息室来泡茶聊天，这可不是借着朴槿惠的狐假虎威就能做的事，必然是持有检察厅内部高层的直接命令才办得到。李在贤发现自己好像一直没有认清唐谨言的隐藏力量，也许就连李健熙也没认清…… 唐谨言笑道：“我可没什么关系，比不过李会长被传唤了还穿得西装革履，脑袋上还抹发胶，跟周润发似的。” 李在贤哈哈笑了起来：“这次的事多亏你，我知道你也不是开善堂的，说吧，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CCM？” 唐谨言笑道：“难道你愿意给我整个Mnet？” “那可不行……”李在贤摇头失笑：“下面的经纪公司是小事，Mnet是CJ娱乐的核心电视台，太过重要。有了院线和电视台，CJ娱乐才是CJ娱乐，缺一不可。” “找你买个CCM没什么意思。正常来说，李会长如果不想拿捏我，我诚恳收购CCM，也是正经能谈的生意吧？” 李在贤承认这一点：“事实上，如果我想和你好好合作，第一件事就是先把CCM卖给你，才显诚意。” “所以CCM不够。”唐谨言很认真地说：“我不是你们商人出身，不习惯拐弯抹角的诸多扯皮，就照直说了，我要进军娱乐业，需要CJ的全面支持。李会长能够给我什么程度的帮助？” 李在贤沉吟半晌：“娱乐业是一个很大的命题，如果你以C-JES的底子开始发展，发展一辈子也就是SM第二，而且早晚有一天要反噬我CJ。我这里另有个建议，你试着考虑考虑。” “请说。” “入股CJ。”李在贤缓缓道：“上次我就跟你提过，有意在CJ组建管理委员会，负责我入狱之后的集团管理。虽然这回我也许不要入狱，但会长之职也必然要卸任，到时候我舅舅会接任会长，而我自己在管理委员会坐个位子。如果你有意，也可以来做把交椅——甚至你做会长，也不是不能讨论。” 唐谨言沉默下去。 进入CJ管理决策层，甚至做会长，那CJ和他就不分彼此，确实没必要额外发展什么娱乐业。但有得必有失，李在贤可没那么好心，这么一来，他和李家基本上相当于正式决裂，也就是彻底和李在贤捆绑在一起，站在对抗李家的第一线。换来的是一个有管理委员会掣肘的鸡肋会长，李在贤经营了多少年，他贸贸然做个搞笑的会长，多半是只能成为得不到几分权力的傀儡。 “心领了。”唐谨言想了几分钟，缓缓开口：“我这个人……习惯一言堂。” 李在贤叹了口气：“可惜。” “而且我对食品啊生物啊制药啊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唐谨言轻松地笑着：“我只想搞娱乐，我只是和李会长在谈CJ娱乐相关事宜，而不是CJ集团。” “这样吧……”李在贤叹道：“我对大唐影视城一直很感兴趣，CJ娱乐和大唐公司交换股份，你意下如何？到时候CJ娱乐的资源，你同样有权限取用。” 唐谨言笑了起来：“李会长还是没诚意呢。” 李在贤皱眉：“我确实是认真在考虑。” 唐谨言淡淡道：“既然是认真考虑，可曾考虑过李在贤与李富真入股同一个公司是多么可笑的事？” 李在贤怔了怔，哑然失笑：“是我失了计较，一时没想到这里。” 唐谨言悠然道：“这样吧，新村集团是集建筑、物流、商场、娱乐为一体的综合性集团，和CJ也大有合作之处，新村集团会长白昌洙先生与李会长相交多年，关系莫逆。CJ娱乐与新村集团交换股份，怎么看都是个好主意……” 李在贤哭笑不得地想了好一阵，终于叹了口气：“初步同意，细节等我出去了，慢慢协商。” “可以。”唐谨言伸出右手：“预祝合作愉快。” 李在贤伸手一握，笑道：“我还是更希望能喝到你和允琳的喜酒。” “你希望喝的其实是李健熙的丧酒才对。”唐谨言站起身来，笑道：“别的细节可以慢慢谈，CCM先卖我再说。就在这先给Mnet打电话，我出去自己找他们谈。老狐狸总想坑我，可没那么容易……” 李在贤终于抚掌大笑。 唐谨言也笑，心中早把李在贤祖宗十八代骂了几百遍。妈的这形势下合作还这么没诚意，各种挖坑各种挑拨各种占便宜，要不是现在修身养性已久，真想一拳砸在那张四眼肥脸上面，让他尝尝满面开花是什么滋味。 五月二十八日，新村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全资收购CJ娱乐旗下子公司Mnet的子公司CCM，和自家旗下子公司C-JES娱乐公司合并重组，改组成为新村娱乐公司。原C-JES代理社长宋智孝担任新村娱乐公司社长，负责公司管理，原CCM社长金光洙就任艺术总监，负责艺人运营。原Mnet旗下艺人Davichi经纪合约转移至CCM，并与原CCM旗下艺人T-ara的所属经纪合约一起转移至新村娱乐，原CCM旗下yangpa、TheSeeya、男女共学、F-veDolls经纪合约回归Mnet。 各种整合事项眼花缭乱，对于粉丝来说，归结起来就一句话：Davichi和T-ara，属于新村集团了。 “敏京，怎么莫名其妙的要我们签新公司啊，之前连一点风声都没听说。” “欧尼，一样一样的，据说、只是据说哦，CJ娱乐要和新村集团交叉持股啦，是一家人……就像以前我们的合约在Mnet和CCM里变来变去差不多啦……”姜敏京很是尴尬地小声回答着李海丽，她不敢说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导致唐谨言非要把她们的合约买在手里…… 与此同时，T-ara提前结束日本行程，风尘仆仆地回归首尔参加签约仪式，直到闪光灯亮遍了整个签约台，她们还觉得如坠梦中。这回她们的老板好像是唐谨言了……难道以后可以改称“老板娘团”？真是见鬼，唐谨言也没和大家说过啊……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去日本兜个风回来，就换了个人间？ 第三百五十章方针性错误 “我们在日本，不知道就算了。你们俩呢？”CCM宿舍里，T-ara吭哧吭哧地在整理行装，队长大人李居丽指着含恩静和朴智妍的鼻子：“你们俩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首尔吗？” 含恩静和朴智妍对视一眼，都很郁闷。姐姐，你还真当咱们是夫人团了吗？咱俩理论上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别说他的事业举措没和她们讨论商量的道理，就算是回首尔也不必向她们汇报啊，她们既不是朴素妍也不是李居丽啊……她们甚至到了今天才知道唐谨言在首尔好几天了…… 李居丽也醒悟自己这话问得不对，尴尬地咧嘴一笑，傻不愣登的。朴素妍在一旁无奈道：“如果是有计划的行事，是会和我们通气的。我想八成是临时的动向……他以前不是经常因为临时的什么风向就做出事来的嘛，说得好听叫把握机会，说得不好听叫脑子发热。” 李居丽也无奈道：“买我们的合约，他会运营嘛他？为什么我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朴智妍怯怯道：“不还是金社长做总监吗？” “顶头社长是智孝欧尼啊，他会不插手才有鬼了……”众人议论纷纷：“以前他属于无关人士，金社长被他打了都不敢吱声。如今他是总公司新村集团的总裁，是直管的BOSS了，就是再胡闹，金社长也只会顺着他的意吧……” 门被推开，唐谨言大步而入：“喂，你们就这样看我的啊？” 朴素妍笑道：“你还不够胡闹吗？我可还记得那青瓦台上空的炮声……唔……”说到一半就被李居丽迅速捂住了嘴。 姐妹们大奇：“什么炮声什么炮声？” 朴素妍面红耳赤：“礼炮啦！多事！” 唐谨言在旁边笑得差点没出内伤，很辛苦才忍住了笑意，正经说道：“我要干涉金光洙的运营的话，早去年就能干涉了，金光洙能不听话？一直没这么做过，就是因为自知外行，不宜插手，最多通过郑舜臣他们在Mnet把把关。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其实大家在背后说他说得起劲，真正见了面，又只记得他的好了。李居丽便笑：“知道啦。不过这回你为什么忽然会买下CCM？” “因为这次和李在贤做了交换。”唐谨言正色道：“你们处于别人的公司里，合约捏在别人的手里，我一直放心不下。早些时候我若是要买，李在贤是不会卖的，这是他能够拿捏我的重要手段。” 众人都有些沉默。她们的一纸合约，其实里面的限制性条款很少的，CCM毕竟不是什么苛刻公司。可即使是这么点东西，也能是别人拿捏唐谨言的手段……这一点以前大家都没有想过，仔细一想，折射的都是她们在唐谨言心中的重要性。 李居丽的眼波瞬间就柔了，低声道：“看在这份上，我们就不计较你和朴初珑勾勾搭搭了……” “咳……咳咳咳……”唐谨言剧烈地干咳起来：“你爸爸真是八婆啊！” “哪里用我爸爸说，梦想演唱会那天，人家给你撑伞，我们可都在台上看得一清二楚呢，你圆太大度，没去说你而已！” “呃……” 朴素妍尴尬地开口：“其实我只是觉得，他和Apink的队长搞在一起这件事挺有趣的……毕竟恩地……唔，不知道现在发展成什么样了？” 唐谨言更是尴尬，识趣地闭嘴不言。 闭嘴也就等于默认，意思就是发展的程度已经不可言说。大家也都看出来了，一个个摇头失笑。 唯一没笑的是朴智妍。小丫头怔怔地看着唐谨言，喃喃说着：“原来你真的在首尔很多天了，都和朴初珑在一起……我们也在首尔啊……” 满座笑声止歇。朴孝敏干脆利落地架起朴智妍，拖着她进了房间。 朴素妍斜睨唐谨言，唐谨言的尴尬都快溢出来了。 朴素妍叹了口气，拍拍唐谨言的肩膀：“做得对。你真偷偷摸摸找智妍，老娘才要和你说叨说叨。” 唐谨言叉腰道：“喂，这是和自家总裁说话的语气吗？” “哟……”朴素妍搭着他的肩膀，凑在他脸边上上下下看了一阵，媚笑道：“wuli唐总裁，要潜规则吗？” “要啊！”唐谨言弯下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走向房间。进了门才傻了眼，被褥都卷起来打包好了，床上光秃秃的…… 朴素妍笑得弯着腰：“死开啦，我们整理东西呢。要潜规则等我们住到你的贼窝里再说。” “真是的，潜规则还分时间的？” “那么想行使一下总裁的威风，你现在可以去C-JES啊，那里不是有JYJ吗，个个都是花美男……漂亮得不要不要的。” “噗……朴素圆你这是找死！” “哈哈哈……” 隔壁房间里，朴智妍撅着嘴，愤愤然地从衣柜里拿衣服塞进箱子，每放一件，嘴里就咕哝一声：“笑笑笑，都不知道开心什么……” 朴孝敏抄着手臂在一旁看着她，颇有点哭笑不得：“喂，人家正牌女友不吃醋，你个做小姨子的怎么比谁都急？” “哼……替她着急！” “真的吗？” “狐狸精那么多，早晚被人勾搭走！” “不会的啦……” “不会不会，都说不会。”朴智妍愤愤地扣好箱子，转头看着朴孝敏：“后天我们给你过生日，他去给林允儿过生日去了！想到那个场景我就别扭，好意思说一家人呢？有这样的一家人嘛？” 朴孝敏怔了怔，看着朴智妍的眼神就有些变了。这丫头，想得有点远啊……连自己都没考虑过这种问题……看来实际上朴智妍关注点还是在林允儿身上，朴初珑什么的只是个导火线吧。 确实啊，后天是自己生日，同时也是林允儿的生日呢…… 号称是一家人，可一家人在过生日的时候，你却跑出去陪别的女人过生日，这还算不算一家人？ “所以说！”朴智妍挺着小胸脯，掷地有声地说着：“什么找外面的女人无所谓，唯有T-ara不行，这是方针性错误！反过来还差不多！” 朴孝敏呆若木鸡。这话哪里不对的样子，可乍一听为什么这么有道理呢？ 第三百五十一章不是主角的主角哥 “这就是我们的新宿舍吗？”随着搬家公司一起，T-ara来到眼前的独立小别墅，神色都很是吃惊。 用独门独户的别墅做idol女团宿舍的公司，这是韩国独一份，绝对没有第二家。 “不要这么浪费啊……”朴素妍扯着唐谨言悄悄道：“而且影响也不好……” “有什么不好？”唐谨言摆摆手：“出道五年了，还两两一间的挤着，只能说金光洙小气。我们新村集团旗下自己就有房产建筑公司，这是自家的房子，就是有这么好的待遇，怎么地？” 众人都失笑，毛的待遇好，怎么不见你给JYJ发别墅？ 住进这样的独立别墅，很有种金屋藏娇的味道。如果他单独送朴素妍倒还罢了，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女朋友，可整个T-ara住进去的话…… 唔……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原来那破宿舍，他不也是一样随时按密码进门，说留宿就留宿？有什么区别吗？ 这么想着，大家心里也就淡定了许多，纷纷涌进去参观。 “看似不大，还有花圃呢！” “有小泳池啊！太好了！” “花圃我来布置，谁都不要和我抢！” “全宝蓝你站在花圃里人都看不见了，还是省省吧。” “李智贤你躺在泳池里腰上的肉就是天然泳圈！” “啊噗……” 朴素妍没去看花圃看泳池，只是随意挑了个房间，拎着东西进屋整理。唐谨言帮忙提了两个大箱子跟了进去，笑道：“其实想想挺后悔的。” “怎么啦？” “以前两两一间，你和居丽天然在一起。这回变成单间了……” “就知道你不想好事。”朴素妍白了他一眼，神色还是喜滋滋的：“今晚好好奖励你。” 能和姐妹一起住在更好的环境里，谁不高兴啊，对他俩的关系来说也没有假客气的必要。 唐谨言一边帮她往衣柜里挂衣服，一边道：“我知道你们好几个都自己在外面买了房子，听说孝敏那套公寓还挺好的……我的目标是，让你们住这里都舍不得走，懒得去自己买的地方……” 朴素妍“哈”的一声：“那可有点难。自己买的房子再烂也是自己家。” “那你呢？” “我啊……”朴素妍眼波流转，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我男朋友在的地方就是我家。” “噫？去了趟日本，学得更妖精起来了……” “那你喜不喜欢嘛？” “好得很……”唐谨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开发灌溉，如今的朴素妍和去年初见的时候相比，更加充满了成熟的风韵，女人味儿扑面而来，时时能让他联系到床笫相关。 两人天雷勾地火地搂着吻了一阵，正当唐谨言的大手开始不规矩的时候，朴素妍又笑嘻嘻地推开他：“屋子整好了再说，别一副没吃饱的样子，这两天朴初珑没喂饱你？” “呃……” “好啦。你公司没事的？居然有空陪我们搬家？” “有事。公司整合，首尾挺杂的。我虽然不怎么管新村集团的事，可这件事情是我做出来的，也不能全丢给白昌洙处理。你们这两天安心在这布置新居，我还是得回新村集团做事去。” “嗯。”朴素妍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今天晚上过来住吗？” “嗯，只要没忙太晚，就过来。” 唐谨言知道她的意思，是问他是否和朴初珑有约。实际上当朴初珑知道T-ara回韩的消息之后，就没有再联系他了。 只要朴素妍存在，所有人都会自觉避开。名分的重要性就在这里，无论徐贤允儿朴初珑，乃至于宋智孝，若说大家都没有一点取而代之的念想，那是自欺欺人。唯一真正没想过的恐怕只有李居丽，那也是因为和朴素妍的关系让她完全没法子起念想。 现在大家或许都存了观望的想法，都想着走一步看一步。也不知继续这样下去，如今看似默契的免战状况还能持续多久？ ※※※ 这两天大家都很忙。 T-ara忙着布置新居，并筹划就在新居给朴孝敏好好过个生日party。 唐谨言忙着公司整合事宜，不做不知道，接触了才知道千头万绪，别的不提，光是以CCM名义和各方签署的合约就多如牛毛，都需要新公司重新签订。其中，有个唐谨言久闻大名的工作室协议吸引了唐谨言的注意：新沙洞老虎。 这位老虎哥的音乐工作室，出品了很多韩流K-POP歌曲，早在高耀太、金钟国等人纵横idol圈的时期，他就给他们写过歌。不过那个时候不够有名，他的声名大噪主要是因为给目前合作的两个公司写的歌基本全红了。捧红了团队的同时，也红了自己，真正的互惠双赢。这两个公司，一个叫CCM，一个叫CUBE、以及它的子公司Acube…… 主打他的歌曲而红火起来的团队，有CUBE的Beast和4minute，及其合作组合Troublemaker。此外最著名的便是T-ara，唐谨言做过手机铃声的几首T-ara曲目基本统统出自他的手笔，例如T-ara的首个一位曲目《BOPEEPBOPEEP》、音源破纪录的《ROLYPOLY》，巅峰代名词《Loveydovey》，说T-ara是一路唱着他的歌红起来的也不为过。 而刚刚帮助Apink崛起的功臣《NONONO》，也是他写的……甚至连Apink成名的开端、首个一位曲目《Mymy》，也是他写的…… 像不像个穿越文主角？如果和少女时代还能搭上关系的话，这就彻底是个幕后流的韩娱文主角了，如今做个非少时文主角也可以…… 在T-ara和Apink的角度看他，更是颇有点主角哥的色彩。比如说Apink中间出了张不是他写的《Hush》，然后就扑了……再比如说T-ara寄予厚望的《Crycry》是著名作曲家赵英秀的作品，不是他写的，可有不少误传是他写的，然后打榜就被真是他写的《Troublemaker》给当场日了。虽然胜败有很多因素，比如说《Crycry》撞的是如日中天的少女时代和IU，《Troublemaker》只是捡漏日了人家的尾巴，不过这要是加工一下拿来写一篇打脸文确实是挺好的素材…… 面对这等主角哥，唐谨言特意亲自出马去和他补签协议，其实主要是想见见主角哥长啥样。 见了之后，他就知道为什么主角哥当不了主角了。圆圆脸的小胖子，带了个小眼镜，这形象做主角，别人会出戏的。 更关键的是，唐谨言在清凉里见过这位小胖子，常见！ 别的胖子还能做一下主角，大不了哭喊别给我男一号的待遇。可是会去清凉里吃鸡的胖子，那对不起，你真的做不了主角了，几号的待遇都没有了…… 胖子见到唐谨言，第一反应是这样的：“九爷，我可没欠嫖资！” 唐谨言抽搐着嘴角：“给你高价，把工作室并入我新村集团，不然你可以在网上欣赏自己的小电影了。” 于是合作协议就这样变成了收购协议，前后连五分钟都不到…… 第三百五十二章少了什么的感觉 “哭丧着脸干嘛？老子给你的钱不够你辛苦卖几年歌了？”签完了协议，唐谨言拍拍小胖子的肩膀：“以后在我们新村娱乐做个金牌制作人，一起吃香喝辣，钱赚得绝对不比你拉扯着几个弟兄做工作室少，日子过得还轻松些。就像SM也有个啥来着……” 胖子脸色不太好看，撇嘴道：“俞永镇？哼……” “哎哟，看上去你好像看不起人家？” “那倒没有看不起，俞永镇是很成功的制作人，是令人尊敬的前辈。”胖子推了推眼镜，说了句：“可我李浩扬自己带着几个小兄弟做音乐，也不见得比他差了。” “噫……”唐谨言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忽然笑了起来：“可以，很强势。原先我还觉得你这个形象叫新沙洞老虎有点违和，这个时候我才能理解为什么你会叫老虎，而不是肥猫。” 顿了顿，神色转为严肃，认真地伸出手掌：“浩扬兄，大家都是自己一步步打拼起家的人，有很多共同语言。希望今后的合作能够产生良好的化学反应。” 李浩扬愣了一下，慢慢伸手一握：“希望我不是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我只能说，资源方面不会让浩扬兄失望，你的平台会比个人工作室来得宽广，至于路会走得怎么样，我无法做保证。” 李浩扬点点头：“好。” 唐谨言眨眨眼：“以后去清凉里，还可以免单不是？” 李浩扬哭笑不得，忽然觉得好像跟着这家伙混也不差，并没有想象中黑社会的粗暴和小人得志，说不定……这次的意外被迫收购，倒还真会是个好的人生转折？ “对了。”唐谨言忽然道：“金光洙说，这次T-ara的新主打，你已经创作出来了？” “已经谱好曲了，编曲也完毕，还没有填词。”李浩扬问：“九爷要听听DEMO吗？” “还是不用了，我是俗人，不配上歌词的话，给我光听音乐听不出半点味儿来。” 李浩扬笑。看来这个唐谨言确实很自知，不会像有些BOSS那样不懂装懂指手画脚，这倒是件好事。也就是说实际上并入新村娱乐的话，自己在音乐上还是有充足的自主权，还能得到前所未有的资源。 好像前景越来越值得期待了的样子，被迫合并的郁闷感终于慢慢消失了。 对唐谨言来说，意外兼并了一个著名音乐工作室，自家有了音乐创作力，新村娱乐的发展才是真正越来越值得期待了。 他心情很好地收拾了一下工作的首尾，回到办公室里，拨通了林允儿的电话：“有空吗？” 林允儿在那边硬邦邦的回答：“没空。” 唐谨言道：“新罗酒店怎么样？最好的中餐厅。” “诶？我说的是没空，表达错误了吗？” “包厢订好了，一会去接你？在自己家还是宿舍？” “在家……你等等，我先化个妆……” 五月三十日，林允儿二十三周岁生日。 两人挺久没见面了……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梦想演唱会的待机室里，那次他是应小贤的邀约而来，结果林允儿为了在姐妹面前撑个面子，不想表现自己和姐妹喜欢同一个男人，硬是撑着连话都没和唐谨言说一声，憋得辛苦不已。结果人家陪了小贤一晚上，第二天就去了济州岛，然后就差不多二十天没见一面了，林允儿挺想他的……时常觉得当初到底撑个毛面子，还不如好好和他聊聊天呢，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她心里也不爽啊，你在济州岛就算了，明明回了首尔，怎么连个电话都没有，还是收购CCM的大事件才让人知道你回来了……哎呀算了算了，他回来八成是正事要忙，这不是来陪自己过生日了吗？林允儿口中说着没空，心里乐滋滋的，进屋化妆挑衣服去了。 手机再度响了起来，林允儿还以为唐谨言漏了话没说呢，一看，金泰妍…… “允儿，生日快乐哈，晚上来宿舍吧，大家给你过party……” “啊，啊哈哈……那个，我今晚有点事，谢谢大家了哈……” “唉……”电话那头金泰妍叹了口气：“好吧，浪漫点，小心别失身哦。哎呀其实也差不多该试试了，二十三周岁了不是吗？” 早失了多少次了……林允儿呵呵傻笑着：“你误会了欧尼，我是有其他事……” “有个鬼，小贤早就很认真地提醒我们别白费劲了。” “……徐小贤这个白痴。” ※※※ 这边满怀羞喜地等着情哥哥来陪，因而推辞了姐妹的聚会，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边别墅里张灯结彩，T-ara连去读书的小八李雅琳都来了，Davichi的李海丽姜敏京也都应邀而来，大家买了巨大的生日蛋糕，开着香槟买了一桌好菜，一堆人忙上忙下地忙活着给朴孝敏庆生。莺莺燕燕的，一个男人都没有…… 李雅琳怯怯地问着：“为什么我觉得少了什么的样子……” 朴孝敏斜睨着她：“少了什么？什么都没少，连你都在。” 李雅琳挠着头：“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没有任何不对。” “那智妍欧尼的脸干嘛那么臭？” “……她脑抽。” “我知道了！”李雅琳一拍手掌：“姐夫不在啊！” 朴孝敏面无表情：“他是三姐夫不是五姐夫，我的生日他为什么要在？” “啊，这么说也对。”李雅琳怯怯道：“可为什么我觉得欧尼你的脸色，也和智妍欧尼差不了多少呢……” “因为老娘也脑抽！” 朴孝敏丢下一句话，扔着一脸无辜的李雅琳，愤愤然走开了。 其实话说起来是一点错都没有，他是三姐夫又不是五姐夫，谁规定她的生日他必须要在的？没这道理。比如说三月那时候宝蓝的生日他也不在，大家都没什么话说，正常得很嘛。 明明没有任何不对，可是为什么这回大家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好别扭，怎么看怎么别扭，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因为被智妍说了才产生了这种感觉吗？不对，小八可没听智妍胡扯淡，可小八也觉得少了什么…… 看起来是因为……他这回不是因为远在济州岛无法参与，而是明明人在首尔，却去了林允儿身边吧…… 这种被人夺走的感觉果然很不好受，姐妹之中最高瞻远瞩的居然是智妍，她在唐谨言和林允儿刚起苗头的时候，心中就敏锐的意识到了这样的一天。 第三百五十三章同此心 唐谨言接了笑靥如花的林允儿，直奔新罗酒店。作为喊李富真做怒那的男人，如今他在新罗酒店的待遇与众不同，早已不是仅限于大唐分部的性质了，在这里甚至连安全问题都不用担忧，新罗酒店自然会用最高的规格把他在此地的约会遮掩得一干二净。 和林允儿你侬我侬甜甜蜜蜜吃中餐的时候，唐谨言当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一群人念叨。虽说朴孝敏也是今天生日他是知道的，对他来说，如果没事的话肯定也会参与一下，可有事就没必要了，孝敏又不是自己女人，太过热切才有问题吧？何况素妍可还禁止自己和T-ara太亲密呢。 他更不知道这会儿朴素妍心里感觉也是怪怪的，并不比朴孝敏朴智妍的感觉轻多少。按理说自己禁止他和T-ara的人再多牵扯，那么他不来才是对的，无可指摘。可问题是，“不来”和“去陪允儿”了，这可是两个概念，让人心中分外别扭。 朴素妍叹了口气。 自己不让他碰T-ara，当然不是自己善妒，而是为了姐妹们好。可关键是，自己怎么考虑是一回事，一旦有别人插一杠子的话，味道就全变了。 她忽然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当初智妍会那样心急火燎，二话不说的直奔济州岛。 唐谨言最讨厌的东西叫做“失去”，因为他曾经失去的太多。 而T-ara最讨厌的东西叫做“得而复失”，她们恐惧曾经那不见天日的阴霾，她们已经习惯他的羽翼。全团同此心，并不是说个个都喜欢他，但没有一个愿意失去他。 她甚至不知道如果唐谨言真被人夺走，她以后还能不能睡得着觉，想必大家也都差不多。 姜敏京摸着下巴在一旁打量T-ara们的神情，和时不时的私语，越看越有趣。和唐谨言相关的事总是很有趣，无论是李允琳，还是T-ara。话说，今天唐谨言是去陪林允儿了对吧？你们心情不痛快？可如果将来有一天，李允琳性别揭底，那个时候会是什么结果？那道永世追随的影子，竞争力恐怖得只能用无可估量来形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萌萌的小姑娘们…… “喂，姜敏京！到你了！” “啊？什么？” “哎西！大家都敬了酒了，你一个人在那傻笑什么呢？” “想男人了吧？真是萌萌的，看了就想啃一口……” 到底谁萌啊？姜敏京心中吐槽，堆起笑脸端起了香槟：“孝敏生日快乐！” “谢谢谢谢。”朴孝敏爽快地喝了酒，这会儿脸上也看不出之前板着的模样了，讲道理她又不像智妍那样暗恋姐夫，他不来就不来，一时不痛快也就罢了，这么多姐妹一起庆生还是让人很高兴的，可不能一直板着个脸。 “我们又是一个公司了啊，海丽欧尼，敏京！”朴孝敏大着舌头：“改天再合作一首歌哈！” 姜敏京眨巴眨巴眼睛：“今天过来之前，听说新村娱乐收购了新沙洞老虎的工作室，消息应该明后天就会发布了。” “咦？真的？”T-ara几个都还没听说，听了又惊又喜：“这可是个好消息啊！” 朴智妍有些狐疑地问：“欧尼，你怎么知道的啊……莫不是你也和唐……唔……” 姜敏京哭笑不得，解释道：“允琳告诉我的。他是新村集团常务理事。” 李海丽恍然大悟：“怪不得最近你总是有很多奇怪的内幕消息！” 朴智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现在真是有些草木皆兵了，什么人都能往他那里去想…… 姜敏京笑道：“我还听说你们的新专辑主打已经创作好了，就是还没填词。早点知道就好了，你们可以尝试自己去找老虎前辈，把词填成祝孝敏生日快乐什么的……” 朴孝敏失笑道：“专辑主打哪里能填这种词？” 朴素妍插话道：“那也不一定啊，不要明说，代指什么的都可以嘛，别人听了不知道，我们自己有数就行。话说孝敏很有才的啊，自己会填词的，要不我们明天真去找老虎前辈，说我们自己填词怎么样？” 朴孝敏幽幽道：“填词我会啊，可是生日都过去了，还填这个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填别的，比如帮某人说说，别跟狐狸精跑了之类的。” “呃……”一堆人的眼睛都看向了朴素妍，朴素妍苦笑摇头。 “管它什么意思呢！”朴智妍站在椅子上，霸气宣布：“既然现在老虎前辈是自己公司的人了，应该好商量啊，明天问问去！真能自己填的话大家一起参谋啊！就算真填个别跟狐狸精跑了，唱给某个人听也铿锵有力啊！” “高见！” “有道理！” 一伙人越说越起劲，几杯酒之间，乱哄哄的还真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朴孝敏大是高兴：“为感谢敏京带来了这么个好消息，大家一起敬酒啊！” 看着面前齐刷刷出现的七只酒杯，姜敏京脸色发白：“你们这是感谢还是报复啊！” “绝对是感谢！” “哎西！朴素妍！你男朋友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唔？这才是一对嘛……” “老娘和你们拼了！” 说干就干，强暴了姜敏京之后，朴孝敏直接就给李浩扬打了个电话，又开了免提。她们和这胖子真是很熟悉的关系，并没有太多客套。听明白了来意，李浩扬也不以为忤，笑道：“行啊，你们爱自己填就自己填，还能做个宣传噱头不是？” 朴孝敏是会填词的，心知这里面也没那么简单，很认真地问了句：“前辈这次的创作，有主题么？” “你们女团的歌嘛，主题也就那几种，按我的策划，这次无非还是失恋啦什么的……我原先的想法是表达对于爱人离开的心痛感，呼唤着归来……” 朴孝敏心中一个咯噔，整个T-ara面面相觑，脸色全都有点变了。 刚刚才说什么来着？别跟狐狸精跑了？ 李浩扬隔着电话当然感受不到她们的心情变化，兀自说着：“本来我有个创意，爱人离开了，心很痛不是？痛得要吃止痛药，可止痛药治不了心痛嘛！很有意境吧对不对？然后就用个止痛药的名称做主题……比如说那款什么的，几号来着？” “九。”朴智妍面无表情地接口道：“第九，number，9。” 第三百五十四章一点都不可爱 九，一个奇特的数字。所有人此刻心里回荡的都是这么一个概念：唐谨言排行第九，人称唐九，他就是NO.9。 他就是那款止痛药。 对啊，只要他在身边了，还痛个啥呢？ 天意吗？朴孝敏喃喃念叨着，非常非常认真地说：“老虎前辈，这词就由我们写了！麻烦把曲子DEMO传一份给我……” 如果是以前，李浩扬是不会把辛辛苦苦弄了一半的DEMO轻易传给谁的，泄露怎么办？可如今不一样了，T-ara要啊，老板娘团嘛……何况本来就是写给她们用的歌。李浩扬非常爽快地把音频传了过来：“要尽快，你们金社长……哦，现在是金总监了，要求我的交货时间可没几天了。” 朴孝敏低声道：“说不定，今晚就完成了……” 生日宴会上，李海丽姜敏京正在帮生日蛋糕插好蜡烛，一一点上。T-ara的姐妹们听着曲子DEMO，参考着李浩扬的主题意见，你一言我一语地，一首歌词在摇曳的烛光下，渐渐成形。 ※※※ 唐谨言对此一无所知，这个时候他也在点生日蜡烛。 “点几根来着？” “二十三……” 唐谨言有些惊恐：“不要吧？有人跟我说，点两根大的，三根小的，就可以了……” 林允儿忍俊不禁：“是可以啊，谁让你真点二十三根啦？蛋糕也插不下啊！” “唔……”唐谨言插着蜡烛，此刻心中却忽然冒起朴孝敏：“我发现你们少女时代的年纪好小啊……” “嗯？怎么忽然这么说？” “孝敏今天二十四。你是她们的前辈，却还更小一整岁。” “？”林允儿眨巴眨巴眼睛，偏头看了他好一阵：“这种时候，你居然想起朴孝敏……” “啊，同天生日嘛……” “偷吃过她？”林允儿问了句，很快又笑着自答：“估计没有，要是偷吃过，今天你估计躲济州岛不敢露面了。不过……心怀不轨过？” 唐谨言老实道：“没有……素妍禁止的。” 林允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就是说，是因为被仁静欧尼禁止而已，其实心中还是有点念想？说来也是呢，就在身边触手可及，到处都说是夫人团，上下默认的感觉。就算原先没想法的，慢慢的潜意识中也当成自己的人看待了吧？” 唐谨言摇摇头：“那种想法还真没有，当作很亲近的人那是有的。本来就觉得太熟了不好下手，既然素妍禁止，我也就更没想过了。” “相信。”林允儿笑道：“唉，你在我面前说如何如何尊重仁静欧尼的意愿，我听了很难过呢。” 说是难过，面上可没看出来。事实上林允儿倒觉得他能尊重女朋友的意愿是件很好的事情，那意味着换了那个位置是自己，他也是会一样尊重。只不过既然朴素妍在唐谨言心中地位这么高，也就意味着自己转正的可能性又少了几分，这让人心中很是复杂。既是赞成，又是无奈。 唐谨言也感觉到她的想法，一时不好接口。 “可是啊……”林允儿悠然道：“孝敏她们找不到男朋友的。” “啊？” “一个职业总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接触其他行业的并不多。我们做idol的，还是见到圈内人多些，加上合作什么的，容易来电，所以常常是圈内恋爱。可是现在她们见了那些男idol，心中肯定会不自觉的和你对比，所谓花美男全成了草包，很难来电了。” “呃……也不至于吧，感情这东西，说不清的。就算豪门千金爱上穷酸小子也不是没有嘛，何况男明星们也自有自己的吸引力……” “好吧，就算这样，她们也没人敢要啊。” “……”唐谨言瞪大眼睛，他忽然觉得这话无言以对。 人们早把T-ara当作他的夫人团了，敢挖他墙角的要什么级别？李在镕吗？就算有些公子哥敢，反正男明星是绝对没几个敢的了……而公子哥会去接他唐谨言的盘？这种几率大约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更何况……”林允儿悠悠补刀：“你若是看着她们和别人恋爱，心里会是什么感觉？wuli向来只考虑怎样得到的，九爷？” 暴击！ 唐谨言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半天没点反应。 林允儿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唐谨言的表情，心中觉得非常有趣。别看这个男人和很多女孩子有了纠葛，说一千道一万他还是个粗汉，遇到稍显复杂的感情问题就懵逼在那里，那个茫茫然的表情真心很有趣，和他日常的反差尤为剧烈。 “好啦……”她伸手捏了捏唐谨言的粗脸，笑道：“今天可是陪我过生日呢，再坐那儿想T-ara，我可不高兴了啊。” “啊……”唐谨言醒过神来，匆忙取出打火机点蜡烛，讨好般地问着：“要唱生日歌吗？” 林允儿笑嘻嘻道：“要！” 唐谨言脸色绿了，悔不该多嘴。本来已经够尴尬了，让他五音不全的唱歌，更是要人老命，这可不像那次唱《江湖路》，大家都没听过，跑调十万八千里都无所谓。这可是生日歌啊，小孩子都会唱…… 可惜话已经甩出去了，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他也只能苦着脸唱起歌来，那声音轻得自己都听不清楚。林允儿侧着耳朵听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啊哈哈哈哈……你你你、你前女友、现女友，个个是主唱，你怎么唱得这样啊哈哈哈……” 唐谨言黑着脸：“不唱了！” 林允儿笑眯眯地搂着他的脖子：“好可爱……” “可爱是用来形容我的吗？” “是啊……” “那你更可爱。” “大家都这么说呢。” “我指的是胸。” “唐谨言！你一点都不可爱！” “这就对了……” 林允儿眼珠子转了转，再度挨近了几分：“那我也一点都不可爱了。这几天我很有空，我要霸着你，让你回去后面对仁静欧尼她们吃人的眼神……这就是你管不住下半身的代价，准备面对修罗场吧……” 第三百五十五章启航 林允儿嘴上说得凶残，其实做不出来。连对自家姐妹公开都觉得没面子的她，又怎么可能公然去和别人抢。她只是在这天夜里与他抵死缠绵，在第二天早上赖了一上午的床，就潇洒地准备离开：“老娘才没空理你，要回去练习了。” “练习？你们也要发新歌么？” “没有……今天六一啦，下个星期就是我们的世巡演唱会第一场，可得好好准备的。” 世巡！唐谨言想起来了，他也是有关注少时新闻状况的，知道少女时代将在六月八日开启第一次世界巡回演唱会，从首尔奥林匹克体操竞技场开始，将会断断续续的持续半年，历经泰国、新加坡、印尼、香港、台湾等地，最后于明年二月在澳门终结。号称世巡，其实也就是个亚洲巡回，但已经非常不容易，目前为止，韩国还没有任何女团举办过亚巡。 林允儿有些期待地问：“你会来捧场的吧？小贤也希望的。” 唐谨言属于随时可能有事跑回济州岛的，林允儿生怕自己分量还不够留他下来，特意扯上了徐贤。唐谨言哪能不知道妹子小小的期待，韩国女团前无古人的世界巡演第一站，可谓开创历史纪元的事情，她们当然希望喜欢的男人能够出现在场下。他很认真地答应了：“就算我回济州岛了，那天也会赶回首尔来看的。而且这几天我应该是不会回去的，首尔有点事，不合适离开。” 首尔有点事，指的是李在贤的判决。李在贤并不挣扎的情况下，案件的进展特别快，传唤才几天就已经差不多可以开庭了。唐谨言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跑到济州岛去，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可是措手不及，何况等李在贤出来之后，还有大把的事项需要协商。 帮了李在贤，好处当然要捞够，虽然李在贤这厮不地道，可再不地道也知道这时候唐谨言是天然盟友，只能交好不能得罪，这种状况下唐谨言有把握把铁公鸡也拔出毛来。CCM号称是买的，其实相当于半卖半送，便宜得根本不能让外人知道。至于之后与CJ娱乐交换股份，同样会是一个不按市价的协定交易——CJ娱乐是上市公司，新村集团可还没上市，这里面的股份交换很有点微妙。并且唐谨言还打算在后续的权利谈判之中，攫取更多。 林允儿回公司练习去了，唐谨言却没走成。他被李富真堵在了酒店里，而且是大摇大摆地直接走进了他的房间。 唐谨言披着睡衣正在洗手间里刷牙呢，看见李富真悠悠然走了进来，牙刷差点没插进喉咙里：“喂……黑店啊！” 这一刻他非常理解当初林允儿的心情，又好气又好笑的那种感觉。尼玛什么酒店啊，住这里会被人随时开门进来，还有谁敢住啊？ “一顿中餐加上一晚总统套房，一韩元都没收你的。我新罗要是黑店，整个韩国就没白的了。”李富真悠然靠在沙发上，极其熟练地开了瓶红酒，自顾自地添了一杯慢慢喝着，笑意吟吟地打量着玻璃门内唐谨言刷牙的模样。 唐谨言三两下漱了口，拎着毛巾一边擦脸一边走了出来：“这不好吧，怒那，万一我在裸睡呢？” “听人说了林允儿出门了，我才来的。”李富真瞪眼道：“少跟我口花花，你和李在贤什么情况？” “你爸爸欺负我，我不找点东西给你爸爸添堵，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吗？”唐谨言叹了口气：“你是知道的，我原先也是不想和CJ合作的……” 李富真淡淡道：“你要的是大踏步向前走的机会，CJ能给你什么？区区一个CCM？” “发展娱乐业，是绕不过CJ的。” “一定要发展娱乐业？” “要的，我从很早就考虑过这件事。”唐谨言认真道：“怒那，韩国太小了，太多东西受限，以我的出身，优质资源连触碰都难。别看我现在顺风顺水的，以后呢？能源我能碰？重工有我的份？民生产业我和你们几个财阀嘴里夺食吗？大唐公司已经是个意外收获，如果没有它，我至今还只能在新村集团的固有产业上绞尽脑汁下工夫，其中商场什么的就不提了，你的免税店，乐天的商城，庞大大物横亘在面前，玩什么玩？我不是你们生下来就有各种选择，也不是什么天才灵光一闪就能开辟一条新路。摆在我面前最优质的产业，要么玩地产，要么玩娱乐，商场掺和其中，有幸兼而有之发展好了，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隔壁的万达。这才是最适合我真正发展的方向。” 李富真神色慎重起来，沉吟不语。 “李家内斗我不会掺和的。别看允琳破门出户，怎么说也是留着那人的血，我如果真和他斗起来了，允琳如何自处？”唐谨言正色道：“所以我保李在贤与你们的内斗无关，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娱乐业发展考虑，何况那小电影也不是我拍的，不能怪我啊……” 说到小电影，李富真美目含煞地瞪着他，唐谨言面不改色地对视着，过了好一阵，李富真才摇头笑了起来：“算了。你要向上爬，确实不容易，什么空子都得钻，一个机会都不能轻易错过。这件事也算不得你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倒是便宜李在贤了。” 唐谨言笑道：“说到这个吧，如果伯父喜欢那事儿，我来替他安排怎么样？多年从业，信誉保证，安全系数比较高……” “滚蛋！” “真可以考虑一下的……” “你有本事自己去和他提！” 唐谨言靠在椅背上，悠悠地品着酒，淡淡道：“早晚有一天，我会跟他提的。” 六月二日，李在贤案件开庭。 首尔高等法院宣布，CJ集团会长李在贤被指控筹集秘密资金、操纵股市等事项证据不足，而多年来贪污集团公款115亿韩元，渎职309亿韩元，偷逃税款251亿韩元，判决罚款260亿韩元，并处有期徒刑四年，缓刑三年。 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这四个字。 缓刑三年。对于李在贤这样的人来说，缓刑就意味着有大把的手段在外减刑，根本不需要入狱，等于没判。这就是唐谨言所有奔走取得的战绩。 李在贤表示服从审判结果，不进行上诉。 六月四日，CJ娱乐与新村集团静悄悄地进行了人所不知的股权交换。没有公示、没有新闻，只有CJ娱乐的员工发现，自家管理层多了一个名字：名誉专务理事唐谨言。 六月五日，新村娱乐公司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C-JES与CCM公司的合并重组事宜正式结束，同时公司吸收了知名音乐人新沙洞老虎的工作室，T-ara迷你八辑正在制作之中，敬请期待。同时公司宣布，在《新世界》大获成功之后，公司将继续投拍电影，面向全国征集优秀剧本，并欢迎娱乐业人才加盟。 与此同时，SBS电视台宣布迷你水木电视连续剧《继承者们》开始选角，有心人发现，这部电视剧的投资方正是最近动作频频的新村娱乐。 唐谨言从去年开始筹划的娱乐业大船，全面启航。 第三百五十六章天上掉下来的剧本 唐谨言强势进军娱乐业，业内倒没有太大反响。毕竟C-JES早就存在，新村娱乐也不过是在此基础上的扩充。别看唐谨言现在挺有钱的，携强势资本插足娱乐产业，好像声势挺凶，业内却不觉得有什么稀奇。想当初LOEN身为业内最老牌的发行公司，自己旗下又有最大的音源站，还背靠SK这等庞然大物，简直优势满满，结果自己推出艺人还不是照样发展得逗比一样，要不是捡了个IU，说不定LOEN现在都熄火了。看看去年推出的fiestar糊成啥样了，还要去路边街演过日子，简直对不起LOEN的身份。再看CCM，背靠CJ叼不叼，去年要不是唐谨言出手，这时候T-ara早该糊成十八线了…… 娱乐业这玩意不是谁都玩得转的，大把投资结果亏出血本的公子哥儿也不是没有。业内对于唐谨言的涉足表示很淡定。 唐谨言自己倒是挺自信的，影视城，KBS，CJ，Mnet，这样的资源综合，发展到多好是不敢说，但若真发展到扑街，那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拉倒。他自己对运营是半懂半不懂，但有懂的人啊。白昌洙加金光洙，这双猪组合都是业内浸淫了十几年的老手了，一个偏向影视，一个偏向音乐，即使单独一个都不咋地，合起来总能凑半个猪哥亮了吧。 何况有李允琳把关。李允琳做起谋士来不怎么靠谱，可做集团管理简直轻车熟路，在她掌控调剂下，怎么也不至于轻易偏离了轨道才是。 “怎么样？”唐谨言踏入李允琳的办公室：“新电影有什么头绪吗？” “两天之内投递的剧本多达八十多份，要在这里面找出合适的可有点难度。”李允琳笑道：“剧本策划部门还在排选，短期内怕是找不出什么好的。” “这种投递的，都是无名之辈吧？”唐谨言道：“有点小名气的导演编剧，应该有路子直接找白老六之类的吧？” “有那个名气的，不直接找CJ这些，找我们干嘛……” “日……” “坐家里就有天上砸下来的好剧本，偏偏还能一拍就红的，那是小说主角，一般人做不了的。”李允琳笑嘻嘻地靠在椅背上：“还有一种叫自己写，不过wuli九哥那点墨水，还不如指望前一种。” “我是没什么墨水，你肚子里有，给我吃点。”唐谨言凑了过去，李允琳无奈地看了他几秒，微微嘟起嘴。唐谨言直接低头啃上，今天李允琳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出来工作还涂了唇膏，吻起来和那天的滋味又有不同，甜甜的，带着花香。 李允琳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脑子正有些迷乱，敲门声响起。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整理了一下衣襟，正襟危坐：“进来。” 门开，进来的是个挺帅气的青年，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瘦大叔。看见唐谨言在场，青年明显的愣了一下，又很快堆起笑容：“唐会长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朴勋政。” 朴勋政，《新世界》的导演兼编剧，在拍摄《新世界》的时候，被李允琳亲自挖角加入了公司。唐谨言微微有点醋意，但也没表现出来，很有礼貌地握手：“朴导演好，这位是……” “鄙人李俊益，唐会长您好。”眼镜大叔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着，也伸手和唐谨言握了一下。 李俊益，唐谨言没听过，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李允琳，却见李允琳眼里泛起了极为有趣的光芒。见他看向自己，李允琳眨眨眼，低声道：“李俊益……《王的男人》导演。” 《王的男人》……唐谨言心中一动，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李允琳的唇上。李允琳脸上泛起红晕，别过头不去看他，起身对李俊益伸出纤手：“李导演，我是您的粉丝……” 李俊益或许觉得这是客套，唐谨言心知这真不是客套……《王的男人》，只需这么一个标题，就能让他与李允琳各自心中百转千回，联想到很多很多。 四人见礼完毕，在沙发上入座，朴勋政说出了来意：“是这样的，李前辈策划了一个剧本……” 李允琳笑道：“李导演的剧本，很值得期待啊……” 话说值得期待，脸上的表情却没看出来。粉丝归粉丝，在正事上李允琳还是很拎得清的，李俊益这种著名导演，根本不愁没电影可拍，他亲自策划的剧本多的是人愿意投资，之所以还找到这儿来，必然里面有点问题。唐谨言同样想到了这点，微笑不语。 李俊益察言观色，知道这两人可不好忽悠，便老实道：“这部剧本是改编自真实案件，题材有点敏感……” 唐谨言心中好笑，刚刚才说“坐家里就有天上砸下来的好剧本”，结果知名导演就摸上门来，他还真觉得主角命来了，结果天上的馅饼不好吃，题材敏感的东西，且不论审核等方面的问题，光是市场反响就难说得很，扑到地心也不是没可能。也就是李俊益这种拿过大钟奖最佳导演的著名导演才有底气拍，换了个无名之辈，估计根本别指望能有人投资的，就算拍了也不一定找到关系发行出去。 即使是李俊益，也是碰了不少壁的。CJ那边明确表示如今自身不稳当，只求个平稳，不想搞事。从CJ出来，李俊益本来还打算先找找乐天影业，结果就听说新村娱乐在征集剧本…… 他和朴勋政是当年拍《不当交易》的时候熟识起来的，听说朴勋政在新村娱乐，也就顺便了解了一下情况，得知的结果是黑背景……黑背景意味着赌性重、胆子也肥些，他觉得说不定有戏，于是便让朴勋政带他引见了。 果然唐谨言开口道：“题材敏感，不是太大问题，我只关注效益。李导演不妨介绍一下这部剧本？” 李俊益点点头：“是前些年的一个性侵幼女案件真实改编，主要表达小女孩经受不堪回首的痛苦之后，怎样一步步走出荆棘。亲情、友情、温暖且坚强的人性，必然会引发观众的共鸣，效益不成问题……尤其是，容易拿奖！” 李俊益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串，说得是很好听，努力把市场性说得天花乱坠。唐谨言和李允琳都没那么容易上当，两人对视一眼，心知这其实是搞艺术的家伙文艺范发作，想要玩深刻内涵了。那种电影保证是催泪弹，悲情得让人不想看，往往在票房上惨不忍睹，不过在奖项方面往往大有优势倒是真的。 当然能刷到奖项也是好事，新村娱乐的逼格一下就刷上去了。然而一般而言，新公司要稳健，一步一步打响名气，做大坐稳了才追求奖项刷逼格。贸贸然去刷，万一扑街了可是有可能动摇根本的事情…… 赌还是不赌？ 唐谨言只想了一秒就给出了答案：“试试吧。别家新公司要求稳，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只怕步子迈得不够快！” 李允琳没反对，只是斜睨他一眼：“赌徒。” “开赌场的嘛……”唐谨言微微一笑，又问：“李导演这部电影，叫什么名字？” “《素媛》。” 第三百五十七章别样销魂 李俊益感受到了唐谨言和以前所见的BOSS不一样的地方。 他很干脆，也很强势，连剧本也不看，也不去召集相关部门商议讨论，干脆利落地就做下了决定。三言两语之间，就让朴勋政协助李俊益，新村娱乐自主投拍这部电影。 不知道是因为混黑的就是这种鲁莽性子呢，还是因为他真的赌性重？靠赌能赌出这份基业？李俊益更愿意相信，是因为新村娱乐底气厚，输得起。 既然输得起，为什么不博一下话题？所以并没有必要多研究什么。李俊益相信自己把握到了这位唐会长的意图，他更有自信，这部《素媛》，绝对能博出不逊色于当年《熔炉》的话题性。 看着李俊益信心满满地离开，李允琳关上门，坐回唐谨言身边：“你有意闹大话题影响？” “不错。”唐谨言颔首道：“拍出卖座片子的电影公司不少，被人记住的却不多。按部就班的来，几时能产生影响力？正好这么部话题充足的剧本送上门，若是不把握住，慢条斯理的研究扯皮的话，万一人家跑去找乐天什么的才可惜。扑就扑了，输得起。” 李允琳美目凝视他半晌，喃喃道：“就喜欢你这股气，我的……王。” 唐谨言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侧身就把李允琳按在沙发靠背上，俯身吻了下去。 李允琳激烈地回应着。两个人都因为李俊益的出现想到了《王的男人》，都因为这个标题想到了她李允琳自己。心中的情绪莫可名状，无可排遣，无法宣泄，只能死命激吻，希望能把自己和对方揉在一起。 只是李允琳的手掌依然推着他的胸膛，两人的胸口始终无法贴近。 “我想要你。”唐谨言附在她耳边轻声说着：“男人也要。” 李允琳喘息着，难过地摇头：“不行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大不了李健熙勃然大怒来全面打压我而已，我不怕他！” “你……真的要为了下半身，而做出这么不智的选择？引发完全无意义的战争？”李允琳低声道：“那我会失望的。” 唐谨言瞪着眼，怒道：“这只是下半身吗？” 李允琳沉默片刻，幽幽道：“归根结底，恐怕是的。” 唐谨言剧烈地喘息着，怒视着她不说话。 李允琳纤手拂过他的坚硬处，咬牙想了一阵，忽然去解他的拉链：“我……用手帮你。” “不用！”唐谨言捉住她的手腕，愤然起身：“老子不是为了下半身！” 李允琳沉默。她感觉到了一些，很有可能唐谨言已经猜了自己的真实性别。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必要拙劣地演下去，但她知道他们不能做。 至今为止，父亲虽然态度很差，但还是恪守了当年的约定，并没有真正出手对付他们。一旦让他知道自己先违背了约定，哪怕只是主动暴露了性别，这种被欺骗被毁约的感觉说不定才会引发父亲最凌厉的攻击，他们这个时候还扛不住。 连李在贤名列十大富豪，都扛不住。何况他们？ 也许他们悄悄做了什么，父亲也不会知道。但只怕万一……如果那老色棍能从走路姿势啊眉眼开合啊什么的看出来呢？找谁说理去？ 看着唐谨言愤怒的模样，她知道他愤怒的不止是她的始终欺瞒，更愤怒的是他自己，因为他不够强。 可他真的已经很努力了，纵观整个韩国年轻一代，又有哪个白手起家的比他走得快？换了任何人在他的角度上，都应该缓缓的，大唐公司还有那么多正在建设的项目，赌场和房产的收益都还没出，安安稳稳的经营两年，很可能他也是首屈一指的富豪了。可他还是在继续前进，根本歇不下来。 他的头发已经越来越白了……去年底看的时候，还只有几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可半年过去，已经像是雪落青山，处处可见斑白的痕迹。 李允琳心里很疼，她不知道该怎样抚慰他。如果可以，她宁可给他一只皮鞭，让他随意抽自己发泄。可她知道他不会愿意这么做。 她咬着下唇想了一阵，拉着他的手，撒娇似的摇晃：“不要生气好不好……来，过来。” 不等唐谨言反应，她就自行躺在沙发上，慢慢向上撩起裙子，露出里面白丝包裹的长腿。媚声问着：“我的腿好看吗？” 唐谨言下意识看去，她的双腿浑圆笔直，连一点赘肉都没有，两腿并拢没有一点缝隙，真的很好看。他别过头，臭着脸道：“好看有什么用？” 李允琳眼里闪过妖异的色彩，喃喃道：“当然很有用啊……” 唐谨言怔了怔，呼吸再度变粗。 “来用啊……”李允琳屈起腿，拉着他的手往上摸：“白丝大长腿哦……” 唐谨言再也按捺不住，跪坐在她面前，双手握着她的脚踝，将她的双腿直直并拢立在身前，然后挺进了她大腿之间。 并得很拢，很紧，很软，很舒服……与真个销魂相比，是种别样的体验。 “嗯……”更要命的是，李允琳居然还开始婉转呻吟。不是真做胜似真做，唐谨言哪里还能忍，重重地动作起来。 唐谨言发现自己以前号称玩得多，其实还不够会玩。起码这种姿势没玩过。有种隔鞋搔痒的难过，但却别有情趣，偶尔来一次，挺销魂的…… 直到他彻底释放，李允琳慵懒地躺在那儿，伸手摸摸腿间粘上的他的黏糊，微微一笑，将手指含进嘴里。唐谨言再度硬了。 李允琳轻声道：“太放纵伤身，先这样吧？如果觉得不够……” 顿了顿，继续补充：“回去之后……我让敏京陪你？” “已经够了，你也别总欺负敏京。”唐谨言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现在我觉得酒足饭饱，老虎都能打死几只。” “你喜欢就好……”李允琳低声道：“我知道这样可能是隔靴搔痒，你在外面见到喜欢的，也不用憋着自己……” “你啊……口不对心。”唐谨言摇摇头：“我的女人已经够多了。” “多吗？”李允琳偏头看着他：“我怎么觉得是少了？” “嗯？” “你以前在清凉里夜夜做新郎，如今呢？就数得出来的那几个。” “那怎么一样？” 李允琳想了一阵，失笑道：“确实不一样。不过，让你憋不憋的，我说了不算，素妍说了才算。” “呃……” 李允琳脑海里闪过姜敏京回家对她说起的生日宴会见闻，嘴角挂上了一丝有趣的笑意：“不过我觉得，素妍那道防御罩，好像快碎了……” 唐谨言不解其意：“怎么？” “没怎么。”李允琳神秘地眨眨眼：“说不定明天你就知道了。” 明天？是了，六月七日……那只小恐龙的生日也到了嘛？ 想到当初朴智妍杀上济州岛捉自己和林允儿的奸，唐谨言就有些蛋疼。还好不是六月八日啊，要不然又有一场恐龙战鳄鱼的大戏要上演了吧？ 第三百五十八章花开堪折直须折，毁天灭地No.9 唐谨言并未细思李允琳话里的意思，此刻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他和李允琳之间可真的不仅仅是下半身需求能够形容。那样的动作，那样的呻吟，说得粗俗些，就等同于正在上她，在他们的心态上，那就是正在占有她，绝不是什么用手释放的感觉可比。这身心的愉悦感真是难以形容，感觉长期以来心中纠结的压抑的东西都释放了大半。虽然或许有点阿Q…… 他继续覆在她身上，轻轻抚摸着，两人都没再说话，享受事后的余韵和温存。 过了片刻，李允琳才幽幽道：“好重，压疼我了。” 唐谨言无奈起身，正要说什么，敲门声再度响起，有员工汇报工作。唐谨言把话吞了回去，低声道：“注意休息，别太累着自己。” “嗯，我可不想再生病。”李允琳笑道：“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别骚扰我了。” 唐谨言颔首道：“我去看看T-ara在这儿还习惯不。” 李允琳有些薄嗔：“其实你今天来主要就是为了看她们的吧！” “唔……” 看唐谨言挠头的样子，李允琳扑哧笑了出来：“去吧去吧，其实有时候想想，自己已经老了，年华空耗。再看看她们，年纪也个个不小……哎，wuli九爷，教你一句诗哦。” “什么诗？”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现在人家亲近你，你视若无睹，等哪天她们真跟别人好上了，可别后悔。” “……” ※※※ 在唐谨言紧锣密鼓进军娱乐业的时候，T-ara也在开始练习迷你八辑的曲目了。事实上T-ara的迷你八辑，本身就属于唐谨言娱乐业计划的一个重要环节。正好此刻人在新村集团，T-ara就在这栋大厦的其中一层练习着呢，唐谨言自然是该去看看的，看大家是否适应新环境、练习室是否满意、有没有需要调剂的东西什么的…… 刚刚走进练习室，才听到里面隐约传来歌声，练习部的工作人员立刻马屁如潮地鞠躬行礼：“唐会长好！” 里面好像一阵兵荒马乱，然后音乐被人关掉，好像不想被他听见似的。唐谨言倒一时也没想太多，只是对工作人员摆摆手：“称呼方面留意下，新村集团内部，只有白会长。” “是，唐总。” 这些工作人员都是T-ara团队，唐谨言是很熟悉的，像化妆师玄冰什么的也能算个朋友了，说起话来也比较随意：“这边的工作环境可还满意？” 同样对方也没什么假客气，都笑着回答：“很好的，唐总，硬件条件比CCM的环境更好些。” “那是，这些日子添置了一些新设备的，本来C-JES的东西也不怎么样。和老员工相处得怎样？有没有排挤现象？” “生疏还有点儿，排挤是没有的，T-ara毕竟是众所周知的夫人……唔……总之以后要是有人欺负我们，我们找唐总告状可别不理我们啊。” “哈，不告状才不对呢。” 信步走进里间，六个妹子站在镜子面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唐谨言倒有些好笑：“干嘛，列队欢迎？” 朴素妍斜眼道：“我们在考虑要不要行礼，毕竟集团总裁前来视察，嘘寒问暖呢。” “哦。”唐谨言招招手：“来个吻面礼。” 朴素妍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唐谨言心中有点纳闷，感觉今天妹子们的状态不是很对头。他是真不知道五月三十那天她们会不高兴，毕竟这件事上大家的思维角度是不一样的，甚至朴素妍也是在现场才觉得少了什么，事先也没觉得他不对来着。也正因如此，大家也没法怪他，骂又没道理，可依然笑嘻嘻的亲他又心中别扭，就成了这么个奇怪状态。 唐谨言心中纳闷，却也没去深究，只是笑嘻嘻地问：“练习累了在休息是吗？那走吧，一起吃点东西去？” 他这态度倒让妹子们有些不好意思，朴素妍当先软化，柔声道：“时间还早，我们还要练一会，你这两天工作累，去休息吧。” 唐谨言看看手表，确实时间还早，便道：“那我陪你们一阵？新歌我还没见识过，正好瞧瞧。” 妹子们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怪异，交换了无数眼色之后，朴智妍第一个按捺不住，跳脚道：“本来就该让他听的！藏什么？” 一直旁观不语的李居丽笑了起来：“那就开始吧。” 唐谨言被她们的古怪表现弄得莫名其妙，后退到角落找了张椅子坐下，摸着下巴欣赏。 开场音乐响起，含恩静吟唱开团。唐谨言发现含恩静吟唱之时是注视着自己的，心中更是怪异。以前也曾欣赏过她们练习，她们主要还是看镜子，矫正自己的动作，很少看自己这边，毕竟会有点尴尬的，可这回居然开场就盯着自己……唐谨言忽然产生一种感觉：她们好像是在唱给自己听？ 吟唱很快结束，随着一声“No.9”，动感的前奏响起，唐谨言有些发愣。 No.9？九？ 朴孝敏目视唐谨言，曼声唱出了第一句：“你真的伤我太深，回忆里，都是闪耀着星光的那段时光。” 唐谨言心中一动，眯起了眼睛。 你真的伤我太深？分配孝敏唱这么一句？有深意？ 歌词一句一句飘进耳内，唐谨言心思有些飘忽。 “把我心带走的，那个讨厌的人……” “真的，我现在的心很痛。” “No.9，只有你能让我笑。No.9，只有你能让我哭。” 唐谨言闭上眼睛，听了这句真是什么都明白了。No.9是个啥啊，不就是他唐九吗？ 只有他能让她们笑，只有他能让她们哭啊！ “我需要你，No.9，No.9，No.9……别离开我……” “忘了吗？No.9，No.9，No.9，没有你，我连觉都睡不着……” 这是朴素妍的声音吗？唐谨言目光恍惚地看过去，对上了朴素妍的眼神。 朴素妍一秒五眨。 唐谨言紧紧抿着嘴唇，靠在椅背上沉默无言。 第三百五十九章真的认识T-ara？ 对于无关人士来说，《No.9》是一首很好听的歌，足以让人循环无数，不忍释手。 对于粉丝来说，这是一首唱给她们的歌。折射的是曾经在无尽阴霾之下，粉丝们纷纷离去的场景。 在她们的rap之中，有这样的唱词：“I’minthedark，inthedark，I’mdancinginthedark。” 唐谨言的英文不怎么样，只能听懂很粗浅的单词，但却神奇地听懂了这一句。 我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之中，起舞。 在她们的唱词“我需要你，你你你，别离开我……”的时候，搭配的是下跪的舞蹈。唐谨言不知道这是挽留曾经的粉丝，还是挽留自己。 这张迷你八辑专辑名，名为《again》，意为重新开始，再上征程。粉丝们自然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注：不知《No.9》歌词舞蹈深意的queens，应该自己去面壁啦） 唐谨言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首能够从各个角度去诠释的歌，隐含了无数的含义让人感慨万千。歌词不知道是谁所作，竟然能够揉合了这么多。像是在诉说那段日子不堪回首的雾霭，也像在对粉丝们倾诉心声，也像在回忆与怀念他的羽翼，在他的光芒与温暖之中不愿离开。 唯独不会有人认为，这真是一首失恋之中唱给变心男友的歌，它不可能这么肤浅。 在很多人心里，这都将是一首毁天灭地的战歌。无论对于她们自己，对于她们的曾经，对于粉丝，还是对于唐谨言。 ※※※ 一曲终结，唐谨言始终没有出声。T-ara你眼望我眼，也没说什么，四散找水喝。她们知道，该说的已经说了，唐谨言何等人物，该知道的显然也知道了，用不着再多说什么。 全宝蓝有些犹豫地走向唐谨言身边，她的水壶在那儿呢……背带还被唐谨言坐在屁股下面，都不知道怎么喊他挪开。 唐谨言一直低着头若有所思，似乎感到有人走近，直接开口问了句：“歌词谁写的？” 全宝蓝犹豫片刻：“老虎前辈写的。” 唐谨言怔了怔，意外的不是这个回答，而是这个声音，他居然觉得很陌生。 T-ara里，居然还存在他觉得陌生的声音……他忍不住抬头看去，全宝蓝眨巴着眼睛站在一边，站着和他坐着的高度差不多。 明知不合时宜，唐谨言还是忍不住有点想笑，又很快憋了回去，低声问着：“不可能是李浩扬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是你们一起搞的吗？” “唔，是的。”全宝蓝低声回答：“老虎前辈提供了创意，我们丰富了细节。” “谁为主？” “孝敏。” “孝敏……”唐谨言沉默片刻，低声道：“因为生日那天我不在？” 全宝蓝平静回答：“因为那天你在陪林允儿。这与不在是两个概念。” 唐谨言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继而又摇头苦笑：“你也陪她们胡闹？” 全宝蓝也沉默，忽然道：“我为什么是胡闹？因为你觉得我们不熟吗？” 唐谨言一愣，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 全宝蓝面无表情地伸着手：“你坐着我的水壶带子。” 唐谨言慌忙起身，拿了水壶给她。全宝蓝鼓着腮帮子旋开水壶盖，扑通一声弹出一个奶嘴模样的吸管，吧唧吧唧地吸了起来。 唐谨言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姐姐，您比我大了半个多月诶……这小孩子吃奶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全宝蓝吃了一阵奶……哦不，喝了一阵水，好像心满意足了，仰头舒服地吁了口气，说道：“我也参与了歌词的！” 唐谨言问：“哪句？” 全宝蓝捏着小拳头，很得意的样子：“I’maddic。” 唐谨言小心翼翼：“这个单词什么意思？” 全宝蓝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瞪圆了眼睛，愤怒地看了他半晌，继而了无生趣地摇摇头：“上瘾，沉溺，这种意思。” 唐谨言愣了一下，沉默不语。 全宝蓝继续吧唧吧唧地吸了几口水，忽然道：“我不喜欢你。” “唔……” “一点都不喜欢，甚至是有点讨厌的。”全宝蓝很认真地说：“知道为什么吗？” 唐谨言虚心求解：“愿闻其详。” “我二十八了。”全宝蓝捏着拳头，一脸认真：“二十八岁的女人还没谈过恋爱，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唐谨言小声咕哝：“你确定自己是二十八的女人，不是十五的小孩？” “……” “……”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对视了半天，全宝蓝才面无表情地继续说着：“爸爸让我去相亲。” “唔……” “对方听说是我，连饭都不来吃了。说是他还想活久一点。”全宝蓝木然道：“然后我爸爸问我到底是不是在给你做情妇，为什么全世界都这么说。我说不是，他又不信，问了一晚上，哎西不信还问个毛啊？” “……” “宇蓝问我，欧尼啊，唐会长那么大只，你这么小个儿，会不会被弄坏啊？对了，他1V6行不行啊，有没有那么猛啊？” “……” “我要是嫁不出去，都是你的锅，唐谨言。我很讨厌你！” 唐谨言终于开口：“那你还参与这歌？” “三伏天的时候，所有人都很讨厌太阳。”全宝蓝平静地说着：“但是没有人愿意失去阳光。” 在唐谨言还没回答之前，全宝蓝抱着水壶转身走了，一边喝水一边咕哝：“被晒死怨谁？” 唐谨言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小不点似的背影，分不清这是个小孩还是个千年老妖。 “诶？”朴素妍挨了过来：“什么时候和宝蓝这么熟了？” “说几句话而已怎么就熟了？” “我以为你从来没和宝蓝说过话。” “在几分钟之前，确实如此。” 朴素妍笑了起来：“也是神了，你天天出入我们的宿舍练习室待机室，跟自己家一样，今天居然是第一次和宝蓝聊天？” “是的。”唐谨言幽幽地想了一阵，忽然道：“我甚至觉得我好像第一天认识她似的。” “你不认识的T-ara，还多着呢。”朴素妍叹了口气：“我也觉得，我之前的想法是不是大错特错了。” “嗯？” “她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有她们自己的想法。”朴素妍叹了口气：“徐贤代表不了林允儿，初珑代表不了郑恩地，我也一样。” 话音未落，朴智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姐夫，明天我的生日，你要是再去陪了林允儿，我就和你们拼了！” 第三百六十章玩游戏的女文青 这天晚上唐谨言留宿在T-ara的新宿舍里。吃了晚饭就和大家一起回了别墅，然后再也没离开。 夜晚的时间很长，以往唐谨言饭后留下，基本都是和朴素妍或李居丽躲在房间里，一起看看电视什么的，而今天他却觉得躲着不太好。 这会儿泳池灯火通明，几个妹子在游泳嘻玩。唐谨言刚刚游了几圈上来，此刻正躺在泳池边上的躺椅休息。看着池中莺莺燕燕的嬉闹，挺养眼的，但唐谨言心里却挺蛋疼。 今天妹子们的态度为什么不对劲，他现在已经全盘明白了。 本质上，并不是因为有了林允儿或者朴初珑的竞争感，那只不过是个导火索，让妹子们的心态有点失衡。本质的因素是，她们的世界里，似乎已经很难插进其他男人了。那天林允儿猜测的没有错，今天全宝蓝说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 宝蓝说着讨厌他，可照样在歌词上写下了“I’m，addic。” 这才是真正蛋疼的东西，唯一的解法，是他离开她们，让她们各自追寻自己的生活。问题在于，曾经朴智妍说的那句话也没错儿，她无法想象如果他离开了，整个世界投向T-ara的会是怎样讥嘲的目光。光是想一想就会让人不寒而栗的。 所以貌似无解题。 唐谨言想了一阵，没头绪。索性披衣起身，打算到处走走，松弛一下大脑。 走进别墅，就看见李居丽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杂志，见他进来，笑道：“不游了？” “休息会。我说你也多运动啊，越来越懒……” “累，懒得动。” “好吧。”唐谨言随意拿起她的橙汁喝了一口，忽然问：“你当时的心态，和现在她们类似吗？感觉自己陷入了无解的局？” “不一样，我那时候是真的很喜欢你啊……想着不能和素妍争，真是憋死我了。”李居丽笑道：“不过我好像起了个不好的模板作用？我也不知道我这样长期和素妍一起陪你，在大家眼里是不是会有点潜移默化的作用，觉得这好像挺正常……” “呃……” 李居丽又道：“还记得吗，有次宴会上，我提醒过你。” 唐谨言点点头，被这么一说他也想起了，忘了是哪一次的宴会上，李居丽曾经提醒过，大家很可能会陷入在他的羽翼之下，addic。 李居丽懒懒道：“自然发展的状况而已，早晚有这一天。我倒是觉得对你不太公平，既然承诺了，连碰都不能碰，偏偏不陪还不行……” “倒不是不陪不行，只是大家心中会有点忧惧，可以理解。” “你倒善解人意，还反过来帮这些脑抽丫头说话。” “一曲《No.9》，道尽心中百转千结，我又怎么可能没有触动？” 李居丽笑道：“你总是这样，谁对你好，你就对谁加倍好，其实按常理，你这种人会吃亏的。偏偏好像没怎么吃过亏，挺奇怪的。” “奇怪吗？我倒是觉得，如果别人对我好，我却还对这些人不好，这才会吃亏。因为那样，早晚有一天，不会再有人对我好了。我对道上的弟兄也是这样的坚持，对于你们也是一样。” 李居丽目光闪闪：“不怕背叛吗？毕竟人心隔肚皮。我们当初交的朋友，在那段黑暗的日子，绝大部分让我们挺失望的。还好我们收获了你……所以分外离不开你。” “所以我也收获了你们。”唐谨言捏捏她的脸蛋：“这不是很好吗？” 顿了顿，他又笑道：“无所谓背叛。背叛只是源于我的虚弱，只要我始终足够强，就不会有被背叛的理由。” “你这是道上的法则，用在男女感情，可未必适用。” “我只会这么一种法则。”唐谨言淡淡道：“其实有些时候，也一样适用。至少小市民可转不了我现在心里的念头。” 李居丽似笑非笑：“什么念头？” 唐谨言笑笑：“不可说。” 李居丽懒懒地低头看杂志：“你不说我也知道。便是下了禁令的素妍，心里又何曾没有动摇？” 正在此时，旁边房间里传来一阵鬼哭神嚎：“啊啊啊啊啊！开图！作弊！下流无耻卑鄙！” 唐谨言额头冒起黑线。 李居丽悠然道：“看得出吗？这就是主持了歌词创作的那个死文青。如果要论我所见的最复杂的人，这位女文青可以跟你争一下榜首，没有人可以用一句话来准确形容她。” 唐谨言失笑道：“以前的印象是性感，T-ara身材的最后尊严。今天刚知道是个性感的文青，这会儿鬼叫代表了什么？间歇性抽风？” “代表了游戏宅。”李居丽笑道：“八成又是打星际被虐了。” 唐谨言想起来了，曾经朴孝敏还向自己邀战过星际呢。这十几年前流行的游戏，那时候她不是小学就是初中，能到现在还爱玩，可见当初有多迷，天知道逃了多少课去沉迷游戏…… 在D社给唐谨言的情报里，朴孝敏和少女时代的某位如胶似漆，那位也是个游戏迷，可见共同爱好才是泡妞的正途，古今不易，身高不限，男女皆准。 唐谨言信步走了过去，房门没关。朴孝敏在电脑面前打得噼里啪啦，手速跟抽风似的。屏幕上是一片小岛，伫立了几座神族机场建筑，正在吭哧吭哧憋航母。对方一大群飞龙围了过来，拆得不亦乐乎。 岛上偷造航母被人发现了，然后骂人作弊吗？ 唐谨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朴孝敏索性打出GG，退出了游戏，转头瞪着他：“来单挑，老娘现在看你特别不爽。” “因为我伤你太深？伤得要吃止痛药？” “噗……”朴孝敏笑了起来：“臭美。那是唱给粉丝的。” “可是No.9来了，就不痛了不是吗？” 朴孝敏神色严肃起来，看了他一阵，点点头：“是。” “那来吧，陪你打星际？弥补一下那一天的过失。” 朴孝敏嘴角勾起妩媚的笑意：“好啊。不过你真会打星际？束手被虐可不好玩。” 唐谨言伸了个懒腰：“OPPA在打星际的时候，你还在流鼻涕。” 朴孝敏斜睨着他：“那加点彩头？” “可以，你定吧。” “如果你输了，今晚睡大厅，不管是素圆还是球丽，你都不许碰。” 这个报复方式倒是有点意思，好像折射了点什么的样子……唐谨言摸着下巴想了想：“那你输了呢？” “我怎么可能会输？”朴孝敏才不相信这个从没时间玩游戏的男人会赢得了自己，就算当年挺厉害，十几年没摸还有个毛的操作？开局套路记不记得都是个问题。见唐谨言不依不饶地瞪着自己，朴孝敏没好气地摆摆手：“真是的……我要是输了，大不了你睡这里！” 第三百六十一章月满西楼 听说朴孝敏约战唐谨言，泳池里的妹子们都爬了出来，兴致勃勃地搬了小凳子围观，激动得一身湿透都没工夫擦。 “OPPA，来，用我的机子！我刚前不久买的鼠键呢！”朴素妍献宝似的把唐谨言按在她的电脑前。唐谨言看着那绝对不超过五千韩元的地摊鼠标无力吐槽。人家朴孝敏那是正儿八经的罗技，虽然多年没接触认不出型号，怎么也比你这地摊货专业点啊……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鼠标的时候，老实说唐谨言多年没碰游戏，这会儿还真忘记了开局套路是怎样的了。坐在朴素妍的机子上一边下载游戏，一边暗自回忆，回忆了半天没什么卵用，当年自己也是玩神族的，神族开局7BP还是8BP来着？完全不记得了……话说B是啥，P是啥来着？完蛋，热键都忘了…… 这还打个毛哦…… 第一局唐谨言还在埋头熟悉热键的时候，朴孝敏探路的农民就发现这厮完全不成章法，于是果断双兵营爆了一堆叉叉，几分钟就把唐谨言铲平了。 “原来OPPA也玩神族啊，玩得不错哈哈哈。”朴孝敏在房间里得意地哇哈哈哈大笑，声音都快传到外面大路上去了。 朴素妍的房间里鸦雀无声。围观的妹子们捂着嘴偷笑，她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唐谨言被人强×得死去活来一脸发黑的小模样，对比他平时的牛逼哄哄，感觉特别好玩。 有人小声说：“就这水平，我也能虐他啊……” 唐谨言黑着脸：“三局两胜！再来！” 朴孝敏在那边很得意地喊：“三百局也没用啊！来来来，再让老娘虐两把，今晚念头就通达了。” 第二局唐谨言稍微找到了一点感觉，然而还是没什么卵用，好不容易憋出了一个叉叉，就看见四个叉叉带着两个农民从路口大摇大摆地钻了进来。 “哇哈哈哈！叉死某人的感觉好爽！你们要不要试试？” “日……”唐谨言气急败坏：“你只会rush吗？欺负我手生嘛！” “哦……那再来。” 第三局朴孝敏果然没来rush了，正当唐谨言越来越找到感觉的时候，一只肥嘟嘟的甲虫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矿区，等唐谨言发现的时候，农民已经死光了。甲虫依然蠕动蠕动，萌萌地看着唐谨言发黑的表情。唐谨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弄死了这胖虫，抬眼一看，天上金云密布，一片航母黑压压地笼罩过来。 “……”唐谨言看着自己可怜巴巴的叉叉和龙骑，直接退出了游戏。 凌虐，一场彻头彻尾的SM…… 旁观的妹子们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哎一古……好菜！” “愿赌服输啊！”朴孝敏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今晚睡大厅！不管是素圆还是球丽，你都不许碰！” 朴素妍和李居丽神色都危险起来，怒视朴孝敏：“这什么鬼赌注？” 朴孝敏很是骚包地撩了撩头发：“wuli九爷一口唾沫一个钉，不会赖我这个小女子的账的，对不对？” 唐谨言叹了口气：“我当年挺厉害的，真的……” “好好好……” “没想到现在忘光了……” “是是是……” “以后老子会报仇的！” “随时欢迎。”朴孝敏丝毫不以为意，指指朴素妍和李居丽：“你俩也不许偷偷出来陪他啊，没得堕了wuli九爷守信用的好名声。” 朴素妍和李居丽哭笑不得：“呸，我们至于那么饿吗！” 这天晚上，放着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唐谨言很悲剧地裹了条毯子一个人睡在客厅里，听着四处房间里憋着的笑声，四顾苍凉。 其实唐谨言倒不像她们想象中的可怜兮兮，反而枕着手臂哼着小曲，神态很是悠然。 十几年没摸游戏了，打星际会输，他岂能不知道？唐谨言一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很明显的，他只是想让孝敏发泄一下而已，如果陪着被虐几局游戏就能让她心情舒畅，这种买卖如何做不得？ 夜深人静。朴孝敏的房门微微开了一道缝隙。 她站在门缝处，静静地看着沙发上的唐谨言。月华透着窗子洒在小楼里，客厅并不黑，反而有种银色的光辉，朦胧且神秘。唐谨言的身躯就在月华之下无比清晰。 把唐谨言肆意SM的兴奋感觉消停下来之后，朴孝敏也慢慢醒悟了他的意图，这一醒悟，就睡不着了。躺在床上幽幽地看着天花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看了很久很久，才慢慢下地，打开门缝看他。 虽然这夜色里看不清他的容颜，甚至看不清他到底睡是没睡，可她还是看了很久很久。 人说朴孝敏妖媚，其实她是团队里最保守的人。 人说朴孝敏抽风，其实她是团队里最内向的人。 人说朴孝敏喜动，其实她是团队里最宅的人。 人说朴孝敏是个不良大姐头，其实她是个弱气受。 她喜摄影喜设计喜文学，是真正的超级女文青一枚。文青往往很容易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感怀，就像林黛玉看见了花落。朴孝敏也颇有一点这种色彩，看着孤独地躺在客厅沙发上的唐谨言，莫名其妙就让她心中幽幽一叹。 她觉得他应该没睡着。她想出去和他说说话，可是双腿像是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 大家的关系太奇葩了，奇葩到只要这时候出去说话，就会显得很不纯粹。她没有做好这种准备，哪怕被人这么认为的准备都没有。 正在心中轻叹的时候，忽然隔壁房门开了。朴孝敏心中一惊，门缝掩得更小了些许。 然后就看见朴智妍抱着个枕头走了出去，小心翼翼地走到唐谨言身边。 “啊……OPPA，真的没睡呢？”朴智妍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中响起，显得有点大声，她受惊似的又压低了几分：“是……是沙发不舒服，睡不着吗？” 唐谨言的声音回答：“我晚上向来睡得很迟的。” 朴孝敏又把门缝开大了点，看见朴智妍蹲下身，把手里的枕头放在唐谨言脑袋边上：“沙发靠手不舒服的，用枕头吧。” 唐谨言似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谢谢。” 然后厅中就沉寂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朴智妍才低声道：“OPPA是故意让孝敏虐的吗？” “呵呵……确实打不过孝敏的。”唐谨言转移了话题：“我说，你为什么有时候喊我姐夫，有时候喊我OPPA？” “不管是不是故意也好……”朴智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声说着：“虽然我一直最生OPPA的气，可我却不想看见OPPA孤零零睡沙发的样子。那种感觉很苍凉，那并不属于我的OPPA。” 唐谨言没有回答。 “空荡荡的客厅，太孤单了。”朴智妍慢慢低头靠在他手臂上：“我在这里，陪你。” 那个问题又何必回答？ 喊姐夫，不过是刻意的在提醒自己一些什么。而喊OPPA，才是我的本心。 第三百六十二章卷帘窥夜色 客厅里静得针落可闻，唐谨言甚至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 如果说这丫头以前的表现还挺莫名，那今天一句“我在这里陪你”，就等于什么都说明白了。 这是表白。 唐谨言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在那个雨夜，脸颊上温热的柔软。 在林允儿出现后，她的紧张焦虑。 在和赵明仁他们吃饭的时候，她小鸟依人把自己当作真正的女朋友，号称是“代替欧尼”。 在饭后几乎毫不设防地留宿在他家里，如果当初智孝不在，不知道她还会不会“代替”更多？ 在林允儿的绯闻爆发后，她从首尔直奔济州岛，带着一脸风霜，委屈地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在林允儿故意逗她亲热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吻上他的脸颊。 凌乱的画面慢慢地组合在一起，合成了连贯的剧情。仅仅是紧张失去他？只是为了欧尼？为了团队？ 也许早些时候，连她自己也不能准确判断自己究竟是种怎样的情绪，直到最近群情汹涌，她掺和其中，才开始真正认清自己的心吧…… “当！”一声钟响，惊醒沉默中的两人。唐谨言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零点整。 他终于打破了沉默，笑着捏捏朴智妍的鼻子：“生日快乐，智妍。二十周岁了，不是小姑娘了。” 朴智妍皱皱鼻子，没说话。 她心里还有点紧张的。刚才那句确实无异于表白，刚满二十的小丫头话一出口，脸蛋就烧起来了，又是难为情，又是担忧会被他毫无余地的拒绝，赶回房睡觉什么的…… 好在没有发生，他还是跟平时一样，亲昵地捏着她的鼻子，说生日快乐。 朴智妍有点遗憾今天为什么是二十周岁不是十九周岁，如果是去年，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向他索取成年礼物三件套——香水，玫瑰，和……吻。可今天不对，没法要…… 心中正胡思乱想着，朴智妍忽然觉得脸上一阵温润，又迅速消失。她呆呆地侧过头，看着唐谨言从她脸颊上轻吻即收，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真的亲我了？他怎么可以亲我？不对，怎么可以亲这么一下就收回去了嘛，还没体会清楚什么感觉呢！ “好了。”唐谨言揉着她的脑袋：“蹲这么久，腿不麻的？回去睡觉吧。” “其实……”朴智妍咬着下唇，嗫嚅道：“你们的赌注，只是不去素妍欧尼和居丽欧尼那里而已……” 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偷听的朴孝敏要聚精会神才勉强听得见。朴孝敏咽了口唾沫，慢慢睁圆了眼睛。今晚这墙角听得真是太刺激了啊！ 智妍这话说得…… 还有下半句吗？ 朴孝敏心里怦怦直跳，紧张地注视着朴智妍，却见小丫头垂着脑袋嗫嚅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办法说出下半句话来，一跺脚，想要站起身来回房。 结果刚一起身，两腿一麻，差点摔倒。唐谨言眼疾手快地一拉，朴智妍整个人往他身上栽下去，手肘重重地撞在他的肚子上。 “草……”唐谨言痛得鼓起了眼珠子，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怎么是这个剧本？说好的暖玉温香扑满怀呢？ 里面的朴孝敏捂着嘴巴，差点笑出声。 那边朴智妍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慌乱之中手掌只记得避开他的肚子，往下一撑，结果一巴掌重重按在他的命根上。唐谨言整个人都弓成虾了：“谋……杀……” 朴智妍面红耳赤，再也说不出那半句话，转身扑通扑通跑回了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朴孝敏在屋里抱着肚子，无声地笑弯了腰。 唐谨言抱着巨鸡龇牙咧嘴，哪里还有办法入睡。蛋疼了约莫十几分钟，楼上房门忽然响起，唐谨言一个激灵，闭上眼睛装睡。朴孝敏也是一惊，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继续偷偷向外看。 却见朴素妍轻手轻脚地走了下来，似是怕吵醒唐谨言，很小心很小心地走到他身边，柔和地看了他一阵，又将滑到地上一半的毛毯扯上来，给唐谨言盖整齐。然后俯身在他额头一吻，又轻轻地回了房。 朴孝敏默然。 唐谨言为什么如此尊重素妍的禁令，由此可见一斑。只是素妍自己现在，也动摇了吧？她既然也没睡，刚才大厅里的动静可不算小，她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这是……默许？ 说起来智妍挺悲剧的，表个白而已，不知道被多少眼睛围观着呢？ ※※※ 第二天朴孝敏看见了三双黑眼圈。 一个是镜子里的自己，另两个当然是唐谨言和朴智妍。 早餐时一堆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桌上喝粥，朴智妍垂着脑袋，在粥碗里搅啊搅，连看都不敢看唐谨言一眼。这表现太明显，姐姐们全都看得纳闷不已。朴素妍似是随意地问：“智妍你干嘛？昨晚某人偷偷去你房间吗？” 不问还好，这么一问朴智妍脑袋差点垂到碗里去了。 “咳咳……”唐谨言敲敲朴素妍的碗：“我像那么不守信用的人吗？” 朴孝敏忍不住插话：“赌约没有限制你去智妍房间的。” “……”朴智妍真的要把脸埋进粥里了。 唐谨言看着朴孝敏也有点纳闷。他和智妍睡不着，自然是源于昨晚不可言说的月色，孝敏这黑眼圈是为什么来着？ 他试探地问了句：“孝敏也没睡好啊？” 朴孝敏支支吾吾：“虐了你嘛，太、太兴奋了哈哈哈……” “瞧你那点出息。”唐谨言也没太较真，啃着面包随意说了句：“今天智妍生日，大家就别去练习了，休息一天。” 朴智妍心知肚明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看自己没睡好，特意找借口让自己有机会补眠呢。她尴尬地小声说着：“不用的……” 唐谨言瞪眼道：“我是总裁你是总裁？今天T-ara放假，就这样。” 朴智妍今天对着他特别弱气，他眼睛一瞪，她就立刻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这理直气壮耍赖皮的……话说他现在好像真的是大家的老板来着，这个新身份转变，大家都还没怎么习惯呢…… 李居丽似笑非笑地环顾几人各异的神色，悠悠然行使了队长职责：“那就休息吧。” 朴智妍也不坚持了，三两口扒完了粥，虚脱似的回了房。朴孝敏紧随其后，也迅速溜回去补眠了。朴素妍笑吟吟地看着唐谨言：“你呢？” “我不睡了。” “陪我们逛街？” “我练星际去！” 朴素妍悠然喝粥，缓缓道：“原来还是存了睡孝敏房间的念想吗？” 唐谨言梗着脖子：“我这是知耻后勇，要光明正大找回场子！” 姐妹们好像完全没听见似的，含恩静转头问全宝蓝：“苦练星际睡敏房，这个志向怎么样？” 全宝蓝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志存高远。” 唐谨言又好气又好笑地指着她们，李居丽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反正呢，我们是出去逛街了。家里两个美人海棠春睡，可别说我们不给你机会……” 第三百六十三章隔门破箫声 家里虽然有两个美人海棠春睡，讲道理这时候唐谨言还真的什么念想都没有。昨夜被重重一掌摁下去的某处此刻还有点隐隐作痛，他怀疑要是朴智妍再重几斤，是不是当场蛋蛋都要被摁碎了，想到这个差点都有心理阴影了，哪里来的心情窃玉偷香？ 他这会儿还真的在玩星际。 他的星际水平并不像T-ara想象的那么菜。少年时浪荡混迹，电脑房什么的那是常驻之地，除了臭作尾行什么的，即时战略类的竞技游戏也是他的最爱。其中星际尤爱神族，感觉充满了暴力的力量感，符合他的审美观。玩起来风格也是无脑暴兵平A流，那时候他的暴兵能力真的很强，一般是自己活生生把别人叉死，把多少秀战术秀微操的高手打得哇哇叫。像昨晚那种反过来被别人暴兵叉死的场景对他来说简直算得上是种耻辱，尤其对方还是个妹子，更是耻辱中的耻辱…… 于是他开始练，争取找到以前的感觉。其实这玩意恢复起来挺快的，现在老了手速跟不上，微操也不行，好在他本来就偏科，不靠操作吃饭。在战网上打了几局，慢慢也找回了点感觉，从一面倒的被人虐变成开始小赢了一把。 赢了第一把的时候，唐谨言挺兴奋的，颇有点早年刚玩的时候初次暴虐李恩硕的那种兴奋感。正在得意地笑呢，旁边就传来幽幽的声音：“果然还是对孝敏有念想吗？” 唐谨言差点没把鼠标丢老远，转头一看，朴智妍坐在身边，眨巴眨巴地盯着他看，都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见他转头，朴智妍道：“你好认真，我在这里坐了五分钟了你都没发现。” “……”唐谨言尴尬地咧嘴笑了笑。 “那么兴奋是因为看到了睡在孝敏房间的希望吗？” “那个，纯粹是因为赢了高兴而已啊……” 朴智妍偏头不答，也不知道信不信。 唐谨言无奈道：“你不是回房睡觉去了吗？” “睡不着。”朴智妍的神色有点怪异，像是憋着笑，但又很弱气地低声道：“想到你，不知道你那里怎么样了，怕你疼……忍不住来看看。” “不疼了……不过你那憋着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像是关心我疼的模样吗？” “确实是关心你疼啊。”朴智妍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但是想到那个场景又很想笑怎么办？” “草……”唐谨言气得七窍生烟：“蛋都快被你捏爆了你还想笑，老子现在还疼的！” “不是说不疼了吗？” “那是客气话！” “哦……”朴智妍脸红红的，忽然转身要走：“那我回去睡觉了。” 唐谨言气得都笑了：“所以你这是特意来确认一下我疼，然后满意地回去睡觉？” 朴智妍背对着他，嗫嚅道：“不然能怎么办嘛……” 唐谨言也起身，贴在她身后：“你说呢……” 两句话一说，气氛瞬间安静下来。两人就保持着一前一后站立的姿势，半天一动不动。 伤的地方又不是普通地方，能怎么办？难不成还揉揉？ 朴智妍的呼吸有点急促，瘦削的香肩微微有些颤抖，看得出这样奇异的氛围让小姑娘的心里已经成了一团麻。 唐谨言静立在身后，脑子里飞快闪过李允琳的“花开堪折直须折”，又飞快闪过昨晚朴智妍青涩的表白“我在这里陪你”。静立了一阵，看着小姑娘微微发抖的肩，他终于低下头，凑在她的耳边：“起码也帮OPPA揉一揉啊……” 朴智妍闭上眼睛。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还是下了这样的决意。 他是黑社会，从没有人认为他会拒绝女色，不主动下手就不错了。甚至在很早的时候，大家还曾经担忧过他会不会借着恩情对她们一个个的下手，但他因为不愿被人看作挟恩图报的LOW逼，并没有那样去做。大家放下心来，慢慢的成为了家人一般亲密的朋友。和大家亲密相处这么久，早先那种挟恩图报的感觉早就没有了，朴智妍知道他也曾经对着大家闪过和其他男人一样的眼神，那是男人心中最原始的欲望，并没有什么稀奇，说自己成天混迹美女群中却从未想过那种事的男人才叫虚伪。只是普通的男人无论因为能力也好、因为道德也罢，都必须克制自己的欲望，而他……他始终绅士般地保持着距离，不是因为无能为力，也不是因为正直道德，而是因为他尊重素妍的意愿。 素妍不想他碰T-ara，所以他就这么去做了，执行得一直很完美。 可是现在似乎连素妍都已经默认放弃了那道禁令，他的克制自然也就在这两天以来各种各样的轰击声中，轰然粉碎。 朴智妍知道，这或许很有可能会是汉江决堤的引信，引发的后果她不敢多想。但这是自己引发的，没有什么可后悔。 她慢慢转过身来，轻轻靠在他的怀里，慢慢伸手抚上那个地方：“疼吗？” “现在好点儿……” “它变大了……” “被你打肿的。” “……”最香艳的接触被这么一句调侃弄得气氛全失。朴智妍忍不住抬起头，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这么笨的OPPA是怎么骗到女孩子的？” 唐谨言也笑了起来：“根据小黄文的教导，这时候我该说你把它放出来摸摸就消肿了？最好骗你说唾液能消肿？” 朴智妍红着脸：“可能吧。我又没看过什么小黄文……” “本来我也想这么做的。”唐谨言悠悠道：“可是如果门口有人偷听的话，我怕她听着这些台词会笑出内伤怎么办？” 朴智妍一怔，就听见门外传来惊慌的脚步声，有人正飞速逃离现场。 朴智妍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早上他特意问了孝敏的黑眼圈，估计心中早已有所猜疑？原来孝敏这家伙昨晚在偷听呢！现在又来偷听！是上瘾了吗？ 可是朴智妍心中却出奇的没有被人听墙角的羞愤感，反倒觉得这事挺好玩的。 旖旎的气氛是没有了，朴智妍也没打算继续，反而笑道：“OPPA要教训孝敏吗？这时候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她的哦。” “孝敏以后再教训，我现在只想先做一件事……”唐谨言一把搂过朴智妍，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一口：“先给我智妍盖个章，免得跑了。” “跑不掉了。”朴智妍拥着他的腰，埋首在他怀里，喃喃道：“很早以前，就跑不掉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恩敏 也许是太困了，也许是一切明朗之后心情大松，朴智妍伏在唐谨言怀里，居然不知不觉就那么睡着了。睡梦之中小嘴还吧唧吧唧的，好像在吃东西一样。 唐谨言也受到感染，倦意袭来，甩甩脑袋醒了醒神，小心地把朴智妍抱起来，走到楼下她自己的房间，将她平放在床上，盖好了毯子。 离开朴智妍的房间，想起隔壁就是朴孝敏。唐谨言有些好笑，想了想，推了推门。门锁得紧紧的，朴孝敏在里面紧张地喊：“我什么都没看见的！” “偷窥还有理了？” “那、那要怎么样嘛！” “开门给我教训一下就算了。” 朴孝敏更是紧张：“你、你可以去教训智妍的……” 唐谨言奇道：“你做了坏事，我干嘛去教训智妍？” “她是我老公！”朴孝敏口不择言：“我这是在捉老公出轨，天经地义！” “噗……”唐谨言被逗笑起来：“女大三，抱金砖啊……不对，你这是大了四岁，算是抱了个啥？” 朴孝敏紧张地道：“反正反正，别进来啊！” “其实你这房间钥匙我是有的。”唐谨言话刚出口，里面的朴孝敏浑身就绷得僵硬。却听唐谨言续道：“不过我会用星际光明正大进你房间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不见。朴孝敏靠在门上，脸上却看不见了紧张的神情，反而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 “有钥匙不用，非要靠星际……话说那星际谁说过有后续的啦？真是色狼……” “唔……他不会是麻痹我的吧，其实等会儿就用钥匙开进来了？” 朴孝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睡不着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浮现他开门而入的场景，然后接下来的画面全成了马赛克。 每隔几分钟她都下意识地看向门锁，看啊看啊，扭头的动作都成了习惯。最后实在困得受不了，索性爬了起来直接开了门锁，这回倒像是去了个心病，很舒服地趴在床上睡着了。 ※※※ T-ara几姐妹到外面逛了一天，拎着酒水饮料生日蛋糕回来，打算给智妍过生日。 回到别墅还没进门，李居丽忽然说了句：“里面会是什么场景？” 姐妹们都有些犹豫。很多事情大家看在眼里，心中都有数的。这回留在家里的，孝敏且不说，智妍会如何？ 走进去会不会看见唐谨言在智妍房里？这个可能性是挺大的…… 朴素妍抿着嘴：“你管里面什么场景呢？有区别吗？” 李居丽一愣，笑了起来：“好像没有。” 四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去，到处四散探视了一圈，都有点愣。 唐谨言在朴素妍房间里，朴智妍在自己房间里，分别睡得正香，看起来节操满得都快溢出来了。倒是朴孝敏本来看似在睡的，听见有人推门，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推门的含恩静哭笑不得：“你干嘛呢？” 朴孝敏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是你啊……” “不然你以为是谁？”含恩静好笑地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她床边：“怎么一副睡不安稳的样子？” 事实上朴孝敏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睡不安稳。明明感觉一身轻松地睡着了的，结果开门声一响，就像炸响在心里一样，“腾”地就弹了起来。 朴孝敏趴在枕头上，很想哭：“恩静，我还是没睡饱……” “一整天让你睡，没睡饱怨谁，某人来骚扰你了吗？” “没、没有……” “那还有谁不让你睡吗？真是的。”含恩静顺手一拍她的屁股，手感不错：“现在想睡也没得睡了，起来吃饭啦！” 朴孝敏更想哭了：“我午饭都没吃……” 含恩静怔了怔，伸手指了指隔壁：“他们呢？” 朴孝敏懵懵地挠着头：“不知道啊，好像感觉中午有点声音来着，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起来吃东西了？也可能是梦中错觉……” 含恩静无力吐槽：“啧……你简直是神仙。” “他们吃午饭也不喊我！”朴孝敏哇地一声就想哭：“不就是偷窥了几下嘛，至于嘛……” “说得跟你自己不能出去吃饭似的。”含恩静简直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我和智妍抢了几年的女人原来是个蠢婆娘吗？” “以后你不用跟智妍抢我，也不用跟我抢智妍了。”朴孝敏抽着鼻子：“她已经被拐走了。” 含恩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被他拐了，能算拐走么？” 朴孝敏抽了抽嘴角：“还算内部消化吗？” “难道不算？”含恩静回答得理所当然。 朴孝敏无言以对。 含恩静忽然道：“很早以前，你们背着素妍悄悄问过我……真的让唐谨言这样随意出入吗？” 朴孝敏不语。 含恩静笑了笑：“当我回答是的时候，其实就注定会有这么一天。倒是你们被我坑了……” “那是大家的决议，你的意见只是参考，喊‘同意’喊得最大声的还是智妍呢。反正我没有后悔。”朴孝敏问：“你呢？后悔过吗？” “我更没有后悔。”含恩静站起身来，淡淡道：“当他把T-ara从深渊底下捞起来的时候，对我来说和再造之恩没有区别。就算因此被坑得一辈子嫁不掉，我也没有意见。” “可他好像一直把你当个男人婆看待？” “那有什么不好？难道非要他起色心吗？”含恩静平静地说着：“做个伴星挺好的……”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点不服气？比如，他说起朴初珑会照顾人的时候……” 含恩静打断道：“我告诉过他，我就是T-ara。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罢，我不会再说第二次了。” 说着迈步离开。 朴孝敏看着她的背影：“如果他只是故作听不懂呢？” 含恩静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停下了脚步，顿了好几秒，没有回答，大步出门。 第三百六十五章你生日你最大 到得客厅，却见唐谨言已经起来了，正站在门口花圃边上和朴素妍说话。含恩静放慢脚步，在他们身后听。 “……答应你的事，没做到。”唐谨言闷头抽着烟，对朴素妍说着：“我想要智妍。” 朴素妍似笑非笑：“那是你和她的事，她肯就行，跟我说这个干嘛？我今天和她们一起出门，岂不就是默许，你能不知道我的意思？” “我知道你也许不会见怪。可是出来混的，最讲口齿。答应过的事做不到，违背我的三观，浑身不自在。”唐谨言摇头：“说话不算数的事，以前刀子架在身上我都没做过，这次却憋不住，真不知道怎么了。” 朴素妍悠悠道：“所以说，小姑娘的柔情，比刀子还割人呢。” “是我意志不坚，心中有魔，不是智妍的缘故。”唐谨言掐灭烟头，低声道：“我还想过其他更过分的事……” 朴素妍脸色微微一变：“你真想？” 说话间，下意识地转头四顾，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儿抱着手臂旁听的含恩静。朴素妍尴尬地瞪着眼睛，咽了口唾沫。 唐谨言也看见了，却没说什么，抿着嘴面无表情。 含恩静也没有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唐谨言的眼睛。 朴素妍深深吸了口气，断然道：“唐谨言，你真要那么做，我们就分……” 最后的词语还没说完，含恩静忽然打断：“想想而已多正常，何必大惊小怪。” 朴素妍怔了怔，抿嘴不言。 含恩静微微一笑，转身进了餐厅：“wuli唐总裁难道还真能来潜规则我们？” 唐谨言耸耸肩，对朴素妍道：“还不如恩静对我放心？” “关心则乱，我怕你真的黑社会脾气发作。”朴素妍撇嘴：“只要不是乱来，她们真自己喜欢，我也不想管了。《No.9》出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没法管了。” “欧尼……”朴智妍的声音从她门口传来。两人转头看去，看见朴智妍睡眼惺忪地站在那里，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听见了最后一句话的样子，可怜巴巴地说着：“我喜欢OPPA，我会跟居丽欧尼学习的，不会和你抢的，你不能又罚我洗袜子……” 朴素妍捂脸，懒得说话。过了一阵，似乎又觉得不说话会不会把智妍吓着，只得甩了一句：“你生日你最大。” ※※※ 六月七日，T-ara的忙内、ACE朴智妍迎来二十周岁生日。在各种意义上，她都已经不是一个小姑娘了。只不过在唐谨言看上去，她还是跟个小女孩没什么区别。 生日宴上，这个二货仿佛就忘记了这两天的绕指柔肠，和姐妹们嘻嘻哈哈，高兴处仰天大笑，跟个逗比似的，和昨夜满怀青涩靠在他手臂上说“我在这里陪你”的柔情似水仿佛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看着她逗比似的模样，唐谨言眼神有点恍惚，想起了初见的那一天。智妍是除了当时的两位队长朴素妍朴初珑之外，唯一的一个被自己当场记下的团员名字。她在自己的第一印象里，是一个虽然年纪小，却饱经风霜的前辈，面对Anti问题，正在低声安慰郑恩地。 很难得的，在涉及了郑恩地的时候，唐谨言只是一闪而过，心思依然在想着朴智妍本身。 前辈，和眼前这个小逗比，多违和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却完美地揉合在了一起。 她能以“过来人”的前辈姿态去安慰Anti攻击的问题，这一幕正是种下今日结局的根本因素。柔情也好，逗比也好，或者台上气场爆炸的女神范儿也好，归根结底，她只是一个被伤害过的、心中脆弱的、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姑娘而已。 自己的存在填上了这个空缺，所以她像一只飞蛾，撞在轻纱笼罩的灯火之上，咬牙告诉自己那是姐夫，实则一刻也不想离开。 有时候想想，初见的那一天挺有意思的，自己第一次做那种白道生意，而且是作为保护者角色存在的安保生意，所保护的两个女团组合，如今都与自己牵扯不清。而最初记下的两位队长，早已被自己拥入怀里。 是老了吗？这么容易回忆往昔，而且是看似很不重要的、不起眼的小事情。 一只纤手忽然出现在面前，摇啊摇的。唐谨言醒过神来，看见朴智妍嘟着小嘴：“在想什么呢，居然走神……” 唐谨言反应很快，低声道：“在想你。” 朴智妍俏脸红扑扑的，偷看了一眼朴素妍，朴素妍正在和全宝蓝高谈阔论什么事情，嘴炮噼里啪啦的，宝蓝的表情很是无奈，一副说不过你的样子。朴智妍没去听，低声道：“才不信。多半在考虑公事？” 唐谨言笑了笑：“对于今天来说，你就是我的公事。” 朴智妍眼里闪过喜悦的色彩，有点害羞地偏过头不说话了，那憋着笑又很开心地样子看得朴孝敏很没好气。是她的生日被鸽子导致全员战歌，最后怎么好像便宜了这臭丫头的感觉，瞧那嘚瑟劲儿…… 朴孝敏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不是叫嫉妒，只是很不爽地从柜台上取来了红酒：“吃得差不多啦！该开战啦！” “酒鬼。”含恩静失笑：“听说喝醉酒和sunny前辈出了柜，还不吸取教训。” 朴孝敏赔笑道：“今天要是醉了酒，正好可以陪我恩静老公啊。” 朴智妍听了下意识就想来抢老婆，可转念一想现在自己好像没立场了……她有点迷茫地眨巴着眼睛，又呆呆看向唐谨言。 唐谨言一锤定音：“开酒！既然下了战歌，我以酒迎战，你们六个一起上吧！” 六双眼睛都闪过危险的光芒。朴素妍切齿道：“老娘不信了，真的每一次都会六个被你一起放倒！” 朴孝敏立刻指责：“以前就你放水最多，夫唱妇随的！” 朴素妍挺胸道：“今天我坚决站在你们这一边！居丽你呢？” 李居丽懒洋洋道：“我也一样。” 朴孝敏大喜：“那就战吧！你们不放水偷奸耍滑，齐心协力都站我们这边，老娘不信还能输！从星际就知道他也没什么好无敌的……” 唐谨言哭笑不得。星际被惨虐，自己在她们心中的无敌形象好像坍塌了，居然延伸到了酒上，给了她们这么大的自信？ “来吧！”朴孝敏第一个出击，满满一杯红酒和唐谨言碰在了一起。 朴孝敏自以为此番素妍居丽都站在自己这边，T-ara众志成城，却忘记了今天有个新的小叛徒。 唐谨言借着敬寿星的借口，先拿朴智妍开刀，几杯灌下去，朴智妍就趴在了桌上。这个表现大家也不奇怪，继续高呼酣战。直到一小时后全部趴下，朴智妍悄悄抬起头，冲着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两人一起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很默契呀小丫头。” “那是，我朴智妍一直这么聪明，孝敏最笨了哇哈哈哈……” 唐谨言捡尸似的把妹子们一个个扛回了房间。这件事他以前经常做，挺习惯的，可这次扛起她们的时候，心中却有了微荡的感觉。他强自压了下去，顺手在朴孝敏屁股上拍了一下：“这厮偷窥我们，先给个小教训。” 朴智妍笑眯眯的也不以为意，扯着他的衣角道：“OPPA陪我出去玩好不好？” 唐谨言微微一笑：“你生日，你最大。” 第三百六十六章星月如霎行不止 夜凉如水。 唐谨言和朴智妍漫步在别墅附近的林荫小道上，路灯昏黄，地上的影子在树荫之下凌乱无章。夜晚的夏风拂过两人的面庞，空气清新，清凉舒畅。 朴智妍喝了酒，虽然作弊躲了，还是有点晕的。她也不在意，摇摇晃晃颠三倒四地随意走着，心情前所未有的舒坦。小丫头舒服地叹着气，老大人一样地说着：“以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离不开一个男人。有他陪在身边，心里竟然这么踏实舒坦。听说他要和别人跑了，那心里紧张得跟锤子砸过一样，心急火燎的……想想还是好丢人。” 唐谨言没回答这些，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摇摇晃晃的，走路注意些。” “有OPPA在身边，又有什么可注意呢？”朴智妍笑容可掬：“就算摔倒了，下面也会有个软软的肚皮。” “又提这事，真欠揍。” “哈哈……”朴智妍懒洋洋地靠在他肩上：“其实姐夫，我知道你刚才就想做色色的事情，不是太想出来逛……可是我、我其实不是很想做的。” 又是“姐夫”？唐谨言怔了怔，只能道：“谁说我不想出来逛啦？” “口不对心的姐夫。”朴智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如果你一定要，那我就给你……” 唐谨言摇头笑了笑。小丫头的心思他这会儿也多少猜到了一点。 归根结底，她这算不算爱情还很难说呢。多方面因素的结合体吧……要不是有点醉意，她也不会把心里的想法说得这么直白。 不过她究竟是爱还是什么的，在这事上已经不是关键了，因为结局并没有区别。 见他不说话，朴智妍小心地问：“生气了吗？姐……OPPA？” “没有。”唐谨言笑笑：“我是一定要的，不过等你什么时候想给了，那时候再说吧。今天姐夫就陪你散步。” 朴智妍嗫嚅着：“对、对不起……” “怎么会轮到你来说对不起？”唐谨言失笑道：“我霸占了你们，都还没说这话。” “你……你不是霸占我们。” “没什么区别的。”唐谨言淡淡道：“总归不可能是单纯爱与被爱的关系。” 朴智妍幽幽看着天，星星一闪一闪的，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飘忽不定。良久才说了句：“是啊……和我想象中的爱情，不太一样呢。” “智妍曾经有过理想的白马王子吗？” “没有具体的人。”朴智妍低声道：“我喜欢成熟稳重的，能照顾我的人，小时候就喜欢学长那样的。可是出道后，却觉得成熟的人未必能照顾你，能照顾你的人却又未必可靠。也许白马王子从来都是不存在的。” “有点悲观啊……小丫头。” “可是姐夫就很符合啊……可他已经是姐夫了。” “呵……我不会照顾人。” “我说的又不是生活上的照顾。”朴智妍骨鼓着腮帮子：“生活上，我不信有谁比恩静做得更好了。” 唐谨言怔了怔：“恩静？” “是啊，有时候我真想腻着恩静一辈子呢。可惜她总是要嫁人的嘛……” 唐谨言低头看着树影摇晃，沉默不语。 “不管怎么说，姐夫真的陪我过了这个生日，我好高兴。”朴智妍抱着他的手臂：“这是这些年来最高兴的日子，就像当时拿了第一个一位一样的高兴。” “智妍……” “嗯？” “你不像恩静那样从小就走上演艺道路，你选择出道做艺人，是为了什么呢？” “女孩子又有几个不想做大明星呢？”朴智妍的语气里又带了点沧桑的老气：“说是梦想也好，说是虚荣也好，或者索性说做明星很赚钱？其实我也不知道的。本来我是去MBC的电视剧试镜的，被金社长路过看见了，糊里糊涂就被拐到了CCM……” 唐谨言失声笑了出来：“金光洙别的不行，这眼光真的没话说，大街上捡了个ACE。” 朴智妍吐吐舌头，又道：“出道赚了第一笔钱，我只想给爸爸补贴家用，他们开小店，省吃俭用的很辛苦，爸爸的身体也不太好，肝一直有点毛病……哥哥之前要读书，现在又在服役，短期内帮不上什么忙……” 唐谨言忽然道：“没记错的话，你就是那个时候被骂出了恐惧症？” 朴智妍怔了怔，低头不语。 唐谨言揉揉她的脑袋：“没事了，以后有OPPA。” “嗯。”朴智妍转身抱紧他：“OPPA，真的不要离开T-ara。我觉得那样我会死的。” 唐谨言皱眉：“别胡说。” 朴智妍没再说什么，只是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在他的唇上，主动送出柔软的舌尖，和他缠绕在一起。 小丫头的嘴里还残留着酒气，又不是过量的熏人，反而有些红酒的香甜。唐谨言亲吻了一阵，终究很难在小姑娘这种混乱难明的心境下兴起什么欲念，没过多久就离开她的唇，低声道：“回去吧，喝了不少酒，好生休息。” 小姑娘有些哀求：“陪我到十二点，好不好……” “好。” 树荫下，青石凳，两人坐在上面，安静地偎依在一起，抬头看着天上忽隐忽现的星月，悄然无声。朴智妍心中很是安宁，微风拂过，酒意袭来，她慢慢的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这个生日是在他的陪伴中，在他温暖宽厚的胸膛里，在星月的见证之下，安详地入眠。而不是陷入在她的给不给予，他的索不索取，这种难堪的欲望之中纠缠。朴智妍觉得，这个生日已经足够完美，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 至少，和从小想象中的爱情，似乎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差别。 可是星月如霎，醒来之后就不是生日啦。再也没有“你生日你最大”，也很难再有这么理直气壮的理由，让他放下一切工作一切女人，这样安静地陪在自己身边啦…… 睡梦之中，朴智妍微微蹙起了眉头。 第三百六十七章当你能够不那么入戏 经过两天令唐谨言头昏脑涨的感情纠葛，六月八日早上，他终于回到新村集团，开始过问娱乐业的正事。 “《素媛》的选角通知已经发布了，过几天就会有人来试镜。”白昌洙很认真地对唐谨言道：“这部电影我研究了一下，感觉很有点意思……据说你连剧本都没看就拍了板？” “嗯，是的，我觉得有话题度就可以。当然，前提是李俊益名头在那里，换个无名小卒的，想炒话题都难。” “我怀疑不仅仅有话题……”白昌洙犹豫片刻，又摇头道：“当然现在还不好做太肯定的判断。” “也就是说，你居然对这部电影的市场有一定期待？” “是的……”白昌洙认真道：“并不是悲剧都会扑街，有些高票房的著名影片同样是悲剧。这部《素媛》，让我想起两年前卷起惊涛骇浪的《熔炉》。” “就是一边心里发堵，一边又忍不住要看的意思？” “差不多这个意思，关键还是看李俊益能不能拍出想要的效果。” “这么说演员也挺重要的？” “我打算上薛景求……”白昌洙犹豫道：“你有什么意见？” “薛景求也是公司艺人吧？那我没意见。” 白昌洙笑了起来：“你这私心想法可不适合做娱乐业。要做得好，首先看合适不合适，潜规则啊走后门啊之类的，只能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偶尔为之。” “反正你不是觉得合适嘛，我信你的。” “呵呵……”白昌洙笑了笑，忽然道：“老九，过些时日，新村娱乐的前几个步子真能迈得好的话，到时候新村集团乘机上市吧。会长给你做，现在你做，引不起什么反弹了。” 唐谨言沉默片刻，也没拒绝，只是道：“到时候看看吧。” “别说你没想过？” “想过，不好对你说而已。” 白昌洙大笑起来：“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老九也变得这么支支吾吾这可不好。” 唐谨言笑：“我不说是怕你被我的整个大计划吓到，打算等时候合适了再说。” “大计划……”白昌洙沉吟了一阵，眯着眼道：“你要合并大唐和新村？” “不错，那才是一个王朝。”唐谨言淡淡道：“单独一个拿出来，连财团们的尾巴都比不上，可是合将起来，就不一定了……” “这回这么信任我了？这么远的计划都跟我说。” “六哥……我知道你心里清楚，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如果将来我失败了，你要落井下石我不怨你。” 白昌洙哈哈大笑，拍着唐谨言的肩膀：“有你这句话，就算我原本打算等某天落井下石，这回也不好意思了。你最好不要失败。” “所以像电影选角什么的，我毫不内行的东西，不会干涉你们的决定。”唐谨言笑道：“因为我比谁都不想失败。” 白昌洙眨眨眼：“电影不插手，电视剧可以的。你找几个小配角做交易，并不影响电视剧。” “电视剧……那部《继承者们》是不是正在选角？” “下周一好像。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唐谨言叹了口气：“暂时没兴趣了，这两天被女人的事搞得焦头烂额，哪有闲工夫去潜规则小姑娘？”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缘故焦头烂额，不过想来无非也只是你自己没看开而已。”白昌洙随意道：“现在智孝看得比谁都开，她的日子就比谁都自在。” “智孝……”唐谨言点点头：“我去看看她。” 来到宋智孝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一眼可见宋智孝正在里面听取下属的汇报，神色严肃，衬着一身office套装，看上去颇为知性，也颇有点管理者的气质。看见唐谨言站在门口，宋智孝两眼微微一亮，对下属示意道：“知道了，先这样吧。” 下属转头看见唐谨言，郑重行礼告辞。 唐谨言走了进去，笑道：“怎么？有难题？” 宋智孝摇头，起身到沙发上给他泡茶，随意应着：“没什么，还是两个娱乐公司整合后的尾巴问题，工作室分配，器材管理安排等等。” 唐谨言坐在沙发上偏头看了她一阵，忽然笑了：“看你这么正经严肃的谈工作，有点不习惯。” 宋智孝微微一笑：“一开始也很多人不习惯，现在都习惯了。” “你自己呢？习惯吗？” 宋智孝不语，安静地泡茶，姿态很是优雅。直到分了杯，她夹给唐谨言一杯，才笑着开口：“以前我也不会泡茶，你开始学的时候，我也才开始。看我现在泡得怎样？火候且不提，外观上看着有允琳的样子了么？” 唐谨言低头品茶，笑道：“有了。” 刚才那个问题，也等于回答了。做管理，自己就算开始生疏，现在也熟极而流了，如同这茶艺一样。 “认识你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走向这个方向。”宋智孝品了口茶，自嘲地笑笑：“想想以前，那是在干什么呢？想方设法的要红，陪着笑讨好每一个剧组，小心翼翼的连个灯光师都要好好巴结，竭尽全力为了一个角色的机会而努力，连衣服都脱给全国人民看过，自以为那是俯仰无愧，是为了梦想在拼搏？” 唐谨言没说话，安静地听她说。 “哪有梦想那么高尚，梦想早在一次一次的徒劳无功之中消散殆尽，归根结底，那是为了生活啊……”宋智孝叹了口气：“何曾想过有一天，我却成了别人陪着笑讨好的对象？” 看唐谨言若有所思的样子，宋智孝又道：“我从不打电话给你，说我想你，说我要你陪，说你别只顾着其他女人却忘了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唐谨言沉吟片刻，摇头道：“没这么觉得。” 宋智孝点点头：“那就好。实际上我只是觉得，你已经给了我连梦中都没有想过得到的一切，我没有办法奢求更多。” 唐谨言问道：“所以你现在也不想拍戏了？可你还在继续《Runningman》？” 宋智孝笑了起来：“拍戏是不想了，可《Runningman》算是我作为艺人的最后一个情怀吧，或者也算个兴趣？总之在那里我可以放开自我，轻松的玩耍，很开心。” 唐谨言问：“如果我不许你去呢？” 宋智孝微微一笑：“那我就不去。” 唐谨言叹了口气：“随便问问，我好端端干嘛不让你去？我有时候在家休息，还是经常看《Runningman》的，看见你的笑脸，也觉得很安心。” 宋智孝笑道：“我在《Runningman》的形象，和现在这种形象，哪个好看？” 唐谨言摸着下巴端详了一阵，笑道：“都不错。在那里，因为旁边歪瓜裂枣多，被他们一衬，看你简直跟天仙一样。现在这样嘛……别有诱惑，不一样。” 顿了顿，又道：“如果那个宋智孝代表了曾经和唐谨言很像的、心中藏着自卑却努力向着目标前进的宋智孝，那现在这个则代表着伴随唐谨言的前进而走上新高峰的宋智孝。我都很喜欢，因为都能看见我自己。” 宋智孝偏头看了他一阵，忽然道：“漏了一点。” “哪一点？” “那个是大众的艺人宋智孝。这个只是唐谨言的宋智孝。” 唐谨言怔了怔，笑道：“有理。” 宋智孝眼里闪过奇异的光：“其实……有很多人，也差不多的……当你能够不那么入戏的时候。” 第三百六十八章再捉一次 迈进首尔奥林匹克体操竞技馆的时候，唐谨言心中还在回荡着宋智孝的几句话。 随着世事变迁，地位变化，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曾经触动过双方的那些情绪如今想回忆都有点回忆不起来，几乎将要忘记了那个时候是什么拨动了心弦，会让他想要多见见她，让她也想多见见他。就像曾经高山流水，知音弦起，而如今只留下一点回音余韵。 回音缭绕下，只剩下最简单的男女关系。喝了一泡茶，宋智孝就偎进了他的怀里求欢，唐谨言直接在宋智孝的办公室要了她，就在办公桌上，连她的office套装都没脱，而她也尽力的配合，连窗帘都懒得拉，门也懒得去锁。 因为似乎没什么必要，别说新村集团的员工，这会儿也许整个韩国都知道宋智孝和唐谨言九成九是那种关系，比T-ara的关系还要确定。不是那种关系，一个艺人反过来做了自己公司的社长？骗鬼呢。能让你占点股份都算是厚待功臣元老了好么…… 只是很奇怪的，T-ara和唐谨言的关系很多人乐呵呵的调侃，反而没多少人拿宋智孝这桩风流韵事做谈资，在人们的感觉上，仿如天经地义的一桩事。 也许人们心知T-ara并不全是，所以还乐得调侃。真正确知的，反而没什么好说了？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事实是，无数的女艺人恨不得那是自己，甚至有男艺人在旁敲侧击的问人，唐谨言好男风么？据说身边有伪娘？咱也可以的…… 好笑么？并不好笑。从很早开始就是如此了，只不过唐谨言入的不是他们的戏。 ※※※ 六月八日晚，少女时代第一次世界巡回演唱会首尔站在奥林匹克体操竞技馆正式开启，唐谨言早在一周前就答应了林允儿的，自然准时前来。 演唱会后台正在忙碌的调度和测试。第一次世巡，第一场开局，少女时代非常重视，即使唐谨言出现，大家也只是简单的招呼了一下，就任由他一个人站在旁边，连邀请他来的林允儿都没太多时间搭理他，徐贤也差不多。 唐谨言也不介意，示意她们尽管忙，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看测试屏幕上的开场MV。 奇怪的开场，不是人上台，而是用MV……一段白雪公主和苹果什么的，表达的意境有点蒙太奇，唐谨言看得不很懂，不过必须承认，很漂亮。 看了几遍，那边林允儿似乎也忙完了，一手拎了把光剑摇啊摇，一边走了过来笑道：“盯着MV看了几遍了，好看？” 唐谨言继续看MV：“嗯，好看。” 林允儿笑嘻嘻：“其实也一般啦。” “我说开场的那个黄衣服妹子好看，又没说你，臭美啥？” 林允儿咬牙：“她好看你有本事就去追啊。” 唐谨言当然只是随口玩笑，闻言终于转向她，笑道：“怎么，你今天不在姐妹面前装了？就这么走过来和我说话？” 林允儿嗫嚅道：“都知道了还装什么装？她们知道今天是我邀请的你，也没说什么。” 唐谨言目光落在她的光剑上：“那是什么？” “一会我有个独舞，就这个光剑秀。” “哈？剑舞？” “不是啦……” “不管是不是，wuli允儿也是一舞剑器动四方。” “不知道你说什么。” “高雅的中文诗，你这没文化的当然听不懂。不过你只要知道这是夸你很漂亮就行了。” 林允儿先是瞪他，听完了又笑起来：“不是说那个黄衣服的妹子才好看？” “对的，那个好看。是叫……yuri？权侑莉是吧？”唐谨言故作认真地环顾一圈：“怎么好像不在后台？” 林允儿踩了他一脚，忽然想起什么，又露出恶作剧的笑容：“你不会想见到的。” “胡说，漂亮妹子我为什么不会想见到？” 话音未落，后台门被打开，刚刚提到的权侑莉笑嘻嘻地一边说话一边进门：“所以说，人太矮了就是不行的，还是被我先看见了人。” 小个子李顺圭愤愤然从她腋下先钻了进来：“我看是你们俩背着我有奸情！” 然后一个唐谨言很熟悉的声音传来：“我说你俩是不是又拿我打赌？” “是啊，一起去接你，谁先看见你，今晚就可以和你共度良宵。” “喂，问过我的意见没？” “你的意见不是向来都同意吗？” 随着话音，三个人都进了门。唐谨言捏起了额头。这算不算继智妍捉奸之后，孝敏再捉一次？ 来人显然和少女时代也是很熟的，进了门就笑嘻嘻地打了一圈招呼：“前辈们好啊。” 寂静。少女时代鸦雀无声，全都用一种很萌的眼神眨巴着眼睛不说话。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咦？”来人顺着众人诡异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见唐谨言靠在墙边，怔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唐谨言叹了口气，打了个招呼：“孝敏好啊！” 朴孝敏直挺挺地瞪了他半晌，忽然笑了起来，转头左手揽着李顺圭，右手揽着权侑莉，用一种媚死人不偿命的声音说着：“晚上你们俩一起来啊，我可以的……” 李顺圭和权侑莉对视一眼，若有所悟，都笑道：“孝敏果然大彻大悟！” “那是呢。”朴孝敏俯身吻上李顺圭的唇：“舒服吗sunny？” 李顺圭奋力挣扎：“喂，这么一搞怎么我感觉自己变得很受？” 朴孝敏咕哝着：“受一次也没什么嘛……” 林允儿笑嘻嘻地看了一阵，忽然双臂搂上了唐谨言的脖子，也送上香吻：“舒服吗OPPA？” 那边朴孝敏眼角余光一刻没离开过唐谨言，见状鼓起了眼珠子，“噗”的一声呛了出来，一口气喷得李顺圭满嘴都是。李顺圭暴跳如雷：“朴孝敏我要杀了你！” 朴孝敏绕着后台跑路了，路过唐谨言附近的时候，还顺便踩了一脚。 唐谨言抽搐着嘴角，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说什么话好点。 一群姐妹看着这出闹剧，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肚子里都快笑出内伤了。太好玩了啊……允儿这恶作剧坑人手段愈发炉火纯青了，诶对了，wuli腹黑贤呢？也参与一下啊！多好玩啊！ 便有唯恐天下不乱的金泰妍四顾找徐贤，却见徐贤搬了把小凳子坐在一边，手里拎着袋爆米花吃得正嗨呢。见金泰妍看过来，一脸认真地递过爆米花：“要吃吗欧尼？” “演唱会前不宜吃甜食……”金泰妍一本正经地教训忙内，然后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了自己嘴里。 第三百六十九章宝马雕车香满路 唐谨言不知道是自己这回究竟是来看少时表演，还是来被少时看表演。直到坐在台下看她们在台上演出，他还总觉得她们的笑脸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朴孝敏就并肩坐在他身边，臭着脸。 唐谨言没话找话，意图打破僵局：“少时的歌舞，和你们的风格很不一样呀。” 朴孝敏面无表情：“那是，当然是前辈们的比我们好看点。” 唐谨言道：“我分不出好不好，不过我看你们的更习惯点……” “习惯了所以没有新鲜感了，最好别习惯。” “……”唐谨言实在无奈：“你这说一句呛一句是干嘛啊，看个演唱会而已，你自己也来了啊……” 朴孝敏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算了……是我无理取闹。你有女人很正常，智孝欧尼什么的，大家醋都没吃过。没道理一到林允儿，我们就各种不爽，这对她也很不公平。难怪她会故意作弄，其实心中也有气吧……说不定本来都没打算和素妍争的，被我们惹起了真的争一把的念头，所以会那样当我面吻你？” 唐谨言偏头看了她一眼。演唱会现场，灯光昏暗，朴孝敏的面庞在荧光棒的映照下显得模糊不清。 朴孝敏忽然自嘲地笑起来：“真奇怪，我们为什么总是和允儿过不去呢？” “因为第一次需要我做出取舍。” “取舍……”朴孝敏怔了怔：“她和我？” “是，我身边的第一场无力分身的矛盾。别人没有这样的冲突。” 朴孝敏想了一阵，有点干涩地说着：“对不起。越发是我无理取闹了，她是你的女人，我并不是。你本来根本无须取舍，什么都没有做错。” “其实我很理解。”唐谨言淡淡道：“就像我看你赴李顺圭权侑莉的约会，我也不痛快，一样的道理。” 朴孝敏惊奇地转头看他：“你也不痛快？我这才是正常的看朋友的演唱会而已啊！” “可我觉得那不止是看演唱会，你今晚好像要被别人上了，虽然那是女的。” 朴孝敏的神色变得非常古怪。过了好一阵才说道：“互相捉到对方出轨吗？” “好像是这样的。” 朴孝敏沉默了很久很久，目光看着舞台，似乎没什么焦距的样子。直到半首歌都过去了，她忽然笑了起来，边笑边摇头：“真有趣。” 唐谨言平静地说着：“确实很有趣。” 朴孝敏又道：“我开始后悔我刚才做了件蠢事。” “什么？” “我短信通知了智妍，你在这。”朴孝敏叹了口气：“现在越想越觉得，这样对允儿很过分。” 唐谨言淡淡道：“你那天偷窥的账还没跟你算，今天又挑事，打算我怎么教训你？” 朴孝敏笑笑：“随便。我认罚。” 唐谨言的手伸了过去，抚在朴孝敏腿上。朴孝敏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她觉得今天的唐谨言好像也有点不太一样，似乎……放开了一些什么。她自己也很奇怪，完全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愿。 唐谨言的手并没有很过分的动作，只是随意轻抚着，朴孝敏咬牙忍着，渐渐的也浑身颤抖起来，故作看表演的眼里早已尽是春水。 他们并不知道，在演唱会间歇休息的后台里，林允儿擦着汗对徐贤道：“小贤，今晚一起。” 徐贤有点担忧地看着她，她知道允儿被接二连三的当防范对象，已经开始发火了，甚至好像有点黑化倾向？说来这事也见鬼，自己跟他那么久了都没点事，怎么轮到欧尼就这么一波三折呢？她弱弱地准备劝几句：“欧尼……” 林允儿淡淡打断：“我只是不想再躲了而已。仁静欧尼没说话，朴孝敏朴智妍一个个跳得欢……真当老娘没脾气呢。本来我还想着哪天能离开他，现在我想的是，我偏偏还真要跟她们抢男人了，又怎么的！” 徐贤叹了口气：“我们做不来这种事，总觉得不科学的竞争只会便宜了他。” 林允儿无所谓地道：“便宜他就便宜他，早就什么都便宜给他了，还能怎样。” 休息片刻，少女时代再度登台。林允儿瞥了眼唐谨言的手，一边载歌载舞，慢慢到了舞台前沿，忽然解下外套，用力一甩。在场馆里震耳欲聋的惊喜尖叫声中，唐谨言跳将起来伸出大手，一把将外套捞在手里。 林允儿笑了。 场中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朴孝敏也得到了解放，吁了口气虚脱般说着：“去吧去吧，我不拦你了，看这多准的绣球……” ※※※ 演唱会在全体观众恋恋不舍的欢呼声中很成功地结束了。甫一散场，朴孝敏就心急火燎地拉着李顺圭权侑莉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在躲唐谨言还是急匆匆的去拉人泄火了。 唐谨言靠在墙边看林允儿徐贤擦汗卸妆的模样，摇头道：“没想过演唱会这么辛苦的，两个多小时蹦蹦跳跳，你们体力还真不错。” 林允儿喝了口水，疲惫地进更衣室冲凉，丢下一句：“知道辛苦，今晚送我回家吧。” “好。” 少时的大巴车慢慢驶离了场馆，后面跟着一溜粉丝的车辆追着走了。过了十分钟左右，朴孝敏开车载着李顺圭权侑莉离开。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又一辆路虎悄悄开了出来，驶进了夜色里。 开车的是徐贤，唐谨言拥着林允儿坐在后座。 关于配合欧尼抢男人的事，徐贤有点心理负担，不过也没太强烈。和欧尼一起陪他都多少次了，那段时间在济州岛……咳，什么姿势都走过了，欧尼还能干啥？再过分也到不了哪去。看今天林允儿心情不太舒畅的模样，她也就担当起司机的职责，让唐谨言陪林允儿在后座说话。 结果没料到的是，压根就不是什么谈心说话…… 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林允儿就伸着小手：“我的外套呢？” 唐谨言从身后拿了出来，放在鼻尖一嗅：“汗也是香的。” 林允儿笑嘻嘻道：“算你接得快。如果不是你接到的话……” “嗯？” “谁接到我就陪谁。” 唐谨言知道她这是气话，也没较真，笑道：“有我在，怎么可能被别人接走。” “既然是你接到了……”林允儿慢慢软在他怀里，腻声道：“想要怎么样都可以哦……” 徐贤打了个寒颤，差点没把车打了个拐子。还没等她发表看法，就从后视镜看见林允儿搂着唐谨言的脖子，吻得天昏地暗。 徐贤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不会是要……车那个……震吧？ 欧尼你这个抢男人的手段摆明了就是让他有多少便宜吃多少啊！比你作弄人的手段差太远了啊！ 很快她的预感就成真了。后视镜里的景象很快就变成了林允儿把唐谨言横按在车座上，用力地撕扯他的衣服。然后唐谨言翻身把她压在下面，三下五除二地清洁溜溜。 呻吟声没多久就连绵响起，徐贤面红耳赤地开着车，茫然得都不知道路在哪了……路虎车宽是吧，是用来给你们做这事儿的吗？而且这里还有司机在啊喂！别人车震是停在一个没人的地方震，你们是一路震吗？而且你今天累得不行了，要不要这么拼啊…… 第三百七十章也在这样的地方 这天晚上唐谨言留宿在林允儿自己买的公寓里，也是他第一次留宿允儿家。 说是宝马雕车，满路留香，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因为今天林允儿和徐贤都很累。一场正式演唱会，可不像打歌节目或者梦想演唱会那种只唱一两首的拼盘。两个多小时唱唱跳跳下来，就是铁打的也会疲惫，只想好好洗个澡睡觉，哪来的力气缠绵？要不是今天林允儿进入暴走状态，憋足劲要争一把的话，说不定早赶唐谨言滚蛋，自己睡觉去了。 所以唐谨言也没太过火，到了允儿家，好好洗了个澡，就拥着两人入眠。 林允儿其实有一肚子话想说，但实在累得没力气说，趴在他怀里几秒钟就睡着了。 这个时候朴智妍在T-ara别墅里，看着手机里的短信怔怔出神。短信有两条，前一条来自两个多小时前朴孝敏的告密，说唐谨言又去看林允儿演唱会了。第二条就是刚才，还是来自朴孝敏：“当我上条短信不存在吧……我觉得OPPA心中对这样的乱象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我们也要适可而止。” 朴孝敏看得很明白，唐谨言确实是开始不耐烦了，摸她的大腿不是揩油，而是明示：要吃允儿的醋，那也得是我的女人再说啊！ 她没有反抗。 唐谨言也没有进迫。 两人默契地隔河相望，没有迈出去。 朴智妍把两条短信反反复复地看了又看，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做。 ※※※ 次日上午一大早，唐谨言接到了白昌洙的电话：“《素媛》第一批演员试镜今天开始，你要不要来看看？” 不同于《新世界》基本是自己公司人马，《素媛》除了男主角内定了个薛景求之外，其他演员都需要试镜。唐谨言没参与过演员试镜这种事，颇有兴趣，打算去看看。 左右看看林允儿和徐贤，她们被电话吵醒还睡眼蒙眬，看着就是没睡饱的样子。他掩住话筒低声道：“你们继续休息，我回公司一趟。今天你们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头找你们吃饭。” 林允儿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唐谨言略作洗漱，出门直奔新村公司。到了地儿才知道白昌洙这个坑B，没说清楚今天试镜的是什么，他还以为女主角呢，结果只是配角试镜，而且还是男配角。看了两个面试，唐谨言又不懂演技啊什么的，甚至连剧本要求的人物形象都没概念，看得索然无味：“老子从美女被窝里硬撑着爬起来，居然来看一帮猥琐大叔表演，真特么吃饱了撑的……” 白昌洙李俊益等面试主持闻之侧目，唐谨言没有一点被看盲流的自觉，打着呵欠走了：“你们决定就好，我不看了。” 白昌洙失笑：“那你找妹子去吧，智孝也好，T-ara也好，今天都在。” 唐谨言摆摆手，直奔音乐练习部，看T-ara去了。T-ara这段时间本来就在忙碌新专辑练习和录制事宜，七号那天被他强制放假了一天，这两天可没放假，一大早就来练习了。唐谨言到的时候，她们都已经练习半小时正在休息呢，朴孝敏正在喝水，看到唐谨言出现，“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唐谨言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她，啧啧有声：“和两个妹子共度良宵，那场面到底怎么样的，我怎么都想不透彻。看你的气色倒还不错，滋润很到位？” 朴孝敏失笑：“你和两个妹子怎么样的，我们也就怎么样的。” “好像不对啊，攻守方不一样。” “老娘才不是受！” “听说是的。” “她俩造谣！” 一群姐妹都在旁边笑。其实所谓孝敏和青春不败姐妹的“女同”情，多有失实，关系很好的闺蜜玩笑话而已，可不是真蕾丝，就跟恩静智妍抢她做老婆性质差不多。也就唐谨言这种满脑子不健康的还真的一本正经研究那是什么场景…… 这时候朴智妍忽然走过来，拉拉唐谨言的袖子，低声说：“OPPA，我有话和你说。” “哦，说吧。” “出来说……”朴智妍扯着他的衣袖往外走，唐谨言奇怪地跟了出去。一屋子姐妹你看我我看你，也都没搞清楚智妍这是在干嘛。唯有朴孝敏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到了外面，走廊人来人往，见到唐谨言都恭敬行礼，显然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唐谨言便道：“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秘？” 朴智妍犹豫片刻：“去你办公室吧？” 唐谨言在这里虽然没上班，可当然也是有办公室的，办公室同样还附带休息室。看朴智妍的模样，他忽然有了点明悟，认真地看着她，没说话。 朴智妍低下头：“去吧。” 唐谨言点点头，带着她进了电梯。 到了办公室，朴智妍关上门，然后直接就上了锁。唐谨言看着她的动作，还是没说话。 朴智妍抬头看着他，轻声道：“生日那天，本该给你的……” 唐谨言摇头：“我只是陪你过生日，不是要干什么。” 朴智妍没在这话题上纠缠，环顾一眼办公室，目光落在休息室的门上，幽幽道：“允儿前辈当初，也是在这样一个地方，被我闯进来撞破了。那时候，允儿前辈心里肯定很憋屈，而你的心情也一定不怎么好吧？觉得这臭丫头简直胡闹？” 唐谨言不语。 朴智妍慢慢靠在他的怀里：“也在这样的地方，要了我吧。” 这个时候，林允儿家里。林允儿继续补睡了一阵，恢复了点精神，也起了床。徐贤打着哈欠问：“今天没事的，不再休息会？” “哼哼，这里不是济州岛，他在这里的工作不忙的。好端端暖玉温香的被窝，居然会这么一大早舍得爬起来赶回公司，八成有猫腻。” 徐贤愕然：“那你要干嘛？” 林允儿理直气壮：“别人成天捉我的奸，我不能去捉她们的吗？” 徐贤目瞪口呆。 第三百七十一章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你也感觉烦躁了不是吗？”唐谨言的办公室里，朴智妍一步一步推着他往沙发上挪去：“你本来就不善于这种复杂的感情问题不是吗？用星际安抚孝敏，陪我生日安抚我，其实到了最后心里也有火的对吗？你本来就不是什么暖男，却强迫自己做暖男的事情……” 唐谨言慢慢被她推着后退，直到脚后跟触及沙发。朴智妍推着他坐了下去，又跨坐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喃喃道：“其实生日那天，你灌倒了别人，本意就是想要了我的，对吗？可我说不要，你不想伤害我，所以忍下去了对吗？不但没有要我，还陪我坐了半夜，在我睡着了才抱我回去，盖好了被子……” “不用忍了OPPA，智妍是你的……”朴智妍呢喃着吻在他的耳垂上：“从来，都是你的……” “唰”地一声，唐谨言的衬衫被用力撕开，扣子都蹦掉了好几颗。朴智妍从他的耳垂一路往下，吻着他的脖子，又吻着他的胸膛。 唐谨言心中升起几分怪异感……刚刚跟朴孝敏说的“攻守”问题，好像在此刻重现。 智妍这个，好像是叫做“逆推”对不对？ 不用逆推了，老子堂堂九爷，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走马，被个小丫头逆推？ 唐谨言二话不说地拎起朴智妍，随手放在沙发上。“撕拉”一声，T恤练习服被直接撕成了两半，春光尽显。 朴智妍并不在意，杏眼迷离地呢喃道：“OPPA果然心里是藏着对我的气……” 唐谨言终于开口：“是有点儿。” 朴智妍忽然妩媚一笑：“早想过按着这个总添乱的臭丫头狠狠鞭挞吗？” 唐谨言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巴，打量着曾经惊艳过自己的那份妩媚，低声道：“确实如此。” 朴智妍呼吸急促起来，喃喃道：“那就来吧……” 唐谨言俯身压了下去。 痴也好，媚也好，逗比也好，女神也罢，或许忧郁，或许乐天，朴智妍的无数形象掠过唐谨言的脑海，最后化为眼前颤抖着睫毛任君采撷的娇柔。这一刻她只是唐谨言的朴智妍。 早在那个雨夜，少女的唇在无法抑制的冲动之中触及他的脸颊时，或许就已经埋好了这个结局。 ※※※ 林允儿悠悠然开着车抵达新村集团。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大楼，迈步而入。 “这位小姐请问……呃，允儿XI？”前台接待眨巴着眼睛，有些好奇。 今天公司有试镜，不过好像都是中年男演员啊……林允儿来这里是…… 对了，那场举世皆知的烟火，那场被天下人都当作是炒作的绯闻。 不管是炒作还是真的，总之林允儿和唐谨言很熟悉这是肯定的了，前台小姐不敢怠慢，问道：“允儿XI是来找唐总裁？” 林允儿怔了怔，笑了起来：“是的。他在吗？” “唐总今天在的，好像在面试演员。” “面试演员？”林允儿挠挠头，难道错怪那家伙了吗？ 算了，也无所谓，既然来了，找他聊聊天也好啊。林允儿问了面试地址，按着楼层上了电梯。 到了地方，正好有人进门面试，林允儿趁着门开的瞬间扫了一眼，认出了好几个人，就是没有唐谨言。 林允儿犹豫片刻，看见有工作人员模样的走过，她礼貌地拦着问了句：“请问唐总裁不在吗？” 哎哟林允儿？工作人员闪过和前台小姐一样的想法，直接把林允儿当作唐谨言非常密切的关系对待了：“唐总刚才在的，后来走了，不知道去哪。可能回办公室了？” “谢谢。”林允儿又问了办公室楼层，很轻松地上了楼。这会儿她真没觉得在捉奸了，就是来找他聊聊天的样子，很是悠然。到了楼层，还有心情到处打量，心中暗自判断这里和SM的档次区别。 最后颓然发现，不用比，SM那小气得脸都不要了，公司和民工宿舍没多大区别，和人家气派的集团总部真的没法比。 到了办公室，门是锁的。林允儿也没觉得不对，员工也只是以为他可能回了办公室嘛，又不是肯定。得，没什么好搞惊喜的了。她无奈地掏出手机，给唐谨言拨了过去。 ※※※ 办公室里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朴智妍浑身散发着极度满足的潮红，整个人还在颤抖：“我、我不行了OPPA……” 唐谨言并未尽兴，但也没办法。刚才他确实略显粗暴了一点，对于第一次的少女来说，是有些不好捱，承受不住也是正常。他无奈地退了出去，吻了吻她的额头：“好好休息，我出去给你买衣服。” “OPPA……”朴智妍拉住他，咬着下唇嗫嚅道：“你还是肿的呢……” 这话一说，两人同时想起那天在朴智妍房间被偷窥的对话，都有些好笑。朴智妍吃吃笑着：“要我帮你消肿么？” 这回当然不像那天，已经没什么好矫情的了，唐谨言便笑：“要啊。” 朴智妍又钻进他怀里，伸出纤手握在那里，慢慢地动作着：“这回是不是要说……唾液能消肿？” 唐谨言笑：“是啊。” 朴智妍妩媚地横了他一眼，慢慢埋首下去。 正当红唇即将触及的时候，唐谨言的手机响了。唐谨言皱眉，从茶几上抓过手机，也没看来显，直接接起：“哪位？”几乎与此同时，肿胀的地方进入了温暖的腔体，唐谨言正舒服地靠在沙发上，下一秒就差点跳了起来。 林允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我在你办公室门口。你在哪？” “咳咳咳……”朴智妍差点一口把那东西咬断，抬头呛了半天，和唐谨言的目光对在一起，都从对方眼里看见“天意”二字。 呆了一两秒，朴智妍忽然笑了起来：“该。OPPA，让允儿欧尼进来吧。” 外面的林允儿听见了，也呆在那里。 唐谨言苦笑摇头。想了想，就那么赤条条地走了过去，快速打开门，一把将呆在那里的林允儿扯进门，又飞速关上。 林允儿低头看着一地被撕得乱七八糟的衣物，又抬头看看掩着胸脯坐在沙发上的朴智妍，面色古怪地呆了一阵，忽然失声笑了出来：“瞧着战况，可比我那次疯狂。” 朴智妍很平静，低声说着：“欧尼，那次对不起……” 林允儿随意坐在她身边，笑道：“今天扯平了。” 朴智妍微微一笑。 真的扯平了。 唐谨言抄着手臂：“你们扯平了，我呢？” 两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谁叫你女人多？臭男人还有理了？” 唐谨言面无表情地俯身下去，一手一个全扛在肩上，大步走进里面的休息室。 两女奋力挣扎：“喂喂喂你干嘛？” “沙发太小，里面有床。” “我们是问你干嘛！” “我很早就想过，一股脑儿把你们丢在一张床上，看你们还捉来捉去防来防去争来争去不？” “……”两女哭笑不得，想想这确实也是他会想出来的粗暴破局之策，听他居然反复这么多去“来去”，估计心中怨念已久，这念头在心里转了有些时日了吧？ 林允儿更是想笑，自己这算不算送上门，让他尝试这个大招？出奇的是，两人反倒都不挣了，在他肩上趴着，转头看着对方通红的面庞，同时觉得——说不定这样也挺好的。 毕竟都不是什么会玩心计搞宫斗的人啊，折腾这么久，大家也累啊…… 最主要是，他不耐烦了，两人也都有点虚，并不想真的让他生起气来。 “砰砰”两声，两女同时被他丢在床上，林允儿刚想说什么，唐谨言就强势镇压了下去：“真要比，就比这上面的功夫吧……” 林允儿咬牙瞪着他：“我看功夫最差的是你！” “找死……” 这一场大战从上午持续到下午，三人做贼似的披衣出门草草吃了晚饭，又被唐谨言拉了回去，从晚上直接战到了深夜。这一夜林允儿和朴智妍通力合作，齐战唐谨言，几乎用尽了浑身解数。到了最后两女固然都瘫软成泥，唐谨言也脸青唇白，连动一下指头的气力都没有了。 四仰八叉地平躺在床上，听着左右轻微的鼾声，唐谨言心情很安详。自己真的没有太多精力和耐心用在情事之上，只希望大家能在这一夜齐舞之后，或许真的可以归于安宁吧…… 卷十二 第三百七十二章继承者们 或许是大招真起作用了，也或许只是不想让他心烦，也可能只是短暂的停歇。总之在这一夜之后，闹腾的乱象真的安静了下去。 接到大唐公司那边的汇报电话时，唐谨言甚至有点隔世感——好像离开济州岛很久很久了似的。可仔细一回顾，明明才离开了十来天，两周都不到。这十来天简直要老命，越来越多的女人仿如一个漩涡，他身处涡流正中痛并快乐着，筋疲力尽，明明不过十来天，却觉得有点想逃。 好在现在似乎解决了，他回T-ara宿舍的时候面对的气氛也不再怪异，相反的开始如登仙境。尤其朴智妍比他意想之中的还要柔情似水，任他多荒唐的要求都全盘逢迎，连光天化日之下在泳池里胡来都没有拒绝，明明知道有不少姐妹在偷窥也无所谓…… 可能是小丫头初尝禁果食髓知味？唐谨言也懒得去分析太深，在这些事上他真的没太大天分。 大唐公司那边的汇报是，大唐赌场的装修即将完成，可以选择开业时间了。唐谨言想了想，把时间定在了六月十五，星期六。也就是说，这期间基本没事，他还可以在首尔度假五天。 这回真的是度假了。妹子们安静了，后院安稳。改组后的新村娱乐已经步入正轨，演员试镜如火如荼，T-ara新专辑已经进入录制阶段，一切有条不紊，他也没在这区区五天好端端的掀起什么新动静的道理。这一两年类似这等感情事业双休闲的时光并不多，不趁机好好休息岂不是傻？ 他带着太阳镜，懒洋洋地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眯着眼都快睡着了。T-ara在泳池里嘻嘻哈哈，她们好像是偷窥了刚才唐谨言和朴智妍泳池激战之后，才一个个出现的……朴智妍被姐妹们逼在泳池角落逼问什么，红着小脸不住摇头。 朴素妍在一旁舀了一勺冰西瓜，递到唐谨言嘴边。唐谨言张嘴吃了，满足地叹了口气。 朴素妍笑：“很难得看见你这么轻松休闲的样子，真好。” 唐谨言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懒得花。朴素妍也不在意，自顾自说着：“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的精力不应该耗费在男女事上。平时我们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做到不在后面给你添乱。不让你碰T-ara，不是为了阻碍你，而是为了她们考虑，可惜我也错啦，她们有自己的意识，不需要我越俎代庖的为她们考虑什么……” 唐谨言终于回答：“素妍，谢谢……我这样的烂人，也只有你能容忍。” 朴素妍舀着西瓜，无所谓地道：“我不用容忍，因为我从没在意过。我们还没有正式交往的时候，你就问过我，唐谨言就是这么烂的一个人，朴素妍你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愿意的是我自己，那么你女人再多我也不会在意。说真的你要是和我商量要泡谁，说不定我还给你出主意。” 唐谨言挠挠头。 朴素妍淡淡道：“何况我知道自己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她们。” 唐谨言转头看她。 朴素妍又把勺子塞进他嘴里：“等什么时候郑恩地站在你身边，我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怕。又或者是……” “什么？” “如果李允琳是女人。” 唐谨言沉默吃瓜。 朴素妍扑哧一笑：“好啦，说着说着又让你烦恼了是吗？我觉得居丽爸爸说了句话挺有意思的。” “哪句？” “他说你这种人谈感情，狗熊绣花似的，惹人发噱。” “草，他这话也跟我说过。” “哈哈……” 唐谨言板着脸：“不绣花还不容易？清凉里的货我多久没验了，难道要我回去验验？狗熊就是该这样去掰玉米是吧？” 朴素妍兴致勃勃地问：“清凉里那些，有没有让你特别喜欢的？” “唔……喜欢的是没有。以前倒是有个功夫特别好的，给我包了一阵子，后来从良不做了，我也没留。” “噫？叫什么名字？” “都是花名，谁知道真名叫什么？姑且叫小A吧……”唐谨言枕着手臂，透过墨镜看着泳池里的嬉笑，悠悠道：“你们说我狗熊绣花，我倒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看着你们我会觉得心里安详，以前哪有这种感觉？人的名字都搞不清的。” “所以说，我以前说你的话是对的，只是那时候你不肯承认。” “有吗？什么话？” “拍《Daybyday》MV的时候。你说还好我不是扮演的那个样子。我说，你内心厌恶自己长期面对的场景与人物，潜意识向往正常人的生活。那时候你嘴硬，不认。” 唐谨言沉默下去，继而摇头笑笑：“也许吧。不过我还是对那种潜规则试镜女演员的想法非常感兴趣，这又是为什么？” 朴素妍偏头想了一阵：“一个是想亲身感受一下我们经常可能遇到的场面吧？另一个是……” “什么？” 朴素妍悠悠道：“男人啊……权欲，色欲，掌控欲，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决定她人命运的感觉……是你们这种人前进的动力之一吧。以前的场景，觉得太LOW而已？” 唐谨言想了想，不得不承认：“有点道理。我家素圆越来越厉害了啊……” 朴素妍微微一笑：“只是没事都在想你而已。” 唐谨言闭上了嘴。 朴素妍站起身来：“我去游泳了。《继承者们》的试镜，你要是真有兴趣，就去吧。不过还是提醒你，掰玉米可以，绣花还是算了吧……” 当新村娱乐的电影《素媛》正在选角时，SBS年底的大戏《继承者们》也开始选角。作为全资投资方，新村集团在这部电视剧选角上的话语权比导演还大一点。起初剧组以为唐谨言会往里面塞T-ara，本来唐谨言也是这么想的，可从T-ara到允儿徐贤再到姜敏京，居然无一例外的拒绝了，导致这会儿还真要全面选角，连一个内定都没有。 次日上午到了SBS《继承者们》剧组试镜处，唐谨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人山人海的妹子在走廊上熙熙攘攘的，韩国年轻女艺人有这么多吗？据他所知今天只不过是试镜女三女四这些不是太重要的角色啊……那天《素媛》试镜，试个男配，只有十几个演员参与，唐谨言还没有直观的感触，直到看见这区区一个电视剧，居然有几十号小妹子在挤，他才深深感受到韩国娱乐圈竞争的残酷。 要在这种激烈的竞争之中脱颖而出，可想而知是多么艰难。何况还有很多大公司的艺人，有背景有熟路，资源先占了大半，小公司艺人要得到一个机会真是大海捞针，无怪乎有些人会选择奉献自己争取角色，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他大步进入面试场，坐在了预留的导演与编剧中间两个位置其中之一。另一个位置是SBS迷你剧部门的部长，也是制片人，尹夏林。 “尹部长您好。姜导演、金编剧好。” “唐会长能来，本剧真是蓬荜生辉了啊，哈哈……”尹夏林笑道：“昨天前天唐会长都没来，本来以为没兴趣的呢。” 这话面上再说蓬荜生辉，潜台词是你来干鸟？唐谨言也不和他认真，SBS对他有点意见并不奇怪。因为大唐影视城是KBS的参股公司，与SBS虽也有所合作，可友好度比较有限…… 他笑了笑：“既然下了投资，总是要来看看的。” 尹夏林和导演姜信孝、编剧金恩淑交换了个眼色，都不再说什么，开始按号通知演员面试。 这部剧王子公主的气息很浓，面试的是个女三号，娱乐集团会长千金的角色，要求的是有骄傲清冷的气息，但也不失可爱。唐谨言一言不发地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默然看着一个又一个妹子由经纪人或者姐妹陪同进来，按要求展现了一下演技，又在面试官们面无表情的“等通知”中忐忑不安地离去。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趣，充满的都是残酷感，残酷得让唐谨言觉得，并不比自己从小在刀光剑影中杀出来简单多少。 他忽然失去了掰玉米的兴致。 都不容易，何苦为难？ 按形象和演技说话便是，谁最出色就用谁？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唐谨言就有点想笑自己，笑自己这个想法过于幼稚。他不想走后门，多的是考官有后门，且不提那种身体关系，人情、交际、金钱都是后门的一部分，他能主持得了个屁的公正？就算主持了这一场，下一场呢？其他剧呢？ 世道如此，吹皱一池春水，关他屁事…… 他索性看都懒得看了，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假寐，心中想着今天下午去哪里玩？难得休闲，回清凉里找兄弟们乐呵一天算了。 正这么想着，就听见尹夏林在报号：“下一个，SM公司，F(x)郑秀晶。” SM公司……F(x)……唐谨言睁开了眼睛。 第三百七十三章帮对人了 门开，一个面相看着就颇有些清冷孤高感觉的妹子映入眼帘，看上去挺切合这个女三号的形象。 唐谨言见过她。在那期让他蛋都碎了的音乐中心，宋智孝陪他看表演，曾经指点过他，台上那组合叫F（X），那个黄头发扎马尾的队长是他的山东老乡。所以当时他也曾认真看过那一场F（X）的表演，对其中成员还是有几分记忆的。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不过在明知道是谁的情况下，还是轻易地和记忆中的面庞对上了号。 妹子一丝不苟地向考官们分别行礼问好，看到唐谨言桌上的铭牌，也明显地愣了一下，盯着唐谨言看了两秒，似是又觉得这很不礼貌，又快速低下头：“唐会长nim您好。” 唐谨言没说话。 编剧金恩淑笑道：“秀晶表演一段看看吧。” 唐谨言瞥了她一眼，心中有了数。SM这种大公司，当然不可能全凭旗下艺人自己来试镜，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才是搞笑呢。编剧金恩淑就是他们的关系了吧，这态度友好得摆在面上，就是摆明让考官们给个面子。大公司出身，资源优势显而易见。 不过光是金恩淑，也未必能决定什么，各家有各家的关系，到时候还要看角力，其中艺人自己的素质也是一项非常关键的制胜因素。 为什么大家不喜欢唐谨言来？因为他是最不在剧组的默契规则内的人，一旦犟起来，整个剧组都得吞着苍蝇尊重他的意见。不止是他，其实所有剧组都不欢迎投资商在选角上指手画脚，这帮货大半是门外汉，管你什么演技，只喜欢冲着下半身去，不像剧组本身更多是先考虑合适不合适的前提之下才考虑后门。只不过很少有剧组能拒绝这种指手画脚而已…… 郑秀晶开始认真表演。唐谨言不懂演技，看不出和其他的妹子谁高谁低，从其他考官的反应来看，好像没怎么发挥好的样子，连金恩淑都皱了皱眉。 郑秀晶心中想哭，她知道发挥有点失常了。原因很无辜，就是因为唐谨言在座，让她有点紧张。 这个男人不是有了女朋友还同时交往允儿欧尼和小贤欧尼的大色棍吗？他怎么会坐在上面选角啊！ 呜…… 试镜的这个角色可是集团千金，自信骄傲，小丫头居然带上了小心翼翼的紧张感，当然崩了。 唐谨言如果知道这是自己的锅，估计更要喷出一口老血。他可不知道这丫头还有一重身份，少女时代郑秀妍的妹妹，亲妹妹。他和允儿徐贤的关系对外人还是瞒的比较紧的，可对于这个小丫头来说还真的不算什么秘密……总算郑秀妍感念他曾经的帮助，说的只是“同时交往”，如果说成其他难听的说辞，小丫头说不定转身就跑都不是没可能的。 “好了。”尹夏林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常规对白：“秀晶XI请回去等通知。” 金恩淑有心说几句好话，却终究没说出来，欲言又止地吞了回去。 郑秀晶的经纪人是个胖大妈，闻言赔笑道：“wuli秀晶平时演技训练可比这好多了，今天可能有点紧张？让她再表演一段吧。” 也就是SM的经纪人，还能说几句话。尹夏林摇头道：“不管什么环境，克服紧张本来就是演员必须的素质。” 这话等于宣判了死刑，郑秀晶失落地低下头，拉拉经纪人的衣袖：“算了欧尼……是我没表现好。” 经纪人有点急，这个角色实在是太适合郑秀晶了，形象气质性格几乎等于为郑秀晶量身打造一样，SM一接到通知就找了不少关系，郑秀晶自己更是志在必得，没想到临场居然崩了…… “等一下。”唐谨言忽然开口：“再表演一次也花不了几分钟。” “……” “……” 全场寂静。诡异的目光在唐谨言和郑秀晶脸上扫过来扫过去，连经纪人都是一脸惊诧。郑秀晶憋红了小脸，脸上泛起几分怒色。 唐谨言对各种目光视若无睹，淡淡道：“别那种奇怪的目光，我不认识这丫头，干瘪瘪的我也没兴趣。不过再表演一次而已，这点小小面子我打算卖给SM，有没有意见？” 众人怔了怔，神色都轻松下去。原来如此，这倒好说了……听闻唐谨言曾经和SM关系很紧张，如今大肆进军娱乐业的情况下，打算缓和一下，多个朋友好过多个敌人？ 这等机会金恩淑自然该开口了：“那秀晶再表演一段看看？可别紧张了哦。” 郑秀晶咬着下唇，瞪着唐谨言半天不知道该不该说句谢谢。什么叫干瘪瘪的没兴趣啊！ 却见唐谨言离座而起，直接向门口走去：“走了，演技我不内行，看着味如嚼蜡。” 众人呆呆地看着他飘然而去，不知道作何表情。 过了半晌，尹夏林才勉强笑笑：“唐会长有古人之风。” 很中二的一句话，在场众人却挺同意的，离事实也挺接近。乘兴而来，觉得无味，未等终席，飘然而去，临行帮人一把，连句谢谢都不等，确实有那么点感觉…… 唐谨言离开SBS，驾车前往清凉里，打算找兄弟们聚聚。车到半路，手机响了，一看，林允儿。 他笑着接起来：“怎么，你今天没事吗？正好我也在考虑今天去哪，一起吃饭怎么样？” 林允儿答非所问：“啧，唐大侠您好。” “嗯？” “有个小丫头找我要你的电话，想要对唐大侠说声谢谢。我没给她，代她说就行了对不对？” “哈……那丫头和你关系很好吗？” “挺好的，她出道的时候，人们说她长得像我，不像她亲姐姐，哈哈。” “长得像你？没看出来。小丫头面相挺冷傲的，和你不一样。她姐姐谁啊？” “西卡。” “……这果然是真姐妹好不好！”唐谨言笑道：“这么说，这丫头是过了面试？” “过了，水晶的演技本来就过得去的，就算做女主角还不够，做个女三号绰绰有余了。天知道为什么她会发挥失常？” “那这个忙还真帮对人了。”唐谨言心情很好，笑道：“本来我不知道她和你们关系这么亲，只知道是SM的艺人，打算借此向SM示个好。毕竟我和你们这样的关系，和SM闹太僵了，总归是对你们不太好。” 林允儿沉默片刻，柔声道：“你今天没事是吗？那来吃饭吧，我家。” “你亲自下厨吗？” “那我怕你会被我毒死。” “不怕不怕。” 林允儿柔声道：“你来了的话，真的还想吃饭，而不是吃我吗？” 唐谨言迅速拐了个弯，风驰电掣地直奔而去。 林允儿挂断电话，眼神很是温柔。她知道唐谨言和郑秀晶是真不熟，连她是西卡妹妹都不知道，真的只不过是给SM一个薄面而已。别人或许会以为唐谨言向SM卖好很正常，尤其只不过是个举手之劳的很小的忙，可她知道这并不正常。因为唐谨言这种人，一生犟着脖子前行，吃软不吃硬。让他主动向结了梁子的人卖好缓和关系这种事，她几乎连想都没想过。这次居然主动向SM示好——没有别的理由，只是为了她们不那么难以自处。 唐谨言自己都没想过他这个举动几乎同时得到了郑氏姐妹、允儿徐贤、SM公司、甚至金恩淑编剧的各方好感，真正的帮对人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逐客 唐谨言到了林允儿家，两人果然饭都没吃就天雷勾地火地滚进了房间里。然而让两人意外的是，还没来得及真做什么呢，林允儿的门铃就响了。 别说唐谨言败兴了，就连林允儿自己也瞪着眼一肚子不爽呢。没好气地披衣而起，透过猫眼看看到底谁这么不知趣，结果一看，神情就变得非常古怪，二话不说地返回房间认认真真地把衣服穿整齐。 唐谨言靠在床头无奈道：“谁啊？” “西卡带着水晶来了。” “……” “她们来干嘛？” “不知道。你先别出现啊，丢死人了……”林允儿关好房间门，确认自己穿整齐了，才没事人一样开门迎进郑氏姐妹，一脸的惊喜：“哎呀，西卡水晶你们怎么来啦？” 郑秀妍牵着妹妹进门，左顾右盼：“装什么装，唐谨言的路虎不是在楼下嘛？” “哎西……”林允儿抚额，曾经自己因为这个看破了他和小贤，结果轮到自己也不见得多有智商，居然栽在了同一件事上……既然被看破，她索性也不演了，懒洋洋坐在沙发上：“他在房间里。干嘛，来投怀送抱吗？” 郑秀晶红着脸，颇有些尴尬。郑秀妍却比林允儿还懒洋洋，一屁股挨着她坐下：“他女人那么多，快精尽人亡了估计，为他身体着想我们就不凑热闹了。” 林允儿没好气道：“那你来干嘛的？” 郑秀妍指着妹妹：“这笨蛋太犟，非要亲口对人家说谢谢。说是当场没道谢，于心不安，不但要道谢还要致歉。” 林允儿打量了郑秀晶一眼，板着脸道：“那也不该跑来找我啊！” “我没他的电话，你又不肯说，问小贤也不肯说，除了跑来找你们，还有什么办法？”郑秀妍笑道：“倒是没想到，歪打正着，他还真在你家里……话说，你们俩不肯给电话，莫非担心我们和你们抢男人吗？” 林允儿一本正经：“是的。” 这回别说郑秀晶了，连郑秀妍也失去了懒洋洋的模样，瞪了林允儿半天，才失笑道：“别搞笑了好不好，你们当他是宝，别人可不见得，至于这么严防死守吗？” 林允儿眨巴眨巴眼睛，神秘地笑笑：“因为你们姐妹俩都欠了他一句谢谢，我和小贤都觉得有点孽缘，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郑秀妍的神色变得非常尴尬。 她确实欠了他一句谢谢，而且欠了大半年了。当初心情混乱，没想起道谢，而且那时候允儿和他关系并不融洽，也不可能去提醒她说这些。后来这大半年见面也不算少了，可连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每每想起要道个谢，却总觉得说不出口。随着时间越久，莫名的去提就更不合适了。没有意外的话，这句谢谢很可能就真的永远欠在那里，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 之所以今天会带着妹妹来走访，内心深处也有趁机把自己那份道谢一起说了的想法，没想到被林允儿往这个角度一扯，性质立刻被扯歪了…… 郑秀晶更是惊诧地看着姐姐，姐姐也受过他的帮助吗？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这就有趣了，姐妹俩都被他帮助过，却都连个道谢都没有？难怪允儿欧尼和小贤欧尼会觉得有点孽缘了…… 正在此时，唐谨言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西卡那谢就不用提了，事情过去这么久了。” 三人转头看去，唐谨言也穿戴整齐，大步走了出来，直接坐在林允儿身边。林允儿微微一笑，也不避忌，直接偎依在他肩头。既然他出来了，她也不想多说，主导权还是交还给他好了。 郑秀晶瞪大了眼睛，小脸愈发红了。她实在没想到，心中那么骄傲的允儿欧尼，会这样当着小辈的面，小鸟依人地靠在男人肩上——而且这个男人是有女朋友的。 郑秀妍这会儿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声道：“当初就该说句谢谢，一直没说，很是过意不去。秀晶也一样，除了致谢还想道歉的。” 唐谨言的目光落在郑秀晶身上，笑道：“只是让她再表演一次，她如果自己不行的话还是白搭。既然能通过，可见小姑娘自身过硬，用不着谢我。” 小姑娘脑子里正在一团乱呢，没听见他说了什么。直到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才脸颊发烧地反应过来：“啊……啊？” 郑秀妍捂着额头，这个笨妹妹…… 唐谨言有点好笑，这小丫头看着高冷，怎么实际感觉其实是呆呢？他换个角度说了一句：“我说，小姑娘好好拍戏，这部剧我投资很多，可不想搞砸了。” 郑秀晶咻然起身，郑重表态：“唐会长请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不会让您失望的！” 唐谨言压压手，示意她坐下，心道一个女三号也影响不了一部戏的成败，也没再理她，转向郑秀妍道：“你的个人生意，就放弃不做了吗？” 郑秀妍叹了口气：“遇到那种人，那种事，心灰了，不想做了。好在此前还没正式涉入，所以也轻松抽身了。” 唐谨言沉吟片刻，淡淡道：“有自己的人生远景规划，挺正常的，谁都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真要做的话，以后多和姐妹们商量透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可以说。” 郑秀妍尴尬道：“怎么好再劳烦唐会长。” 唐谨言似笑非笑，给她们姐妹俩一人甩了张名片：“什么事劳烦都比不上今天这出坏我好事劳烦得大。名片接着，以后别搞得跟捉奸似的，我和允儿有阴影。” 林允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郑氏姐妹脑袋都快钻茶几下面去了。 “好了。”唐谨言淡淡道：“真要致歉就别坏我事，真要道谢就帮我俩喊份外卖。” 喊、喊外卖？郑氏姐妹听出逐客令的意思，梦游似的拿着名片走了。到了门口，郑秀晶懵然问姐姐：“喊什么外卖？” 郑秀妍神色古怪：“吃的。” “哦……”郑秀晶掏出手机对着名片上的号码输入着，郑秀妍瞪大眼睛：“你干嘛？” “喊外卖啊……” “这是他的电话号码不是外卖号码！郑秀晶你没睡醒吗！” 沙发上，林允儿咬着唐谨言的耳朵，轻笑道：“看你这样子……对姐妹花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啊？居然这么粗暴的下逐客令。” 唐谨言转头贴着她的红唇，低声道：“如果我说……我并不好色，你信吗？” 林允儿怔了怔，下意识想说不信，特么女人多得都快数不过来了，说自己不好色？但不知怎的，自己和他的往事一幕幕闪过，她心中涌起几分惊奇：“好像……真的算不上好色啊……” 第三百七十五章再临济州岛 为什么明明感觉并不是个好色的人，却变成了现在的局面，两个人都没想明白。但他们也懒得多想，唐谨言是来休息的，不是来继续纠结的，吃了郑氏姐妹喊外卖送来的炸鸡，两人又继续腻在房间里，一天都没出门，躲里面做些什么谁都知道。 在不远处的炸鸡店吃饭的郑氏姐妹自然也是知道的。姐妹俩看着林允儿公寓方向，想着自家亲如姐妹的好友此刻正在里面和男人这个那个，两个人脸色都有点红。 “欧尼，他和你们的关系好奇怪啊……” “别用‘你们’这个词好吗，和允儿小贤的关系奇怪罢了。” “你们不奇怪吗？明明知道他有女朋友，却看着他和允儿欧尼小贤欧尼这样，还觉得挺正常似的。” “这个……”郑秀妍犹豫了。这个问题对于她的智商来说也很难解答……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姐妹们从看他就不太顺眼慢慢转变成了现在这样习以为常的呢？ 只能说习惯是个可怕的力量吧。 郑秀晶支着粉腮，有些茫然：“我也很奇怪啊，我也觉得好像挺正常的……甚至第一次被人轰灾星一样轰出门，也没有半点生气的，还觉得挺不好意思。” 郑秀妍也有同感。不过她和妹妹相比有一个非常显著的不同，她很懒。懒到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考虑这种没事找事的问题：“吃你的炸鸡吧郑秀晶，别人的关系正常不正常，关你屁事啊……” “欧尼你说粗话！” “老娘还揍你呢！害得老娘也被人轰出来，真没面子。” “哎呀……郑大毛你自己也欠人家，居然怪我！” “我多的是机会见他，要不是为了你个小笨蛋我至于跑这来吗？” “话说，他到底帮了你什么啊？” “他把我制造成了单身狗，然后当我的面和小贤秀恩爱，狠狠虐了次狗。” “……这是帮助吗？” 郑秀妍非常肯定：“是。” 郑秀晶两眼都成了圈圈。 ※※※ 郑氏姐妹的事儿对于唐谨言不过是个插曲，还是很小很小的插曲，小到连过心都难。这几天也没有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他在妹子们的柔情中不知日月地渡过了五天轻松休闲的假期，便收起有些酥了的骨头，整理行装再上济州岛。 踏上飞机的同时，情情爱爱的心思就已经全盘收起。他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再温暖的温柔乡，也无法长久沉迷。 否则他怕自己连保有温柔乡的资格都不再有。 在赌场装修期间，本来是有些事要做的，主要体现于人员方面。镇场的赌术高手、看场子的保安、女荷官女招待，等等等等。不过李恩硕自告奋勇地全部担当了去，唐谨言也乐得清闲由他去做。此刻回归，到了尚未开业的赌场视察一番，还是挺满意的。 走到场子里，看场子的黑西装们站得笔挺。左右两排漂亮的女荷官带着妩媚的笑容齐刷刷行礼，身上都穿着似是而非的旗袍，下摆开叉都快到腰上了，开叉处清晰可见里面浑圆的大腿，甚至连胖次都看得见。躬身行礼时，胸口露出的大片白腻，晃得人花眼。 唐谨言巡视了一圈，笑吟吟道：“恩硕不错啊，本来我还有点担心你会不会搞成我们清凉里老赌场那副破德性，看着就不上档次。这么一看，装修且不提，这些妹子倒还挺有诱惑力。” 李恩硕笑道：“新罗那边给了很多帮助，连赌术高手都是新罗出面帮忙从拉斯维加斯请过来的。我从清凉里调了一批素质高的妹子，新罗还给提供了专业培训。话说，新罗支持力度这么大，九哥你卖了屁眼子？” “滚你的！”唐谨言一脚踹在李恩硕屁股上：“这家赌场，新罗占股和我们大唐四六开，面上是大唐赌场，对李富真来说和新罗赌场也没什么区别。你以为靠卖屁眼能换来这么大的支持？” 李恩硕拍拍屁股，笑得有些暧昧：“九哥和新罗的合作看起来都有点不分彼此了啊……过几天爱宝乐园也开业来着，大唐分部四个大字写得不比爱宝的LOGO小。听说李富真出名的不好说话，看那面相就凶厉，怎么对九哥这么好？” 唐谨言沉默片刻，淡淡道：“先感谢允琳吧。” 李恩硕怔了怔，不再开这个玩笑，转移了话题道：“新罗那边还给了其他的意见，我不好决定，还是要九哥拍板。” “什么意见？” “女星。”李恩硕低声道：“济州岛这几家赌场，VIP室的荷官，经常都是由女星客串，还有名单供客人挑选，不少国外豪客过来，都是指名道姓要女星的。新罗的意见是，九哥自己现在都在做娱乐，理应提供一批自己特色的女星，比他们共享的女星资源更有竞争力。” 唐谨言怔在那里，半晌才说了句：“所谓韩流文化席卷亚洲，其实最大的影响在这里吗？” 李恩硕笑了起来。 “我关联的女星就别想了，即使新村娱乐日后签下我不认识的，我也禁止她们做这事。”唐谨言淡淡道：“老子做娱乐是为了扩张事业，可不是为了做清凉里老本行的。” 李恩硕笑道：“我知道九哥八成是这个意思。” 唐谨言拿起手机给CJ娱乐负责人拨了个电话：“CJ那边，问问有没有自愿客串赌场陪客的女星，让她们找大唐赌场的李经理签合约。没自愿的话也别强迫，没有就算了。” 他是CJ娱乐的名誉专务理事，持有的股份至今成迷，CJ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拂逆他的意思，笑着答应了。 挂断电话，唐谨言叹了口气：“还是有点拉皮条的感觉，很不爽。” 李恩硕道：“拉皮条就拉皮条，她们自愿的话也是为了多赚钱，这个年代笑贫不笑娼，没什么好说。釜山佬那边，逼迫的人还多着呢，我们已经很有底线了。” 唐谨言点点头：“近期有没有釜山佬的动静？” “没有，上次乐天的事之后，一直风平浪静。” 唐谨言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椅背：“总是被动防守，等釜山佬出招，早晚拆解不了。我有意等赌场这边安稳之后，也主动给釜山佬找点乐子，你有什么创意？” 李恩硕摇摇头：“我们对釜山资源无所求，他们却憋着劲儿进首尔，攻守形势天然形成，这也是没办法。” “游牧民族和汉族的感觉吗？”唐谨言笑了笑：“便是如此，也有封狼居胥啊……” 李恩硕没听懂，他觉得现在唐谨言的用典越来越多了，高深莫测的样子。唐谨言想了一阵，又摇摇头：“再说吧，先把眼下的赌场开业做得漂亮些。” “是。” 六月十五日，济州岛第九家赌场大唐赌场隆重开业，整个济州市乃至济州道官员大规模到贺，其余八家赌场除了乐天之外，七家送来了祝贺花篮。其中新罗赌场负责人亲自参加典礼，与大唐赌场负责人李恩硕把臂言欢，共同剪彩。 唐谨言没有在典礼上露面，赌场这种黑暗向的东西，他已经不适合高调露面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剑指 时间一晃而过，距离赌场开业已过去了一周。 唐谨言坐在大唐公司会长室内，审阅赌场运营报告。他看得很仔细，每看一阵，就发出一声叹息。 太来钱了……简直和抢差不多，不，说不定比抢还来得快。 如今的唐谨言身家并不低，赌场尚未开业的时候，在专业评估机构的评估里，他的身家评估就已经接近八亿美元，已经进入了韩国富豪榜前五十位。当然这个评估不是太准确，因为评估主要依据的是持有的公司股权价值，而现金、不动产、隐性资产都没有评估在内。鼎鼎大名的SM李秀满的评估净资产只有1.7亿美元，排名仅仅一百三十位。单纯从这上面看，唐谨言居然已经碾压了四个李秀满，非常了不起。 顺带一提，韩国第一人李健熙的个人净资产一百二十九亿美元，碾压了十六个唐谨言。然后李在镕五十亿，李富真与李叙显都差不多是二十亿，李明熙十七亿，这就是三星李家的核心部分，合起来碾压了三十几个唐谨言、百来个李秀满。而他们的外在网络，以及很多评估不到的东西，他们显然还比唐谨言多得多，多到没办法计算。 而高居富豪榜前五十、看似牛逼哄哄的唐谨言，其实可支配的资金并不多，甚至于表面上他几乎没有现金。因为大唐公司至今为止都还没开发建设完毕，这半年来的收益及上市融资所得都还在继续投资，换句话说都还没回本，公司资产全是长期值，价值只能体现在股票上。而新村集团那边，近期动作频频，钱基本上全都投在收购CCM和CJ股份、投资电视剧电影、替大唐公司盖房子等方面里，同样还在等待回本。也就是说，一黑一白两个在评估方眼皮底下的公司，现在都是没多少钱用的…… 最能提供唐谨言可支配资金来源的，一是清凉里，如今的收益已经有点跟不上了。二是仁川的走私，这玩意才是几乎撑起了唐谨言的所有底气，避免资金链断裂之忧，提供他大步迈进的基础养分。可它有个最大的问题，见不得光，想用都要洗一洗才能用。 如今终于有了全新的来源，大唐赌场。合法的、任何人再看不惯都只能捏着鼻子认可的抢钱基地，甚至连仁川那边的黑钱都可以放这边来洗一洗。 区区一个星期，唐谨言已经干瘪下去的腰包又迅速鼓胀起来，当初不惜和乐天交恶也要开起来的赌场，终于体现出了它应有的恐怖价值。最关键的是还带动了大唐公司股价的新一波提升，唐谨言很怀疑等到六月过去，新一期的2013上半年韩国富豪排行出来的话，自己是不是又要往前进个七八名了。 唐谨言不喜追求这种无意义的排名，太过招黑招仇恨。但他还是很关注，因为从中可以很直观的看见，自己和三星的差距有多大、又是怎样一步一步的慢慢在接近。 此外这种排名除了一个毫无用处的用处——装逼之外，还有点别的实际意义。在银行的信用度，财阀们谈生意的平等度，和道上同道打交道的威慑度，以及，和官员们打交道的诱惑度。 如果说以前他和济州道知事元喜龙、济州市长金炳立还是平等合作，甚至是他有求于官员们帮助支持的意味在，那么现在则是官员们对他有了讨好之意。因为唐谨言现在肉眼可见的已经可称为济州市最大的资本家之一了，尤其在和乐天一战中不但丝毫无损反而还气势大涨，更让他成为济州市乃至济州道首屈一指的大势力。 资本向来都是这类社会的命根，官员们更进一步的竞选没有强大资本的支持，光靠政绩和口号那只是搞笑而已。甚至于政绩本身，就是资本衬托出来的东西。 “会长，元知事来访。”助理毕恭毕敬地进门通报。 唐谨言丢下手里的报告，爽朗地笑：“还不快请，元知事可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话音未落，元喜龙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不请自来，不知有没有打扰了唐会长的工作？” 从唐谨言到市政府做沟通和汇报，到知事元喜龙独身一人亲身来访，资本的力量就是这么立竿见影。 唐谨言离座而起，笑道：“元知事莅临指导，岂不就是我最大的工作？” 两人笑着落座，唐谨言亲手泡茶。 元喜龙打量了会长室一眼，笑道：“据闻唐会长生活简约，连个秘书都不用，如今看来果然如此。非常之人，才能在短短时间内取得这么大的成就。” 唐谨言摆摆手：“粗人一个，哪有什么简约，我花钱也是大手大脚惯了的。” 元喜龙笑道：“能花钱的人才能赚钱。” 唐谨言也笑：“我倒是觉得，能帮助企业发展赚钱的官员才是最优秀的，就像元知事这样。” 元喜龙哈哈大笑。 唐谨言又道：“元知事这样的优秀的官员，理应更进一步才是，窝在济州岛有点委屈了。” 元喜龙笑而不语，他知道唐谨言已经看出了他的来意。 去年底总统大选尘埃落定，而明年又是新一波的政治风云，因为那是首尔市长竞选的日子……作为济州道知事，这两年又政绩斐然，他若是一点想法都没有才叫奇怪。 来找唐谨言，没别的意思，很简单，拉投资。 资本投资了政客，政客将来自然会反哺资本，心照不宣。只不过这个站队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别像李在贤选了个任太熙，把自己都搭了进去…… “元知事要更进一步，唐某是举双手双脚支持的。” 听了唐谨言这个表态，元喜龙面色一喜，正要说话，却见唐谨言续道：“不过……” 元喜龙怔了怔：“唐会长有什么想法？” 唐谨言给元喜龙添了杯茶，缓缓道：“这次的竞争对手，可很麻烦呀……” 元喜龙沉默。 他当然知道这次的竞争对手麻烦，所以才要拉投资嘛……一个是现任市长朴元淳，正在争取连任中，一个是韩国前总理金滉植，最后一个是现代重工集团掌舵人、国际足联副主席郑梦准……这厮去年可是参与总统竞选的啊，回过头又竞选首尔市长，想法也是昭然若揭——首尔市长一般都是下任总统竞选候选人，郑梦准这是打算迂回行事了。 唐谨言淡淡道：“朴元淳这些年民望很高，文在寅安哲秀也都站他一边，他们这次总统竞选失利，对首尔市长肯定是志在必得的。而郑梦准金滉植又都不是省油的灯……这届首尔市长竞选必然风起云涌，元知事确定要掺和这趟浑水？” 元喜龙叹了口气：“又有哪一届的对手不麻烦呢？” 唐谨言低声道：“还可以熬一熬资历的。” 元喜龙叹道：“在济州岛熬到老？说实在的，济州岛怎么开发也就是个旅游岛屿，在其他各方面的影响力仍显不足，熬下去也没什么希望。” 唐谨言眨眨眼，再度压低声音：“济州岛差了一点，还有好的去处可以争取啊。韩国除了首尔，又不是没有其他大地方。” 元喜龙怔了怔，眯起了眼睛：“釜山？” “釜山。” 第三百七十七章封狼居胥 世人盛传韩国只有一个城市，叫做首尔，除此之外的其他地方全是乡下。 这话是对的，甚至韩国人自身都这么认为，除了首尔之外看不上其他地方。但有一个地方有点儿小例外，那就是釜山。 这是韩国的第一大港口，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港口之一，韩国除了首尔之外的最大城市、朝韩战争中唯一没有被朝鲜攻占过的地方。它的总面积七百六十多平方公里，人口约四百万，是韩国南方第一重镇。 在工业规模上，釜山仅次于首尔，其中造船、轮胎等工业产业居于韩国第一，并且还拥有韩国唯一的证券交易中心。除了首尔之外，此地便是韩国的贸易中心、经济中心。 和济州岛相比，釜山在各方面的地位当然远胜，胜过太多了。 所以唐谨言曾经吐槽七星帮，在釜山做大王不好吗？这么牛逼的地方不够你玩的？换了是他绝对没有死乞白赖进军首尔吃灰的念头，只能说韩国人的首尔情结不是唐谨言所能理解。 这次唐谨言的提议有点微妙。 釜山可以算是文在寅他们的老巢，而正在争取连任首尔市长的朴元淳正是文在寅的同盟。如果要支持朴元淳，那釜山市长之位是不是可以做个交换？就算不愿交换，是否还有足够的精力保住？ 朴槿惠对这件事肯定很感兴趣。 元喜龙也很感兴趣。 更妙的是，元喜龙正是朴槿惠新世界党的委员，真正的自己人。唐谨言的提议，瞬间把这件事由元喜龙个人意图争取进步，变成了党派事务。元喜龙没有多聊，匆匆离去，显而易见他正在考虑更改方略，寻求党派内部共识了。 而首尔市长竞选人郑梦准也是新世界党委员，为避免内战，郑梦准显然也会很乐意支持元喜龙瞄向釜山。 甚至这接下去的事都已经不关唐谨言的事了……他只不过是提了个小建议而已，最多后期给点投资？ 唐谨言站在窗前，看着元喜龙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笑意。元喜龙可不是一般人，早在新世界党还叫大国家党的时候，他就做过最高委员，真正的老油条老政客，门生故吏到处都是。他一旦瞄上了什么位置，对谁都算得上个很大的麻烦，而且他这样的资格还真有成事后不被架空的自信。 无论此事成不成，釜山佬这回肯定要焦头烂额了。竞选备战，长达一年，这一年你们还有闲工夫找我麻烦？ 最好别让老子搞成，真搞成了，你们可还不止是焦头烂额了……老巢的市长是对方的人，这种事怎么想都要让人吐血三升的，这不是封狼居胥是什么？ 让你们成天给老子找事，也让你们尝点小乐子吧。 敲门声响起。唐谨言面对窗外没有回头：“进来。” 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有些低沉地说：“我来向唐会长请辞，大唐公司的任务完成了，我准备回沙特阿拉伯。” 唐谨言慢慢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郑恩地爸爸。 郑父神色平静。 唐谨言叹了口气：“我还有事委托郑先生，如果沙特那边没有签下合同，不妨多留几个月。” 郑父皱眉：“什么事？” “不知郑先生有没有改造故地的兴趣。” “故地？” 唐谨言微微一笑：“唐某与郑先生初次相见的地方。” 郑父终于变了脸色，深深吸了口气，冷冷道：“唐会长如今仗着有钱有势，就可以这样欺辱人？” 唐谨言摇摇头：“郑先生误会了，我没有那种意思。” 顿了顿，认真解释道：“我的清凉里老巢，荒废已久，夜店赌场不上台面，已经是我的产业中垫底的存在，我早有意改造。如今大唐赌场运营平稳，我们也汲取了不少宝贵经验，是把老巢那栋破酒店全面改造的时候了。我的想法是改造成大型综合性的娱乐城，兼高档夜总会和高级赌场于一体。其中赌场的设计，郑先生已经熟门熟路，希望能继续帮我。” 郑父沉吟不语。 唐谨言又道：“虽然那个地方有你我不愉快的回忆，但这件事确实是公事。如果郑先生不愿做，我也不强求。” 事实上能找的设计师已经太多了，之所以还想用郑父，无非还是有那么点情结作祟罢了。唐谨言知道，郑父也知道。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郑父才叹了口气：“公事，可以做。不过我还是要请假几天，回釜山休息休息，也看看……” “看女儿儿子？”唐谨言笑笑：“看儿子可以回釜山，看女儿的话留这里就可以了。” 郑父不解：“嗯？” “今天爱宝乐园开业，朴初珑作为形象代言，是要出席的。当然同时Apink全队也会前来，作为开业表演嘉宾。事实上这个时候她们已经在酒店里住下了，恩地当然是在的……”唐谨言顿了顿，又道：“只不过郑先生愿不愿意让恩地知道您在这里，这就自行决定吧。” 郑父默然无言。 唐谨言心中泛起几分怪异感。 又一场与釜山佬的战争吗？ 那边向釜山佬的市长之位发起进攻，这边呢…… 郑父是什么呢？是BOSS？是自己曾经和恩地之间的最大阻碍？不是的，他只是自己和恩地之间隔阂的具体体现而已。如今这个具现，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他在一次又一次为自己打工的过程中，习惯了……既习惯于作为大唐公司的设计师、工程监理，也习惯于面对他唐谨言，同时习惯于领取大唐公司的酬劳和薪水，就差没把自己真当成一个中层员工的身份行事了。 甚至于他已经可以在这里和女儿见面了…… 这也是一场对釜山佬的……封狼居胥吗？ 唐谨言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慎终如始”，看了几秒，低声道：“我现在就要去她们入住的酒店，郑先生一起去吗？” 郑父盯着他的眼睛：“你去干什么？” 唐谨言淡淡道：“我去见……我喜欢的女人。” 郑父直挺挺地盯着他。 唐谨言续道：“她叫朴初珑。” 郑父抿紧了嘴唇。 第三百七十八章当初到底在做什么 作为爱宝乐园邀请的嘉宾，这次Apink住的是新罗。虽然新罗酒店大唐分店对于唐谨言来说也是亲密无间的关系，但新罗自重身份，可不会再像以前那些酒店那样直接把客人的房卡给唐谨言用。 唐谨言也没为难人家经理，站在朴初珑的房门前，老老实实按门铃，心中颇为腹诽。新罗NND装什么高端，你李富真还不是一样直接开了老子的房门？ 走廊上有不少Apink的保安团队，都目不斜视地站在那儿不说话。朴初珑代理了唐谨言的股份，关系昭然若揭。这事起初还算得上保密，可时间一长，随着朴初珑参与公司会议次数越来越多，整个公司也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门开，露出朴初珑的俏脸，看见是唐谨言，她刚想说什么，却见唐谨言极度麻利地闪身而入，一把搂着她就啃。朴初珑无奈关好门，奋力挣扎，低声道：“别胡闹……” 其实她也很想念他，也很想挂在他身上拥吻，可时间不对啊…… 唐谨言感受到她的挣扎，奇怪地松开手，抬起头来就看见郑恩地傻愣愣地站在里面，瞪大眼睛看着他抱着朴初珑乱啃的样子。 唐谨言愣了一下，心中极度怪异。他不是没在其他妹子面前和自己女人亲热过，应该说是挺经常的，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心中古怪得什么动作都做不下去。 朴初珑心情更是复杂，双手撑着他的胸膛离开，低头道：“你又翘班，大白天的。” “咳……”唐谨言没回答这个无聊问题，指着郑恩地道：“不要告诉我新罗小气得让你们两两一间？” “不是，恩地找我闲聊呢。” 事实上，自从她和唐谨言确认关系，恩地和她在一起聊天的次数激增，两人几乎没事就黏在一起，抱在一起睡觉也是常有的事。 郑恩地好像刚刚从痴呆中反应过来，木然迈步离开，低声道：“你们聊，我先回房了。” 唐谨言和朴初珑都不说话，任由她擦身而过。 直到她离开了好久，朴初珑才抬头看着唐谨言，笑了一下：“是不是欲念全消？” 唐谨言尴尬地咧了咧嘴。 “所以说，只代表我自己，可有点难呢。”朴初珑拉着他坐在床沿，轻轻偎在他身上：“本来，我好像不该和你在一起……” 唐谨言板着脸：“有什么该不该的？我和你的事，跟郑恩地有什么关系？” 朴初珑微微一笑，没和他辩。有没有关系，从双方的表现上已经非常明显，不是他嘴硬就可以当没有的，也不是恩地嘴上流氓几句就可以当没有的。 两人安静地偎依了一阵，朴初珑忽然道：“我挺奇怪的……” “嗯？” “你为什么不重新追回恩地呢？” 唐谨言淡淡道：“好马不吃回头草。” “是吗？”朴初珑道：“难道不是因为，你怕一旦恩地回到身边，你就忍不住的专宠，就连T-ara都不再在意？” 唐谨言叹了口气：“不是。” 顿了顿，又道：“我唐九此生只主动追求过一个女人，我不想追她第二次。仅此而已。” 朴初珑偏头看了他一阵，又露出一丝有趣的笑意：“如果她追你呢？” 唐谨言的身躯很明显的僵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原状，淡淡道：“她不会。”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感觉你比我还了解恩地？” “我或许确实比你了解恩地。” “可我是她的女人呢。” “但我曾是她的男人。” “那这到底是谁给谁戴绿帽子？” “互相戴，三个人每人发一顶，扯平。” 两人一问一答，朴初珑始终笑意吟吟，唐谨言始终面无表情，说到最后一句，朴初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板着脸说笑话的本事跟谁学的？” 唐谨言也笑起来，又有些惊奇地问她：“你是在怂恿我？泡恩地？” 朴初珑摇摇头：“不是怂恿，只是了解一下你们的思维。” 唐谨言摇头道：“别想这事了，不可能的。我倒想问你，这次能留在济州岛几天？” 朴初珑偏头想了想：“大半个月。” “那……”唐谨言俯身压了过去：“朴秘书，这回请多多照顾。” 朴初珑顺着他的身子慢慢躺下，喃喃道：“大白天呢……” 唐谨言吻在她的脖子上，含糊不清：“以后在办公室里，都是白天。” ※※※ 那边郑恩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倚在阳台上看济州岛的风景。 从酒店高层看下去，济州岛真的很漂亮，青天悠悠，白云袅袅，环境比首尔不知好了多少倍。俯瞰不远处的大唐影视城全景，更是雄奇壮观，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仿佛置身古代。常有旅客搬把躺椅躺在阳台上，一呆就是大半天。可郑恩地此刻的眼神似乎有些恍惚，也不知道风景入目了几分。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的，都是唐谨言刚才拥着朴初珑乱啃的样子。 虽然早就知道，虽然已经想象过无数次，可亲眼看见的时候，心里还是很复杂。感觉有很多只蚂蚁在咬，反反复复的，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 “叮咚”，门铃响了。 郑恩地醒过神来，扑通扑通跑过去开门。门开，郑恩地眨巴眨巴眼睛，吃惊地问：“爸爸！你怎么在这里？” “爸爸这大半年都在济州岛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郑父打量了房内一圈，没有什么表情，又道：“你们Apink来济州岛表演，怎么不和爸爸说一声。” “哦，因为行程是爱宝乐园安排的，我不知道哪时有空。本来打算晚上表演完没什么事的话找爸爸吃宵夜呢。” “嗯……”郑父沉吟片刻，忽然石破天惊地问了句：“你还喜欢唐谨言么？” 郑恩地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说着：“不、不喜欢。” 郑父叹了口气：“当初拆散你们，你心里有没有恨过爸爸？” 郑恩地瞪大了眼睛，很奇怪地看了爸爸老半天，摇头回答：“我们不是被你拆散的，爸爸。” 郑父有些吃惊：“不是？” “不是。”郑恩地很肯定地重复：“不是。拆散我们的，是我们自己。” “那……你可曾后悔？” 郑恩地沉默，良久才问了句：“爸爸，你今天怎么了？” 郑父迟疑片刻，问道：“你知不知道，爸爸这半年，在替什么公司工作？” “不知……”郑恩地说了一半，忽然醒悟，震惊地捂住了嘴。 “大唐，大唐公司。”郑父平静地道：“刚刚开业的赌场，就是我的设计，整个工程都是我在监理。眼下开业的爱宝乐园施工时，我也有帮过忙。” 郑恩地后退半步，不知怎么的，有点想哭。 “所以我一直在想，当初我到底做了件什么事呢……”郑父叹了口气，语气萧索得仿佛苍老了十岁。 第三百七十九章一去不复返 直到参加爱宝乐园开业活动的时候，郑恩地都还有点梦游。 这是游乐场开业，与那些严肃的公司开业不一样，活动很多，各种欢庆。她们的表演只是其中一环节，甚至比较随意，热闹就行，梦游就梦游也没谁说她。姐妹们的目光都落在不远处的唐谨言身上，只以为是因为恩地看见了唐谨言，心情复杂呢，就连朴初珑都不知道恩地此刻心里的复杂程度已经快成蚕茧了，用千百个结都无法形容。 爸爸后悔了…… 爸爸居然后悔了…… 如果当初爸爸没有阻挠，事情会是怎样的走向？ 还会不会分手？ 可能会，因为两人之间确实存在很多隔阂。也可能不会，慢慢的走向习惯，自行弥补隔阂。 过去了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给出“如果”。 唯一可确认的，是如果自己此刻后悔了，可以不用考虑来自父亲的态度。可那有用吗？ 他已经不是曾经认识的那个清凉里唐九了，不是那个很认真很认真地对她表白：我已经具备了和你交往的前提条件的那个唐九了。 他现在光明正大地踏在台前，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无数优秀的女孩子飞蛾扑火一样被他吸引。他自身就是光源，已经不像那时候在茫茫然的黑暗之中，被她照耀在心里。他再也不像当初那样，身边只有一个宋智孝，还在纠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感情青涩得如同花季少年。 其实，无论他现在发展得多么光芒四射也好，无论他有多少女人也好，郑恩地其实不是太在乎。她真正在乎的一点是，他有正式的女朋友了。 任何人都可以争一下这个位置，唯有她郑恩地不行。 何况她比世上很多人都了解唐谨言。她知道唐谨言心中的坚持超过很多人，他绝对绝对不可能辜负朴素妍。如果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外，和唐谨言踏入婚姻殿堂的只有可能是朴素妍，不会是其他任何人。只要朴素妍流露出半点想要结婚的意思，当天唐谨言就会扯着她领证去了。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忽然想起了李允琳。如果她是唐谨言的那道光，李允琳则是永世跟随的影。在他心中李允琳的地位绝对不比任何人低，可她和自己一样的，也是错过了，就算真是女人也来不及了…… 光与影交会在他身上，却一起错身而过。 郑恩地深深叹了口气，目光下意识又去搜寻唐谨言的踪迹。 唐谨言正在与李富真及各路官员商贾谈笑风生。旗下爱宝乐园一个分部的开业典礼，李富真本来也没太大必要千里迢迢的亲自赶到济州岛来参加，不知是特别给大唐公司面子还是怎么的，居然亲自参加了。她既然亲临，唐谨言也自然必须到场，连带着济州道高官巨贾云集，场面蔚为壮观。 唐谨言和济州道知事元喜龙一人手持一端彩带，李富真亲自剪彩，媒体的闪光灯连成了一片，将这个三巨头合作的场面永远定格。 是了，他不是清凉里唐九了，他是韩国福布斯富豪榜排名五十，和李富真站在一个层面的人物了…… 那个曾经窝在混乱的夜店办公室里，想要强暴她的大流氓，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有时候郑恩地觉得挺奇怪的。那次朴初珑说得没错儿，她眼中的唐谨言，和别人眼中的唐谨言是不一样的。可这里有个问题……她喜欢的讨厌的纠结的缠绵的，好像始终都只是那个唐谨言。如今的这个，在别人眼里吸引力爆表的、连爸爸都后悔了的，对她来说却反而很是陌生，似乎还不如当初那个可爱。 太奇怪了…… ※※※ 晚宴。 在各路宾客中游走了一大圈之后，唐谨言和李富真在角落里闲聊。 “我们的形象代言是你走后门定下的吧，那妹子是你女人对不对？”李富真似笑非笑：“很风流啊唐谨言！” “嗯……”唐谨言爽快承认：“是我的女人。怒那有机会麻烦照顾一二。” 李富真“哈”地一笑：“你有心思在外面泡小妹子，还不如多陪陪允琳。” 唐谨言低声道：“我可以多陪允琳吗？” 李富真怔了怔，沉默下去。 唐谨言转移了话题：“对我和CJ交叉合作的事，令尊有说法吗？” 李富真摇摇头：“没有。冷笑而已。” 唐谨言笑笑：“也就是说，其实我的动向，令尊还是挺关注的嘛。” 李富真颔首道：“可以这么说。事实上，自从你和朴槿惠合作开始，你的每一个动向，父亲都非常关注，不是现在才开始。其实几次私下里，他对你还是表示赞赏的，认为很有能力。只是他需要考虑的东西有点多……” 唐谨言摆摆手：“我知道。” 李富真沉吟片刻：“你的下一步是改造清凉里老巢？” “是的。”唐谨言道：“想来想去我都没有太多新东西可以瞎搞，只能按部就班。” “别瞒我，你肯定不止这么一个计划。” 唐谨言笑道：“这计划已经很大了好不好，首尔办赌场可比济州岛的要求多，投资也不小。” “对于别人很大，可惜我知道你的心更大。跟怒那说说，有什么新项目说不定还能合作。” 唐谨言立刻咧嘴：“真的？” 李富真没好气：“就知道你不老实的。” “其实算不上新想法，还是按部就班。”唐谨言道：“大唐影视城附属的房产已经快要开发完毕，正在准备预售。我的想法是，如果能够打出房产品牌的话，下一步可以去别的地方拿地。做旅游做房产都是可以的。” 李富真笑道：“果然还是想做地产。” “我的计划曾经透露给怒那，这是必须的路程。产业集中在首尔和济州岛，眼界太小了。” “你想把大唐公司的足迹遍布韩国？” “向新罗酒店学习而已。” “做房产，竞争也很激烈的。”李富真淡淡道：“别处可不像济州岛，有这么大片未开发的地。” 唐谨言笑道：“老城区还是很多的，就连首尔都有，何况别处？” 李富真失笑：“你知道要做拆迁是多麻烦的事么？” “所以我找怒那合作嘛……”唐谨言眨眨眼：“有些事对于我很麻烦，对于怒那则未必。” 李富真抿了口酒，轻声一叹：“李家也未必一手遮天，尤其我还代表不了李家。” 唐谨言点点头：“只要怒那有意就可以，其他的我还会继续想办法。反正也不急于一时，说实话我现在也没多少闲钱，想也有心无力。” 李富真摇头失笑：“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唐谨言靠在椅背上，悠悠道：“只要愿意想，机会还是很多的……” 他没有再和李富真说细，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计划向谁全盘托出。 韩国有大把的事情都依托在政治上。忽略了政治，想要从商只是盲人摸象。 支持元喜龙进军釜山只是一方面，他当然不可能对于首尔市长之争完全不放在心上。事实上，早在前几天，他就已经委托郑舜臣代表他见了郑梦准。 至于谈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如今唐谨言的目光已经是整个韩国版图，郑恩地想的没错，那个窝在清凉里打家劫舍的唐谨言，确实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第三百八十章从来没偷对过 曾经朴槿惠对唐谨言说过：想要走得远，就要一起走。唐谨言至今深以为然。（注：此话确实出自朴槿惠语录） 独食并不好吃，唯有最大限度团结一切可能团结的力量，携手合作，才能走得更远。如果当初大唐公司不是拉上了李富真和张善允的参与，非要吃独食自己发展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各方贪婪的攻击之下风雨飘摇，其中可能还会有李富真本人，可千万别以为她就是个慈祥的怒那，反义词还差不多。届时不复自己所有，什么食也没得吃了。 韩国企业大多如此，拿一个SM来说，里面的利益关系就已经复杂得让人咋舌。财阀们更是复杂，虽然面上个个不和，而实际上各种联姻各种股份交叉，利益错综复杂盘根错节，所以一旦他们想要做些什么事，就算是总统也很难阻止。李健熙也有一句话：什么时候朴槿惠要动你都投鼠忌器的时候，再来和我说那是合作。这句话虽是在冷嘲热讽的语境下说出来的，却也无异于给唐谨言上了一课。 其实唐谨言很早就在这么做了，他的两个公司股权复杂得绝不比任何公司逊色，只不过现在有资格勾连更多。以前就算想和郑梦准合作，那叫抱大腿，对方多半嗤之以鼻，而如今郑梦准对他也不得不慎重对待，承认他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当然也仅仅是合作，无法勾连更深。郑梦准和朴槿惠虽然同党，可派系还是有区别的，就在去年竞选还内战过。涉嫌站队这种事，无论是谁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所以唐谨言只是委托郑舜臣去谈，自己没有出面。 涉及他背后的动作，李富真也识趣的没有问太细。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家常，就分别继续宴客去了。 唐谨言端了两杯酒，悠悠然走向了一处餐台边。 郑恩地正在那里和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闲聊。 “金理事你好。”唐谨言不露痕迹地插在两人中间，笑吟吟地端给男士一杯酒：“什么时候圆山赌场和我大唐做些合作如何？” 金理事非常感兴趣：“早有此意，前几天我们就计划开一个协会会议，讨论一下各家的兼容模式，既然唐会长先提了，不如我们先达成一些共识？” “没问题，唔……到那边坐坐？” “好的。” 这位金理事与郑恩地显然也只不过是宴会上的随意闲聊，正常得要命，并不是对郑恩地有什么意思，甚至双方都还没通名呢。既然有唐谨言这种量级的合作打岔，直接就跟着他谈笑风生地走了，把郑恩地忘到了九霄云外。唐谨言也是自始至终没看郑恩地一眼，好像就真的只不过是来找金理事谈合作似的。 郑恩地叉着腰看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至于嘛！ 朴初珑也在不远处看了个分明，也冲着郑恩地笑，郑恩地无奈地走向她：“欧尼，看来我只能找你聊天了。” 朴初珑摇头失笑，那家伙肯定要嘴硬说自己不是吃醋，可有人信吗？ “欧尼，你这次真的又留下来陪他吗？” “是啊，近期没什么团体活动了，大家走自己的个人行程，我正好留下来陪他。” “可你不去寻求个人行程了吗？” “我啊……”朴初珑微微一笑：“我是他的秘书啊，照顾他，岂不就是我的个人行程？” 郑恩地愕然。 朴初珑的目光落在那边的唐谨言身上，低声道：“你留意过吗？他的头发。” 郑恩地跟着看过去，粗枝大叶的她第一次被提醒，看见了他与以前最大的不同。 那是殚精竭虑导致的沧桑印记。 这才多久？ 一年多？ 人们只看见他一年多的时间里高歌猛进，却不知在看不见的背后，他有多么劳神。尤其是，他一没出身二没文化，还没有多少得力的人可以帮他，而面对的对手却个个动辄毁天灭地。走到今天，他要付出比大多数人加倍的努力，她只能看见他拥着多少女人，可天知道他多少个夜里在灯前埋首至天明？ 她下意识咬住了下唇，觉得心里被什么重重抽了一下，很难过，很心疼。 “心疼吗？我也是啊。”朴初珑淡淡道：“对我而言，现在没有什么事比照顾他更重要了。哪怕……” 她顿了顿，又是一笑：“哪怕他只不过想从我身上寻找你的痕迹，我也愿意。” 郑恩地闭上了眼睛，喃喃道：“他不会的。” ※※※ 晚宴也是在新罗酒店，散了场，Apink无比方便的直接上楼就是住处。郑恩地还是跟朴初珑腻在一起，两人一起平平躺在朴初珑床上，都满怀心思的看着天花板。 躺了一阵，朴初珑终于开口：“出去玩玩吧，好不容易来济州岛一趟，成天窝在酒店里像什么话。” 郑恩地撅嘴：“不太想动。” “你爸爸不是来找你了？晚上不陪你爸爸吗？” “他溜了。”郑恩地也无力吐槽，爸爸好像现在比自己还纠结，满脑子混乱的模样，看那样子短期内是没兴致吃宵夜的了。 朴初珑爬起身来，笑道：“我对济州岛熟路得多，有责任带那群臭丫头出去玩玩。你确定不一起去？” 郑恩地懒洋洋地摆手：“真不想动。” “那你躺着吧。”朴初珑拎起包包：“对了，晚上我八成也没回来住，你直接睡这就是了。” “哦……”没回来住，肯定是溜他那儿去了……郑恩地懒懒道：“知道了，去吧，玩得一身臭汗去找他，记得先洗白点。” “呸。”朴初珑踹了她一脚，出门召集小姐妹去了：“丫头们，妈妈带你们游览济州岛夜色。” “欧尼万岁！”各个房间鸡飞狗跳，开门声不绝于耳。 “我要去看乐天世界！” “乐天世界有什么好看的，我要去看大赌场！” “小心被抓进去！” “才不会……咦？恩地呢？” “哦，恩地找爸爸去了。” “哦，伯父也在济州岛啊，哎一古好羡慕。” “那我们去哪？汉拿山晚上可以去吗？” “好像不行。” “龙头岩呢？” 声音渐渐远去。郑恩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放空着自己。 懒得动，懒得想。什么都不去考虑，趴在哪里就能睡，是郑恩地放松压力的秘诀，用在缓解其他烦恼上也一样很适用。这招一般人学不会，只有粗肠子空心菜能学。 就在Apink一行嘻嘻哈哈地出了酒店没多久，唐谨言和李富真元喜龙等高官巨贾也从一旁偏厅里走出来，看似刚刚谈完了一些什么事情。 “济州岛能有如今的发展，还是诸位鼎力的结果啊。” “元知事谦虚了哈哈……” 唐谨言以半个主人的姿态和李富真并肩送客人们一一离开，直到酒店大厅冷冷清清，李富真有些疲倦地伸了个懒腰：“你怎么不走？” “我啊……”唐谨言嘿嘿一笑：“我今晚也住新罗。” 李富真斜睨他一眼：“找你那个小妹子？” “是啊。”唐谨言笑嘻嘻地伸手：“房卡拿来。” 李富真没好气：“新罗酒店才没那么LOW。不给。” 唐谨言叉着腰：“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来的？那时候谁开了我的房门窃玉偷香？” “就你？还玉啊香啊，少恶心人了好不好。”李富真一脸吃了翔的表情，也没和他争下去，果真招手喊来经理。 唐谨言如愿以偿的拿到房卡，静悄悄上了电梯，打开了朴初珑的房门。 里面黑灯瞎火的，唐谨言愣了愣，不在？出去玩了吗？还是因为晚宴喝了点酒，早早睡了？ 目光下意识扫过床上，果然一个人影趴在那儿睡得正香。唐谨言吁了口气，自顾自解下外套换上酒店的睡衣，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顺手将睡美人搂在怀里。 咦？ 这触感不对啊…… 香味也不对啊…… 这不是朴初珑！ 可是依然很熟悉很熟悉，在很多个梦里…… 这是……郑恩地？！ 唐谨言直挺挺地瞪着眼睛，一动不动拥着怀中人，身体下意识绷得紧紧。 第三百八十一章只是不想让你倒霉 郑恩地做了个梦，这一年来经常会做的梦，梦得习以为常。 梦见自己又睡在唐谨言的怀里。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坚硬且宽厚的胸膛，让人埋首其中不愿醒来。 今天的梦尤其真实，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他在外面应酬而归，开了房门，钻进自己的被窝里…… “去洗澡啊，一身酒气臭死了……”郑恩地喃喃地说着，手上却无意识地拥过去，搂住了他的腰。 好真实啊，这感觉，就像真抱着他一样…… “好讨厌你……臭死了……”她一边咕哝着，一边抬起腿架了上去，把他缠得紧紧。 唐谨言目光落在她脸上，习惯了黑暗后已经可以看清她的面庞。她正靠在他的胸膛上咧着大嘴，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没睡相的死丫头。 他想离开，却提不起动一下的力气。 想要做些别的什么，同样提不起动的力气。 就那样一动不动地侧着身子，任她八爪鱼似的搂住自己，一边还骂人臭。 郑恩地梦中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很不对……这个梦真实得有点可怕了，以前也常做类似的梦，从来没有一次感觉如此真实过啊……她心中莫名一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两双眼睛对在了一起，空气在瞬间静止。 足足对视了十几秒，唐谨言终于慢慢松开拥着她的手。 郑恩地也小心翼翼地从他胯部收回了大腿，然后又慢慢从他腰间收回了手。 两人脖子同时往后仰了一下，隔开了少许。再度对视三秒，郑恩地小心翼翼地往后缩，缩啊缩，缩到床沿，一脚探了下去找鞋子。 唐谨言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干嘛？” “这个梦不对，我要跑了……” “还以为在做梦吗？你是不是弱智啊郑恩地？” “不、不是做梦你怎么会躺这里？” “我来窃玉偷香的。” 郑恩地沉默，她已经理清了状况。这个是朴初珑的房间，不是自己的。他是来找初珑温存的…… 唐谨言支着脑袋看她，忽然问：“你醒来看清状况，怎么不尖叫？” 郑恩地还是沉默。尖叫个屁啊，醒来那瞬间，心中不是惊骇，而是……恋恋不舍啊…… “是太习惯了吗？”唐谨言问：“我的气息。” 郑恩地终于回答：“嗯。” 唐谨言道：“你可以继续躺的。” 郑恩地木然道：“那算什么？” 唐谨言看了她一阵，忽然伸手一拉，郑恩地像开飞机一样栽了过来，“噗”地一声在撞在他胸口。 “干嘛啊你！”郑恩地捂着脑袋抬头：“很痛的！” 唐谨言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我在想，我如果现在上了你，有什么后果。” 郑恩地心中一慌，转身想跑，又被他拉住动弹不得。 他的声音继续从身后传来：“我发现好像没什么后果。又不是没上过，上完继续当没那事就可以了。” 郑恩地怒道：“唐谨言你就是个变态！” 唐谨言用力将她拉回来，淡淡道：“你第一天知道？” 经过几次推拉，现在的姿势是郑恩地斜靠在他怀里被他拥住，他的唇就凑在她耳边：“反正，本来就是用强得到的，再用一次强也没什么不对……” 郑恩地眼神有点恍惚。 本来已经有点陌生了的唐谨言，在这时刻再度熟悉起来。 还是那么可恶，还是什么都没有变。自己还是被他强迫着拥在怀里，随时可以占有，他什么代价都不会付出。 从来都是这样的……讨厌的人。 可是他如果要用强，别说现在了，这一年来，什么时候不可以？只要他真愿意，自己早就被他圈养起来，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郑恩地的心思逐渐从混乱开始清明，她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阵，终于开口：“你不会。” 唐谨言的声音有些好笑：“我不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郑恩地转头看着他：“郑恩地胸平嘴大，身子味如嚼蜡，本来就不是吸引九爷的东西，又有什么值得用强占有呢？” 唐谨言眯起了眼睛。 “九爷自重面子，时隔一年又和分了手的女人上床？饿成那样吗？兄弟们奇怪的眼神都受不了吧。还有素妍欧尼会失望吧？”郑恩地忽然笑了起来：“九爷盖世英雄，当断则断，藕断丝连婆婆妈妈可不是wuli九爷该做的事，本来不是逐渐做到了吗？一直努力着，差一点点就真的做到不萦于怀了，真要前功尽弃？” 唐谨言看着她的笑眼，不说话。 郑恩地轻轻一扭身，就挣脱了他的怀抱，挣得非常轻松，好像他被下过什么软筋散似的。 郑恩地终于下了地，穿好了鞋子，安静地站在床沿看着他的脸与他头上一茬茬的白发。 良久，她再度开口，声音变得有点颤抖：“对初珑欧尼好点，她真的很喜欢你。” 唐谨言终于回答：“我也很喜欢她。” “那就……好。”郑恩地慢慢举步，慢慢走向房门。 唐谨言忽然道：“郑恩地。” 郑恩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粗鲁的？什么身子什么上床，说得这么流利？” “郑恩地一直很流氓，只是那时候碰到了最大的流氓，被压制成了一朵小白花。” 唐谨言抽了抽嘴角：“为什么现在压制不了了？” “现在……”郑恩地眼里闪过奇怪的光：“如果我想的话，好像可以反过来调戏九爷了，因为他不会碰我。” 唐谨言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郑恩地尴尬地笑笑：“不敢。” “郑恩地。” “嗯？” “我不碰你，并不是你说的那些理由，什么自重面子，什么盖世英雄，哪来的那么好听……”唐谨言淡淡道：“或许这些有一定影响，但还有个最重要的你没提到。” “那是什么？” “只是因为，好端端躺床上睡觉被人摸进来上了，你大约又会觉得自己很倒霉。我不想让你再感觉倒霉而已……” 郑恩地怔了怔，又咧嘴一笑：“谢谢。” 两人不再说话，唐谨言默然靠在床头，看着郑恩地慢慢走出房门，继而闭上了眼睛。 到了走廊关上房门的一瞬间，郑恩地就软绵绵地靠着门滑落在地，无声地抱着膝盖，泪水慢慢地溢出了眼眶。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伤心。 第三百八十二章终于可以陪你加班 唐谨言在屋里躺了一阵子，也终于躺不下去。起床换好衣服，缓步出门。 外面郑恩地听见里面的动静，一蹦三尺高，飞一样地冲回了自己房间。当唐谨言开门出来，看见的是她的背影飞速没入自己的房间里，迅速关上了门。 唐谨言盯着她的房门看了一阵，又低下头，看看地上的水渍。 是在外面哭了吗？ 他静默半晌，继而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别墅，而是回了公司。和回家站在窗台看星星相比，工作或学习都可以让人淡忘很多事情，只要你足够投入。 唐会长大晚上的一个人回公司加班，这个场面对于大唐公司的员工来说也是司空见惯。他在这儿虽然买了别墅，貌似是因为有段时间和两个妹子住一起。在其他绝大部分时候，只要他是在济州岛，基本上都是在办公室里渡过夜晚，在休息室里直接到了天明再度上班，那栋别墅基本没怎么回去过。 工作狂，甚至到了有点儿自虐的程度，这是员工们对于唐会长的最大印象。虽然隔三岔五的也常会有妹子来陪他，大家的印象依然没变。 其实这个时候，真的没有太多事情让他加班。如果运营到了这个时候的大唐公司，还需要做会长的每夜每夜的加班，那这公司基本也没啥前途了。在很多时候，唐谨言只是不想一个人冷冷清清的面对一栋别墅，他宁愿在办公室里看书。 从早前李教授推荐看的《中国简史》，现在已经细化到了看二十四史。 这也是公司员工们大惑不解的地方，这种企业家要看的不该是《管理学》《经济学》《市场学》《厚黑学》以及相关的鸡汤吗？看历史，尤其还是中国历史，对于你的韩国企业发展管理有作用吗？ 唐谨言表示有。要不是太过晦涩学得慢，他甚至还想看孔孟老庄墨韩。 李教授现在也曾在多个公开的场合公然表示唐谨言是他的得意弟子。如果说当初说这话还有带挈一把的意思在，现在则是真的这么认为。即使是他收的博士生，也很少有唐谨言这样真心诚意的学习中国古典文化并且越学越嗨还能学以致用的，学得慢算什么？肯学才是关键。 黑社会？谁说黑社会就不能学知识？有冲突吗？李教授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唐谨言的那点黑底子了。他甚至很书生气的觉得，要是全天下的黑社会都这么好学，早天下太平了。 因为李教授不遗余力的吹捧，文化圈子对唐谨言的认可度挺高的，他没学历的事倒被忽略了，好像人们自动把他当作硕士乃至博士级别了似的。因为这个，唐谨言还特意委托苏山帮他搞了个中国某院校的函授文凭，以便在人物资料上他能够有一个很漂亮的“硕士”背景。韩国人显然不可能追究函授文凭的概念，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去查真伪，看见是硕士就可以了…… 所以现在主流社会也对他颇为尊重，才会有新入职的女检察官都把他当偶像的现象产生，学校里的学子们就更别提了，不知道多少以他为人生目标的。换句话说，唐谨言在社会上的形象很正面，比大多数企业家的形象都更正面，加上大唐公司的性质，使得他在人们眼里带有很浓烈的文化气息，这与他实际的形象完全是两个极端，这是唐谨言事先未曾预料到的……济州大学还曾经想请他去开中韩文化讲座来着，被唐谨言满头大汗地推掉了，特么他能给大学生讲个屁文化啊，讲他的深意版本“芳草鲜美”吗？肚子里有几两墨水不提，连身上的纹身都还没洗掉呢…… 大唐公司的员工对唐谨言也是很崇拜的，看着他从无到有，一座新城拔地而起，从几百万平方米的荒土变成了现在济州道响当当的字号，员工们身处其中全程参与，也是很有成就感和荣誉感的。为什么连郑父都会不自觉的习惯于为大唐公司工作的身份？这样集体荣誉的氛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连门房都不例外。小金坐在门房看视频，时不时抬眼看看里面大楼高层会长室通明的灯火，颇为感叹：“所以人家是会长啊……这么高的身家了，还加班学习，有别墅都不回。” “小金！” “啊？”小金转过头，两眼顿时亮了：“珑队！今天来爱宝乐园表演是吗？” “是啊……刚刚和姐妹们出去玩了一圈回来。”朴初珑柔柔地笑着：“好久不见。接下去还请多多关照。” “接下去……你是说又要来这里上一段时间的班了吗？” “是啊……”朴初珑笑道：“可能比前段时间更久。” “那太好了！”小金非常兴奋：“又能经常看见珑队了！” 朴初珑抬头看着楼上的灯光：“唐会长又加班？” “是啊，来了有一个多小时了。唐会长也是挺辛苦的。” 朴初珑看着灯光叹了口气。那段时间在这里，晚上她都回酒店，没有陪他，因为那时候关系并没有挑明。现在可以了，不用再像那时候一样，那么想要陪着他，却还是躲躲藏藏。 终于可以陪他一起加班了。除了工作，生活上也可以照顾他了。或者他想的，有事秘书干，没事…… 唔……朴初珑红着脸，举步进门。 小金傻了眼：“诶诶诶珑队，你这是……” 朴初珑回过头，微微一笑：“我是来做秘书的啊。” “这这这……这是大晚上……你以前晚上没来的啊……” 朴初珑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大步进了大楼。小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进了电梯，过了一阵，那窗户上映出了她的影子。 再过了一阵，唐谨言的身影也出现在窗前，两道身影拥在了一起。 然后慢慢倒下去，再也看不见。 灯熄了。 小金的心碎成了十七八片。 会长室里，朴初珑在沙发上和唐谨言拥吻着，忽然停了下来，奇怪地看着他：“你身上……怎么有恩地的气息？” 唐谨言默然片刻：“连你也有这种奇怪的眼神。” 朴初珑眨巴眨巴眼睛。 “所以……那死丫头还是说得挺对的。”唐谨言没再解释下去，只是把她抱起来，走进里间的浴室里：“洗干净，就没有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走完了轮回 “朴秘书，会长不在？” “他在参加赌场协会会议，应该快要回来了。” “哦……这是房产预售报告，务必让会长回来后第一时间看看。” “好的。” “朴秘书，这是房产税相关文件，唐会长要的。” “好的，谢谢。” “朴秘书，这是我们销售部上周的接待费报销单据，麻烦递交给唐会长。” “好的。”朴初珑收了一堆七七八八的材料，分门别类放好，然后很认真地审阅了一下报销单据，小心翼翼地替唐谨言签下他的狗爬字迹，再盖好私章。 这是唐谨言给她的任务：若干元以下的审批，或者董事会已经通过的报告需要会长做个签署的，她模仿他的字迹签字盖章就行…… 别看权限没给多少，那只是因为她对公司事务不熟。连私章都给她用了，绝对是最高级别的信任度。朴初珑知道如果自己想背叛他，光是这个私章就能做出让他损失无法计量的事来。 她心里很暖。被人信任的感觉很好。 当然朴初珑也绝没可能考虑背叛那种事情，帮他处理公务挺有趣的。即使是这么点权限，她都觉得自己做得挺累的，真不知道平时他全部都是自己做的话到底是怎么做得过来的。话说若是他回首尔就更悲剧了，随便回个几天，济州岛这边积压的工作能让人哭出声来。 可见韩剧里那些做着甩手掌柜的总裁们，都是艺术需要啊…… “这字签得不错，越来越像我的字了。” 朴初珑抬头，看见唐谨言笑嘻嘻地站在身边欣赏她的签名。她没好气道：“你也稍微练练字啊，模仿这么丑的笔迹很难的……” 唐谨言微微一笑：“没有练韩文书法的打算。韩文这些瞎扯淡的符号，根本没有练习的价值，浪费时间。” 朴初珑知道他对韩国的很多东西都不怎么看得上，也懒得和他争：“这么说你还练过中文书法？” “只练了名字，可惜用得上的时候比较少。”唐谨言拿过钢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名字，朴初珑眨巴眨巴眼睛，颇为惊奇。她不懂书法，甚至对这三个中文字都不太熟悉。但这字看上去，很清晰的给人一种跋扈张扬的感觉，就像他身上张牙舞爪狰狞的龙，和他现在表面上给人的印象真是两个极端。 和这个名字本身的意味也是两个极端。谨言慎行，真是讽刺呢…… 她一边欣赏着这个名字，一边递过那份房产预售报告：“销售部让你回来第一时间看看。” “唔……”唐谨言坐回老板椅上，仔细看报告。看了一阵，忽然笑出声来。 朴初珑奇道：“怎么了？” 唐谨言丢下报告，想了一阵，问道：“初珑，你知道如果光靠旅游门票和剧组拍摄租金的话，要收回投资需要多少年吗？” 朴初珑对公司事务也不完全外行，她知道大唐公司陆陆续续的总投资已经二十多亿美金了，还欠了银行贷款无数，公司日常支出也十分庞大，可不是短期内能回本的。公司价值是很高，可不代表有现钱，就算有钱，严格来说也属于银行的……她犹豫了一阵：“总要个十几年吧。” 唐谨言点头道：“需要二十年。如果加上旅游带来的住宿餐饮购物赌场等各方面，时间能减掉大半，可能七八年即可。这需要很顺利的情况。” 朴初珑点点头：“已经很厉害了。做艺人大概要一两千年？” 唐谨言笑了起来，指指桌上的报告：“但现在它告诉我，只要接下去这一两年能把房子全卖出去，加上其他收益，基本上就平了。” 朴初珑目瞪口呆。 “真是抢钱。”唐谨言叉着手掌，陷入了沉思。 朴初珑不敢打扰，走到茶几去给他泡茶。 “还是太早了……”唐谨言喃喃自语：“明年……希望来得及。” 朴初珑端过茶，柔声道：“先喝点茶。” 唐谨言无意识地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烫得呛了出来。朴初珑阻止都来不及，又好气又好笑：“有你这么喝热茶的么？” “嘶……”唐谨言吸了凉气，又笑道：“茶要一口一口喝，路也要一步一步走。想太远没用。” 朴初珑道：“是啊，你投资的影视都还在等结果呢，就去考虑明年的事。”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唐谨言把她搂在腿上，伸着舌头：“烫，帮我吹吹。” “真像哈巴狗。”朴初珑吐槽了一句，又红着脸俯身下去，轻轻含住着他被烫红的舌尖。少女的清凉让唐谨言瞬间痛楚尽消，不知身在何处。 “叩叩”，敲门声响起。 朴初珑通红着脸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被他咸猪手折腾得凌乱的衣襟，过去开门。 门开，朴初珑呆了一下。门口的郑父也呆了一下。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看了一阵，同时行礼： “伯父您好。” “朴秘书好。” 两句称呼出来，两人都抿起了嘴。 郑父叹了口气，目光扫向里面：“唐会长在？” 朴初珑慌忙让开身位：“在的，伯父请进。” 郑父点点头，拎了个文件袋走了进去：“清凉里那栋酒店的改造设计方案，你看一下。” 唐谨言接过，没有直接看，只是放在一边：“老郑坐坐？喝点茶。” 郑父沉默片刻，摇头道：“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唐谨言也没挽留，目送郑父离去。朴初珑关上门，低头走回他身边：“哎一古……好尴尬。” “是有点儿。”唐谨言笑笑：“所以他尴尬得连来意都没说就走了。” 朴初珑挠头道：“伯父另有来意？” “嗯。他是来请辞的。”唐谨言淡淡道：“任谁在他的角度，也不会想继续做下去了，更别提去监理清凉里那项工程。” 朴初珑小心地问：“那你让他走吗？” “走吧。”唐谨言平静地道：“属于我和他的渊源，在这份设计出炉之后，就已经走完了轮回。我推倒了那个地方，他做出了改造，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朴初珑有些惊讶地睁圆了眼睛，细想起来，真是这样的缘法啊…… 在这以后，唐谨言如果和郑恩地再产生任何牵扯，已经和那件事不再有关联了吗？是这样的意思吗？ 唐谨言从文件袋里抽出设计稿，认真地看了起来，郑重地说：“路要一步一步走的话……清凉里的动工，就是我的下一步了。” 朴初珑听出他郑重其事的意味，问道：“收益会比济州岛的大唐赌场还大吗？” “收益未必，毕竟外客比济州岛少。”唐谨言道：“但这是一个旗帜。” “什么旗帜？” “首尔地下势力的旗帜。那些乌合之众，终究会明白什么是大势所趋。” 第三百八十四章兵不血刃 六月二十日，唐谨言率领一众弟兄盘踞了很多年的清凉里老巢，正式动工改建。看似非常有意义的一个举措，实际上对于唐谨言来说，连亲身回首尔主持动土仪式的必要性都没有。 和大唐赌场一样，只不过是他旗下的产业之一而已，负责人是玉泽生。 但是唐谨言连回首尔都没必要的产业动工，在首尔道上却引发了一阵海啸。 那栋破酒店改建的报备名目没有瞒谁，有心人都知道，那是集正规赌场和高级夜总会于一体的大型娱乐城。正规化的综合赌场，不再是黑赌场，说起来好像只不过是规模和名目上有点区别，实际上的区别很大很大。因为首尔的正规化大赌场，无论是华克还是七乐、新罗这些，无不有个共同点：背后的主家全是财阀。韩国没落成渣的黑社会，对于大赌场来说，只有看场的资格。 唐谨言是唯一的一个，以黑社会的身份在首尔成功开办正规赌场的人。不但如此，审批报备风平浪静连一点阻碍都没有、风声出去之后还是风平浪静也没有不识趣的跳出来反对，甚至唐谨言本人连面都没露，这一副顺理成章的感觉让人恍惚觉得这特么是哪位大财阀在办赌场吧，不是个黑社会在办吧？ 后知后觉的首尔地下社会，第一次感觉到了他们和唐谨言的真正差距。 曾经觉得，大家都是一条道的，不过唐谨言混得好一点，拳头大一点。如今觉得，好像根本就不在一条道上，根本不是拳头大一点，而是他摊开手掌就已经是一个世界，道上所有人都可以站在里面，唐谨言似乎已经有资格把他们当狗来养了…… 可唐谨言很奇怪，依然很认真的觉得自己还是道上的人，守着他的协会会长的名目，做事依足了道上的规矩。 “权爷……”泛西方派权正阳的办公室里，此刻坐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黑头目，正在向他请教：“权爷你和九爷走得近，可知九爷这是什么心思？” “什么叫什么心思？”权正阳懒懒道：“唐九的意思，早跟你们说明白了，你们从没信过而已。” 一个光头大汉摸着油光发亮的脑袋，赔笑这试探：“九爷这是打算面上洗白，背地里掌控黑道吗？” “错了。”权正阳叹了口气：“这里面有两个概念。第一个，唐九洗不白。他从小到大走上来，案底多得变态，各种巧取豪夺杀人贩毒绑架强奸什么没做过，清凉里要是搜进去，违禁枪支几百支都算少的。便是现在，你们以为他的资金从哪来？手头放弃不了非法黑生意捞钱，嘴上说洗白？社会上名声好有什么用，本质就是黑的。” 光头也陪着叹气：“九爷真心是天生的道上豪雄，以前实在没人想过他还能做白道生意……” 权正阳又道：“第二个，唐九也不想洗白。他从八岁开始骨子里就流着黑血，至今都有很多思维角度与常人不同，遵循的都是道上的法则。我打个比方，他要是和什么同类的公司搞商业竞争，那绝对不是正儿八经玩商战，第一时间考虑的必然是派人下黑手打闷棍拍艳照绑架人家儿子女儿之类的。这种人想洗白，岂不是逗我笑？” 在场众人都笑：“有理。换了咱们也是一样。” “所以说，唐谨言脱不开黑道，也需要黑道。”权正阳忽然道：“如果唐谨言真的要让你们全部合并进新村派，你们怎么想？” 笑声消失了，众人都陷入沉默。良久才有人叹道：“说句实话，你们可别说我没骨头，现在这个状况，我个人而言是很想跟九爷混的。九爷做这个协会，大半年了，不管你们怎么想，老子的收益是真真切切的比以前高，还比以前争来斗去的更安逸，有时候想想，就真听九爷指示也没什么不好。” 没人笑他。又是一片静默之后，光头大汉又说话了：“其实跟谁混饭不是混，有些人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一张支票抽你脸上让你办事，你还不是一样屁颠颠的去办了。唐九怎么说也是咱们道上自己人……” 这话好像说到了很多人心里，气氛又开始有了些活力，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认同感。 权正阳暗自叹了口气。 唐谨言洗不白也不想洗白，这是另一件事。退一万步说，即使唐谨言洗白了，那也就是另一个金乙京。对道上仍有不错的影响力，大家说不定比现在更给他面子。但归根结底，有人认金乙京是大佬么？内心深处，有谁当她是一路人么？ 而唐谨言现在有了金乙京的影响力，却依然被大家当作是一路人，这个认同感可是别处找不到的。某某财团给你钱，你会办事，既然可以替别人办事，为什么不能替唐谨言办事？好歹他还是自己人呢！他自己出身于此，既不会有别人的歧视眼光，也不会有那种高高在上喂狗吃骨头一般的态度，分外让人认同。 从这个角度看，唐谨言真要一统江湖，不洗白倒更好点…… “大家的意思真想认九爷做大哥了？”又有人道：“但这事做不成吧，上头不会肯，否则九爷早动强的了。” 权正阳淡淡道：“真想认大哥的，就去认呗。老子泛西方一天不认，新村派就一天不能一统。” “权爷你……”光头正要说什么，看见权正阳淡然的眼神，忽然了悟，止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实际上第一个紧跟唐谨言脚步的，就是你泛西方了吧……面上独立以免有人跳脚，背地里还不是唐谨言的分舵？真是好算计。 唐谨言和权正阳连这一步都计划好了，换句话说，唐谨言已经做好了一统的决意，这会儿谁不奉茶认大哥，就真的要被灭了。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一个两个站起身来，低声道：“我们回头和帮内达成共识，约个时间集体上济州岛。” 这意思很明确，这些七帮八派，自觉准备成为新村派分支了。 权正阳点点头，没有说话。真的被唐谨言说中了，他只用了一个简简单单的举动，兵不血刃，就让首尔所有黑势力俯首。靠的东西说穿了毫不稀奇，一，大势；二，利益；三，认同感。加上他和其中个别托儿的鼓动，事情就这么简单。 那个光头不是别人，很早以前他也出身新村派，绰号豹哥，是新村派八爷的手下，暗中在唐谨言的扶持下做了另一家的大佬。人们还以为他和唐谨言有仇，实际上早就是人家的暗子，不知道布线了多少时日。 不要以为这些所谓黑帮水平臭，眼光浅，格调LOW，常年处于人们歧视的目光里，好像没啥用处。实际上真正整合在一起的话，真实的实力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因为他们代表了国家机器以外的另一种暴力，代表了无所不用其极，还代表了无孔不入的社会各界暗中关联。真的做到一条心的话，要铲除都难，除非政治风暴、军队镇压、缇骑四出，各方面都要大动荡，闹得整个首尔都要洗个牌才行。为什么韩国上下都不愿意再出现金斗汉？为什么唐谨言念念不忘的想要统一这帮LOW逼？这就是原因。 而如今，他的目标好像真的要实现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访华经济使节团 首尔七帮八派正在各自紧张集会，以求达成共识。而唐谨言听了权正阳的反馈后，倒不着急，悠哉悠哉的在济州岛过他的小日子。 朴初珑在这儿呆了有几天了，这些天唐谨言真是活在天堂里。 工作的时候有乖巧能干的小秘书帮忙，分担了无数杂活，累了有小秘书纤纤素手给你按摩。间歇休息时漂亮小秘书还柔情似水的在办公室里陪你啪啪啪，十八般模样随你摆，这种工作做上一万年想必也没有人会嫌累。 谁不想要这种工作的举手看看？ 工作之余就更舒适了。这段时间唐谨言终于没有再加班，因为那栋别墅已经不再冷清。 朴初珑直接陪他住在里面，他看书学习，她也在旁边作陪，读谱看剧本充实自己。他休闲玩玩游戏打打星际，她也笑呵呵的陪在旁边看。他上床休息看电视，她就躺在他的怀里如同一只小猫咪。 她会素手调羹帮他做早餐，会在他想要洗澡的时候提前放好浴缸水，照顾得无微不至。 与其说这是秘书，不如说这是妻子。 朴初珑也想做妻子，这是必然的。眼下说是秘书，哪个女人不想做妻子？只是她的性格不喜去争，她只认为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可以了，以后的事谁知道？ 她也知道唐谨言的心思其实是很少在女人身上的。他有太多事要考虑，太多事在安排，感情生活只能占据他很小很小的精力。这些日子，她见到的听到的比往日更多，除了人们所知的他的工作之外，背后的事情唐谨言对她也几乎毫不避忌。 她知道唐谨言正在介入首尔市长之争。 她知道唐谨言一统首尔江湖近在眼前。 她知道唐谨言正在研究韩国各道形势，似乎在筹划去哪里开拓新的建设资源。 他哪来的闲心谈情说爱……说得不好听些，她经常会诞生这种感觉：女人的价值其实就是陪他啪啪啪就可以了，他根本就不该谈什么感情。就像某些影视中的大佬，累了随意指一个妹子：今晚你陪。睡一觉起来连人都不认识。 嗯，差不多就该是这样。所以现在朴初珑其实挺能理解当初他和恩地的开局，对他来说那真的挺正常的……也挺能理解某些时候他的烦躁感。 可偏偏他却是自己所见的，感情羁绊最多的男人，这也是异数，活该他心烦。 比如最近他每天都有练几局星际，也没瞒她原因：这是与朴孝敏的战场。 只是看上朴孝敏的妖娆，动了色念吗？恐怕不是的。恐怕原因还是在于，他放不下羁绊，抛不开情感。哪怕他都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感情。 有时候他的自我吐槽挺对的，真是一头绣花的狗熊。 然而自己这朵花，还是心甘情愿的被他给绣了。从六月十五到这里开始，像个小妻子一样足足陪了他十天，直到迎接了徐贤的到来。 ※※※ 六月二十八号是徐贤的生日，但是唐谨言没办法去陪她。 因为六月二十七，朴槿惠访华，为期三天，三十号回程。这是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定下的行程，只不过唐谨言没想过朴槿惠居然会打算带他也一起去。 这是朴槿惠上任后的第一次访华，除了政界高层人士如外交部长尹炳世、新世界党重要领袖郑梦准等等随行之外，朴槿惠还组织了高达七十余人的经济使节团，将在北京钓鱼台参与中韩商务合作论坛。使节团包括大韩商会会长孙京植、经济人联合会会长许昌秀、贸易协会会长韩德洙、现代汽车集团会长郑梦九、LG会长具本茂、乐天集团会长辛东斌、现代集团会长玄贞恩等等一大票跺一跺脚能让韩国地动山摇的人物在列。其中还包括仇深似海的敌对方，比如郑家兄弟和玄贞恩，但这次却抛开恩怨携手共进，足见这次访华的重要性。 唔，如果这趟飞机失事，韩国差不多可以算灭国了。 在很多时候唐谨言确实如同权正阳所言，是把自己当做黑社会看待的，他倒没想过这个使节团也有自己的份儿，但其他人未必这么想。朴槿惠就觉得作为中韩文化交流的代表性作品大唐公司的会长，唐谨言必须陪同她去这一趟，而使节团里也没谁觉得唐谨言不够资格。 这么重要的事，唐谨言当然没有任何推辞的可能性，那徐贤的生日就陪不了了。于是他提前打电话给徐贤致歉，徐贤更不可能因为这事耍小性子，只是提前了两天亲自跑来济州岛，打算和唐谨言浪漫一下，就当是一起过了生日。 抵达济州岛的时候还是上午，徐贤轻车熟路地直奔大唐公司。 小金抽了抽嘴角，没拦她，眼睁睁看着她上了电梯，心中暗道这会儿如果唐会长和珑队在里面做什么事的话，会不会后院起火？ 小金绝对想象不到，两女见面是怎样的场景。 听到敲门声，朴初珑开了门，见到是徐贤站在门外，她脸红红地行了一礼：“前辈好。” 然后徐贤也行了一礼：“欧尼好。” 徐贤出道比朴初珑早了足足四年，可年纪居然小了三个多月…… 朴初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匆匆地摆手：“前辈千万别这么叫，就算、就算在他身边，您也是我欧尼。” 徐贤笑笑，没和她继续争这个问题，探进脑袋一看：“咦？他不在？” “在开会，交代他去中国后公司的一些事项。”朴初珑拉着徐贤的手，一起坐到沙发上，然后给她泡茶：“去了大半早上了，应该快回来了。” “开会啊，你不是秘书么？不要做记录？” “有专人做会议记录的。”朴初珑双手端着茶杯，低声道：“欧尼请用茶。” 徐贤偏头看了她一阵，失笑道：“真把自己当小老婆吗？就算那样，大老婆也不是我呀。” “不是那回事……”朴初珑挠挠头：“欧尼，少女时代一直是我们的偶像啊……” 徐贤笑嘻嘻道：“难道你不知道，wuli顺圭很喜欢你吗？谁是谁的偶像还不知道呢……” “啊……”朴初珑红着脸，刚要说什么，就听到门口传来唐谨言气急败坏的声音：“偶个屁像啊，李顺圭是想泡妞了吧？这丫头是不是和我有仇？抢孝敏不够还抢初珑，手伸得这么长！” “扑哧……”徐贤和朴初珑同时笑喷出来，异口同声道：“该，就该有个人和你抢，然后你还发不起脾气来。” “谁说老子发不起脾气！”唐谨言叉腰道：“一妹子也学人开后宫，让她小心点，小心老子火起，把她给挑了，她辛苦收集的后宫就都变成我的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肥胖小分队 徐贤还真担心这货发起疯来真去挑了李顺圭，干笑着解释：“初珑的性子招人爱啊，有几个不喜欢的……wuli顺圭欧尼可不是女同。” “那和孝敏怎么解释？Sun屏CP，我看你们饭圈津津乐道得很呐。” “也是玩笑的，闺蜜而已啦……我和允儿欧尼还是官配CP呢，你当过真吗？” “咦？你和允儿还真是CP啊？那叫什么CP？” “初恋CP。” “……”唐谨言终于没较真李顺圭的性取向，转向吐槽她们的名字：“你们公司官方起名真是槽点满满，一对妹子CP叫初恋，敢情金英敏的初恋原来是同性恋啊？李秀满吗？” “噗……咳咳……”徐贤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差点岔气。 朴初珑憋着笑帮她拍背，又见唐谨言的手指指向自己：“还有你，什么珑妈恩爸，我看还不如叫谢主隆恩好点！” 两个妹子都笑喷了，初见的些许小小尴尬终于散去。 徐贤来前就知道朴初珑在这儿给他做秘书，朴初珑也早知徐贤要来。原本朴初珑是想要回避的，唐谨言想了想，还是把她留了下来。现在面对这类事唐谨言觉得还是公开的好，都是圈内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回避来回避去早晚还是要碰在一起的。早早让大家都心里有数，见了面也有个准备。果然效果还不错，两人面对面果然没有那种尴尬得让空气凝滞的气场。 说到底，都不是正牌女朋友，互相较个什么劲呢…… 想到这些，徐贤索性应和了下去：“我们公司起名一直很烂啊，当初我们叫supergirls的时候我就很想吐槽。” “少女时代倒还过得去，那个啥东方神起的，我听了就一直在想，是不是神之勃起的意思，艹粉不错吧？” “流氓！”俩妹子都嗔怒地给了他一拳。不过徐贤打完了又扑哧笑了出来：“东方神起还好啦，他们出道前的曾用名更神奇的。” 唐谨言来了兴趣：“叫什么？” “五脏六腑。” 唐谨言石化了。 朴初珑也知道这个典故，可知道归知道，每次听见还是很想笑，又不好在徐贤面前公然笑大前辈，憋得俏脸通红差点没出内伤。 徐贤又补了一刀：“其实还有个不错的，叫东方不败，只可惜最后没选上这个。” “……”唐谨言抽了抽嘴角：“你们真的知道东方不败是什么意思吗？” 俩妹子眨巴着大眼睛：“不是很好吗？” “嗯，很好。他们真叫这个，红定了，肯定比原先更红。”唐谨言憋着笑，转向朴初珑：“你们呢？我倒要看看洪胜成和崔镇浩起名字的水平。” 朴初珑红着脸：“公司叫Acube，团队就叫APink，韩文是在白纸上作画的意思，没什么不好吧。” 徐贤眨巴眨巴眼睛，想说什么，朴初珑急道：“欧尼别说！” 徐贤一本正经：“我听说Apink出道前曾在网上征集名字，另有一些颇为不错的，可惜没用上。” 唐谨言颇感兴趣：“哪些？” “比如……”徐贤跳了起来，避开朴初珑的扑击，躲在唐谨言身后笑道：“长寿石头床。” “什、什么？”唐谨言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再说一遍？” “长寿石头床。” “……”唐谨言面无表情地对朴初珑道：“长寿石头床床长，您好。” 朴初珑终于扑了过去，把徐贤按在了沙发上，这会儿什么大前辈也没用了，瞬间扭打在一起。 唐谨言捂着肚子笑得不行，他都好久没笑得这么乐了，让他长期紧绷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那边两女在沙发上打打闹闹，朴初珑去呵徐贤的痒，徐贤奋起反抗，挣扎之间春光乱泄，两人都是衣襟散乱，内衣带子都若隐若现，十分养眼。唐谨言看得心情大好，不同阵营的妹子第一次在他面前相处，能相处得这么融洽，真是要谢谢这帮不靠谱的曾用名了…… 这个时候擅长抓住机会的人应该趁热打铁啊……唐谨言心中一动，飞一样的扑了过去，同时把两女压在了身下。 打闹中的两人都是一愣，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面色古怪地转头看他：“你干嘛……” 唐谨言一脸严肃：“初珑这么对前辈是很无礼的，我要代表前辈教训你。” 朴初珑似笑非笑：“怎么教训？” 唐谨言的大手就从她散乱的衣襟里伸了进去。 朴初珑玩味地看着他，还没说什么，就看见徐贤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让开啦！” 两女玩归玩，她们自己有消除隔阂好好相处的意图，可不代表都属于相对内向保守性子的两个人会在第一次和他一起相处的时候就跟他共效于飞，她们不可能放得开的。 徐贤咬上去的同时，朴初珑也冲着他的肩膀咬了下去。 唐谨言吃痛，只得收回了咸猪手，一脸生无可恋地滚到地毯上叹气。 两女对视一眼，都是会心的笑。齐刷刷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一本正经地说着：“起来工作了，唐会长。” “工作个屁，翘班翘班！”唐谨言爬了起来：“走，吃大餐去。” 坐在他的车上去餐厅，两女并肩坐在后座，悄悄咬耳朵。 “这家伙不怀好意，可不能轻易遂了他的意。” “嗯，整天不想好事的，死流氓。” “欧尼你和别人一起跟他那个过吗？” “呃……那个……” “真有啊？”朴初珑挺惊讶的：“我以为欧尼……” “觉得我很古板吗？”徐贤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啊，感觉认识他后，我都快变了个人了。” 顿了顿，又神色古怪地说着：“最离谱的是，我发现我很喜欢旁观他和其他女孩子的感情故事，觉得特别有趣。比如恩地，比如允儿，比如你……” 朴初珑小脸通红：“我、我和他没故事。” “没故事？”徐贤笑眯眯的：“我曾以为他有可能会碰任何女孩子，但绝对不可能碰Apink。可你的存在华丽地破碎了我的猜想。” 朴初珑撅嘴：“又不是哥德巴赫猜想，咱们就别求证了嘛……” 徐贤笑出声来。 唐谨言开着车，很想偷听她们在说什么，却又听不见，心痒难搔。从后视镜看着两女笑逐颜开的模样，唐谨言暗自龇牙：“小肥珑，小胖丁……肥胖圆球暂且组不起来，老子一定要先把肥胖小分队组好了再说……” 第三百八十七章游乐场初体验 这一天唐谨言带着尚未得到认证的肥胖小分队，玩得还是挺开心的。 他们玩的是爱宝乐园。 唐谨言在爱宝乐园是有持股的，可再叼也不可能在大白天的包场，只能带着妹子们随着游客一起玩。 作为爱宝乐园大唐分部的形象代言，朴初珑自己都还是第一次来玩。遗憾的是要戴好帽子墨镜口罩，整张脸都盖得严严实实，要不然到处都是自己老大张的海报贴着，旁人一看哎哟海报上不就是这个妹子吗，那还玩个卵…… 徐贤也差不多，她就是没海报对比，认知度也毫不逊色，不遮好脸是休想玩游乐场的了。 连唐谨言也差不多，他如今的知名度可不比哪位明星低，真要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妹子来玩游乐场，保证十分钟内就会传遍网络，妹子们的武装瞬间就会在网民们的火眼金睛下暴露无遗。所以他也得遮脸。 于是三只全副武装的忍者神龟静悄悄地进了爱宝乐园。 位于首尔的爱宝乐园比较知名的游乐项目有水上乐园和野生动物园，这些项目在大唐是没有的，这边主要偏重于游乐场，也就是人所熟知的各种游乐玩艺。唐谨言看着头上的云霄飞车，又看看不远处的鬼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徐贤和朴初珑看他那德性都知道这厮又在想什么了。想骗她们去玩惊险的东西，然后在尖叫声中左拥右抱吗？ 这手段真土真差劲。 两女都懒得理他，兴致勃勃地手拉手，扔飞镖打气球去了。唐谨言也就跟在旁边看。 实话说，抛开那些鬼鬼祟祟的念想之外，他对于游乐场还是挺有兴致的。 因为他这辈子都没玩过。 在被义父收养之前……别家的孩子从小被爸爸妈妈带着玩游乐场的时候，他正在餐馆里偷东西吃，还要和各种流浪汉打架护食，不然他要饿死。 在被收养之后，他拎着球棍从长街这头打到那头，硬是打出了九爷的大名。游乐场？来过，那是躲在门外的街巷里，拎着刀子随时准备从刚出来的少年男女身上抢劫。 嗯，是的，就是那种学校里的小男女谈恋爱来玩游乐场的，最好抢了，满是书生气看见刀子就发抖的小男生，温室里娇娇柔柔的小妹子。抢了钱还能顺便揩点油吃点小豆腐，小男生双眼喷火又不敢妄动、小妹子泫然欲泣又不敢反抗的样子，最好玩了。唐谨言觉得他们回去后估计这恋爱是谈不下去了，很有可能在自己的抢劫之下拆散了无数情侣也说不定…… 单身狗们经常咬牙切齿说要把那些秀恩爱的烧死，还不如自己一把咸猪手的效果好呢，罪过罪过…… “哎呀！又丢不中！”徐贤跳脚的声音惊醒陷入回忆的唐谨言，他定神一看，两个妹子丢了二三十把飞镖，一把没中过…… 唐谨言叹了口气：“就你们这水准，游乐场最欢迎了。” 徐贤不服气：“很难丢的，有本事你试试？” 唐谨言接过飞镖，微微一笑：“打个赌好不好？” 徐贤瞪着他：“赌什么？” “赌我这一镖必中。” “吹牛。”徐贤当然不信的，你枪法准我是见识过的，可也没谁敢说自己扔飞镖就必中啊。 朴初珑有些犹豫地扯扯徐贤：“欧尼，小心，我见过他丢个烟盒，把别人砸过来的矿泉水瓶子砸飞了。” 徐贤睁圆了眼睛：“怎么可能？运气好吧？” “不信就可以赌了嘛……”唐谨言笑嘻嘻道：“赌注我就不提了，你们懂的。” 徐贤笑道：“你要的东西，我一个人可答应不了。” “你先应了再说，小肥珑那边一会我再找过赌法。” “应就应，反正我一个人输了也没用！” 唐谨言笑嘻嘻地掂着飞镖走上前，瞄也不瞄，随手一甩，气球“噗”地爆开。 徐贤目瞪口呆。 “这就叫小唐飞镖，例不虚发。”唐谨言拍拍呆滞的徐贤，笑道：“乖乖女不知道夜店里的惯常游戏项目吗？” 徐贤结结巴巴：“就、就是飞镖吗？” “其实当初那烟盒确实是运气，我也不知道那一丢能建功。不过飞镖嘛……”唐谨言语重心长：“等你什么时候混了十年夜店，也就知道飞镖技术从哪来了。” 唐谨言在教育徐贤，那边朴初珑可没闲着，笑逐颜开地从老板哪里接过了一只小熊，很开心地抱在怀里。 “喂，这熊是我射来的。” “小气！”朴初珑瞪眼：“这是粉熊！我一定要的！” “为什么一定要粉熊？” 徐贤无奈道：“她们粉丝叫粉熊。” “这样啊……”唐谨言摸着下巴：“送你就送你了，不过你要答应和我打个其他的赌。” 朴初珑笑道：“赌就赌，你还真能包圆了游乐场项目？我可不信。” 唐谨言笑道：“那下个你选。丢圈圈还是捞金鱼？” 朴初珑犹豫片刻，他会故意点出这两个，很可能是代表着无论选哪个都有自信？和徐贤交换了个眼色，徐贤悄悄摇头，看来徐贤也得出了相同的判断——两个都不能选。朴初珑挺胸道：“换个别的，不丢圈圈也不捞金鱼。” 唐谨言摊手：“那你选。” 朴初珑环顾左右，随意指了个：“气枪，五枪四十五环以上！” “诶诶诶！”徐贤阻止都来不及，顿足道：“怎么会选上这个啊！他枪法很厉害的！”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对唐谨言的枪法有过亲身体验的啊！大老远的一枪击毙意图挟持她做人质的匪徒，这枪法玩个十米内的气枪打靶简直不要太简单啊！ “啊？”朴初珑傻了眼。 唐谨言哈哈大笑：“其实丢圈圈捞金鱼，才是我从来没碰过的东西。故意让你们误以为我很厉害，就是为了排除这些，才容易选到气枪啊！” 两女怒目而视：“无耻！” 唐谨言肚皮都笑破了，才不会和她们继续争执，迅速溜到了气枪摊位投了币，“砰！”，一枪九环。 再一枪，十环。 除了第一枪有些生疏打了九环，后四枪尽皆十环，五枪四十九环，超额完成任务。 两女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伸手接过摊主递过来的兔子。 摊主还在竖拇指：“这位先生好枪法。” 唐谨言眨眨眼：“我还有一套肉搏型枪法，比这个更好。” 两妹子转身就走。 唐谨言笑嘻嘻地追了上去，挤在两人中间：“谢谢合作。” 两女异口同声：“我们不讲赌品的，赖账了。” 唐谨言呆若木鸡：“不带这样的……” 两女转头向他做了个鬼脸，又笑逐颜开地手拉手，跑向了摩天轮：“整天不想好事，慢慢意淫吧你！” “日……” 摩天轮里悠悠然在天上盘旋。某一封闭的小间，唐谨言苦着脸坐在中间，徐贤和朴初珑笑嘻嘻地坐在左右，都懒洋洋地靠在他肩头：“别那副苦瓜脸……今天我们刚刚交上朋友，就让我们好好玩乐嘛，你真想做下流事，以后……总是有机会的……我们还能躲到哪去……” 唐谨言咧开了嘴。第一次来游乐场，还是挺有趣的啊…… 第三百八十八章欺负与反欺负 在游乐场玩到了傍晚，晚餐是在自家别墅吃的，唐谨言请了厨师来做饭。 并不是真正的生日，徐贤也没多慎重，今天在游乐场玩得比较嗨，还有点意犹未尽呢，三人笑嘻嘻的用了餐，蛋糕刚上桌还没来得及点呢，徐贤就迫不及待地抓起奶油抹在了唐谨言脸上。 唐谨言带着一脸奶油，眨巴着眼睛挺意外的，这古板丫头居然还会主动打奶油战来着……朴初珑笑嘻嘻的看着，她倒不意外，少时那是著名的轰子团，徐贤玩闹起来那是绝对不逊色于任何抽风妹子的。 唐谨言的发愣也就一秒，他才懒得去想这臭丫头为什么忽然抽风呢，大手抓起一团蛋糕，二话不说地揪住徐贤“啪”地抹了上去。 “欧尼我帮你！”朴初珑跳了起来，一团奶油砸在唐谨言鼻子上。 “卧槽今天两个都翻天了啊！”唐谨言一手一个拎了过来，把自己的脸在两女身上蹭。徐贤一边躲，一边抓把奶油从他脖子里塞了进去。 朴初珑悄悄伸出大拇指：“会玩！要向前辈学习。” 唐谨言气歪了鼻子，起了瓶香槟，劈头盖脸的往两妹子脑袋上洒了过去。两女尖叫着分头跑，唐谨言逮着追，餐厅在几分钟之内一片狼藉。 徐贤一路奔逃，直接溜出了餐厅。唐谨言紧追不舍地跟到了客厅，一个饿虎扑食把她压在了沙发上，然后把脸上的奶油抹下来，一把掀开她的裙子把奶油抹在大腿内侧。 徐贤差点没喷血：“哪有你这么玩的！” 唐谨言理直气壮：“你能往我脖子里塞，我为什么不能往你裙子里塞？” 话音未落，后面朴初珑悄悄跟过来，一把拉下他半截裤子，把奶油盖在他屁股上，然后拔腿就跑。 唐谨言一跳三尺高，飞一样的追了过去，徐贤在沙发上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 这一夜两女配合默契，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把唐谨言浑身都变成了奶油人。唐谨言当然也没认真对付，乐得陪她们开心，到了最后三个人都气喘吁吁地平躺在地毯上喘气。 徐贤喘着气，笑嘻嘻道：“今天好开心，谢谢OPPA，谢谢初珑。” 唐谨言没好气：“我不开心。” 两女异口同声：“谁理你！” 唐谨言哭笑不得地爬起来：“一身黏黏的，我洗澡去了，你们自己疯去。” 两女当然也没继续疯，都自去房间洗澡，略作休息。 徐贤在这里是有专属房间的，因为这就是当初唐谨言为了和她与允儿同居才买的别墅。轻车熟路地到了房间，悠悠然洗了澡，换了一身睡袍，徐贤端了杯果汁，躺在阳台上看夜景。海风吹来，醺醺然让人懒洋洋的不想动。 今天玩得挺开心的，和唐谨言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很少有这种玩乐的时光。他不怎么懂玩小男女的东西，看打蛋糕仗时的拙劣表现就知道了，只会抓人不会玩，但还是跟笨狗熊一样陪着玩到了筋疲力尽。游乐场也一样，被他坑了之后，两人也都发现其实他不会玩，绝大部分项目他连见都没见过，到了鬼屋什么的兴致勃勃的像个好奇宝宝，比她们还兴奋。 仔细想想，他们之间的恋爱挺搞笑的，从来没和小男女一样的这样玩闹过。别说玩闹了，说起来跟他相处时连玩都玩得不多，他们最大的共同语言居然是学习。他们在一起，常常会像是学生谈恋爱一样：“同学，这题怎么做？”“那个老师讲课真差劲啊……”类似这种感觉。想想都惹人发噱，这居然是黑社会和idol的恋爱嘛？说了都没人信好吧。 今天居然是第一次和他这样瞎玩，虽然不是单对单的，但还是玩得非常开心，说起来有了初珑在还更开心。以前认识初珑的时候，还是比较公式化的前后辈关系，作为圈内爱扯的所谓91line，比旁人稍微熟悉些，也熟不到哪去。今天的相处将两人的关系迅速拉近，直接一跃成了闺蜜了。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隔壁房间朴初珑也出了阳台，披着一身素白睡袍，懒洋洋地靠在阳台栏杆上吹风。刚洗过的长发在风中飘扬，送来清新的洗发水的香味，闻着很舒服。 徐贤笑着招呼了一声：“初珑。” 朴初珑转过头挥挥手：“欧尼你也出来了啊？” 徐贤很想说你比我大，别叫欧尼了，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不叫欧尼，她也不知道该让人家怎么叫，总不可能叫小贤啊……想了想，她还是避开这个话题，笑道：“某人总喷我们女人洗澡慢，被他喷多了，自然速度就变快了。” 朴初珑笑道：“他自己平时总是胡乱冲一冲就算洗澡，还妄图把我们拉到和他一个龌龊的层面。帮他搓背的时候，哎呀……” 说到这里，好像意识到说漏了什么，朴初珑俏脸通红地闭嘴不言。 徐贤似笑非笑：“我也帮他搓过，怕什么。”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我们是该谢谢你的，大家都不怎么会照顾人，就算在这里陪他，能帮上忙的地方也不多，这些日子有你在，感觉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朴初珑有些不好意思：“应该做的。可惜也很难长期陪他，明天他要去中国了，我们也该回首尔了，下次陪他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时间。” 一句话说得两个人都沉默下去，对视的眼眸都有些躲闪。 既然下次和他在一起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今晚谁和他一起睡呢？ 本该是徐贤，她是来过生日的，今天是属于她的，朴初珑显然也不会跟她争夺这一天。但徐贤觉得真把初珑赶隔壁，又似乎很过意不去的样子…… 正有些尴尬，就听见房门“咔擦”一响，唐谨言走了进来。 那边朴初珑立刻消失进房。 唐谨言走上阳台，将徐贤从躺椅上拎了起来，自己躺下去，再把她放在自己身上趴着，笑道：“今天你们俩欺负我欺负得很嗨啊……” 徐贤也笑：“就欺负你怎么的，以前被你欺负多了，今天只是还了一点点。” “哼哼……风水轮流转，到了夜里让你喊爸爸。” 徐贤伏在他身上，轻吻他的面颊：“何须夜里，现在就来啊……” 话音未落，他的大手就伸进了睡袍里。 徐贤喘息着，低声道：“我一个人肯定要被你欺负，有本事你让初珑来帮我。” 唐谨言怔了怔，很快醒悟她的意思，万分惊奇：“你……” 徐贤吻上他的唇，喃喃道：“不要说。” 唐谨言二话不说地把她抱起来，直接出了房间，闯进了隔壁。 朴初珑躺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个电视遥控器在换台呢，呆若木鸡地看着唐谨言横抱徐贤闯了进来，一个飞跃上了床。 “你你你……”朴初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重重压在下面，那遥控器都不知道丢到那个旮旯缝里去了…… “你们两个合作欺负我，咱们换个战场，看看谁赢……” 朴初珑哭笑不得，还待说什么，就看见唐谨言和徐贤已经吻在了一起。徐贤星眸半闭，似乎毫不介意。朴初珑怔了怔，也明白了欧尼在想什么。她咬着下唇看了一阵，慢慢地解开了睡衣。 她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陪他，但真正到了这一刻的时候，心中很平静，事实上早有准备的不是吗？连欧尼都不介意…… 这一夜两女放开了初次相交的小尴尬，就像是默契多年的姐妹一样，让他享尽了温柔。 “我们说了……还能躲到哪去……” 第三百八十九章一笑泯恩仇 第二天。 访华使节团的飞机上，唐谨言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假寐。虽然身边都是高官显贵，他脑子里转着的却尽是昨夜的温柔。 肥胖小分队算是组起来了，她们默契得跟个培训多年的真正小分队一样，没有半点隔阂，互相之间亲如姐妹；也没有什么矫情，到了后来甚至愿意叠在一起让他享受了一把比目鱼吻。 唐谨言知道这是为什么，除了都有面对分离的不舍之外，最大的因素是，她们都不愿让他多劳神。 如同朴素妍说的，别的东西帮不上你，至少，在男女关系上，少让你烦心。 唐谨言叹了口气，自己的运气太好了，身边都是这种良善的女人……换了自私点的，管你那么多哦……不过换句话说，正是因为她们的良善，才给了自己致命的吸引力，导致最终牵扯不断吧。 其实她们每个人，都是一道光。 唐谨言在假寐，身边却有人在打量他。 乐天集团会长，辛东斌。 秘书室室长许泰烈安排的座位，有意无意地把唐谨言和辛东斌给安排在了一起，用意很明确，是让他们自个儿揭一下梁子。 那时候唐谨言把乐天辛家陷入姓日还是姓韩的国民级风暴里，导致辛家受到的损失挺大的，本该是个不死不休的天大冤仇，可这事操作中有点微妙，事实上唐谨言和辛东斌还真没结下什么不可解的仇，反而默契地合作了一把，共同针对了辛东立一系。如今辛东立灰溜溜地下了台，乐天酒店的控制权牢牢掌握在辛东斌手里，对于辛东斌反而是个好事，所以这个梁子说穿了都不算梁子，只能算唐谨言“触犯”了辛家。 当然，对于小人物来说，“触犯”了辛家，下场和结了死仇也没多大区别，反正都是要完。可对于目前的唐谨言来说，都有资格和辛东斌并肩坐在一起了，在这个层面上所谓的“触犯”也就不是触犯了，而是司空见惯的小冲突，两个人坐下来聊聊就过去了…… 辛东斌靠在椅背上，看似和唐谨言一样都在闭目养神，实则余光悄悄在观察身边的唐谨言。 现在他们这些人对于唐谨言的底细几乎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从小到大的历程都被人扒拉出来研究得一清二楚。越是研究就越是感觉很有传奇性，从一个孤儿走到社团，从社团走到一方大佬，再从一方大佬变成地下之王，这还不够，在地下的另一面，他还是举世瞩目的大唐公司会长，身家七八个亿的商界名流，中韩文化交流的代表性人物。 啧啧……一代奇葩。黑不是黑，白不是白，两种色彩交错纠缠，谁也拆解不开。 然后呢，和李家的关系也很传奇，拐了李家女儿这种事还不算啥，关键是让人家装成个男的陪了他好多年，这简直就是个话本……辛东斌自认如果换了自己是李健熙，估计也是一样的举棋不定，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他。这事在辛东斌的角度上特别容易代入，只需要想想如果张善允和唐谨言谈起恋爱，估计辛东斌脑袋都要胀大三圈，还好这事基本不用担心，李允琳可以坐视唐谨言找一万个idol，也不可能忍受他找个名媛。 近距离观察，辛东斌只有一个感叹：真年轻。 这个岁数上，韩国白手起家混到如今的身家，绝无仅有，没有第二个人了。说他是年轻一辈第一人，没谁能反对，毕竟其他有这等身家的都是富二代，别提年轻一辈了，就连他辛东斌自己也只能算是个二代，而唐谨言却能算得上是一代。白手起家能混成这样，有一定运气，也有因缘际会，但最关键的不是靠这些能得来，只需要看他年纪轻轻就半白了的头发就可见一斑。 这人也不容易的。 辛东斌终于开口：“唐会长今年贵庚？” “二十七。韩国的习惯上，该是二十八了。”唐谨言回答得很细。 辛东斌笑了起来：“比善允小啊。” 唐谨言也笑：“小点好。” 辛东斌点点头：“是啊，代表着有更多的时间。” 唐谨言却摇摇头：“时间不多啦。” 辛东斌微微一笑。是了，李允琳都三十了……最好的青春扮了个伪娘跟在他身边，到了如今韶华将逝，任何有良心的男人都会憋着股劲儿要和李健熙刚一刚正面吧，只是一般人做不到，而唐谨言正在逐步做到这一点。 所以这是一个以和李健熙刚正面为目标的男人，怪不得会用那么激烈的手段和辛家呛声，完全可以理解那股气魄。 辛东斌主动道：“上次的事情，是东立做得不对。” 唐谨言很快回答：“我做事也毛糙了点，要和辛会长道个歉。以后还望辛会长多多提点。” 辛东斌笑了笑，果真上道，与黑社会里混的野蛮人完全不一样。他想了想，笑道：“乐天和大唐，在血统上有一些相似点。原本应该同仇敌忾才对。” 唐谨言道：“我也这么认为。” 两人都笑了起来，没有继续说下去。事实上经过上次的事件，这两家还真是有了条线绑在一起。以后任何人要攻击大唐的血统，旁人立刻会想起乐天，要攻击乐天的血统，旁人也会很快想起大唐。在这事上，两家居然形成了纯天然一致对外的同盟，倒是挺有趣的。 所谓的梁子，在区区几句简单的家常里就算是揭过去了，倒是颇有点一笑泯恩仇的意味。两人都并没有和对方加深什么感情的想法，便都靠在椅背上继续休息。唐谨言的目光落在距离几排之外的某处，郑梦准和郑梦九兄弟正并肩坐着小声商议着什么。 这才是近期唐谨言真正想要合作的目标，在这个使节团里倒是个很好的接触环境，毕竟使节团内部有所交流是很正常的现象，不会因为简单的接触而导致引发站队的猜想。换了在首尔，“唐谨言密会郑梦准”，这八个大字传到朴槿惠耳朵里，都不知道会引发什么问题。 除了郑梦准，唐谨言还很想跟大韩商会会长孙京植做个交流，因为孙京植现在还有一个身份，CJ集团的会长，取代了李在贤。与CJ的很多关系上，都要和孙京植互相达成共识。 另有很多人，在很多角度，都能跟他关联在一起。这是一个对于唐谨言很有意义的使节团…… 不急，使节团在华三天，有的是机会。 第三百九十章茅塞顿开 随团访问听起来逼格很高，见的是一国元首，谈的是政治经济两国邦交这种地球上最高大上的话题，普通人可以拿出来吹一百年。可实际上从行程本身而言，属于很枯燥很无聊的事情，从机场迎接开始，基本上你只有两件事可以做：一，微笑；二，握手。 走出机场的时候，唐谨言觉得自己的脸都僵了。环顾使节团的其他成员，却个个云淡风轻，这就是差距啊，逼格上的差距。面上看去，现在唐谨言和这些人差不了多少，可本质上，他还是当初在仁川堆着笑脸应酬在官僚之间而内心深处从未投入的那个人，从来没有变过。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访华带给唐谨言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与在韩国和官僚们应酬有很大的区别。 这是故土。他出生于此，在这里哭出了人生第一个发音，哪怕在韩国二十年，对于中国连一点记忆都没有了，中文依然是他的母语。 中国的官员对待他的态度也挺特殊的，因为他是华裔。几乎每个和他握手的官员都会用非常亲热的语气说一句：“哎呀，原来唐会长是华裔！有空要多回故土交流啊……” 这种亲热和官面上应酬的虚伪亲切是完全不一样的，唐谨言能够感觉到这种亲热发自内心，应酬的成份很少。无论什么身份，中国人骨子里总藏着一点华夷之辨，你身上流着的是中国人的血，中国人对你就是会更有一点亲近感，虽然这态度影响不到邦交层面，但确实并不作伪。 站在这片土地上，会有一种血脉被唤醒的感觉，让唐谨言心灵产生了些许悸动。 此刻朴槿惠正在人民大会堂广场出席欢迎仪式、检阅仪仗队。使节团没有随行，而是住进了钓鱼台国宾馆。二十七日这一天的行程都是政客们的戏份，举行首脑会谈，记者会等等，二十八日才是中韩商务交流会。但经济使节团这一天也不是没事做，有专人陪同参观交流。 然后唐谨言就看见了苏山。 唐谨言笑了起来，这老家伙显然是个红色商人，出现在这里简直理所当然。好久没见面，一见之下倒还颇为亲切。故人相见，两人也就没随团，落后团队好几米，自己在后面叙叙旧。 苏山也没多废话，笑道：“把大唐甩手给你，果然是英明决定。换了我自己在那里管，九成九不如你。” 唐谨言笑道：“身份不一样罢了，老爷子坐拥百亿身家，水平可比唐某高多了。说真的，大唐你也别光甩手，有很多地方我挺希望有人能帮助出出主意。” 苏山笑道：“你这语气，好像遇上瓶颈了？我怎么觉得是蒸蒸日上，一点问题都没有？” “瓶颈算不上，确实是蒸蒸日上。”唐谨言沉吟片刻，还是道：“是我个人，总嫌不够快。”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找项目下了投资，第二天就回本，第三天富可敌国，那是在做梦呢吧。”苏山笑道：“你也不是激进的人，怎么总给我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步子迈得太大，当心根基不稳当。” 唐谨言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只是有非做不可的理由？”苏山悠然道：“你我也算忘年交，老头子冒昧问一句，你的目标有多大？” 唐谨言低声道：“若说击败三星呢？” 苏山怔了怔，哑然失笑：“在韩国，击败三星？那你也就跟韩国之王没什么区别了。” 唐谨言笑了笑，没回答。 苏山又道：“和三星刚正面，在世界层面来说不算什么，可在韩国是不可能的，别想了。” 唐谨言愣了一下，忽然把握到了什么问题。 苏山这话其实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比如说苹果和三星的官司，华为和三星的官司，都是跨国官司，打得有来有去，迁延日久。中国人美国人可不管你什么三星李家，刚的就是你。可身在韩国，抬起头来却只看见了井口那片天空，很多事情一叶障目，没能跳脱出来。 唐谨言深深吁了口气，自嘲地笑笑：“枉我一直自以为格局不错，如今看来，简直小得可怜。” 苏山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啊，看你这样子好像想到了什么？” “老爷子言者无心，却惊醒梦中人。什么事情都只考虑韩国内部，凭个卵和三星斗啊……”唐谨言虽是在笑自己，可看上去反而轻松了许多，颇有种打破了惯性思维醍醐灌顶的感觉。 没有外力，纯靠在韩国内部向上爬，就算爬到顶了天，也就那弹丸大的地方，有个屁用啊？不提别的，光说三星，人家三星是只靠在韩国内部的生意吗？人家生意早就做到全世界去了好不好…… 换个角度说，生意做得大有什么用，没有国外势力，又能让谁对你投鼠忌器？ 自己没有实体产品，和三星的性质不太一样，可同样是可以借外力的啊！身为华裔，和中国完全可以加强更多的联系，就算担心涉政不妥，商业合作又有什么问题？日本，美国，自己都是有路的啊，为什么不拓宽了走？ 总看着韩国那一亩三分地，还特么妄图无所忌？脑袋被门板夹过了还差不多…… 唐谨言哈哈大笑起来：“听老爷子一语，茅塞顿开。今晚若是有空，请老爷子喝酒。” 苏山摇头笑道：“我们的晚宴显然是国宴安排，那是不可能有空的。明晚还有点可能。” 唐谨言倒被说得有点好奇：“今晚若是没空，明晚一样没有吧，行程都是定好的。” 苏山更奇：“难道你不知道明晚的行程？” 唐谨言摇头：“不知道，只关注了白天的行程，晚上的行程我瞄了一眼，除了宴会就是参观，没太关注。” 苏山神色古怪：“我以为全世界都有可能不知道明晚的行程，唯独你不可能。” “为什么？” “为配合这次的访华，两国文化部门举办了中韩友谊演唱会，就在明晚的奥林匹克中心体育馆，朴槿惠会去慰问前来的韩国明星。” “咦？”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 中韩歌会的话，别人不一定会在，但某个号称国民级天团的绝对不可能不在的啊，更别提她们家公司还是政治背景浓郁，必然会配合这个行程的吧…… 果然苏山很奇怪地问：“如果我没弄错，你和少女时代里面某些人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吧？她们明晚也在的啊……” “我……日……”唐谨言脑海里闪过徐贤无辜的小脸，差点喷血。明明你生日那天自己就在中国，明明知道会和我见面，居然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杀上济州岛，莫非就为了拉着我玩一天游乐场？你腹黑成这样你家里人知道吗？ 第三百九十一章回家 这个时候少女时代所住的酒店里，林允儿笑嘻嘻地趴在徐贤的床上，两只小脚微微翘着，一派很开心的样子：“喂，他真的不知道你也要来中国？” 徐贤吐着舌头：“看样子是真不知道。我看他很低声下气的打电话道歉说那天不能陪我了，觉得好萌……” “不要因为人家萌就欺负人家啊……” “我哪有欺负他，最后还不是因为过意不去，陪他双……那个了么……”徐贤鼓着腮帮子：“最后什么好处都是他得了。” “所以说，吃亏是福啊……”林允儿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感叹道：“不然他想把你和朴初珑摆在一起，可有点难度吧？” “话说回来，初珑对他真是千依百顺啊。”徐贤叹了口气：“我们陪他住了大半个月，论起照顾人来，真比不上人家初珑。” 林允儿无所谓地道：“每个人有不同的优点，要是人人跟初珑一样，他也不见得喜欢呢。” 徐贤笑道：“那他喜欢你什么？” 林允儿眨眨眼：“情调。” “……你确定不是争风吃醋？” “都是别人捉我的奸，我几时和别人争风吃醋过？第一次去捉别人，就被他摆在一起一勺烩了……”林允儿很悲剧地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真是失败……” 徐贤有点狐疑：“为什么我觉得你的语气和说的话不太对得上？你这个语气很像是窃喜啊？” “唔，本来我以为只有我被他抓着和别人一勺烩了，现在既然你也是，我心里很平衡。” “……妖女！” “腹黑女就别说别人了……还是想想明天他看见你之后会是什么表现吧。” “他除了暗自吐血，做不了别的呢。那可是使节团啊，大庭广众的，他连表情都不会有的。” ※※※ 唐谨言此刻确实连表情都没有。 他跟着团队在故宫参观，同时和郑梦准并肩走在一起，看似随意地在闲聊。 “舜臣这一两年跟着唐会长，长进了很多。” “不敢当，是舜臣帮了我很多忙，郑家对唐某也一直很友好。”唐谨言这话可不是客套，郑舜臣真的帮了很多忙。仁川的走私，销货大部分在新村集团，而汽车则全是郑舜臣包圆了。大唐公司那边，对于董事会的稳定掌控，郑舜臣千昌明起到了不可估量的重要作用。Mnet那边，他俩观摩学习了不少时间，如今唐谨言在CJ娱乐已经占了股，Mnet的股份早已不重要，两人已经撤出，但却各自入股了新村娱乐，在唐谨言的下一步构思中，新村集团上市，他们同样是重要股东。 就算不提这些实质作用，光是郑舜臣在外界被解读为郑家支持唐谨言的代表，这个信号就为唐谨言省却了无数麻烦。 当然这个作用不是郑舜臣自己所能起到的，其中必然有郑家上层的默许才可以办到。此外，当初对伊织下手，等于坑了郑家一把，而郑家不但始终没有报复，反而还默许郑舜臣和唐谨言如此亲近，所以唐谨言说郑家对他很友好，这话一点错都没有。 郑梦准淡淡道：“你和李健熙关系很有意思，其实哪一家对你都很友好。” 这话也对，其实每一家都很想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能不能让李健熙那货放下那张老脸。对于各家来说，只要唐谨言不惹到他们头上，他们乐得看戏，甚至兴致勃勃。早期郑家不想因为伊织那点事和唐谨言过不去，大半因素都在这里。 唐谨言道：“别家怎么考虑，与我无关，但郑家至少在我看来，算是朋友。” 郑梦准露出一丝笑意：“唐会长的江湖习气还是挺重的。” 唐谨言也笑：“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剩个讲义气。” 这话如果被旁人听见，也就是个闲聊扯淡，但听在郑梦准耳朵里，则是很清晰的表明了意思：唐谨言在首尔市长之争上明确表态支持他。 事实上此前郑舜臣代表唐谨言，已经和郑梦准说得很深，甚至唐谨言希望得到将来在首尔拿地建设方面的支持，也已经阐述得清楚明白。多余的也没有必要再谈，只不过唐谨言亲自表态，性质就比较正式一些。 在首尔市长竞选上，唐谨言能帮他什么呢？只需要看看朴槿惠都需要这把屠龙刀，很多事就清楚了。暗影自有暗影的力量，有太多事情是明面上做不到的。原本郑家自己也不是没有养狗，只不过如今首尔的地下……真的是绕不开唐谨言了。 他选择帮谁，无论对谁都是一股强大的助力。 郑梦准沉默了很久，忽然问：“唐会长对这次的形势怎么看？” 虽然有点没头没尾，可谁都清楚他只是不想被旁边的人听了去，问的很明显是首尔市长竞选形势。唐谨言想也不想，笑道：“形势什么的，我并不研究。我只在乎谁是朋友。” 郑梦准怔了怔，失声笑了出来。旋即又觉得这表情失去了逼格，又恢复了平静，说了句：“以后舜臣的精力可能很难像现在这样放在大唐公司上了。” 唐谨言一愣，这话难道是拒绝合作？郑梦准难道对自己的竞选形势这么自信？难道不怕老子恼羞成怒给你添乱？ 还没等他想清楚，郑梦准就自己解释下去：“舜臣也是年轻有为，以前因为出身旁支……咳……导致我们忽略了不少。以后我们会让舜臣挑更多的大梁，我个人打算让舜臣出任现代重工的常务理事。” 唐谨言心中一松，笑道：“那就要恭喜舜臣了。” 让与唐谨言关系好的郑舜臣进入郑家的核心，这意思不用说都很明白了，郑家确实打算与唐谨言全面合作。 而郑舜臣从早期就看好唐谨言，这押宝也终于体现出了价值。 郑梦准淡淡笑道：“故宫真是人类的宝贵遗产，我不是第一次来了，可每次来还是感觉心中肃穆。” 这是结束正事交谈，转向闲聊的意思了。唐谨言如今对于这些政治人物的鸟德性也很习惯，懒得吐槽，笑道：“故宫我是第一次来，不过却没感觉肃穆……” “哦？”郑梦准饶有兴致地问：“那唐会长是什么感觉？” 唐谨言微微一笑：“回家。” 第三百九十二章新的路线 能从庄重肃穆的两国会谈里找到回家感觉的，唐谨言估计是绝无仅有。宴会上领导人发言、致辞，使节团和中方官员一脸肃然地端坐在座位上听，听完了食不言地严肃用餐，哪一道菜谁先动筷都一丝不苟，郑梦准觉得能在这种宴会上吃出回家感觉的，肯定是说假话。 可他看唐谨言那表情，似乎不像假的，还真的吃出了回家的感觉。 无它，只是因为中餐太正宗了。在韩国你就是去了号称最好中餐馆的新罗大酒店中餐厅，也休想吃到中国国宴上的中餐滋味。席间气氛肃穆不要紧，因为唐谨言本来就没有说话的心情。每一口菜都能唤醒他失却的记忆，唤醒他尘封的情感。 “我有点想寻亲了。”宴会完毕，唐谨言悄悄对苏山说。 苏山叹了口气：“其实我们暗中早就探访过。” 唐谨言并不意外，一个华裔崛起于南韩，中方不想弄清楚他的底细才是失职了。他神色平静：“老爷子这个语气，是没结果？” “没结果。”苏山叹道：“令尊令堂当年有可能是偷渡，时隔二十几年，实在无法通过正常的途径追查。” 唐谨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也只知道自己是山东人，哪个城市都不懂，让人寻访无异于大海捞针。 苏山倒有点过意不去：“我们会继续探访的，看谁家二十多年前小夫妻带着六岁孩子出国。” “不用太刻意了，随缘吧。”唐谨言笑笑：“只是忽然有点感触而已，找不到就找不到了。说真的这时候你们要是指着个陌生老头告诉我那是我爷爷，我也未必会认。” 苏山笑道：“你倒是看得开。” 唐谨言笑笑，看看手表，晚宴结束已经很迟了，他犹豫片刻，没去找允儿徐贤，自回酒店休息。披衣站在房间阳台上，仰首看着夜空，微微叹了口气。 ※※※ 第二天他就收起了乡愁。昨天的主角是政客们，今天的主角则是他们经济使节团。名义上是由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和大韩商工会议所共同举办的“中韩商务合作论坛”，主题就是加深两国的各种商务合作。 无论两国人民对于对方怎么看待，实际上这些年来两国的商务合作是很多很多的。比较典型的例子是北京现代，以及三星在华建设的半导体工厂，等等。中国商人在韩国的投资也很多，其中最著名的便是由两国官方牵头合作、唐谨言和苏山携手投资打造而成的大唐公司。 所以今天唐谨言还算得上是个比较重要的主角，除了中方商人之外，连文化部、广电局、旅游局、发改委等各部门的官员都参与了和他的交流。 交流时间很长很长，刨除官面的辞令之外，实际上达成的共识在大方向上只有两项： 一，大唐影视城和横店影视城结为兄弟城，在旅游和拍摄方面强化交流合作。 二，今后几年内，唐谨言将会在中国投资中韩合作影视作品，中方同样会在韩国投资合作影视作品。旗下艺人互相交流。 “我公司旗下T-ara组合，已经签约了贵国龙桢文化。”唐谨言不失时机地抛出了私货：“还望诸位多多扶持。” “这是应该的。”这件事完全符合主题，甚至是先行者，因为T-ara真的是史上第一组正式签了中国发展约的idol。文化部官员了解了一下T-ara的资料，倒是有些意外的欣喜：“看来唐会长早就对两国文化交流有所铺垫。” 唐谨言当然不会说这是他当初不想让她们去美国，突发奇想转移的战场，微微一笑，莫测高深：“中国有庞大的市场，有识之士都不会错过。” 这话在别人听来真的有高瞻远瞩的味道。如果在这个论坛之后才搞的艺人签约，那是很正常的事，可偏偏T-ara的签约是在此之前半年，不但高瞻远瞩，而且真正是交流先驱，在论坛上光明正大提出来，不树立一个典型都说不过去。文化部官员立马道：“回头我们会联系龙桢文化，和他们交流一下T-ara的中国发展事宜。依我之见，应该先上各类综艺，打响知名度为佳。” 唐谨言颔首：“艺人运营方面我并不内行，还请诸位多多支持关照。” “唐会长放心，作为文化交流先驱典型，官方会协助宣传。”广电官员犹豫片刻，说道：“看看这半年的成效，如果合适的话，可以考虑春晚。” 唐谨言心中暗喜，没料到这次前来还有这个好处，有官方协助去捧，T-ara的中国之旅想不红都难。 又有人问：“除了合作影视之外，唐会长还有没有投资其他产业的想法？” 如果是昨天问唐谨言这个问题，他八成是回答没有，而今天虽然没具体的想法，却依然装逼地微笑：“希望在这个论坛上能得到启发。” 中方代表们一时也沉默，唐谨言毕竟没有什么实体产品，所以除了旅游、娱乐这些已经谈完的合作之外，其他方向上也没有人能提出具体的目标。事先没有商议过的话，一时半会确实没有什么很合适的合作项目可提，也没有人敢在这种场合轻易提不成熟的想法。 唐谨言面上云淡风轻，心中也在急转，这个机会太难得，不趁机加强一些其他方面的合作太可惜。 可是开启全新的项目，不说风险大不大，光是自己如今的可支配资金也略显不足，很少有合适的选择。 正在此时，有人问道：“不知唐会长对手游怎么看？” 唐谨言怔了怔。这东西他可一点都不内行啊，只知道很圈钱，嗯，就是没钱玩你麻痹的典型代表…… 对方又道：“我们正在策划一款中韩明星养成手游，此前已经和贵国SM公司有过初步接触。” 话说到这里为止，唐谨言点点头，知道了他的意思。这种游戏是做不到所谓全明星养成的，最麻烦的地方在于版权，正常来说，SM和你合作，在赚钱的同时也是为了推广自家旗下艺人，掺和其他公司的算什么事？除非他唐谨言和SM的合作跟艾回那样亲密，倒还可以考虑共同开发。对方点到即止，意思是让他去和SM交涉了再说。 唐谨言沉默下去。 手游吗？SM…… 第三百九十三章中韩歌会 虽然唐谨言不了解手游，也不是很懂所谓明星养成的游戏模式该是怎样的。可是他知道手游这东西，在智能手机普及之后就是最流行的游戏形式之一，对方能够参与这个论坛，实力也毋庸置疑，基本上风险比较小。而对方当然也不是给他送项目，既然是明星养成，当然是明星模板越多越好，越齐全就越多人玩，要是真能做到全明星，那保证用户量让人瞠目结舌。 原本SM公司作为最大的韩流旗帜，旗下艺人在中国的号召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对方只需要取得他旗下几个超人气组合的版权也就够赚钱了，可既然唐谨言出现在这里，对方自然也想要试试能不能取得如今新村娱乐旗下三影帝，JYJ，T-ara，davichi，宋智孝，乃至于CJ娱乐旗下的其他艺人版权。 唐谨言皱着眉头，心中暗自苦笑。这个怎么说呢……中方游戏公司也许不了解这里面的一些有趣的关联，比如说……东方神起和JYJ，在同一个游戏里面？一起养成、同台演出？这个…… 想想都能让老仙后们泪流满面的往里面砸钱的吧。可别小看这群当初的小仙女如今的小妇女的情怀威力，败家砸起钱来能把无数大老爷们砸得找不到北。 可是要办到这一点可不容易啊…… 对他来说，当然不在乎那些早年的恩怨情仇，可李秀满和白昌洙未必这么想，东方神起和JYJ本人也未必这么想。即使抛开恩怨不提，SM本身也未必愿意和其他公司合作这个项目，效益上不一定能高多少，眼见被分一杯羹倒是实打实的。 要促成这件事，难度很大啊。 ※※※ 持续了一整天的中韩商务合作论坛圆满落幕。 除了双方的正规合作交流之外，唐谨言倒还意外地收获了一些浅层友谊。原因很有趣，他是整个使节团中难得的不需要翻译的会长大人，一口流利的中文和中国官商聊起天来，与其他讨论组说一句翻译一句的德性相比，显得分外融洽。到了后来，就连朴槿惠都坐到这边，笑眯眯地听他们纵论古今。 然后当着朴槿惠的面，唐谨言和七八个中国官员交换了名片，光明正大，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说，这个使节团你是一定要参与的。”会后朴槿惠忙里偷闲的和他说了一句：“光是融洽气氛的功劳都不小。” 唐谨言笑道：“我倒要感谢总统大人的提携，这次论坛对我很有帮助。” 朴槿惠关心了一句：“来了中国，有没有想过寻亲？” 唐谨言没瞒她，也没必要瞒：“不好找，找不到就算了。” 朴槿惠笑容不变，心中却是挺满意的。中国寻不到亲，也就不会存在过深的关联。官面上的交流由得他去，哪家大企业没点各国的线？一国之尊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于是她继续表示友善：“今晚如果没有特殊安排的话，中韩友谊歌会你也一起来吧？” 唐谨言笑：“正有此意。” 所谓的朴槿惠慰问演出明星的行程，自然不可能是真的坐在下面看完全场演唱会，她哪里来的这个美国时间？行程实际上很简单，就是直入后台，和选定的明星拍个照做个秀，就可以闪人了。 跟着朴槿惠到了奥林匹克体育场，正要入场，唐谨言忽然说了句：“等等。” 朴槿惠惊讶地看向他，只见这厮跑向了附近的花店，买了两束玫瑰花。 朴槿惠哭笑不得：“喂，你还去追星吗？” 唐谨言笑嘻嘻的：“哪有追星送花的？我另有用处。” 朴槿惠懒得深究，举步进场。 这次中韩歌会，其中韩方参与的最大牌的便是SM旗下的superjunior与少女时代，这个慰问的对象也只有可能是他们，而不会是一大群明星全部挤在一起跟阅兵似的。听闻总统已经到了，后台的superjunior与少女时代正襟危坐，紧张地等待。 门开，朴槿惠亲切和蔼地进来慰问，身边陪同着一个男人，右手背在身后，一进门就用很古怪的笑容盯着徐贤看。徐贤心虚地往林允儿身后缩了一下。 superjunior不知就里，倒还好点儿，而少女时代的眼睛都瞪圆了。陪同朴槿惠的不是秘书，居然是唐谨言？ 当然，总统大人来慰问呢，大家可不敢表现出什么特别之处。一个个介绍了姓名年龄，朴槿惠说了一番加油鼓励的官话之后，随行的摄影师拍下了她与superjunior、少女时代的合影。原本行程就是这么简单地结束，可朴槿惠何等老奸巨猾，一眼就看见了唐谨言的神态有异。他一直背着手，笑吟吟地看着少女时代的某个妹子，那个妹子神色尴尬地往后缩。 刚刚介绍过的姓名朴槿惠当然不会忘，那个叫……徐贤对吧？对了，刚才说到今天是她的生日呢。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唐谨言一眼。唐谨言的私生活她并没有监控，也没特意了解，只知道和T-ara关系特殊，那么眼下这是什么意思？刚才的玫瑰……这是瞄上了人家？这家伙很风流嘛…… 朴槿惠想了想，走到徐贤身前笑着伸出右手：“徐贤XI，生日快乐哦。” 徐贤惊喜交集地伸手和她握在一起，摄影师迅速留下了这个镜头。 少女时代的神色都有点古怪，悄悄看了看林允儿，林允儿笑嘻嘻的没什么表示。 superjunior和一群工作人员在那边都斯巴达了……怎么不来和我握手啊，我也很帅的啊，呜…… 朴槿惠笑着收回手，转向唐谨言：“走了。” 唐谨言笑道：“总统大人先走吧，我在这儿玩一会，休闲休闲。” 朴槿惠伸出手指朝他虚点了点，懒得说他，摇头笑着走了。 superjunior和少女时代集体凌乱中。这叫总统支持你泡妞对吗？ 其实唐谨言知道，朴槿惠的握手分明是想保护徐贤，示意自己别胡来……可自己一坚持留下来，朴槿惠立刻就醒悟不是那么回事，所以失笑着走了。 朴槿惠离开了，后台还是一片寂静。唐谨言掏掏耳朵：“小胖丁，今晚打算怎么死？” 徐贤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要死？” “你骗我啊，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原来明明这次你们也在中国。” “那你有吃亏吗？” “唔，好像没有。” 徐贤理直气壮：“所以我不但不要死，而且今天才是我的正式生日，你的礼物呢？” 唐谨言笑道：“刚才那不是礼物？” “那是总统送的，不是你！” 唐谨言终于把右手从背后伸了出来，现出一束九朵玫瑰花：“生日快乐。” 徐贤整个人瞬间就化了。 他他他……他居然会玩这种浪漫？这还是那个唐谨言嘛？ 难道是踏足了故土，觉醒了某些属性？ 徐贤呆了几秒，终于接过花，眉梢眼角尽是柔情蜜意：“谢谢OPPA……” 唐谨言正待说什么，就看见林允儿咬牙切齿地咕哝：“我！吃！醋了！唐谨言，老娘吃醋了！” 少女时代：“……” Superjunior：“……” 工作人员：“……” 唐谨言再度伸出左手，又变出了一束玫瑰花：“当然不会少了允儿……” 林允儿呆在那里，还真有？ 难道真是泡妞技能觉醒吗？ 两女悄悄对视一眼，都有了些明悟。 不是什么觉醒，应该是……身在故土，心中分外柔软吧？这厮骨子里，也是挺文青的呢…… 第三百九十四章小心降头师哦 “没想到来了中国出来约会，还是要蒙脸。”三个人全副武装地溜进一家甜品屋，到了包厢里各自点了杯刨冰，等服务员撤退了，才敢解下口罩。唐谨言闷闷地叹气：“当初在日本我和小贤漫步小道上都不蒙脸。” 徐贤笑道：“那次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小道没人。等迟一些我们也可以出去散步啊。” 林允儿哼哼道：“没用的，一拖二的男人，走到哪里都是那么拉风，不蒙都不行。” 唐谨言哑然。 徐贤笑道：“确实拉风啊，带着总统来泡妞，看看SJ的前辈们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唐谨言笑道：“你确定他们下巴掉地上不是因为允儿公然号称吃醋？” 林允儿瞥了他一眼：“什么号称，那是真的。不要因为我总演戏就觉得什么表现都是演戏呀……” 唐谨言和徐贤都有些惊奇：“不是吧，生日送朵花不是很正常嘛，这你都吃醋？” “吃的是你们公然秀恩爱的醋。”林允儿平静地说：“所以我也不藏了，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唔……” 林允儿又笑了起来，捧起那束玫瑰凑在鼻尖轻嗅：“倒是真没想过你居然还给我准备了一份，你平时哪有这么细腻的心思？” 这话倒说得唐谨言有点惭愧，确实自己平时对妹子们大体上都是粗心大意的，什么体贴照顾的温柔浪漫很难得出现在他身上。 “好啦……”林允儿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乐滋滋地吃着刨冰：“平时不及格，今天难得九十分，值得表扬，今晚想干什么都可以哦……” 徐贤捂脸：“节操呢欧尼？” “什么都做完了还讲什么节操？”林允儿懒懒道：“等回了韩国，他要么远在济州岛，要么在首尔被T-ara团团围住，你想干什么还没机会了呢。” 唐谨言终于开口：“哪有那么夸张……话说我这次回韩国要做的事倒离你们更近点儿。” 两女都很吃惊：“什么事？” “我有意去拜访一下SM公司，有些事情想合作一二。” 两女一怔，继而大喜。此前唐谨言和SM公司的关系一直很差，她们在中间挺难做人的，尤其是徐贤早些时候看着金英敏的臭脸都有些尴尬。那天唐谨言帮了郑秀晶，口称是卖SM的面子，已经是极大的缓和了矛盾，起码见到社长的时候不会看见那种古里古怪的目光。如果两家真能好好的合作起来，她们显然是最开心的。 林允儿便道：“那天你帮了水晶，就是为了合作铺垫吗？” “那倒不是。”唐谨言道：“公司合作，涉及的方面很多，最终还是利益说话，怎么可能因为帮了个小姑娘，或者卖了点小面子就能起到什么影响？” 两女对视一眼，都道：“很重要的合作吗？要不要我们先跟公司交流一下？” 从练习生时期算起，她们在SM十年多了，人面熟得很，与不少董事都能说上话，已经不纯粹是个小艺人的层面。虽然无法影响公司决策，甚至决定不了自己的未来，不过穿针引线倒是没什么问题的。 唐谨言笑了起来，同时伸出双手揉揉两女的脑袋：“小事而已，不需要动用核武器。” 两女都笑，自知算不上什么核武器，不过他肯这么说，大家还是很开心的。林允儿转向徐贤，故作惊讶地问：“这家伙好像越来越会说话了，是刚吃过蜜吗？” 徐贤还没来得及回答，唐谨言就一口吻住了林允儿的唇，咕哝道：“是吃了你的刨冰。” 林允儿推开他，笑吟吟地舀了一勺刨冰衔在唇上，又嘟起嘴。唐谨言心中一荡，低头再度吻上，刨冰在两人唇间化开，两缕清凉分别进入两人口中，犹自不足，继续吻得天昏地暗。 徐贤双手捂脸。 果然是情调。他们城里人真会玩，这些花招自己估计这辈子也学不会了…… ※※※ 次日一早，金泰妍敲响了林允儿的房门：“起床尿尿，准备回程啦！” 里面没反应。金泰妍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才想起昨晚林允儿和徐贤都跟唐谨言出去了…… 旁边也有不少姐妹出了门，李顺圭在一旁笑：“笨了吧？小贤那边也不用喊了，肯定不在的。” 金泰妍摊手，正准备回房整理自己的行装，徐贤的房门开了。 姐妹们惊讶地看过去，只见唐谨言林允儿徐贤三个人有说有笑地从徐贤房间里走了出来…… 金泰妍：“……” 整条走廊上鸦雀无声。 林允儿和徐贤神色如常，好像不知道正在接受围观似的，很自然地帮唐谨言整了整衣领，柔声说着：“我们今早就先回去了。” 唐谨言也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嗯，回头我去SM找你们。” 金泰妍一阵头晕目眩，李顺圭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指着唐谨言哭笑不得地问：“你怎么会住这儿来？” 唐谨言一脸理所当然：“钓鱼台国宾馆没法带别人进去住啊，当然只能住这了。” “然后你们三个一起睡？” 唐谨言瞥了她一眼：“说得跟你没试过这种睡法似的。” 李顺圭气炸了肺：“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这样过！” 唐谨言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的权侑莉身上：“你们俩不是把孝敏做夹心饼干了吗！明明比我还凶残！” 李顺圭：“……” 权侑莉：“……” 唐谨言又道：“难道你们想夹我？” 两妹子吓得后跳三米。唐谨言仰头打了个哈哈，又和林允儿徐贤分别拥抱了一下：“早上我也还有个会，先走了。” “嗯，回头SM见。” 目送唐谨言消失在电梯，金泰妍指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都发抖了：“何等丧心病狂！何等不要面皮！这么恶劣的男人你们居然喜欢！” “小心哦欧尼。”林允儿笑意吟吟：“曾经我也这么认为，结果现在死翘翘了。” 金泰妍气得吐血：“我小心个头啊！” 林允儿一本正经：“熟悉之后我们才知道，他确实是降头师，我和小贤都是被他控制的，我看他的下一个目标说不定就是你哦。” 金泰妍面如土色，飞奔回房间“砰”地锁上了门。 李顺圭也不淡定了：“刚才说他要去SM？去干嘛？” 徐贤笑道：“去找你……” “吓？”李顺圭再度后跳三米：“找找找找我？” “……的叔叔。”徐贤说完了后半句话。 “说话不要大喘气啊啊啊啊！”李顺圭抓着头发：“降头师不要来找我啊啊啊！” “砰”，李顺圭也消失在房间里。 关门声接二连三响起，走廊上围观的姐妹们全部面色苍白地躲了起来。 林允儿和徐贤你看我我看你，差点没笑岔了气。 第三百九十五章加冕为王 经济使节团和朴槿惠的行程并不完全相同。朴槿惠还要去清华演讲，还要去西安看兵马俑，看三星半导体工厂，而经济使节团没这么多事，部分使节还有事要谈的继续留下，没什么事的就提前回程了。 唐谨言就在提前回程之列。其实他潜意识也挺想在中国多驻留一段时间，但真的没意义，亲人短期内不可能找得到，也没有现成的合作可谈，留在这里只有徒增思亲的伤感，不如归去。 继续参观交流了一天之后，六月三十上午，朴槿惠前往西安，唐谨言与十余位使节团成员一同回韩。 这几天内，使节团成员之间当然也是有很多交流的，同吃同住同行，关系熟稔了不少。别人或许对此没什么感觉，都是韩国上流社会，日常交集多了去了，可偏偏唐谨言不同。他和这些人往日的瓜葛真的很少，无论是他看别人还是别人看他，都是一样的“闻名久矣未曾谋面”的神交状态。这么一次出使，几乎等同与参加十几次的上流宴会，一下子人面就全都熟了。 也就是说，在不知不觉中，唐谨言已经真正步入了韩国上层。而且是十余位政界要员和七十余位商界巨擘集体的默认。 这是一种比较虚的象征，理论上没啥用，正常来说只适用于想要混进贵族圈子的暴发户。但偏偏这种象征对于唐谨言很有用。 曾经他想要做新村派的大佬，明明实力超过所有兄弟之和，却依然做不成，只能把白昌洙扶上台面。为什么？因为新村派从上到下无数人存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感觉，没有人愿意把大佬的位置交给一个中国人，别说上面的保护伞不同意，就特么连下面的马仔都有话说。 可是现在谁还能有话说？ 总统都认可他的身份，钦点他随团出使。而所有使节也都认可，不但没有半个质疑的声音，反而还全部混了个脸熟，怀中新增的名片都百来张。 那么现在还有谁不服？新村派的人现在对于唐谨言只有一个态度：为他骄傲。 黑社会被人看不起了多少年了，数都数不过来，想要跟日本美国的黑帮那么牛逼，只是梦里想想而已。可是现在呢？走出去说：老子是跟九爷混的，什么？你不知道九爷是谁？唐谨言会长你都不知道？然后对方的脸色都要变三变，换成很尊敬的语气：“哎呀，原来是唐会长的兄弟……” 这样的形势之下，新村派还有谁不服唐谨言，一定是脑子有问题。 与此同时，对于其他的黑帮也起到了同样的作用。在唐谨言离韩之前，首尔其他黑帮已经在内部协调打算集体向唐谨言臣服的，原本还有一些阻力，可唐谨言随团访问中国的消息一出，阻力瞬息之间就没有了。 唐谨言回国只通知了老兄弟保镖头目乌鸦过来接机。可他走出仁川机场，自己都愣了一下。 整个大厅密密麻麻的黑西装，排列得整整齐齐，见唐谨言出了检票口，齐刷刷地躬身行礼：“九爷。” 数百人的齐声，声若雷霆，久久回荡在厅中。 这种场面真能带给人一种醒掌天下权的万丈豪情，以唐谨言心志之坚都禁不住心潮澎湃，站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不说话，黑西装们也没动，依然九十度鞠躬，连头都没抬。 “啧……”大韩商会会长、现任CJ集团会长孙京植拍拍唐谨言的肩膀，低声道：“恭喜唐会长，一统江湖。有空多到CJ坐坐。” 十几个使节团成员都笑了笑，摇摇头走了。 仁川国际机场，整个大厅被黑社会这样占据，可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连句话都不说，居然含笑走了……机场那么多保安和警察，也都目不斜视连看都不看这边一眼，好像与他们没有关系。 部分旅客小心翼翼地从旁边悄悄走开，大家心中都回荡着一句话：这特么是加冕为王的节奏啊！ 确实是加冕为王。 唐谨言平复了心情，认真看去，已经看出了场面的端倪。这些黑西装是分属很多帮派的，站在最前排的就是首尔十六家帮派中除了泛西方之外的其他十五家领袖。其中新村派来的不是白昌洙，而是李志国作为代表。 白昌洙现在作为会长，确实不适合来干这事了，李志国代表正合适，说明了新村派上下集体的态度。 “都起来吧，这么鞠躬不累吗？”唐谨言终于开口：“大哥你也鞠躬合适嘛？” 李志国直起身，笑道：“现在只有一个大哥。” 唐谨言点点头，明白了这话的意思。李志国在告诉他，这些帮派已经表示臣服，即使不并入新村派，也是“跟九爷混的”这种性质。 他笑了笑：“让兄弟们都散了吧，这么多人挤在这里，总该给仁川机场一点面子。” 黑西装们都笑：“说得是，仁川本来就是九爷的地盘，给仁川面子就是给九爷面子。” 无比嚣张的一句话，唐谨言却没让他们说话注意些。 该谦退的时候谦退，该张扬的时候就得张扬。这时候叫大家说话注意，那股势瞬间就会消散。 上百辆车组成了车队，一路浩浩荡荡地离开仁川，前往新村集团。 原本众人的想法是去清凉里，但唐谨言的清凉里老巢正在改建中，聚会到工地上太不像话，于是改往新村集团总部。 新村集团大楼外的广场上，近千人举起酒杯，朝向台阶上的唐谨言。 唐谨言巍然站立在台阶上方，高举酒杯：“唐九不爱叽叽歪歪，多余的话不说了，大家，干杯！” 千人轰然：“干杯！” 李允琳站在顶楼办公室，透过窗户静静地看着下面的广场，千人共饮的磅礴气势让她的眼眸变得迷离。 她的目光落在台阶上那个傲然挺拔的身影，微微一笑：“你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是的，一统江湖，是唐谨言从很小的时候就立下的宏愿，这个愿望太过离谱，他连李恩硕都没透露过，怕被人笑是没睡醒。 唯有李允琳知道，因为李允琳不但不会笑他，反而还觉得，这不够。 如果没有李允琳，那么这一刻就是唐谨言人生中最辉煌的瞬间。 唐谨言饮尽杯中酒，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大楼顶层。 他看不见李允琳，但知道她必然就在那里。 你放心，我不会就此停歇的。还有更遥远的目标，指引我大步前行。 第三百九十六章解锁舌功 黑社会和混混的最大区别是，前者有严格的制度，有内部一整套成熟的体系，包括了等级关系和经济流转，甚至还有文化传承，所以才能被称为一个“社会”，而不是地痞。在过去的日子里，没落的韩国黑帮分裂无数，并没有按照规范去走，大多数和普通混混已经差不了多少。而如今不一样了，大一统的势力，显然要将丢却数十年的传统重新捡起来，否则还是一盘散沙。 在简短的仪式之后，白昌洙出面负责起了新的内部体系规范。 体系建设的事，唐谨言用不着亲自负责细务，只需要提挈纲领和把关就可以了，说起来和正规化的公司管理也没有太大区别——说穿了有着严格体系的管理，其实都是一回事。大家都是社会嘛…… 他对白昌洙交待了几句，上楼回到自己办公室去冲了个凉。 他有点疲劳，毕竟是刚刚从中国飞过来，长途跋涉到这里马不停蹄的又主持仪式，兴奋感过去之后，就感到一些疲惫。冲了凉出来，他大步出门，直奔李允琳的办公室。 李允琳还站在窗前看广场，广场上还有未散的人群，人人都洋溢着激动兴奋的感觉，仿佛为自己参与了历史性的一刻而骄傲。听见门响，她没有回头，轻笑道：“第一时间居然是先去洗澡？” 唐谨言来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我有点累了，想抱着你休息，一身风尘当然要先洗个干净。” “听起来心思不纯哦……” 唐谨言没回答，只是慢慢摩挲她的腰肢。 她的腰很细，细得已经过分了，充满了不健康的气息。唐谨言慢慢摩挲着，直到她身躯开始颤抖。 李允琳此刻也很是情动。许久不见了，何尝不想他？结果一见就是这样激励人心的加冕，一路陪伴着这个男人从一文不名的混混走到了地下之王，怎能不让她的心随之悸动？ 她闭上眼睛，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呢喃着：“我的王……” “还不是。”唐谨言咬着她的耳朵：“在彻底稳固壮大之前，我还不是。” 他还是很清醒，没有因为今天的心潮澎湃而忘乎所以。他知道至少目前尚未整合稳固的势力，依然不是李健熙一合之敌。 李允琳看着窗外，双眼迷离：“在我心里，已经是了。” 唐谨言低声道：“那听王的吩咐吗？” “听，我从来都听的。” “那……把腿并拢些。”唐谨言喃喃说着，大手下移，抚在她的大腿上慢慢地摩挲。 李允琳微微喘息着，却很听话地并拢了双腿。 然后就感到…… 窗户是大开的，外面碧空万里，下面人潮济济。两人光明正大地在窗前，做着任谁一看都知道在干什么的姿势。 李允琳毫不在意，双手撑着窗台，俯下身子，将姿势微调了一下，让他更加方便些。 不知什么原因，上次还觉得别有情趣很舒服的一种玩法，这次动作了几分钟之后，唐谨言却停下动作伏在她背上，轻叹了一口气。 李允琳沉默片刻，低声道：“觉得不够了么？” “嗯。” 李允琳似是在考虑什么，想了几秒又道：“先放我起来。” 唐谨言依言离开她的背，却见她转过身，慢慢蹲在窗下，然后变蹲为跪，抬头看着他妩媚地笑：“你就想这样了对不对？” 唐谨言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舒服得他把什么话都吞了回去，只剩下长长的吁气声。 见他舒服，李允琳心中也欣喜，唐谨言真正的历女无数，完全能感受到她的生涩与小心翼翼。他也低头从窗外看向楼下的广场，目光幽幽没有焦距，茫茫然看着楼下人来人往，脑子里难得的什么都没有想，安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正在两人陷入忘我的气氛时，办公室门被大咧咧地推开，一股香风飘了进来，姜敏京的声音响起：“允琳，我的单曲录完了，下午有空吗……呃？啊……啊啊啊啊……” 李允琳毫无反应地继续做她的事，唐谨言扭过头，看见姜敏京双手捂着眼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唐谨言失笑：“捂个眼睛有什么用？还不快跑路？” 姜敏京如梦初醒地跳了起来，转身就跑。到了门口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说了句：“我男朋友出轨和人搞基！我要分手，对，我要分手！” 甩下这句，飞一样地关上门跑路了。 男朋友出轨和人搞基，这话听着简直惨绝人寰，李允琳终于忍不住笑，唐谨言的欲望都消了个七七八八，两人齐声笑了出来。 李允琳笑了一阵，红着脸问：“还要不要？我腿麻了。” 唐谨言笑道：“没人告诉你，男人这事做了一半不做的话是很伤身的？” 李允琳鄙视道：“骗小姑娘的话就别拿出来骗我了。”说着揉揉发麻的膝盖慢慢扶墙起身，又道：“怎么这么难弄啊……” 唐谨言故意道：“你平时和敏京做一次多久？原来你是快枪？” 李允琳嘟起了嘴，唐谨言忍着笑：“不管你那个快不快。反正你舌功好，我舍不得，还要。” 李允琳赔笑道：“人家腿麻……” 唐谨言弯腰将她抱了起来，走向沙发：“换个姿势继续。” 李允琳揽着他的脖子，低声问：“既然那么想要，刚才怎么不留下敏京？” 唐谨言笑了笑，将她放在沙发上，捏了捏她的鼻子：“她是你的女朋友，不是我的。” “我的就是你的。” “这玩意可不能这么说的呀……” “哼，其实就是想折腾我对吧。”李允琳嘴上哼哼，还是很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开始发挥舌功。 唐谨言看着她俏脸红扑扑地服侍的模样，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喃喃地说：“是啊，就是想要你。” 第三百九十七章我的世界里 这天中午两人就躲在办公室里吃了点外卖就直接相拥着午睡。 这是李允琳跟着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和他一起睡觉。其实遮胸什么的，已经是自欺欺人，两人都没有再理会，她真正乳燕投怀地缩在他怀里，相拥入眠。 这同样也是这么多年来，李允琳第一次无需吃药，在几分钟之内安然入睡。说是很疲劳了的唐谨言还没她睡得快，见她睡着了，唐谨言支起手臂，侧卧着看她安详入眠的样子，看了很久很久。 自己真的是史上最大的猪头，这样的琼鼻小嘴，吹弹可破的肌肤，小巧玲珑的身躯，自己居然真能相信这是个男人，信了这么多年！ 清凉里一窝的猪头，他是猪头王。 唐谨言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一个多小时后，李允琳提前醒来，和他刚才的姿势一样，侧身支着脑袋安静地看着他睡觉的样子，眼里尽是似水柔情。 看了一阵，她低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又蹑手蹑脚地起了床。 到了外间，李允琳抓起电话拨给了姜敏京：“早上那会儿找我什么事？” 姜敏京在那边弱弱地回答：“本来想问你下午有没空，一起去逛街啊。” “哦，你下午很闲？” “是啊，七月新单录制完了……” “还在公司吗？上来一下。” “我和你分手了！分手了！” “分手也上来说清楚啊，那会儿我都没听见。” “哦……”姜敏京挠挠头，收起手机上了楼。 推开门看了一眼，李允琳在沙发上泡茶自斟自饮，唐谨言不在。姜敏京松了口气，轻松地坐在李允琳身边，很自然地拿了杯茶喝了起来。 所谓男朋友当然都心知肚明只是玩笑话，说给外人听听而已。虽然也不算朋友关系，更多的时候姜敏京像是个认命了的小丫鬟。可是朝夕相对了这么久，天天晚上抱着一起睡觉，她们的交情确实也好了起来，不像早前那么战战兢兢。 看李允琳悠悠然泡茶的样子，姜敏京忍不住问：“你和他坦白性别了呀？” “坦白不坦白的不重要了，就算我是男的，难道不能帮他咬吗？” 姜敏京涨红了脸：“你这么骄傲的人，怎么会肯为男人做这种事……而且居然是跪姿……” 李允琳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只要对象是他就行。” “简直……简直……”姜敏京简直了半天说不下去，愤愤道：“反正我要分手！” 李允琳放下茶杯道：“喂，你不会真把我当男朋友了吧？” 姜敏京有些尴尬：“说得多了，自己都信了呗。” 李允琳笑道：“难道还真有点吃醋？” 姜敏京很郁闷：“我也不知道。” “吃醋好啊！”李允琳搓了搓手，嘟起小嘴向她挨了过去：“给我亲亲。” 姜敏京哭笑不得地推着她的嘴：“少来。” “小白兔别反抗，不然后果很严重哦……” 姜敏京一下就蔫了：“你们除了会威胁人还会干什么？” “还会亲你。”李允琳笑嘻嘻地搬开姜敏京软下去的手，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压了下去在她脸上乱亲。 姜敏京倒也没什么抗拒，反正明明知道是女的，也就当是玩闹罢了，只是愤愤道：“别用你那帮男人咬过的嘴巴来亲我啊！” 李允琳嘿然：“既然这么说我就更要亲了……噫？让你间接咬一咬怎么样？” 姜敏京大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李允琳吻在唇上。 姜敏京整个人都懵了。这这这……间接咬？ 脑海里迅速闪过早上看见的画面，姜敏京脸色一白，差点没吐出来，带着哭腔道：“李允琳！你喊我上来就是为了欺负我吗？” 李允琳神色奇异，低声道：“只是为了……让你习惯他的感觉。” 姜敏京心中发寒。 被这么潜移默化的弄下去，早晚哪一天唐谨言脑子一热真要自己陪的时候，说不定一点抗拒心都没有了…… 这不是男朋友出轨搞基，而是男朋友要把自己连女友都一起打包送基友的节奏啊……放在H文里都算重口系的了啊！ 惨绝人寰啊！！！ 正在姜敏京欲哭无泪的时候，里间的门被打开，唐谨言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允琳你醒得好早……噫？” 李允琳笑嘻嘻地招手：“敏京身上很软很舒服哦，你要不要试试？” 唐谨言哭笑不得：“瞎胡闹。”目光却也下意识落在姜敏京惊人的曲线上，这会儿姜敏京被折腾得钗横鬓乱，胸口露出大片起伏的山峦，美不胜收。他暗自咽了口唾沫，用莫大的毅力移开了眼睛：“好了，放人回去，我还有事和你说呢。” “哦……”李允琳依依不舍地从姜敏京身上爬起来，还顺手在她胸口摸了一把：“也不用回去啦，帮我们泡茶。” 姜敏京抽着鼻子都快哭了，可怜巴巴地坐起来整理衣襟，真的开始泡茶。 唐谨言倒有些好笑：“看不出来敏京还挺受的……” 姜敏京抓狂：“我才不是受！是这家伙……” 本来想说这家伙威胁我，还没说出来，李允琳笑嘻嘻地打断道：“是我调教得好。” 唐谨言很认真地点点头：“有一手，改天交流交流。” 姜敏京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唐谨言坐到李允琳身边，笑道：“好了，不开玩笑。近期有任务给你。” 李允琳讶然：“什么事？” “你在仁川负责了那么久，美国那边的渠道应该很熟悉了吧？” “嗯，是北美黑手党的一支。怎么？有和他们加深合作的想法？” “果然懂我。”唐谨言喝了口茶，笑道：“如今我们新村派也算是过得去的势力了，我的意思是和那边加深接触，除了走私之外，看看能不能做些其他方面的合作。” 听到“黑手党”“走私”这些字眼，姜敏京小手一抖，差点没把泡茶的盖碗砸了。 两人都没注意她，李允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光靠韩国内部发展，确实不够了，需要寻求国外合作。” “目前我的想法是中美日三个方面，日本那边，我会让伊织再去拜访一下井上邦雄，美国就拜托给你了。” “没问题。我会组织一个精英考察团，和美国人做个详细的交流。”李允琳认真道：“中国呢？你这次出使有新的收获？” “嗯……有点儿，还需要找SM沟通一下，这事我自己处理。” “那事不宜迟，正事要紧，你就别在这玩了。” 唐谨言笑了起来：“你啊……最能赶我去干活的就是你。” 李允琳嫣然一笑：“该干活时干活，该干我时干我。” “噗……”姜敏京把茶水喷了一茶几都是。 唐谨言哈哈一笑，长身而起：“说得是。那我先走了，美国那边交给你了。” “放心。” 目送唐谨言离去，李允琳转向姜敏京，微微一笑：“这回你连走私的秘密都知道了，这辈子是别想和我分手了。” 姜敏京欲哭无泪：“不带你这样的。” “敏京……” “干嘛？” “我知道你觉得不公平，知道你心里在骂娘，但我还是要跟你说……这世上本不该有李允琳，她只因唐谨言而存在。”李允琳认真道：“在我的世界里，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只是NPC。” 姜敏京怔在那里。 第三百九十八章咸湿佬李在贤 唐谨言离开新村集团，却没有直接去SM，而是去了CJ娱乐。 临行时给CJ娱乐的CEO金胜秀做了个预约，结果等他到了CJ集团大楼，李在贤和孙京植已经联袂在门口等了，金胜秀站在背后活像个小厮。接了唐谨言下车，李在贤神情很是惊奇：“你今日刚刚加冕了地下之王，不好好打基础，跑我们CJ来干什么？” 唐谨言很是无语：“我来找CJ娱乐的，有你们什么事啊？” “以前也不见你这么对CJ娱乐这么着紧，自家天大的事都不管就跑来……”李在贤眨巴眨巴眼睛：“莫非看上了我姐？唔……她和你的名字有点般配。” “噗……”唐谨言哭笑不得，这四眼胖子卸下会长职位之后好像变萌了？ 李在贤的姐姐挂着CJ集团副会长、CJ娱乐会长的职位，实际上很少参与事务，唐谨言来了CJ几次，连见都没见过她。她有一个更萌的名字李米奇，让人一下就想到米老鼠，非要扯上唐谨言的唐字的话，那还真有点缘，只不过她的岁数是唐谨言两倍而已……唐谨言从没想过李在贤还会开这种玩笑，看起来卸任会长之后他的心态倒轻松了许多？ “保留一点形象吧李会长……”唐谨言很是无语地拍拍他的肩膀，又转向金胜秀：“走吧，上楼说。嗯，把CJGAME的负责人也喊来。” CJ娱乐旗下有六个子公司，分别涉及电影电视音乐媒体游戏等等，CJGAME就是CJ娱乐旗下的游戏公司，于两年前成立，主打的正是手游。金胜秀通知了CJGAME，毕恭毕敬地领着唐谨言去自己的办公室坐坐。 由不得他不恭敬，虽说唐谨言只是CJ娱乐的名誉理事，可两个会长站在门口接人，凸显了人家的牛逼地位，他一个子公司CEO真的只能把姿态放得最低。更别提今天上午江湖一统，已经哄传天下，以唐谨言如今的势力要弄死个把人真是太简单了。 唐谨言跟着金胜秀上楼，结果李在贤孙京植笑呵呵地也跟了上来，唐谨言更是无语：“你们俩没事干吗？” 孙京植哈哈一笑：“这辈子没见过地下霸主长啥样，多看几眼。” “我怎么觉得你们在看我笑话？” “哪里哪里，是真的很佩服。” 他们是确实挺服气的，一统江湖这种整个韩国都觉得不可能的事，居然还真让唐谨言给做成了，最神奇的是上面没有什么动静，丝毫不像人们想象中的要起什么风起云涌。 这么平静的原因他们也心里有数，一方面是首尔最著名黑帮泛西方派并未参加，表面看去没有一统，而是划江而治；另一方面也是这一年来唐谨言的行事让人觉得挺靠谱的，好像他管着地下势力，不会出什么岔子，短期内上头还在观望。可是心里有数归有数，这还是很让人震惊的成就，他们CJ这回和三星的对抗中大败亏输，会长都差点蹲进去了，底气有些虚，而唐谨言和他们关系目前很不错，他们是真心想要好好结交起来的。 唐谨言也知道他们的心思，叹了口气：“那就一起坐坐吧，本来一点小事没打算找你们。” 到了CJ娱乐CEO办公室，金胜秀从办公室主人变成了小厮，跑上跑下地给BOSS们煮咖啡，那边CJGAME的负责人权宁植被喊了过来，进了办公室差点没吓尿，以为三堂会审呢，战战兢兢地行礼：“会长们好。” 会长们好……这个措辞让唐谨言差点笑喷，这CJ从上到下怎么都这么萌了？他笑着打量权宁植一眼：“你叫权宁植？CJGAME首席执行官？” “是、是的。” “认识权宁一么？” “不认识啊。” “哦，那没事了。韩国人名字总是这么像，这很不好。” “……”权宁植擦擦冷汗，心想是不是该回去改个名先…… 唐谨言停止说笑，说起了正题：“是这样的，最近我对手游行业有点兴趣，想要了解一下。恰好CJGAME就是主打手游的……” 权宁植吁了口气，立马道：“唐会长想了解哪方面？” 唐谨言问：“我们CJGAME，和中国游戏商有过合作么？” 我们CJGAME，这话让李在贤和孙京植听了十分舒服，看起来当初让唐谨言入股确实是个正确决定，他这个人亲疏之别挺分明的，入了你的股，就真会当自己人来看待。 权宁植答道：“有的，我们在中国的发行，基本交由中国腾讯公司代理。” “腾讯……”唐谨言点点头，心里有了谱。在中韩商务论坛上，和他提出手游创意的正是腾讯的代表。也就是说，通过腾讯，其实可以串联起CJGAME和SM，这蛋糕确实有做大的可能。（注1：SMTOWN的中国代理是乐恒和KAKAO，这里改个设定，游戏也不会是现实的那款骗钱货，请勿深究。） 孙京植此时插话道：“前天的论坛上，腾讯也曾和我接触过，有意收购CJGAME的部分股权。这事我们CJ都还没来得及开会研究。”（注2：现实2014年初腾讯宣布收购CJGAME的28%股权。） “咦？”李在贤来了兴趣：“这么巧，唐会长问起这事，就正好涉及他们的收购提案？” 孙京植笑道：“确实挺巧的，不知道唐会长为什么忽然问起，也是论坛上新出来的想法？” 唐谨言道：“是的，我准备和中国游戏商合作，搞个手游。既然CJ和那边本身就是这么密切的关系，这事就更好说了，说不定能搞个大动作。” “原来如此，那天腾讯也和我通过气的……是和SM合作的那款玩意吧？而且是SM的主体构思。”孙京植摇头道：“SM与我们历来不合，当初Mnet和SM因为MKMF奖项的事闹得不可开交，这事我是拒绝了的。” 唐谨言道：“别忙着拒绝，那点老皇历的恩怨算个什么事？SM旗下自己也没有游戏公司，同样在韩国也需要找游戏公司合作，正好我们CJ有……” 李在贤笑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在意那点老皇历，主要是我们不愿意在SM为主的项目下面掺和，尤其是这类型的项目，SM不松口，别人还不好掺和，我们何必贴冷屁股？普通的商务合作我们原则上并没有意见，其实这些年我们和SM合作也不少了，比方说，他们旗下少女时代有个成员正在拍电影，其中录制的原声带就是我们CJ娱乐做的发行。” “哦……”唐谨言也没问是谁，少女时代熟归熟，除了林允儿和徐贤之外，别人他并不关心，懒得多问，只是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我觉得这事还是有点操作余地的，明天去SM探个口风再说。” 李在贤笑道：“你要和SM谈生意，会先来过问一下我们的意思，很够朋友。” 唐谨言笑了笑：“交换过股份，就算自己人。唐某对自己人，义气从来不缺的。” 李在贤哈哈大笑：“今晚一起吃饭怎样？” 唐谨言难得和李在贤孙京植交流，心道一起吃个饭增进一下感情也好，也不矫情，笑道：“那就叨扰了。” 李在贤笑道：“要谁陪，只管挑。” 唐谨言叹了口气：“我们开的是娱乐公司不是妓院，别总是满嘴这个调调行么？” 李在贤眨眨眼：“既然唐会长觉得是自家人，说话自然没必要那么严肃。哦对了，那个少时成员好像今天就在下面签发行合同，说不定是你相好？” 唐谨言和少女时代的关系在这些人面前并不算什么秘密，不过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唐谨言摇头道：“不是，我相好的和CJ有没有合作我还能不知道？” 李在贤便笑：“这个很漂亮啊，你居然没向人家伸爪子？” 唐谨言哭笑不得：“我发现了，初见的时候对你高山仰止都特么是你在装逼，撕开那点装逼范儿，你分明就是个老色棍，比谁都咸湿！” 李在贤悠然道：“某人七十一了都能一挑五，身为他的侄儿总是有点遗传的。” 唐谨言笑得前仰后合，他发现这些早年感觉高不可攀的人物一旦熟悉起来，其实也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甚至居然能让他找到了那么点狐朋狗友的感觉…… 第三百九十九章有种你下降头啊 众人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闲扯淡，天南地北地瞎侃了十几分钟，李在贤看看手表，忽然道：“说起来，CJ你来了几次，但都没有好好参观过。趁着还有点时间，去逛逛？” 这倒是很应该的，唐谨言便道：“那就走吧，CJ很大的，个把小时参观不完。” 李在贤笑：“只参观CJ娱乐就可以了，你不是说对我们的生物啊制药啊一点兴趣都没有？” 众人说笑着走向CJ娱乐的楼层，唐谨言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感兴趣，实际上是感兴趣也没有用。” 李在贤点点头，他知道唐谨言这话是什么意思。沉吟片刻，又问：“考虑过其他实体产业么？” 这话真有点自己人交流的味道了，唐谨言摇摇头：“没合适的。你们几家财阀，在这上面把路子走光了，别人没路走。” 李在贤嘿嘿一笑：“你倒也算不上别人。” 唐谨言淡淡道：“别人就是别人。” 李在贤笑笑，不去争辩，指着地方介绍道：“这边是我们的电影制作部门办公区。这边是发行……” 话音未落，几个人鱼贯走出某间办公室，在门口又分别与里面的代表握了握手，一个中年男人说道：“原声带的发行就劳烦您了，我们先告辞了。” “慢走。”那代表礼节性地握了手，正要回办公室，忽然浑身一抖，站得笔直：“会长好！” 门口的几个人转头一看，都吓了一跳。唐谨言居于正中，孙京植李在贤陪在左右，后面金胜秀权宁植什么的浩浩荡荡跟在后面，像什么大领导视察一样。其中几个年轻人更是神色古怪，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该不该行礼…… 唐谨言的神色也有几分古怪，他倒是没想到这么有缘分。这几个人估计是电影剧组，集体在这儿签发行约，中年人目测是个导演或者制片人什么的，而里面的年轻人显然是男女主角，其中两个女的都是少时成员，这也就罢了，连男的他都认识…… “徐仁国XI，又是你做主角啊？还是电影主角……恩地都没拍电影来着……原来你这么红？” 徐仁国如梦初醒地鞠躬：“都是大家的栽培。”他心情挺怪的，当初差点被这男人揍过，现在眼见又是超级富豪，伸个指头都能捏死自己，想起来心里怕他怕得要死，可仔细想想，唐谨言其实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从来没对他真的耍过什么威风，当初颁奖时还扶了他一把……想到这里，鬼使神差地又加了一句：“这次的电影没吻戏的，请您放心。” 这话一出，李在贤和孙京植都差点没笑出声，为了保持大人物的逼格只能憋在那里。旁边的一个妹子跳了起来：“喂！有没有吻戏你为什么要找他汇报？” 唐谨言失笑道：“这次有没有吻戏确实不关我的事。不过侑莉XI，听你这语气怎么好像很期待吻戏？” “鬼才期待吻戏啊！”女主角正是少女时代的权侑莉，他们这部电影叫做《NoBreathing》，她在里面扮演一个梦想做歌手的女主角，电影里的两首歌都是她唱的。 唐谨言笑道：“你是女主角？” 权侑莉闷闷地道：“是啊。” 唐谨言又指指另外一个：“西卡呢？女二？” 郑秀妍看了半天戏，见矛头指向自己，摇头笑道：“我不是这个剧组的，只是给另外一个电视剧唱插曲，单曲CD也在CJ发行，正好和侑莉一起来。” 怪不得李在贤只说一个，应该指的是权侑莉，毕竟一个剧组都在这儿，他知道不奇怪，而郑秀妍他应该是不知道的。唐谨言弄明白了状况，笑道：“赶巧，都一起吃饭吧。” 两女异口同声：“鬼才要跟降头师吃饭啊！” 唐谨言：“……” 李在贤：“……” CJ娱乐围观党：“……” 唐谨言知道林允儿徐贤一个比一个腹黑，估计是在姐妹们面前又搞什么幺蛾子了，索性配合一下，笑道：“嗯，有段日子没给女人下降头了，让我想想下个目标……西卡吧，姐妹花属性挺不错的，妹妹也很萌……” 话音未落，郑秀妍一声惨叫，飞一样地拔腿就跑，连电梯都不走了，冲进安全通道扑通扑通地就跑下了楼梯。权侑莉面如土色地站在那里不敢动……西卡当着李在贤等人的面这样跑路实在是很无礼的事情，好在她是个人来的，还没什么太大影响，而自己剧组还在这，也跑路的话就真的要把剧组带CJ集体得罪惨了。她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两腿都有些发抖了…… 李在贤转向唐谨言，一脸高山仰止的神情：“怪不得看不上别人咸湿，原来有降头术这么高深的技巧啊……” 唐谨言一本正经：“这门技巧很难学的，首先要得到对方身上的部件，头发指甲什么的都可以。” 权侑莉悄悄把长发抓成了一团。 唐谨言又道：“其次你要有高强的泡妞技巧打底，坚持不懈的追三年……” 这话一出，全体围观党都笑喷了。你有高强的泡妞技巧还坚持不懈追三年，那到底是追妹子还是下降头？ 权侑莉也意识到他好像是在开玩笑，悄悄吁了口气，又把头发放松。这么一抓一松，便有一根头发掉落，有个眼尖的CJ工作人员弯腰捡了起来，递给唐谨言，笑道：“唐会长演示一下第一步吧？” 权侑莉终于也没忍住，拔腿就跑。 整条走廊笑成了一团。 CJ娱乐的人是知道唐谨言底细的，对于这个名誉理事，大家心中总是有点畏惧感，可今天首次接触，居然发现是个很能开玩笑的逗比，那股畏惧消散，瞬间就亲近起来。连剧组那中年男人都笑道：“侑莉平时看着聪明认真，没想到也是呆呆的，我喊她回来？” 唐谨言笑道：“阁下是导演？” 中年男人伸手道：“《NoBreathing》出品人李舜圭，唐会长您好。” 听到这个名字，唐谨言嘴角抽了抽：“有这么个出品人，真该让少女时代做主角，天造地设。” 李舜圭显然也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哈哈大笑：“此舜圭非彼顺圭，唐会长可别对我下降头就好。” 唐谨言也大笑起来，整个CJ娱乐都充满了嬉闹的气息。 权侑莉跑了一半也转了回来，估计听到笑声也想明白了，自己很明显已经被人们当成逗比围观。站在走廊一头，呆妹子的眼神很是幽怨，暗自念叨：“回去我一定要宰了那两个腹黑妹，谁都不要拦着我……” 唐谨言看见她重新出现，笑道：“喂，还敢不敢吃饭了？” 权侑莉梗着脖子道：“为什么不敢？” “不怕降头了？” “有种你就下降头啊，老娘不怕！” 第四百章酒战CJ 抛开搞笑的降头来说，这顿饭在唐谨言看来很无所谓，无非熟人偶遇，顺便邀请一起吃顿饭而已。可在权侑莉眼里，这饭可不好吃，但是她拒绝不了，身在娱乐圈，一大堆CJ高层请你吃饭你不去？那真真是不识抬举。 饭是中餐，中式圆桌十人座，CJ集团会长副会长就占了五座，加上CJ娱乐CEO和常务理事，满满当当的CJ高层。CJGAME执行官权宁植在这儿都变成了个打下手帮忙端菜的……艺人坐在这儿实在压力山大，总能感觉到一种陪酒的味儿。不过这确实不是陪酒，满座就她一个女的，作为唐谨言的朋友坐在他的左首，CJ高层轮番向她敬酒，语气都很尊重。 就是再尊重也没用，她一杯酒都不敢推托，任何一个找她敬酒，她都必须肃立起身回应，喝得干干净净，然后还得回敬一杯。区区一圈下来，权侑莉两眼就开始发懵了。按照这个势头下去，第一道菜都没吃完，估计就要醉趴下了。 权侑莉心中暗自叫糟。这是CJ款待唐谨言的宴会，和她剧组无关，剧组的其他人当然是没资格来这个宴会的，她也没带经纪人啊助理啊什么的，真是孤身一人。唐谨言是个黑社会，她并不认为因为允儿小贤的关系他就会是个正人君子，按席间这个场面看，很可能就是他示意了别人灌倒自己？要真被灌倒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权侑莉咬着牙，心中暗自琢磨自救方针。唐谨言起初倒也没注意，因为别人一样是这样向他敬酒，他也一样的来者不拒。等一圈喝完，他还下意识的也想和权侑莉走一杯呢，结果瞥眼一看这妹子脸蛋晕红两眼发懵的模样，才恍然醒悟，笑着将她的杯子拿走，换了一杯橙汁给她。 权侑莉怔了怔，转头看了他几秒，眼里若有深意。 CJ高层眼里也有点深意。 这些人心照不宣的，本来有意把这妹子灌倒，也算是帮唐谨言实现不可告人的想法嘛。可这么看起来，唐谨言居然是没想法？ 究竟是没想法呢，还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呢？ “来，敬你一杯。”唐谨言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举起酒杯和权侑莉的橙汁碰了碰：“认识也挺久的了，还是第一次一起吃饭。” 权侑莉尴尬地笑笑，一时不知道怎么应答比较得体，只能故作豪气地笑道：“干杯。” 橙汁下肚，刚才一圈急酒带来的晕乎感觉略微舒缓了一点，权侑莉吁了口气，看向唐谨言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不管是不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起码这会儿是要领人家这个人情的。 李在贤向权宁植使了个眼色，刚才轮了一圈还没轮到权宁植敬酒。权宁植会意，笑呵呵地端起酒杯起身：“轮到我了，唐会长请多多关照。” 唐谨言来者不拒，也笑呵呵地喝了：“游戏的事，以后还要你多帮忙。” “一定全力以赴。”权宁植拍胸保证了一句，又转向权侑莉：“权小姐……” 早有服务员上前帮权侑莉添酒，权侑莉不好阻止，正有些为难，唐谨言又笑呵呵地伸手盖住她的酒杯：“我说你们差不多点，菜没吃两口，这样敬酒有意思吗？” 李在贤笑道：“我们可没灌人啊，第一圈总是要走的嘛。” 话倒是这个理没错，而且这还不合用果汁了，刚才权侑莉和别人喝的是酒，轮到权宁植换果汁的话，就会显得很不给人面子。唐谨言也不好说什么，权侑莉也没法推托，只得带笑和权宁植喝了一杯。 这一杯下去，权侑莉又开始发懵。好在别人也没追击，开始高谈阔论地吃菜。 “老实说，唐会长对这项手游项目这么上心，我们有点看不懂。”孙京植道：“手游即使是暴利，也不该由你亲自这么关注，简直当成一项重要事业来对待了，有点反常。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深意，能不能对兄弟们说说？” 酒文化的用处就在这里，平时正儿八经不太好说的话，酒酣耳热之际就可以说得很随意，无论哪个国家都有很多交易在酒桌上诞生，尤以中国为最。唐谨言也不意外他们在酒席上问这个，笑道：“你们觉得这只是一款手游，我却觉得这里面大有名堂，运作得好，说不定以后整个娱乐圈都离不开它。否则区区一款游戏我让下面部门去谈不就得了。” CJ高层集体悚然。 如果这话出自一般小毛头，大家只会哂笑而过，可这话出自唐谨言！几年之内白手起家和李在贤平起平坐的传奇人物，在大家研究他的历程之后公认的极其擅长抓机会的高手！这种人说出这句话，必须值得重视，很可能他真的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机遇？ 李在贤神色严肃起来：“能不能详细说说？” 唐谨言摆摆手：“不是我信不过李会长，只是我自己都只有模糊的概念，说不分明。等我和SM谈过之后，或许想法会清晰起来，到时候再交换意见。” 听到SM字样，众人的目光再度落在权侑莉身上。李在贤哈哈一笑：“差点忘了，其实权小姐是SM来客嘛，来来来，再敬一杯，愿CJ和SM友谊长存。” 友谊你个鬼啊，CJ和SM什么时候有过友谊啊！权侑莉很想吐槽又不敢吐，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她更找不到借口推托了，欲哭无泪地举起酒杯：“是我该敬李会长猜对，感谢李会长多年来的关照……” 唐谨言偏头看了她一眼。这妹子连站都有点站不稳了，晃晃悠悠的模样还在强撑，他摇头笑了笑，伸手摘过她的酒杯：“酒量不行就别装逼，这杯我替了。” 还没等李在贤和权侑莉有所表示，他就仰脖喝了个干净，放下酒杯道：“侑莉是我朋友，请她一起吃饭的，可不是来被你们灌的。来来来，谁要喝酒的我奉陪。” 权侑莉心中一暖。 真的是误会他了，他确实光风霁月，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下流想法。 李在贤等人显然也看出来了，唐谨言没有灌倒这妹子的意思，反而还在保护。便都笑道：“唐会长一个人可护不住权小姐，小心把自己都搭上。” 唐谨言淡淡道：“我带人来吃饭，就要负责把人完好无损地带回去，让她替喝半杯就算我输了！” “……你真觉得一个人能挑翻我们CJ啊？” 唐谨言悠然道：“论起赚钱我可能不如各位，说到喝酒，恕我直言，在座各位都是辣鸡。” 满座哄然，七八个杯子同时举了起来：“战！” 权侑莉叹了口气。 她不是允儿那种很机灵很有急智的妹子，甚至略有点迟钝，但并不代表是个猪头，这么明显的事情她不可能看不出来。唐谨言本来无需这么嚣张的，之所以跳出来挑战全桌，只不过是为了让别人不再灌她的酒。 说是大沙文主义也好，说是讲义气也好，甚至说是想钓大鱼也好，可看着他傲立席边酒战全桌意态豪雄的模样，真的很有男性的英雄魅力，也很有安全感。 看来那两个丫头确实不是被下什么降头，权侑莉忽然觉得一直无法理解的事情终于可以理解一部分。算了算了，以后回去不笑她们总行了吧。 第四百零一章可以回请了 这一席酒，原本身陷重围的权侑莉却彻底变成了一个看客。除了初始那一圈之外，她再也没沾半滴酒，反而对着一桌美食大快朵颐，吃到后来爽得都笑开花了。 唐谨言依然端坐在那里，CJ高层东倒西歪趴了一大片，连李在贤都趴了，就剩个孙京植年事已高，被唐谨言放了一马……果然是独战CJ全部挑翻，群雄俯首。 “服了。”孙京植大着舌头苦笑：“以后酒桌上见到唐会长，必然退避三舍。” 唐谨言哈哈大笑：“多谢款待，今天吃得很开心。” 说着转向权侑莉，眨眨眼：“侑莉也吃得很爽对不对？” 权侑莉笑了：“是，多谢孙会长款待。” 辞别孙京植，唐谨言和权侑莉离开酒店，权侑莉低声道：“今天谢谢你了。” 唐谨言道：“是我请你来吃饭，当然要顾好你，不然岂不是我害了你？这有什么可谢的？” 权侑莉点点头，又摇摇头。实际上这顿饭换个角度看，属于带挈她。身处娱乐圈，和CJ的大佬们交际的机会，换了任何一个艺人都会很珍惜，她也不可能例外。说实话，如果不是担心喝醉了会出事的话，就算真醉了也是非常值得的。又怎么能说是他害了呢？ 相反，他照顾得倒是不遗余力，独战CJ都做出来了，无法要求更多…… 想到这些，权侑莉声音愈发柔和，又问：“你喝了好多，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就这么点特长了。”唐谨言随意问：“你开车了没？” “开了的，不过现在不能开，酒驾呢。”权侑莉挠挠头：“我打的回去。” “送你吧。”唐谨言招招手，乌鸦开着路虎停到两人面前。唐谨言很绅士地开了门请权侑莉上车，权侑莉倒也爽快，没什么矫情的推三阻四，很自然地上了车。 唐谨言跟了上去，笑道：“去哪里？” “回SM宿舍好了。” 唐谨言吩咐乌鸦开动，又道：“现在倒不怕我了？” 权侑莉微微一笑，知道早先的戒备没瞒过他的眼睛，她也光棍，笑道：“黑社会嘛，又是‘降头师’，不了解的时候当然是会怕的。不过现在知道唐会长其实是个好人呢。” “别随便给人发卡。”唐谨言懒洋洋地靠在后座上：“你若不是允儿小贤的队友，不是孝敏的朋友，今天就玩完了。” 权侑莉笑了笑：“我若不是这种身份，你也不会请我吃饭了啊。” “那倒是的。”唐谨言哈哈一笑：“世人总是爱把事情往复杂了想，在我看来不过是熟人见面顺便邀请吃个饭，然而从李在贤到孙京植到你和西卡，个个都不这么想。” 权侑莉叹了口气：“这倒不能怪人们想多，黑社会的标签本身就是一件可怕的事。” 唐谨言问：“你们姐妹，或许未必相信所谓降头，但心中应该都藏着种想法，觉得允儿小贤是被我威胁过？我邀请吃饭，你们怕得要死，实际上怕的不是搞笑的降头，而是怕我逼你们做不愿意的事？” 权侑莉沉默片刻，诚实回答：“是的。很抱歉。” 唐谨言懒洋洋道：“没什么可抱歉的，我自己都不一定信得过自己的节操。再说……我更习惯别人怕我。” 权侑莉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世人都希望别人把自己当成好人，你倒希望别人把自己看坏一些？” “坏点才好啊。”唐谨言笑道：“不信你随便找个男人问问，是更喜欢美女对他说‘你是个好人’呢，还是更喜欢美女对他说‘你好坏哦’……” “噗……”权侑莉笑喷出来：“今天总算知道，其实唐会长是个很爱开玩笑的人。” 唐谨言淡淡道：“所以你们平时都是虚情假意，初见的时候还懂得喊声姐夫，认识越久，反而越生分，个个喊着唐会长，好像很尊敬的样子，心里指不定怎么想。” 权侑莉有些尴尬。 确实，现在大家和他是更熟悉了许多，但是反而更加疏离，没有人敢和这个黑社会亲近。允儿小贤和他的关系绝不正常，谁敢成为下一个？离他远点才是正理。 但在他的角度，却觉得大家是熟人，见了面还想请顿饭。 权侑莉忽然觉得挺过意不去的，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话。总不能说，哎呀，别傲娇哦，姐姐以后会疼你哦？ 别逗了……唐谨言也不是需要别人来怀有什么歉疚的人，不欺负你就算不错了好么…… 唐谨言也没再说话，他并没有打算和少时的妹子们有什么额外的交集，对他什么态度并不是很要紧。 路虎在一片静默中抵达SM宿舍，权侑莉慢慢下了车，忽然发现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他来告别，犹豫片刻，索性省略了称谓，直接道：“再见。” 唐谨言笑了起来，这妹子真不是什么长袖善舞的机灵人，倒是有点鲁直，这种脾气和徐贤类型不同但效果类似，不管在哪个职场上都属于不容易往上爬的一类，在娱乐圈这种地方能走到如今的成就还真是不容易。他也没多说，摆了摆手，路虎扬长而去。 权侑莉也知道自己这个表现不太得体，换了个小气的说不定就得罪了，还好唐谨言看上去没计较这点事，反而还发笑。她挠了挠头，有点无奈地回到宿舍。进了门迎面就撞上郑秀妍，见她回来，郑秀妍睁大了眼睛：“你真跟他去吃饭？” “是啊，吃个饭嘛没什么。” 郑秀妍绕着她转了一圈：“喝了酒？” “是啊。” “跟他出去吃饭你还真敢喝酒？” 明明原本是和郑秀妍相同的想法，可如今权侑莉听了这话反倒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反驳道：“他很讲义气的，很可靠。” 郑秀妍眼睛睁得滚圆，喃喃道：“完了，又下了个降头。” 权侑莉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索性道：“降头就降头，下次见面我还想回请他吃一餐呢。” 郑秀妍呆若木鸡。 权侑莉也没理她，自顾自回房洗澡睡觉去了。 次日权侑莉一大早就起了床，那部电影还在拍摄中呢，可没法偷懒。洗漱完毕正要出门，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今天片场迟些再去，全员在公司集合。” 权侑莉有些惊讶：“出什么大事了吗？” “哦，有位大人物来公司访问，这位以前和公司不睦，如今郑重前来，算是冰释前嫌的重要建交吧，意义比较重大。社长的意思是，你们和他很熟悉，一起在场的话气氛会比较好。” 权侑莉的神色有几分古怪。她忽然想起昨天在酒席上听见的只言片语，他好像要来SM？这么牛逼的、需要大家集体迎接的、跟两国建交一样慎重的大人物，难道指的就是唐谨言？ 昨晚车上的短暂交流在她脑海中闪过，总觉得他挺随意的，也很爱开玩笑，和这么牛逼的人物不太对得上号嘛…… 她试探着问了句：“我们很熟悉？是谁啊？” 对面给出了不出所料的回答：“唐谨言。” 这时郑秀妍拿着电话走出房门，神色古怪地看着权侑莉：“你今天好像就可以回请了。” 权侑莉抽搐着嘴角，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第四百零二章半个政客 几姐妹心思各异的从不同地方聚集到了公司，迎面就看见一群公司高层集体站在大厅里，似是在迎接，这等郑重其事的氛围让大家都有点肃穆感，也能够理解公司为什么居然要喊她们来。 因为公司并不了解唐谨言。 在多数人的思维里，唐谨言应该属于那种很暴戾的人，一言不合拍桌子骂娘并不稀奇。而SM显然更容易这么想，当初金钟仁边伯贤可是被无辜打伤过的，SM是唐谨言在娱乐圈内唯一下过暴力手段的对象，对此分外敏感。可SM也挺希望和唐谨言建交，毕竟正经生意人都不愿意和唐谨言这种级别的黑社会头子交恶。如今既然唐谨言主动表达善意，他们也不希望在谈话过程中一言不合的闹出什么不愉快来，那么有几个熟人在旁边转圜就显得很有必要。 可姐妹们发现，作用最大的允儿和小贤居然都没来。 明明那天在中国，大家还听他们说SM见的，如今连公司都召唤了，她们居然没来。 大多数人困惑不解，唯有权侑莉略微明白了一点。 外人想象的离题万里，实际上唐谨言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比大多数人都有分寸，允儿小贤很清楚根本不存在公司担忧的那种问题。此外，如果单纯来见他的话，允儿小贤都会很开心，可是一旦觉得参杂了公司意图，她们反而不愿意了，所以不来。 想到这里，权侑莉略微犹豫了一下，也转向一旁的经纪人：“我今天的拍摄任务挺重的，还是不留在这了。” 姐妹们愕然。 金英敏在附近听见了，皱了皱眉：“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不是陪客，而是第三方转圜，不要自己想得太龌龊。” 权侑莉哭笑不得，有谁想得太龌龊了啊？真想得龌龊的话今天一个人都不会来了好不好，大家都是因为觉得有点使命感才会来的。她想了想，还是道：“社长，我认为唐会长不需要太多人接待的，他是很讲道理的人。” 金英敏有些惊讶地打量她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口就传来爽朗的笑声：“哈哈，侑莉懂我。” 众人转头看去，唐谨言大步而入。 金英敏和李秀满交换了个眼色，心中都有些意外。这唐谨言果然混混出身，和正常的生意人就是有点不一样，来谈事连个助手都不带的，独自一人跟个跑业务卖保险的一样大咧咧的进来，一点形象都不讲。偏偏那种龙行虎步的气魄，给人一种豪雄洒脱的感觉，一点都不落气场。 他们也不会真以为唐谨言是一个人来，说不定现在SM上下左右都被新村派的人暗中盯得水泄不通了。 唐谨言大步来到众人面前，伸出右手：“金社长、李总监，久仰。” 金英敏和李秀满都笑容满面地分别握了手：“九爷大驾光临，SM真是蓬荜生辉啊。” 唐谨言笑：“我们哥仨聊聊就行，让这帮丫头该干啥干啥去，挤在这儿浪费时间。” 权侑莉笑了，微微一礼：“那我们先走了。” 唐谨言摆摆手：“去吧，你还在拍电影不是？” 权侑莉点头道：“等今天拍摄结束，唐会长还在的话，一起吃个饭？” “噗……”少女时代集体喷血，李顺圭一把拉住权侑莉，压着声音急促道：“喂喂喂，你也中降头了？” 郑秀妍小声道：“昨晚我就觉得呆子中降头了，哎一古这降头术真是无声无息呀……” 姐妹们脸色惨白。 权侑莉翻了个白眼，没理她们。 唐谨言在那边笑：“今天你们公司会请我吃饭的，要一起吃就来吧。” 权侑莉笑道：“好。” 金英敏正在猜疑唐谨言和权侑莉的关系，唐谨言又看向他：“金社长不会那么小气连顿饭都不请我吃吧？” 金英敏失笑：“怎么可能？午餐已经安排好了，新罗如何？” “没问题。那现在？会议室？” “到我办公室坐坐吧，唐会长请。” “请。” 金英敏和李秀满这会儿也看出来了，唐谨言是个非常爽快的喜欢直入主题的家伙，搞那些虚的没什么意义，于是遣散了其他高层理事，就他们两个陪着唐谨言进了社长室入座。 他们进了电梯，那边权侑莉就被人团团围住了。李顺圭痛心疾首：“呆呆，你怎么能这么呆……明知道他不是好东西……” 金泰妍语重心长：“呆呆，我们知道降头术防不胜防，可你也不要主动和他吃饭啊，这不是加深中招的概率吗？” 郑秀妍喃喃自语：“我要去再提醒提醒郑二毛……” 权侑莉简直被这帮不靠谱的二货气笑了。她知道大家内心也不是真信什么降头，只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无法理解罢了，实际可能在试探自己是不是被威胁？可是人和人的信任是几句话说得明白的吗？她觉得解释也没什么意义，甚至为唐谨言感到有些不平，索性叹了口气：“就是中了法术才会主动请吃饭啊，那么好防还叫下降头吗？你们也小心点哦……” 说罢带着一腔智商上的优越感扬长而去，留下一帮二货你看我我看你，脸色苦得跟吃了黄连一样。 ※※※ “这次唐某的来意，电话里也提了一些。”社长室里，唐谨言喝着咖啡，缓缓道：“以前大家有些误会，时过境迁，还去计较那些并没有意义，相信二位和我一样，看的是将来。” 李秀满笑了笑：“以前有过小误会吗？我们怎么不记得了。” 唐谨言笑了起来，很好，要的就是这种不要脸的风范，难怪能做成韩国最大的音乐经纪公司，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成的。 金英敏又补了一刀更狠的：“其实我们不但没误会，反而还合作过不是吗？” 唐谨言愣了半天才想起他指的是什么合作，那次和林允儿的绯闻炒作嘛……算不算是两人隔空默契合作了一把？得，这也算合作，睁眼说瞎话的水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当然也不会去说不识趣的话，只是笑道：“说到这事，林允儿和徐贤确实与唐某是吻颈之交，说起来我们两家本就是朋友。” 金英敏和李秀满神色都有点古怪。林允儿和徐贤和你是什么之交？吻颈？是的是的，是在床上互相亲吻脖子的交情吧……不过这会儿他们也终于明白权侑莉之前那是什么意思了，这唐谨言和大家原先想象的真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生物，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水准，比他们也毫不逊色的啊？这样的人来谈生意，怎么可能会一言不合就翻桌？哪里需要什么第三方在场转圜？ 说来也是，唐谨言该是这样的人没错的……SM公司不是普通的音乐经纪公司，他们的党派烙印非常浓重，政治背景极其浓郁。这样的公司对于唐谨言的另一个身份也是很在意的——新世界党朴槿惠的“客卿”式存在。也就是说，他其实是……半个政客？ 人们说黑白共生已经不可能了？ 可唐谨言这个人物，似乎本身就代表着黑白共生、光影交缠啊…… 第四百零三章唐谨言的手游初步构想 唐谨言悠然喝着咖啡，很轻松地靠在沙发上，好像不是初次见面谈生意的，而是老友在聊天，说出的话却让金英敏和李秀满很是惊奇。 “其实，在楼下看见少女时代，我就知道这次的来意已经被二位拒绝了。”他淡淡说着：“如果是皆大欢喜的合作，二位又何须找熟人转圜？” 这话说中了SM的心思。 唐谨言来此之前是打电话做过预约的，言辞之间也简略地说了一下来意，是要谈手游合作项目。实际上腾讯方面早就跟SM提过类似意思，想要多联合几家公司、多些明星模板，把游戏做大些，可在SM考虑的角度上，实在没打算和谁合作。原本就是一份很捞钱的独食，跟别人合作，版权等等各方面平添无数麻烦，且还多了许多完全不必要的勾心斗角，最关键是赚钱却又不见得能多到哪儿去，很划不来。所以接到唐谨言的电话，他们内部稍作商议，还是决定拒绝的，正是因为担心拒绝了唐谨言的合作会把他重重得罪，所以才召集少女时代过来，唐谨言看在熟人面上也好转圜。 只是没想到唐谨言心思居然这么通透，看见少女时代在场就把SM的态度都猜了个差不离。 李秀满沉默片刻，笑道：“一项合作不成，可以有其他的合作。即使全都谈不成，交情还是在的嘛。” 金英敏也道：“手游不过一款简单的赚钱项目，对于唐会长的身份地位也没必要太过较真嘛。” 唐谨言摇了摇头：“简单的赚钱项目……金社长是这么考虑的吗？” 金英敏皱眉道：“一款手游而已还能有什么特殊？” 唐谨言道：“也许我这个人的脑瓜总是和别人不太一样。当初做中韩文化公园项目，原本的计划是以文化长廊和游乐场项目为主，可我就觉得做成影视城比较好。在中韩交流论坛上，我初次听闻这个手游项目，内心就觉得这不该是个手游。” 金英敏和李秀满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严肃，认真道：“愿闻其详。” “在娱乐圈运营角度，我十分外行，所以想法也不成熟，二位经验丰富，正好一起参详。”唐谨言并不藏私，沉吟着说：“首先大家都知道，在智能手机普及之后，年轻人都成为低头族，移动端的用户量和PC端相比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这是一个庞大的市场。” 两人都没接口，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唐谨言这么说显然只是起个引子，还有下文。 果然唐谨言续道：“韩国艺人的粉丝网络交流，目前都集中在DAUMCAFE和NAVERCAFE，付费聚集，形成粉丝交流基地，也就是所谓官咖。而我觉得这种官咖论坛的形式还是有很多发展空间的……比如这款手游……如果能办成这么一个交流基地，又兼有着游戏养成元素在其中，甚至用户还可以和虚拟的偶像谈个恋爱什么的……既是官咖又是游戏的结合体，会不会有些意外的效果？” 金英敏和李秀满两双眼睛骤然亮起，又各自低头沉吟，他们对这行业比唐谨言内行多了，心知里面有很多复杂的问题，不是那么简单可解决。 但必须承认，这是一个很好的点子。如果一切能按唐谨言的设想进行，这个手游将会是全体艺人粉丝的聚集之地，很可能会变成……粉丝们人手一个APP，抢着成为用户？不玩这个都是落伍？ 这还是一款游戏吗？ 这会是个巨无霸啊…… 也许是唐谨言从未真正介入娱乐圈，旁观者总能跳出框框去看问题，思维角度确实和他们这些已经被接近二十年的思维定式束缚住的人不太一样…… 唐谨言这种格局太大了，开口就是囊括众生，根本没考虑过什么一家一户的问题。这份格局是他们身处其中的人不可能具备的，且不提各种恩怨交缠能不能放下，单论资格，就没有人能做到联合所有娱乐公司共襄盛举。更何况唐谨言这个意思，还不局限韩国，首先中国那边就在计划内，说不定要做成横跨中韩两国的娱乐业盛事？ 唐谨言又道：“本来我这个构思，和SM原本的主题备案已经完全是两码事了，唐某可以自己做。但说来说去，贵公司太牛逼，做这件事怎么都绕不开贵公司，索性开诚布公，共襄盛举。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两大佬都在沉思。这种事听着就能让人心血澎湃，一旦能做成，作为发起者之一，SM在其中的利益会是大到难以想象，真不是此前所谓做个区区手游的小事能比。但他们也知道，如果让SM主导，这件事99.999%要黄，谁愿意被你SM牵着鼻子走？ 这种事只有官方能做主导：中国文化部与韩国文化旅游观光部共同主导。 而且必须成立全新的公司，各个大公司共同参股互相掣肘，最终各方能够接受的CEO很可能还是与这个圈子若即若离、又有官方支持的唐谨言。 两人看着唐谨言年轻得过分的脸，都暗自叹了口气。大唐公司就是这样勾连而成的，大唐的崛起已经让唐谨言站在韩国上流，这个创意或许又会是一个虚拟向的大唐公司，真被做成的话，唐谨言想上天？ 李秀满终于开口：“这件事，SM需要讨论。短期内无法给唐会长答复。” 唐谨言微微一笑：“李总监这个态度，说明唐某的提案不是异想天开？” “有点异想天开，但不是没有成事的可能。主要是这块画饼很有意思，让人忍不住想思考研究……”李秀满叹了口气：“怪不得唐会长会亲自串联，相比之下，做一款手游还真是索然无味了。” 唐谨言笑道：“那就好，这个想法并不成熟，本来我还怕说了惹人笑。既然李总监这么说，可见还是有些盼头的。贵公司可以先行讨论，有必要的话，唐某可以负责串联一下CJ，大家一起坐下来谈谈。” “唐会长把这个想法和SM交流，足见看得起我们SM。”金英敏郑重起身，伸出右手：“这件事SM会尽快给唐会长一个答复，无论成与不成，SM都希望和唐会长交个朋友。” 唐谨言伸手一握，笑道：“本来就是朋友不是么？” 李秀满笑道：“唐会长难得来一次，我们带唐会长参观参观如何？” 唐谨言眨眨眼：“我觉得你们可以先去开小会，我在这里是有导游的。” 李秀满愣了愣，就看见唐谨言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我正事谈完啦，你们来带我参观参观啊……对啊，看看你们练习和生活的地方，听说还有专属房间？很牛逼啊……对了，早上你们一堆姐妹都来迎接我，你们俩不来，是不是皮痒？” 俩大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厮当着自己的面和自己旗下艺人打情骂俏，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真是个奇葩的家伙……说他是混混，他却比谁都有分寸；刚说他格局大眼界高，他忽然又变成了混混…… 不过不管怎么说，今日一席话，确知此人成功非侥幸。别说搭上林允儿和徐贤了，就是再多几个，SM也认为，完全值得。 第四百零四章一夜膨胀的新村娱乐 林允儿和徐贤一左一右陪着唐谨言参观SM公司，两张俏脸都洋溢着很开心的笑容。讲道理不管SM待她们如何，终究是在这里十年了，从懵懂女孩一路成长到今天，对这里的一砖一瓦还是很有感情的，唐谨言会跑来参观她们生活和练习的地方，有那么点带男人回娘家的感觉。 以前她们从来没想过可以和他这样亲热地走在公司里，平日对于艺人恋爱如同火烧屁股一样跳脚的各级管理们却对此视若无睹，社长甚至还带着一脸很鼓励的笑容，示意她们干得漂亮。 社长怎么想的，她们也知道，彻底无视就是了。两人笑嘻嘻的一路向他介绍自己曾经的教室练习室，一直介绍到当初参加练习生考核的地方。 人群熙熙攘攘，许多少男少女排队在门外等测试，看到林允儿和徐贤出现，神色都挺激动的。 林允儿愣了一下，小声道：“可能今天正好在选拔练习生。” 徐贤对唐谨言解释：“公司选练习生，一种是通过选秀，另一种是通过各地的分处报名的，然后来公司测试考核。今天估计是后者。” 唐谨言点点头，他听说过一些八卦趣闻，比如说当年朴振英就是来这里参加考核结果因为长太丑被刷掉了，一怒之下就在SM近在咫尺的地方办了个JYP打对台，结果还真的被他做大做强，跻身一流之列，也算得上是个传奇。 他饶有兴致地驻足旁观，心中暗道如果真和SM合作起来，届时可以让新村娱乐过来交流学习一些体系模块。毕竟SM纵横韩流圈这么多年，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在这方面就是Mnet都有所不及。 在这儿等待测试的少男少女们个个都长得挺不错的，尤其是男的，全是花美男类型，通俗的说是比较娘炮，由此可见SM的偏好。正在唐谨言兴致勃勃旁观的时候，一个老师模样的人陪着一个娘炮少年走出来，一边说着：“你回国办好手续再正式报道。” 少年兴奋地说着：“谢谢，我马上回去办手续。” 看来这货是通过了，而对话用的居然是中文。唐谨言叹了口气，SM的中国布局，走得比很多公司都早，大量中国少年漂洋过海来这里为了实现他们的明星梦。那个F（X）队长，还是他老乡来着…… 想到这里，他对少年招了招手：“中国人？” 少年看看林允儿徐贤左右陪着这个人，下意识认为是SM高层，不敢怠慢，认真回答：“是的，宁远人。” “叫什么名字？” “何辜。” “啧……好名字。”唐谨言笑了笑：“漂洋过海来做练习生，人生地不熟的，语言又不通，不难受吗？” 何辜挠挠头：“这里中国同胞不少的啊，而且有专门的语言班，融入很快的。” “不怕被本地人欺负排挤？” “呃……应该还好吧。”何辜屈起白嫩嫩的细胳膊，秀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肌肉：“我们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唐谨言笑道：“那怕不怕潜规则？听说不少大人物就喜欢你这种白白嫩嫩的美少年。” 何辜吓了一跳，后退半步，警惕地打量眼前的大汉，越看越惊恐。 这什么意思啊，忽然来找我聊天，又说这个话，难道喜欢美少年的变态就是你吗？ 唐谨言没想到自己被当成了变态，他只是看到中国人，起了点兴趣随意聊聊罢了。见何辜不说话，他也没打算多聊，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加油，我看好你。” 说着转身走了。林允儿和徐贤跟了上去，又同时转头看了何辜一眼，都是微微一笑。唐谨言这肩膀一拍可厉害了，这个中国少年很可能会得到公司额外的关照，前程似锦。 结果何辜眼里就更惊恐了，“加油”“看好你”，拍拍肩，回眸笑，这暗示简直不要太明显啊！何辜下意识捂着菊花，都快哭了。 唐谨言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个玩笑，让一个前途远大的练习生在SM如坐针毡地煎熬了三天，就忍无可忍地收拾包袱跑路回国，真是何其无辜…… ※※※ 权侑莉想要回请唐谨言的想法没能实现。当天中午SM公司在新罗酒店大摆宴席宴请唐谨言，当宾主尽欢酒足饭饱，唐谨言携林允儿和徐贤飘然而去，权侑莉还在苦逼地拍戏呢。 SM公司送走唐谨言，也迅速召开董事会，研究讨论唐谨言提出来的议题。董事会讨论得如火如荼，一研究就是好几天。 唐谨言没有再过问，一个不成熟的思路而已，是否可行还不能确定。实际上他找SM最大的意义是，把这件事塞给了SM替他研究，他相信SM对这件事肯定很有兴趣，如果SM经过集体计议之后认为不可行，那也许是真的不可行，唐谨言也不可能钻在牛角尖里非做不可。 等SM的结果就可以了，多轻松。 他的精力主要还是放在多家势力组成的全新的新村派身上，只要好好稳固下来，便是他最强大的根基。届时即使强大如李健熙，也不可能再轻易弄倒他了。 在产业方面，这些帮派和新村派有很大的重叠之处，例如夜店、建安、娱乐等等，如今白昌洙在致力于合并重组。曾经唐谨言组织协会，是为了夜店、桑拿等等第三产业能够垄断，而如今真的是彻底垄断了。垄断带来的效益是恐怖的，权正阳这些有识之士之所以早就站在唐谨言一边，就是因为看见了将来的庞大利益。 新村娱乐在一夜之间也变了个模样，合并了很多小公司之后，多出了很多从业多年的行家里手，也多出了很多七七八八的演员和idol。 其中还有个挺有名的经纪公司叫做thecontents，旗下有不少二三流的女演员……这个公司社长叫金承勋，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张紫妍法案、郑多彬自杀案。 具体的也不消说了，其实韩国黑道做娱乐，大部分就是这种德性。 唐谨言坐在白昌洙办公室里，看着报告叹气：“都是这种歪瓜裂枣的公司啊。” 白昌洙笑道：“可别小看这些歪瓜裂枣，合起来几乎囊括了半数的二三流乃至不入流明星，基数庞大得很，加上我们本来就有的几位影帝，顶级的有了，规模也有了，真的算起来我们新村娱乐现在已经可称是最大的演员经纪公司了，大部分影视都很难绕过我们去。” 唐谨言点点头：“以前那种强迫性交易什么的，让他们别干了，丢人。” “哈，你别忘了，现在新村娱乐的社长是智孝，她会管好的。” “这些桀骜不驯的货色，能服智孝管理不？” “智孝代表的是你，没有人敢起幺蛾子的，放心。” “嗯……”唐谨言看着报告，沉吟道：“idol也多了无数听都没听过的……” 白昌洙略知最近唐谨言在筹划什么，笑道：“多了好，对你最近筹划的东西很有帮助。” “嗯。”唐谨言笑笑：“可不能光看一件事，那个游戏能不能做还是未知数。这些idol和演员，有没有具备可发展潜质的？” “演员太多了，我们还在疏理。idol嘛，别的不好说，倒是这个有点意思……”白昌洙点了点报告上的一个名字：“我最近也在关注。” 唐谨言看着这个EXID的组合名：“没听说过，很扑街的吧？哪里吸引了你的关注？” “这是新沙洞老虎去年和Gamgak公司合作打造的组合，新沙洞老虎成了我们的人之后，他还时不时的去帮Gamgak搞组合呢。结果现在合并了，EXID也成了我们的人，新沙洞老虎高兴得不得了，昨天找过我，希望负责EXID的全权运营。” “呃……倒是缘分。”唐谨言笑了起来：“满足他的要求，我倒想看看这位主角哥还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第四百零五章脆弱的默契 放下报告，唐谨言想了一阵，又问：“最近事情这么多，我们之前在做的事有没有受到影响？” 之前在做的事，指的是电影《素媛》和T-ara的迷你八辑相关事宜。白昌洙笑道：“剧组该拍的拍，T-ara该录制的录制，公司再纷乱与这个也没什么影响的。” “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电影已经在做后期，CJ负责发行，各方面都在轨道上，不用操心。” “审核呢？这部电影不是说很敏感？” 白昌洙很轻松地笑道：“我们新村派本身就不是鱼腩，文化部也不是没人，跑个电影审核都跑不下来也不用混了。老九，你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手头掌握的势力有多大。别说《素媛》这种类型，就算你要拍AV，我们都有办法审核成十五禁。” 唐谨言失笑：“怎么可能没意识？只不过习惯了，凡事更信得过自己做而已。” “自己做，铁人也做不完的。”白昌洙道：“你很快就会感受到了，随便一个部门走出去，都不逊色于当初你清凉里唐九的实力。” 唐谨言笑了笑：“老六。” “嗯？” “我还没膨胀呢，你倒先膨胀了。” 白昌洙悚然一惊，出了一身冷汗。 唐谨言笑道：“常怀谨慎才能走得远，真的不要觉得我们现在多牛逼，轻易自大自满。我们的路，还很长。” 白昌洙看了唐谨言一阵，认真点点头：“我跟你走。” 唐谨言点点头：“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也该多给别人一点信任。” 白昌洙沉默片刻，又道：“院线那边排的档期，电影初定在八月初上线，如今的片花广告和海报都已经做出去了。” “嗯，T-ara那边呢？” “已经在灌制CD。不出意外的话，也是八月初，和电影一起出击。” 对于T-ara的事，唐谨言显然要比对电影上心些，多问了句：“专辑都在灌制了？叫什么名？” 白昌洙苦笑：“我是集团会长，不是新村娱乐社长，更不是T-ara运营理事。拿这么细的事问我可不知道，你该去问金光洙。” 唐谨言拍拍脑袋，失笑道：“是我糊涂了，那行，我去看看T-ara，不打扰你了。” 到了T-ara的练习室一问，T-ara并不在。她们现在各有行程，也不可能成天就在公司里练习歌舞。唐谨言想了想，也没去找金光洙，索性去了T-ara宿舍。 自从上次孝敏生日之后，唐谨言又是济州岛又是中国出使，也有一个月没和T-ara见面了，虽然也常常通电话，可还是着实有些想念。念头一起就按捺不住，心想要是宿舍不见人，干脆打个电话问问朴素妍在哪，过去接她？ 不过按照经验，这群家伙相对比较宅，除了跑通告之外，出去玩的次数并不多，没事做的时候近半时间躲在家里，有时候是宿舍，有时候是自己在外买的房子。一般来说，只要没有集体行程，去她们宿舍往往都能逮到个把人。 他猜得很对，可这回他宁愿自己没猜对…… 熟练地输入密码进了别墅门，迎面就看见朴孝敏从后门走进来，浑身就穿着三点式比基尼，一看就是刚刚游泳回来。宿舍没人，朴孝敏也比较随意，哼着小曲走进来，一边解下比基尼胸罩，还在手上转啊转。 然后她就僵在那里。 唐谨言木木地看了一阵，轻咳两声：“身材不错。” 朴孝敏眼睛直勾勾地瞪了他一阵，既不遮掩，也没什么表情，继续转着那件胸罩，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几分钟后披了件浴衣走了出来，淡淡道：“你长期这样随意出入，早晚出问题，我要和她们说说，密码改了先。” “好吧。”唐谨言理亏，没和她争辩，问道：“就你一个人在家？” “是啊，都赶通告去了，而且……”朴孝敏顿了顿，似笑非笑：“全都不在首尔，今晚都没有回来。” “……”唐谨言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朴孝敏斜睨着他，面无表情：“呵呵……” “咳……”唐谨言转移话题：“你怎么没通告？” 朴孝敏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顺手开了罐可乐：“我刚拍完那部日本电影没多久，暂时不想接通告，在休息。” 然后唐谨言就找不到话说了。 平时朴孝敏在唐谨言面前挺受的，尤其那次偷窥他和朴智妍的故事之后就更受了，在少时世巡演唱会那天，被他摸了大腿都咬着嘴唇不敢吭声。可今天就这么一眼，顷刻主客移位，朴孝敏忽然就硬气了起来，唐谨言反倒弱气了许多。 因为唐谨言当她是朋友，甚至是家人，从来就没有把她们当作自己圈养的私宠予取予求的想法。即使两人心里早都有点异常，却都同样没有做好更进一步的准备。原本还在默契之间，可这脆弱的默契却在一眼之下险些打破。 朴孝敏看似满不在乎的平静，可心中早就成了一团麻，唐谨言亦然。 朴孝敏喝着可乐，淡淡道：“本来我今晚打算去找几个亲故玩……既然wuli九爷来了，要留宿吗？” 唐谨言脸皮再厚也没法说“你别去了，晚上陪我”这种话，只得站起身来：“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了，你玩你的去吧。” 朴孝敏慢条斯理地喝着可乐：“这么急着站起来干嘛，好像我赶你走似的，我有这么无礼吗？” 唐谨言闷蛋似的又坐了回去。 朴孝敏又道：“今天来干嘛？” 唐谨言道：“很久不见你们了，有点想念。” 朴孝敏怔了怔，重复了一句：“你们？” “嗯……你们。”唐谨言诚实道：“没打电话直接跑来，也是觉得无论谁在都可以聊聊天，只是没想到看见……唔……” 朴孝敏不说话，眼眸看着茶几，看似没有焦距，可眼里却似多了点东西。 唐谨言再度找话题：“听说迷你八辑在制作了，专辑什么名？” 朴孝敏好像从走神中醒过神来，转头看了他一阵，微微一笑：“《again》。” “again……”唐谨言咀嚼了一阵，笑道：“好名字。” “是啊，好名字。”朴孝敏应了句，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过了片刻，朴孝敏打破沉默：“这个月来，有在练星际吗？” “有的。” “那……再战几局？” 唐谨言看了她一眼。 朴孝敏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妩媚：“不是总想着进我房间吗？就看你能不能把握机会了。” 第四百零六章苦练星际睡敏房 天已黄昏，两人随意吃了点外卖，唐谨言跑到朴素妍房间去洗澡，看似是真要留宿在这里了。 朴孝敏抬头看了眼他的房间，也自回房洗澡。 他在这里留宿，并不稀奇，留得都习以为常了，只不过单独剩下朴孝敏，这种体验从未有过。 朴孝敏慢慢洗完澡出门坐到电脑前，打开星际争霸，在局域网建了主机等唐谨言加入。看着游戏界面，朴孝敏的眼神有点恍惚，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被他看光了，也没生气，连骂几句都没想过。 明明打算晚饭后去找sunny玩的，也完全忘了这回事。明明孤男寡女不适合继续留他下来，可还是留了。 不但留了，还继续了星际的香艳赌局。 孤男寡女的氛围里，如果他赢了，会是什么结果？朴孝敏不想去想。 算了，反正他不会赢。 “KLXJSMF加入了游戏。” “……”朴孝敏想想自己的局域网也不可能有外人啊，显然是唐谨言没错儿，可是左看右看都看不懂这几个字母什么意思，忍不住问：“你之前不是TJY吗？这一串什么玩意？” 星际争霸1并不支持中文韩文，朴孝敏打的是一串英文。对面沉默片刻，回答：“kanbudong。” 朴孝敏倒是学过拼音的，认出这是“看不懂”，她咕哝了句“英盲”，也懒得再说，没好气地直接点击了开始。开始读秒的时候才醒悟两个人都还没来得及选种族呢，都变成了随机。 朴孝敏也不在意，常常在玩的人，不可能只会玩一个种族，她的人族虫族也都还可以，倒是唐谨言这种难得训练一下的八成不会其他种族，随机的话明显是她优势大点。 读秒结束，眼前出现一片金黄。神族！朴孝敏笑了，天意啊，他死定了。 朴孝敏彻底放松下来，悠哉悠哉地靠在椅背上分农民采矿，按部就班地发展，心想上回他不让rush，这回也就算了，等会用个什么套路折磨他呢？速隐刀吧……嗯……说干就干，兵营尚未成型，她就摆下了瓦斯矿。 这时候一只虫族农民缩头缩脑地进来晃了一下，又慌慌张张地逃走。朴孝敏更是笑了，虫族他会玩吗？嗯，正好，海盗隐刀流，玩弄菜鸟虫族不要太简单。朴孝敏再度摆下了升级建筑。正好这时候自己的探路农民也探到了唐谨言老窝，朴孝敏随意控制农民往里面走了一圈，心中一抽，鼠标都差点甩飞了。 只见六条小狗“哗啦”一声破蛋而出，撒欢似的往她家跑，顺便还带上了全家农民，破釜沉舟一波流。朴孝敏颤抖着小手点开自己兵营，里面第一个兵都才造一半呢…… “你居然还会放5D！” “kanbudong。” “卑鄙！下流！” “kanbudong。” “kannimeia！” “nijuranhuipinyin……” 无厘头的对话中，六条小狗加上一堆农民汹涌澎湃地杀进了朴孝敏老窝。都不是什么很有时间玩游戏的人，唐谨言固然没什么微操，朴孝敏同样好不到哪去，眼睁睁看着一群小狗轮X了自己刚出门的叉叉之后又淫笑着扑向农民，朴孝敏脸色铁青地丢下鼠标冲上了楼。 唐谨言正在朴素妍房间里哈哈笑呢，就见朴孝敏破门而入，怒气冲冲：“你还会虫族？” 唐谨言一摊手：“我只会5D。” 朴孝敏瞪眼道：“不算！再来！” “诶诶诶，不能不算啊，三局两胜，这就算一局呗。” “这局是我太大意了，接下来你不会有机会的！” 甩下这句，朴孝敏又愤愤然冲下楼。唐谨言叹了口气：“至于吗，跑上跑下的就为了说一句话？咱们可以拼音交流嘛！” “拼音你妹啊！” 第二局朴孝敏小心翼翼地看着双方都选好了神族，才深吸一口气，开始读秒。 紧张……有点紧张！ 居然真会输给他一局……要是第二局再输的话，那…… 朴孝敏咬着牙关，认认真真地按着套路发展。两人的农民几乎不分先后地探到了对方的位置。朴孝敏切过去一看，差点又把鼠标甩飞了。 唐谨言家里空空荡荡，就一个基地加上农民在采矿，什么都没有。 野兵营rush！朴孝敏心中闪过这么一个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两个叉叉大摇大摆地杀上了她的高地。 “不是说不rush的吗！” “kanbudong。” 朴孝敏气得差点把鼠标扯断，怒气冲冲地杀上楼：“不是说不rush的吗？居然还野兵营这么无耻！”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上次是让你别rush我，又没说我不rush你……” “不算！重来！” 唐谨言偏头看着她不说话。 朴孝敏红着脸，咬牙对视。对视了几秒，唐谨言微微一笑：“好。我们堂堂正正的来。” 朴孝敏怔了怔，神色柔和下去，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第三局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两人正当发展，各自扩张，有点小规模战斗，却不伤筋动骨，似乎要打中后期。 但是朴孝敏发现有点不对劲。 明明大家的套路都差不多，而且他明显也没什么额外的操作来骚扰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的兵力比自己多。 而且差得越来越多。 朴孝敏终于忍不住，对他的一个分基地展开了试探性进攻。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片金色的洪流，像山洪决堤一样炸开，没有什么高端兵种，尽是漫山遍野的叉叉和龙骑潮水一样涌过来，朴孝敏深深吸了口气。 好霸道的打法，和他这个人一样，强势、暴力，没太多的花哨，就是粗暴的力量感，让人感觉如山悬顶，扑面而来窒息。 金色洪流席卷而过，只剩下遍地的狼藉。 输了，没有理由可找，是被最暴力的方式，堂堂正正的碾压而过。 朴孝敏抿着嘴唇，慢慢打出了“GG”。 她坐在原地，没上楼，唐谨言暂时也没声音，别墅里忽然万籁俱寂。 足足过了五分钟，外面脚步声响起，唐谨言出现在门口：“我可以进来吗？” 朴孝敏叹了口气，忽然问：“你那ID什么意思？” 唐谨言咧嘴一笑：“苦练星际睡敏房。” 朴孝敏哑然，用看变态的目光瞥了他一眼：“真是变态。” 唐谨言没说话。 “进来吧。”朴孝敏懒洋洋道：“愿赌服输。” 唐谨言走了进来，四下打量了一下。朴孝敏的房间有点奇特，不粉色，不可爱，也没有帅哥明星照，反而贴了不少风景照。 唐谨言驻足在一副花丛照片前看了许久：“这是我们外面的花圃？” “是的。” “拍得很漂亮啊，差点认不出来。” “借着黄昏的霞光，效果不错。” “真是文艺女青年。” 朴孝敏笑道：“坐吧。” 唐谨言转头四顾，没看见椅子，便随意坐在床沿。 朴孝敏看了他一阵，忽然道：“真想把我们姐妹一网打尽吗？” 唐谨言挠挠头：“老实说，不知道。” “不知道？” “嗯……我没想过那些，只是随心走。” “随心，换一种说法，其实就是不再掩饰欲望？想要睡敏房，于是就练星际去了？” “……”唐谨言想了想：“不太一样，我没文化，说不来。” 朴孝敏笑道：“著名的文化商人唐会长，说这话。” 唐谨言也笑：“我的底细别人不知道，你们能不知道？打一串英文我都要懵逼的。” 朴孝敏笑了一阵，又轻声叹道：“你要睡敏房，是可以强睡的。” 唐谨言摇头：“不可以。” “为什么？” “你是我的朋友。” 朴孝敏转头看他，美目里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又迅速消敛。 过了片刻，朴孝敏才开口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你。” “我知道。” “T-ara和你的关系，已经畸形了，智妍是最突出的代表……”朴孝敏叹了口气：“我也一样，明明并不算是喜欢你，可被你摸了看了却一点反感都没有。” 唐谨言不语。 朴孝敏忽然狡黠地笑笑，站起身来：“你今晚就睡这吧，我去智妍房间了。” 唐谨言哑然失笑，其实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他的意外。他可以睡这里，却不代表她要陪着睡，在赌约立下之时，这个文字游戏就一直存在。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知没什么结果的赌约，他就是很想赢。 第四百零七章隔邻对影不成眠 朴孝敏离开了，唐谨言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随意躺在床上，顺手轻抚了一下床单。 床单和被子都是简洁的天蓝色，看上去朴实且干净，散发着阳光晒过的清新香味，混杂着朴孝敏惯用的香草味香水气息，闻着很是舒服。 唐谨言闭上眼，心中很自然地浮现朴孝敏不着片缕的模样，和她平日里常见的妖娆媚意。抱着被子闻着香味，很快心猿意马。 女人的床，本来就不能让男人随便躺的，别说躺了，坐都不行的。 换了真是个变态的，抱着被子打飞机都有可能，还好唐谨言不是这种没见过女人的LOW逼。他深吸了几口气，把旖旎的念头逐出脑海，双手枕在脑后，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这种心情，想要入睡可是有点难了。他心里闪过很多很多。 朴孝敏是队内的性感担当，常年露着细腰。脸型也是很典型的狐狸精脸，微翘的尖下巴，眼波顾盼间尽是天然的媚意。在不明内情的人看来，这妹子估计很好泡。Anti们的恶毒攻击就不说了，所谓“花蛇”，在韩语里是带有滥交的意思的。就连路人都经常调侃她是“骚敏”，粉丝也只能无奈地辩解“我敏不是骚，只是爱露腰”。 唐谨言只想说，你们懂个屁啊，真骚的话，老子勾勾指头就上了几百次了，何至于现在还要抱着被子YY？ 她实际上比很多人都内向，并不是很爱说话，甚至有点瑟缩。在出道时参加《青春不败》，整个鹌鹑似的，被通篇剪辑得一刀不剩，后来的抽风表现完完全全是被逼出来的。 她也很节俭，唐谨言还曾见过她穿很旧的衣服，悄悄问了素妍，答案让唐谨言斯巴达了很久。 那是她妈妈的旧衣服…… 唐谨言当时就很想问她一句至于吗，你也是能买得起房子的小富婆了啊，这么省干嘛呢？可终究忍住了没问。 如果不是这么节俭，她未必买得起房子。 唐谨言现在认识了很多艺人，他也知道大多数艺人在舞台上给人们的认知和实际生活中是两回事，可他敢肯定，朴孝敏是反差最大的那一个。 唐谨言躺了一阵，终于还是爬起身来，四下参观了一下。 电脑桌连着书桌，书桌上有些稿纸。 唐谨言随手拿起一张，是硬笔素描，寥寥几笔好像画的是个女孩，穿着时尚的搭配。画得比较简略，看不出太多。唐谨言又放下稿纸，拿起另一张。 这张画得仔细了许多，还上了色，很明显的是在做时尚设计。唐谨言不太看得懂衣饰时尚，啧啧有声地看了一阵，又拿起整叠翻了翻，全是设计画。 除了摄影居然还会画画，艺术细胞很浓啊，这妹子。 一张乐谱夹在画稿里一闪而过。唐谨言翻了回去，抽出那张乐谱看了一眼。 谱看不懂，可有词，只有一半的词，看似是只创作了一半。是了，这妹子也是会作词的，《No.9》就是以她为主创作的。唐谨言来了兴趣，认真看词。 “心烦意乱，我的梦想已经走向黑暗。” “勉强地活下来，我逃到哪里去躲藏？” “虽然想要理智，还是不知不觉地麻木。” 唐谨言皱了皱眉。这写的是……当初那段低谷的时光？或者是就是在那段日子写的？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有时候唐谨言甚至已经忘记了那件事。可从这里可以看出，即使过去了再久，在她们心中依然历历在目，很难忘怀。 “不要忘记，站起来的办法。理直气壮地说话，光明磊落地站起来。” “就像现在，我已经可以站起。” 既然已经可以站起，看来是事情过去之后写的，很可能是在年初《田园日记》的阶段？ “白天过去，夜晚来临，就像闪耀的星星。” “也许，也许……只是被暂时遗忘的星星。” “为了今天而黯淡的星星。” 唐谨言吁了口气。 这是个很坚强的妹子啊，在最黑暗的时候，紧咬着牙关站起，希望只是暂时被遗忘的星星，为了更光明的未来而短暂的黯淡。 唐谨言瞥了眼歌名：《谈，胆》。 很有趣的歌名……唐谨言默默放下稿纸，脑海里又闪过朴孝敏妖娆的身姿。他有时候甚至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朴孝敏。 ※※※ 唐谨言毫无睡意，隔壁的朴孝敏同样更不可能没心没肺的入眠。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床头，下巴顶在膝盖上，眼神很是迷茫。 居然真的让他睡在自己床上了……每夜包裹着自己肌肤的被褥，如今包裹在他的身上？ 朴孝敏的心跳得很快很快，总感觉像是要爆炸一样。总是无意识的会觉得，他此刻正在抱着自己。 或者是，躲在被褥里闻着自己的气息，做些很猥亵的事情？ 应该不至于吧，他没那么二吧…… 也难说哦，血气方刚的男人……君不见之前听说今晚家里就她一个人的时候，他也在暗自吞口水？ 真是的……朴孝敏抓着头发，心里一片茫然。 在床头呆呆坐了一阵，终于坐不住，爬起身来打开了朴智妍的电脑。 桌面上是一张唐谨言和T-ara六人的合照，每个人脸上都笑得很是开心。朴孝敏叹了口气，夫人团嘛……差点连大家自己心里都这么认为了，合照中间有他在，简直太习惯，没他才奇怪的样子…… 还好，本来自己也是用类似的照片做桌面的，刚刚今天才换成了花圃，还好还好，要不然被他看见自己的桌面，指不定又有什么想法呢。 想到这个，朴孝敏眼神又开始游离。 其实……他看见什么也无所谓吧。真要有什么想法早该有了，也不是看见一两张照片的问题，甚至连看见自己身子，他都没什么反应，她自己也没什么反应…… 朴孝敏脸蛋开始泛红。 她知道，如果他这时候闯进来，很可能什么事都会发生，自己的抵抗心几乎为零。 ※※※ 唐谨言把稿纸整理好，放回原位，也打开了电脑。实在是睡不着，干脆也玩玩游戏算了。 正进入战网，悦耳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唐谨言怔了怔，这不是自己的手机铃声，莫非是……孝敏的？ 是了，她穿着睡衣出去，根本没带手机吧。 唐谨言顺着声音找过去，在枕头边上找到一只苹果，拿起一看，来电显示：sunny。 这俩丫头真是很要好啊……唐谨言笑了笑，他当然不会去逾越地接人家的电话，拿着手机出了门，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里面的朴孝敏刚刚进入战网，星际还在和人倒计时呢，听到敲门声，整个人一抖，整个键盘都被碰倒在地。 第四百零八章何时得归 其实下一秒朴孝敏就听见了门外的手机铃声，很快就醒悟了是什么情况。她有些脱力地吁了口气，自嘲地笑笑，自语道：“到底在想什么呢……” 捡起键盘随意丢回桌上，朴孝敏打开门，对上唐谨言古怪的目光。 房间里哐啷啷的东西砸落的声音唐谨言当然也听见了，目光越过朴孝敏，打量了一下桌上歪歪扭扭摆着的键盘，没说什么，只是递过手机：“sunny的电话。” 墨迹了这么久，铃声都结束了。朴孝敏接过手机回拨了过去，很快话筒里响起李顺圭的吼声：“说好的晚上来喝酒呢？” “啊？哈哈哈……”朴孝敏干笑道：“那个，忘了……” “孝敏啊你学坏了，居然学会放鸽子了……” 朴孝敏赔笑：“今天宿舍来客人了，改日吧？” “客人？”李顺圭有些狐疑：“不是说今天你们宿舍没人？这突如其来的客人男的女的啊？” 朴孝敏飞快瞥了唐谨言一眼，红着脸道：“男的。” 李顺圭秒懂：“唐谨言吧……” “呃……” 李顺圭嘿嘿笑：“那是客人？我怎么觉得是男主人？” 一语戳中朴孝敏整晚上的心事，瞬间就跳起脚：“别胡说！” 唐谨言摇摇头，劈手夺过手机：“喂，小不点，别欺负我家孝敏。” 李顺圭一下就没了声音。看似也是怕唐谨言怕得要死的那种…… 那边权侑莉盘膝在地，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看电视，感到李顺圭没了声音，有点奇怪地转头看了眼，看见的是李顺圭小脸煞白的样子，不由奇道：“怎么了？和孝敏打电话都能一脸惊慌？” 李顺圭捂着话筒：“是唐谨言！” 权侑莉怔了怔：“唐谨言和孝敏在一起？” “是啊。” 权侑莉笑了笑，起身夺过手机：“要不要一起来喝酒？” 唐谨言也愣了一下，笑道：“在哪？” “顺圭家。” 那边李顺圭气急败坏：“喂！！！！怎么能邀请他来我家！” 被这么一说，权侑莉也觉得不太妥，还没说话呢，就听见唐谨言道：“我和那小不点还没到可以去她家喝酒的关系。要不然你们过来吧，T-ara宿舍。” 看权侑莉有答应的意思，李顺圭迅速凑到话筒边：“我们两坨大灯泡闪闪发光的打扰唐会长和孝敏的二人世界多不好啊还是不去了吧祝唐会长和孝敏有个愉快的夜晚就这样了拜拜！” 一气呵成毫无停顿，凸显了强大的肺活量。看她紧张成这德性，权侑莉也只能无奈地说：“算了，改日吧。” “好。” 刚才孝敏也说改日，这边权侑莉也说改日，唐谨言其实很想用中文给她们重复一句改日，想想她们也无法领悟如此博大精深的思想，只得遗憾地打消想法。 挂断电话转过头来，却看见朴孝敏憋得通红的脸。 “怎么了？脸红得猴子屁股一样。” “顺圭胡说八道一长串你怎么不反驳的？” “呃……”唐谨言挠挠头：“反驳这个有什么意思？” “指不定她们现在怎么脑补呢！”朴孝敏气炸了肺：“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唐谨言眨眨眼：“脑补什么？” “脑补我和你做……”朴孝敏说了一半，又意识到唐谨言怎么可能不知道脑补什么？愤然道：“调戏我是吧？” 唐谨言笑了笑：“你爱喝酒？” 朴孝敏撅嘴瞪着他，胸膛一起一伏的，显示还在生气。可唐谨言平静的神情让她也不知道怎么骂下去，沉默了一阵子平复心情，淡淡回答：“也不算爱喝。” “她们说你常去顺圭那里喝酒。” “在娱乐圈，能交的朋友并不多，sunny无疑是个很好的朋友。” “这与喝酒有关？” “有，因为在她面前，无论我醉成什么丑态，说了什么醉话，都不会有问题。” 唐谨言点点头：“我懂了。” 朴孝敏狐疑地看着他：“真懂？” “无非解压而已。”唐谨言叹了口气：“出道的时候压力大，《谎言》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青春不败》是打响T-ara名头的重要战役不容有失，你肩负重任，亚历山大。这话不好跟队友说，顺圭节目里同组，又是前辈又是同年同月的亲故，倒还更好倾诉？去年那段日子……也是经常去她那里买醉吧？说不定还埋首在她厚实的胸怀里哭过？” 朴孝敏“哼”了一声，想反驳却又没说出来。 他说得挺准的，差不多就是这样。至于最后那半句污得不行的，被她自动忽略了。 唐谨言转身进了餐厅，出来的时候拎了两瓶烧酒：“既然今晚破坏了你们的约会，那就我陪你喝点吧。反正这么早，大家都睡不着。” 朴孝敏后退半步，面无表情：“想灌醉我啊？” 唐谨言坐在沙发上开始倒酒，看都没看她：“你被我灌醉多少次了，数得清楚么？这会儿倒装上了。” 朴孝敏倒被说得有点尴尬，挠挠头坐到他对面，低声道：“那不一样嘛……” “没什么不一样。”唐谨言递过酒杯：“别以为那小不点的胸怀雄伟多肉，其实老子绝对比她厚实。” 朴孝敏接过酒杯，忍不住笑道：“真是下流，你关注顺圭那地方很久了是吧？三句不离的。” 唐谨言笑道：“她那地方太醒目，总是会多看一眼的，也不见得是关注。” 朴孝敏笑道：“宝蓝呢？” “一个道理。”唐谨言摸着下巴：“你们和少女时代有个最大的共同点。” 朴孝敏心知没好话，还是忍不住问：“什么？” “最矮的胸最大，最高的胸最平。”唐谨言一本正经：“必须有人的营养集中于长个子，有人的营养集中到胸部，分工明确，才是韩国女团成功的秘诀吗？” 朴孝敏忍不住把脚从茶几下伸过去踹在他小腿上：“你很无聊啊唐会长！你连人家秀英的胸都关注过吗？” 唐谨言不答，板着脸道：“叫我什么？” 朴孝敏怔了怔，眼波流转，轻笑道：“OPPA。” 唐谨言咧嘴一笑，举杯示意：“干杯。” “干杯。” 喝酒是次要，主要是聊聊天，把一晚上双方的尴尬气氛消除掉，回归朋友相处的轻松。唐谨言的举动显然是成功的，朴孝敏彻底放开了那点小纠结，三杯酒下肚，言谈愈发随意。 “其实，她们怎么脑补，确实不太要紧。”朴孝敏把玩着酒杯，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整个韩国，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这么脑补过……” “呃……” 朴孝敏摆摆手：“说起来别人怎么脑补也都不要紧，可是OPPA……我想问你。” “什么？” 朴孝敏认真地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唐谨言瞳孔一缩，怔在那里，半天都说不出半个字来。 第四百零九章酒话 朴孝敏是釜山人。 自从唐谨言和T-ara的密切关系举国皆知，整个T-ara就再也不敢去釜山了，最后一次的釜山行程是当初那场《Runningman》，唐谨言在那里享受了一次微雨燕双飞，那一夜朴孝敏回了趟家。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如今已经是七月份，回首一算，也快要一年没回过家了。 朴孝敏喝着酒，自言自语：“爸爸妈妈来看过我，问我怎么不回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骗他们说，行程挺忙的。” 说到这里，微微一笑：“妈妈当年很反对我做艺人，我非要做，于是和妈妈约定期中考试达到多少分就让我去做，那段时间真是我学习最刻苦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我原来还有那种学习潜力呢……” 唐谨言终于道：“你很有才华，如果专注学业，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成绩。” 朴孝敏没理他，又喝了杯酒，继续道：“后来妈妈说，看，当初就不该让你做艺人，一年没回家算个什么事，比总统还忙吗？” 唐谨言闭上了嘴。 朴孝敏添满酒，又喝了一杯：“其实他们听过风传……”说着看了他一眼，又道：“釜山那边，对你的风传简直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渣，没半句好话。” 唐谨言“嗯”了一声。 “在釜山的风传里，你怎么圈养了T-ara全团天天六飞七飞的，传得有声有色，跟亲眼目睹似的。”朴孝敏笑道：“比如说某个叫朴孝敏的，上了舞台还被强迫塞了个跳蛋……” “喂喂喂……”唐谨言哭笑不得：“你酒量没这么差吧？” 朴孝敏摇摇头，再度一饮而尽：“只是复述他们的传言而已。当然了，说得这么夸张，我爸爸妈妈也是不会信的。” “嗯，那就好。” “不信归不信，心里总归有点狐疑的。”朴孝敏淡淡道：“他们就问我，长期不回家，是不是因为被包养着，你不让我回去。” 唐谨言叹了口气，低头喝酒。 朴孝敏的话说到这里为止。至于她是怎么和父母解释并且如何阻止父母跑去找唐谨言的，她并不打算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无论如何，让人长期有家不得归，这真是他的锅。 “我正在做釜山布局。”唐谨言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但我不能保证必成，而且就算能成，也是明年的事了。” 朴孝敏摇晃着小半杯酒，幽幽道：“釜山布局，是为了你的大业，为了和七星帮的恩怨，还是为了……郑恩地？” 唐谨言再度无言。 必须承认他在思考釜山战略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孝敏这方面的问题。也就是说无论是为了大业还是为了什么，都不是为了孝敏。 “正主儿是郑恩地，躺枪的却是我朴孝敏。”朴孝敏再度饮尽杯中酒，忽然妩媚一笑：“所以啊……你如果要我，我可能拒绝不了你。但如果想让我像她们一样喜欢你……那可真是挺难挺难的。” 朴孝敏这会儿是真的有点醉了，她酒量本来就不是多好，也就两瓶烧酒的量，这会儿说一句喝一杯，已经开始半醉。那被世人认证的桃花眼盈盈如水，狐狸精的面庞红润可人，配合着“我拒绝不了你”这样的话语，浑身散发着惊人的诱惑力。 唐谨言却欲念全无，默默地喝着酒，脑子里转过很多很多。 文在寅，李康焕……统合党，七星帮…… 首尔市长，釜山市长。 “在想对策？”朴孝敏忽然道：“你们那是一辈子的宿敌，不可调和的矛盾，怎么想也没用的。” 唐谨言看了她一眼。会说这话，说明她也曾经思考过深层的问题，不是表面闹点小脾气那么肤浅。今晚和孝敏喝这场酒真是喝对了，不是借着酒意，今天的这些话她可能会憋一辈子，永远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 他想了想，开口道：“如果只是想回家，问题不太大……事实上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那些人也不可能监控你家，我让人专机送你去……” 朴孝敏道：“确保没问题？” 唐谨言抿着嘴，无法回答。他没办法确保这一点，天知道七星帮为了对付他究竟暗中做了多少布置？ 朴孝敏笑了笑，又开始喝酒，唐谨言默然陪她喝，心思早就转到了老远。 釜山佬的事，必须加紧了……就算是短期议和都好，总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朴孝敏终于醉了。 她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转到了唐谨言身边，挨着他坐下，在他耳边大着舌头说：“唐谨言……你是个害人精……” 唐谨言捏着酒杯不说话。 朴孝敏嘿嘿地笑：“睡我房间爽不爽？” 唐谨言：“……” 朴孝敏挨了过去：“是不是……很想要我？” 唐谨言叹了口气：“你醉了。” “我没醉。这么点酒怎么可能让我醉！”朴孝敏两眼发直地抢过茶几上的杯子，咕嘟咕嘟又灌下了一整杯。 那是唐谨言的杯子，但他没说什么。 朴孝敏喝完这杯，把被子倒转，看着一滴残酒慢慢滴落，嘿嘿笑道：“你看，没醉。” 唐谨言索性再倒了一杯给她。 朴孝敏斜睨着他，带着一脸看穿了的笑意：“果然想要……灌醉我嘛……就是想着那种事的，对不对？” 唐谨言喃喃自语：“就算想要你，也不是现在。” 明明声音很低，明明朴孝敏都醉得晕晕乎乎的，可不知怎么的居然听清楚了，不但听清楚了，还给出了一个回复：“素妍说，当初你为了居丽，跨越了很多……” 唐谨言转头看她。只见朴孝敏直着眼睛问：“跨越了多少？有首尔到釜山那么远吗？” 唐谨言抿着嘴，半晌才道：“有。” 朴孝敏打了个酒嗝，一头栽在他肩膀上，细不可闻地喃喃道：“那……你可不可以……为了我，再跨越一次……” 唐谨言默然片刻，低声道：“可以。” 没有应答。 转头看去，朴孝敏已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第四百一十章新村娱乐新会议 次日一早，朴孝敏从宿醉中醒来，脑子里还昏昏沉沉，口干舌燥难受得要死。抱着脑袋清醒了一阵，才想起昨晚是和唐谨言喝酒喝多了。 低头看看，睡的是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而唐谨言并不在。 身上的睡衣还是穿得整整齐齐，朴孝敏也没想过他是不是会乱来，正如昨晚唐谨言说过的，被他灌醉都数不清楚多少次了，对于醉后的安全系数她还是非常信任这家伙的。 从这场面看上去……他辛苦打赌赢来的睡敏房，最终没有睡吧，而是让回给了自己。 喝酒的时候，好像在和他说回家的问题？朴孝敏叹了口气。本来这种话并没有打算跟他说的，明明知道这是个无解题，会让他很为难，给他添麻烦……可是酒意上来就憋不住，什么都噼里啪啦地说了，还不知道醉后是不是还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 左右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摆着蛋糕牛奶和自己的手机。 “真熟练。”朴孝敏撇撇嘴，这厮估计给醉后的妹子买早餐也不是一两回了，一点都感动不起来。不过心情还是莫名的变得很好，朴孝敏伸了个懒腰，哼着小曲去洗漱。 喝牛奶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出现的不是唐谨言而是含恩静。 这时候都上午九点多了，唐谨言估计早就走了…… 朴孝敏头也不抬：“回来了啊？” 含恩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她半天，右手拇指和食指架在下巴上，一副柯南的模样：“发生什么事了？” “哪有发生什么事？” “没事你怎么会穿着睡衣躲房间里喝奶？谁的奶？” 朴孝敏差点把奶喷了出来：“你的奶！” 含恩静委委屈屈：“我没奶。” 朴孝敏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道：“你和智妍再比一次身高吧。” “为什么？” “没什么，我忽然对我们几个到底谁最高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都差不多有什么好比的，无聊。”含恩静鼻子嗅了嗅：“你喝酒了。” “是啊，喝醉了。” “真相只有一个！”含恩静伸出食指：“奶是唐谨言的吧！” “噗……”朴孝敏终于喷了出来：“你能不能加上‘买的’这个词？被你说得我都不敢喝了！” “真是他买的啊？你们昨晚……” 朴孝敏心知她要问什么，撇嘴道：“没有。不过……” “什么？” “我星际输给他了。”朴孝敏喝完牛奶，伸了个懒腰：“以后他可供选择的房间，又多了一个。” “只是房间吗？” 朴孝敏微微一笑：“只是房间。” “如果房间都任他睡了，人还远吗？” “切，当初某人和素妍在一间房的时候，房间难道不是任他睡吗？” “……他那时候可没躺我床啊！” “你怎么知道没有？说不定他俩大战得天昏地暗，从素妍的床战到地板，又战到你的床上……何止是睡，还战斗过呢！” 含恩静呆若木鸡，仔细想想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啊…… 朴孝敏一锤定音：“所以说，唯一没被他睡过的，只剩宝蓝了。” “你能在这句话里加上‘床’这个关键字吗？” “差不多啦……” “差不多你个鬼啊！”含恩静一下就扑了上去，扭打在一起。 朴孝敏奋起反抗了一阵，终究宿醉无力，被含恩静摁在床上动弹不得，只得求饶：“你灭我的口也没用啊，我们应该换个方向……” “什么方向？” “把唯一没被睡过的那个，想办法拉到一个层面……” “你好毒……” “我指的只是床。” 正在这时，全宝蓝背着个小书包悠哉悠哉从外面进来，跟小学生放学回家似的。瞥眼看见这个房间里两人滚在床上的场面，探进脑袋说了句：“大早上的就晨练吗？Wuli含四爷真是好色。哎，这世上像我这么纯洁的人不多了。” “……”含恩静附在朴孝敏耳朵上：“我同意你的提案。” ※※※ 唐谨言并不知道自己在被二货们算计，他此刻在新村娱乐开会。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合，新村娱乐吸纳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演艺和音乐经纪公司、影视工作室、音乐工作室，人才济济的同时，也显得部门庞大臃肿，白昌洙和宋智孝计议着要裁员，以及合并部门后的主管任命，这些属于比较敏感的议题，他们担心压不住场面，需要唐谨言坐镇参加。 他基本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抱肩靠坐在那里看着会议场，下面就非常安静地通过一项又一项的议题，即使是裁员都没引起半点反弹，威慑力跟核武差不多。 会议还有一些其他议题，都是公司整合之后在娱乐运营方面出现的新问题，其中有几个比较有趣的情况，让唐谨言看得津津有味。 新沙洞老虎和Gamgak公司打造的EXID这个组合，去年出道时是六个人，出道两个月就退出三个，补充了两个新的。这倒也正常，当初T-ara也是这德性。退出的三个今年又进入了一个新公司YNB，参与组成了一个新团叫BESTie，已经集训完毕，出道曲都出预告了，下个星期就打算出道。有趣的是，现在这个YNB公司也合并进了新村娱乐，EXID和BESTie变成了同公司师姐妹…… 妹子们心里怎么想不得而知，两家公司的负责人现在聚在一起倒是尴尬得快吐血，有人认为BESTie干脆别出道了，全部凑近EXID做个大团算了，有人认为BESTie和EXID风格不同，还是分开的好。足足吵了半小时，宋智孝固然脑仁疼，白昌洙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比较好。 最后还是不通运营的唐谨言来一锤定音：“新村娱乐现在很庞大，也需要多组idol撑个规模，资源分配也够用。新组合既然箭在弦上，尽管推出就是了，不懂你们在犹豫个什么。” 没人和他争，既然唐谨言觉得应该推出，那就推出吧。 于是BESTie出道就此确定，就在七月十二日。 最有趣的是，新村娱乐现在女团有T-ara，davichi，EXID，BESTie，还有几个唐谨言没听过的，而男团却只有一个JYJ，典型的阴盛阳衰。会议上不知道谁提了一嘴，立刻热火朝天的开始讨论是不是该打造个新男团。 又吵了半个小时，唐谨言再度一锤定音：“我们毕竟刚刚整合，经验不足，内部不稳，一次性折腾太多并不妥当，男团计划暂且搁置。” 好吧，说资源够用、要撑规模的是你，说经验不足、内部不稳的也是你，其实关键点在于，前者是女团，后者是男团对吗？ 连那些妹子长啥样都不知道，就这么偏心也是不容易。 不过众人也知道，唐谨言是第一次参与娱乐运营的讨论，兴致勃勃的，想法只按自己的喜好来，一旦有了经验再度参与，考虑的问题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趁着唐谨言有兴致，宋智孝便道：“现在公司从演员到idol都非常多，制作部门也是人才济济，有导演有编剧有设备有资金，我们在考虑组建电视剧部门，自己制作电视剧，你怎么看？” 唯一能在会议上对唐谨言直呼“你”的女人……与会的人们神色各异，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 唐谨言笑道：“我能怎么看？你们定就好。” 宋智孝道：“我们初步是打算做的，可担心没经验要亏本。” “有赚就有亏，谁家生意能包赚？上次我们投资的电视剧难道就不担心血本无归？还不是一样的。”唐谨言淡淡道：“只要你喜欢做，那就做，做亏了就当积累经验。” 会议室内更安静了。 宋智孝看了他半晌，认真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四百一十一章黎明之前 散了会，唐谨言到了宋智孝办公室，两人都有点喟叹。当初要搞电影，剧本是对外征集收购的，搞《新世界》的时候连导演都没有，还是编剧朴勋政自己担纲，现在可是人才济济，不管电影电视广告还是MV都不愁没班子，要考虑的反而是资源怎么分的问题了，甚至是人才太多才推动着公司需要开始筹备自己的电视剧计划，很可能同时筹备的还不止一部两部…… “我们旗下，有很有名的电视剧导演和编剧了。”宋智孝给唐谨言满上茶，叹道：“以前是愁没有合适的剧本，现在是愁好剧本太多，不知道该拍哪个。” “已经有剧本了？” “有，好几十份剧本，而且还有正在写的。我们已经不对外征集了。” “啧……” “比如这一部……”宋智孝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稿件递给唐谨言：“本届百想电视剧最佳剧本得主朴智恩女士的新作品，大纲。” “本届百想最佳剧本得主？什么剧？” “《顺藤而上的你》。” “没听过。” “你能听过几个剧？”宋智孝笑道：“就是这新剧本你也看不明白的吧？” “别小看我，一个大纲我还是能明白的。”唐谨言低头翻了翻：“外星人？在地球活了很久？……都市爱情剧？什么玩意，外星人活了很久还等到现代都市来谈恋爱？早干嘛去了？” “说了你看不懂。” “你很看好吗？” “我觉得不错……”宋智孝犹豫片刻，有些心虚地说：“其实我是信任朴智恩编剧的水平。” 唐谨言笑了笑：“你只是没有主持大项目的经验，患得患失而已，所以特别迷信导演编剧的名气吧。” “嗯……”宋智孝低声道：“现在新村娱乐太庞大了，我在任上的第一个举措，如果做砸了，也没脸做下去了。” “别怕，做砸了也没人能动摇你的位置。” “不，那样是我自己做不下去。”宋智孝认真道：“这部剧就做个试金石吧，看看我宋智孝到底能不能做公司高层，而不是靠着上了你的床。” 唐谨言摇头道：“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好歹在业内这么多年，一部剧好坏的基本判断力还是有的。” “嗯……”宋智孝想了想，又道：“如果这次能成，我以后会侧重在影视类的管理上，音乐方面你还是需要提拔别人。” “新沙洞老虎，我在等着，看看他能把EXID运营成什么模样。等到时机成熟，公司再做细分，像CJ娱乐一样，下设影视音乐各个子公司。” 宋智孝苦笑道：“我管一摊子事，就觉得好乱了，真不知道你那么多事到底是怎么做上来的。” 唐谨言道：“做惯了，也就理得顺了。怕的不是事情多，而是……做不成。” 宋智孝轻抚他半白的头发，低声道：“遇到难题了？” “嗯。”唐谨言嗯了一句，就陷入沉思。 电视电影音乐，只不过是发展项目，一两部作品成成败败的事儿到了如今也不是太要紧。真正麻烦的一些事，他目前还是一筹莫展。给朴孝敏的承诺，或许真的要等到明年，甚至明年能不能成功还很难说，一点底气都没有。 见他陷入沉思，宋智孝也没再说，很自然地俯下身去服侍他。 对于他的苦恼，他的女人们都差不多是一个共识：帮不了，没办法，只有在其他方面尽些心，无论是照顾也好服侍也好，或者不去争风吃醋让他少些烦心，大家能做的只有这些。 唐谨言无意识地抚摸着宋智孝的长发上下起伏，脑子里都是各种事情。 他想回济州岛，和元喜龙再做些计议，可短期内又走不开。那个游戏项目还在等SM的结果，新村集团近期熙熙攘攘太多事情要协调，他甩手不管也不行。这都不是有没有人帮手的问题，无论是釜山战略还是镇场新村或者是他全新提出的游戏构想，别人都做不了，只有他自己来做才行。 李允琳已经组织了一个考察团前赴美国，伊织同样去了日本找井上邦雄，预计短期内也回不来，美国日本的战略也在等进展，一旦有了进展，谁也没法替他做决定，即使李允琳也不行，甚至于，如果真决定了什么很重要的合作，他还必须亲赴美日去商谈。 林林总总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他不列个备忘都快要搞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了…… 不过这也是暂时的，近期这些事特别多而已，一旦渡过了这段关键期，或许就会迎来轻松的飞速发展，唐谨言对此还是有点信心的。厚积薄发，路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正闭目想事呢，电话响了起来，来自玉泽生。 玉泽生汇报的消息让唐谨言精神一振：清凉里老巢的改造已经到了尾声。 毕竟不是推翻重建，只是改造，郑父的设计还是很有水平的，尽量做到借助原本的建筑结构物尽其用，连水电线路都没怎么改动，主要都是些内部装修方面的问题，工程用时还是比较短的，如今已经差不多了。工作人员也经由大唐赌场的培训枕戈待发，玉泽生来电表示，月底可以选择一个时间开业了。 唐谨言看了看表，七月四日……他考虑了一阵，笑道：“月底的话，倒是正合了一个好日子……七月二十九吧。” 玉泽生有点纳闷，左想右想都不知道七月二十九算个什么好日子，不过这种小事也没必要细问，应了下来挂断电话。日子定了，他也该给各家发请柬去了，有得忙呢…… 唐谨言低头看看宋智孝，笑道：“T-ara的迷你八辑，也放在那一天发行吧。” 宋智孝吐出那玩意，抬头道：“那天什么日子？莫非是指……T-ara出道？” “是的，T-ara的出道四周年庆典，以《again》重新起航。”唐谨言顿了顿，认真道：“希望那一天，会成为我们这段日子所有布局集中爆发的第一声重炮。” 宋智孝微微一笑：“我也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卷十三 第四百一十二章夏日妍妍 二零一三年的七月，对于韩国是个安静的季节。朴槿惠刚刚访华回来，政治局面安稳无比，中韩气氛也空前融洽，就连地下势力都龟缩不见，正在被新村集团吸收调教之中。整个韩国都在安安静静地发展，包括娱乐圈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 歌谣界的六月底到七月初，是属于Sistar的。七月的各项年中结算，是属于少女时代的。在另一时空，七月中旬属于APink，如今属于ailee和F(X)，总之与唐谨言都没什么关系。 电影界，电视圈，都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作品。唯一和唐谨言算得上有一点点关系的，是在CJ遇到郑秀妍时，所谓的为另一个电视剧组唱的插曲发行了，名为《叫做你的那个人》，唐谨言听徐贤说起这事，还找来听了听，感觉还不错。 唐谨言这些日子一直停留在首尔，专注于新村集团的协调建设，济州岛的形势只在遥控之中，事实上如今的大唐公司完全步入轨道，确实无需他太过费神。 所谓新村集团的协调建设，除了地下体系建设、产业合并协调等等之外，还包括了官僚体系的合流。首尔七帮八派关联的官员太多了，唐谨言一整个月几乎都在各种私会以及酒宴应酬里渡过，对他的性格来说可以算是苦不堪言。但是苦也苦得有价值，乱成一团的“五岳并派”在喧嚣声中逐渐落下了帷幕，唐谨言的地下统治地位正式确立。 这件事在庙堂上终于还是有点风浪，不过执政党力挺之下，倒也没起太大浪花。如今拿唐谨言的中国人身份说事没太大意思，中韩正在蜜月期，你提这种事是想和国家方针唱反调？在观察了近一个月确认唐谨言不会胡来之后，反对的声音也慢慢消停了下去。 ※※※ 新村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唐谨言和朴智妍正在缠绵。 自从第一次交待在这儿，还进行了一夜鱼龙舞，朴智妍似乎特别喜欢和他在这个地方，反倒是平时他留宿T-ara宿舍的时候很少去她的房间。 当然，也从来没有再去过朴孝敏的房间。 “素妍欧尼说，你最近又总是躺在床上就看着天花板想事情，做那事都不积极……到底有什么那么多苦恼？因为孝敏？” 唐谨言怔了怔：“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最近和孝敏目光交错，总是避开。” “……你们眼神很利索啊。” “因为……只要你在的时候，大家的眼睛都只看着你。” 唐谨言叹了口气，慢慢爬起身来。 朴智妍咬着下唇，媚眼如丝：“不用出去的，我又可以了……” “小胳膊小腿的，休息吧你，撑什么撑。” “你就是这个原因才喜欢圆的吗？” 唐谨言失笑：“想象力很丰富。” 朴智妍眼珠子一转，正想说什么，床头的手机响了。她顺手接起，是队长大人李居丽。 “喂，你所谓的找姐夫说点事情还要说多久啊？再不下来我们先回去了哦。” “今天没什么事，为什么急着回……”朴智妍说了一半，忽然就变成了：“啊……！” 那边李居丽莫名其妙：“嗯？干嘛？” 朴智妍捂着嘴，气愤地瞪了唐谨言一眼。唐谨言恶作剧正嗨，不为所动地继续。朴智妍无奈，喘息着道：“你们先回去吧……” 这声音总算被李居丽听出端倪来了，啐了一口：“X夫X妇。” 她们今天本来是来做新专辑发布前的最后合练的，练完朴智妍溜去“找姐夫说说话”去了，别人还在休息。挂断电话，李居丽转头看看，朴素妍正在角落里照镜子玩，就差没问“魔镜魔镜世上最漂亮的女人是谁”了。这臭德性李居丽看了也没好气，脑子里灯泡一亮，若无其事地说了句：“你老公找你，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作为正牌夫人，朴素妍被他喊到办公室“说说话”的频率也不低，甚至她还有办公室钥匙。听了李居丽的话，朴素妍一时没想太多，乐滋滋地把镜子往包包一塞，拎着包包上了楼。 刚刚打开办公室的门，朴素妍就差点辣了眼睛。唐谨言浑身一抖差点没萎了，半天站在那儿都忘了动。 朴素妍赶紧把门关好，怒道：“李居丽这个死腹黑。” 唐谨言尴尬地挠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点。索性放开朴智妍，直挺挺地走了过去，一把将朴素妍搂住，腆着脸道：“居丽还是很懂事的嘛……” 朴素妍没好气地挣扎：“懂事你个头……” 唐谨言用力搂住，狠狠地吻了下去。 “不要……我刚刚练习完……一身汗……” 是因为一身汗不想要，而不是因为和智妍一起放不开……惯常被唐谨言各种花式摆一起，如今她们对这些事情早就已经很无所谓了。 “没关系，大夏天嘛……” “……”朴素妍也不挣了，嘲讽道：“夏天运动特别耗体力的，你还行不行啊？” 唐谨言把她抱到桌上，和朴智妍并排摆在一起。被欧尼撞破，朴智妍很是羞赧，但浑身无力懒得动弹，脸蛋红扑扑的。朴素妍则两眼瞪得直直的，一脸没好气的模样。打量着两女各擅胜场的容颜，唐谨言忽然一笑：“这件事就该夏天做的。” 朴素妍顺口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夏日妍妍啊。” 第四百一十三章新团初相见 三个人从办公桌上战斗到了里间休息室，一个多小时后两个“妍”才浑身发软地左右偎依在他肩头休息。 “你今天好像特别兴奋？”朴素妍懒懒道：“有段日子没看你这么骁勇了，总不会是因为什么夏日炎炎？” “是因为有好消息。”唐谨言笑道：“下午SM会来人开会，我一直在筹划的项目终于可以启动了。” 这个月来唐谨言在忙碌之余，更多的是等待。 几件正在等待结果的事里，有一件终于有了结果，而且还是近期唐谨言特别关心的一件事。 那款手游的讨论结果终于出炉，SM决定按照唐谨言的想法去试试。 其实在好几天前，SM就认定这事大有可为了，之所以讨论了这么久，主要原因在于，这件事SM是做不了主导的，真想要做的话，只能让唐谨言去做串联。SM有些人十分不甘愿，各种研究讨论，最终无奈认定还是拉上唐谨言吧，所以才过了这么久。 这也是唐谨言有足够底气把项目随手甩给SM去研究的原因，他知道别人做不成。不说别的，做这件事怎么绕也绕不过CJ娱乐和如今基础庞大的新村娱乐，SM自己怎么玩？ 而坐拥新村娱乐、又得到CJ的鼎力支持、和电视台与文化部都有交叉股份，背靠执政党的唐谨言，才是真正可以主持这件事的人选。唐谨言有这个自信，在这件事上无论谁都不可能摘自己的桃子，李健熙都不行。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件事和釜山还有点关联。 当初李康焕打电话为JYP与CUBE说合的事，唐谨言还没有忘记。从这里可以看出，无论这两家大公司和李康焕有多深的关系，无论是创造利益还是洗钱还是更多不可告人的东西，总之对李康焕很有价值总是没错的。一旦这个手游真的能按照自己的预计运营，JYP和CUBE不可能不想参与，说不定可以借此拿捏李康焕一把，至少让孝敏可以平安回家不受骚扰这种小事总是能谈的。 所以他的心情特别好。 他心情好，朴素妍和朴智妍也开心，三人又腻了一阵子，才依依不舍地起来吃午饭。 新村集团如今有个大食堂，员工和练习生都在此用餐，天天人满为患。三人去了食堂，时间已经挺迟的了，人倒是稀稀落落的少了很多，看见唐谨言带着夫人团员进来，员工们都笑着行礼，气氛比较随意。 唐谨言一贯是个爱开玩笑也开得起玩笑的人，从来不爱讲韩国那套礼仪尊卑，新村派的老成员对他这一点都很熟悉了，这个月下来，连新人都明白了这个传说中能生食人肉的可怕大佬其实接触起来一点都不可怕，所以日常礼仪都不太讲究。 在这种随意的氛围里，一丝不苟地鞠躬九十度行礼的两排妹子就显得尤其突兀：“唐总裁好，T-ara前辈们好。” 唐谨言和朴素妍朴智妍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发懵，隔了几秒才想起，现在公司是有新女团的……娱乐圈的严苛导致这些小妹子一点都不敢学员工们那样不讲究。 “你们是EXID。”唐谨言指指左手的五个妹子，又指指右手的四个：“你们是BESTie，是吧？” 唐谨言的辨认方法如下：七月份刚刚推出的新团BESTie是四个人，而去年出道的EXID是五个人。嗯，这就是集团总裁大人辨认旗下女团的方法，相当的不负责任。 即使是这么不负责任，能认出她们就已经足够让妹子们开心了。妹子们脸上都露出高兴的笑容，齐声道：“我们是EXID/BESTie。” 唐谨言也就关心了一句：“出道后的艺人应该很少回公司食堂吃饭了啊，你们今天是正好在练习？” “唔……”九个妹子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 朴素妍悄悄扯了扯唐谨言的衣尾，唐谨言猛然醒悟。 EXID如今扑街得很，新沙洞老虎还在给她们制定新计划，连回归专辑都没策划。而BESTie人家刚刚出道，而且出道还不算成功。这样的两支团队吃住都在公司有什么稀奇，这话问得简直是何不食肉糜了。唐谨言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加油。” 九个妹子齐齐鞠躬：“我们会努力的。” 转身离开之后，唐谨言原本好心情的笑脸慢慢淡了下去，低头抿嘴不言。 朴素妍低声道：“怎么了？” “唔……没什么。”唐谨言笑了笑：“只是忽然醒悟，现在我看艺人的成败可不该是以前那样事不关己的心态了——她们如果扑街，是我们公司没运营好的责任。既然在我的旗下，我就有责任让她们混得更好。” 朴素妍和朴智妍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异色。 他真的和别人很不一样。 其他公司打造idol，是当产品，打造失败了说不定还责怪是idol自己不争气，不能给公司赚钱。而他心里，公司是需要对她们的未来负责任的，因为那是人。 不仅是人，而且是需要讲义气的、自己罩着的人。 他也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但责任心和义气原则却很强。或许也有可能是因为一直没有真正涉足娱乐业，对这个产业的看法和业内总是会有点不一样吧，下意识的会把这些艺人当作跟自己混的小弟来看待。无论是哪一种，身为idol一员，听着总是能够感同身受，很受触动。 连她们两个和他这样的关系都很受触动，在背后听见只言片语的九个妹子就更受触动了，甚至很想哭。 天可怜见，原先的公司都是道上的公司，那些人有什么素质，不打你骂你就算很和蔼了，哪里有半句这样暖心的言语听见？本来以为一统江湖的新村派更黑，作为老大的唐谨言要黑出脓，可如今看来，却反而是到了天堂吗？ 第四百一十四章萌萌哒满叔 当天下午，SM李秀满、CJ娱乐CEO金胜秀、CJ游戏CEO权宁植，分别带着助理，很正式地聚集在新村集团会议室里商谈合作事宜。 新村集团除了唐谨言之外，新村娱乐社长宋智孝与会。 “这是我们SM做出的初步策划案。”李秀满示意助手给大佬们分发了一份文件：“唐会长的初始创意太过模糊，SM也只是提供一家之见，具体的细案，还需要共同研究讨论。” 唐谨言翻阅着文件，心里倒也很是赞赏SM雷厉风行的态度。合作模式还没开始扯皮，策划案就先做了出来，可以看出诚意满满。应该说SM是很典型的一切只看利益的公司，如果你是它旗下艺人，可能会被盘剥得很憋屈，如果是它的竞争对手，可能会被它阴得骂娘，可如果是共同利益合作，它真是个不错的伙伴。 策划案厚厚的十几页，这还是初稿。这可不是游戏内容策划，而是整件事怎么做的方案计划。唐谨言倒也学习了一下人家正规大公司是怎么做事的，自己平时做事多的是拍脑袋就做，这样的方案计划几乎就没做过，看着逼格就高。 一时会议室里很是安静，只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金胜秀等人都皱着眉头，逐字逐句的细看。唐谨言倒没有那么较真，当先放下文件打破沉寂：“其实从整件事来说，关键点只有三条，一，组织一个全新的代理公司，大家共同管理运营，通力合作。二，游戏内容策划，这是决定它能不能达成我们期望的必要条件。三，这件事并不需要多少资金，需要的几乎全是各种版权扯皮，我希望至少我们与会的三家无需扯这些东西，直接把协议定了。” 李秀满笑道：“唐会长快人快语。前两项且不提，第三项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唐谨言笑道：“我以为你们会有需要扯皮的东西。” “哪些？” “东方神起和JYJ。”唐谨言笑道：“无论从什么角度看，你们都不会与JYJ有任何合作，甚至不愿意看见他们出头。” 李秀满淡淡道：“这件事不同。这款游戏在初始阶段，需求的是全亚洲的用户基数，越多越好，东方神起和JYJ的关系，反而能成为噱头。我们甚至考虑过，游戏里还可以添加暗线，完成一定的条件，可以让他们在虚拟世界里合并。” 真是风轻云淡，仿佛事不关己。想想当初白昌洙说的“SM恨不得喝我的血”，对比如今李秀满的淡定，唐谨言由衷佩服这些商人的面皮，为了利益，真是什么恩怨都可以抛弃。其实让JYJ和SM再度产生关联，对SM也有一定的利益损害，因为这会起个坏头，但是SM显然在二者的利益相比之中做出了果断的取舍。 最后这句更是道出了本质。 虚拟世界。 在唐谨言的构想中，这款游戏就是虚拟世界里的追星，你在现实里追逐的一切都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寻找，绝不仅仅是一款简单的养成。 金胜秀此时开口道：“CJ旗下的版权，唐会长可以全权处理。” 李秀满眼皮都不抬：“那这一项就没问题了。但是这件事的基石仅由我们三家来做，还嫌薄弱了点，这里回到第一项，我们需要拉上多少公司一起合作。” 金胜秀道：“三大公司总是要的吧。” 唐谨言奇道：“三大？何谓三大？” 宋智孝低声解释：“SM，JYP，YG，号称三大音乐经纪公司，实际上争议不小。” 李秀满道：“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必须说如果连bigbang都没有，这个游戏在很多人心中的期待性也就有待商榷了，更别提作为权威的虚拟追星世界。” 唐谨言点点头，他避不开SM也是这个道理，东方神起至今还是粉丝数最多的偶像团体，此外女团里少女时代依然称帝，男团EXO已然崛起，眼见都快要盖过SJ了，这些团队都没有你还搞个毛的虚拟偶像哦？YG同理，要做全明星的话，你男团少了bigbang，女团没有2NE1，那也只是个自嗨的全明星而已。 李秀满又道：“JYP那边，我去商量。YG那边……” 说着看向唐谨言，唐谨言却很让他意外地说了句：“JYP暂时不商量，只需和YG取得共识就好。” 李秀满很是惊讶。不过目前的JYP确实欠缺像bigbang那样的代表性团体，Wondergirls已日暮西山，2AM，2PM虽然也够红，但缺了他们也不算什么太致命的事情，至于MissA那完全不够班。听说朴振英还在搞新男团，据说叫搞基？哦不，GOT7，也不知道能不能承载JYP重回巅峰的梦想。虽然李秀满觉得唐谨言阻止JYP入伙是另有隐情，可这事合他的利益，他自然懒得深究，点点头不再多言。 金胜秀道：“那YG我去谈。” 唐谨言转向权宁植：“游戏内容策划，交给CJGAME了。” 权宁植肃然：“CJGAME必定不会让诸位失望。” 李秀满不置可否。 ※※※ 散会后，唐谨言留李秀满去办公室喝茶，李秀满也欣然赴会。 宋智孝帮他们泡茶，沉静温婉。李秀满看了几眼，心里也有些赞叹。把个混综艺嘻嘻哈哈的女艺人捧成了公司管理，还真能做得有声有色，唐谨言的调教工夫倒是挺到家的。 “李总监今天的策划稿，让唐某看见了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唐谨言以茶代酒，敬了李秀满一杯，又道：“新村娱乐刚刚上轨道，很多事情一头雾水，我有意让智孝组织一个团队，到SM交流学习，不知李总监意下如何？” 李秀满笑了笑：“唐会长过誉了。论及成就，SM可比唐会长差得太远。” “那倒未必，成就可不是按市值算的。” “互相学习吧……”李秀满瞥了唐谨言一眼：“只要唐会长不要醉翁之意不在酒，说着交流学习，结果学到少女时代床上去就好。” “噗……”宋智孝忍不住喷出了茶水。 唐谨言一脸尴尬，实在想不到正事说得好好的，李秀满居然会吃撑了说起这种话题，没事干吗？ “我无意中听见这帮丫头在讨论唐降头师，其中李顺圭叫得凄惨无比，说你差点都杀到她家去了……”李秀满淡淡道：“也许唐会长不太了解……李顺圭是鄙人的侄女，亲的。当然，如果唐会长想和鄙人结个亲家，倒也是美事一桩。” “噗……”这回轮到唐谨言喷出了茶水。这特么都哪跟哪啊？你一脸严肃地说这种卖萌话真的好吗？ 第四百一十五章好人卡 当初唐谨言到了SM，是受过一席款待的。如今李秀满来新村集团，他当然也不能小气了，大摆宴席回请了李秀满一顿，地点依然在新罗。 众人先后驾车到了新罗，直到看见跟在李秀满身后一脸便秘地走进包厢的李顺圭，唐谨言捂着额头，终于明白了李秀满下午卖的是什么萌。 这分明是借机搞相亲啊！ 谁叫唐谨言至今未婚呢？富豪榜五十强的未婚王老五，做长辈的想联姻太正常了。李秀满那话也挺明白的，想骗人上床就算了，要是结亲，那可是美事一桩啊…… 什么？有女朋友？在李秀满眼里那是个啥？ 看李顺圭一脸的便秘就知道了，这丫头一点都不想来，可碍不过暴君叔叔的淫威，只好来应付一下吧？ “呐，都是熟人，我就不多介绍了。”李秀满老脸笑得跟菊花一样：“这个臭丫头娇惯坏了，不懂事，以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唐会长不要和她计较。” 李顺圭咬牙切齿：“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啊！” “听说你和人家抢女人，简直胡闹，还说没得罪？” “……”唐谨言抚额，李顺圭脑袋都埋到桌子下面去了。妈的你李秀满何等人物，拿这明显是玩笑的东西当个事，有意思吗？ 唐谨言叹了口气，向李秀满敬了杯酒：“我和顺圭是朋友，那些玩笑的东西就别提啦。” 李秀满笑道：“Wuli顺圭爱交朋友。” 李顺圭怒道：“我和他根本不是朋友！” 李秀满皱眉：“无礼。” 李顺圭委屈地不说话了。 事实上唐谨言和李顺圭之间话都没说过几句，两人确实不算什么朋友，唐谨言说朋友也只是拣好听了说而已。当然相对于部分连半句话都没说过的成员来说，李顺圭相对还是和唐谨言稍微熟悉几分的。尤其是，通过朴孝敏三句不离口的OPPA如何如何，李顺圭对唐谨言的了解程度比其他只通过允儿小贤了解的队友来说，更深入几分。 虽然好话听了一箩筐，李顺圭对于唐谨言还是了解到了本质。本质就是，无论说得多好听，无论是不是降头师，总之他就是一个女人无数的人渣，这点谁都洗不过去。 所以她怕唐谨言怕得要死，从来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见李顺圭的表情，唐谨言微微一笑，也猜到了几分，他并不介意李顺圭怎么想，反倒继续和李秀满纵论合作的问题。李秀满也没再卖萌，一边喝酒吃饭，一边和唐谨言谈起了正事。 “实话说，我们这项合作，最麻烦的扯皮是新的运营公司的股份构成。”李秀满道：“在SM的会议上，关于这件事足足吵了三天有余。” 唐谨言点点头：“这事不靠什么雄厚的资金，单纯说资金，谁家都出得起全资，所以股权的计议分配是个很麻烦的问题。” “这件事你我心知，谁掌握高股比，不仅仅是收益的多少，而是涉及到了日后娱乐圈内的话语权。”李秀满认真地盯着唐谨言的眼睛：“在这项上，唐会长若是还想和大唐公司那样一言九鼎可是有点难。” 唐谨言洒然一笑：“SM公司第一个不同意嘛。” 李秀满笑道：“对。” 唐谨言无所谓地喝着酒，淡淡道：“你们或许忽略了一个问题。没有人能在娱乐圈占据说一不二的话语权，真正第一个不同意的不是SM，而是文化旅游观光部。” 李秀满沉默。 “所以什么娱乐圈内的话语权简直想太多，唐某要的只是项目上的话语权。” “唐会长花了这么大的心思促成此事，只为了得到这么简单的结果？” “简单吗？”唐谨言摇摇头：“你们重视的是谁的利益大，而唐某重视的是，这个项目，缺了我不行。” 李秀满眯起小眼睛，似乎有点把握到了唐谨言的意图，他似乎在借助这个项目织网，想要的是势，而不是利。 在SM想做一家的游戏时，唐谨言就把眼光放在天下。当SM以为他的格局已经很大的时候，唐谨言再度告诉他，你们的格局依然太浅。 李秀满沉吟片刻，摇头笑了起来。不管唐谨言是为了什么目标，这与他李秀满无关。总之如果单论这个项目的主导权，本来就是唐谨言的，谁都抢不走。这么说来这项和唐谨言也没什么好扯皮的，他占比第一是铁打的事，SM要和其他公司争第二股比才对。 这个唐谨言，确实是这些年来韩国年轻一代最璀璨的星光，年轻一代无人能比，虽是女人多了点，李秀满从没觉得那算什么事。 想到这里，李秀满的目光又落在李顺圭身上。他和兄长早就翻了脸，和李顺圭的所谓叔侄情其实虚得很，他并不关心李顺圭，李顺圭也没怎么拿他当叔叔看，讲道理他才懒得管李顺圭的终身大事。但论及和唐谨言联姻这种事，和小姑娘的终身大事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他试探着和兄长说了一嘴，兄长连想都没想就同意试试，李顺圭再不甘愿也只能板着脸前来。 李秀满敲了敲桌子：“顺圭，就知道吃，太失礼了。怎么也得敬唐会长几杯啊？” 李顺圭吃得一嘴油汪汪的，闻言随意举杯向唐谨言晃了一下：“先干为敬。” 然后咕嘟咕嘟喝了下去，都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解渴还是为了敬酒，一点诚意都看不见。李秀满有点不悦，但也不好管，只得无奈地对唐谨言一摊手：“这丫头太野，让唐会长见笑了……” 唐谨言微微一笑：“小姑娘野点才好，有活力嘛。” 李顺圭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也挺复杂的。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在合作商谈中李秀满会被人几句话说得一脸赞叹，对象只不过是个比她大几岁的年轻人。李顺圭家学渊源，人生目标也是打算在退役之后自己开个经纪公司做社长的，对唐谨言的表现确确实实很是服气，不得不承认，如果不算他的那些风流史，这真的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别叫我小姑娘。”李顺圭闷闷地开口：“你才大我三岁。” “是吗？”唐谨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阵，笑了笑没说什么。 李顺圭一下就炸了：“笑我矮吗？” 不料唐谨言还真的很认真地点点头：“是的。虽然你是个好人，可是身高差距太大了……” 李顺圭手上还抓着个鸡腿，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嘴里的肉块都差点掉了出来。 这话什么意思啊？ 好人卡？ 老娘居然被这么个色魔发了好人卡？ 第四百一十六章她也行三，也是主唱 李顺圭气得快要抓狂，李秀满也觉得唐谨言这种表态好像没什么戏的样子了。天知道其实唐谨言只不过是在报复。 前阵子权侑莉无意中给他发了张好人卡，这小气鬼居然还记在心里，趁机还了一张给李顺圭……如果这叔侄俩知道原委，估计老血都会喷满桌，谁能想得到这厮居然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不过气归气，李顺圭心里倒也松了口气。长得矮还是有好处的嘛，看起来这货喜欢的只是允儿小贤孝敏那样有身高的！是了，T-ara那边，宝蓝也和他没什么牵扯嘛！怪不得了！李顺圭感觉找到了他的真正喜好在哪，心情大定，此前心中的尴尬和戒备反倒没有了，翻着白眼道：“老娘还看不上你呢，长得那么凶，一点都不漂亮。” 唐谨言失笑：“漂亮是用来形容男人的吗？” 李顺圭一本正经：“在韩国，是的。” “那就不漂亮吧。”唐谨言笑道：“真被人说漂亮，我倒要浑身发麻好不好。” 李秀满适时道：“小姑娘家家懂个什么？男人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你当是公司挑练习生呢？唐会长这等英雄人物，你拿来跟花美男比？” 李顺圭撇嘴不答。 唐谨言摆摆手：“哪有什么英雄，有很多人称我为狗熊。” 唐谨言是自嘲妹子们笑他狗熊绣花，这个自己玩的梗别人当然听不懂，以为他谦虚呢，李秀满便笑道：“唐会长这可是谦虚过头了啊。” 连李顺圭都以为他装谦虚，撇嘴道：“过分的谦虚就是装逼，就像以前有个叫姬叉的说他不帅，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唐谨言哭笑不得，反问了句：“那个，听说你酒量不错？” 李顺圭道：“一般。” “过分的谦虚就是装逼，孝敏说她喝不过你，看起来你酒量应该很好。” 李顺圭也没反驳，好奇地问：“听说你喝不醉？” “没醉过。” “不信。” “那就试试。” 李顺圭起了瓶酒给他满上：“既然你这么厉害，你一杯我半杯。” “你就是用这种套路喝赢孝敏的吗？” “对付孝敏那个破酒量需要套路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那边喝起酒来，倒把李秀满抛到了九霄云外。李秀满眨巴着小眼睛在一旁看着，面色颇有几分古怪。 刚刚才觉得没什么戏了，可眼下这么看去，好像很有爱啊？真的没戏吗？ ※※※ 终究不是斗酒的场合，当着李秀满的面，李顺圭不可能放开了喝酒，唐谨言也不可能灌醉李顺圭。原本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除了孝敏之外主要是允儿和徐贤，这也不可能当着李秀满的面去谈论，而更深入的其他话题两人都没那意思，只能去瞎扯一些没营养的东西，能说的话并不多。不过喝起酒来席间气氛变得很不错，晚宴从变相相亲的尴尬变成了朋友聚餐的性质，宾主尽欢地结束。 坐在回去的车上，李秀满问李顺圭：“感觉你们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嘛。” 李顺圭道：“本来就不错啊……那次在济州岛做代言，他请我们玩得还是挺开心的。” “那今天让你来，你又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 “熟人关系不错，和你们那种念头完全是两回事好不好？都说了我和他其实连朋友都不算。” “那算什么关系？” “算……好姐妹的男人。”李顺圭顿了顿，又略带讥嘲地说：“不止一个好姐妹的男人。” “呵……”李秀满想了想，又问：“那你对他观感怎样？……别瞪眼，我只是说纯粹以朋友交往的角度去看，你怕他是个黑社会不？” 李顺圭嘲讽道：“黑社会？能比你们黑多少？” “……”李秀满倒被噎了一下。 李顺圭心知叔叔想钓鱼，但也不想僵着脸，顺着话题想了一阵，说道：“纯粹以朋友角度，他是不错的。没架子，能玩，据说也很讲义气……可惜如果做男朋友的话要让人吐血，女人多得轮一个星期都不一定能轮到陪你。别说找老公了，老娘找情人都不找这样的。虽然同龄人里真没几个比他有钱有势，我知道你们有想法，但我和他绝没可能，别瞎牵红线了。再说我李顺圭又何必贴谁冷屁股，被发张好人卡，我固然丢人现眼，做叔叔的难道很有面子？” 李秀满沉默，继而很难得地被说服似的点点头，不再多言。 李顺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霓虹，也没再说话。 那边唐谨言回了T-ara宿舍，也很罕见地进了朴孝敏的房间。 朴孝敏正在伏案画画呢，见他进来，怔了一怔，也没什么反应，随意道：“OPPA坐。” 唐谨言没有坐，站在她身边看她画画，看了一阵，笑道：“以后打算做设计师？” 朴孝敏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前没想太多，只是兴趣。以后说不定吧。” 唐谨言道：“我觉得你做艺人更有前途。” 朴孝敏笑了起来：“艺人和时尚界，本就不分家。你不看时尚杂志，或许不知道我们都是封面常客。” 唐谨言摇头道：“我指的是，你的词曲啊什么的，很有意思啊。” 朴孝敏眨眨眼。 唐谨言道：“《again》明天发行了，从预告的反应看，《No.9》的成绩可能会很好。” 朴孝敏挠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把《谈，胆》补完吧。下一步，公司给你发单曲。” 朴孝敏沉默下去，半晌才笑了笑：“这是wuli唐会长给我的补偿？” “不是。事实上，釜山的事已经有了点眉目。” 朴孝敏眼里泛起亮光。 唐谨言又道：“我刚刚和sunny喝完酒，然后想起你找她喝酒的样子，又想起那天在你这里看见的……我忽然觉得，只有我知道，不够。我想让整个韩国都知道，朴孝敏不止是性感，她还能谈胆。” 朴孝敏偏头看了他一阵，笑道：“sunny怎么样？” 唐谨言笑了起来：“很有趣的小不点。”顿了顿，又笑道：“我知道为什么你在她面前像个受了，她很有主见，比世上很多男人都有想法，性格又洒脱，她要是个男人，估计你真被她拐走了。” 朴孝敏悠悠道：“她也行三，也是主唱。” 唐谨言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怎么回答。 朴孝敏笑道：“不过三姐夫三妹夫这种称呼如果在她身上的话，会很违和，因为人们一般称她为三郎，李三郎。” 第四百一十七章席卷天下《No.9》 七月二十八日。CJ娱乐CEO金胜秀拜访YG，和杨贤硕达成协议，共同参与新手游项目策划。唐谨言亲赴文化旅游观光部，跑下了项目审批。至此，项目基石打好，CJ游戏召集精兵强将，加班加点竭尽所能开始做游戏设计。 这是一项注定对娱乐圈影响深远的项目，即使是达不到唐谨言策划中的效果和影响力，可这么多大公司的共同参与合作，到日后公开的时候，本身就是一件能够载入娱乐圈史册的事情。 而此刻娱乐圈内大部分人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大家的目光基本都放在了今夜十二点，也就是七月二十九日零点整。 T-ara的fansclub张灯结彩，所有queens红光满面地庆祝T-ara出道四周年纪念，并摩拳擦掌投入到最激烈的打榜之中。 T-ara迷你八辑主打曲《No.9》在经过了大半个月的宣传预告之后，在这出道四周年的纪念日里，悍然发布。 在这段时间，SM家去年出道的新男团EXO的歌曲《咆哮》正在大势之中，EXO通过这首歌崛起，逐渐成为了一流男团。在这种时候，一般的女团想要斩开他们的大势可是有点难度的，可是这次出击的女团叫做T-ara。 在去年排挤风波之前，就曾经力压过superjunior的第一流女团。排挤风波之后沉寂了半年，在今年总统就职仪式上以一首《田园日记》再起狂潮，俨然已经是少女时代之外知名度最高的女团。此时磨刀半年再上征程，剑指EXO，是一场绝对的龙争虎斗。新歌还没发布，网络上就已经有了点风起云涌，关注歌谣界的人几乎没有不在乎今夜战况的，无论粉丝还是只关注歌曲的路人。 在新歌发布的刹那间，各大音源榜就开始爆炸。《No.9》以恐怖的上升态势，在发布的第一时间就直冲进Me|On实时排行榜前十，十分钟后进入前五，半个小时后登临首位。不到一小时，实现九大音乐榜AllKill，这等恐怖的态势让关注中的人们个个瞠目结舌。 知道T-ara现在很强，可居然能强到这个程度真是大出意料。崛起中的EXO正在横扫呢，本以为有一场龙争虎斗的，却连一个小时都没能阻挡就溃不成军，这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连正在和唐谨言合作的李秀满都没想到这个结果，他坐在电脑面前擦了擦眼镜，很严肃地点开了《No.9》的MV。 《No.9》是个奇怪的歌名，不了解的人看了必然一头雾水，可业内人士当然是知道的，在Mnet的T-ara回归综艺里，她们已经把这个意思解释得非常明确了：是一款止痛药。 “止痛药吗？”李秀满微微一笑。 那个人行九，举世皆知。这款止痛药指的是药还是人，这可难说得很。 “我需要你，No.9，No.9，No.9……别离开我……” “忘了吗？No.9，No.9，No.9，没有你，我连觉都睡不着……” 李秀满笑了起来，这说的是药吗？分明是这帮妹子唱给唐九听的嘛，还是挺创意的。李秀满下意识看了看歌词作者，上面赫然写着——作词：T-ara。 “啧……”光靠这个作词者的噱头，都能吸引无数路人点击了，这成绩真不稀奇。 李秀满也承认这确实是一首很好听的歌，旋律优美，节奏明快，再加上非常典型的K-POP风格，朗朗上口中毒性强，不红就没天理了。 如果T-ara还陷入当初的风波里，这首好歌也只能蒙尘，可惜她们有唐谨言。在将她们拉出泥潭的时候，就预示着她们的崛起早已不可阻挡。 “输了。”李秀满关掉MV，洒然笑笑。在他的层面上，早就不会因为一两首歌碰撞的胜负起什么涟漪了，反正这些日子来EXO也捞够了本钱，虽是被斩断了后势，也没有太致命的影响。这会儿他的心里倒还很佩服唐谨言和这帮妹子，这特么调教得多好啊……怪不得顺圭说那样的话，正常人也不会想要在他们中间去掺和啊。 连李秀满都心平气和地承认了这首歌的强大，普通的歌迷就更别提了。中国音悦台韩流歌曲实时榜单上《No.9》登顶比韩国榜单还早，油管播放量节节攀升，完全就是一副横扫天下的统治态势。 网络上犹如一场歌谣地震，几乎所有音乐论坛上谈论的都是同一个歌名：《No.9》。 到了天亮，整个首尔的大街小巷都是《No.9》的旋律，第一批CD在Mnet的渠道中发往各大音像店，一个早上就直接断货。网络的预售都无法供货，需要等待分批供给。 顺带一提，预售数：十二万张。T-ara原本属于音源大户，在实体发售数据上并不占优，可这张专辑打破了传统，悍然超过T-ara历年来的任何一张专辑销量数据，一跃成为销量最高的女团之一。 就连新村娱乐负责T-ara运营的金光洙同志，看着实体和音源两大统治性的数据都瞠目结舌，超过了预估太多太多。 他心里忽然浮现出两个歌名。 08年的《nobody》，09年的《gee》。何其相似的势头…… 当初这两首歌造就了两个国民级女团，如今呢？也就是说，这张专辑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成功专辑了，而是…… 席卷天下？ 在T-ara出道起，金光洙就心心念念的梦想着将她们推上巅峰。而在CCM三年多来，不但没有达成梦想，反而差点让她们彻底沉沦。转移到新村娱乐之后，打造的第一张迷你专辑，似乎就要达成四年来的梦。 金光洙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他深吸了几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窗户。 “我需要你，No.9，No.9，No.9……别离开我……”美妙的歌声从窗外传来，似乎在告诉他：别怀疑了，这是真的。 这一刻，什么对唐谨言的不满，什么曾经被揍过的冤屈，刹那间洗刷殆尽。因为无论世人怎么看待他金光洙，T-ara的成功就是他的成功，T-ara的梦，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他的梦。 T-ara的化妆室里，六个妹子痛哭失声。 在无尽的压力数不清的谩骂各种各样的谣言之中，咬紧牙关把自己当成一个机器人，前三年来连休息时间都数不出几天，伤痕累累地追逐了四年的梦……在他的羽翼之下，一朝成真。 朴素妍紧紧搂着唐谨言的脖子哭泣，哽咽着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唐谨言轻抚她的背脊，柔声道：“别哭了，这是你们多年来努力的结果。这本来就该是一首……毁天灭地的战歌。” 第四百一十八章日本的新大事 七月二十九注定是个对于唐谨言意义深重的日子。 踟蹰前行了整整四年的T-ara在这一天的出道纪念日里一朝功成，直攀巅峰。而唐谨言从少年时带着一帮兄弟征战江湖立下的宏愿，也在这一天落下帷幕。 清凉里大唐娱乐城正式开业。 是的，名字也叫大唐，唐谨言正在逐步向大唐帝国的目标靠拢，此时此刻所谓商标权之类的东西根本无人在意。而所谓的娱乐城，则是囊括了赌场、夜总会、休闲中心等等于一体的综合性娱乐会所。CJ娱乐和新村娱乐旗下各种不知名的男女艺人隐隐出入其中，名目只是陪赌，衬托得其他娱乐城做那事儿的都成了庸脂俗粉，不在一个档次。 “终究还是变成了淫媒中介。”唐谨言很是郁闷，混黑那么多年，自己一直都没亲自做这种生意，嫌弃格调低。现在混得高端了，反而光明正大的在做。但是这也没办法，供需关系摆在那里，豪客来这儿需求的是什么谁都明白，只有普通的男女荷官出来的话，档次上不去。好在主事人是玉泽生，这丫对于这种事做得倒是很乐呵。 鉴于这类娱乐城的性质，开业之际唐谨言没有像大唐公司开业那样邀请熟识的idol们商演，否则很容易让别人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因此商演邀请的全是男团，一个妹子都没有。 当然了，如果说EXO是女团，大半人也没觉得什么不对…… 赌场的开业剪彩仪式唐谨言依然没有露面，他躲在顶楼的办公室里俯瞰全局。而大厅内外，新整合的新村派头头脑脑汇聚于此，茫茫一片黑西装，看上去声势很是恐怖。在这些人的心里，从此这地方才是真正的新村派总部根基了，至于新村集团，已经成为新村派在地面上的支点。 枝繁叶茂，气候已成。 无论国会里某些人多么不愿意承认，也心知首尔的地下已经真正形成了一个强有力的暴力组织，强大到足以威胁很多人的统治地位。但唐谨言一步一步的迈进，每一步都没阻止下去，到了今天想要阻止都不容易了。 在整个韩国范畴，曾经最大的黑势力不是新村派也不是泛西方派，它不在首尔，在釜山。七星帮才是韩国最具代表性的黑势力，他们影响不了首尔，不代表他们实力低。事实上，山高皇帝远、民风彪悍的釜山才是滋生黑社会的土壤，正如山口组的老巢不在东京而在神户，差不多的道理。如果非要在韩国找一个最接近山口组这类黑社会性质的组织，那必须是七星帮。 可是不知不觉间，七星帮的势力好像已经比不上新村派了。 釜山那边不是没有阻挠唐谨言，可一直很难用上手段，眼睁睁地看着他如今势大难制，到了连庙堂诸公都忌惮的地步。用不上手段的最大原因，是朴槿惠对唐谨言明目张胆的扶持。从另一层面上看，这是朴槿惠派系和文在寅派系，于地下的另一个战场。 唐谨言很冷静，他从不认为成功是因为自己的水平有多高。因缘际会，政府、财阀、黑社会、甚至中韩形势，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变成了一个很奇妙的点，是时势造出来的英雄。甚至于如今T-ara的成功，唐谨言都不认为自己在其中有什么功劳，那是人家自己的厚积薄发。 但别人不这么认为。包括嘴上冷嘲热讽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的李健熙在内，实际都有一个共识，唐谨言本身就是出类拔萃的人才。 李在镕现在就很犹豫。他早就预感到终有一天唐谨言的生意要和三星挂上关系，那时候到底应该以什么态度面对，是合作呢，还是其他……原本以为这一天还没这么快，可是眼下就有消息表明，唐谨言和三星的交集近在眼前。 唐谨言在做手游，一般人不知道，李在镕自有知道的渠道。 手游，安卓，三星。 闭着眼睛都知道的关联。 当然，一个安卓应用上的小事儿，双方底下的业务部门小小经理都能一言而决，还牵涉不到所谓唐谨言和三星关系的层面上。只不过李在镕很怀疑，这样的人物一举一动，总是可能有些深意的，唐谨言要做手游是不是包含了一点试探三星态度的意思？ 其实讲道理，李在镕这时候也觉得和唐谨言交好是个很不错的选择，李允琳愿不愿意认祖归宗是另一回事，可让人家郎情妾意的谈恋爱这有什么问题？当初觉得李家女跟了小混混会丢人，逼着人家做男人，可现在不一样了啊，坦陈是女的，天下谁会放个屁？ 可是父亲一直不置可否，这种事上他也没资格做决定。父亲总是觉得，唐谨言还差了点什么。李在镕也知道唐谨言还差点什么，目前的唐谨言还是太依赖朴槿惠了，一旦朴槿惠想要翻脸，唐谨言会很吃力。而唐谨言显然知道朴槿惠挺多不可告人的事情，万一翻脸那就是要命的，如果李家卷进去，会让形势更复杂，甚至有可能因为和李家走近而导致他们的翻脸。各种推演李在镕也是做过的，知道父亲为了家族，谨慎得很。 “再看看吧。”李在镕站在办公室窗边，悠悠看着清凉里的方向，喃喃自语：“看他站在了道上的巅峰处，会不会就此忘了形。” ※※※ “史密斯先生听说你已经办了两家大型赌场，表示很感兴趣。”李允琳正在和唐谨言通电话：“他表示一直以来好像都小看了我们的实力，会重新考虑合作计划。” 唐谨言笑道：“也不算他小看，我们一直以来都没多少实力，即使是现在，我们也没办法过分的滥用暴力。” 李允琳道：“听到你还这么冷静，我就放心了。” “我有不冷静的时候？” “有，把人家按在窗台往里插的时候。” “……那时候我也很冷静。”唐谨言咕哝道：“否则早有些东西要破掉了。” “回去让你破好不好？” “回来再说啊。” “我们这边谈得差不多了。史密斯先生表示，有些事情要到韩国参观参观才好决定。” “非常欢迎。”唐谨言笑道：“合作了这么久，双方大哥都没见过面，也是奇葩。” “原先他们觉得小生意而已，现在觉得有点别的意思了。” “嗯。” 李允琳又道：“日本那边有结果吗？需不需要我去一趟？伊织那家伙不靠谱，说不定泡在哪个风俗店流连忘返呢。” 唐谨言大汗：“不至于吧。你回来就好好休息，我可不舍得你又去奔波。” 李允琳听了很是高兴，又扯了点没营养的，才喜滋滋地挂断了电话。 唐谨言刚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脸上的笑意都没消失呢，手机又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正是伊织。 “日本那边怎么说？” “井上君听说我们整合了首尔黑社会，想要和我们谈件大事。” 唐谨言怔了怔：“什么大事？” 伊织压低了声音：“他没和我说透，我觉得他好像是希望得到我们的助力，武力方面的。” 唐谨言瞳孔一缩，笑容慢慢消失干净。 第四百一十九章替我陪他 井上邦雄和山口组本部的矛盾由来已久，恩恩怨怨且不提，他自己本身就是野心家，早有上位之心，比如和唐谨言的走私合作就是背着本部进行的，反正不是什么忠臣良将。当初在日本卷进枪击案，虽然那是井上邦雄的个人私怨导致，可在当场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就想到是山口组内部事件，由此可见井上邦雄和山口组本部的矛盾几乎已经路人皆知。 井上邦雄若是希望得到国外的武力相助，没有其他理由，只有可能是要和本部彻底撕破脸皮了。 介入山口组内乱？ 唐谨言久久沉吟。 风险当然是大的，是要死人的。后果也是严重的，万一失败，那就是重重得罪了一个历史悠久的超级黑势力，后患无穷。 可风险这东西，从来都是和收益成正比的。如果井上邦雄能够成功，好处绝对破了天，即使还没开始谈判，也知道至少捞个山口组顾问做做没什么问题，等于把自己的势力正式伸展到了日本，也能成为自己最坚实的外部后盾。 做不做？ 足足思考了十几分钟，当电话那头的伊织以为唐谨言睡着了的时候，唐谨言终于长长吁了口气，眼里抹过一丝狠厉：“让井上派人来谈，看看他能出多大的价钱。在这段时间内，你尽量收集双方的实力对比状况，政治经济武力全部都要，越详细越好。” 伊织心中一抖，知道唐谨言说的这些看似求稳，实际已经是偏向于出手了。 别看唐谨言现在白道生意风生水起，毕竟骨子里还是黑道出身，从小打出来的天下，戾气和赌性还是很重的…… 挂断电话，唐谨言又拨给了广域调查队的队长金哲修：“我要山口组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金哲修不知道他要干嘛，纳闷地应了。 出门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下面大厅成群结伙的黑西装，唐谨言低声自语：“暴力组织不是说出来的，是打出来的。不经过点洗礼，你们真的算得上黑社会？” ※※※ 虽是心中有了偏向，但在具体的调研出来之前当然是不能妄下决意的。清凉里大唐娱乐城开业的喜庆被重重心事取代，唐谨言板着脸离开了老巢。 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走走，舒缓一下心情，也让大脑稍微冷静冷静。但是走出门外想了一大圈，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若说找妹子陪陪吧，T-ara今天正在举办四周年纪念舞台见面会，也算是新专辑的宣传首演，显然没空。 宋智孝执掌新村娱乐忙出翔。 允儿徐贤初珑她们这大白天的可不会呆在宿舍里，必有行程。 李允琳还在美国呢…… “谁说老子女人多来着？数来数去真不多啊……”唐谨言很茫然。想了半天，终于还是打了个电话给李允琳，打算和她商议一下日本问题。 李允琳接到电话很意外：“怎么了？” “唔，伊织有了回音，说是井上打算借助我们的武力。”唐谨言略微解释了一下，道：“当初日本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借助我们的武力能干嘛，明显是井上要和山口组撕破脸了。” 李允琳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想做吧。” “知我者允琳也。” “不管你最后怎么决定，即使是要全力介入也好，派恩硕他们去就可以了，你可千万不能自己去。”李允琳很认真地说：“现在不是富贵险中求的时候了，而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我知道，我可没打算自己去上阵。”唐谨言叹了口气：“只是承平太久了，如今想到这种大战的事，哪怕还没决定呢，我居然就已经心惊肉跳，很是不安。” 李允琳咬着下唇：“找人发泄一下就轻松了。你以前有了压力不都是喊人‘带两个女人来’吗？” “咦？好像是哦。”唐谨言倒有些惊奇：“怎么我居然没想到这个。” 李允琳笑了起来：“你现在身边动了感情的女人多了，有什么事当然只会往她们身上考虑，怎么可能还有闲工夫想嫖妓。” “可是即使你提醒了我，我还是不想去啊。” “这样啊……”李允琳想了一阵，道：“找点其他事情做做，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只能这样了。” 挂断电话，李允琳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又拨了个号码。 “敏京，在干嘛？” “在做SPA……” “做毛的SPA，把脸蛋弄那么白想勾搭谁？” “……” “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 “替我去陪他。” 姜敏京差点没跳起来：“不！坚决不！” 李允琳悠悠道：“行啊，你不陪他，我找二十个男人陪你。” “李允琳你王八蛋！” “陪他说说话而已又没叫你陪睡，紧张个鸟啊。反正你做SPA闲得没事干。” “做SPA就是很重要的事了好不好！” “少废话……现在给他打电话，不许说是我逼你的。” 姜敏京抽着鼻子离开了心爱的SPA，给唐谨言打了个电话：“唐会长……” 唐谨言看见来显就一脑门的黑线，瞬间就猜到了这悲剧小白兔是怎么回事，哭笑不得地接起电话：“允琳逼你的？” “是……啊，不是不是。” “那是谁逼的？” 姜敏京结结巴巴地憋了句：“是、是我妈、逼的。” “噗……哈哈哈哈……”唐谨言笑得直打跌。 “不、不对，没人逼我。”姜敏京被笑得一头汗：“反正你在哪里嘛，我去陪你聊天。” 唐谨言乐不可支：“不用陪了，你这电话里三句，胜过千言万语，给你记一大功，真的。” “什么嘛！不要最好！”姜敏京气呼呼地挂断电话，转身就想走回SPA店里，结果刚转过头就呆住了。 唐谨言一脸神奇地看着就站在面前十几米的姜敏京，又抬头看看SPA店的招牌，那手机还拿在耳边都忘了放下来：“你现在的日常活动范围，居然是清凉里吗？做SPA都在这儿做了。” 姜敏京欲哭无泪。 爸爸被逼在清凉里做税务打工，自己被逼在清凉里陪李允琳睡觉，日常活动范围当然是特么的清凉里啊！ 第四百二十章短发 “其实我觉得你和允琳挺有爱的。” “有爱个头啊……”姜敏京冷冷道：“他对你很有爱倒是真的。” 唐谨言有趣地看了她一眼。姜敏京这句话里有个关键字“他”，意味着姜敏京还在为李允琳守秘。其实她明明看见过两人那天咬的情景，理当明白在他面前这个性别的秘密没有保守的意义，却依然守了。 是因为太怕李允琳导致下意识的保守秘密，还是因为她其实很讲义气？ 想到这里，唐谨言笑道：“你也不用咬牙切齿，说到底允琳也没有真的把你怎么样啊。” “谁说没有！”姜敏京怒道：“逼我陪他睡觉还不算？” 唐谨言哑然失笑。 姜敏京又道：“还逼我陪你！要不然我现在怎么会和你走一起！” 唐谨言淡淡道：“陪不陪我，决定于我。我不需要，你们还能强暴我不成？他逼你有什么用。” 姜敏京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允琳有些时候有点孩子气，有些想法也偏激了些……”唐谨言声音转柔，低声道：“如果你委屈，可以骂我，不要和他计较。” 姜敏京偏过头，没再说话。 两人此刻是漫步在清凉里的大街上，大白天的，走在清凉里其实和走在其他地方是一样的，看不出夜晚来临后的纸醉金迷与群魔乱舞，街上车辆来来往往，路边店面里传来《No.9》的音乐声，一男一女漫步街边，和普通男女在别处逛街没什么区别。 安静下来，两人一时都没想说什么，仿佛都在静听《No.9》。唐谨言又看了姜敏京一眼。 今天《No.9》已经表现出了席卷天下的潜力，眼见要统治很久。姜敏京也是个歌手，按常理，她对这样的现象会有些艳羡和向往，也会期待自己有朝一日也有这样的红火。可他从姜敏京的神情里看不出这一点，倒是气鼓鼓的还有点在生李允琳气的小模样。 “看起来，你对事业倒还挺淡定？” “事业？”姜敏京倒有点讶异于他的话题：“你还真关注我们歌手的事业吗？” “怎么说我现在旗下也有娱乐公司好不好。哦，对了……”唐谨言敲敲脑袋：“我好像是你老板。关心旗下艺人的事业不是天经地义吗？” 姜敏京撇了撇嘴，是了，这厮还真是自己的老板。可是两人好像都没有这种觉悟，各自的感觉上都是那种黑社会和悲剧小姑娘的关系。 她有点嘲讽地说：“连旗下歌手的性质和风格都不知道的老板，真是前所未有。” 唐谨言尴尬地咧了咧嘴：“这么嘲讽老板的旗下歌手，也是前所未有啊。扯平了吧。” 姜敏京面色古怪，半晌才点点头：“好吧。算是扯平。” 顿了顿，解释般说道：“我们davichi，不是舞团。我们的曲风偏向抒情，从来没指望过会引发类似这种中毒性潮流。要说当年那种家家户户传唱《姻缘》的时候，我可能还更羡慕点儿。” 唐谨言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那你们到底算不算idol？” “还是算的吧。”姜敏京一脚踢开一个小石头：“终归还是包装的产品，自称艺术我们也没那面皮。相对来说，海丽欧尼比我专注于唱歌，她更像一个传统歌手，我很佩服。” “我看也是，你还拍电视剧，拍各种广告，我看李海丽比你低调。” 姜敏京也没犟嘴，淡淡道：“我不如欧尼专注静心，所以我也没有欧尼的歌唱成就。这很公道。” 唐谨言饶有兴致地问：“听起来你并不像T-ara她们那样，有咬着牙关追逐的梦，倒更像玩票？” “我的家境本来就可以。”姜敏京瞥了他一眼：“欠你们的债真是个意外，现在还了，可我们被你们拿捏住，早已不关钱的事了。” “嗯……”唐谨言笑道：“是这样。” “所以我做艺人更多是出于兴趣爱好，说玩票也不对，我还是很喜欢这个职业的，只不过没有她们那种强烈的追逐感而已。” 唐谨言点点头，姜敏京虽然被他和李允琳欺负得很受的模样，可实际上是很有气质的，简称女神范儿，这是从小自带的玩意，不是做作出来的。李允琳爱欺负她，估计也有部分原因是那种调教女神的反差心态作祟。 在与他相关的妹子中，类似气质的只有李居丽。不过李居丽更加清冷恬静，对很多事都很淡泊，姜敏京活泼了不少，这是性格使然。 说起来，艺人们的“逐梦”，每个人都不一样的，即使同组合姐妹都不一样。李居丽踏上演艺道路的根本原因很政治，朴素妍是有歌手梦的，含恩静则是自小从业刻入骨髓，朴智妍干脆迷迷糊糊都不知道怎么进的CCM。姜敏京倒更简单率性点儿，就是喜欢这行而已。 而对于公司来说，这都没什么卵用，效益和金钱才是根本。 看他似乎在思考，姜敏京好奇地问了句：“你在想什么？” 唐谨言醒过神，笑了笑：“我在想，把人当产品，到底是哪个天才第一个做出来的事。” “自古就有，哪个名伶是纯靠艺术？”姜敏京道：“韩国形成这样的产业链，因素也很多的。如果要说最早以包装偶像著名的，李秀满算是一个吧。” “……看不出来，我以为他只会玩相亲。” “什么？” “唔，没什么。”唐谨言指了指路边的甜品店：“进去坐坐？” 姜敏京面无表情：“在打歪主意吗？” “我要打歪主意，就不是叫你去甜品店了。”唐谨言指了指另一边：“这家旅馆不错，要不要进去坐坐？” 姜敏京无言以对，撅着嘴当先进了甜品店：“芒果班戟。” 唐谨言怔了怔，抿起了嘴。 “又怎么？”姜敏京没好气地靠在椅子上：“你这人，心思怎么这么多，一点都不像个纵横排阖的黑老大。” 唐谨言笑了笑：“心思像你这么简单，那永远也做不了黑老大。” “哼……”姜敏京没和他辩，一脸八卦地问：“是哪个女人也喜欢吃芒果班戟吧？肯定不是素妍啦，瞧你那小模样……” “女人遇到八卦，智商就会变高一点吗？” “差不多……”姜敏京眨巴眨巴眼睛：“是哪位？” “为什么要告诉你？” “债多了不愁，我已经一肚子要保的密了，不差多一个，所以我很可靠的。” “哈……”唐谨言笑了起来，他发现这妹子还是挺好玩的嘛，和她聊聊天确实挺放松的。其实说起来，像郑恩地这样的事，和相关的女人谁都不好多说，反倒还真的是和姜敏京这种无关人士说说倒没太大问题的。既然她今天是陪聊的，倒还不如真的聊聊呢？想了想，说道：“和那女人已经没戏了，你问了也没意义。” “你们这种一言不合强迫人陪睡的，还能没戏？” “我强迫过你吗？” “……” “反正呢，我这人毛病多，最终她甩了我也理所当然，我也没什么好说。” 姜敏京点点头，一本正经：“说明你们不够相爱。” 唐谨言怔了怔：“怎么说？” 姜敏京一脸爱情专家的样子，严肃地说：“如果相爱，当然是要包容互相的缺点啊，怎么会因为有了缺点而起隔阂？” 唐谨言沉默。 甜品店里传来男女对唱的甜蜜歌声，姜敏京滋滋有味地听了一阵，笑道：“刚才说到我们的曲风呢，我就比较喜欢这种的。” 唐谨言仔细听了听，神色渐渐变了。 音响里正好传来这样的歌词：“有缺陷的我们，互相填补对方的不足。我们就是为了这样的爱情而相遇。” 女声很熟悉，还正好在这样的对话之下出现，让唐谨言不敢相信这种巧合程度，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不是她的声音？ 姜敏京抚掌笑道：“看，这歌词多巧啊。” 唐谨言面无表情：“是的，很巧。这什么歌？” “《短发》。” “女声是谁？” “郑恩地。” 第四百二十一章安静的陪聊任务 姜敏京一头雾水地看着彻底陷入沉默的唐谨言，心想这么句歌词对他的触动有这么大吗？不至于吧…… 不过她和唐谨言其实本来就没什么话好说，唐谨言沉默，她也乐得清闲，拎起服务生端来的甜品，乐滋滋地吃得不亦乐乎。 唐谨言只是要了一杯西瓜汁，默默地喝了几口，又放在一边。 出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管是此前和姜敏京聊天的轻松也好，是后来陷入莫名的情绪也好，总之之前由于筹划参与山口组之战的紧张不安感觉已经一点都不剩，反倒能够静下心来考虑山口组的事情。 至于那点情绪，时至今日其实对他起不了多少影响，只是太过巧合，让他深感命运的神奇而已。喟叹之后，也就心如止水。 他掏出了手机，里面有刚才聊天的时候广域调查队队长金哲修发过来的山口组资料。 作为韩国的国家级重案部门，广域调查队对山口组的了解当然是比一般人多很多的，也比之前基础薄弱的唐谨言所知道的更多更细。金哲修作为队长，发过来的资料简直价值连城。唐谨言平静地浏览着，心中暗自琢磨。 山口组的总体实力什么的，没什么分析的价值，再弱都比新村派强几倍。关键在于，井上邦雄和山口组本部或者与山口组其他实力派的对比。 日本的黑社会圈里，一直都有一句话：“没有山健组就没有山口组。”意思是说，山健组是山口组内实力最大最强的团体，撑起了山口组半边天的意思。其中也不仅仅是山健组本身的功劳，还有他所关联的十三家二级团体的联盟，势力浩大。 井上邦雄就是山健组的组长，实力位列山口组第一。 从实力上说，他完全有上位的资格。 从背景上看，井上邦雄原本深得山口组五代目渡边芳则的赏识，是要接班的，可是后来一系列斗争中夺嫡失败，被筱田建市做了六代目，从那以后井上邦雄就无时无刻不想着夺回自己的东西。也就是说，从背景上，他也有上位的资格。 之所以一直僵持，还是黑社会的道义问题，无论你当初是什么资格，如今要“下克上”，那不管在哪一国的黑社会里都是严重问题，得不到内外支持。尤其是山口组这种有着悠久传统的严格体系下，要“造反”谈何容易。即使被你成功了，位子也不一定坐得稳。 井上邦雄外联寻求支持的势力肯定不止他一家，应该是各国都有。但是在道义上，他能够得到的支持并不多，很可能一家都没有。不要小看黑社会对于这种道义的看重，这属于统治基础的问题，今天支持你“下克上”，是不是意味着这种事可以敞开来做了？带来的影响是很糟糕的，没谁愿意公然表态支持你，说不定支持筱田建市的人倒更多一点，即使支持井上邦雄，也只会是暗中进行。无形之中，双方的实力对比，倒还变成了井上邦雄弱势一些。 唐谨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唐谨言也挺重视这个道义的，但他和别人有个本质的区别——他是一代目，整个首尔黑社会是由他整合而成的，如今的新村派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新村派了，他爱支持谁就支持谁，至少不会有什么老顽固来上下掣肘。 所以他最重视的还是成功的几率有多大，这是要拿兄弟们的命去赌的事，由不得他不小心，甚至连思考都要先静心。 金哲修发来的各项资料很详细，足够他参考分析个好几天了。 井上邦雄还有个很有趣的身份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井上邦雄明面的生意是东洋信用实业有限公司社长，不是搞信用贷款的，而是搞明星代言中介业务的，而且是垄断性的生意。 这个项目很有趣。 姜敏京歪着脑袋打量唐谨言。沉思中的男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尤其是唐谨言这种面容坚毅帅气的型男，换了个花痴小妹妹说不定要两眼冒金星。不过姜敏京当然没有那么肤浅，她心中反而暗自叹息。 真是不容易，事业做得这么大了，反而更多事情考虑，更多的烦恼忧心。怪不得李允琳那样的心力交瘁，他唐谨言也是不遑多让的，时时刻刻满脑子的事情，根本放松不下去。面前坐着大美女呢，还是在甜品店这样浪漫甜蜜的地方，他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什么图谋不轨，心思压根就不在这儿。那低头沉思的样子，眉头皱得让人都感觉有点心疼了。 她点的甜品吃完了，也没说话，安静地坐在对面陪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唐谨言的手机铃声响起。姜敏京又看了他一眼。铃声是《No.9》，凸显了他对T-ara的喜爱。既然如此，那刚才说的女人到底是谁呢？ 那边唐谨言接起电话：“伊织君，怎么说？嗯……明天一早就到？好。让你收集的实力对比资料收集得怎样？嗯，行，没事，要的就是道听途说。我这里有广域调查队的资料，比较正式，到时候和你的道听途说印证一下。” 挂断电话，唐谨言冲着姜敏京咧嘴一笑：“今天麻烦你了。” 姜敏京微微一笑：“我是陪聊的，你一句话都不说，我倒觉得没完成任务的样子。” 唐谨言笑道：“真把这个当任务了啊？” “关键不是我当不当，而是李允琳怎么想。” “唔，看不出来，平时你看着很不靠谱，有时候看事情却又能直指本质。” 姜敏京板着脸：“我只是担心李允琳借口说我没完成任务，然后又让我陪一次。” 唐谨言笑道：“如果没有影响你的正事的话，陪我聊聊天也没什么吧，有吃有喝的又不亏待你。” 姜敏京面无表情：“这年头有项职业就是收费陪聊，唐会长应该去找专业人士，我不是从事这项工作的。” 顿了顿，又很认真地道：“无论你们把艺人当作什么，是不是想陪聊就陪聊想陪睡就陪睡的用品，可我不会这么看自己。之前你问我关于歌手的那些东西，我会很有兴趣和你聊聊，那是因为，我是个歌手。” 第四百二十二章井上的真意 把姜敏京送回李允琳的公寓里，唐谨言没有离开，直接进了书房。姜敏京倒也不害怕，因为她看得出来这厮心思完全不在什么男女事上。 书房里灯火通明，唐谨言伏案从手机资料里摘抄笔记，从傍晚一直到了夜深。 姜敏京在房间里看电视，偶尔出来经过书房，看着他伏案的背影，犹豫了一阵，给他煮了一壶咖啡。 咖啡杯端到唐谨言边上，唐谨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刚从床上看电视起来，睡衣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的白腻，雄伟傲人的山峰撑得下方一片真空，看上去很诱人。唐谨言视若无睹，目光重新落回资料上：“谢谢。” 姜敏京没说话，下意识地看了眼他摘抄的东西。 山口组、山健组……势力分布、人数、枪支…… 政府态度、疑似同流的官员…… 党内元老支持度、二三级团体支持度、其他帮会关系…… 黑手党，大圈帮…… 在日韩国人、华人…… 姜敏京苍白着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慢慢倒退着出了门。 唐谨言一动不动，伏案直至天明。 ※※※ “想不到居然是井上君亲自前来。”在机场接到井上邦雄的时候，唐谨言颇为意外。按理说这种时候井上邦雄应该身处紧张谋划的时候，居然还有闲工夫出国？ “听闻唐君在首尔做下好大事业，鄙人深感不容易，必须前来学习一二。”井上邦雄挽着唐谨言的手，笑容看上去很是真诚：“自古以来能够盘踞在首都的大一统帮派，都是凤毛麟角，唐君这个壮举让各国都在侧目。” 唐谨言神色平静。他知道自己的资料估计已经在很多国家的安全机构里留了档了，就像广域调查队里关于井上邦雄差不多…… 井上邦雄还是只带了两个随从，而且还是唐谨言当初去日本见过的熟面孔，表示对唐谨言的信任和熟稔。上车回清凉里的时候，随从跟着其他车辆，井上邦雄独自跟着唐谨言坐在他的路虎上。 井上邦雄摸了摸车子内饰，笑道：“这车，档次不太衬唐君了啊，而且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 “用五六年了吧，用惯了。个人喜欢这车，就是换车大概也是换新款的，不会换其他种类了。” “可见唐君是个念旧的人。” 唐谨言笑道：“其实，道上的好汉多半念旧。” 井上邦雄深表赞同：“在这个方面，道上的人要比那些衣冠楚楚的人更值得信任。” “仗义每多屠狗辈嘛……” “哈哈，唐君风雅。” 唐谨言不爱绕来绕去，直接问：“井上君这样明目张胆的来韩国，不怕出问题？” “我是以娱乐业考察的名目来的，韩国难道还能不让我入境？” “井上君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唐君以为日本现在空气紧张，各方都在盯着我？” “难道不是？” “不是。”井上邦雄微微一笑：“除了唐君，就连我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唐谨言怔了怔，失笑道：“井上君还真信得过我。” 井上邦雄认真道：“唐君是我的恩人。如果让我挑选一个最信得过的人，必须是唐君。” 唐谨言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老家伙说得好听，真信他这样的枭雄会把当初救命之恩记一辈子对你掏心掏肺，那才是傻子。不过他们之间利益共同，合作一直以来也很愉快，这倒是明摆着的。唐谨言和日本的其他势力也没有联络，性质比较纯粹，相对于其他关系盘根错节的势力来说，确实倒也是个最让井上邦雄放心的对象。 一路闲扯了些其他闲话，带着井上邦雄住进了清凉里最好的酒店，唐谨言笑道：“井上君先休息安顿，过会儿再到会所用餐。” 离开酒店，伊织已经在拐角等着了。 “井上这次具体是什么情况？” “听说在几次山口组内部会议上，井上和筱田吵得很厉害，但是众所周知他们长期不和，以前也不是没吵过，所以并没有谁觉得井上真要动手，外界普遍认为只是井上在试探。”伊织低声道：“井上说，只是和我们提过，可能是真的。” “居然是真的？”唐谨言摸着下巴想了想：“如果是这样，莫非井上是想搞突袭？突袭这种手段，即使成了也坐不稳位子吧……”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伊织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没事，都说了我要的就是道听途说，作为参考。” “听说山口组上下都不支持井上造反，连山健组内部都有反对的声音。甚至在日本混的华人帮派都公然表示下克上的是混账，虽然没指名道姓，大家都知道是说谁。” “呵……下克上，确实是道上很难绕过的坎儿。”唐谨言笑了笑：“所以井上试探的结果是一盆凉水啊……” “也是他实力还不够碾压吧。真的碾压了，就算下克上也是正义。” “啧，伊织君你越来越能抓重点了啊。”唐谨言笑道：“所以我们这边势力涨大，井上很重视，觉得是个重要外援？” “应该是这样。” 唐谨言点了点头，心里有了点谱。 井上邦雄或许……根本不是要造反。 午宴时安排在新村会所，一群莺莺燕燕的围着日本客人大献殷勤，唐谨言也顺手搂着一个，纵论风月，对井上邦雄的来意只字不提。井上邦雄似乎也完全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居然聊起了娱乐业：“唐君，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东洋信用实业做点明星代言合作？” 唐谨言表示很有兴趣：“听说井上君霸气得很，人家要找明星代言，都要先找井上君，国外代言也要先和井上君签约，不是经纪公司胜似经纪公司啊……” “哪里哪里，只是道上的朋友抬爱，给点薄面。” 唐谨言心知所谓垄断代言经纪，其实淫媒倒还做得更多点，他避过不提，只是笑道：“井上君的模式，韩国不好学。不过我想，我旗下歌手和演员到日本发展，井上君面子大，不知可否帮忙照拂一二，替她们多弄点活动或者代言。此外，我们也经常有用得上日本演员的地方，不知道井上君能不能帮助牵线搭桥。” “好说好说，我们两家本来就应该加深合作，我甚至觉得唐君入股我的东洋信用也不错……想要什么演员，唐君自己就能决定，想让她们到唐君的赌场帮忙也可以的。” 来了……什么叫入股东洋信用？那是山健组的老巢外衣，入股那个，就等于参与山健组高层，岂止是用几个演员的问题？ 唐谨言摆摆手，一群莺莺燕燕都知趣地撤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大男人对面而坐。 “井上君如此抬爱，不知有什么需要唐某做的？” “实不相瞒，老子对筱田忍无可忍了。”井上邦雄看似邻家大叔的脸上闪过厉色：“希望唐君能助我，将他掀翻。” 唐谨言静静地看了他一阵，摇头道：“唐某势单力薄，帮不上的。” “可以的。”井上邦雄认真地说：“唐君至少可以帮忙让部分人保持沉默两不相帮。” 山口组高层，有韩国人。通过韩国政府秘密联络，确实有可能让他们保持沉默。唐谨言笑了笑：“只是这部分人沉默，有用么？” “有的。”井上邦雄道：“甚至不需要唐君付出什么，只需要唐君为我和乐天搭个桥即可。” “所以……”唐谨言把玩着酒杯，忽然一笑：“井上君在策划的，根本就不是造反，而是独立吧。” 井上邦雄睁圆了眼睛。 第四百二十三章高级顾问 和造反的难度相比，独立是个简单很多的活儿，尤其帮派的独立更简单，不需要得到什么外交认同，只要你实力够强，能扛得住本部的怒火，那直接扯个大旗说老子和你们理念不合自立门户就可以了。 井上邦雄的实力很强，要独立真心不难。 他找唐谨言的意义也很简单，因为唐谨言是个很有趣的点。他有一定的能力，可以影响到山口组里部分韩国高层的态度，甚至还有一定的可能，能够影响到在日华人帮派的态度。不需要多大的影响，只需要能让他们两不相帮，井上邦雄大事起码已经成了一半。 所以当井上邦雄研究发现这位救命恩人居然是这么个有趣角色的时候，独立的心思瞬间就兴起了。甚至可以说，他想要独立，就是因为有唐谨言的存在。所以他才会亲自飞来找唐谨言谈，而且确实还没找过别家。 本来他还想提一些高要求，唐谨言表示做不到的话，慢慢降低要求，最终达成目的。可没想到才起了个头呢，唐谨言居然一语就道破了他的心思，饶是井上邦雄老奸巨猾，也忍不住心中剧震了一下。 唐谨言起身给他添了杯酒，举杯示意。 井上邦雄苦笑着端起酒杯，一起喝干。唐谨言喝了酒，淡淡道：“道义上，独立比造反好说得多了，即使得不到支持，也不会有太强的反对声音，成功的几率是很大的。在日本政府眼里，显然也很乐意见到山口组分裂，我估计井上君已经和政府达成了不少共识。” 井上邦雄苦笑：“确实如此。” “既然有政府在背后支持，井上君真正需要考虑的只不过是独立初期如何应对本部的镇压而已，如果能让那些韩国人两不相帮，压力就会小很多。此外，在日本，华人帮派在武力上很是凶残，如果被本部收买参与对付井上君，会给井上君造成不小的损失，所以井上君想到了我。我和华人帮派虽然没什么交情，但同属在国外混黑的华人，做个说客搭个桥的小小面子还是会有的，说不定还能找到国内大佬的关系施压，是吗？” 井上邦雄索性道：“唐君说的全对，另外鄙人还希望向唐君借一支人马，以备不需。” 唐谨言笑了起来：“不是井上君这么抬爱的话，唐某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能量，横跨中日韩都有这么大面子。” 井上邦雄也笑：“唐君小看自己的能量了。阁下可知，日本的华人帮派，无论哪一支，对唐君都赞不绝口，认为给在国外混的中国人涨脸了。” “哦？” 井上邦雄很实在地道：“当然也是因为唐君和他们没有利益冲突，夸人又不要本钱。” “哈哈哈……”唐谨言大笑起来：“井上君现在才有点诚恳合作的意思嘛。” “真正诚恳的在这里……”井上邦雄很果断地道：“如果唐君愿意助我，事成之后我可以赠送东洋信用的股份10%给唐君，委托唐君成为我山健组的高级顾问，甚至可以拥有和我同等权限。” 唐谨言眼睛微微眯起。井上邦雄不愧是个枭雄，见自己已经猜到了全盘，居然这么果断地许以重利，根本不假思索。最后这句同等权限听起来吓人，超出了回报，其实是个水中月，他的手怎么也不可能伸得那么长，就算真想伸也斗不过地头蛇，所以只是句虚话，和当初李在贤说可以让他做CJ会长差不多。但井上邦雄愿意这么说，听起来还是很震撼人心，代表了破釜沉舟的气魄。 不得不承认这个条件真的很优厚，如果真成了，即使朴槿惠也不会对日本山健组的高级顾问随随便便的下手，那会牵涉不小的问题。也就是在李健熙所谓的她想动你都投鼠忌器这条路上正式迈出了关键性的一大步。 他沉吟良久，微微一笑：“在我的角度上看，我和筱田建市连面都没见过，而井上君则是我的朋友，原则上我当然是支持井上君的。” 井上邦雄吁了口气，露出憨厚的笑容。 ※※※ 井上邦雄韩国只留了一夜，他在唐谨言的引荐下拜访了乐天辛家，讨论了什么不言而喻，从辛东斌客客气气送他们出门的笑脸上看，生意谈得还不错。 第二天一早井上邦雄就直接回了日本，也凸显了他雷厉风行的行事态度，所谓“考察娱乐业”只是句屁话，连样子功夫都懒得做。 唐谨言从济州岛调回了李恩硕，召开了新村派高级干部集会。 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唐谨言在详细解说了日本形势之后，问了一句：“日本打架，要动枪的。谁去？” 会议上一片沸腾：“我去！” “靠，我要去啊！好久没舒活过筋骨了！” “让我去吧，我会日语的！” “我和那里有点关系，我去吧。” 唐谨言之所以想派人参战，还是存有很大一部分练兵意图的。这次说是真枪实弹，其实危险系数并不大，现在的年代也不可能有大规模枪战这种事发生，无非会有一些场子上的局部冲突，井上邦雄借人，说是应备，其实更大的意义是形成战友关系，而不是实力不够需求外援。有这么好的机会不拿来练兵还等什么时候？黑社会起码也要见过血，才有黑社会的气势，把如今的新村派彻底脱离以前的首尔LOW逼帮派的层面。 出乎唐谨言的意料，原本以为未经风雨的新帮派会瑟缩，没料到一个个红光满面的，居然全部争先恐后的主动请缨。 说来也是，混黑的谁没点戾气和狠劲，如今承平太久没有用武之地才逐渐消磨，好不容易有个见识真枪实弹的机会，那狠劲儿全部冒了出来。还有些人即使心底不想去，可是担心被与会的人们看扁，也要争先恐后做个面子工程啊！ 唐谨言目视李恩硕。召回李恩硕，当然是希望他去。危险系数再小，毕竟也是真枪实弹，总是会有几率死人的，李恩硕在跟随他打天下的弟兄里是最沉稳的一个，可以减少弟兄们的损失。 李恩硕知道他的意思，笑道：“我去吧，都别和我争。” 其他刚整合的大佬们都不吭声了，李恩硕这种唐谨言的铁臂膀说话，别人还真没有竞争的资格。 玉泽生咕哝道：“老子也想去啊！” “清凉里老巢刚开业，你是负责人怎么能轻易走开？”唐谨言一锤定音：“恩硕去，挑一百个弟兄，小心些。” 八月一日，李恩硕组织了一百名新村派弟兄，全副武装地在井上邦雄的秘密接应下，分批次潜入日本神户。 唐谨言亲自送了李恩硕上轮船，目送轮船消失在水平面上，低声自语：“希望你们回来后，能给新村派带来新风貌。只会做生意的黑社会不是好黑社会。” 海风中传来笑声：“看不起做生意吗？” 唐谨言转过头，李允琳盈盈立在身后，冲着他嫣然一笑：“史密斯先生明天就来，生意你还谈不谈了？” 唐谨言搂着她，在她额头上轻吻一口：“我只想先回去睡一觉，这两天几乎都没睡过。” “那……我陪你睡。” “好。” 第四百二十四章日升月落 姜敏京抱膝坐在客房的床上看电视，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一对奸夫淫妇，就知道欺负人……” 本来她是跟李允琳一起睡主卧的，都好几个月了。李允琳不在，她就俨然是这栋公寓的女主人。结果唐谨言来了，抱着李允琳滚上了主卧大床，把她这个女主人踢客房去睡了。 姜敏京郁闷得快吐血，倒是没想过她本来对于陪李允琳睡觉也是拒绝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倒把自己当女主人了…… 主卧里，李允琳洗得香喷喷的，缩在唐谨言的怀里。 唐谨言两天没怎么合眼了，本来困得要死，可今天有个发现，让他实在没办法当个木头搂着她闷头就睡。 因为他发现，李允琳今天胸脯是有点鼓的，虽然只有很微小的小山包，与姜敏京那种挺拔圆润的玉峰有本质区别，可终于是有的！说起来和允儿也不相上下的嘛…… 多少年来，能把她当伪娘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横看竖看她都没胸，可今天发现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果然以前是束胸吗？ 这个发现让唐谨言十分激动，大手根本无法按捺地往她睡衣里钻了进去，轻轻抚上那片柔软。 “真的有啊，不是纯平的……”唐谨言简直快哭了。 李允琳抿着嘴，在他怀里抬起头，目光里波光盈盈：“是因为这次去美国的时候，做了做手术。” “原来是这样啊……”唐谨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咬着她的耳朵问：“那下面切了吗？” 李允琳道：“没切。有大叽吧的才可爱，切了就不可爱了。” “那我要摸一下有多大？有我的大吗？”唐谨言的手开始下移。 李允琳一把按住，眼神里有了些害怕的意味：“不要……” 唐谨言低声道：“我不怕你爸爸了，现在他根本不可能因为我们私自做这事的缘由，冲动地和我开战。除非我自己作死，满天下去宣扬……” “我……是我自己怕……”李允琳有些恳求：“我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但是……不要好不好……” 唐谨言轻吻她的额头：“傻子，我也没打算要啊，你美国来回，气色这么不好，多休息才是。” 说着把手抽了回来，继续将她搂紧在怀里。 李允琳缩在他怀里，喃喃道：“真的很想要的话……可以去隔壁……敏京那里。” 说是这么说，可双手依然紧紧搂着他的腰，一刻都不想放开。 唐谨言无奈道：“别胡闹了好不好，不要总欺负敏京。” 李允琳没搭这茬，忽然问：“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因为这事生你的气？” “我是说……”李允琳轻咬下唇：“我骗了你，这么多年。” 唐谨言愣了愣，沉默了好几秒才回答：“这倒是有点生气的。” 怀里的李允琳身躯很明显的僵了一僵。 却听唐谨言续道：“生的是我自己的气。” 李允琳身子慢慢软了下来，半天没说话。唐谨言又将她紧了紧，低声道：“睡吧。”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过夜。 困得要死的唐谨言几分钟就睡着了，而原本以为有他陪伴就必然会睡得很香的李允琳却反而一直无法入睡。她抬头看着他的脸，伸手轻抚着他略显憔悴的胡茬，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 “好希望这一夜永远不要过去啊……那样我就可以永远躺在你怀里。” ※※※ 日升月落从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李允琳蜷缩在唐谨言怀里，眼睁睁的直到第一抹亮色在窗外升起。 “天亮了……”李允琳不知怎么的心力一松，反倒这时候开始想睡。 “不能睡，今天史密斯过来，我要帮助接待……”李允琳撑起眼皮，挣扎着起了床。 到了外间煮了壶咖啡，安静地听着咖啡壶里的响声，李允琳脑子里一片空明，什么思想都无法凝聚。不知不觉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敏京打着哈欠从客房里出来，吧嗒按开了客厅的灯：“真是的，客房还睡不惯了，真难受。奸夫淫妇……咦？” 喃喃自语才到一半，她忽然发现李允琳软绵绵地躺倒在咖啡壶面前的地板上，咖啡壶咕嘟咕嘟的已经煮得大开了。 “和男人睡得好好的怎么会晕倒在外面！”姜敏京急急冲了过去，蹲下身子想要将她抱起。刚刚将她的脖子托起一点，李允琳又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姜敏京很是茫然：“我怎么在外面？” 姜敏京很是无语：“你梦游吧，还煮咖啡呢。” “咖啡……”李允琳目光闪了闪，终于想起刚才是个什么情况。抬头看看咖啡壶，大约判断了一下，低声道：“没晕多久，还好。” “晕倒了还说还好？”姜敏京气不打一处来：“你的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是吗？” 李允琳抿着嘴，低声道：“别跟他说我晕倒了。” 姜敏京神色严肃地问：“干嘛，你难道还要去工作？” “嗯……很重要的。” “重要个屁！”姜敏京连粗口都爆出来了：“要命不要了？” 李允琳看了她一阵：“我总欺负你，你还关心我？” “我……”姜敏京愣了一下，又快速道：“反正我总不能看着你死吧，我是那么恶毒的女人吗？” 李允琳笑了笑，没说什么。 姜敏京又道：“不管你今天要干嘛，反正时间还这么早，你上床睡一会儿总可以吧。” 李允琳犹豫片刻，似是觉得自己死撑是撑不住的，点点头道：“好。” 姜敏京将她扶了起来，慢慢送到床边，看了眼唐谨言睡得死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冷哼一声转身出门。 这回李允琳倒是很快就睡着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唐谨言醒了过来，转头看看李允琳睡得安详的模样，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到了外间，姜敏京靠在沙发上看杂志，见他出来，冷冷道：“睡饱了？” “嘘……”唐谨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允琳睡得正香，别吵到她。” 姜敏京怔了怔，低头看书。 唐谨言低声道：“你是我旗下艺人对吧？交给你一个任务。” 姜敏京斜着眼睛看他：“说。” 唐谨言递过一个手机，姜敏京认出是李允琳的苹果。唐谨言低声道：“允琳这次回来，气色越发不好了。趁着今天她睡得不错，手机被我关掉了，免得吵她。今天你就守在这里，天塌下来也不许允琳出房间，让她多休息。” 姜敏京抿着嘴，冷冷的语气消失了，低声道：“好。” 唐谨言小心翼翼地出门而去，姜敏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轻声叹了口气。 第四百二十五章实力展现 “欢迎史密斯先生大驾光临。” 仁川机场，唐谨言与美国佬亲切握了手，旁边一名男翻译叽里呱啦地同步翻译。 史密斯是个看上去很文雅的中年美国佬，带着副金丝眼镜，倒不像黑手党的模样。随团的倒有二三十人，其中大半西装墨镜跟斯瓦辛格似的，略微体现了一下他们的真实身份。 见到唐谨言身边居然是个男翻译，史密斯倒是很好奇：“那位美丽优雅的允琳女士呢？” 李允琳作为长期和这帮美国佬联络的负责人，这次居然不在这儿确实是很难理解的事。唐谨言听了翻译，只是道：“允琳有点不舒服。” 史密斯立刻道：“哦，上帝，允琳女士在美国的时候，我们就觉得她很虚弱。” 唐谨言抿紧了嘴唇。 史密斯又道：“如果韩国的医疗条件不够，建议送允琳女士去美国看看。” 言下之意挺看不起韩国的医疗水平，陪唐谨言一起来接人的仁川远洋公司管理层眼里都泛起怒色，偏偏这话对唐谨言杀伤力为零，反而很是认真地说：“到时候一定会拜托史密斯先生帮助的。” 史密斯有些惊讶地打量了唐谨言一眼，似是好奇面对明显有些挑衅的话语却给出这种回答的人怎么会坐得上黑道大佬的位置。想了想，又问了句：“允琳女士是唐先生的……” 唐谨言平静回答：“爱人。” 史密斯点点头，没再多问。 唐谨言道：“先参观一下我们的仁川远洋公司和码头仓库如何？” 史密斯笑道：“应当的，我们和仁川远洋公司合作了这么久，对贵公司的规模很感兴趣。” “请。” 一群人说着走出机场，迎面碰到几名机场警察。看到唐谨言当先，几名警察都停了下来，向唐谨言打了个招呼：“唐会长好啊，好久不来仁川了。这是有客人？” 唐谨言笑着介绍：“美国来的贵客。” 于是几名警察也都很热情地向史密斯一伙人打了招呼。 史密斯目光闪了闪，和左右考察团交换了个眼色，都暗自点点头。 这个细节很普通，好像就是机场遇到熟人随意打个招呼，可关键在于，对方是警察。即使这个细节是唐谨言故意安排的都无所谓，因为无论是不是故意安排，都可以证明这座城市的黑白早已同流，唐谨言在这里的经营力度很高，不是偷偷摸摸的小贩子。 这群美国佬和井上邦雄不一样，大家没有交情，是最纯粹的商务合作。实力越强才越能得到尊重，不是讲人情的场合。 到了远洋公司，史密斯的眼睛更亮了，连唐谨言自己都亮了亮。 原本远洋公司只是租赁了一栋写字楼的其中几层，如今已经全部买下，还做了门面改造和外部装修。整栋建筑看上去光鲜亮丽很上档次，堂皇的门面上硕大的鎏金字：“仁川唐氏远洋进出口有限公司”，落款：刘正福。 整栋建筑的所有权，本身已经是不俗的经济实力展示了，同时还凸显了这家公司的规模庞大，员工办公需要用到这么广大的楼层。公司名称上的题名落款，史密斯已经了解过了，是这座城市的市长。 这样的公司，已经差不多可以作为城市标志性公司了…… 唐谨言自己都很久没来这儿了，没想到李允琳在兼顾新村集团的时候，居然还花了手笔折腾过仁川公司的规模。但唐谨言心中却没怎么高兴起来，想到李允琳苍白的脸色，他反而有些沉闷。 “里面请。”唐谨言吁了口气，带着考察团举步而入。 史密斯瞥眼看了看门口的门卫，腰间似是枪柄。他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跟了进去。 曾经唐谨言刚刚介入走私的时候，伊织手中的远洋公司只有区区几层，几个部门，而如今高达十层，部门细致得唐谨言都说不清楚各自的职责。好在不用他介绍，一直都在此管理的伊织今天才是做导游的主角，听着伊织一路的介绍，和观察里面员工的风貌，美国考察团一直在点头，看得出心中十分满意。 更让他们心中一动的是，每一个员工看见唐谨言时的态度。 基本都是很吃惊，好像没想到唐谨言会来似的，然后就是一阵大喜，又非常尊敬地鞠躬行礼。史密斯看得出来，员工们这种尊敬和普通的下属对老板的尊敬不一样，也不是黑社会对大佬带着敬畏的感觉，而是带了点崇拜感，有点像苹果公司员工看乔布斯似的，这种感觉让史密斯很是神奇。 他忍不住问了句：“除了这里和首尔的赌场之外，唐先生还有多少产业？” “在首尔和济州岛，都还有一些其他产业。” “这么说来，唐先生的身家很高。” 伊织适时道：“二零一三年上半年福布斯韩国富豪榜，我们会长位列四十二。” 史密斯点了点头。这么说，这个唐谨言在韩国已经是号风云人物了，不过对于美国佬来说倒也没什么感觉。 伊织又道：“从不入榜至今，只用了一年半。” 考察团里有人打了个趔趄。史密斯的目光也有点变了……怪不得，员工会有崇拜感…… 这几句直接由伊织英文对话，唐谨言没听翻译，不过大体也猜到是在吹自己。他没说什么自谦的话，只是笑道：“公司多看也是这样，不如看看码头？” 考察团已经彻底收起了来此之前的轻视感，很郑重地点头：“好的。” 到了码头，考察团的神色就更古怪了。来来往往的海关人员看见唐谨言都像看见自家关长差不多热情问候，甚至还有行礼的，让考察团很是无语。这特么是个走私贩子好不好，海关人员给他行礼？即使是史密斯自己，在洛杉矶海关最多也是装着不认识而已，哪有这么明目张胆的玩啊？ “这是我们的一号仓库。”伊织指着一片占地约两千平方的仓库群，很猥琐地笑：“和史密斯先生的贸易，基本都在这里。” 史密斯随意问：“这么说还有二号三号仓库？” “原本只有二号，收的是日本那边的货。三号仓库是今年新买下的，正规渠道的货物基本在那里。” 史密斯正在想日本那边是哪家，忽然看见成群结伙膀大腰圆的黑西装肃立在那，心中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如果三个仓库都有这么多人，而且人人配枪的话，这唐谨言的力量很可怕啊…… 伊织对保安们道：“这些天，仓库人手不足，大家认真些，熬一熬，到时候给大家发奖金。” 翻译低声译给了史密斯。 人数已经不少了，还嫌不足？史密斯目光闪了闪，问唐谨言：“为什么这些天人手不足？” 唐谨言听了翻译，淡淡道：“有百来个兄弟去了日本。” “百来个……”史密斯试探着问：“去接货？” “当然不是，货轮上的人手是固定的。”唐谨言笑道：“这些兄弟是去日本参战的。” “参战？和谁？” “山口组。”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 这些实力对于美国黑手党来说当然算不上什么，可史密斯自己也不是党魁，只是个头目而已，单论他本人手头的势力已经和唐谨言目前显露的这些差不多了，而且唐谨言还有其他底蕴，远远不止这些。甚至他居然敢参与山口组的战争，哪来的底气？也就是说，唐谨言比他史密斯强，强不少！ 这唐谨言确定是个新兴的黑势力，真的不是个继承了百年传承的老牌组织吗？ 第四百二十六章天道好轮回 无论政治、经济、武力，唐谨言所表现出来的非但不是他们想象中偷鸡摸狗的小走私商，而是具有庞大影响力扎根于韩国的大势力，甚至还要比史密斯本人更强。前往清凉里的时候，美国佬彻底收起了傲气，看着唐谨言的赌场，明明这才是可以供美国佬优越一下的地方，他们却很低调地表示：“这赌场办得还算可以……” “我知道史密斯先生在拉斯维加斯有大赌场，希望能够给我们带来先进的指导意见。” “在拉斯维加斯，我们拥有三家大规模赌场。”史密斯低调表示：“但都不能算是我的。” “但是史密斯先生可以代表贵方不是吗？” “这是可以的。”史密斯沉吟片刻，道：“在赌场范畴内，我们可以给唐先生一些改良的意见，并且可以组织交流团队。” 唐谨言笑道：“史密斯先生，我们怎么说也是合作了一年多的伙伴，只是这么浅层的交流的话，可体现不出大家的友好关系啊。” 史密斯抽了抽嘴角，他此前可没觉得双方是多么友好的关系，不过眼下他的态度有了变化，对唐谨言这个表态还是很受落的：“不知道唐先生打算和我们进行什么程度的交流？” 唐谨言道：“史密斯先生可知，我旗下有娱乐公司？” 史密斯点点头：“之前允琳女士已经和我们说过，她现在就是新村集团的执行官，而新村集团旗下有娱乐公司。” “我知道贵方早在上个世纪就在好莱坞有着很深的发展，或许很多好莱坞公司都有贵方的影子？”唐谨言道：“我希望能签下贵方的电影和音乐在韩国的代理权。” 史密斯拍拍脑袋：“这可真让我意外，我们来这里之前，考虑的合作方向只是贸易和赌场，娱乐产业的事我个人没怎么接触过。” 特么忽然提娱乐，老子牙还没刷呢…… 唐谨言摊手道：“史密斯先生可以在这里多留几天，征求一下上方的意见。据我了解，贵方在韩国市场也是一片空白，会需要一个实力足够的代理人，这对大家都很有利。” “确实可以考虑。”史密斯饶有兴致地问：“唐先生的新村娱乐，莫非还掌握了院线和音乐发行？” “新村娱乐暂时还不具备这些，但我同时还是CJ娱乐的股东，可以借用他们的渠道。阁下应该知道CJ娱乐，梦工厂的韩国发行就是他们做的代理。” “CJ娱乐，我们知道。”史密斯若有深意地看着唐谨言：“只是我们没想到唐先生也具备这样的实力。” 唐谨言似是不经意地问：“据我说知，贵党的体系由各大家族组成，家族下面还有军团，不知贵方属于哪个家族或者军团？” 史密斯沉默片刻，淡淡道：“作为合作伙伴，这个确实应该让唐先生了解。我们属于甘比诺家族，在洛杉矶的只是其中一支军团。” “那么阁下在这支军团的身份是……” “指挥官。” 唐谨言怔了怔，失笑道：“史密斯先生也出乎我的意料。” 史密斯笑了笑：“唐先生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一支军团。” 唐谨言问道：“听说贵党的家族，还分正式成员和非正式成员，正式成员都是意大利裔？” 史密斯颔首道：“不错，我就是意裔。唐先生对我们有不少了解。” “惭愧，身处这行，各国的前辈事迹都是要略知一些的，但是了解得多深就很难了，毕竟没真正接触过。” “所以唐先生和我们以前听说的韩国黑社会不太一样……他们基本只能算混混。”史密斯忽然道：“如果唐先生真的成为我们的代理人，实际上就算是非正式成员了。” 唐谨言道：“听说还有一种叫合伙人？” 史密斯眯着眼睛：“那是最亲密的战友。” 唐谨言微微一笑：“友情都是逐步加深的。” 史密斯笑道：“希望如此。” ※※※ 在唐谨言和美国佬越谈越深入的时候，李允琳终于幽幽醒转，睡眼蒙眬地看看窗外，早就日上三竿都晒到屁股上了。她呆愣了几秒，忽然一跳而起，在床头摸了半天，手机不见了。 李允琳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回忆了半天，确认自己确实是有把手机放床头充着电的……难道在清凉里居然还有贼敢偷到这个地方来？ “姜敏京！” 外面很快回应：“干嘛！” “是不是你摸走了我的手机？” “神经病才摸你手机。”姜敏京回答得很随意，心里却很嗨，这世上敢骂唐谨言神经病的人可不多啊！ 李允琳跳下床，四处搜寻了一圈，浴室也翻了一遍，没找到手机，只好扑通扑通跑了出去。姜敏京穿着一身紧身衣，正在做瑜伽。瑜伽的奇特动作衬托得胸口两团愈发惊人，随着她的动作一抖一抖的，李允琳差点双膝一软，很想跪下说一声：输了…… 姜敏京随意瞥了她一眼：“干嘛呢？” “输……哦不，我手机不见了。” “是不是丢浴室了？” “没……”李允琳很怀疑地打量了姜敏京半天，姜敏京面不改色。李允琳看不出什么猫腻，只好道：“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现在几点了？” 姜敏京淡淡道：“十一点。” “纳尼？？”李允琳差点跳了三尺高：“怎么不叫我？” “这话不该问我吧，你可是躺在男人怀里睡觉的，怎么不问他？” 李允琳气道：“肯定是故意不叫我，还顺走了我的手机。唐谨言你这个小偷！小偷！” 一边跳脚生气，一边脸红红的窃喜是怎么回事？姜敏京肚子里吐槽，继续做自己的瑜伽，理都懒得理她。 “不管了。按行程，这时候应该在清凉里赌场。”李允琳说着就直接开始脱睡衣，一边脱一边回房。 姜敏京在背后问：“干嘛去？” “换衣服出门啊。” “不许去。” 李允琳惊讶转身：“哎哟姜敏京你胆肥了啊！居然命令我不许去！” 姜敏京目光掠过她胸前的小山包，面无表情。 李允琳一下就炸了：“你那表情什么意思？” “啊？我明明没有表情。” “姜敏京你你你……” “胸小就别大声说话，乖乖回房蹲好了。” 李允琳气笑了：“你今天胆子怎么这么肥？” 姜敏京挺了挺胸：“我今天奉命看守你。你说我该听你的还是听他的？” “行啊……原来是狱卒大人。”李允琳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气道：“狐假虎威玩得很溜嘛！” 姜敏京悠悠道：“难得可以威一次嘛。” 李允琳咬着下唇，做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狱卒大人，要什么条件才能放奴家出门？” 姜敏京不为所动，又看了她胸口一眼：“等你长大。” “……”李允琳被暴击得倒退三步，愤然转身直接去穿衣服了：“反正老娘就要出去，你还真守得住我？” 姜敏京立刻跟了进去，顺手关上了房门。见李允琳正在往胸口裹布条，她悠哉悠哉地走过去，叹了口气：“再裹就真没了。” 李允琳又羞又怒：“胸大了不起啊！” “别裹了，反正在他回来之前，你出不去。” “他今天款待美国客人，起码要晚上才回来！” “那你就在这里等到晚上。” 李允琳抓着衣服往外冲，姜敏京随手一捞就把她扯了回来，踉踉跄跄地坐在床上。 李允琳忽然发现，如果姜敏京有他撑腰的前提下不怕自己威胁，那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单挑居然完全不是姜敏京的对手啊……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哇哈哈哈……”姜敏京叉腰大笑：“来咬我啊！” 第四百二十七章到哪儿去了 李允琳切齿：“死奶牛……” 姜敏京反击：“死人妖。” “你！” “你什么你，全世界都说你人妖你都不生气，就欺负我吗？” “好好好，姜敏京！”李允琳咬牙切齿：“今天过去，你会死得很难看的！” 姜敏京抄着手臂：“平时已经被你欺负得不能更惨了，以后还能惨到哪去？反正今天我要爽到够本为止，有本事咬我啊！” 李允琳扑了过去，“啊呜”一声咬在她的葡萄上。 “哎呀痛痛痛！死人妖……” “死奶牛！” 两个女人在床上滚来滚去，经过一番毫无悬念的厮杀，李允琳被按倒在床上，姜敏京一屁股坐在她的屁股上，伸手往后“啪”地拍了一下：“听不听话？” “呜……” “啪！” “呜呜……” “屁股都没二两肉，打得都没劲。就你这块平板，我觉得大大方方做伪娘还更好一点，别恢复什么女儿身了，完全给女人丢脸，唐谨言抱着这块排骨真会想做吗？” “姜敏京我明天一定要弄死你啊啊啊啊……” “啪！” 李允琳彻底没了声音。 姜敏京倒怕把她弄哭了，小心翼翼地趴了下去看了一眼，李允琳面无表情地回望她，哪有什么快哭的样子，倒是一脸忍辱负重的感觉。姜敏京心中一抖，知道明天自己估计真要死得很难看了…… 平时被欺负太惨，今天尚方宝剑在手，爆发得太猛烈了啊，完全不顾后果了，这下死翘翘了。 姜敏京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继续拍了下去：“还瞪我……” “嗯……” “咦？”奇怪的声音传来，姜敏京抖了一下，再度趴下去一看，李允琳居然面色发红，眼含春水。 “天啊居然是个隐藏的M！”姜敏京乐了：“怪不得和唐谨言那个的时候，什么姿势都敢玩啊……” 李允琳幽幽开口：“你也是一样啊，何必说我。” 姜敏京跳了起来：“我哪里一样了！” “我那样欺负你，你还是当我朋友看待啊。” 姜敏京抽了抽嘴角，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李允琳再怎么挣扎再怎么气愤，心里还是明镜一样，无论是唐谨言还是她姜敏京，之所以拦着不肯让她出门，归根结底是为了她好，让她多休息而已。 这么说起来，自己确实也是有点M的……被欺负成那样了，也就是这点反击，骨子里还在为她好…… 李允琳又道：“所以明天我也不会让你死太惨的。” 姜敏京气呼呼的一把扯掉了李允琳的睡裤，掌掌到肉地啪啪啪，李允琳很快就化成了一摊软泥。 “敏京……” “干嘛？” “你做过那事没有？教我一下好不好？” “没做过！” “那……我们试一下？” “神经病啊你！谁跟你试啊！” “不想试，你脱我裤子干嘛……” “……” “来试试，我明天不报复你。” 姜敏京略一犹豫，就被李允琳一把扯到身边拥住。明明没什么力气，姜敏京却眼睁睁地被她搂着，一点抵抗的心思都没有了。 李允琳再度含住了她的葡萄。这次没有咬，而是很轻柔地舔着。姜敏京犹如触电，浑身剧震了一下，很快也变成了一摊泥。 …… 这一天史密斯参观了很多地方，包括了新村集团，重点是新村娱乐。 新村娱乐倒不见得有多高端，但胜在基础庞大。史密斯的考察团很认真地记录了新村娱乐的情况，当天就汇报给了家族总部。 午餐和晚宴都在新村会所。让考察团无语的是，午餐的时候还彬彬有礼生怕耽误下午工作的唐谨言，到了晚餐忽然就换了个面孔。一群新村派高层涌了进来，打着“让美国兄弟感受韩国热情”的名义纷纷敬酒。这帮美国佬也是混黑的，豪气还是有的，结果混战了一个多小时，高达二十八人的考察团尽数被灌成了死猪。 玉泽生擦着汗：“九哥，太凶残了吧。本来晚餐也可以谈事的啊……” “他们还要待几天，等总部的反馈，不急于一时。”唐谨言松着衣领，大步向外走：“我另有要事，这帮美国佬交给你们安顿了。” 所谓的要事当然是去看李允琳，不知道她今天身体状况怎么样，也不知道姜敏京那死弱受到底治不治得住她。唐谨言哪有心情在酒桌上和美国佬慢慢磨叽，三下五除二体现了韩国的热情之后，就直奔李允琳的公寓。 刚打开门，就听到主卧里隐隐约约传来旖旎的呻吟声，唐谨言心中咯噔一跳，脸色瞬间变了。 主卧门没关，唐谨言静悄悄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见到房内的场面，唐谨言有点难看的脸色又瞬间变了回去，变得十分古怪。 李允琳和姜敏京赤条条地拥在一起，李允琳含着姜敏京胸口的葡萄，吧唧吧唧吃得啧啧有声，小手还在雪峰上轻揉着，姜敏京的手则探在李允琳的桃源深处，轻轻地抚摸。两人交替呻吟着，场面香艳无比，投入得连他回来都不知道。 这种场面怎么形成的啊？唐谨言实在脑补不出来，只能归结为这两货住在一起很久了，说不定假凤虚凰已经有过前科了吧？ 虽说姜敏京不是他的女人，可这等场面哪有男人会主动避开不看的啊？唐谨言靠在门框上，摸着下巴看得非常有劲。 不得不说，如果不提感情加成来评价这两个女人的话，面孔上各有千秋，大概李允琳还更胜半筹，可身材真是被姜敏京完爆啊……人家姜敏京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身材峰峦起伏，又没有赘肉，简直完美无缺，李允琳嘛……咳咳，也就只有双腿能够拿出来比一比，其他的还是不提了，免得伤心。 唐谨言的目光又重点落在李允琳下身。 毛发倒是很漂亮的……可哪来的大叽吧，骗子…… “敏京……几点了？”李允琳咕哝着：“我饿了，先喊外卖吃晚饭吧？” 唐谨言很想回她一句，你不是正在吃大包子吗？ “唔……我也有点饿……”姜敏京抬起头，似是想找手机，忽然眼睛一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啊！！！” 李允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姜敏京像兔子一样弹了起来，顺手把毛毯卷在身上，飞一样地跳下床，从门口的唐谨言身边挤了出去。到了大厅踉跄了一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毯上，又很快跟皮球一样弹起来，飞速钻进了客房。 李允琳目瞪口呆地看着姜敏京一系列动作，又呆呆地看了看唐谨言，也懒得遮掩了，抽着嘴角问：“看多久了？” “几分钟。”唐谨言走了进去，很直接地上了床，覆在她身上：“看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李允琳弱弱地道：“我还没吃饭。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啊？” 唐谨言没回答，只是道：“我洗澡，你吃饭。” 李允琳眨巴眨巴眼睛：“之后呢？” 唐谨言神色严肃：“之后我们再来好好谈谈关于你的大叽吧到哪儿去了的问题……” “真的有，只是你看不见……” “这句话其实应该指你的其他部位比较合适……” 第四百二十八章李允琳的奇葩交易 唐谨言进了浴室，李允琳喊了两份外卖，敲了敲姜敏京的客房门。 里面传来姜敏京的怒吼：“滚开啦！” 李允琳吁了口气，笑道：“听见你还中气十足我就放心了。” 姜敏京在里面怒道：“难道我还要寻死觅活吗？” “是啊，怕你犯蠢。” “李允琳……” “嗯？” “我想搬走。” 李允琳沉默。 姜敏京的声音带了些哀求：“我都被你害成这样了……放过我了好不好？让我过点正常人的生活啊……” 李允琳沉默良久，始终没回答。 屋里传来姜敏京的哭泣。 过了一阵，外面门铃响起，是外卖送来了。李允琳忽然开口：“好吧。” 里面姜敏京哭声顿止，抽泣着说：“真的？” “嗯。”李允琳转身去开门拿外卖：“先出来吃饭吧。” 姜敏京开门出来，两人默然坐在茶几上拆外卖，姜敏京的眼睛还有哭过的红肿。李允琳叹了口气，低声道：“对不起。” 姜敏京看了她一眼。 这个抖M，日常是极其骄傲的，除了唐谨言之外，指望她对任何人服软都没多少可能，可今天居然对她道了歉，真是不容易。 “很感谢你陪了我这么久。”李允琳低声道：“其实早就该让你回归正常的生活了，之所以一直绑着你不放，是因为我舍不得。” 姜敏京抿嘴不答。 李允琳轻叹道：“回想以前的几年，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的。今后没有你的话，我……会很孤独。” 姜敏京忽然问：“你的药，之前天天吃，现在减少了的……到底是什么药？你晕倒和这个有关吗？” 李允琳笑了笑：“无关的。” “减少了药量，是因为有我陪你的缘故吗？” “是的。” 姜敏京一时心软，差点就想说算了我留下来吧，可终究忍住了，咬着下唇道：“反正你现在已经什么都跟他公开了，以后也能有他陪，不要脸的天天往他被窝里钻也没什么的，用不上我了。” 李允琳出神地想了一阵，微微摇头：“目前我还不能天天往他被窝里钻的，有些事你不懂。” 姜敏京斜睨着她：“和他做那事总可以了吧。” 李允琳平静地说：“可以。” “所以不用我代替了吧？” “如果你肯代替当然好啊，我这么单薄怎么顶得住他……” “滚！” “……” “我明天就走了。” “明天……”李允琳顿了顿，低声道：“明天是你的生日，留下来庆祝一下吧。” 姜敏京怔了怔，眼神有点复杂。 这些日子过得太不正常，她都忘了明天是自己的生日了，可李允琳居然记得。 姜敏京默默地吃了几口饭，忽然道：“我一直没问过，你和他的故事。” “嗯。” “你为什么要号称是伪娘呢？” “因为只有我是男的，才能跟在他身边。而扮演男人我做不到，可扮演个伪娘就简单多了。现在不再掩饰，一是他已经发现了，瞒不过去了；二是……他已经够强了。” “不懂。” “你懂不懂无所谓的。”李允琳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有个交易，不知道你肯不肯接受。” “什么交易？” 李允琳小心地观察着姜敏京的神色，低声道：“除了少数人知道内情，大部分世人眼里我还是男人。” “是啊，集团白会长都还当你是男人呢。” “所以我是可以娶老婆的。” 姜敏京一怔，面色古怪地问：“你想说什么？” 李允琳道：“他的强大，来迟一步。在我可以公开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有了素妍。我服气素妍，不想去争什么，所以我嫁不了他的。” 姜敏京叹了口气，有点替她心疼。可朴素妍也是她闺蜜，她只能选择沉默。 李允琳小心地问：“我的交易是……你、你嫁给我怎么样？” “噗……”姜敏京的饭喷了一桌都是。 李允琳认真道：“嫁给我，你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 “我会替他生个孩子，自己养……对外那就是你替我生的孩子。” 姜敏京无语：“这也算好处？横看竖看我都亏大了好不好。” “算的，因为孩子姓李。”李允琳道：“三星李。” 姜敏京的筷子悬在了空中，呆呆地看着李允琳认真的表情，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李允琳有些局促不安：“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我也不想把这个弄成一场交易……以前有想过，但忍住没和你提，可今天、今天你也被他看光了，倒不如……” 姜敏京低吼道：“李允琳！” 李允琳立刻住了嘴。 姜敏京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阵，撇撇嘴，这死抖M……其实听了这番话，除了听到被他看光了的羞怒之外，她心里倒没有什么被交易的感觉，反而因为听见她说“只有你一个朋友”，心里倒还甜滋滋的……也许是态度的关系吧，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以前她动不动张牙舞爪的威胁相比，让人容易接受得多了。 姜敏京想了一阵，叹了口气：“允琳，这个太异想天开了，还是别提了吧。毕竟……我也很想有一份正常人的恋爱啊。” 李允琳嘟着小嘴：“好吧……” 主卧门打开，唐谨言披着浴衣走了出来，两女同时停下交谈，闷头吃饭。 唐谨言没听见两个女人在聊什么，他打开门的瞬间听见的是姜敏京的最后半句话：“……也很想有一份正常人的恋爱啊。” 他坐到李允琳身边，好奇地打量了姜敏京一眼：“敏京有喜欢的男人？” 被他打量过来，姜敏京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襟，红着脸道：“没有。” 李允琳撇嘴道：“听说和一个叫李敏镐的有绯闻。” 姜敏京怒道：“那只是绯闻！” 李允琳幽幽道：“郑容和呢？” 姜敏京怔了怔，撇嘴：“也是绯闻。” 唐谨言也怔了一下，没料到从这里还能听见一个熟悉的男艺人名字。郑容和这厮，没想到还和姜敏京传过绯闻啊？看姜敏京这态度，和对李敏镐的明显不同，说不定还有几分真呢？唐谨言心中很奇怪地泛起不悦之感，又很快觉得这个情绪不对头，又压了回去，若无其事地笑道：“这态度一听就不一样，对郑容和有好感吗？” “不错的亲故而已，和那种事无关的。”姜敏京瞪眼道：“我和允琳一起睡了这么多个月，有没有男朋友怎么可能瞒得住？就算只是暗恋谁，大概都瞒不住的。” 李允琳颔首：“那倒是的，你这么蠢。” “喂！” “呃……” 确信不是对郑容和有好感，不知怎么的，唐谨言觉得自己松了口气的样子……也许是之前看到的景象给人的冲击太深刻吧，这会儿看姜敏京，虽然裹得严严实实的，可唐谨言还是能很清晰地在脑海中勾勒出她雪白的胴体…… 这就是眼中有码心中无码的至境了吗？ 第四百二十九章李唐际会 唐谨言出来了，两个女人也就聊不下去，快速用过晚餐，各自回房。 李允琳蜷缩在唐谨言怀里，闻着他未散的酒气，问道：“今天你们不让我出门，史密斯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我才是大哥好不好？”唐谨言捏了捏她的鼻子：“大哥亲自接待还不够？哪有什么非要你在场的道理。有机会休息就多休息，今天躲家里一天，我看你气色就红润了许多。” 李允琳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唐谨言又道：“你也别总是案牍劳形，学学敏京，做点瑜伽之类的，有机会也出去走走，爬爬山什么的。” 李允琳冷哼道：“嫌我身材没人家好吗？” 唐谨言哭笑不得：“我指的是锻炼身体好不好……” “敏京要搬走啦……”李允琳咕哝道：“平时欺负她欺负多了，临别的时候却好舍不得。” “所以说让你别总是欺负人。” “史密斯会在这里留几天？” “应该会留个三四天，他要等总部的指示，关于和我们娱乐合作的事宜。” “明天是敏京生日，我打算给她办个party，史密斯那边我就不去了。” “好的，那边不用费心，做你自己的事就好。” 两人随意交流着，唐谨言心中有点喟叹。李允琳是唯一的一个，能和他在床上相拥的时候还能顺便交流一下事业话题的女人，其他人即使是现在做了社长的宋智孝在这个层面都差了很多…… 她本来就是他最重要的左膀右臂，甚至说他唐谨言这一世风云因她而起，也没什么不对。 如果当初没有救下跳河的李允琳，就揭不开这一生波澜壮阔的起点，唐谨言很可能此生也就是个混混，说不定早就死在哪一次的街头斗殴中，不为人知。而世人也不会知道三星李家还有一个私生女，叫李允琳。 或许那就是在其他时空里，韩国的原有进程？ 大唐大唐，当李唐际会，才掀起了盛世风云。 暖玉温香抱在怀里，而且还是在刚刚目睹了劲爆场面的前提下，唐谨言依然没有太多旖旎的念头。他有时候总觉得，只要这样抱着她，就很舒服了。说起做那事，一直不是腿就是口，没有真做，除了李健熙的阴影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他有点怕跟李允琳做。 感觉她太过虚弱，根本经不起任何挞伐。 可是李允琳在身体的事上却莫名其妙的特别犟，就是不愿意好好去做个检查，他也逼不动她。 感觉他陷入沉默，李允琳仰头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柔声问：“在想什么？” “想你。想我们的过往，从相识至今。” “因为今天是我第一次正式以没有大叽吧的身份，躺在你怀里？” 唐谨言失笑：“可以这么说。” 李允琳咬着下唇，目光如水：“想不想要我？” 唐谨言低头看了她一阵，忽然道：“我忽然觉得我更想要伪娘李允琳，真正的女人李允琳，我反倒没太大欲望了，怎么破？” 李允琳笑得眯起眼睛：“我掰了你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果然是弯了吗？” “哼哼。” 李允琳轻吻他的胸膛，伸手抚摸着他的坚挺，喃喃道：“别生气，我骗了你这么多年，总是要补偿你的。” 唐谨言问道：“怎么补偿？” 李允琳含糊不清地说着：“伪娘有的东西，女人也有……” 唐谨言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终于醒悟，然后那物瞬间更硬了三分。 李允琳的手感觉到了，妩媚地瞥了他一眼：“果然……已经是个变态了呢。” 唐谨言闭上嘴，默认了变态的身份。 李允琳伸手到床头柜，取出了一个小瓶塞在他手里。唐谨言拿近前一看，润滑油……他神色古怪地摇摇头：“不用了。” 李允琳脸色有点白：“不用那个，会很疼的。” “用了也会很疼。”唐谨言随手把瓶子放在床头，低声道：“你身体太弱了，我怕你受不住。” 李允琳沉默片刻，又笑了笑：“今天可以的。” 唐谨言摇头：“算了。” 李允琳嘟着嘴盯着他：“可我想要。” 唐谨言哭笑不得：“你受虐狂吗？” 李允琳媚眼如丝：“敏京都发现了，我是个M呢。” 唐谨言没好气地一拍她的屁股：“那转过来。” 李允琳听话地转了个身，把屁股转到他面前，又主动埋首将他的坚硬纳入红唇。 唐谨言伸手拉下裤子，顺手拍了一记。李允琳喘息着轻哼一声。 听到这样的声音，唐谨言终于再也忍不住，呼吸也粗重起来，拿起润滑油滴了进去。然后翻身将她压在下面，抵在那处地方：“我要来了，疼的话别勉强。” 李允琳喘息着呢喃：“来吧，教训这个伪娘啊……” 唐谨言终于挤了进去，李允琳闷哼一声，却又很快吁了口气：“也不是很疼的。” 唐谨言观察她的神色，见确实没什么痛苦的表现，也吁了口气：“你真应该做伪娘的。” 李允琳吃吃地笑：“当我是伪娘的时候，你、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我？” “唔……”唐谨言停下动作回忆了一阵，神色古怪地说：“好像、其实偶尔也是有的……” 李允琳扑哧一笑：“变态。” “嗯，我是变态。”唐谨言开始动作起来，李允琳闭上眼睛承受了一阵，渐渐找到了感觉，喘息道：“虽然不是正路，可我这算不算是，给了你了？” “算。”唐谨言轻吻她的耳垂，低声道：“你是我的小伪娘，这个本来就是正路啊。” “也是呢……”李允琳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呢喃：“我是你的了，OPPA……” 唐谨言彻底迷失在她的柔情里，茫茫然不知道身在何方。 屋里的靡靡之音越来越响，姜敏京在隔邻都隐约听见了，红着脸啐了一口：“死骚蹄子。” 这个骚蹄子还说要娶自己……姜敏京挠挠头，总觉得这世界疯了。 第四百三十章你也考虑过 虽然很有情调地走了以前没走过的地方，可这一夜唐谨言根本没能尽兴。李允琳确实如同他所判断的，根本不经挞伐，要了一次之后就浑身抽搐地险些晕厥，唐谨言只能拥着她安抚着入睡。 也不知道这回李允琳几点才睡着，总之次日一早唐谨言醒来，她还在睡。唐谨言也没吵她，出门看见姜敏京，才张口想说什么，就被姜敏京打断了：“知道了，我会看着她的，你去忙吧。” 唐谨言犹豫了一下。 姜敏京奇道：“怎么？” 唐谨言道：“允琳说，你要走了？” “嗯。” “就因为昨天？” 姜敏京脸蛋红了红，摇了摇头：“不全是，而是这种生活太不正常了啊。” 唐谨言倒是有点惊讶。这妹子那种场面被自己看得精光，当场都快崩溃了，可事后看上去倒没有太钻在牛角尖里，只不过脸蛋有点红？ 是豁达呢还是没心没肺呢，还是其他原因？ 这和孝敏被自己看了可不一样，当时自己和孝敏双方都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大家关系不同啊，都是可以睡敏房的关系了，虽然孝敏口口声声说不喜欢他，其实有些事情也就差一层窗户纸或者需要一个契机而已。可姜敏京不是啊…… “其实……”唐谨言组织了一下语言，又道：“你住在这里，也不见得有什么不正常啊，照常工作照常休闲照常做SPA，只不过舍友从李海丽换成了允琳而已。” 姜敏京斜睨着他：“海丽欧尼可不会和我做那事。” “如果允琳以后保证不会呢？” “那还需要她保证不把我送你床上。” “……” “你看，有谁住一起还要保证这个保证那个的，到底哪里正常了？” 唐谨言想了一阵，笑了起来：“说来也是。算了。” 姜敏京倒有点好奇：“你真能这么讲道理？不逼我？” 唐谨言摇头道：“冲着你这几个月陪允琳的功劳，怎么可能还逼你什么？只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或者……你需要什么条件才能留下，我尽量满足。” 姜敏京看了他一阵，叹了口气：“唐会长，我真看不懂你。” “怎么？” “你说你到底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呢？” 唐谨言哈哈大笑：“你说你怎么这么萌呢？” “……” “你觉得我是好人就是好人，你觉得我是坏人就是坏人，取决于你怎么看我，而不在我怎么说。”唐谨言披衣出门：“走了，晚上我未必有空回来，先祝你生日快乐。” 目送唐谨言出门，姜敏京挠了挠头，忽然打了个电话给朴素妍：“在干嘛？” “去KBS录节目，在车上。”朴素妍笑道：“生日快乐哦，可惜今天我们是没空去陪你啦。” “知道你们新歌忙啦，下午还有音乐中心对吧？” “对啊，话说你找我干嘛？” “我想知道，假设、假设哈，你忙得团团转，你男朋友却在外面拈花惹草的话，你会不会很生气？” 朴素妍懒洋洋道：“怎么，他勾搭你？” 姜敏京怒道：“说了是假设！” 朴素妍笑道：“他近期可比我忙多了，哪有闲工夫拈花惹草？就算有也无所谓啊，他还有这种闲情逸致最好了，省得看他整天皱着眉头。” “……”姜敏京彻底无语了。 朴素妍又道：“怎么，你这无语的模样，难道还真有啊？是哪位来着？” 姜敏京脱口想说李允琳，可转念想想李允琳的性别对外还在保密，这可不能轻易漏嘴，只能道：“没、没有啦。” 朴素妍乐了：“还说不是你……敏京啊，要做真姐妹了吗？” 姜敏京差点吐血：“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啊！” “这么说他真的勾搭你？”朴素妍精神奕奕：“不容易的，好久没看他主动对谁起意了，敏京你真是妖孽啊……” 姜敏京都懒得反驳了，有气无力地问：“他有哪点好的，值得你们这样对他？” 朴素妍道：“我看他哪里都好啊。下面我简单说几句：对我好，有担当，长得帅，有男人味……” “停停停，我知道你那张嘴发动起来可以说一小时不停的。”姜敏京打断道：“那你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对我们是好人就可以了，老娘管他对别人是不是坏人？”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朴素妍笑道：“怎么，你也觉得他是个坏人，所以犹疑不定，是吗？” 姜敏京嘲讽道：“听起来你对这个状况很有经验似的。” “因为受正常教育长大的女人，都难免要过这一关啊。就算是我，在刚认识他的时候也不是没点犹疑的，曾经还吩咐过他，黑暗的那一面不要让我看见。”朴素妍悠悠道：“除了一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把这当回事。” “哪个？” “李允琳。” 姜敏京张了张嘴，终于什么都没说。 结果朴素妍的下一句就石破天惊：“李允琳是女人吧。” 姜敏京张大了嘴，半天不知道如何回应。 “你这段日子住在李允琳家里吧……他们道上，不得勾搭兄嫂是个铁律，唐谨言义气为先，如果李允琳真是个男人，唐谨言怎么可能勾搭你？” 姜敏京哭笑不得，这个推理的前提很有问题，因为唐谨言没有勾搭自己，但出奇的却得到了正确的结论——李允琳想要瞒自己的性别，在有心人眼里破绽实在太多了。她只能解释：“唐谨言没有勾搭我。” “没有？也差不多了。”朴素妍悠然道：“如果你不是考虑过他，为什么会问他是好是坏？” 姜敏京心中咯噔一跳，想要说些解释的话，却哽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朴素妍又道：“你觉得他好，他就好。你觉得他坏，他就坏。不过是取决于你以什么角度看待他，仅此而已。” 姜敏京默然拿着手机，脑海里闪过唐谨言出门前的话语，掠过一个词：天生一对。 怪不得允琳服她，怪不得她是无可非议的正宫娘娘。 其实姜敏京有时候也好奇过，李允琳那么骄傲，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号称谁都只是NPC。她相信李允琳不可能对他身边的女人一点醋都不吃，有时候看她郁郁寡欢，姜敏京总觉得她是醋意破了天只是扮着伪娘没法发作而已。唯独对于朴素妍，李允琳是不知道怎么去争。 而自己考虑过唐谨言吗？ 不知道算不算是考虑过…… 初次见面就是被他强迫，有可能要陪睡才能解救父亲。然后平时李允琳潜移默化的动不动让自己去陪他，这是一种很恶劣的导向，从此她看待唐谨言的时候，不是什么旗下艺人与会长的正当考虑，而是直奔男女关系——难道真要陪这个人吗？于是总会考虑，他有没有哪些优点的啊，到时候不会太恶心……这思维角度直接就是歪的，从来就不正常。 尤其是越来越发现他其实挺不错的之后……到最后连被他看了，也只是当场羞恼难当，事后也没觉得怎么需要寻死觅活的。 为什么要搬走？不过是害怕在这种奇怪的漩涡里越陷越深，都觉得自己脑子不正常了。 所以想要搬离这里，回归正常的生活，这才是根本原因啊…… 第四百三十一章素媛 唐谨言出门前说今晚未必能回来，是因为原计划今天要陪美国佬们去济州岛，能不能回来取决于美国佬有没有打算在济州岛玩玩。 结果让人意外的是，美国佬压根不去济州岛。 “唐先生，我们认为，从仁川和首尔的状况来看，阁下的实力已经得到证明，确实有与我们深入合作的资格。济州岛大唐公司作为阁下的支柱产业，无非是阁下实力的更高体现，我们已经了解到，大唐公司与三星李家、现代郑家、乐天辛家、国有KBS电视台，都有较为深入的交叉合作，实力毋庸置疑。而我们对于影视城和房地产并没有兴趣，所以不用千里迢迢去考察了。” 唐谨言也能理解，所谓的美国商务考察团，考察的是他唐谨言的实力而不是其他。如果单论这些的话，美国佬的合作已经可以开始谈了，比如他有计划和拉斯维加斯的赌场交换个股份什么的，都是可以坐下来商量的事情。反倒是他新提出的娱乐业合作，新村集团在娱乐业里掌握的能量才是需要美国人认真考察研究的，不但涉及到能不能合作，还涉及到合作的模式问题，一时半会无法草率决定。 今天史密斯必然是收到了上头的反馈，希望他继续观察新村娱乐的细节。 所以这一天美国佬哪里都没有去，还是很认真地在考察新村娱乐，真正像是商务考察了，而不是此前抱有的黑社会暴力性质。昨天参观的是新村娱乐的规模，今天想要了解的是新村娱乐的效益。 巧得很，他们来得正当其时。如果早些日子来，新村娱乐除了个正在拍摄的《素媛》，什么都没有，只有年初的《新世界》还可以递个报表给人瞧瞧，没多大意思。而这段时间就不一样了，走在街上到处都是《No.9》的旋律，史密斯随口问了一句，得到的答案就是：此乃新村娱乐旗下T-ara的歌曲。 史密斯再稍微深入了解了一下，目光也就变了。这个T-ara乃是当今韩国最强势的女团之一，仅次于雄霸天下的少女时代。而这首《No.9》，发行四天，已经破了好几项单日音源记录，甚至在油管上的点击量都已经突破两千万了，真正的红团红歌，圈钱利器，不是临时搞出来忽悠人的。 “韩流K-pop，在美国不太被人看得起，所以史密斯先生或许对韩团了解不多。”内行人白昌洙金光洙都在陪伴考察团，白昌洙淡淡道：“如果抛开欧美而言，我们旗下的JYJ和T-ara，在整个亚洲都是第一流的团队，除了韩国之外，还长期占据日本和中国歌曲排行的前端位置，在亚洲的影响力是数一数二的。贵国的音乐在韩国的代理权如果交给我们公司，必然会得到优秀的推广；而如果我们旗下的歌手需要进军欧美，也是有基础的，油管数据为证。我们两家的合作会是双赢的局面。” 白昌洙这话有点小技巧，说的是真话，不算吹牛，但无形之中淡化了其他更牛逼的团队和公司，也忽略了新村娱乐的发行力。史密斯对娱乐业并不在行，倒也没听出猫腻，了解了一圈发现白昌洙说的是真的，心中愈发尊重。 难怪唐谨言会提出合作娱乐业项目，是有这个底气的。 来得巧的第二点，是今天《素媛》首映。 这部电影在五月筹拍，如今才八月三日就已经首映，算是效率有点变态的。原因也比较多，这部电影一直在封闭拍摄，心无旁骛，拍摄进度快；审核和院线发行上几乎不要谈，一点工夫都没延误，院线安排也是尽量按照唐谨言的要求，在T-ara声势起来的时候同时出击，相互促进，所以安排在了今天，八月三日星期六。 由于题材有点敏感的关系，这部电影没有安排首映礼。既然不去济州岛，当天下午唐谨言就取了几张票，邀请史密斯去看电影。 到了电影院，唐谨言心里也有点好笑。这辈子除了早年窝在录像厅里叫老板换碟之外，正儿八经进电影院就两回。一回是上次《新世界》首映，那次好歹还带着朴素妍呢，只是被张善允打扰了，浪漫全无。这回更牛叉了，居然是带着个中年意裔美国佬，看来浪漫二字和自己的距离实在有点远。 等到电影过去一半，唐谨言那点浪漫情怀全去了九霄云外，神色阴沉得仿佛快要杀人。 他事先确实知道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什么内容，可是听人说说，不过左耳进右耳出，毫无感觉，直到自己身临其境的投入去看，才能知道这故事里传达的锥心裂肺的伤痛。看得人紧捏着双拳，恨不得一拳砸进电影里，把这一切撕得粉碎。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有着纯净的双眼，和蜂蜜般的笑容。但在一个下暴雨的清晨，她在上学路上被强暴了，身心受重创，奄奄一息，下体流血不止，直肠到大肠的最顶端，多发性创伤与撕裂，大肠与小肠部分坏死。截去之后，医生重做了人工肛门，从此，她的腰间多了一个便袋，像被翻出的污秽内脏，伴随她阴霾密布的余生。 韩国的心理救助机制还是不错的，有专业的心理咨询师陪伴着素媛，然而对于素媛的痛苦来说，任何安慰都如同隔靴搔痒，在她被践踏过的身体深处，是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黑色深渊，涌动着羞耻、战栗、恐惧、不安、噩梦、绝望、否定、怀疑……而阳光下的欢娱，远远没有与之分庭抗礼的分量。 史密斯也抿着嘴唇，低声问了句：“唐先生，你……真是个黑社会？” 唐谨言沉默。 史密斯低声道：“类似的事，我做过。” 唐谨言豁然转头，眼里带着野兽的颜色。 史密斯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们这行，做过这类事的人，不算少的。也许你没做过，可你手下的小弟们，你能确定都没做过？庇护他们的正是你自己。就算是你，没对幼女做过，难道没对成人做过？” 唐谨言眼里掠过一丝痛楚，再度沉默下去。 史密斯又叹一声：“不过看完这部电影，或许我永远不会再做了。”顿了顿，又道：“唐先生这部电影一出，上帝也会原谅你的。” 唐谨言默然看着电影里素媛的爸爸扮作卡通人物陪在素媛身边逗她开心的镜头，眼神愈发恍惚。 在这一刻，这部电影能不能成功，能不能拿奖，全都见鬼去吧……他只庆幸自己拍出了这部电影，把它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哪怕最黑暗的人，也有一丝对光明的向往，或者亲情或者爱情，总有一种东西能够触动他内心的柔软。唐谨言并不是个心软的人，可这一刻他承认自己被小女孩的悲剧狠狠地捶了一下，痛得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艺术的力量。 当年他没看过《熔炉》，对《熔炉》引起了立法改革的事情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政客们玩弄的伎俩，可这一刻他真的相信了，艺术就是能有这样直指人心的力量。 电影的结尾，素媛对着刚出生的弟弟，轻声说了句：“你能出生，真好。” 唐谨言的心一揪，史密斯眉头微皱，整个电影院泣不成声。 这个小姑娘，还是想要寻死了啊……李俊益你够狠的…… 默默离开电影院，看着周围带着泪痕离开的观众们，史密斯淡淡道：“唐先生这部电影，如果能不被封杀，那必定会火的。” 唐谨言很平静地回答：“那不重要了。” 史密斯点点头：“唐先生是个值得尊重的人……在我个人角度，希望和唐先生结成密切的盟友。” 这两天的努力为的就是这一句，可唐谨言却笑不出来，只是点点头。 史密斯又问：“唐先生拍出这样的片子，是否会对今后的行事策略做出改变和调整？” 唐谨言眼里又掠过一丝迷茫，又很快收敛，淡淡道：“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沉默。 过了片刻，唐谨言忽然掏出手机，当着史密斯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在史密斯惊讶的目光里，很认真地对着话筒说：“对不起。” 话筒对面的郑恩地呆呆地拿着手机，脑子里懵然一片。 第四百三十二章我还疼的 好像在很久以前，唐谨言就曾经道过歉。郑恩地甚至已经忘记当时他是怎么说的了，总之不是简简单单一个词，好像是有一整句话这样……可她还是很敏锐的感到完全不同的气息，简简单单的一个词语，却在她心里重重砸了一下，砸得她不能呼吸。 她半天没有回话，唐谨言也没挂断，两人隔着话筒静默，史密斯在旁边偏着脑袋很有趣地打量唐谨言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唐谨言暗叹一声打算挂断的时候，郑恩地忽然开口了：“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这话听着像是不肯原谅，可唐谨言一直阴沉的脸色反倒一霁，笑了起来：“是的。” “我说，wuli九爷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我明天让人给Apink送几张电影票，你们有空的话可以看看电影，也别整天就知道训练和通告，听说你们近期行程很密集，想学T-ara做劳模？” “近期的通告是我们逼着我们家初珑理事去争取的，大家都穷了。不过也没有太密集啊，比如现在就在宿舍休息。” “怕穷？我给你钱要不要？” “要。为什么不要？就是白要了你的，又能拿我怎么样？” “呵……” “你说的电影，是《素媛》？” “是的。” “我们会去看的。” “好。” “那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唐谨言微微抬头，似是吁了口气的模样，史密斯发现这厮很明显的整个人轻松下去，就跟悟了道一样。他很有趣地问了句：“听你们说话的内容，不像是女朋友吧？” 唐谨言微微一笑：“不是。” “那是什么？” “史密斯先生，你是浪漫的意裔，对于爱情一定是专家吧。” 史密斯哈哈大笑：“年轻的时候，也许是的。” 唐谨言问：“不知道你有没有遇到这样的状况：你很想忘记一个人，可是怎么都做不到，越想忘就越忘不了。每次看见她的时候都尽力让自己心如平湖，可实际上呢，越是所谓的平静就越证明了你在意，因为这代表着你连像普通人一样跟她说话都做不到。” 史密斯笑道：“有的。也许大部分人都有过。” “可我刚才，做到了。”唐谨言转头看他：“我本以为我就算不是什么英雄，也是个响当当的好汉，可刚才发现，其实一直以来都有不敢面对的懦弱。” 史密斯笑道：“所以当你说出对不起，也就正视了自己？” “是啊，她甩了我，可其实她从来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做错了事的本来就是我。”唐谨言笑了笑：“那我到底跟她纠结什么？板着个脸装淡定装平静，装给谁看？还小心眼的设计她父亲，又凭什么呢？以后有适当的机会，该弥补的弥补，该干嘛干嘛，坦然面对便是。” 史密斯笑道：“唐先生还是说错了一点。” “哪点？” “能正视自己的，就是英雄。”史密斯伸出右手：“无论这次合作的结果怎样，我很高兴交到唐先生这样的朋友。” 唐谨言伸手一握：“荣幸之至。” Apink宿舍里，郑恩地拿着手机，倚在窗台上发呆。 朴初珑从身后走来：“怎么啦，接个电话就一直发呆？” “欧尼……”郑恩地没有回头，低声道：“他以后不会避着我了。” 朴初珑一愣。 郑恩地又道：“你大大方方在他面前提我，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了。” 朴初珑奇道：“你怎么知道？” 郑恩地撇撇嘴：“别当我粗心就什么都不知道，反正这件事我就是知道。” 朴初珑笑道：“行行行，wuli恩地也是很细腻的嘛。” 郑恩地忽然笑了起来：“和他做朋友，到底会是什么滋味？素妍欧尼曾经的体会，轮到我试试了。” ※※※ 在这时候，网络上掀起了一阵《素媛》风暴。 众所周知，各类电影网站、电影杂志上的影评大半出自专业影评人的手笔，收了钱吹捧的多，客观评价的没几个。可今天《素媛》首映第一天，还只是白天场，连晚上的高峰期都还没开始呢，网络上就铺天盖地地布满了影评。让人一眼看去怀疑是不是这些网站全被水军占领了，普通观众的观后感有这么多吗？ 可是点进去看看，却有不少人发现，这些影评倒真不太像是水军。因为很多文笔很粗糙，遣词造句都颠三倒四，也有很多反反复复就在说一两句话，可表达出来的东西却很真挚。 到了晚上，网络上的讨论愈发激烈。 “近年来最难看的电影，但却是近年来最不能错过的电影。” “楼主你没病吧？” “真的，看了就知道。你可能会看不下去，但却不想错过它。” “这么神奇？明天我去看看。” “老子十几年都没哭过了，可今天居然被电影弄哭了。这导演特么的谁啊？” “我们国家真的有太多的丑陋遮掩在繁华的外表下，很感谢新村娱乐敢于推出这样的电影，感谢李俊益导演给我们敲了一记警钟。” “素媛太可怜了，5555555～” “据说是08年的赵斗淳案件改编的是吧？” “对，赵斗淳当时才判了十二年。” “十二年？二万年都不为过吧！” “每天用狼牙棒捅菊花，捅十二年也差不多够了。” “楼上这招不错，我舅舅是狱警，一会问问他能不能搞一搞。” “靠，赵斗淳也配姓赵！老子当年怎么没把他射墙上！” “有人知道素媛的原型，那位小女孩现在怎样了吗？” “不知道的，案件要为受害人隐私保密，不会公布的。” “我们想去救助一下不行吗？” “时隔这么久，突如其来的救助，只会给人家的内心带来更大的创伤。” “这……好吧。” “所以根子上还是要改变对于这种人渣量刑过轻的劣法。” “有道理，再来一次《熔炉》法案？” “这是最好的选择。” 如同史密斯预料的一样，这部电影火了，而且是大火特火。当天晚上，CJ院线《素媛》放映厅全部爆满，CJ院线临时撤换了几块幕布改映《素媛》，才暂缓了燃眉之急。按照这种趋势去看的话，同期上映的电影无一敌手，就连同期的好莱坞制作都被碾在了脚下。 收到白昌洙关于首日观影人次汇报的时候，唐谨言倒也很是意外。当初决定拍摄这部电影的出发点还是打名气用的，大家更期待的是年底的奖项能不能拿，真心没太期待过票房。可如今看上去，票房好像要起飞了。 不过唐谨言惊讶归惊讶，倒没在这上面过多留意。一边踏步走上李允琳的公寓，一边问了句：“知道赵斗淳的关押地点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能打听出来。”白昌洙闻弦歌知雅意：“你是要弄他？” 唐谨言脸上掠过一丝狰狞：“我觉得网络上狼牙棒爆菊的创意不错，可以试着施行一下。” 白昌洙嘿嘿一笑：“我去安排，爆几年不好说，爆个几天应该能办得到的。” “记住是爆菊啊！爆菊啊！”唐谨言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忽然前方房门打开，李允琳面色绯红地站在门口：“你就那么喜欢爆菊吗？今晚不能了，我还疼的。” 第四百三十三章神奇的中国人 这天晚上唐谨言没看见姜敏京。 她们的生日party是在外面的饭店里过的，邀请的客人也只有李海丽一个，简单地庆祝了生日之后，姜敏京带着白天早就整理好的行囊，回到了自己原先和李海丽的公寓里。当唐谨言招待了史密斯回来，姜敏京已经不在。 走得如此坚决。 李允琳缩在唐谨言怀里，带着点哭腔：“是我平时欺负她太狠了。” 唐谨言也不知道怎么劝慰。 对于李允琳来说，姜敏京存在的意义是很大的，弥补了她多年来的孤独，连失眠都好了许多。这一离开，她又将陷入早前的处境里，身边连一个能交心的人都没有。 好在现在唐谨言可以时不时的过来陪她，可惜也只不过是“时不时”。唐谨言有没有空长留、是不是需要陪别人，这些且不提，光说她自己——李健熙对他们的关系尚未表态，也许可以对现在类似偷情的节奏睁一眼闭一眼，可无法坐视他俩大摇大摆的天天双宿双栖，那无异于在挑衅李健熙的底线。 曾经李富真对唐谨言说：倒不如多陪陪允琳。唐谨言沉默之后反问：我可以多陪她吗？ 李富真无法回答，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李允琳注定再度孤独。 更何况，唐谨言又快要前往济州岛了。他已经在首尔停留太久，大唐公司现在即使再怎么步入正轨、再怎么不需要他坐镇，可也终归是会积压许多事情需要他处理的，只待这边的事首尾一完结，他肯定该去济州岛了。 李允琳越哭越伤心：“要了我，现在。” “别闹，我怕一炮把你给轰死了。” “……”彪悍的话语让李允琳连哭泣都顿了好几秒。 “你听不听我的话？” “听。” “那我给你定三条规矩。” “三百条都行。” 唐谨言没理她这茬，自顾自地说着：“第一，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出去慢跑两圈。” “……” “第二，不管我有没有在，都禁止熬夜。”唐谨言继续说着：“第三，我会找人给你制订营养食谱，就算你吃得想吐也得给我吃下去。” 李允琳哭都忘了，结结巴巴道：“不、不要这样吧。” 唐谨言面无表情：“我还想你以后能给我生个孩子，气死你爸爸。按你这样下去，猴子都生不出来。” 李允琳红着脸，嗫嚅了半天：“好、好吧。” 唐谨言松了口气。不管李允琳是为什么不检查身体，也许是早知道自己什么毛病，也许是讳疾忌医，总之锻炼身体注意饮食作息，放之四海而皆准，总是不会错的。 李允琳嘟着嘴，手指在他胸口绕了半天，问道：“史密斯那里怎么样？我这两天休息够了，明天有谈判的话，带我去吧。靠翻译总没我方便。” “好，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定论了。” ※※※ 唐谨言没想到的是，明天定论的还不止一条。美国人还没坐下来正式商谈，日本方面已经传来了捷报。 日本山口组重要实力派山健组组长井上邦雄，联合十几家二级团体，宣布成立“神户山口组”，井上邦雄被推举为“神户山口组”组长，日本百余年历史的老牌黑组织山口组正式分裂。 据称，这件轰动世界的事件之中，史无前例地出现了韩国黑帮的影子。在神户山口组的高层人员构成上证明了这一点。组长：山健组组长井上邦雄，副组长：宅见组组长入江祯，若头侠友会会长寺冈修，高级顾问：首尔新村派执事唐谨言。 与此同时，日本东洋信用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发生变动，股东唐谨言的名字赫然位列其中，股比：10%。 消息传回韩国，黑白两道为之震动。 七星帮李康焕倒吸一口凉气。 唐谨言自己得到的消息是，李恩硕带去的一百一十多名兄弟无一折损，只有四五个兄弟受了点伤。 而谈判桌上的史密斯，神色越发郑重。 唐谨言和美国人的全新合作没有像日本那样公开出去，公开的唯有娱乐一项。 八月四日晚，新村娱乐官网挂出公告，宣布与美国包括电影与音乐在内的多家娱乐公司达成了代理协议，其中包括这些美国公司作品在韩国的代理权，也包括新村娱乐旗下艺人在美国的代理运营，是双向合作协议。 消息一出，李健熙眯着眼睛一声不吭。 朴槿惠看着报告久久沉吟。 “他终于迈出去了，正式的国外势力勾连。即使日后的合作项目并不成功，也能看出他已经打破了以前局限于自家一亩三分地的格局。” “日本的合作也就罢了，这美国可是很敏感的。” “一旦他能和驻韩美军扯上关联，就可怕了……” “扯得上吗？” “未知。不过那几家所谓的美国娱乐公司，个个都有甘比诺家族的影子。” “这就有趣了……” “本来旁观者都以为唐谨言第一个勾连的会是中国势力，没想到却是日本和美国。” “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他如果先和中国勾连过深，朴槿惠第一个要打压他。可美国日本不分先后的同时出击，朴槿惠现在也要掂量掂量了。” 外人无法探测唐谨言和美国人具体的合作范畴，唯有李允琳知道现在自家男人的实力已经有多么恐怖。除了在走私贸易、赌场合作等各方面之外，在史密斯离开之前，唐谨言还真是跟着他进了一趟驻韩美军基地的，具体谈了些什么，只有跟随翻译的李允琳知道。 而这些层面上的风云，普通民众是一概不知的。他们只知道，新村娱乐一周之内连续双拳出击，《No.9》席卷天下，《素媛》震荡人心，钱捞的手抽筋不说，新村娱乐也一跃成为第一流的娱乐公司，再也不是那个靠杂七杂八的收购合并重组而成的杂牌作坊了。 除了往常人所熟知的各类项目之外，那个中国人在今年刚刚迈出的娱乐产业上，也同样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民众们都把目光投向SBS，据称正在拍摄的《继承者们》，正是由这个中国人一手敲定、全额投资，并且还参与了选角的电视剧大作，人们都很期待这个神奇的中国人在电视剧层面还能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电视剧层面的惊喜？看别人家的制作干嘛？”新村娱乐再度挂出了公告：“新村娱乐电视剧制作部正式成立，知名导演张太侑执导、知名编剧朴智恩执笔，年底重磅大戏《来自星星的你》选角开始！” 第四百三十四章一起污染 “这回自家的电视剧制作，你们没什么好推三阻四了吧？” “话是这样没错，可我们没空啊……” “朴槿惠都没你们忙。” “真的，这些日子很有可能朴槿惠真没我们忙。” “靠，红了很嚣张啊！看招！抓奶龙爪手！” “滚啦！” T-ara宿舍里，队长大人李居丽被唐谨言按在沙发上试验各种爪类招数，李居丽奋起反抗，一群姐妹围在旁边笑嘻嘻地加油。 这些日子忙是真的，新歌正在火爆中，她们各类通告本身就已经马不停蹄的了，下周就要开始激烈的打榜不说，而且还有好几项事务正在安排中。原本金光洙没有料到《No.9》有这么红，之前是计划了八月份要去中国香港举办演唱会的，早两个月前票都预售完了，自然不能不去。然后呢，中国公司那边也安排好了，年底十一月和十二月在中国北京和广州分别都有一场演唱会，如今正是进军中国的关键期，也不能轻易取消。几场演唱会计划摆在那里，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去年黯然取消了的8.11首尔演唱会，别说金光洙了，就连T-ara自身都觉得首尔演唱会是该找个时间重启了，如今紧锣密鼓的计划安排在十月初。 想起了重启首尔演唱会，自然又心痒难耐地打算把倒闭了的T-ara“pageone”咖啡屋重新开张，这么多事挤在一起基本上把下半年行程给排满了。演唱会倒也罢了，这咖啡屋就连朴素妍都不太想和唐谨言说，因为时至今日大家都知道唐谨言第一次和郑恩地约会就在那儿，都不太想在唐谨言面前提这事。导致唐谨言问她们哪来那么多事的时候，李居丽支支吾吾的，就被按倒在沙发上施以了惨无人道的酷刑。 闹了一阵，李居丽钗横鬓乱春光乱泄的，姐妹们也视若无睹，朴素妍还凑上前来摸了一把：“又白又大又软，一点也不比敏京逊色的吧。” 李居丽气急败坏：“你形容的是包子吧？” 唐谨言也哭笑不得：“关敏京什么事啊，竖个靶子自己打吗？” “某人不是在勾搭敏京吗？” “没有。” “不要告诉我某人没打算让敏京去演《来自星星的你》。” “呃……”这当然是有打算的，姜敏京怎么说也是自家旗下艺人，得捧的啊。不但是姜敏京，李海丽也有份的，甚至唐谨言还有意让EXID和BESTie一股脑儿都去客串，剧本里添加一点客串角色镜头对于朴智恩来说简直比吃饭还简单，不过这想法都还没来得及找宋智孝提呢…… 朴素妍大呼小叫：“看看看，果然对敏京图谋不轨的吧。” “看你个头啊。”唐谨言懒得理她，大手探在李居丽的大包子上舒服地抚摸着：“居丽最近不圆了，这身材杠杠的，我还用得着觊觎姜敏京吗？” 最近通告多，李居丽结束了前半年养猪般的日子，身材自然恢复下来。听了唐谨言这么说，李居丽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心里倒是喜滋滋的，也不管他摸了，懒懒地偎在他怀里，跟波斯猫似的。李居丽一旦这样带着慵懒的风情，配着脸上未褪的红霞与眼里的秋波，当真有种倾倒众生的魅力，唐谨言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二话不说地抱起她直冲进房间里。 “诶诶诶诶……”全宝蓝忽然睁圆了眼睛，跳了起来想说话，含恩静从后面一把捂住她的嘴，朴孝敏一拥而上，跟绑架小学生一样连拖带拽地把全宝蓝拉走了。 “呜呜呜呜……”全宝蓝手脚乱舞，一脸的悲情。 朴素妍和朴智妍目瞪口呆地看了半天，两人脑袋上都亮起灯泡，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你们前几天忽然怂恿大家换房间，难道就是为了坑宝蓝吗？” 含恩静万分得意：“现在每个人的床都被他睡过了，看谁还装纯。” “居然是为了这个啊……”朴素妍明白了，摸着下巴道：“可是你的床他没睡过啊。” 含恩静的笑容僵在脸上：“以前我们同房的时候，你们滚在里面没碰过我的床吗？” 朴素妍很认真：“这个真没有。” 含恩静要杀人的目光盯着朴孝敏。朴孝敏往后缩了缩：“我也只是猜测他以前滚过你的床，又不是确定，你自己那么当真……” 全宝蓝舞着手臂：“呜呜呜呜……” 含恩静尴尬地放开她，赔笑道：“欧尼我错了……” 全宝蓝冷笑：“别叫欧尼，我有那么老吗？” “好吧宝宝，阿姨错了。” 全宝蓝满意地点点头：“看在你认错态度积极的份上，今晚让他睡你房间，这事就揭过了。” 含恩静脱口而出：“不行！” 全宝蓝斜睨着她：“现在，你的床才是唯一没被他睡过的！大家公投吧，支持把这货的床也污染掉的举手。” “唰！”一片玉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几双眼睛都闪烁着恶作剧的兴奋光芒。 含恩静欲哭无泪。想要坑个宝蓝，没想到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见全员支持，全宝蓝更满意了，继续道：“恩静现在住的是原来谁的房间来着？”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朴孝敏身上。 全宝蓝霸气挥手：“一会等上面的X夫X妇干完活，孝敏找他打星际。就这样，散会！” 一群无良姐妹一脸兴奋，乐呵呵地拉着呆滞的含恩静走了：“哎呀恩静别伤心，大不了今晚来陪我睡嘛……” “来我这里也可以。” 看着姐妹们散开，全宝蓝看向自己的房门，肩膀一垮，小嘴一扁，差点哭了：“呜……我纯洁的小床，说污就污……” 房间里，李居丽新染不久的玫瑰色红发披散在雪白的枕巾上，惊心动魄的妖艳。唐谨言兴致极高，激烈地冲刺着，热吻雨点般落在她身上：“我家居丽最近真是美呆了。” “少、少来……”李居丽气喘吁吁地迎合着：“不是常嫌弃我发色乱来吗？” “这头红发很美啊，品位越来越高了。”唐谨言道：“就是床乱了点，到处都是东西，我还以为进了什么难民营……” 第四百三十五章偶像也有偶像 大家刚刚换的房间，李居丽之前意乱情迷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此刻被唐谨言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已经和全宝蓝换了房，这个房间现在是宝蓝的……正待解释几句，如潮水般的快感汹涌而来，李居丽哪里还有闲情逸致解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唐谨言今天也十分骁勇，足足折腾了快一个小时，直到雨收云散，李居丽浑身带着满足的潮红，瘫软如泥地趴在唐谨言胸膛：“当着她们的面就抱着我进房，真是把这儿当行宫了呀？” “你也没反对啊……” “哼，才懒得理她们呢。”李居丽轻吻了他一口：“这么舒服的事，难得做一次，谁还管那么多。” 唐谨言哭笑不得。 房门被打开一条缝，朴素妍探进脑袋：“怎么这么久，完事了没？” 两人都没动，唐谨言招了招手：“直接躲房间睡了啊，难道还要出去汇报一下么？” 朴素妍走了进去，带着古怪的笑意打量了一下一片狼藉的床，嘿嘿笑道：“孝敏找你挑星际呢，打不打？” 唐谨言一怔。 朴素妍眨巴眨巴眼睛，怂恿道：“战吧，打赢了她，我们陪你在孝敏房间兴风作浪啊。” 一句话说得唐谨言兴致勃发：“好！战！” 李居丽觉得好像哪里有点问题，但事后瘫软中，也懒得想太多，便从他身上让开，让他登上了电脑。 这是全宝蓝的电脑，里面当然是没星际的，不过李居丽也没星际，唐谨言不以为意，顺手就下载了一个，兴冲冲地闯入局域网。朴素妍搬了两把小椅子坐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看，李居丽也披衣而起，笑嘻嘻地旁观。 Hyo-Min已经建好主机在里面等了。 唐谨言闯了进去，二话不说地选好种族：“GOGOGO！” 朴孝敏在那边轻啐一口，俏脸微微有些泛红。这厮这么兴奋，还不是因为能睡敏房嘛…… 含恩静坐在一边苦苦哀求：“孝敏一定要赢啊……” 朴孝敏很认真地点了开始，看着倒数说道：“能不能赢，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不会放水坑你的。” 因为放水的话，实际上对她来说相当于自己在邀请他睡敏房呢，朴孝敏才不想干这种事。 虽然上回被唐谨言击败了，其实朴孝敏轻敌成份大些，她真没想过唐谨言以前居然真的星际打得不错，而且还是那么狂野的极限暴兵流，不熟悉那种风格的话被他潮水般的暴力冲垮毫不稀奇。真的认真打起来，朴孝敏觉得自己这种时不时都有玩几把的还是可以胜过他这种长期没玩的手生党。 探路的农民很快就看见了唐谨言老巢，双兵营开局。朴孝敏没理会，继续单兵营，出了两个叉叉堵在口上，开始出龙骑。龙骑还没出来呢，唐谨言两倍于她的叉叉就汹涌而出。 含恩静就算不懂星际也快看哭了：“你的兵比他少一倍啊！” 朴孝敏没理他，很认真地继续操作。唐谨言的叉叉在高地路口被挡住，她兵营里的龙骑也正在此时出炉。含恩静看懂了，借着地形优势，前面叉叉堵口，后面龙骑远射，唐谨言双倍的兵居然拿她毫无办法，迅速撤离。朴孝敏顺势开了个分基地，同时吁了口气，双兵营rush失败，经济落后太多，基本上这样是要赢的节奏了。 连含恩静都看出来了：“啊哈哈哈还是wuli孝敏厉害点嘛！” 朴孝敏平静地切到探路农民的视野上，想看看唐谨言这会儿在干嘛。一看之下，美目里就闪过震惊之色。 唐谨言的基地里齐刷刷地摆了四个兵营。 单基地四兵营！彻底的不要后路了！ 旁观的妹子们再怎么不懂星际，也能从中看见扑面而来的强势与霸道，那种不成功便成仁的狂野让她们心中齐齐悸动了一下。果然是唐谨言这种人会玩的打法啊……跟他这个人一样的，充满了千里南韩无所忌的气魄与张狂。 如果是高手，哪怕普通老手，单凭个龙骑舞就可以把唐谨言这种没提速的叉叉玩弄得死去活来，多少兵营都没用，可朴孝敏不是高手啊，四兵营闪闪发亮的气势让她呼吸都差点停滞。 她冷汗都冒出来了，下意识地开始补炮塔。旁观的妹子们眼睁睁地看着唐谨言的叉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朴孝敏的炮塔形如虚设，几乎在眨眼之间分基地就化为废墟。 朴孝敏神色复杂地看着屏幕，这一瞬间她差点产生了一种被强势的君王挥军征服的感觉，继而醒过神，古怪地笑了笑。本来就是的，大家本来就是被君王征服了的女人吧。 她微微一笑，打出了“GG”，又打了一句：“一战定胜负就可以了，不用打了。” 含恩静安静地看着屏幕里的叉叉四处肆虐的模样，轻声一叹，起身慢慢出门。 在门口看见唐谨言带着朴素妍和李居丽走过来，含恩静偏头看了他们一阵，微微一笑：“请进。” 朴素妍和李居丽眼里都闪过惊奇的光，目送含恩静的背影离开，走进了……朴素妍的房间。 唐谨言倒没想太多，进门正好看见朴孝敏退出游戏，笑道：“今天怎么不三局两胜？” 朴孝敏淡淡道：“不用啦，以后星际也不用赌啦，房间想睡就睡呗。” 唐谨言怔了怔，忽然道：“送你个东西，夹在你那叠画稿里。” 朴孝敏也愣了，奇道：“干嘛忽然送我东西？” “早就送了的，不过怕你说我贿赂你放水啊什么的，所以没跟你说……既然你说以后都不用星际赌了，也就是时候了。” 朴孝敏非常好奇，扑通扑通跑了出去。 “诶诶诶，难道你的画稿丢外面去了？” 朴孝敏的声音从隔壁传来：“猪头，懒得理你。” 唐谨言这才发现这个房间和之前朴孝敏住的摆设完全不一样，从墙上的海报到床上的被褥颜色完全没有一丝相同点。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床头的墙上，眼里十分惊奇。 那张曾经在朴智妍电脑桌面上看过的他和T-ara全员合影，居然放大了无数倍挂在墙上了…… “这个……孝敏和谁换房了吗？”唐谨言转身问朴素妍。 朴素妍似乎也是第一次看见这张照片挂在墙上，和李居丽交换了一个惊异的眼色，嘿嘿一笑：“你猜。” 唐谨言脑海里迅速闪过刚才含恩静微笑的“请进”，曾经和含恩静的几句对白零零散散地在耳畔响起。他吁了口气，仰头看着那张照片，久久无言。 隔壁朴孝敏在画稿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张不属于自己的卡片，只一眼，她就惊天动地地喊了起来：“啊啊啊啊啊！” 全宝蓝和朴智妍闯了进去：“鬼叫什么啊？” 朴智妍更是直接一把抢过朴孝敏手里的卡片，只见正面是星际争霸的卡通画，背面写着：“祝朴宣映XI梦想成真。” 落款是几个不同笔迹的签名：slayerS-\'boxer\'、Yellow、NaDa、iloveoov。 全宝蓝和朴智妍对视一眼，都知道了朴孝敏为何失态，即使是她们不玩星际，都听过如雷贯耳的某些ID。 Idol是偶像，但偶像也是有偶像的。事实上在韩国真正的第一个全民偶像，既不是什么影视明星，也不是韩流idol，而是slayerS-\'boxer\'，影响了整个星际潮流，当之无愧的皇帝。而其他几个名字也都是当时闪耀世界星际圈的韩国天王级选手，多少人看着他们的战报长大，可以说全部都算是朴孝敏的偶像也不为过。 当然对于唐谨言来说这些人只能算打工仔级别，让他们做点事很简单，可难能可贵的是，他这样粗糙的汉子，居然会去费心地寻找这些早已退役、普通人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的人物收集签名，这等心意或许才是真正击穿朴孝敏，让她无法按捺地惊呼的根源吧…… 第四百三十六章含恩静 夜深人静。 含恩静捧着一杯牛奶，倚在阳台上小口小口喝着。晚风轻拂，却带不起其他女人那种飞扬柔顺的乌黑长发。她只有整齐的白色短发，随着轻风拂动在额边轻摆，看上去洒脱而干练，帅得能让无数女粉尖叫如狂。 “你一副帅哥形象，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幽怨的语气说话？” 这是唐谨言和她含恩静之间的第一次单独聊天，话不出三句，就狠狠地在她的心里割了一刀。 形象是个帅哥，不代表就真是个帅哥，就像很多腰围八尺的猛男其实是个受一样，以帅气著称的含恩静最怀念的其实是曾经随风而逝的长发，她最喜欢的形象是可以像那些小女人一样提着裙子在香水飘洒之中轻舞飞扬。 但是团队需要帅气担当，她就噙着眼泪毅然剪掉了那一头飘扬的秀发。相比于T-ara而言，个人的什么喜好都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她的灵魂已经给了T-ara。 她含恩静就是T-ara。 她的爱憎很简单，谁对T-ara好、对T-ara成员好，那她就对谁好。追溯到唐谨言和大家还不是太熟悉的时候，她就很敏锐的感觉到唐谨言对朴素妍是真的很好，非常纯粹的那种无关任何利益和欲望的好。所以听说他成为Apink的三姐夫时，她会问朴素妍：有没有东西被抢走的感觉？ 不知道当初朴素妍有没有这种感觉，反倒是她有。 尤其是唐谨言主动为了朴素妍而发动清凉里黑道帮助T-ara打榜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好可惜啊…… 巧得很，在大家陷入不见天日的阴霾之时，第一个发现那道光的就是她含恩静。 “欧尼，打听件事啊……D社为什么忽然这么帮我们啊？” “因为有个混黑的，为了你们差点血洗了D社董事会，D社怕了。” “谁、谁啊？” “新村派九爷，唐谨言。” 当她听见电话里熟人这么说的时候，脑海中迅速掠过李章宇趋利避害的自私，那种强烈的对比使得唐谨言的形象就像一支长箭从天外射来，刺穿了漫天雾霭，狠狠地刺进她心里，再也没能拔出来。 所幸他后来真的做了大家的三姐夫，整个T-ara笼罩在他的光芒里，一步一步的抬头挺胸，走向了梦想的巅峰。含恩静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了。 那时候智妍说，危险了，林允儿那么漂亮那么有名，姐夫会不会变成少女时代的八妹夫啊！ 当时素妍不以为然，而旁听的含恩静浑身寒毛都炸了起来。 至今还没有人知道，朴智妍凭什么可以瞒过同房姐妹瞒过组合队长瞒过公司管理，孤身杀上济州岛。没有在CCM地位堪比理事的含恩静暗中擦屁股打掩护，那傻乎乎的小姑娘自己怎么可能办得到？估计没到机场就该被人拎回去了。 她可以让任何人觉得她是帅哥，唯独不想让唐谨言这么认为。可惜他们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单独聊天，就是以这样的开场，她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懒。 她只是有点伤感地问他，除了素妍，你对T-ara了解多少？ 反驳有什么意义呢？他和素妍拥在房间里，她含恩静却还要出去睡沙发，以免做了他们的灯泡，说不定床还要贡献出来让他们胡天胡地。虽然她是心甘情愿的，可若说心里没有一点苦笑，那才是自欺欺人。换了如今的别墅，每人一间，别人也许高兴的是生活质量的提高，而她当时唯一兴奋的是，终于可以不用经历那种尴尬的处境了。 可今天自己坑了自己，无形之中又让当初的处境重演了一遍。 他抱着素妍和居丽睡在自己的床上，而自己微笑着说“请进”，然后默然离去。 一张床而已，他要睡就睡呗，算得上什么污染？连宝蓝面上跳脚，实际也不是太过在意的。她只是不想让他看见墙上挂着的那张照片，他的智慧或许可以很轻易地看穿里面蕴含的东西……只能希望他陷入素居的温柔里，没想太多吧。 “叩叩”，敲门声响起。含恩静醒过神来，才发现手里的牛奶杯子早就空了，自己还在傻乎乎地喝空杯子。她自嘲地笑笑，放下杯子出去开门。 门开，朴孝敏鬼头鬼脑地站在外面，见她开门，咧嘴一笑：“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含恩静笑道：“不怕智妍吃醋吗？” “那小蹄子正在琢磨要不要进去和她亲爱的OPPA一起睡。据说她和素妍一起过了，已经放开了。”朴孝敏撇嘴道：“你那铺床够睡四个人不？” 含恩静摸着下巴：“挤挤还是够的。” 朴孝敏挤了进来：“那咱俩挤挤。” 含恩静看着她扑通一下砸上床，关上门笑道：“今天干嘛这么浪？” “我纯洁的少女芳心又被他用极度高明的手法给撩了。”朴孝敏郁闷地趴在枕头上：“我怕我自己一个人是要失眠了，试试抱着你睡会不会好点。” “得了，就你还纯洁的少女芳心。”含恩静随意躺在她身边：“他怎么撩的你？难道用叉叉把你活活叉死，就让你想起了猥琐的事情？” “噗……你才猥琐。”朴孝敏仰面翻过来，看着天花板叹气：“他去收集一大堆退役选手的签名给我，这简直是泡妞情圣才会做的事，忽然从他手里做出来，我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现在还在跳。” “因为他打算攻略你了吧，所以费了些心思。”含恩静淡淡道：“他又不是那种低情商的木头，只不过不够细腻，而且平时的心思也分不到这种事上而已。一旦认真考虑了，招数怎么会没有。” “所以我的心跳得慌啊，他真的在攻略我了。”朴孝敏很是迷茫地看着天花板：“怎么办？” 含恩静懒懒地瞥了她一眼：“说得他不攻略你就跑得掉似的。” “不一样的恩静。”朴孝敏转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们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含恩静懒懒道：“你嘴上说不喜欢他，心里完全拒绝不了的，说不定他伸手一推，你自己就躺下了。” “喜不喜欢是另一回事，我也不能确定自己算不算是喜欢他。”朴孝敏认真道：“不过你要知道，像林允儿徐贤朴初珑，虽然口头不说，哪个心里没想过转正的念头？我们五个人不行，一旦真和他纠缠在一起，就是注定了只能做情人的，就算素妍和他分了手，我们都不能接班的。居丽下了决心，智妍下了决心，你我可以吗？” 含恩静怔了怔，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关我什么事？” 朴孝敏静静地看了她一阵，叹了口气，低声道：“是了，你可以。你连他的注视都可以不要，只想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含恩静豁然蹦了起来，抱膝坐在那里，却没有转头看朴孝敏。 朴孝敏也没说话了，两人安静地一坐一躺，寂然无声。 第四百三十七章为了多年以后的No.9 次日一早，大家围着餐桌吃早饭的时候，看见唐谨言的眼神，含恩静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一直默默无声不显山不露水的某些事情已经被揭开了迷雾。 唐谨言看着她若有所思，眼神很是怪异。 那张被放大了的全家福，连智妍都只是作为电脑桌面，而含恩静居然挂在了墙上。这只能证明一点，含恩静心里，有唐谨言的T-ara，才是完整的T-ara。 执念至此。 昨晚朴智妍果然钻了进去，四人大被同眠。唐谨言看似不经意地问了句：“那次打歌期都能单独跑上济州岛，是不是有人掩护你啊？” 朴智妍全无戒心：“是啊，恩静帮我的。” 话音方落，唐谨言朴素妍李居丽尽数沉默。 一直以来，以为暗恋姐夫的是智妍，没想到隐藏得最深的居然是恩静。智妍的感情或许还掺杂了很多说不清的东西，而且感情也经常有所体现，而恩静这是真真正正的暗恋，就像学校里的纯情小白花默默地看着某位校草，什么都藏在心里，藏得这群自以为熟得连胖次颜色都知道的队友们居然全都蒙在鼓里，就算是略知一二的孝敏也不知道恩静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暗恋。 餐桌上的含恩静被唐谨言盯得手足无措，急匆匆地第一个吃完了早餐，整理了碗筷冲进厨房里。 唐谨言默不作声地跟了进去。朴素妍和李居丽你看我我看你，都摇了摇头。 含恩静在洗碗，感觉到有人跟进来，她不用转头就从脚步声里听出是谁。洗碗的动作僵在水池里，含恩静慢慢吁了口气，说了句：“挂着那种照片，只是证明你对T-ara的重要性。” 唐谨言的声音在背后说：“可你就是T-ara。” 含恩静咬着嘴唇，低声道：“是，你对我很重要。没有你，我们起不来。” “只是这样而已么？”唐谨言踏前一步，差一线就要贴上含恩静的后背。含恩静浑身绷紧，僵直了好几秒，发现唐谨言没有进一步动作，松了口气道：“只是这样的。” 唐谨言道：“我都快抱上你了，你为什么不躲？” 含恩静咬牙道：“你要潜规则我，我给你就是了，躲什么躲。” 唐谨言淡淡道：“果然是干脆利落的女汉子吗？” 含恩静紧紧咬着牙，身躯隐约开始颤抖。 唐谨言又道：“可为什么这样的汉子，连转头看我的眼睛都不敢？” 含恩静豁然转身，直视他的眼眸。 唐谨言静静注视片刻，忽然一笑：“我只看见了从业多年的演员，咬牙瞪出了凌厉的眼神，却藏不住脸红得猴子屁股一样。” 含恩静怔了怔，不知怎么的心虚气短的感觉反而没有了，摇头笑道：“好吧唐谨言，我暗恋你一年多了，你很得意吗？” “从业多年，气场不错，为什么连这个都不敢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送菜吗？”含恩静嘲讽道：“还是我含恩静没人要，需要和姐妹争夫？” 唐谨言低声道：“只是因为我第一次和你交流，就说你是帅哥，刺痛你了吧。” 含恩静一愣，沉默不语。 唐谨言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白色短发，低声道：“可你难道不知，我连伪娘都喜欢，何况女汉子？” 含恩静愣愣地由他抚摸着头发，强自定了定神，冷冷道：“九爷说这种甜言蜜语，就像收集星际选手签名给孝敏一样，看了让人感动，实际上藏着什么龌龊念头路人皆知。” 唐谨言摇头道：“可能你们会觉得我在攻略孝敏，可如果我说不是为了那种念头呢？” 含恩静奇道：“那是什么？” “因为我知道孝敏会喜欢那些东西，所以帮她找来了。”唐谨言认真道：“既然你们觉得有了唐谨言的T-ara才完整，那唐谨言当然会为了T-ara喜欢的东西而花些心思，别说找点签名这种小事，就算更难百倍的事，该做也就做了。” 含恩静呆了一阵，失笑道：“看来倒是我们想太多？Wuli九爷倒是个至诚君子？” 唐谨言想了想，叹了口气：“倒也不算你们想太多，因为我也觉得，那张照片才是完整的，少一个都别扭。” 含恩静面色古怪地憋在那里，半天才道：“你连宝蓝都不放过？” 唐谨言饶有兴致地反问：“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不放过你的话，属于正常？” 含恩静偏过头：“不是那个意思。” 唐谨言一字字道：“可我现在真的不会放过你了，含恩静。” 含恩静淡淡道：“所以你看吧，我怎么敢对你说出来？我再喜欢唐谨言，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一旦被知道了，就成了被预订了的东西一样，而九爷想要的东西，是一定要得到的对不对？” 唐谨言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将来你们一个个从我身边离开。” 含恩静被说得有些失神，良久才道：“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即使不愿意承认，我也知道早晚有一天T-ara会解散，或者是不公开解散的名存实亡，大家各奔东西。” “所以我想要的是，即使T-ara解散了，你们还在我身边。” 含恩静怔怔地问：“那样就算是……T-ara永远都存在吗？” 唐谨言道：“那样的话，至少我的生命里永远都有完整的T-ara，就算我们七老八十了，还可以围在后院的藤椅上，你们还能对我唱《No.9》。” 含恩静悠然神往。 唐谨言又道：“我没法强迫你，没法强迫宝蓝，因为这样的愿望靠强迫是没有用的，强迫只能得到憎恨的眼神，得不到‘我需要你，No9’……我把你们当家人，希望在一起，而不是为了那种什么龌龊念头。说真的，那种念头……在看了《素媛》之后，我对谁都不想做，别提是对你们了。” 含恩静抬头看他，眼神有些迷离：“嗯，现在我相信了。” 唐谨言低声道：“所以很感谢，你能喜欢我。” 含恩静喃喃道：“你会把这个愿望永远维持下去吗？” 唐谨言郑重道：“会。” 含恩静慢慢地靠在他胸膛上，低声道：“如果你真能做到，就算是要我和她们几个同时陪你胡天胡地，我也愿意。” 第四百三十八章看见宝蓝了吗？ 软玉入怀，清香袭来，唐谨言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个傻比。 到底是怎么才能把这样一个妹子当成个假小子？就因为人家头发短？ 事实上在挺早以前，唐谨言就知道人家不是个假小子了。自从他开始观察T-ara之后，像智妍出行总是跟在恩静孝敏身边这种小细节他都关注到了，当然也会关注到含恩静。有趣的是，他之所以观察T-ara，正是因为当初和恩静聊天之后才诞生的想法。 不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含恩静给他的感觉还是挺MAN的。因为她很有气场，比当初做队长的朴素妍更有气场，别提后面赶鸭子上架的李居丽了，那货常常连队长的自觉都没有。 在许多场面上，指挥工作人员的都是含恩静，而不是朴素妍或李居丽，而大家也都习以为常，甚至都懒懒的等恩静去干活的感觉。一些与合作方的交涉什么的，经常也都是恩静出面，比经纪人朴圭翰做事还雷厉风行。 在当初那场全员推特说“意志力”的时候，她就把责任全部往自己身上揽：“真有什么不妥的话，就说是我组织的。” 有担当有气魄还很有威望，乍看之下，这真是条汉子。 细想起来，那不是汉子，只不过是大姐姐，虽然她年纪仅仅排行老四，但给唐谨言的感觉上，她就是所有队员的大姐姐。 朴智妍曾经说过一句话：“生活上的照顾，我不信有谁比恩静做得更好了。” 想象一下朴初珑那种婉约派被人当作女汉子的场面，不知道她会不会小嘴一扁哭出来……含恩静心中大概就是类似的感觉吧，只不过与初珑相比，她成熟得多，老江湖得多，在面上居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一直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在他身边跟隐形了一样。 唐谨言忽然想起那次对素妍表示想要更多，素妍担心他黑社会脾气发作，要用不光彩的手段，而旁听的含恩静却只是微微一笑：“想想而已多正常。”反而帮他把素妍给安抚了下去。 其实很多事情，早就有了蛛丝马迹。 唐谨言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抱住她。 含恩静忽然后退一步，靠在洗碗池上，似笑非笑：“没做到之前，不许碰我。” 唐谨言哑然：“你的意思是要等七老八十吗？” “你猜。”含恩静笑笑，转身继续洗碗，没再理他。 喜欢是一回事，送菜是另一回事，真决意一辈子跟着又是一回事，唐谨言当然没办法尽窥百转千结的女人心。他挠挠头，转身想要离开厨房，转眼就看到门口挤着五个脑袋，一个个看得嘴巴咧咧的，手里还端着饭碗，跟丐帮大阵一样。 唐谨言飞速瞥了眼全宝蓝，问朴素妍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朴素妍笑道：“就在恩静小女人一样靠在你怀里的时候。” 唐谨言松了口气，下意识又回头看了眼含恩静。含恩静看看全宝蓝，又看看他，嘴角露出有趣的笑意。 你的愿望很好，描绘的美景能让我神往。可是你要用什么办法，让那张照片上的人一个都不少？ 全宝蓝懵然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什么焦点。 ※※※ “你描绘的未来，击中了恩静的软肋。你真的不是刻意研究过每个人的性情和喜好，针对性地制定过攻略？” 唐谨言和朴素妍漫步在别墅前的花圃里，听了唐谨言的描述，朴素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恩静如此不堪一击。恩静何许人也，六岁混迹娱乐圈，混娱乐圈的年份跟唐谨言混黑一样长，吃过的盐都比大多数idol吃过的米还多呢，什么男人没见过，什么复杂的感情没观摩过？这样的妹子就算暗恋吧，也不可能像小姑娘一样被你三言两语哄得忘了自己姓什么的。 结果偏偏唐谨言描绘的东西就像独孤九剑一样，准确地刺穿了她的破绽，瞬间就破了防。 “我没有研究过什么攻略。”唐谨言道：“那是真心话。” “把收全团说得那么有意境的，你也是没谁了。”朴素妍斜睨了他一眼：“最近又跟李教授学了不少吗？” “学习我是没停过的。”唐谨言道：“现在或许也有大学水准了，只不过很偏科。” “我说的重点是前几个字，真当我考校你的学问不成？” “呃……”唐谨言小心回答：“从两个多月前，我就想要全团了，也跟你说过。” “算你运气好，恩静居然偷偷摸摸的在暗恋你，不然恩静绝对是块最硬的铁板……” “可她最后那是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朴素妍微微一笑：“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大家在一起，那能不能抱她之类的根本就不重要。如果你总是想要推倒什么的，那你描绘的东西只是哄人的甜言蜜语罢了。真以为恩静是脑子发热的小姑娘么？人家灵醒着呢。” 唐谨言恍然：“原来如此。” 朴素妍叹了口气：“按恩静这表现来看，你就是什么都不做，她都会默默跟下去的。孝敏和你，我们看着好像也很有某种默契。宝蓝呢？” “不知道。” “不知道？” “嗯，宝蓝太低调了，除了上次告诉我她讨厌我之外，我好像经常看不见她在哪……” “……如果这句话被她听见，那就更讨厌你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忽然传来全宝蓝的声音。两人同时停步，循声看去，只见花圃边缘处，全宝蓝打着电话慢慢地走过，一只小手在经过的花瓣上一一摸过去，看上去倒有了几分忧郁少女的味儿。 “……是啊，今天下午我们第一次打歌。是的，M！Countdown。” “嗯，是的，爸爸会来的。” “您真的不来吗？我、我很希望您也来啊……这是我们最巅峰的时刻，可妈妈不在身边分享，就算是实现了梦想也是残缺的……” “我努力着坚持着，就是为了妈妈能经常看见我啊……哪怕一个节目里能多几句台词，我都觉得妈妈会看见，会高兴……” “在、在美国？好、好吧……” 唐谨言看见全宝蓝的眼眶已经有点发红。 “那……那请一定要收看Mnet……是的，下午四点。真的吗？太好了！”电话那头似乎是很肯定地答应了，唐谨言看见全宝蓝的脸上瞬间绽放出非常开心的笑容：“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全宝蓝没注意到唐谨言和朴素妍在花圃里，收起手机乐滋滋地一颠一颠往回走，很快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朴素妍看了看唐谨言，轻声问：“现在能看见宝蓝了吗？” 第四百三十九章我要什么与她要什么 这两天唐谨言住在T-ara宿舍里，就是因为准备陪她们去打榜，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的话，或许他已经去济州岛了。 T-ara再上征程的巅峰之作，席卷天下的战歌正式打榜，唐谨言也希望能够陪她们站在巅峰的舞台之上，陪着她们拿到这次回归的首个一位，与她们同享荣耀的时刻。 宝蓝希望离开她很多年的母亲能够到来，很朴素的愿望，可惜没能实现。 她母亲叫李美英，也是韩国知名的老牌演员，在全宝蓝十一岁那年和她爸爸离婚，后来嫁给了一位美国教授。十六七年过去，当年的小萝莉已经变成了大龄伪萝莉，在影视小说里十六年后已经可以换个主角了，多年前究竟谁是谁非早已没有了探讨的意义，全宝蓝只不过是希望母亲能够看见自己踏上梦想的高峰处，能够为她高兴，为她骄傲。 只可惜李美英现在身处美国，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唐谨言没有去问全宝蓝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给母亲这种问题，他能理解她的患得患失。 沉吟片刻，他打了个电话给权正阳，通过D社要到了李美英的电话号码。 “李美英XI，您好，我叫唐谨言，是宝蓝的公司总裁。” “唐、唐会长您好。”李美英显然也听说过唐谨言这个颇有传奇色彩的名字，也知道他确实是全宝蓝目前所在的新村集团的总裁，但还是以会长称呼：“不知唐会长有什么指教？” “宝蓝希望您能来看她的表演，听说您在美国不能来？” “是的，我在洛杉矶。” “洛杉矶……”唐谨言道：“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在洛杉矶有私人专机，直接带您过来，是能赶上时间的。” “这……” “是会很辛苦，只看李女士愿不愿意为了宝蓝的期待而奔波了。” 李美英沉默了几秒：“让人来接我吧。” ※※※ 八月八日。 M！Countdown。 在音源实体点播放送各项排行上一骑绝尘遥遥领先的《No.9》，在经历了第一周的表演舞台之后，正式参与打榜计分。 在一位候补名单上，除了EXO可以稍微挣扎一二，其他歌手万马齐喑，彻底失去了声音，一片黑云压城的景象，就如同年初少女时代以《IGotABoy》回归的时候差不多，一位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唯一的悬念是能取得多少分，能不能有少女时代当初的霸气，回归根本不冲着什么一位桂冠，人家奔着的是满分记录而去的…… 今天来捧场的亲友团有点多，好几个人的爸爸妈妈都来了，包括唐谨言熟得不能再熟的李居丽爸爸。这位检察长大人看见唐谨言起就抄着手臂冷笑不停，唐谨言知道他在冷笑什么，因为今天朴素妍的爸爸妈妈也来了，他们的存在提醒了李大人，对女儿甘愿不要名分的事实感到很愤懑，对唐谨言当然没半点好气。 而朴素妍的父母对唐谨言则完全没有身为岳父岳母的自觉，两张脸笑得花儿一样，甚至带着点巴结，朴素妍看着也没什么好气，扯着爸爸妈妈离唐谨言远远的，不想听他们冲着女婿肉麻吹捧。 真是的，要是他们硬气点，那厮想开后宫还得掂量掂量呢，何至于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朴素妍想到这个的时候，完全忘了真正让唐谨言肆无忌惮的正是她自己的放纵。 “李大人别这样，现在都是第一次长了，好歹有点气质。” “气质个屁，等二十年后你女儿做别人情人的时候你再来跟我谈气质。” “唔……”唐谨言听了也有点慌，小心翼翼地说：“希望我人品好点，只生儿子。” “那就祝你的儿子们争起家产来气死你。” “别这样啊李大人……好歹其中也有你外孙啊。” “我到时候就帮外孙，别人我管他们去死？” 唐谨言喜道：“那就说好了啊！” 李父莫名其妙：“这是什么好话吗？怎么你听了反而很高兴？” 唐谨言赔笑道：“因为这代表着李大人愿意让居丽和我生孩子。” “草……”李父拂袖而去。 唐谨言追着去了。 之所以要贴着李父的冷屁股，唐谨言也很无奈。因为朴孝敏朴智妍的父母正在用很复杂的眼神盯着他看，眼神里又有愤怒又有无奈还有点冷漠，总之没什么好神采，朴孝敏和朴智妍正在和自家爸爸妈妈撒着娇，不知道在说什么，唐谨言当然不可能去自讨苦吃，还不如给李父骂几句呢。 “唐会长。”正在此时，一个圆脸圆眼镜看上去非常和蔼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招呼唐谨言。唐谨言怔了怔，笑道：“全前辈好。” 正是全宝蓝的父亲全英禄，也是歌谣界的歌手大前辈，两个月前，全宝蓝姐妹还和全英禄一起拍摄了一个橙汁广告，这也是全宝蓝出道以来的唯一一份广告代言，其中新村娱乐在这儿没出多少力，主要是全英禄自己的资源，对女儿的发展算是非常用心了。 全英禄推推眼镜，笑道：“唐会长又不算圈内人，怎么会喊前辈？” “那……”唐谨言试探道：“伯父？” 全英禄不置可否：“这一年来，宝蓝日子过得越来越舒心，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做爸爸的要感谢唐会长对这些丫头的关照爱护。” “哪里，这是应该的。” 全英禄似是随意地道：“是因为夫人团吗？” “……” “呵呵，开个玩笑，我知道宝蓝和唐会长不是那种关系。” 唐谨言没回答。 他没回答，等于也是某种暗示性的表态，全英禄慢慢眯起了眼睛，看了唐谨言好一阵，才淡淡道：“宝蓝年纪不小了，我一直想让她相亲，找个对眼的。” 唐谨言道：“据说对方听说是她，总是跑路？” “嗯……他们是怕唐会长，但这件事我并不怪唐会长的。”全英禄道：“因为一点猜测一点传言，或者因为怕了谁就犯怂的男人，本来就靠不住，无形之中唐会长倒还成为了一份试金石。” 唐谨言失声笑了出来：“有道理。那么伯父找到有气魄的男人没有？” “暂时没有，主要是宝蓝自己很反感相亲，我很难组织得成。” “为什么？” “宝蓝认为只有长期的接触才能真正认清一个人，她很谨慎，不想让幼年经历过的事重演。单亲家庭对于孩子从来都是很大的伤害，宝蓝走上演艺道路，不知有几分是自己的梦想，几分是为了让她妈妈看见。” 唐谨言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唐会长的心思，其实也没怎么遮掩，看来是真想要组成夫人团的。”全英禄又道：“大家没怎么跳脚，一是因为这帮丫头一个个是自己着了魔，二是因为大家其实也都看得出来，唐会长对这帮丫头确实是挺好的。只不过所有人心里都在想，现在她们青春年少，唐会长会对她们好，等到十年之后人老珠黄，是不是就会被弃如敝屣？做父母的没人愿意看见这种结果，宝蓝自己也会忧惧这样的结局——她已经不小了，童颜还能保持几年？” 唐谨言沉默半晌，叹道：“我和恩静说过，最期望的就是七老八十了，大家还在聚在后院里唱歌。” 全英禄苦笑：“唐会长别怪我直言……是个人都不信。” 唐谨言很无奈：“要怎样才能让人信？” 全英禄道：“等唐会长能做到考虑事情的出发点不是‘我要什么’，而是‘她要什么’的时候。” 正在此时，待机室门被推开，李美英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没迟到吧？” 全英禄豁然转身，呆若木鸡地看着前妻，半晌说不出话来。全宝蓝从化妆台奔了出来，大哭着扑进李美英怀里：“妈妈！” 第四百四十章愿以这顶皇冠，为他加冕 其实在早些时候，全宝蓝和妈妈更亲。因为父母刚离婚的时候她是跟妈妈的，妹妹跟的才是爸爸。但由于后来母亲改嫁而且嫁的是美国佬的缘故，在她成年之后，妈妈常常去美国，在韩国也是匆匆拍戏，反倒是和妈妈聚少离多了。 “爸爸，要怎么才能经常让妈妈看见我？” “出道，做艺人。爸爸妈妈都会一起为你加油的。” “那我要出道！我要去拍戏！” “爸爸是歌手……” “哦，那我去唱歌。” “试试吧，爸爸帮你打造数码单曲。” “失败了爸爸，《LuciferProjectVol1.爱》没人听啊……是不是我唱得太烂了？” “其实你唱得不错，只是歌手能不能成功，需要很多方面的因素。” “是我太矮了吗？（或者是单曲名太长了？）” “个子不是问题。”全英禄顺手一指电视里少女时代某人的身影：“她也没比你高多少。” “女团吗？” “嗯，女团……你跳BOA的舞不是还挺像那么回事嘛……CCM旗下有个即将出道的新团在寻求童颜担当，你录一段舞蹈视频传过去试试吧？” “哦，是什么团？” “T-ara。” “皇冠吗？很好的名字呢。” 全宝蓝家学渊源的歌舞功底和妖孽一般的童颜只用了一分钟就征服了CCM社长金光洙，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女团。从此除了宇蓝之外，她又多了五个妹妹，甚至这五个妹妹比宇蓝还亲，大家共同努力追逐着共同的梦想，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向着山顶攀爬，一起被人击落深渊。 她不再是失败的SOLO歌手全宝蓝了，她是T-ara宝蓝。 爸爸说得没错，出道之后和妈妈的交集确实变多了。不过有些时候全宝蓝宁愿不要那种交集，看了更添堵。比如说某一次大家去《海云台恋人们》剧组探班素妍的时候，看见妈妈在里面演男主角的妈妈…… 听说妈妈不久前还接了个片约，过阵子要演智妍的好朋友智恩的妈妈。（注：IU《漂亮男人》） 真是好多人的妈妈哦，就是很久没有好好做过宝蓝的妈妈了。 更有十几年没见过爸爸妈妈同时在面前为自己加油了，全宝蓝做梦都想要这样的场景，本来以为今天没戏了，妈妈远在美国……可居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是为了给我惊喜吗？ “妈妈好坏，还骗我说在美国……”全宝蓝泪眼汪汪的，嘴巴却快要咧到耳根上了。 李美英有些尴尬地看看全英禄，低声道：“妈妈真是在美国，你们唐总裁派专机送我回来的，他在洛杉矶居然也有人脉……” 全宝蓝又哭又笑的脸色忽然一滞，震惊地转头看向唐谨言的脸。 他……怎么知道我要什么？ 全英禄也正无语地看着唐谨言的脸。 他还真考虑过她要什么啊…… 那边T-ara姐妹们也很是无语。 “给孝敏搞签名，为恩静描未来，帮宝蓝接妈妈。这三板斧一招比一招毒辣，又准又狠，古之情圣不及也，这还是那头狗熊吗？这是黑熊成精了吧？” “哎一古我不服啊我也要这种待遇啊早知道我不倒贴了啊……” “把那只打滚的球拎走。” “我已经不是球丽了！” “那就别打滚啊。”含恩静摸着下巴：“想不到这家伙真的说话算话，不是哄我。” “发春了？” “嗯。” “哎西……这么光棍就不好玩了啊，好歹给点矜持吧。” “总比你们三个人陪他睡在一起矜持点……” 朴素妍鄙视道：“你要继续这个态度，早晚也得加进来。” 含恩静微微一笑：“正宫娘娘若是有命，我就从了呗。” “……”能说会道的朴素妍被哽得说不出话来。 “时间差不多啦，快到我们上场啦。”含恩静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从今天起，做最璀璨的皇冠。” “正好可以……为他加冕。” ※※※ 《璀璨皇冠闪耀Mnet，T-ara轻取一位》 《M！Countdown再现满分，<No.9>势不可挡》 《<懂得那份感觉><No.9>，极静到极动完美衔接，T-ara诠释百变女团》 《变色龙风云再起，EXO一溃千里》 《明日音乐银行一位归属已经失去悬念》 《新村娱乐影视歌全面开花，韩流新旗帜已现雏形》 《全英禄李美英夫妇聚首，全宝蓝泪洒领奖台》 《唐谨言现身Mnet演播大厅，朴素妍深情拥吻》 《Mnet见证患难不离、富贵不弃的爱情》 《T-ara集体感言：愿以这顶皇冠，为他加冕》 这一天T-ara以无可争议的大比例碾压轻取一位，彻底拉开了《No.9》雄霸南韩夏秋之交的态势，对于一个有着跌宕起伏的星途历程的女团踏上巅峰时刻，或许是因为曾经黑过她们的关系，这回各大媒体都破天荒地予以了大篇幅的报道。 而且几乎都是从各种各样的不同角度，让读者们跟看连续剧一样。 这一刻很多人发现，不仅是唐谨言的经历颇有传奇色彩，他家夫人团也差不多，颇具传奇性。而两者交会，则是传奇中的传奇。 尤其是T-ara明目张胆的直接在获奖感言里喊出：“愿以这顶皇冠，为他加冕。”人们才发现，就连T-ara的团名都揭示了双方的寓意。 T-ara和他的关系，就连粉丝都觉得早是一体。而随着他的一步步前行，T-ara也在一步步迈向巅峰，在他的王座之上，这顶皇冠熠熠生辉。 “永远一起走下去吧。”粉丝站里都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唐谨言和T-ara，早就不分彼此了。” “楼上不吃醋吗？” “相比于吃那点飞醋，我更希望看见一份童话般的永恒，哪怕只是童话。” ※※※ “喂，这是你找的托吧？”全宝蓝抓着手机，把屏幕递到唐谨言面前：“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说的粉丝？” T-ara宿舍里，唐谨言头枕朴素妍的大腿躺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的正在养神，见全宝蓝跳过来，睁开眼睛瞥了一眼：“类似的主题挺多的了，又不止这一个。” “你买水军了。” “我才没那么无聊。” “不信，你那么无耻。” “为什么不信呢？”唐谨言呵呵一笑：“连说过那么讨厌我的宝蓝，都会主动跳到我身边来骂我了。” “我是骂你又不是亲你，你笑得傻子一样干嘛？” “宝蓝不对我隐身了，就是一个全新的主题。”唐谨言眨眨眼：“我让人去买了几个小玩意，明天记得接收。” “什么玩意？” “明天就知道了。” “干嘛不自己给我？” “因为明天我要去济州岛了啊……” 宿舍里瞬间陷入沉默。 他曾经无数次离开首尔前往济州岛，无数次离开大家很久的时间，可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让每个人都涌起一股难舍的情绪。 朴素妍低头揪着他的白发，低声道：“那今晚早点休息吧。” “早不了啊。” “为什么？” “昨晚虽然三个人和我一起睡，可我没做事啊，今晚想做……” 朴素妍摇头失笑，抬头看看一脸若无其事的李居丽和朴智妍，微微一笑：“好。” 第四百四十一章全宝蓝 有私人飞机的最大用途是，不用紧赶慢赶的赶航班。八月九日T-ara除了下午有音乐银行之外并无其他行程，她们不用赶行程，唐谨言也不用赶航班，于是这天夜里情绪激动的妹子们和唐谨言足足大战到了半夜两点多。 唐谨言这晚也特别骁勇，因为他好像从来没有和三个一起过。 就算早年最随性的时候，也不过“带两个来”，这还是首次挑战三个。多一个难度起码翻两倍，要知道有很多男人连一个都满足不了。 还好唐谨言是个从里到外都毫无水分的猛男，一场三英战吕布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终三个人都被滋润得很满意，唐谨言也很满意自己的战斗力。 这场大战还起了一点试探作用。 心思已经坦诚出去了，在外面的全宝蓝含恩静朴孝敏都知道他最终的目标是什么，那是真的要把全团变成夫人。既然这次是三个人，以后会不会变成四个，五个，六个？ 外面的三个妹子原本都很安逸地靠在大厅沙发上，看电视的看电视，看杂志的看杂志。但随着夜深，朴素妍房间里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了出来，三个人的脸色都开始变得有点红。 很明显都想起了未来的某些可能。 一旦脑子里想着那些可能的画面，三个妹子也就很难淡定得下去了。 “做梦吧他！”全宝蓝愤然丢下漫画，转身回房。 “就是！”朴孝敏愤然丢下时尚杂志，大步回房戴上耳机打星际去了。 含恩静安静地起身，很优雅地给自己泡了杯茶，又重新坐回沙发上，慢慢喝着茶看着电视，电视里的画面却连一帧都没进入脑子里。 “大唐皇帝陛下，是回清凉里皇宫，还是去我们T-ara行宫？” 曾经的口误忽然闪过脑海。 是口误吗？也未必。她潜意识里从来就没有拒绝过他的入主。 或许如今的T-ara宿舍都已经从行宫升级成皇宫了，他在首尔的日子里，住这儿绝对比住清凉里老宅的时间多得多。最关键的是，他的最终目标大家明明全都知道，却没有一个人明确地反对，就连宝蓝都没有。 好像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得过且过地重复着往常的生活。直到装不下去了，丢下一句“做梦吧他”，然后还是回了自己房间，而没有想过离开这栋别墅。 含恩静知道今晚自己肯定睡不着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忽然就让大家一起陷入了一个节点里，足以让自己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孝敏或许还好一点，他们好像另有什么默契。宝蓝呢？ 宝蓝今晚也别想睡得香了吧。 “恶心吧唧的，讨厌死了。”全宝蓝趴在自己难民营一般的小床上喃喃自语：“总想着要打造夫人团。” “哎西这枕头上都有他的味道，真难闻。” “哎西被子也有……” 全宝蓝终于想起昨天他和居丽在这里战过一场，可昨晚后来自己进来睡觉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的啊，为什么今天感觉这么明显？ 全宝蓝翻起身来，抓着被子死命抖，抖了半天终于意识到想要靠抖把他的气味抖掉是很不科学的行为，只能无奈地接受了今晚要闻着他的气味入睡的设定。 “其实接受了这个设定，也不难闻……” 全宝蓝怔怔出了会神，今天爸爸妈妈并肩为她加油为她鼓掌的画面再度清晰地浮现。 这是埋藏了十余年的梦，忽然就这么实现了，突兀得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可那是真的，他帮忙做到的。 也许对他只是举手之劳不算什么，但对她却很重要很重要。 “其实他看我的眼里从来没有欲望……不对，应该说，都没看过我几眼。他是真对个子矮的没兴趣，不是为了龌龊念头……” “只是他不希望他的T-ara有了残缺吧。” 如果缺了唐谨言的T-ara就不够完整的话，缺了全宝蓝那就压根不是T-ara了…… “就像我不希望家里没有爸爸或者没有妈妈。” “其实大家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想要个完整的家。” “但是……你既然对我没兴趣，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呢？” 全宝蓝幽幽一叹，复又觉得这么想对他是不是不太公平。 对我有兴趣，说明你思想不纯，恶心巴拉。对我没兴趣，那我干嘛跟你在一起？ 这么想的话，那到底要他怎么做嘛？岂不是一道无解题？ 全宝蓝眨巴着眼睛，尝试着代入他的角度想了一阵，自顾自地笑出声来。 “最好就是……又很喜欢我，又不想做那种事，嗯嗯，这个最好。” “不过全宝蓝你二十八了，还跟幼儿园没毕业似的有这么天真的想法真的好吗？” 百转千结的喃喃自语中，天色渐白。 全宝蓝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是被李居丽踹门叫醒的：“还睡，午饭吃不吃啦？” 全宝蓝一蹦而起：“等我！” 飞速洗漱化妆出门，姐妹们已经站门口等半天了：“哎西，我们昨晚战斗到两点多，都没你睡得懒。” 全宝蓝翻着白眼：“你们四P耶，为什么居然可以说得这么光明磊落，搞得跟多正常的事一样……” “因为以后这就是很正常。”朴素妍眨巴眨巴眼睛：“人这么多，难道靠翻牌子吗？” 全宝蓝和含恩静对视一眼，都是一头冷汗：“多谢提醒哈，他更没戏了。” “对了，他走了？” “嗯，去济州岛啦，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大家都叹了口气，连全宝蓝都觉得心情忧郁了三分。 走出别墅，迎面正好看见快递员。 “哪位是全宝蓝？” 姐妹们都是一怔，迅速想起昨晚唐谨言说的，今天有东西送给宝蓝，不由全都乐了：“快快，看看是什么？” 全宝蓝也十分好奇，签收了邮件，直接拆了包裹。 “总不会又是死老鼠吧。” “是的话他以后别进门了。” “噫？这是什么？”全宝蓝惊奇地看着一盒子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发现自己一个都认不出来。 朴孝敏探过脑袋，抓起一颗金黄色金属状圆球认了一阵，犹豫道：“这好像是星际争霸里的神族兵种……” “那应该是送你的吧，怎么会是送宝蓝？” “这个兵种叫Observer，观察者，作用是反隐形。” 全宝蓝额头冒起黑线，又掂起一个小棍子模样、顶端有个小眼睛的玩意：“这个呢？” “这个好像是DOTA的物品，叫做真视之眼，作用也是反隐形。” “……”全宝蓝又拎起一个绿色宝石：“这个呢？” “真视宝石，作用还是反隐形。” 全宝蓝额头暴起青筋：“唐谨言你给我去死！！！！！” 第四百四十二章唐人街 “釜山那边的力度很大，这个位置不太好争啊。” 济州道知事元喜龙的办公室里，元喜龙正在接待来访的唐谨言。 唐谨言悠然喝着茶，轻笑道：“他们真的要两头作战？首尔和釜山都不肯放？” “目前来看，似乎是没到要他们做出抉择取舍的时候。他们在釜山经营力度很大，对此很有自信。” 元喜龙话虽说着不太好争，面上的表情却挺轻松的。唐谨言便知道这老狐狸自有计划，便笑道：“元知事连争首尔市长都不怂，当然不会担忧他们那点经营。” 元喜龙淡淡道：“釜山又不是什么独立王国。” 唐谨言微微颔首。釜山政界可不是文在寅一手遮天，元喜龙在那里本来就有人，新世界党里也有许多人出身釜山，尤其是唐谨言的老熟人金武星，当初他就是从釜山南区竞选的国会议员，在釜山颇有根基。 七星帮这种根深蒂固的地下势力，也不会只有统合党这么一条线，其实唐谨言知道他们和其他党派的不少人都有瓜葛，即使是新世界党里也不是没人。所谓进军首尔，如果单纯从政治层面，他们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收获的，只不过是地下产业的进军被首尔帮派给阻挡了而已。甚至这个阻挡也没有太成功，毕竟不是两国交战，很多事是不可能阻挡的，天知道首尔有多少产业里面有釜山佬的影子，别的不提，JYP和CUBE都在眼皮底下呢…… 换句话说，这次的两个市长之争不是什么泾渭分明的对战，根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非常复杂的局面。本来还没这么复杂的，自从唐谨言怂恿元喜龙竞争釜山，一下子就把这次的竞选变成了一个泥潭。 唐谨言和釜山佬天然对立，元喜龙心中非常清楚，因此这件事上元喜龙可以全部信任唐谨言，他知道这是最天然最忠实的盟友，不可能出幺蛾子的。 所以他的话题很深入：“唐会长在釜山，有多少力量？” 唐谨言看了他一眼，也没隐瞒：“在很多年前就有布置，有一些小兄弟在釜山混，混到今天，也掌握了一些小堂口的。” 多年前的布置，倒也不是什么高瞻远瞩的结果，而是玉泽生本身就是釜山人，“玉”这个姓是釜山大姓，据说2PM里面有个叫玉泽演的釜山佬还是玉泽生的远亲，同辈来着。玉泽生在釜山有血仇，小小年纪逃串到首尔，入了唐谨言的伙。唐谨言的兄弟们经常拿釜山口音唬人，就是玉泽生教的。 既然釜山是有布置的，唐谨言当然也会利用起来。李恩硕从日本回来后直接回了济州岛的赌场继续主持工作，而他带去日本的一百多号人马除了几个亲信跟在身边之外，大部分压根就没回首尔，而是从日本就分批次的潜入了釜山，各自秘密加入了自己掌控中的几个小堂口。这帮人经历过日本真刀真枪的实战，相对于普通的黑社会来说已经算得上一支强军，潜伏在釜山必然能够在适当的时候发挥出重要作用的。 当然这种密事也没必要和元喜龙透露，只需要让他知道自己在釜山有人就行。 元喜龙抚掌笑道：“从白到黑，到处都是各自纠缠，彻底成了一个圆。” 唐谨言道：“如果元知事需要地下势力的帮助，我在釜山那点人起不到多大作用。” 元喜龙笑道：“一般情况，不到必要的时候也用不上地下势力的，只是知道了心中有数。不过唐会长既知自己在釜山势力太薄，不知有没有考虑过加强？” “考虑好几年了，办不到而已。”唐谨言很直接：“所以我非常希望元知事能在釜山站稳脚跟。” 元喜龙笑道：“有唐会长鼎力支持的话，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两人对视一笑，都没再多说。 每一个成功的政客后面都有一个甚至多个财阀的支持。元喜龙的资格超级老牌，之所以一直混不到顶尖的位置上，无非缺的就是资本的力量，而如今与唐谨言合流，这一点破绽也得到了弥补。 如今的唐谨言多有钱呢？ 他的势力本来就已经非常庞大了，缺的仅仅是时间的积累，就算是躺着不做任何事，财源都是滚滚进仓，一分钟几百万上下，累积个一年半载的就是个大财阀。这次回首尔这么久，回头一看大唐公司的账户已经富得流油，就算抽调一半资金支持元喜龙，都不会影响到下一步的开拓战略。 私人账户虽然没有公司账户牛逼，可一眼看去同样数不清多少个零。 对政客的扶持不能小气，就像当初李在贤支持个扶不起的任太熙，一掏就是五千亿韩元。真的全资支持元喜龙的话，从此他就是自己的政界代言人了，这种关系比朴槿惠可靠得多。而他能扶持的还不止一个人。 赚钱可不是为了把妹，这是真正的南韩之巅，与那些财阀们平起平坐的政治地位。 和元喜龙交流了个把小时，唐谨言心情很好地离开。从一个小时的交流中，很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封狼居胥战略完美达成了第一步目标：让釜山佬没心思找自己的麻烦。 虽然釜山那边很自信，但元喜龙的竞争确实牵扯到了他们的大量精力，哪有闲工夫来找唐谨言的麻烦？所以这么长的时间呆在首尔，旗下各处产业却连一点骚扰都没有，蒸蒸日上的让人看了就舒心。不像那次帮朴槿惠的时候，回了大唐公司就面临弹劾，即使没造成什么后果也能恶心人。 可惜回到公司看见桌上堆积如山的积压工作，一路上的好心情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苦着脸处理接近一个半月的积压工作时，唐谨言不可避免地怀念起朴初珑。 有那个温柔可人的小秘书在身边帮忙真是太好了…… 其实这次回济州岛还是有点急了，首尔那边还有不少尾巴没完。比如宋智孝一力主持的新电视剧《来自星星的你》正在选角，作为新村娱乐首部自主制作的电视剧，他还是非常关心的，也有意借助这个机会多让旗下的艺人们露把脸，可惜选角啊筹备啊这种磨洋工的事实在没办法长期跟进，他只能交待了宋智孝几句，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再比如之前花了大心思去串联的手游项目，据说CJGAME那边游戏设计也快要完成了，等到做好的时候，大家还得开几场正式的协商会议，把这个项目真正运作起来。可惜他也不可能专程在首尔等设计结果，哪来那个美国时间，济州岛的工作还做不做了…… 就算不提这些公事，光说T-ara的情事……按照这两天的发展来看，如果自己继续陪她们打榜几天，说不定有机会收人的……咳咳……温柔乡是英雄冢，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老九，在忙吗？”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唐谨言从案牍中抬起头来，笑道：“大哥怎么有空来找我？” 来人正是曾经新村派的大哥李志国，这些日子他也主要在首尔，负责的是新村派和各帮派的整合事项，也是威风八面的大佬一枚了。 “老九忘了，大唐这边的建设基本都是我做的。” “总不是来找我结算工程款这么无聊吧？” “哈哈，当然不是。”李志国笑道：“大唐这边，房产卖得好，也算个品牌了，不知道老九有没有考虑过在别处搞搞房产？” 唐谨言怔了怔。这事自己当然是考虑过的，也研究过不少地方，不过目前还没什么特别合适的选择而已。听李志国这个语气，他倒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不错不错，有长进啊。 果然李志国续道：“我觉得老九不可能没考虑过发展，是不是没有合适的选择？” 唐谨言认真起来，问道：“大哥说得没错，这件事我考虑好几个月了的，资金都有专项预留，只是还没明确的目标。有什么想法？” 李志国笑道：“我今天刚刚听到一个消息，觉得简直为你量身定做，立马赶来了。” “什么消息？” “高阳正准备兴建一个新的唐人街，策划上比仁川的唐人街规模还大三倍。” 唐谨言豁然起立。 第四百四十三章顿开金锁走蛟龙 “老李你不能这样啊！就算对我很有意见，高阳有这么重大的消息也不能不告诉我啊……” 李居丽爸爸正在检察厅开会呢，接到唐谨言的电话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消息，说清楚点行不？” “高阳要搞唐人街你不知道么？那是唐人街啊！中国街啊！我不做谁做？” “原来是这事。”李父笑道：“这事只是个提案，市政厅还在讨论呢，你急什么？” “等讨论结果出来再参与？”唐谨言冷笑：“那是我唐谨言的风格吗？” 李父一怔：“你想促成？” “废话啊，经由我手促成，才能捞最大的利益好不好，难道等公开招标了才去和人竞争投标吗，岳父大人你是不是傻啊？” 李父沉默片刻：“是我格局不够了，毕竟我不经商，没想到这儿去。不过你敢骂我傻，这件事我高阳李氏不帮你了。” “……我错了岳父大人，这事没你，我还真做不成……” “知道就好。”李父想了一阵，又喃喃道：“真促成的话，对我李家也很有利啊……” “所以我们一直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嘛呵呵呵……” “呵你个头啊，有种你甩了别人，和智贤结婚啊？” “……” “行了，你准备好资金就是，这件事交给我负责了。” “咦？这么霸气？”唐谨言深表怀疑：“你是高阳李不是三星李，这么牛逼真的好吗？” 李父叹了口气：“你好像忘记了，李某除了是土生土长的高阳派，而且现在是首尔地方检察厅次长，第一次长。你是不是不知道这种身份对于高阳建设上的发言有多大分量？” “知道了，居丽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白富美，我赚大了。” “你给我有多远死多远好吗？” 唐谨言投降道：“好吧，要用多少钱促成此事？” “先打一百亿给我，不够再说。” “好。” “这么干脆？” “呵呵……别说一百亿，您老人家要，一千亿也随便拿去就是了。” 听了这话，李父的语气柔和了好几分：“别打我账户，要出问题的。你打给智贤。” “明白。” 挂断电话，唐谨言静立片刻，深深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方霸主级的势力了。像高阳唐人街这样的大事，以前的自己需要花多大的心力才能拿得下，而现在只是一个电话，光是李父自己的实力基本上就可以解决下来了。 站在旁边的李志国大气都不敢出，他也以为这事要大动三军呢，结果就一个电话的事儿…… “大哥，既然来了，一起去看看老爷子？” “是。” 居然下意识的用了“是”，唐谨言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出门。 ※※※ 老爷子李太雄长期在济州岛疗养，唐谨言身在济州岛的时候即使再忙也都时不时会来探望他的，相比之下，其他几兄弟来得就比较少了，甚至是根本没来过。 李志国至少有半年没来过。如今一来，才知道老爷子的寿命终于也即将走到尽头。 曾经威风八面的新村派大佬，如今形容枯槁地躺在床上，屎尿都要人帮，如果不是在济州岛颐养天年无形中延了命的话，说不定现在坟草都三尺高了。 李志国来探望，老爷子还是很开心的：“昌洙你好像黑了点。” 李志国：“……” 唐谨言也没逃过这个命运，老爷子乐呵呵地看着他：“志国你长高了。” 唐谨言：“……” 本来兄弟俩想要向老爷子汇报一下现在新村派的威凌天下，也觉得没什么好说了。 “每次看完老爷子，出来之后都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离开之后，唐谨言叹了口气：“一世英雄，总是要归于尘土。” 李志国看了看唐谨言半白的头发，摇头道：“也没看见你真的彻悟了，做事还不是一样比谁都拼。” “呵呵……想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有太多事情让我不可能放下。和你们的区别在于，我不纯粹是为了自己。” 李志国点点头：“看老爷子这样，我也觉得以前兄弟们争来争去真是没什么意思的。现在跟你混，日子倒是真过得比以前爽很多，说真的，我很服气你。” “这些话也不用说啦。高阳那边，八成是没问题的，到时候的施工建设还是要交给大哥，我们兄弟同心，日子要过得爽还不容易？” “嗯。不过老九，你能用的人太少了。其实现在济州岛万事稳定，根本就不需要你做什么工作，你却不得不总是回这边处理事务，反而把你的手脚都拖在这了。” “关于这事我考虑过……”唐谨言忽然道：“你说我让四哥来代理大唐公司的事务怎样？” “老四？”李志国怔了怔：“他水平够不够啊？” “老四做了一辈子商场管理，是我们兄弟中最熟悉公司管理性质的人，而且在大唐影视城的商业街上长期做商场，对这里的一切事项都了然于心，他来替我是最合适的。” 李志国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你不怕老四别有私心，反而坏了你的事？” “用人不疑，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兄弟。看老爷子这样，大家真的还有争斗的心？” “如果你真能各种撒手把各摊子事交给合适的人做，你也就真正成长为财阀一级了。毕竟李健熙可不会整天窝在办公室里应付着做不完的管理。” “嗯。我早有想法，只是今天彻底让我放开了。” “高阳的事和老爷子的事合在一起，让你大彻大悟了吗？” “我的天地不该是济州岛一隅。”唐谨言停下脚步，微微一笑：“其实，真要坐办公室的话，我的总部是首尔才对的，只有在首尔，才能俯瞰南韩。” 李志国沉默。 唐谨言长期以来总是做着亲力亲为的事情，虽说之前也是因为实力不足，不得不自己亲手做，可与他是小出身的缘故也不无关系，总是不如真正的大家子弟那样大气。如今一番彻悟，终于让他脱开了小门小户的行事方式，走向了宏观大气的俯瞰层面。 本来以为老九已经够牛逼了，没想到还能继续成长，仿佛看不见尽头…… 李志国很想知道，这个从小就总能让大家意外的小九弟，究竟还能带着大家走得多远。 第四百四十四章宋智孝 新村派老四，有个让唐谨言很想吐槽的名字，叫做金烨。韩国人对此没什么感觉，对于始终以中文为母语的人来说，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就是某种乳白色黏糊液体，从而引申，总会无形中觉得这位老四是个色棍。 实际上老四很冤枉，他不好女色，甚至对女人都没多大兴趣，他最大的兴趣是从商。早在新村派弟兄们还处于四分五裂状态的时候，他就觉得只有他才是个做生意的，继承自老爷子的商场，在他手里发展得相当不错。而且他还具备一定的远见，在济州岛刚刚开始筹建大唐影视城的时候，他就敏锐地发现这是个做商场的巨大商机，于是果断前往济州岛面见“唐总裁”，然后就没悬念地被唐谨言吃得死死的，成为最早被唐谨言收服的兄弟之一。 被收服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发现跟着唐谨言有肉吃。作为一个商人，他不具备黑社会大佬那种死要做大哥的念想，他觉得能赚钱才是最实在的。事实证明他的决定非常正确，跟了唐谨言之后，他的资产翻了十倍有余，一年赚的钱比之前一辈子赚的还多。 本来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自己拓展其他生意，不知道会不会引发唐谨言的忌讳，他不敢尝试，只能考虑在帮派内向上爬，可是他和唐谨言的关系却又没到那个地步，人家唐谨言自己有清凉里班底，那才是他最信任的底子。思来想去，他也熄了雄心壮志，安安稳稳的把手头的事务做好也就是了，何苦自找麻烦。所以他一头扎在济州岛，在大唐影视城商业街足足驻扎了一年多，就连近期新村派一统江湖的盛事他都没去参与。 没什么好参与的，参与了也不能得到更多，不参与也不会被剥夺什么。专注于商务的金烨反倒有种山水了然于胸的感觉，看清了很多本质。 只是金烨自认为还年轻，熄了向上的奔头，还是时常觉得挺遗憾的。 “四哥，你来做大唐公司的常务理事怎么样？全权代理我的权限。” 当唐谨言找上门来说这么一句的时候，金烨瞠目结舌，连手头正在倒的咖啡都忘记了，咖啡满出杯子，流了一茶几都是。 “老九你不是那种会故意用话试探人的那种阴货，这话难道是真的？” “真的。” “我做不了的吧。” “四哥对自己的能力没信心？” “那倒不是……不过大唐公司能服我？” “李恩硕在这里负责赌场，我会让他全力支持你。公司事务上，中国的苏群总裁会协助你。一文一武的支持下，四哥敢不敢试试？”唐谨言把话说得很明白：“我不瞒你，恩硕会起到一定的监军用途，但我保证他绝不掣肘你。” 金烨深深吸了口气：“既然老九你真有这样的器量……大唐公司若在我手里出了半点纰漏，老子提头来见。” 有监军才好呢，你放心我也放心。 唐谨言咧嘴一笑，很是阳光：“不用提头。收拾收拾，走吧，我先带你几天，认认人，熟悉一下具体事务。” ※※※ 宋智孝疲惫地靠在办公椅上休息。 这段日子她其实只专注一件事，《来自星星的你》的筹备工作。如果是个熟手的话，筹备一部电视剧真不算什么难题，宋智孝算个半生不熟的手，本来也不会多累。 但是累在心里，压力太大了。 她统管新村娱乐，早些时候新村娱乐只不过是由C-JES和CCM合并而成的公司，规模不大，而且C-JES都很听她的，CCM也很给面子，很快就做得如臂使指。可是一夜之间新村娱乐变成由十几家公司合并而成的庞然大物，而且各主管个个都是混黑出身，对于一个还在综艺节目里逗乐的女艺人来说，实在是有些镇不住场面了。只是做行政管理，问题不算太大，人们心里会嘀咕这是爬上唐谨言的床得来的管理之位，虽然嘀咕但是面上还是过得去的。但宋智孝不想永远处于这样的态度下，她希望自己做出一点名堂，积累出自己的威望。 这部电视剧就是她赌上未来的选择，如果失败，她会选择辞职，从此做个金丝雀在家里伺候他也就罢了。 可还是不想失败呢…… 这些日子早出晚归，从电视台协议到选角到场景租赁，甚至到区区器材调配，事无巨细她都恨不得全部经手。几天时间，她就深深体会到当初唐谨言独上济州岛的时光是多么艰难。 在他的羽翼之下，还做不成的话，真是连自己都会鄙视自己了。 T-ara以自身为他加冕，她宋智孝虽然不想和人争什么，可也不想被拉下太多呢。她比他大了足足五岁，眼角都快要出皱纹了，要是什么都帮不上，什么都比不过人，那早晚有一天他会嫌弃的吧。 曾经在暗影之中彼此相望，那点知音之感还能在无情时光的消磨下保留多久？ 所以一定要对他有用才行呢，就像是李允琳那样。 敲门声忽然响起。宋智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勉强让声音显得饱满：“请进。” 门开，花香袭来。 宋智孝惊讶地睁开眼，却看见唐谨言捧着一大捧玫瑰笑吟吟地出现在面前：“生日快乐。” 生、生日？ 是吗？今天吗？自己都忘记了…… 唐谨言走到她身边，将玫瑰放在桌上，伸手帮她轻揉太阳穴：“听说最近累坏了？” 宋智孝答非所问：“你……你不是在济州岛么？” “事情做完当然提早赶回来啦，毕竟wuli智孝生日呢。我说，工作那么拼干嘛，这种事交给你男人我就好了，养你十辈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他的大手按摩在太阳穴上，手指很粗糙，按得不怎么舒服，可宋智孝却有一股名为幸福的感觉在胸膛散溢开来，眨眼之间满满当当。 “十辈子我不知道，这辈子我赖定你了。” “难道这辈子你还想跑？” “不想。”宋智孝捉住他的大手，引导着向下，从office套装领口往里伸进去，喃喃道：“现在我只想给你更多。” 唐谨言倒被说得笑起来：“你还能给我更多啊？” “当然能。”宋智孝微微偏头，媚眼如丝地看着他：“允琳说，你还喜欢走后面……我的你还没走过呢……” 第四百四十五章重新认识一下，鄙姓唐 “污蔑！李允琳这是污蔑！”唐谨言义正辞严：“我这么刚的直男，怎么可能喜欢那种旁门左道！” “是吗？”宋智孝也不辩：“反正我的等你走，走不走随你哦。” 话音未落，宋智孝就听见身后明显的吞口水的声音。 “哈……”宋智孝笑出声来：“我的直男先生，咱们今晚去哪吃饭？” 唐谨言立刻顺着台阶转移了话题：“安排好了，包了个西餐厅……” “要玩餐厅paly吗？” “咕嘟……” 宋智孝笑嘻嘻道：“怎样？还觉得我不能给你更多吗？” “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妖精……” “因为我三魂七魄都被你摄走了，姿势还不是随便解锁？” “原来我送的不是玫瑰花，是勾魂花啊。” “差不多……”宋智孝有点好奇地问：“你现在好像细腻了许多？会懂得关注每个人的心情了？吃了什么大补丸成精了吗？” “建国后不许成精的。” “啥？” “没什么。”唐谨言叹了口气：“这段日子我确实有点变化。” 宋智孝兴致勃勃地问：“为什么？” “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常陪允琳，她很孤独，送走了敏京她哭了很久。”唐谨言低声道：“我在想，允琳我是有客观因素不能多顾，可别人没有，我为什么不多关心？非要等到她们也失眠才知道后悔吗？” 宋智孝怔了怔，继而沉默。 唐谨言又道：“即使我工作繁忙不能多陪谁，但了解大家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尽量的满足，这是完全办得到的。” 如果T-ara在这里，就会知道这些日子他忽然画风大变祭出又准又狠的情圣三板斧是怎么来的了。 对于唐谨言这种聪明人，一旦心思多花一些在这些事上，针对性的满足“她要什么”真是一点都不难的。巧得很，他还正好彻悟了一些问题，现在连大唐公司都处于半甩手状态，导致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这些。 宋智孝怔了半晌，忽然苦笑起来：“我忽然觉得，有不少妹子要遭殃了。” 唐谨言摇头道：“也就是T-ara剩下的三个，其他人我又没那心思。” 宋智孝笑了笑：“那恩地呢？” 唐谨言一愣。 宋智孝淡淡道：“当初你和恩地的隔阂，起码有一半在于……你的精力被工作和T-ara等等各方面牵扯，对待感情太粗糙了，对她关心得太少。在很多时候，她简直不像你女朋友。你心里真的喜欢她又有什么用，表现在哪？再加上你们固有的那些问题，不分手才见了鬼。” 唐谨言沉默，他知道宋智孝说的有道理。 宋智孝很是叹惋：“如果当时你就有现在的觉悟，说不定恩地不会走。” 唐谨言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个没用啦。” 宋智孝笑道：“追回来就是了。我帮你啊。” 唐谨言摇摇头：“可现在我对她没有执念了。” 宋智孝大惊失色：“什么？” 唐谨言重复：“我对她没有执念了，我已经可以用很平常的态度和她交流，既不会像早期那样乱了方寸，也不会像后来那样故作平淡。” 宋智孝死死盯着他，半晌才道：“我以为你这样的人，一旦动了真心，就是一辈子。有再多女人都掩盖不了心底的印记。” 唐谨言不语。 宋智孝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相信你真的能完全以平常心看待恩地。” 唐谨言道：“这又没什么值得证明的。” 宋智孝微微一笑：“可以证明啊。” “怎么证明？” “我生日呀，请恩地过来庆生不是很正常嘛？让我观察观察你的态度。” 唐谨言张了张嘴，本想说吃撑了好好的二人世界不过，请别人来干嘛，可不知道是有意证明呢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就请呗。” 巧得很，话音刚落，宋智孝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来显，郑恩地。 唐谨言颇有些无语，看着宋智孝接起了电话。 “欧尼！生日快乐哈！” “谢谢恩地，对了恩地今晚有空吗？” 郑恩地非常聪明：“难道有party？” 宋智孝笑道：“是啊，来不来？” 郑恩地想了一阵：“他在不在的啊？” “在又怎样，不在又怎样？你不是一直都不怂他的嘛。” “这倒也是啊，欧尼我跟你说，其实我现在都敢挑逗他，他绝对不会碰我的哇哈哈哈……” “……哪来的自信？” “有一次在济州岛，他摸错了房间，把我抱住都不敢动的。” 宋智孝惊异地瞥了唐谨言一眼，唐谨言面无表情。 郑恩地又道：“前几天打电话向我道歉，之后就一副平常人的口吻，好像放下了。” 宋智孝敏锐地有所发现：“怎么听起来你的语气反倒有点失落？” 郑恩地笑了笑：“欧尼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失落当然是有的啦，不过我也很期待，真的和他做个朋友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那就来吧，他就算不在，我也让他在。” “……”郑恩地犹豫片刻，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了句：“好。” ※※※ 唐谨言早已包场准备和宋智孝过二人世界的法国餐厅，空荡荡的寂无人声，唐谨言和宋智孝并肩坐在一起，桌子对面是眨巴着眼睛的郑恩地。 唐谨言没有表现出听了她们的电话，只是道：“我没想到这一年多来，你们还在联络。” 宋智孝笑道：“我们又没起过任何摩擦，好端端的朋友为什么不联络？” 唐谨言点点头，随手在菜单上勾了几笔，又丢给郑恩地。 郑恩地也没客气，挑着最贵的勾了好几项，丢给侍者。 侍者微微鞠躬而去。 唐谨言笑了笑：“以前还会帮人省钱，现在就挑最贵的点，果然是人生若只如初见。” 郑恩地笑道：“以前那是帮自己省钱。” 唐谨言道：“伯父最近如何？” “爸爸又去沙特阿拉伯了。” “这老郑也是，这两年赚的不少了，用得着又急冲冲地出国吗？还不如在首尔渡一年假，照顾照顾女儿。” “他出国，与其说是去工作，不如说是去静静的。”郑恩地淡淡道：“wuli九爷报复手段无声无息，厉害得很。” 唐谨言沉默片刻：“是我小心眼了。” 郑恩地眼睛一闪：“这么说，当初我爸爸替你工作，真是你设了个套？” “不是我设套，只是言语里用了点手段。”唐谨言举起手边的甜酒示意了一下：“现在想想没什么意思，老郑本来什么错都没有。” 郑恩地也举杯示意了一下，一起饮尽，颇有点女汉子的豪迈感：“其实也好，你念头通达了不是吗？从此走完了轮回。” “是的，走完了轮回。”唐谨言忽然道：“重新认识一下，鄙姓唐，唐谨言。华裔，在韩国做点小生意。” “我叫郑恩地，是个歌手。” “很高兴认识你。” 宋智孝自始至终托腮坐在旁边，两眼扑闪扑闪地看着两人的交流，觉得很有意思，非常非常有意思，比烛光晚餐好玩多了。 平常你个大头鬼，八点档肥皂剧都没这么傻比的对白好吗！！ 第四百四十六章曾经熟悉的景，曾经错过的礼 宋智孝觉得再弱智的剧本都没这俩货的对白弱智，可唐谨言和郑恩地却丝毫没有被人当成弱智的自觉，反而一本正经的继续说。 “Apink的歌我也很喜欢听呢。” “是吗？我以为唐会长只喜欢T-ara。” “以前基本只听T-ara，现在少时、Apink都会听听的。” “喜欢Apink的哪一首？” “《NONONO》。” 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成为我心底的那道光吗？郑恩地眼眸微不可见地缩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笑道：“我们自己也很喜欢《NONONO》。” “本来就是首好歌。李浩扬还是很厉害的。” 郑恩地微微一笑。当初那个对娱乐圈一无所知的门外汉，现在说起这些一套一套的，词曲作者都知道……对了，新沙洞老虎李浩扬现在根本就是他的部下。 而所谓的喜欢谁的歌……除了他们两人自己之外，即使是宋智孝也不知道这短短几句对白对于他们的含义在哪里。 “近期有新歌计划吗？” “正在做台湾精选辑，要进军台湾市场了。” “不准备走大陆市场吗？” “台湾是第一步啦，我们才出道两年多，要一步一步来的啊。” “那就预祝成功了。” “谢谢。” 两人干了杯酒。 宋智孝觉得更有趣了。故作重新认识的态度分明是很弱智的一件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却又觉得很自然，好像真的是重新认识似的。 也许是因为两个当事人都特别自然？ 那种明明带着无与伦比的熟悉和默契，却说着初见般的话语，可两个人居然没有半点别扭的感觉？ 宋智孝忽然有了明悟。他们不是故作重新认识，而是真的想要重新认识。 因为以前的唐谨言和郑恩地，对于互相的认识都很畸形。 既然是真心想要重新认识，也就不存在做作，自然也就不会别扭。 唐谨言结束了一段对话，也没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向宋智孝：“智孝干杯。祝越活越年轻。” 宋智孝眨眨眼。 真的细心了很多，按照以往他的粗糙程度，估计和郑恩地聊着聊着都忘了自己坐在身边会吃醋，不是有心，可总是会让人觉得被冷落。虽然今天自己真的没有吃醋，反而觉得很有趣，不过他既有这份细心能够有意识地顾及身边人的心情，还是很让人受落的。宋智孝笑嘻嘻的举起杯子：“恩地也一起干杯吧？我们三个坐在一起的场面，很久很久没有过了呢。” 郑恩地脸上微微一红，没有回答，只是很爽快地干了杯。 三个在一起的场面吗？曾经以为，会和智孝欧尼一起跟他大被同眠的，那段日子都做好准备了的……不料风云变幻，时至今日他们三人坐在一起的场面居然是很久很久没有过的回忆了吗？ 侍者在此时上了菜，唐谨言笑了笑：“先吃饭吧。三人一起吃饭才是很久没有过的场面呢。” 宋智孝看了他一眼，这句话又不装初相见了？是了，他们本来就不是在装什么，真的很自然。 宋智孝心中泛起几分惊奇。这种状态好微妙啊……有趣得连自己都想和他试试了。呸呸呸，这是分手才能试的，才不想和他分呢，他现在越来越可爱了的说。 她也不在旁观，一边优雅地吃着法国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唐谨言和郑恩地也是闲聊，聊一些家长里短的话题。如果仔细分辨，会发现这些话题和以往有很大不同。 因为话题里没有了T-ara。除了之前说歌曲的时候提了一句之外，再也没有提过。 “娜恩最近在准备高考，她也要考东国大学。” “那好啊，多个熟悉的学妹。” 宋智孝在一边笑：“少臭美，你真的能算东国的学生？” “怎么不算？整个韩国都知道我是东国的学生。” “切，你在东国大学分明只是去泡妹子的。那个娜、娜恩是吧？恩地你要叮嘱她小心点，这个学长不是好东西。” 恩地呵呵笑：“放心，有两个姐姐在她身边证明那个唐学长的人渣属性，娜恩会很小心的。” “靠……”唐谨言颇为郁闷，嘀咕道：“我虽夏日妍妍，可没想过冬日娜啊。” 两女都没听清，其实听清了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让旁人听了会觉得很惊诧的话题，比如：“初珑欧尼最近又瘦了不少。” “不是让她不用减肥吗？” “因为她想你，想得消瘦。” “……可我近期都在首尔，又不是不能见，是你们自己忙碌啊……” “是啊，又没怪你，是自己忙，难道自己忙就不能想你了吗？” “好吧，可以。”唐谨言道：“如果不怕打扰的话，我这两天去找初珑。” “不陪T-ara吗？她们打歌很希望你陪吧。” 终于又提了一句T-ara……唐谨言道：“她们赶香港去了，有场演唱会。” 说完这句，脸上终于浮现少许怪异之色，宋智孝和郑恩地低头吃东西，心里也有点怪异。他们三人温馨吃饭的时候，T-ara在打歌期的同时赶到国外开演唱会，忙碌得如同劳模……好熟悉的即视感。 郑恩地默默吃了点东西，忽然一笑：“要见欧尼的话……三天后，你来不来参加我的party？” 唐谨言怔了怔。 三天后，郑恩地的生日。 他还没为郑恩地庆过生，因为去年她生日之前，大家就结束了。 从来没想过，居然还会得到郑恩地的生日party邀请，邀请得如此自然。可这次以什么身份去？朴初珑的男人？ 唐谨言沉默片刻，还是道：“好的。” 郑恩地笑道：“我要礼物的。” 唐谨言微微一笑：“不会少了你的。” 宋智孝道：“喂，我呢？你的礼物不会只有一束玫瑰吧？” 唐谨言笑道：“饭还没吃完，本来打算最后再送的啊。” 宋智孝伸出右手：“拿来，现在就要。” 唐谨言无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两个都算是时尚界的女人一眼就认出这是香水，channel。 宋智孝眼里有些惊诧：“你居然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 唐谨言笑笑，没说什么。 这厮现在真的不一样了……宋智孝也甜甜一笑，感动是不至于，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谢谢，我很喜欢。” 郑恩地静静地看着香水，眼神有少许迷离。 香水和玫瑰吗？ 去年……是自己的十九周岁，成年礼。曾经也期待过这份成年套餐的…… 可终究是错过了。只间隔区区几天，成年礼上只收到了自己的眼泪。 三天后不再是成年礼了，那时候他到底会送我什么？是重新选择，还是按照去年错过了的规格？ 郑恩地一直感觉很自然很平静的心情，骤起涟漪。 第四百四十七章来自星你的渊源 “你居然有脸说你是个直男，对后面不感兴趣！” 许久未曾入住的清凉里老宅里，宋智孝浑身抽搐地趴在床上，身上一片狼藉，有气无力地在那骂：“明明对这条道比正道兴奋了十几倍好吗！唐谨言你是变态吗？” 唐谨言非常尴尬地搂住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自己确实对这条歪道兴奋异常……这是怎么了？真特么被李允琳掰得有了特殊取向吗？ “或者是今晚的心情有点特别的缘故？”宋智孝无力地问：“我为恩地挡了枪吗？” “不是不是……和恩地没关系，咳，可能我真变态了吧。” “啧，宁愿承认自己变态都不肯把锅给恩地吗？” “……” “话说回来……”宋智孝又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靠在他身上：“你打算送恩地什么礼物？这个不好选的吧，太暧昧的不合适，太有价值的她不会收，太普通的大家又都会失望。” 唐谨言淡淡道：“这是两年的礼物合在一起，价值什么的不会低，收不收随她自己。” 宋智孝奇道：“真的想好送什么了？她邀请你也是临时起意，你难道早就想好了？” 唐谨言平静地说：“因为我想一年了。” 宋智孝叹了口气，没再问具体是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里，宋智孝没有再像前阵子那样工作得累死累活，她甚至和唐谨言一起睡懒觉直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起来，一起悠哉悠哉地前往公司。 “你这就叫蓝颜祸水，敢叫君王不早朝。” 面对宋智孝的吐槽，唐谨言哈哈一笑：“那就请女王陛下好好包养我这个小白脸了。” 宋智孝嘿然：“你最多算个小黑脸。不过你这两天为什么这么有空？” “济州岛的事我交接给人了，如今在首尔等待几件事情。” “也就是说这两天你压根没事？” “是的。” “那……陪我去剧组吧？今天正好开机呢。” “好。这部剧我本来也是挺关注的，毕竟是我们公司首部自主制作的电视剧，我也希望它能获得成功。” 如今《素媛》上映接近半个月，首周票房排行毫无悬念地高居周榜第一，是一部叫好又叫座的口碑票房双丰收的作品。在社会上也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修改对未成年人侵犯量刑的呼声越来越高，眼见铺天盖地的又即将引起一次《熔炉》风暴了。 不过《熔炉》法案的诞生有不少政治力量的推动，因为熔炉案发生在光州，光州也是文在寅他们的大本营之一，而熔炉上映时间就在大选年之前不久，熔炉法案的醉翁之意也就昭然若揭。《素媛》很遗憾的缺少了这番天时，无法达成当初的《熔炉》效果，不过社会影响力也丝毫不逊了。 《素媛》的社会影响力大，T-ara近期又火爆得不行，新村娱乐除了赚钱之外，知名度自然也水涨船高。现在社会各界对于新村娱乐正在筹拍的第一部电视剧也是相当的关注，连广告费都省了。 到了《来自星星的你》剧组，剧组正在举行开机仪式。唐谨言和宋智孝联袂到来，倒是震惊了不少人。 知道宋智孝对这部剧无比重视，可没料到居然连唐谨言都会来参加开机仪式，这等重视程度可有点夸张了。有人想过李在贤跑去CJ娱乐下面的什么剧里主持仪式吗？差不多就是类似的感觉。一时间剧组全体员工都有了点热血沸腾的感觉，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工作受重视啊！ 就连老牌导演张太侑都精神百倍，他可不是新村娱乐的员工，而是隶属于SBS的导演，被请来拍摄的。唐谨言亲自出席仪式显然让他感到了无与伦比的重视，颜面有光。 “唐会长您好，我是金秀贤。” “唐会长您好，我是全智贤。” 唐谨言带着微笑一一握手，目光在两位主角身上转了一圈，又看看宋智孝，带着一丝有趣的笑意。这男女主演，男的比女的年轻很多啊，站在一起的感觉，就像自己和宋智孝一样。 “唐会长您好，我是裴秀智。” “咦？”唐谨言怔了怔，又看向了宋智孝。裴秀智这个名字可是有点熟悉了……对他来说，甚至比如雷贯耳的全智贤还熟几分。 宋智孝微微一笑，显然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俩第一次一起看《Runningman》的那一期，就是用裴秀智做的噱头啊……当时他还夸这妹子水灵，兴致勃勃地想看下去，结果被忽悠了…… “秀智XI也是主演吗？” “不是的，我是友情客串的。”裴秀智笑得很大方：“因为以前和秀贤OPPA合作过，所以来做个小噱头，只有几个镜头的。” 张太侑解释道：“秀智是特意来为开机仪式捧场的，今天其实没戏份的。” 唐谨言点点头，笑道：“感谢捧场。” 旁边有人嘀咕：“自家旗下这么多人客串也不打个招呼，果然是看见漂亮妹子就走不动路。” 唐谨言笑容僵了一僵，转头指着姜敏京：“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揍你啊？” 姜敏京嘟着嘴不说话了。旁边一大群妹子眨巴着眼睛，都很惊奇。 她也是来客串的，与此同时，新村娱乐旗下EXID和BESTie全体都有客串戏，在这场开机仪式上，大家都会唱歌表演，热闹一番的。姜敏京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唐谨言不和自家人打招呼，反而和裴秀智笑呵呵的，就一肚子不爽，居然胆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嘲讽他…… 唐谨言歪着脑袋打量了姜敏京一阵，叹了口气：“没事的话多回去看看允琳。” 姜敏京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被这么一打岔，唐谨言也失去了跟当初觉得很水灵的秀智妹子聊几句的心思，径自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和张太侑朴智恩等人闲谈。 编剧朴智恩对唐谨言介绍道：“其实这部剧一开始的故事主线，我就是从我们公司的故事得到的灵感，宋社长居然真的选择拍它，我觉得真的很有缘分。” 唐谨言很惊奇：“外星人和我们公司有什么关系？” 朴智恩失笑道：“我指的是具体情节……女主角千颂伊是个很有人气的明星，但因为受了冤枉导致全民Anti，而男主角在这期间给了很多帮助，不离不弃……” 唐谨言怔了怔，失声笑了出来：“有趣。早说啊，早说的话都不用智孝拍板，我第一时间就定了。” 朴智恩笑道：“借由这种渊源让会长决定，怎么比得上正式挑选之后才知渊源的那种天作之合的感觉？” 唐谨言指着她笑：“不愧是编剧，这种文青气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 众人都笑，看来唐谨言确实是挺随和的人。 张太侑便凑了个趣：“既然朴编剧就是从唐会长的故事得到的灵感改编而成，那剧中也该有点细节体现一二，算个彩蛋吧？” “这容易啊……”朴智恩考虑了一阵，笑着在剧本上添了一笔：“千颂伊深陷质疑的时候，她还开着车子很悠哉地唱歌，凸显了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唱完说一句‘T-ara，看见了吗？’” 唐谨言抚掌笑道：“到这段的时候，我和T-ara去客串一下怎样？正巧路过之类的就可以。” 张太侑大喜：“那最好了。朴编剧这段在第几集？” 朴智恩笑道：“第六集，很快就到。” 第四百四十八章撞车 “《来自星星的你》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唐谨言抱肩站在外围，看片场内的全智贤诠释外表高冷女神、内在脑残二比的千颂伊。 他觉得自己认识好几个妹子都是这类似的属性……比如朴智妍啊朴智妍啊朴智妍啊什么的…… 咦？明明觉得好几个都这样，怎么想起实例来怎么都绕不过朴智妍呢？唐谨言转过头，看了看不远处观摩学习的姜敏京。 感觉有人看自己，姜敏京转过头来。看见是他，又迅速鼓着腮帮子转了回去，好像是转得太用力了，像抽筋似的揉着脖子，满脸悲剧地嘟囔着什么。 唐谨言哑然失笑，这也是一个逗比。 这时身边的宋智孝发出一声叹息。 唐谨言好奇地问了句：“怎么了？” “比不过她。”宋智孝喟叹道：“全智贤真的演得太好了，我比不上她。” “……”唐谨言笑了笑：“你已经不是演员了，何必跟人比这个。” 宋智孝笑道：“一开始我自己想演的呢，年纪什么的都合适，而且女主角姓千，我也是。” “除了粉丝之外还有几个人记得你本姓千……连我都要愣一秒的。” “是啊，还好当初没自作聪明的自己演，全智贤的水平比我高多了。” 唐谨言目光又落回全智贤身上，被宋智孝这么一提醒，他心中也挺惊叹的。以前觉得自己不懂演技，看谁表演都没什么感觉，无非是表演嘛……可这次旁观一阵子，却一下就知道了千颂伊是个什么样的人，甚至忘记了这个人本来叫做全智贤。 连他这样对于表演如此疏离的旁观者都能轻易地被带入了戏里，确实很了不起。看那边的裴秀智姜敏京两眼都成了小星星，就知道近距离观摩高手技艺，对她们这种也想要演戏的人来说，触动有多大。 看来各行各业都是一样，什么职业看得起看不起的，当你达到一定的层级，都同样能受到人们的尊敬。 比如黑社会。 唐谨言又摇头失笑。黑社会和艺人，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共同点吗？ 那个想要一起加油的精灵，近期又在世巡的其他站点，也不知道她那部《总理和我》怎样了，筹备了那么久的，应该也开拍了吧？唔……该不会撞上自己这部剧吧？那可真是相爱相杀了。 ※※※ 唐谨言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撞死了一个，还即将撞第二个。 “小贤啊……” “欧尼有事吗？” 机场外，少女时代刚从台北演唱会归来，徐贤拖着箱子正准备回家呢，被权侑莉从后面喊住了。 “也没什么大事……”权侑莉犹豫片刻，问道：“你回来会去找唐谨言的对吧？” “唔，会啊……” “亲热的时候帮我咬他一口，重一点，就这样。” 徐贤面色古怪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允儿，加油，等你为我报仇。”权侑莉又冲林允儿说了句，满腔悲愤地钻进了车子。 林允儿和徐贤面面相觑，都很是无奈。侑莉好不容易折腾了一部电影《NoBreathing》，这可是她花了无数心血人情才搞定的，连允儿都没拍过电影呢……本该是喜大普奔的结局，结果一头撞在《素媛》上，扑街得让人想哭。这种结果会导致很长的时间内，侑莉连电视剧的机会都没有了，可以说星路被唐谨言重重的砍了一刀，这种满腔期待结果落入地狱的感觉难怪她悲愤呢…… 林允儿的《总理和我》已经在拍了，根据KBS的排片计划，首播时间大约和SBS的《继承者们》差不多，又是个正撞的局面。那部《继承者们》也是那个坏人全额投资的，所以侑莉说让允儿替她报仇…… 可林允儿真是没什么信心。不是对作品没信心，而是灵魂本能就觉得他是无敌的，不管是谁对上他的话大概都会死得很难看…… 干嘛处处和我们碰啊，多大仇？和我们姐妹过不去是吗？ 虽然明知他不是有意，可不影响大家咬牙切齿啊…… “哎……”林允儿叹了口气，拍拍徐贤的肩膀：“还好你的那部《热爱》已经要开播了，没和他撞什么车……” “《热爱》我只不过是个小配角而已……” “配角也是能发光的，而且也是积累啊，加油吧小贤！” “欧尼说得是。那我直接去片场好了，反正昨天在台北休息了一整天了，现在也不累。” “那我陪你去。” 《热爱》《继承者们》《来自星星的你》全是SBS的现代剧，场地有不少重合点，到了片场的徐贤和林允儿压根不知道转过半条街就能看见唐谨言，换个方向走一段还能看见郑秀晶呢，同样唐谨言也不知道刚刚心里在想的那个小精灵也到了附近。 “徐贤XI来得这么早？不是去台北了吗？”导演裴泰燮看见徐贤颇为吃惊：“回来了也可以休息几天的嘛。” 徐贤认真道：“欧尼教导我跟着剧组多学习有好处。” 裴泰燮笑道：“允儿XI成功果然非侥幸。” 林允儿有点苦笑，在拍戏上，她还真算不上成功的说…… 裴泰燮犹豫片刻，又道：“既然徐贤XI来了，也好，我们正好有事想和徐贤XI商量一下。” 徐贤很是诚恳：“裴PD有事尽管吩咐就好。” 裴泰燮有些尴尬，又犹豫了一阵，才低声道：“我们打算添加武烈和宥琳的一段唯美吻戏。” “哦……”徐贤先是应了一声，继而心中一突，慢慢睁圆了眼睛。 姜武烈，男主角是也。韩宥琳，男主角青梅竹马的初恋，徐贤饰演。 唯美吻戏…… 美吻戏…… 吻戏…… 戏…… 徐贤整个人斯巴达在那里，半天没点反应。 林允儿经验丰富，立刻担当起经纪人的作用，皱眉道：“裴导演，吻戏是会影响idol形象的，小贤的形象是不能……” 话音未落，裴泰燮就解释道：“关于这点我们当然是知道的，所以已经提前知会过贵公司，贵公司认为徐贤XI也该转型了，一个唯美系的吻戏是不错的选择。” 林允儿抽了抽嘴角。是啊，小贤二十三啦，不管对自己对他人对粉丝，还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清纯样儿也不像话，总归是要转型的，公司的想法无可厚非，完全能够理解。其实小贤自己也有转型的意愿的，永远一副设定的话，是无法在演艺圈有什么发展前途的…… 问题在于，现在小贤不是一个人了。 林允儿很清楚，在自己确定参演《总理和我》的时候，唐谨言就通过KBS全光镇向剧组施压，取消了这部剧的吻戏。若是让他知道素来古板的小贤居然会在他视线之外莫名其妙的来了场吻戏，不知道会不会翻天了呢…… 哎……不是撞车胜似撞车，这下小贤也悲剧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金屋藏胶 “欧尼，怎么办？” 看着徐贤手足无措的样子，林允儿无奈道：“看你自己想不想吧。” “我、我不知道啊！”徐贤结结巴巴：“我、我是想转型的，可是这个、这个太突然了。” 林允儿淡淡道：“没他的话，你会演吗？” 徐贤怔怔地想了半天，叹了口气：“会的。可是现在有他啊。” 林允儿道：“如果自己真的很想尝试转型，那瞒着他呗，他反正也不可能看这么一部狗血剧。” 徐贤摇头道：“他天天都有关注我们的新闻，我的荧幕初吻必定会有很多报道的，不可能瞒得过。” 林允儿沉默片刻，叹道：“如果始终不能接受吻戏，你和我……演艺事业也差不多到头了。不敢拍吻戏的女演员，怎么可能有发展？” 徐贤想了想，犹豫道：“先试试错位怎样？” “只能这样了。”林允儿摊手道：“曾经郑恩地也有过一部错位拍摄的吻戏，看起来他能接受这点。” “郑恩地……”徐贤喃喃道：“明天她生日吧？” 林允儿微微一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面对郑恩地的生日，他会做什么。” ※※※ 唐谨言也没做什么，他只是在八月十八日的一大早，就打了个电话给郑恩地。 郑恩地接到电话很是惊奇：“我的party在晚上。” “我想了想，还是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参加你的party。如果是为你而去，对初珑不公平，如果为初珑而去，又何必选在这个时间？所以我还是不去了。”唐谨言看似随意地说着，在他面前是一片阳台，阳台下正对溪水，水流声潺潺流过，连话筒对面的郑恩地都听得见。 “那……你打电话给我，总不会是约会？约会的话我可不去啊。”说着这话的时候，郑恩地的心里有点小虚，她不知道如果他真的约自己的话，到底会不会拒绝。 唐谨言的声音很平静：“只是送礼物给你。” “礼物送到我们宿舍就好了啊……” “送不过去的，需要你自己来。” 郑恩地鼓起了腮帮子：“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唐谨言咧嘴一笑：“那就来吧，我让乌鸦去接你。” 郑恩地没想到这一来居然就直奔郊外，路上足足耗了接近两个小时，一路逐渐寂无人烟。要不是因为开车的乌鸦她认识的话，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拐卖了…… 树荫之间，隐隐出现了一栋小楼。绿树隐隐，流水潺潺，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郑恩地慢慢地下了车，惊奇地踏足在这奇异的山间小屋，感觉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什么童话世界。 唐谨言就站在小屋门口等她。 “你……总不会是送个小屋给我吧？”郑恩地摇着头：“这样的话，我可不收的。” 唐谨言笑了笑：“买椟还珠那是蠢货做的事。进来吧。” 郑恩地带着点忐忑，又带着点期待，慢慢跟着他走进了屋子。 屋子不大，但装修很有特点，石砖、壁炉，看上去就像回到了欧洲中古。穿过走廊到了客厅，骤然开朗，郑恩地两眼一亮。 客厅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乐器，应有尽有。从手边那个钢琴上斑驳的古色看去，是很有些年份的藏品。 “这些乐器，可能都不是很适用，但都是很值得收藏的。”唐谨言随手拍了拍钢琴：“据说是百年前某某钢琴名家弹过的，我也不知道被坑了没。” 郑恩地：“……” 唐谨言指着墙上挂着的乐器：“据说都是某某名人、某某乐队用过的，近几百年到近几年的都有。哦，什么贝多芬莫扎特那种就别想了，找不到的，这些名气也一般般，不是很贵，别想太多。” 郑恩地深深吸了口气。 唐谨言顺着楼梯举步上楼，皮鞋踏在楼板上，传来厚重且沧桑的味道。郑恩地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心中早就成了一团乱麻。 楼上是个小房间，同样的古色古香。郑恩地睁大了眼睛，眼眸里倒映的尽是挂满四周的黑胶唱片。 “也不是多牛的，不过是日韩这几十年来知名乐队的藏品，和少部分美国乐队的藏品。”唐谨言转头四顾，还是叹了口气：“欧洲的还没有……起意的时间太短，我也来不及去收藏什么牛逼的……” 已经很牛逼了好吗……郑恩地“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低声道：“为什么去收集这些？” “因为……”唐谨言笑了笑：“你是个歌手。曾经我嘲笑过，现在用以致歉吧。” 郑恩地心中一跳，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唐谨言又道：“既然是歌手，既然爱音乐，那这些东西一定是会喜欢的吧？” 郑恩地深吸一口气：“是喜欢，可是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我都说了不是很贵……”唐谨言淡淡道：“再说了，藏品这种东西，在喜欢的人眼里贵重，在外行人眼里一钱不值。能够用我眼里一钱不值的东西，让你觉得贵重，这笔生意很划得来的，你拒绝的话才叫浪费。” 郑恩地低声道：“这些东西不好收集的吧，难道你从去年就在做了？” “没有。”唐谨言摇摇头：“那时候我没有实力花心思做这种事。” “总不可能是这三天就办得到的吧？” “事实上这个想法是在前阵子去SM公司拜访的时候，看见李秀满的墙上挂着的黑胶，才诞生的念头。回头问问新村娱乐的哥们，有不少收获。”唐谨言推开阳台门，慢慢走了出去，扶着栏杆道：“其实本来我只想收集一些，比如几张黑胶，在你生日的时候寄给你，也算个礼物。不过兄弟们热情，听说我在收集，这人出个主意那人提个线索，不知不觉就一屋子了，索性买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统一收藏。” 郑恩地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唐谨言低头看着楼下的溪水，叹了口气：“我也知道看上去夸张了点，说不定你不肯收……” 郑恩地嘟囔道：“真的很夸张，我还是觉得不能……” 唐谨言淡淡道：“你不收，我就一把火烧了，省得心烦。” 郑恩地一下就炸了：“唐谨言！” 唐谨言笑了笑：“那你收不收？” 郑恩地瞪着眼睛，半晌才咕哝了一句：“就算你送我这些，我也不会被你泡上手的。” 唐谨言哑然失笑：“朋友馈赠而已，何必多想。” 郑恩地喃喃自语：“朋友吗？” 唐谨言肯定地点点头：“朋友。” 郑恩地叹了口气：“我收下了，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唐谨言丢过一把钥匙：“今天开始，给这里增添色彩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可没心思继续收集这些。” 郑恩地下意识接住，不知怎么的蹦出一句：“素妍欧尼也是歌手。” 唐谨言静静地看着她，低声道：“我的就是素妍的，早已无需刻意为她收集什么了。” 郑恩地捏着钥匙木然站在那里，良久一动不动。 第四百五十章吻戏 人的情感无论怎么内敛，也必定会从很多地方不经意地体现出来。 比如说你日常平平淡淡地生活，或许很难得会给家中老母亲打个电话，看上去好像挺不孝顺的。可是当你某天走在商场里，无意中听见促销员在吹嘘保健品，却必然会心中一动，想起母亲沧桑的容颜，面色虽如常，可心底却涌着无可抑制的思念。 唐谨言日常也未必会想起郑恩地，但他在李秀满的办公室里无意中看见了墙上的黑胶唱片，回头便造就了这一屋的古典。 然后藏起来，藏在远离首尔的郊外，藏在隐隐青山绿水里面。 最后化为所谓的朋友馈赠。 郑恩地默默看着四周的唱片，强忍住心底想哭的冲动，咧嘴一笑：“好的，以后这里就是我散心的地方。” “但是现在……”她微微别过头：“还是先离开吧。” 唐谨言看着她把钥匙塞进兜里，大步下楼。在她转身的瞬间，终于还是看见了眼里闪过的晶莹。 回程的路是唐谨言亲自开车，一路上一言不发。郑恩地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也没和唐谨言说话。直到快到城市的高楼近在眼前，郑恩地才忽然说了句：“唐谨言，你现在撩妹技能越点越高了，都不像我当初认识的那个对待感情硬邦邦的唐谨言了。” 唐谨言抽了抽嘴角：“不是为了撩你。” “与不经意处撩妹无声，才是至高境界。” “怎么听起来你很懂？别装得一副经历了很多男人的样子好吗？” “我经历的男人虽然只有一个……”郑恩地瞥了他一眼：“但我撩的妹很多。” 唐谨言：“……以前一直把你当成一朵小白花真是对不起了，看起来我的性取向一直就有点问题。” 郑恩地无声地笑了一下，又道：“要不要再指点你几招，把你的撩妹技能推演到巅峰？” “免了。你们的绝招我学不了。” “那……还想学唱歌吗？” 话刚出口，郑恩地就明显地感觉到他踩了一下刹车，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开。 开了几分钟，唐谨言叹了口气：“分明是你撩汉技能变高了。” “是么？”郑恩地微微一笑：“大家都长大了吧。” “也许吧，大家都长大了。” “唐谨言……” “嗯。” “我心情不好。” “回去抱着你初珑老婆搞一发，心情就好了。” “九爷不吃醋的？这叫送女哦。” “送女的前提是对方有那种功能。” 郑恩地笑了起来，又靠在窗边看了看外面的车来车往，忽然道：“你今天白天不忙的？有工作么？” “打算去片场看看……是了，你也是个演员来着，有兴趣一起去看看么？”唐谨言道：“权当散心了。” 郑恩地想了想：“好。” 轻车熟路地到了昨天的片场，片场里依然熙熙攘攘，剧组正在忙碌，外面一群无聊群众在围观。唐谨言停好车，带着郑恩地挤了进去。 刚看清圈内的场面，就发现好像哪里不对……这剧组怎么陌生了许多？人都不认识了…… 那个在掌镜的谁啊？不是张太侑啊…… 唐谨言后退两步，看看场外标记：SBS《热爱》。 哦了……唐谨言敲敲脑壳，今天没和智孝通过气，估计自家剧组换地方了，这个场地给了SBS的另一个剧组……不过《热爱》这个片名很熟啊，当初小贤说有个配角戏份的是这个吧？ 小贤之前去了台湾，应该昨天就回来了？不知道今天来剧组报道没有…… 唐谨言目光落在拍摄的焦点处，神色变得有点惊愕，继而古怪地瞥了郑恩地一眼，郑恩地咬着下唇，神色也古怪异常。 ※※※ 徐贤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 对于她这样的姑娘来说，吻戏什么的本来就是很让人纠结的一件事。 在艺人角度，尤其是有意往荧幕上发展的艺人，拓宽戏路是极其重要的，只会演一种类型角色的话，演艺道路可以说还没走就到头了。而吻戏这玩意本身不是多重要，却代表了一个重要的蜕变过程——这世上还没有连吻戏都不肯拍的适龄演员，无论男女。 在艺人这个职业上，徐贤无疑是敬业的，同时这也是自己的梦想，也希望能够更进一步。转型什么的，早就有过心理准备，不但是吻戏，或许今后还需要尝试成熟的、妖艳的、冷酷的、机灵的、甚至放荡的角色都是可能的。 所以她是接受了公司的意见，打算参与这个吻戏的。 但怎么说呢……她真的不想被别的男人吻。她的性格本来就以保守著称，哪怕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刻板了，骨子里的烙印还在。让她和一个非亲非故一点感情的没有的男演员接吻，明知道是拍戏也很难接受。如果生命中没有唐谨言，或许咬着牙一闭眼，还有可能去尝试，可现在有唐谨言。无论他肯不肯，他生气不生气，光是自己心里这关就过不去。她不愿意被除了唐谨言之外的男人碰，别提吻了…… 所以和林允儿商量后的结果，尝试错位吧……错位的话，自己还是能接受的，唐谨言应该也能接受，他还不至于那么小心眼。 最终她还是来到剧组，向裴泰燮导演提出了错位拍摄的要求。裴泰燮并不愿意把唯美画面破坏，和SM公司交涉了一番，结果SM这次却出奇的表现出了力顶徐贤的态度，裴泰燮又是纳闷又是无奈，也只能试试用错位拍摄，看能不能尽量把画面圆起来。 结果拍摄起来，裴泰燮就更想骂娘了。 原本计划的就是一个很唯美的场景，纯纯的初恋，纯纯的吻，随便让一个女演员都可以应付得很完美，如果是徐贤的话，她身上本身就自带这种清新单纯的气质，形象还能让画面加分。可是拍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以前几场戏里表现得中规中矩的徐贤这回却跟个从来没拍过戏的小学生一样，男主角只不过稍微俯身凑近她的唇，她就惊慌失措起来，最开始甚至一把就将男主角推到了老远，NG了无数次之后，男主角凑近了她还是浑身发抖。 尼玛啊，明知道不会真亲你，只是错位而已，还至于这么慌吗！ 徐贤自己也是欲哭无泪，确实明知道男主角不会真的亲，可是被男人这么凑近了，感觉就好失措……同时来自于自己心中的坎和担忧唐谨言发作的不安，两个因素相加，徐贤真的是完全入不了戏。 裴泰燮的喊话都显得有气无力：“徐贤XI，认真些，明知道是错位而已你到底在慌什么？这都NG三十几次了，SM的艺人就是这样的敬业态度吗？” 徐贤也觉得很对不住，抱歉地鞠了一躬：“对不起PD，我会调整好的。” 一个声音从场外响起：“一定要拍戏吗？” 徐贤浑身僵直。 僵硬着脖子转过头去，唐谨言在围观的人群最前排，冲着她微微一笑：“休息一天吧，明天再决定。” 他……没责怪？ 也不怪我不和他商量？ 可他身边……那是郑恩地？她的神色为什么这么怪异？ 第四百五十一章局外人 街角的甜品店里，三个人包了个情侣座。郑恩地神色复杂地看着唐谨言将徐贤搂在腿上，当着她的面，徐贤显然也不太放得开，俏脸通红地挣扎了一阵没挣开，也只能认命地坐在他怀里。 “拍戏这玩意……”唐谨言若有深意地看了郑恩地一眼，又对徐贤道：“其实我觉得不太适合你。” 徐贤撅着嘴不搭腔。 唐谨言笑道：“你的性子太方正，心里给自己加了一道又一道的坎儿，就你这样的拍什么戏，好端端唱你的歌跳你的舞也就是了。” 徐贤不服气道：“我的演技训练都是优秀的。” “呵呵……”唐谨言没和她争辩，只是道：“你不是说还是喜欢音乐剧？” “嗯。”说到音乐剧，徐贤点点头：“已经有眉目啦，应该今年底就有主演音乐剧的机会。只不过拍戏总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啊，哪有艺人不想走上荧屏的？” “那你为什么连错位吻戏都受不了？” “哼……”徐贤不理他。 “看你这样，我很高兴，真的。”唐谨言环着她的腰，笑吟吟道：“不像曾经某个人……要不是我发了飚的话，差点就真的跟人啃起来了。” 郑恩地坐不住了：“喂！” 唐谨言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那时候你不是我女朋友，我管不着对吧。” “哼。”郑恩地也不理他了。 但她心里还是很复杂的，她知道在各方面都被徐贤前辈比下去了。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对徐贤前辈这样的表现心里不高兴才有鬼呢……而自己当初的表现一对比，简直哎呀……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的，又让他看见自己女人的吻戏，而且偏偏还带她在身边，仿佛给她上课一样。 真是的……那时候我又不是你女朋友，跟谁亲嘴关你什么事嘛！现在的话我也不肯……咦？ 现在我也不是你女朋友啊！ 郑恩地小脸都快扭成一团了。 唐谨言笑了起来，又紧了紧怀中的细腰：“既然纠结，为什么不征求我的意见？” 徐贤呐呐道：“我、我自己也是想拍的……怕问了你，你二话不说就反对……” “索性生米煮成熟饭？反正错位拍摄，到时候木已成舟我也不至于斤斤计较？” “是、是的……”徐贤很尴尬地低头道：“对不起啦，自作主张是我不对。” 郑恩地脸色更怪了。 这态度真真叫一个贤良淑德以夫为纲，莫非真的在给我上课不成？话说以前看徐贤前辈的《我结》，那态度一本正经的，也经常教育容和前辈的吧，怎么轮到他面前就跟小猫一样乖？ 为什么他的运气这么好啊，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惹人喜欢……相比起来自己都跟丑小鸭差不多了。 唐谨言笑道：“我确实没那么小气，错位什么的我可以接受的，毕竟你们做艺人的连这点戏码都不敢拍那就没得混了，除非真把你们藏起来做金丝雀，我从没打算那么做啊。不过小贤……” “嗯……” “我还是觉得你不适合拍戏啊……” 徐贤赌气道：“不拍就不拍，这部剧我都不拍了行了吧？” “这部剧……还是拍完吧，刚才那个裴PD告诉我，也是最后阶段了不是吗？Wuli小贤也得有始有终才是。” 徐贤忽然有些阴阳怪气起来：“故作大方，其实你就是不想我们拍戏的对吧？” 唐谨言愣了愣：“为什么这么说……我可没限制过你们啊。” 徐贤哼哼道：“把侑莉欧尼的电影给击沉了，往后两年欧尼估计都没戏拍了，你是瞄上了侑莉欧尼所以提前布局了吧，听说曾经在允儿欧尼面前夸过侑莉欧尼很漂亮不是吗？” “我勒个去……”唐谨言呆了半天：“你们的脑洞能不能小点？” “怎么小？”徐贤斜睨着他：“知道允儿欧尼的电视剧也快开播了，故意投资个其他台的剧和她撞，也是想让她一败涂地心灰意冷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的吧？” 唐谨言哭笑不得：“喂，我那个投资在很早就定了的啊，那时候鬼知道排片在什么时间啊？” “谁知道呢，wuli唐会长向来高瞻远瞩不是吗？我们小艺人是看不懂的。” 唐谨言被咽得说不出话来。 郑恩地弯起了笑眼。 看来那个贤良淑德也是表面啊，就知道徐贤前辈没那么好治。不过…… 他现在真的变了很多啊，对女人的态度，和以前的他真的完全是不同的人。 郑恩地暗自叹了口气。确实人都是一直在长大的啊，各种各样不同的感情锤炼到如今，各种没羞没臊的事做过来，他穿梭花丛已经越发得心应手了。 现在的他哪里还需要像早年那样逼迫谁？正正常常的去泡妞都很容易得手的吧。别的不提，自己被那栋小屋撩起的心，现在都没平息。 其实徐贤心里也嘀咕很久了。 恩地怎么会和他有说有笑的在一起？ 当初济州岛那次见面，两个人特异的态度她可是全盘看在眼里，那时候的他在恩地面前方寸全失，而那时候的恩地在他面前倔强着坚持，不过一场重逢，竟能压抑得他差点崩溃，自己的身子也是在那一天交待在那里…… 可如今看上去，这两人居然是全盘放下了的感觉？可是看上去又不像是复合了……很怪异啊…… 这时候唐谨言又说话了：“侑莉的电影居然和我正撞了吗？这事我倒是不知道。” 徐贤醒过神，哼哼道：“欧尼嘱托我，见了你帮她咬你一口，重一点。” 唐谨言摇头道：“我们的票房报告里，连她这部电影的对比数据都没体现，这只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想说是被我击沉，好歹也是本来有望红火的啊，可他们这部连对比资格都不具备，可见就算没我的电影，她也是扑街的。” “……” 唐谨言越说越理直气壮：“所以这锅甩给我好没道理。没我的存在，他们最多也就票房稍微好看一点点而已……” 徐贤知道是这个理，无奈道：“我们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总得给人找个宣泄口嘛，wuli九爷皮躁肉厚，就扛一下锅怎么了？” 唐谨言失笑道：“行吧行吧，那我改天再请她吃顿饭，当是赔罪了。” “免了。”徐贤没好气道：“鬼知道你吃着吃着会把人吃到哪里去？” “喂，你就这么看我的啊？” “要不然呢？当初是谁借着吃饭动手动脚说什么不要想着讨厌我，就这样把我镇压了？” “镇压这个词用得挺不错的。” 感觉自己彻底成了局外人的郑恩地无奈地托腮坐在对面，小勺子无意识地在刨冰里搅来搅去，偏着脑袋观摩这俩货的打情骂俏。她总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在场的话，他们估计能日起来…… 这一刻真的感觉离他很远很远，就像是之前在小屋里听见他说素妍的时候一样。 一直觉得，能和他做个朋友挺不错的。可是当看见自己真的身处局外，却觉得心里好难过好难过……即使是当初分手，也没有感觉心里少了一块什么，可今天却接二连三的体会到了那种感觉。 第四百五十二章细雨 “今天是恩地生日吧？”打情骂俏了半天，徐贤才想起这事，有点不好意思地对郑恩地表示：“生日快乐。” 郑恩地倒是有些惊了：“欧尼居然会记得今天我生日！” 她们这些艺人的生日是很公开的，人人都能知道，但知道和记得是两回事，郑恩地从不认为自己的生日有被少女时代记住的价值。 徐贤瞥了眼唐谨言，微笑道：“恩地的生日，当然是要记得的。” 郑恩地有了些明悟，哪里是记得她的生日这种小事，分明是时时刻刻在关注唐谨言的动向，而她生日这一天唐谨言会怎么做，估计已经被很多人猜测了无数来回了吧。 只不过大约没人想到，唐谨言居然会和她这样自然地在逛街，一起逛片场…… 唐谨言道：“你这个破生日太好记了，818，中文叫做发一发，谁娶了你能发财的。” 两女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或者叫做扒一扒，你们的各种粉丝站在这一天都有无数莫名其妙的神奇‘爆料’。”唐谨言又掏出手机，打开某个网站，笑道：“要不要我朗诵一段给你们听？你看这贴：认识我的进，不喜欢不相信可以不看，我也不是全都知道，主SM。” 徐贤哭笑不得：“这什么和什么啊？” 唐谨言干咳两声：“楼主看我看我！求徐贤料！” 徐贤翻着白眼道：“继续。” “目前单，有人追。”唐谨言摇头晃脑：“看，多高冷的惜字如金。” 徐贤和郑恩地对视一眼，都笑出声来：“他会说谁追吗？” 唐谨言划拉了一阵：“据说发了，但秒删了。” “……” “你们可以自己申请个小号去问这些神奇的楼主啊。” 郑恩地笑道：“他们自称什么身份啊？” “内部工作人员呗……有了有了，看这条：楼主看我看我，求恩地料。” 郑恩地非常好奇：“怎么回答的？” “有剧本。” “还是这么惜字如金吗？”郑恩地笑喷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剧本！” “惜字如金是因为多说多错。”徐贤也笑：“他不是主SM吗？怎么Acube的也懂了？” “你们不知道，就算自称SM里扫厕所的，都能知道你们下半年的事业安排、人际关系、队内和谁最亲、对外有谁在追、和谁曾经谈过、几时分手……我表示特么的老子都不知道公司下半年给T-ara安排过什么单曲，他们都知道了。” 郑恩地道：“这也有人信吗？” “有啊，没人信的话为什么这些帖子这么有市场？只要其中碰对了几条，立刻就是一条粗大腿，无数人来抱。” “你怎么这么了解啊？” “休息的时候我偶尔会看看这些找乐子，寻求智商上的优越感……你看这条，说允儿有男朋友了，圈内的，下面哀鸿遍野，我看了好乐。” 两女都笑：“看不出来你也够无聊的。” 唐谨言眨眨眼：“我个人来说，更喜欢把扒一扒看做扒衣服而不是扒八卦料。所以你看，恩地这么个生日，意味悠长，想忘都难。” “恶心。”两女都不脸红，白了他一眼，自顾吃刨冰。 郑恩地忽然道：“欧尼今天去参加我的party吧，大家都很喜欢你。” 徐贤想了想，有些歉然：“算了，我去了不好。” 郑恩地也不强求，目光落在唐谨言脸上：“你呢？确定不去？” 唐谨言正要回答，徐贤忽然悄悄捅了捅他，低声道：“你去吧。” 唐谨言低声道：“去的话，初珑……” “初珑见你只会惊喜。就像……我忽然见到你一样。” 唐谨言默然半晌，摇头道：“不能去，要去的话只能改天，单纯为见初珑而去。” 两女都安静地看着他，好几秒后，徐贤微微一笑：“你这家伙，开始懂女人了，真不知是好是坏。” 郑恩地心有戚戚焉。 ※※※ 这一夜，Apink主唱郑恩地二十周岁生日，全队姐妹一起过了一个其乐融融的party，没有外人打扰，没有让人尴尬的东西，上传在INS上的合影上，郑恩地对着生日蛋糕笑得看不见眼睛。 身边是柔柔的朴初珑，带着干净温和的笑意。 “他居然没去。”远在香港的某个酒店内，T-ara六个人围在笔记本电脑前看照片：“智孝欧尼不是说他和恩地碰了头？难道又闹翻了？” 朴素妍淡淡地笑着：“他不会去的。换了是初珑的生日他倒是会去。” 朴智妍很好奇：“为什么？” “既是尊重初珑，也是尊重恩地。” “不懂耶。” 旁边含恩静揉着朴智妍的脑袋：“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对着姐夫没羞没臊的。” 朴智妍嘿嘿笑：“暗恋姐夫的也不比我好到哪去。” 含恩静脸上飞起红霞。自从她的暗恋被扒出来，从此那副成熟护巢的大姐头形象就丢了个一干二净，大家动不动就拿这个打趣，她偏偏还发作不起来。 “那他今晚在哪里？” 李居丽的目光投向窗外，外面是连绵的雨：“不知道今天的韩国，有没有下雨。” ※※※ 唐谨言去了徐贤家。 白天还是朗朗晴天，傍晚之后却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唐谨言披着睡袍站在阳台上看雨，背影挺拔且沉静。 “不知道今天的香港，有没有下雨。” “香港？”徐贤从身后走来，端过一杯茶水：“在想T-ara？” “在想去年的雨，瓢泼倾盆，让人心烦意乱。而今年却是这样的斜风细雨，反倒清新舒畅。” “是雨的变化，还是心？” 唐谨言转过头来，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摇头笑：“你又看自我提高书籍了是吧？” 徐贤失笑道：“偶尔看看还是不错的。” 唐谨言的目光又落在雨上，低声道：“小贤……” “嗯？” “过两个月，你大学就毕业了吧？” “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毕业呢。” “当然是可以的。”唐谨言叹了口气：“虽然我现在不去听课了，可还是时常回忆起我们一起坐在课堂上的时光。一眨眼，你都要离开东国大学了。” 徐贤柔声道：“东国大学的名人录里，会有我俩的名字。以后看见了，也能会心一笑呢。” 唐谨言笑道：“那我去找人，把我俩的名字并排放在一起。” 徐贤悠悠道：“我还要好好感谢一下这个让你我结缘的地方。” “怎么感谢？” “毕业的时候……我会给东国大学做个捐赠，支持校园建设和奖学金活动。” “那好，我们一起捐。你捐多少，我也捐多少。” “这样在捐款名录里，我们的名字也能在一起是吗？” “是啊，纪念我们的缘起东国。” 两人对视一笑，并肩立在阳台上，安静地看雨。 卷十四 第四百五十三章高阳 一场连绵细雨，接连下了好几天都没停。 唐谨言撑着把伞，漫步在大街上，身边是密密麻麻的人群陪在左右。 “唐人街计划得到了国会的支持，郑烘原总理亲自批示通过，预计最低投资千亿韩元，落户五千户人家……” “高阳一直就是韩国华人聚集最多的地方，很早以前就有意兴建唐人街，不过当初没竞争过仁川……” “这次同样也是和仁川有所竞争的，他们打算扩大原有的唐人街规模。不过仁川目前的精力集中在申办亚运，所以唐人街最终还是坐落到我们高阳。” “唐人街的建设，郑总理的意思，要多多参考唐会长的意见。” 唐谨言停下脚步。身边跟随的大唐考察团和高阳市政厅人员也随之停了下来。 取得这个项目的过程，比唐谨言预想的还要简单，不过其中的细节却比预想的有趣很多。 李居丽父亲过问这事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根本就和他们高阳李氏脱不开关系。这件事的首倡者是现代郑家，其中负责人叫李源，现居于高阳。 李源，原名李相协，朝鲜高宗曾孙，义亲王李堈之孙，末代嗣皇孙，正儿八经的朝鲜李氏王族后裔，李氏王族族长，就任现代汽车高管。在他定居高阳之后，高阳李氏恨不得攀上这门亲，把自己也沾上点儿王族血脉，所以这些年来大家关系是很近的。（注：某次和渣飞谈脑洞，一致认为说李居丽就是李源亲戚的话也算得上是一种可能，也就是说最高YY点是李居丽出身王族，有皇冠文写手想这么写的话这个设定拿去用吧^_^可惜李源没女儿，大儿子都未成年。） 既然是现代郑家和高阳李氏携手要弄的东西，那么和唐谨言合作也就很正常了。事实上，郑家在考虑这个项目的时候，本身就有把唐谨言的因素考虑在内。海外华人团结敢拼是出了名的，虽然在韩国并没有发展到像日本的华人黑帮那样连山口组都忌惮的地步，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定黑帮性质在内。涉及拆迁建设这种事，显然需要一个妥善的人来牵线安抚，没有人比唐谨言更合适了。 早前没有事先和唐谨言商量，是因为这个项目还不知道能否竞争得过仁川。毕竟仁川也是唐谨言的地盘，仁川市长刘正福和唐谨言可是老朋友了，他可能还更倾向呢，所以郑家在尘埃落定之前没打算扯上唐谨言，以免节外生枝。不料唐谨言居然通过岳父大人直接插了手，插手就插手了吧，发现唐谨言没有偏帮仁川的意思，合作也就顺理成章的定了下来，一点波折都没有。 这次的项目，表面上他们只是替市政厅做建筑工程，几家一分，油水就没多少了。实际上项目自然是会扩展的，后期依然涉及的是房地产。在规划设计上，除了街区设计，显然还涉及大量的商品房和别墅群，利润极其丰厚。 “姜市长。”唐谨言转向身边的高阳市长姜贤锡：“不知和当地华人组织交涉结果如何？” “华人组织当然是很乐意兴建唐人街的，对这个项目都有很大的热情。” “我的意思是，分蛋糕给人家吃没？” 姜贤锡一愣，显然没想到唐谨言说话这么直白：“这个……用工方面自然有的。” 唐谨言摇摇头：“如果参考我的意见，这件事拉华人组织入股为佳，甚至适当让利都是应该的，这会让事情好办十倍以上。” 姜贤锡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我们会参考的。” 唐谨言露出笑容：“相信我，会有好处的。” 顿了顿，又转向随团考察的李志国：“这里的事项就交给大哥了，先成立一个大唐分公司，大哥兼个社长吧。考察完了，方案拿到董事会过一下。” 李志国笑道：“老九你现在这到底是叫做能用人呢，还是叫做想偷懒？” 唐谨言哈哈大笑：“大哥喜欢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 姜贤锡笑道：“既然如此，唐会长就在高阳好好游览游览如何？我们高阳也是旅游名城，虽说风光不及济州岛，古迹却胜过许多。例如王陵、北汉山城等等，相信唐会长这样知名的文化商人对这些一定很感兴趣。” 唐谨言是个毛的文化商人，不过他对李居丽家乡显然是颇感兴趣的，便道：“正想劳烦姜市长带我们参观参观呢，细雨游山城，想想就令人向往。” 姜贤锡尚未回答，路边忽然传来冷冷的声音：“其实我建议你去游览一下元堂种马牧场，去看看你的同类。” 几十人的团队全都面色古怪地看了过去。 姜贤锡脸色一绿，尼玛啊，这是谁啊居然敢公然在大街上骂唐谨言是个种马？ 路边是个甜品店，一个小麦肤色的妹子叉腰立在门口，没好气地瞪着唐谨言看。 唐谨言失笑道：“侑莉XI，你家开甜品店的？” “是啊。”权侑莉面无表情：“大人物考察，封街呢，真是霸道啊。” “害得权大明星亲自做服务生都没半个客人真是对不起了。”唐谨言哈哈一笑：“那我替姜市长下个订单，来五十份甜筒可好？” “五十份甜筒你是想要做死我吗？”权侑莉没好气道：“还不赶紧去参观你的种马牧场去，别在这挡道！” 唐谨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没想做你，更别提做死你了……” “扑哧……”考察团一大群人全部笑喷了，实在没想到唐会长居然会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还这么一本正经。不过这位良家妇女是个明星耶，也是高阳市的名人之一了，市政厅的人也全都认得她…… 权侑莉显然也没想过唐谨言居然会这么说，愣了半天才闷闷地道：“唐会长你真是够不拘小节的……” 唐谨言笑：“好啦，这么有缘见面，陪我逛逛如何？” 姜贤锡不失时机地道：“唐会长是我们高阳市的重要投资商，侑莉XI也该为家乡出一份力嘛……” 权侑莉翻着白眼：“别扣大帽子，我和他仇深着呢。” “因为击沉了你的电影吗？”唐谨言笑笑：“那算个什么事，请你吃饭还不行？” “……”权侑莉无语了，这真是吃个饭能弥补的吗？ 还没等她说什么，唐谨言又补了一刀：“我记得你好像还欠我一顿饭，这不就扯平了吗？” 权侑莉七窍生烟，忍无可忍地抓了一个甜筒砸了过去，唐谨言一缩脑袋险险躲过，还好没有误伤群众…… 姜贤锡抚掌大笑：“我看今天唐会长另有导游，真是用不着我们安排了。”说着拱了拱唐谨言的肩膀，挤眉弄眼：“放心，我们不会泄露给李检察长的……” 第四百五十四章王陵 “喂，李居丽真的和你是那个关系？” 唐谨言和权侑莉各自撑着一把伞，漫步在西三陵。权侑莉对最后姜贤锡的话表示十分震惊：“不要告诉我T-ara真的是你的夫人团？” 唐谨言很坦诚：“夫人团，暂时不算。但居丽确实是的。” “暂时……”权侑莉神色古怪地重复了一句，叹道：“你真该去参观那个牧场。” 唐谨言瞥了她一眼：“我又没种了你，你那么义愤填膺干嘛？” “哼，最近看你分外不顺眼！” 唐谨言笑笑，没理她。 权侑莉又憋不住了：“李检察长那么大的官了，他也能同意女儿这样跟着你？” 唐谨言叹了口气：“少八卦两句，多做导游该做的事……到了西三陵这样的景区，你连一句介绍都没有，句句光冲着我的私生活来，难道就让我自己看这些坟包吗？” “怎么是坟包了？这么雄伟的陵寝不够你看的？” “你也是去过北京的人了，对这种档次的陵寝居然也能当回事……” 权侑莉没话说了，咕哝了一阵子才道：“所以要你好好支援我们高阳建设嘛。” 说一千道一万，权侑莉终归是高阳人，为家乡建设出一份力这种大帽子扣下来，她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担当起导游的职责，更别提其实也没什么不甘愿的，会主动开口当街骂种马，本来就当他是个朋友才会这样体现。 既是为家乡出力，又是陪朋友，这个导游权侑莉还是很愿意做的。 “本姑娘亲自给你做导游，这份投资你可得上心了，别只为了圈钱，把建设弄得不伦不类，或者动不动断了投资留个烂尾什么的，老娘找允儿小贤一起咬死你。” “呵呵……”唐谨言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以前倒是没注意你也是高阳人，看来高阳水土养人啊，你和居丽可谓双花争艳。” “高阳明星很多的。”权侑莉不失时机地位家乡吹嘘：“比如你旗下JYJ的金俊秀OPPA也是高阳人，还有很多很多……尤其是高阳日山，简直是出明星的集中营。对了，你们新村娱乐的智孝社长也在日山买了房子。” “智孝也在高阳买房子？这我倒是不知道，可能是跟我之前买的吧，也没见她回高阳住过。” 权侑莉神色又古怪起来，咕哝道：“又是跟你的……高阳能拿出手的女明星就三个……” 说了一半住了口。就三个，两个都是他的人，就剩一个自己了……这简直……还好自己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否则他这要做高阳好女婿了吗？ “咳咳……”唐谨言显然也想到这一层，干咳两声转移话题：“最近这么有闲回家省亲？” 权侑莉闷闷地道：“是啊，被你搞扑街了，不回家抠脚还干嘛？” “你那电影扑街可真不能怪我啊。”唐谨言无奈道：“这样吧，下次我搞电影的时候，给你留个角色总行了吧？” 权侑莉愣了愣，反倒迅速摇头：“不要。” “切……最烦你们这副敏感模样了，老子次次送角色都送不出去。” 权侑莉悠然道：“这是为你好，你女人那么多，她们都没角色，反而给了朋友，到时候你交代不过去的。” 朋友……唐谨言又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不过看得出来，妹子神色有些郁结，看来事业受挫对她打击并不小。唐谨言也可以理解，这一年和允儿小贤的交往，他已经认识到少女时代并不单纯的如同表面看见的那般风光无限，虽说还是稳稳的第一女子天团，可内里的苦自家知。 毕竟是出道了六年多的老团了，即将踏入七年之痒，以韩团的普遍寿命来说已经是职业生涯的后期，SM不可能继续倾斜资源在她们身上。团队还好点，个人资源就难了。尤其明年就是合约到期之日，公司也在拿捏她们，不让你们知道离了公司不行的话，你们能乖乖听话不？所以这一年给F(X)和EXO的资源都比给她们的多，而且还在做新女团的企划，选拔都已经快要开始了，据称出道时间就在她们续约的时间点上，意味昭然若揭。像林允儿努力了一年也就换来一个电视剧的机会，其中还得加上唐谨言在KBS的影响力；徐贤就得到个配角机会，音乐剧也是足足折腾了一年才有所眉目，这种情况对于前两年如日中天的时候简直不敢想象。 关于这点，唐谨言在公司运营角度倒是很能理解SM的做法，抛开感情因素来说，公司的做法十分正常，只不过挺没人情味的。唐谨言觉得白昌洙在这点上倒还挺像个人的，别的不说，光是JYJ在新村娱乐日子就过得很舒坦，他们可比少女时代老得多了，而且如今公司人才济济，也没见白昌洙抛弃他们，甚至还经常亲自帮他们做企划。 不过话说回来，允儿和小贤自从跟了他之后，事业心已经没那么重了，而权侑莉显然还在努力奋进之中。 这部电影是权侑莉动用了极大的私人关系搞定的，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可惜事与愿违，人情用掉了，电影却沉了，对于她的未来绝对是个沉重的打击……难怪她心情郁结，跑回家乡散心，也难怪见了自己就没好气，当街就敢骂娘。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拒绝了他想要给个角色的提议。 “你们啊……一个个的心高气傲。”唐谨言终于叹了口气：“也罢，导游什么的，其实我也没多大兴趣听你介绍，看你也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一起逛逛就好，当是陪我散散心了。” “哼……”权侑莉嘴硬道：“我也是能做MC的好不好……下周还要去仁川主持音乐会的……” 话虽如此，她也真没硬撑着做什么景点介绍，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边，漫步在细雨蒙蒙的园林里。 “生你的气是无理取闹的，其实归根结底气的是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却总是面对自己的失败。”权侑莉轻声开口：“这么多年，想做的事很多，但做成的却很少。” 唐谨言有点好奇：“你已经算是成功艺人了吧，为何还这么说？” “我和某人竞争了六年，基本没怎么赢过。”权侑莉微微一笑：“实在没想过，那样的妖孽，居然会折在你手里。” 唐谨言愕然无言。 “姐妹们觉得小贤会跟了一个黑社会实在不可思议，我却觉得允儿愿意没名没分跟着你才是真的天都塌了的奇景。”权侑莉悠悠道：“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真以为你有降头术，后来才知道，你这人除了女人多点，还真没什么缺点。” 唐谨言抽了抽嘴角：“我觉得我还是有很多缺点的。” 权侑莉笑了笑：“上次觉得你讲义气，这次发现你还挺体贴的。分明是你看我心情不好，打算陪我散心，可说出来却是让我陪你散心，反倒是你要承我的情。” 唐谨言摇头笑道：“你这人太直了。这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权侑莉迎着微风悠悠道：“直点好啊，什么都想太多，活得不累吗？” 唐谨言失笑：“其实我说的时候倒没想太多，毕竟有美女相陪，我也是很开心的。” 权侑莉笑道：“看在你还不错的份上，我欠你那顿饭今晚请了吧，赏个光不？” 虽然今晚本来有市政厅的宴会，唐谨言却毫不犹豫地回答：“好。” 古老的陵寝沧桑悠远，四周的绿树郁郁青青，俊男美女撑伞漫步雨中，笑语盈盈，在尾随其后的保镖和政府工作人员眼里，着实是一副优美的画卷。 第四百五十五章哥们 唐谨言没想到所谓的请吃饭，居然是请路边摊。 倒不是唐谨言看不起路边排挡，事实上他对路边排挡的兴趣比对什么高档餐厅的兴趣大多了，只是他实在没想到权侑莉居然会这么个请法，就不怕自己觉得她小气，损了少女时代颜面嘛？ 迎着他略带困惑的目光，权侑莉并不介意，一边点着餐，口中随意道：“虽然我没怎么发挥导游职责，不过好歹知道一座城市的特色饮食应该在这种摊点体现，而不是全国吃起来都差不多的大酒店或西餐厅。” 唐谨言恍然，笑道：“有道理。” 权侑莉又道：“而且你应该有很久很久没体验过吃路边摊的感觉了吧？” “是啊。” “我也是。”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 权侑莉嘿嘿一笑：“平时可吃不成路边摊，借着今天市政厅布置的冠冕堂皇的导游任务，被谁拍到都不要紧，也不会被谁团团围住……唐会长保镖们虎视眈眈的更不会有什么小流氓打扰。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吃一顿岂不是傻？” 唐谨言哑然。这丫头性子是有点直，可还真不傻，居然还是有几分谋略的嘛…… 其实他果断抛开市政厅的宴会，跟着这妹子出来吃饭，也不是为了泡妞，而确实是因为那种官面的应酬这些年来已经实在太过腻烦，不如出来自己吃，轻松自在。 那么还有什么比吃路边摊更轻松自在的呢？ “不错，这个炒年糕有点感觉！”唐谨言大快朵颐：“很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了。” 权侑莉吃得满嘴流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我也是。” 唐谨言吃着还颇有几分怀念，那种和兄弟们在路边狂歌纵饮呼啸夜间的场面，真是很久很久没有过了，没料到在人生地不熟的高阳，忽然意外地体验了一回。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喝点酒怎样？” 权侑莉嘴里塞得满满的，偏头看了他一阵，含糊不清地说：“好啊。” 酒是啤酒。唐谨言同样很久没喝过了，现在喝的经常是算不清价格的高端红酒，逼格高得很，但唐谨言却连牌子都懒得记，因为他喝起来再也找不到当年的恣意。 现在喝的是身份，以前喝的是心情。 很多事情都差不多，就像喝咖啡，他以前可不知道原来咖啡还有那么多种类别，李富真那些人连每一粒咖啡豆的产地都能倒背如流，每一款咖啡代表了什么意义也能说个口若悬河，一点点口感不对都能把侍者骂个狗血淋头，可他觉得喝咖啡也就提提神，那些玩意研究了干嘛？所以他应酬虽多，可和那些圈子的小聚却很少，因为总感觉格格不入。 “干杯！”唐谨言倒了满满两杯，和权侑莉碰了一下：“感谢你让我找到了一丝曾经的心情。” 权侑莉哈哈一笑，二话不说地一饮而尽，看上去居然很有那么点豪迈之意。唐谨言眼里闪过欣赏之色，故意问道：“这么爽快，不怕我灌醉你啊？” 权侑莉笑道：“信得过你，就算醉了也不会出事。” 唐谨言愣了愣：“这份信任可有点沉甸甸啊。” 权侑莉悠然自斟自饮：“你要借酒做些什么的话，我早栽了，哪用等到今天？” “这倒是的，不错不错，很能看穿本质。”唐谨言心情不错，被人信任的感觉是挺好的。不算太熟的妹子和他接触，往往都要在他的黑社会身份上纠结半天，怕这怕那的。可以说哪怕没有往日的渊源，单凭她这份信任，唐谨言就不会让她出事。 有些时候道上人物的逻辑比衣冠楚楚的办公室精英们更朴实：你看得起我，我就当你是兄弟。 唐谨言现在虽然光芒耀眼，可骨子里仍在江湖。 权侑莉又帮两人满上杯，顿了一顿，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想有人陪我喝酒。” 唐谨言点点头。这妹子心情不好，是很明显的。 “想买醉吗？” “醉就不要了，陪我喝点就好。” 唐谨言陪她干了一杯，劝道：“你也没必要这么纠结，一时挫折而已，谁都有失败的时候。想东山再起太容易了，只要你们别总是那么敏感，拍个电影算个事？” “不是我们敏感……”权侑莉叹道：“允儿小贤不肯要你的角色对吧？” “是啊。” “那只是因为她们觉得跟着你是出于喜欢你，一旦接受了你的角色，就变质了。”权侑莉认真道：“那就成了一场交易。” 唐谨言有些无语：“我知道她们是这个念头，但真没必要这么想。” 权侑莉微微一笑：“圈子里常年给人的印象就是这个样子，她们不这样想，旁人也会这样看。比如说我忽然接受了你的角色，旁人就会觉得，哦，权侑莉付出了什么和唐谨言做了交易？朋友？鬼才信你。别说旁人了，就是姐妹们也会狐疑地打量我，问我和你发生了什么。” 唐谨言无语地摇摇头，却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 权侑莉笑道：“说起来是你太有名了，换了个默默无闻的制片人，人们听了都不知道是谁，大家心里倒还没这么敏感些。” 唐谨言没好气道：“说来说去，老子弄个电影，还不能给自己人安排角色了？” 权侑莉淡淡道：“你旗下艺人可以，天经地义。或者试镜，正规渠道参与。” 唐谨言嗤之以鼻：“前半句还成，后半句就是在逗我了。正规试镜不也是遍布潜规则，你们来试镜，我开后门通过，和我直接安排的有区别？岂不是掩耳盗铃。或者说凡是我旗下的电影，你们连试镜都不敢来了？那万一我产业发展得很牛逼，大部分影视都有我的参与，你们索性直接退役吧。” 权侑莉半张着嘴，半天无言以对。 唐谨言总结陈词：“自己问心无愧就可以，管别人怎么看呢？你们连出个道都有Anti说是被潜出来的，这么多年下来还不习惯？拍个电影倒矫情上了。” 权侑莉沉默片刻，犹豫着点点头：“好像……你说得对。” “那就这么定了，以后我有什么片子会联系你的。”唐谨言大手一挥：“回头你也帮我跟那两个二货说一说，同一番话我懒得说太多次。” 权侑莉神色古怪地看着杯中酒：“忽然觉得我心情不好的源头都没有了。” 唐谨言哈哈大笑：“是啊，既然随时能拍电影，那么一两部的失败算个鸟事？总不会对自己那么没信心，觉得拍一部扑一部？” 权侑莉摇头笑：“谁说随时能拍了？要你一个角色就算极限了。” 唐谨言一怔：“不是说了别矫情嘛？” 权侑莉没好气地骂：“矫情个屁啊，你一年能拍几部电影？先数数你需要安排人有多少，给你一分钟数得过来吗！” “呃……”唐谨言尴尬地低头喝酒，过了一阵，弱弱地道：“一分钟还是数得完的。其实不要一分钟……” 权侑莉没好气地看了他一阵，却又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挺正常的。相比之下，你还不算多。” 唐谨言挠挠头。确实不算多，起码他知道很多人比自己多，多几倍的都有，这还是讲感情的。如果算上那种只玩的，那有些人的数量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这个圈子本来就是这种德性，大家常年在其中耳濡目染的，见怪不怪，所以说穿了大家对他有几个女人这种事的接受度是很高的，权侑莉可以毫无芥蒂地和他相处，是因为她见过无数比他夸张得多的。 权侑莉忽然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喂，孝敏跟你那个没有？” 唐谨言有些好笑，不知怎么的权侑莉总能给他一种哥们的感觉，还越来越强烈。 说起来，直脾气不做作的妹子，在娱乐圈也很少有啊…… 第四百五十六章节目 “不说话就是有了？” “没有。” “居然没有？”权侑莉声音放大了几倍：“怎么可能没有？” 唐谨言哭笑不得：“很奇怪吗？” 不料权侑莉猛点头：“很奇怪。因为她和我们一起玩的时候，十句话里起码有六句离不开你。摆明了心思都在你身上，你居然告诉我你们是纯洁的？” 唐谨言怔了怔，默然片刻，坦然道：“我想不纯洁，但还不是时候。” 权侑莉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 “因为她还没准备好。” 权侑莉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解，唐谨言低头喝酒，也没细说。有些事情，原本就只能意会，他和孝敏之间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又哪有办法对别人说？ 正在此时，唐谨言手机响了，一看来显，居然来自郑梦准。 “郑主席这是到了高阳？” “是啊，刚到。在市政厅的宴会找了一圈没看见唐会长，问了才知道居然和女明星过二人世界去了？不会是对高阳市政厅有意见吧？” “哈，哪有，姜市长知道我和朋友出来的。” 郑梦准在那头笑：“一会出来小聚一下，带上你的女明星，我和李源也会带的。” 唐谨言有点尴尬地抬头看了看权侑莉。这些人物私下小聚，一人带个明星作陪几乎是个约定俗成的风尚，唐谨言听说过但没参与过，不是假清高，而是还没人邀请他参加过这类聚会。不料第一次接到这种邀请，身边的妹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女人……这种把女明星当宠物的态度不知道会不会激怒眼前这位哥们…… 正要开口拒绝，却见权侑莉轻抿啤酒，面不改色地淡淡道：“走吧，好歹给wuli唐会长撑个面子。——顺便让我见识一下这种传说中的场面到底是怎样的。” 唐谨言捂着话筒：“喂，很可能要搂搂抱抱的。” 权侑莉若无其事：“当我没拍过戏怎么的？” 唐谨言无语地看了她一阵，不知道这是豁达呢还是太过信任他了……反正妹子都不在意，他当然不会矫情，对着话筒道：“在哪？” ※※※ 会所是李源安排的，离他们的路边摊不算远，两人一路步行，到了会所附近，权侑莉犹豫了一下，挽上唐谨言的手臂。 正常结伴赴宴，挽手臂入场都挺正常的，唐谨言也没多想，进了会所报上房号，侍者一路点头哈腰地引着两人到了包厢。 看见里面的场面，唐谨言就很想捂脸。 因为他看见李居丽爸爸人五人六地坐在那里，身边还搂着一个女明星，唐谨言还颇为面熟——以他对娱乐圈有限的了解程度，一旦他面熟了的，档次都不低…… 这位岳父大人曾经搂着个陪酒妹被李居丽当场看见，唐谨言就知道这位岳父大人也不是什么清高之士，没想到又碰到这种翁婿一人带个明星的场面…… 不过这回老李同志显然知道他会来，早有心理准备，见他进门，面色不变地点点头，算是招呼。只是目光有些犀利地落在权侑莉身上，尽是警惕之色。 “得了吧，自己上梁不正，以后别整天在居丽面前打我的小报告。” 李父“嘿”的一声，没说什么。唐谨言倒是神奇地看懂了他的意思，他在外面玩归玩，可没养着，和唐谨言的性质还是很不同的…… 地主李源笑道：“唐会长平时很少出来娱乐啊。” 唐谨言是到了高阳才初次认识这位王族，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很少出去参与七七八八的娱乐或小聚，不然这等名人早该认识了。李源身边就是郑梦准，两人带着的也都是唐谨言看着很面熟的明星，其中好像还有很出名的。悄悄瞥了眼权侑莉，权侑莉眼里正闪过震惊之色，却又很快收敛。 郑梦准笑道：“唐会长自己平时就很有娱乐，当然用不着出去娱乐。” 男人们都嘿嘿笑，连李父都在笑。唐谨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带着权侑莉坐到空着的沙发上：“平时事情有点多，没什么精力出来玩。” 本只是一句套话，不料郑梦准听了却颔首赞成：“唐会长年纪轻轻能取得如今的成就，和平时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不像我们醉生梦死的，没前途啦……” 唐谨言笑道：“郑主席说笑了，在座的就是你最有前途了。” 唐谨言指的是这厮竞选首尔市长、之后明显还要继续竞选总统。郑梦准微微一笑：“政治有崖，而商业无崖。” 众人都笑：“精辟。” 众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去提对方身边的明星，没去说什么XXX久仰，我是你的粉丝之类的。都只是自顾自说自己的男人话题，女人安静地陪坐在一边，帮男人们添酒。权侑莉也有样学样地帮唐谨言添了杯酒。 这酒就不再是之前路边摊的啤酒了，一瓶差不多可以买一车啤酒。 可唐谨言和权侑莉却都从各自眼里看出对方的想法——还不如刚才喝啤酒有趣。 “说起来，很早就想和唐会长私下坐坐，纵论风月，可是在首尔一直没有太好的机会。”郑梦准道：“这次既是在高阳，又是光明正大的商务合作，终于可以和唐会长好好共谋一醉了。” 这话的关键字是风月。带着女明星在身边，谈什么正事肯定是不可能的，唐谨言知道今天来这里就是参观这帮货平时怎么玩的…… 李源笑道：“上节目？” 郑梦准颔首：“可以上了。” 外面灯光骤亮。唐谨言这才发现有一面墙是整面的玻璃，刚才外面漆黑没发现，如今灯亮了，透过玻璃看去，外面是一个小小舞台。 总不会是脱衣舞这么无聊吧，老子清凉里夜场都看腻了……唐谨言心中腹诽，看来这些人玩的花样也不见得多高明嘛…… 正这么想着，就见到外面一个蒙面男人牵着一条狗链走上舞台，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轻纱蒙面浑身赤裸，跪在地上被狗链牵着慢慢爬上台。 “……城里人真会玩。”其实这种表演清凉里也不是没有，不过还是比较少见的。看这种表演唐谨言还是颇感兴趣的，如果是平时可能会看得很乐呵，可惜今天不太对，身边带着的是个哥们啊…… 悄悄看看权侑莉，权侑莉满面通红，看样子似乎在咬牙切齿。 很快外面台上就开始了女奴的表演，关于女奴怎么伺候主人的过程小黄片里描述得很详尽，在场的四个男人也都是有见识的，都悠然抿着红酒，面不改色地靠在沙发上欣赏。 其实在场的女人也是很有见识的，也是面不改色，还笑吟吟地帮身边的男人添酒，只是眼波流转间，少了些初见时的端庄，多了些媚意。 唐谨言瞥见郑梦准的大手悠悠然地伸进了身边女人的怀里，很随意地轻抚着，好像把玩什么玩具。李源也把人搂在怀里，示意她喂酒，嘴对嘴的那种…… 最规矩的是李父，估计在“女婿”面前玩这套也放不开，所以只是搂着身边女人，没更进一步动作。 只是谁都知道，现在没什么动作，随着外面舞台的动作深入，他们也会深入起来的…… 权侑莉快要哭了…… 能猜到这些人的节目会比较特殊，可实在还是低估了特殊程度，高估了自己的见识和忍受力。这丫头现在哪里还有哥们样儿，面红耳赤努力不让自己扭头去看那边两对，咬牙切齿地瞪视着外面的表演，小手用力捏着衣角都快捏出青筋了。 郑梦准忽然开口：“唐会长是对表演不满意？” 李源也好奇地看着唐谨言，他也觉得唐谨言规矩得让人无语，只是悠悠然地靠在沙发上喝酒看表演，手头一点动作都没有。不过他的想法和郑梦准差不多，觉得应该是表演不入人家唐谨言的眼吧，人家是清凉里出身的大佬，这种类型的玩法哪有他九爷没见识过的？估计这点档次压根提不起兴趣吧。 唐谨言放下酒杯，微微一笑：“太弱了，改天请二位去清凉里玩玩。” 权侑莉微微垂首，她知道唐谨言是故意这么说。还想给他撑个面子呢，到头来还是他照顾了自己的面子。 第四百五十七章节操 不得不说唐谨言的身份是很唬人的，即使以郑梦准之财雄势大、以李源自幼王族见闻，都不敢确定自己比红灯区起家的地下大佬见过的花样多。被唐谨言这么一说，众人肃然起敬，纷纷表示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去清凉里做客云云，李源本来还安排了不少后续节目，被唬得都有点不敢拿出手了，非常低调地请教：“不知唐会长有什么改进的意见？” 唐谨言很是矜持，略微提点：“毕竟还是人对人，口味还是稍显轻了点。” 在场所有人看唐谨言的眼神都变了。 权侑莉憋着一口气差点没晕过去。 不过很快唐谨言说的话就让她把气顺了出来，他说：“诸位，我在清凉里看了十年这些玩意了，新意不多，很是腻味。不如收收吧，大家纯粹点，喝酒闲聊岂不轻松愉快？” 李源擦着冷汗道：“唐会长说得极是，是我等班门弄斧了……喝酒喝酒……” 于是外面的灯光暗了下去，窗帘拉上，屋内的气氛转向了很轻松的朋友小聚喝酒的氛围。 权侑莉长吁一口气，看着唐谨言的目光有几分感激。她知道这是唐谨言为了她的承受力考虑，故意终止了这种节目。他真的很讲义气。 连带李父看唐谨言也多了三分和蔼，这女婿还行，起码当着岳父大人的面还有几分尊重，不会胡天胡地的瞎玩。至于带着女人，那个真的不算什么事。 实际上这种私下小聚带着女星真的算个常规，带出来的女星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撑了张名片，在郑梦准李源面前你要是带个野模出来还真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当然，那种没节操的节目也不是常有，公然乱来的情况就更少了，这次也是李源误判了唐谨言的喜好，以为黑老大肯定好这一口才特意安排的……正常情况还是普通的喝酒行令居多，毕竟女星也有身份，不至于无底线陪你胡来。 权侑莉原本就以为只不过是普通喝酒聚会，觉得自己肯定不会丢了唐谨言的面子，结果进屋还没说几句话呢就遇到了毁三观的强力冲击，至今都还有点两眼发直。其实她的表现太雏了，落在旁人眼里早已是丢了唐谨言的面子，她也心知肚明。有鉴于此，接下来的喝酒行令权侑莉分外卖力，想把丢掉的面子给捡回来。 可这面子注定捡不回来了…… 酒过三巡，气氛微醺，郑梦准和唐谨言划了几拳各有胜负，便开始丢节操地提议：“输了光是喝酒没什么乐趣嘛……” 唐谨言笑：“有什么提议？” 郑梦准随意道：“输了的和身边人来个节目呗。” 这个节目显然指的不可能是唱歌跳舞，最低也是接个吻什么的……权侑莉迅速反应过来这个意思，呆若木鸡地愣在那里。 唐谨言叹了口气，附耳道：“说了叫你别来。” 权侑莉呆了半天，咬牙道：“你、你跟他划，我不怕。” 唐谨言笑了笑，冲着郑梦准摇摇头：“你们玩吧，我观摩观摩。” 郑梦准也不强求，笑着向李源发起了挑战。 权侑莉愣愣地看着那边群魔乱舞，低声咕哝道：“抱歉，今天让你丢面子了，他们会觉得你假清高吧。” 唐谨言微微一笑：“不会。我身份占便宜，谁都不会以为我在矜持，多半以为我看不上这点玩法，却又不敢让我提更重口味的玩法。他们有头有脸，自认不可能比我玩得凶残，其实心底怕着呢，万一我要玩性骚扰，他们脸上还挂不住呢。” 权侑莉默默点点头，没说什么。 唐谨言举杯对李父示意：“走一个。” 李父笑着喝了，问道：“你在高阳待几天？” “还有几处地方要考察。虽然我已经交给大哥负责了，不过考察还是要走走，做到自己心里有数。” 李父点点头：“我明天就回首尔了，手头还有案子要办。放心，看见智贤我会告诉她，你今天表现很不错。” 权侑莉若有所思。却见唐谨言转头对她道：“交给你一个任务。” 权侑莉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这回必须给他撑足面子了，挺胸道：“保证完成任务！” 唐谨言嘿嘿一笑，冲着李父努了努嘴：“帮我灌死这个上梁不正的老不修。放心，经我实测，你酒量比他好点。” “砰！”权侑莉听话至极，二话不说地起了一瓶酒。 撑面子的结果就是权侑莉无比豪爽地酒到杯干，就算是被人有意灌了也强撑着喝下去，唐谨言也没像上回在CJ那样帮她喝，情况不同大家都知道，这回再帮她挡酒，就真会让人觉得是不是有问题了。 喝到后来，权侑莉醉眼蒙眬，软绵绵地靠在唐谨言身上，唐谨言也没装君子，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腰上搂着，也很自然地端起她的杯子，喝掉她杯中残酒。 聚会在一团热烈的氛围里宾主尽欢地结束，李源一路将唐谨言和权侑莉送到会所门口，看了看软绵绵倚在唐谨言怀里的权侑莉，嘿嘿一笑：“我看唐会长也不用回去了，就在会所里开个房间怎样？” 唐谨言笑了笑：“送我回酒店就好。” 会所里鬼知道有什么问题，唐谨言可不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拍个底朝天。李源大约也知道他的顾虑，并不强求，安排了车辆一路将两人送到唐谨言下榻的酒店。 将权侑莉扶上床，唐谨言看着她不省人事的模样，叹了口气。 和少女时代挺有点酒缘的。曾经在济州岛，林允儿在他面前醉成烂泥，如今轮到权侑莉。不过林允儿当初对他不设防，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他，而这次权侑莉的情况只能说是呆，这种聚会是能随便参加的嘛？能以一醉了事而没有出其他尴尬，已经算是自己尽量装逼成功的结果了。 不管怎么说，她信任他，那他也会对得起这份信任。唐谨言拧了把毛巾，认真帮权侑莉擦了把脸，又帮她盖好被子，便直接转身出门。 其实……T-ara觉得自己掉了节操，居然想收全团。可唐谨言反倒觉得自己节操反而是越来越好了，比如今天，真是一点旖念都没有，如果今天有意，就算在权侑莉清醒时都能让她有苦说不出的被平白占便宜，这回大醉更是能吃干抹净都不带吐骨头的，可他连想都没往这里想过……是真的没想过，而不是有意的克制。 甚至于，对那些掉节操的节目，他也是真的提不起什么兴趣，装逼推掉了也不觉得有半点遗憾。曾经那个在清凉里放浪形骸，恣意放纵欲望的唐九，好像已经渐渐远去。 安顿好权侑莉之后，他也什么都没想，回房洗了个澡，直接躺在床上几分钟就睡着了。 梦里好像见到了郑恩地，有好像见到了朴素妍，可想要搞清楚梦到了什么，却又茫然不知详细。 第四百五十八章哥们 权侑莉半夜就被尿憋醒了，迷迷糊糊地起床放了水，才发现这是个陌生的环境。 酒店吗？ 权侑莉捏着脑袋，还不太清醒。最后的记忆是……自己靠在唐谨言怀里？ 权侑莉心中一突，酒意散了个精光。难道跟他开了房？ 左右看看，找不到唐谨言的踪迹，再一看身上衣服穿得完完整整，外衣都没脱，权侑莉松了口气。呆呆地靠在床上想了一阵，又摇头失笑。 他当然是不会乘人之危的嘛，有什么好担心？真要胡来的话，昨天那场聚会有十几种办法可以占自己便宜，拿郑梦准提议的节目来说，那时候自己真的做好了划拳输了接吻的准备，可他果断的放弃了这个节目。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好那种准备……只是为他撑面子，导致骑虎难下么？ 可是后来酒意上涌，毫无心理障碍地靠在他怀里，被他搂着腰也不反对，这算什么回事？ 更神奇的是，不但那时候没有半点脸红心跳的感觉，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没有，就跟靠沙发似的毫无感觉……真是见鬼了，明明一个女人无数的黑社会，不但和自己两个姐妹的关系不清不楚，还摆明了对自己说T-ara只不过“暂时”不是夫人团，也就是说他是有意全收的。这样的男人，自己居然能把他当个木桩子看待？这是何等不靠谱的反差感啊？ 算了，想不明白懒得多想，权侑莉身子一挺，继续补睡去了。 倒也心宽…… ※※※ 一大早唐谨言敲响了权侑莉的房门，权侑莉也正好已经起床洗漱完毕，开门看见唐谨言，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好意思，没给你撑好面子，倒还劳烦你又照顾了一次。” “把你拖回酒店而已，也没怎么照顾。”唐谨言笑道：“本该送你回家，可又怕你家人误会，还不如到酒店，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权侑莉爽快地出了门：“走吧，吃早餐？” 酒店的早餐厅里，唐谨言喝着牛奶，有点好奇地打量权侑莉：“我说，你体质不错啊，昨晚喝成一摊泥了，一大早居然还能神采奕奕。” “那酒很好，喝了不头疼。再说我们跳舞的身体还行……” “那倒未必，宝蓝身体就不太好，高强度训练都不太受得住。” 听到宝蓝的名字，权侑莉又想起半夜里自己想到的事情，试探着又问了一次：“你真要把整个T-ara收作夫人团啊？” 唐谨言回答得很自然：“我是这么想，但她们未必愿意，所以只是个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可我……”权侑莉有些纠结：“我觉得你不像那么好色的人。” “是吗？”唐谨言哈哈一笑：“多谢夸奖。” 权侑莉没好气道：“这也算夸奖？” “算。”唐谨言很认真地说：“骂我色狼的多了，说我不好色的你是第一个。” 权侑莉咕哝道：“起码在我面前你真没表现出好色来，是因为我长得丑么？” 唐谨言笑得更欢了：“不错，很有自知之明。” 权侑莉怒目而视。 “其实这两年我也觉得自己色心越来越浅，对女人确实失去了以前那种兴致勃勃。但是……”唐谨言顿了顿，淡淡道：“占有欲却越来越强了。” 权侑莉怔了怔，默然点了点头。 唐谨言更是好奇：“你不指责我这种占有欲很畸形？违背了价值观什么的？” 权侑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是挺畸形的，但我为什么要指责你？至少在我的了解里，作为当事人的孝敏并不介意。你情我愿的事情，又有什么可指责的……和昨晚那种相比，你们倒还健康多了。” 唐谨言笑道：“看来昨晚的状况对你的冲击有点大。” 权侑莉有点出神地托腮道：“是啊……那种状况……其实我一直知道普遍存在，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在群魔乱舞的黑暗里唯一闪光的，却是我以前避如蛇蝎的你。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小贤那种正直小顽固居然会爱上你了。” 唐谨言认真道：“小贤喜欢我的时候……我很坏，比现在坏很多，至少那时候很色，很想尝尝少时忙内的滋味。如果那时候你和我一起参加这种活动，你昨晚死定了。” 权侑莉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懵。 “感情的事情，没什么道理。小贤为什么喜欢我，至今我们都说不明白。”唐谨言终于喝完牛奶，笑了笑：“就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么深入的话题，我们分明不算太熟悉。” 权侑莉也笑了起来，举杯把牛奶一饮而尽，仿佛敬酒干杯：“我却觉得，我们已经很熟悉了。” 唐谨言哈哈大笑：“说得对。” 大唐公司赴高阳考察团里，很自然地多了个妹子。考察团走到哪里，她就陪到哪里。 细雨依然没有停，可唐谨言却不用撑伞了，权侑莉始终跟在身边撑着把大伞，和他并肩走在一起。在高阳市政厅人员眼里，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好像毋庸置疑，可大家却都很奇怪地发现，他俩并没有任何暧昧之举，明明并肩同伞，却连手都没牵过。 有人打趣的时候，两人都是古怪地对视一眼，继而呵呵一笑，懒得辩解。 那种感觉，很像默契的哥们，不像男女关系。 《唐谨言亲率大唐建筑考察团，考察高阳唐人街项目兴建事宜》 不少媒体都对唐谨言的考察行程做了报道，照片里权侑莉赫然在列，笑意吟吟。毕竟是政府项目，不是三流八卦，因此报道很是正规，照片是摆拍的，所以也没什么绯闻可言；报道里也明确指出，作为高阳名人，权侑莉应市政厅邀请，陪同导游。 报道这么正常，也就没引起什么民众反响，连粉丝对此的兴趣都不是很大。可落在少女时代姐妹们眼里，就有点震惊了…… “天呐……这降头术到底修到几级了嘛？” 林允儿和徐贤各自在不同的地方看着报道，却都眨巴着眼睛，异口同声地说了个单词：“interesting……” 第四百五十九章茱萸 这两天唐谨言和权侑莉没再去吃路边摊，而是很正规地参加了市政厅的宴请。郑梦准参与了一次酒宴就回了首尔，留在高阳主持项目的依然是李源。权侑莉发现了，郑梦准赶到高阳，与其说是洽谈项目，还不如说就是为了和唐谨言见个面。 也许在自己视线不及的地方，他们还谈了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至于那晚的聚会，不过是一场刻意拉近关系的小举措而已。 权侑莉也很直接，有了困惑就去问。唐谨言也耐心解答：“是啊，我和郑梦准没什么交情，但是所谓交情就是通过这些玩意慢慢积累出来的。” “我还以为你们那种节目都玩，交情很好才对。” 唐谨言淡淡道：“应该说，无论郑梦准还是李健熙，这些人都不可能与谁有真正的好交情。古来帝王都是称孤道寡，他们虽不是帝王，可也是诸侯了。” 权侑莉默然，半晌才道：“那你呢？” “我啊……”唐谨言露齿一笑，阳光灿烂：“很幸运，我有很多生死兄弟，也有相爱的女人。” 权侑莉追问：“那以后呢？你成为一方诸侯甚至是帝王的时候，所谓的兄弟会不会成为纯粹的下属？相爱的女人会不会只是等待宠幸的后宫？” 唐谨言和她碰了碰杯，轻声道：“至少我自己并不希望变成那样。” 权侑莉笑了起来：“干杯。” “干杯。”唐谨言喝了酒，笑道：“你的问题很及时。我确实有很久没跟兄弟们鬼混了，这次回去要找他们乐乐。” 权侑莉斜睨着他：“清凉里的重口味节目？” 唐谨言哈哈一笑：“路边摊的纵饮，汉江边的飞驰，要参加吗？” 权侑莉眨眨眼：“确实有点好奇，黑社会是怎么玩的。” “不不不，不是黑社会，而是档次更低的小混混。当成为社会，便有了阶级，反倒不如更年幼时的好勇斗狠毫无机心。” “明明很没档次的事情，为什么被你说得这么让人向往？” “因为你骨子里，也藏着叛逆。” ※※※ 次日上午回到清凉里的时候，唐谨言就发现回到当年已经很难了。 走进清凉里赌场，四周的黑西装整整齐齐地九十度鞠躬，一声“九爷”恭敬无比……其中很多头目都是早年出身清凉里的老兄弟。而唐谨言发现自己也并没有让他们不必多礼的意思，一是不想搞特殊化，二是……自己内心深处也很享受这样的尊敬。 正如当初对李居丽说的，男儿当如是。 走进社长办公室，玉泽生在门口迎接。好在这级别的老兄弟还不像其他头目那样恭敬，眼睛滴溜溜地在唐谨言身后的权侑莉脸上转了一圈，露出一丝暧昧的笑意：“九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找兄弟？” 唐谨言随意靠在沙发上：“刚从高阳回来，没什么事，想起很久没和兄弟们好好聚聚啦……” 玉泽生倒有几分欣喜：“那好啊，我喊他们回来……” 唐谨言怔了怔，才想起很多老兄弟已经不在清凉里。 李恩硕远在济州岛，李允琳正在新村集团，三儿那几个正在仁川。清凉里总部除了玉泽生坐镇之外，只有龙雅在负责内务。虽不至于天各一方，但为了聚个餐把人从各处招回来就有点过了。他微微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算了，喊上龙雅，就咱哥几个喝几杯吧。” 权侑莉偏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措辞。 总觉得他这会儿心里应该挺复杂的。 峰顶的路不好走吧，渐渐的只剩下孤家寡人？就算心里不希望，可大势却自然而然地慢慢往这个方向前行。 其实各行都差不多的。真觉得idol组合里姐妹们都是亲如一家？为了各自的前途，大家感情虽有，竞争却更多。只是有些人竞争不影响私谊，有些人则可能从此陌路，甚至翻脸成仇。 这时候玉泽生好奇地问：“这位嫂子高姓大名？” 权侑莉回过神来，顺口回答：“权侑莉，请多多指教。” 话说出口才想起没解释不是嫂子，权侑莉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觉得太着相了，无奈摇了摇头，懒得多言。 唐谨言这会儿好像也没心思在乎这点小细节，站起身来：“喊上龙雅，去喝几杯。” 往日里围满一桌的兄弟这回只剩区区三个人，外带一个权侑莉，包厢里空落落的，唐谨言心中有些喟叹，玉泽生和龙雅并没看出自家九哥文青病又发作了，倒是挺开心的纷纷敬酒：“好久没和九哥喝酒了。” 唐谨言忍不住问了句：“兄弟们最后一次聚会是我生日那时候吧？就是敏京爸爸那事件的时候？” 龙雅想了想：“是啊，全部老兄弟聚会确实是那次。” 唐谨言愣了愣：“这意思是……” “九哥不在的时候，大家还是有聚过好几次的啊。” “唔……”唐谨言有些遗憾：“是我脱节了啊……” 玉泽生笑道：“正常的啊，九哥现在日理万机，哪来闲工夫和我们瞎搞？要是觉得不爽，以后每年定个日子大聚一场也就是了。” 龙雅赞同道：“说来也是，以后就定在每年九哥生日呗，咱们清凉里走出去的弟兄每年聚一聚。” 唐谨言也是洒脱的人，不可能一直陷在纠结情绪里，很快就脱离出来，笑道：“说起来，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差不多可以考虑成家了。” 两人同时摆手：“没兴趣。没玩够呢。” 唐谨言指着玉泽生笑：“你娘的天天瞎搞，还没腻味？” 玉泽生腆着脸笑道：“哪有那么容易腻味？我是个念旧的人……” 唐谨言和龙雅都笑：“得了吧，就你还念旧……” 玉泽生不服气：“我当然念旧啦，就连那个刘花英我现在都还在搞，哪里像恩硕龙雅这些，搞完拍拍屁股都忘了人家是谁。” “噗……”权侑莉本来还在笑吟吟的听他们兄弟胡扯呢，熟悉的名字忽然传来，直接呛得喷出了酒水。 唐谨言也很是无语：“那女人还在啊？话说连龙雅都搞过？” 龙雅露出腼腆的笑容：“虽然丑了点，好歹是个明星。” “恩硕也搞过？” “所有兄弟都搞过啊，我们的后勤部长最爱，一天不见都浑身发痒的那种……”玉泽生想了想：“哦，不对，有一个兄弟没搞过。” 唐谨言很是好奇：“谁？” 玉泽生和龙雅齐齐指了过来：“你。” “噗……”权侑莉再度喷了出来。 唐谨言愣了一阵子，忽然笑道：“给她改个花名吧？” “什么花名？” “茱萸。” 第四百六十章再见 入夜。 “轰！”重型机车的声音响彻汉江之畔，在警察来临之前风驰电掣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呼啸着冲往郊外。 权侑莉浑身冒汗地紧紧抱住唐谨言的腰，她都快后悔死了，实在没想过所谓暴走是这么拿命来玩的！人家四个轮子都不敢随便开两百码，你两个轮子都敢往两百码朝上走，是活腻了吗？ 老娘还没活腻啊！ 为什么脑抽筋了非要跟他试试小混混的玩法？神经病啊这是…… 而且出发之前他说了什么？小贤也曾经和他一起飚过车？这怎么可能啊！小贤坐在这上面会吓晕过去的吧！ 不过……好奇怪……为什么连续几天和他混在一起，从高阳跟到清凉里，做什么事都陪着，好像天经地义一般，从来都没想过告辞，更没想过自己还有事要做？是因为跟在他身边太放松了吗？也对……好像在他身边什么都不要去考虑，安全感满溢，除了眼下这一刻之外…… 看来这厮也不是那么靠谱，明天一定要撤退，不然天知道他还有什么抽风的活动？ 不知担惊受怕了多久，当机车终于停下，权侑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一把扯掉头盔，扶着一棵大树哇啦啦吐了个天翻地覆。唐谨言骑在车上看着她笑：“还没小贤顶得住，看来越是循规蹈矩，心中越有恶魔，你这看着胆大包天豪爽过人的，其实更弱受。” “呸……”权侑莉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无力地喘着气，一屁股坐到附近的草地上，恨恨道：“我才不信小贤能顶得住！你这简直是疯子！” 唐谨言下了车，陪着坐在她身边，笑道：“本来我也没打算飙车了啊，现在性命金贵着呢，还不是你说要见识见识，我才勉为其难……” “呸！”权侑莉没好气道：“除了那点重口味的破玩意，你那点东西我也见识完了，对你没兴趣了。” 唐谨言失笑道：“敢情之前是对我感兴趣？” 权侑莉怔了怔，偏过头：“也不是。反正……感谢你这几天陪我，我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我陪你还是你陪我，谁说得清楚呢？”唐谨言笑了笑，随手抓了块石头丢进江水：“没有你在，我就得强堆着虚伪的笑容，循规蹈矩的应付那些官方应酬，无聊得紧。” 权侑莉看了他一眼：“没我在，你反倒可以玩得更重口吧。” 唐谨言笑道：“那也不是我喜欢的，你来得正好。” 权侑莉有些怪异地问：“那你喜欢的究竟是什么？” 唐谨言想了一阵：“喜欢……和T-ara、允琳她们在一起……不知道算不算胸无大志。” 这话说得权侑莉沉默下去，感觉有点小别扭。不管什么关系也好，当着妹子的面说喜欢和其他妹子在一起，这个真是有点……算了，反正是哥们……她摇摇头道：“你要是算胸无大志，全韩国也没几个有大志的人了。” 顿了顿，又道：“你有大志，我也有我的小志。休息了太久，该干活了。” 唐谨言问：“回SM？” “嗯，当然要回公司，看看接下去还有什么安排……经纪人好几天没给我电话，也不太对头。” 其实很对头，SM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不想打扰而已……唐谨言没说出来，眨眨眼，神秘地道：“那就这样吧……会再见的。” 权侑莉淡淡回答：“再见。” ※※※ “签约发布会？这么突然？”权侑莉看着一屋子满满当当的同公司明星，非常惊讶地问经纪人：“什么签约啊，居然要SM家族全员参与？” “据说是CJGAME的一款手游，和我们公司共同开发运营的，涉及了所有人的形象权和商标权，需要分别签约。同时也算是发布代言……” “这样啊……”权侑莉好像想起了什么……当初在CJ吃饭的时候，那家伙在席间说的是不是手游？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款玩意……她征询地看向林允儿和徐贤，两人都摇摇头，表示不太清楚。倒是李顺圭也在一旁挠头，好像也想起了什么…… 几十个SM家族艺人分了N辆车，浩浩荡荡地开出公司，所有人都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对这款突如其来的东西十分好奇。这什么游戏，保密性做得这么好，签约当天才让艺人知道，这可是前所未有的，难道怕泄露？ 少女时代的车上和别人谈论的东西不太一样……关于这款神秘的游戏没聊几句，很快所有姐妹的话锋都转到了权侑莉身上：“喂，呆呆，老实交代，和唐谨言什么情况？” 权侑莉没好气：“鬼才跟他有情况啊！” 林允儿幽幽道：“我不是鬼。” 徐贤举手：“我也不是。” “噗……”众人都笑了，权侑莉哭笑不得地说：“你们现在就光明正大承认和他的关系了是吧？” 林允儿若有所指地叹了口气：“是啊，因为嘴硬也没用啊。” 权侑莉翻了个白眼：“反正我和他没情况。” 徐贤忽然弱弱地说：“欧尼，这车方向不对啊，不是CJ啊……” 李顺圭摸着下巴：“这应该是去新村集团。” 姐妹们都很惊奇：“去新村集团干嘛？不是CJGAME吗？” 权侑莉若有所思，喃喃道：“这个游戏好像是唐谨言牵头的……” “哦～～”八声抑扬顿挫的哦声传扬在车内：“真的和他没情况……允儿小贤都不知道，你倒知道了……” 权侑莉恨不得从车窗跳出去。这徐贤太黑了，这路是去新村集团的她岂能不知道？故意装一副茫然的样子，就是为了引她的话吧！ 果然跟那个死黑社会一起混久了，会受污染的吗？ 好在新村集团并不远，大巴车很快就到了地方，权侑莉狼狈地第一个冲下了车，抬头一看，唐谨言站在大门口，冲着她微微一笑：“昨晚就说了，会再见的。” “哦～～”身后又跟着八声满足的叹息。 权侑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气急败坏道：“我才不要和你再见啊！” 这话语病十足，不要和你再见，岂不是不要和你分开的意思嘛？这么公然的表白真的好吗？全场都愣住了，连唐谨言都呆若木鸡地愣了半天，静了几秒之后，身后又传来八声整齐的“哦～～”，权侑莉面红耳赤，觉得自己很想死。 第四百六十一章众志成城 唐谨言站在门口不是为了接她们的。没扯两句，众人就看见李秀满金英敏联袂而来，唐谨言和他们分别握了手，笑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嘛……” 李秀满和金英敏相顾愕然，心想我们哪有带礼物？一看唐谨言笑吟吟的目光往少时身上瞥，立刻悟了，都板着脸道：“她们可不是礼物，她们是今天的主角之一。” 少时的妹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礼物居然指的是她们，一个个哭笑不得，林允儿恶狠狠地冲他的小腿踢了一脚，徐贤红着脸蛋，权侑莉翻着白眼，一群姐妹大步进了门。 她们确实是今天的主角之一，虽然今天的主角很多很多，她们依然是最耀眼的那一簇。新村集团的大堂内闪光灯连成一片，无数媒体记者兴奋地按着快门，SM家族、YG家族、Mnet、新村娱乐、CUBE、ACUBE，数十个知名团队齐聚一堂的盛事在整个idol圈的历史上都算得上是浓墨重彩的一道风景，而他们此刻签约的手游毫无疑问即将轰动南韩。 主持签约仪式的是新村娱乐社长宋智孝，而CJGAME首席执行官权宁植则从旁解说游戏项目，签约发布会的同时也就是新游宣传会，其实在场的艺人们也是首次知道自己被做进了游戏里……当然大家都没叽叽歪歪的权力，这是各家公司集体决定的项目，并且各家公司还会重新出资成立全新的运营公司，专项运营这款手游。 看着场上恩怨交缠的艺人们神色复杂地默然相望的场面，记者们简直像是打了鸡血，实在太有趣了…… 看东方神起和JYJ……啧啧。 看近期粉丝撕逼得快打起来的少女时代和T-ara。咦？为什么她们对视之后，都不约而同的默然在看ACUBE那边？ 看Apink？ 那谁……郑恩地整个人躲在吴夏荣后面干什么，做姐姐的躲忙内背后，觉得人家长得壮可以遮风挡雨吗？还有朴初珑一直低着脑袋干嘛，地上有钱？ 台上的宋智孝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的状况，整齐啊……这也许是他的女人最整齐的一次了，比当年那场音乐中心还整齐，而且还是同时在场。尤为不易的是，现在的人数可比当年音乐中心翻了番。 宋智孝甚至怀疑那家伙搞这款手游是不是故意为了大家在一起…… 只可惜李允琳从来不出现在媒体之下，否则她也在的话，就真是一个不少的大集合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签约，艺人们也是满心好奇的，一一签了约之后，也都会找其他公司的熟人凑在一起交流几句，其中新村娱乐旗下的是被人围着问这问那的重点目标，比如T-ara身边就围了很多熟人。姐妹们心意相通，五个人和熟人亲故们交流着，朴孝敏悄悄离队，直扑少女时代。 “喂，侑莉！” 权侑莉正在和李顺圭低声说着什么，转头看见是朴孝敏，直接捂住了脸：“我和你们男人没关系啊！” “哎哟都会抢答了啊……” “抢什么答，闭着眼睛都知道你要说什么！” “可我只是想问你，明天仁川音乐会之后一起聚聚不……” 权侑莉：“……” 朴孝敏：“……” “你们唱完就能跑路，可怜我要主持到最后的。”权侑莉有气无力地回答：“你们自己玩吧，到时候有空的话去酒店找你。” “我不住酒店的。” “那住哪里？” “他在仁川有房子。” “……真不要脸，还不是人家夫人呢。” 朴孝敏面无表情地问李顺圭：“问到醋味儿没有？” 李顺圭摸着下巴：“我感受到了魔法的力量。” 朴孝敏神秘兮兮地揽着她：“这款游戏有隐藏设定，你们知道不……” 李顺圭来了兴趣：“什么设定？” “隐藏支线：青春不败百合传。可以安排李顺圭攻略青春不败G7，大开后宫哦……” 李顺圭两眼发光：“这游戏老娘玩定了！” 权侑莉不服了：“喂，我呢？” “你？”朴孝敏鄙视地瞥了她一眼：“自己都快被推了，还攻略别人，害不害臊的啊？” 权侑莉气得吐血：“老娘和你男人没关系！” 朴孝敏挂着鄙视的笑容：“又没说你被谁推，真是不打自招。” 权侑莉仰天怒吼：“唐谨言你个灾星跟你沾边就毁名声！老娘要和你绝交！！！” 李顺圭搓着手：“其实唐谨言还是很懂事的……” 朴孝敏眨巴眨巴眼睛。 台上宋智孝悄悄问权宁植：“听说那个青春不败隐藏支线，李顺圭去泡朴孝敏结果反而被朴孝敏推倒了，真的假的？” 权宁植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是的，唐会长特别关照的反转结局……” ※※※ “阿嚏！”会议室里，唐谨言突兀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继续发言：“……游戏审核已经通过，借由这场发布会，前期宣传也打了坚实的底子，可以正式发行了。运营公司的章程，请谢代表向理事们做个报告。” 他们这些公司领袖没有参加发布会，而是聚在楼上开会。 所谓的章程，只是细节。大略上，比如各自占股，其实早在几天之前唐谨言还没去高阳的时候都已经讨论完毕。会议是开过很多场的，其中各家公司都有不少撕逼，唯有唐谨言稳坐钓鱼台，占着20%股份，很高风亮节的不参与任何争执。最后吵下来，第二股东SM只占了区区11%，第三股东CJ娱乐占了10.5%，各家细分不提。另有10%的股份给了文化旅游观光部。 这次的会议，文化旅游观光部也有派专员参加，新公司的法人代表、执行官谢元钟就是由文化旅游观光部推介的，才能得到全体公司的一致认可。 “初步计划试运行一个月，测试BUG，收集玩家反馈之后，再提交中国代理运营。” “在运行过程中逐步添加新的idol组合，以版本更新模式进行。” “视情况添加演员模块，这需要各位理事多多配合。” “个人建议现在就可以联络各家小公司了……” 唐谨言听着报告，摆摆手：“现在不要联络，只要游戏能够成功，是他们要来求我们参与，而不是我们去找他们协商。” 李秀满也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们之所以搞这款游戏，本来就有野心，目前当然不足为人道。 谢元钟若有深意地看了看这群家伙，点点头，记下一笔，又道：“在宣传策划上，个人建议分批次、分组合，有层次地拍摄放送CF，每个组合都制作特色海报。” CJ代表金胜秀立刻道：“广告内容策划方面，CJ会配合。” 唐谨言道：“放送上，KBS也会配合。” 金英敏笑道：“那么拍摄上，我们SM负责吧。” 杨贤硕便道：“那么我YG负责歌曲制作。” 李秀满不阴不阳：“SM也会提供不同的歌曲。” 谢元钟哭笑不得，真特么众志成城精诚合作啊，他还没要求呢，这帮大佬就一个个的主动跳出来挑担子。这只说明一点：他们对这款游戏有很大的期待，期待值绝对不仅仅是一款手游这么简单。 看来肩头的担子可不轻呢…… 第四百六十二章烈火 “报告！经试探，侑莉和他真没什么猫腻。” 发布会之后是盛大的晚宴，也是近年来各家公司最亲密的一次交际宴会，无数idol穿梭在新罗酒店宴会厅里，气氛很是热烈。完成任务的朴孝敏归队，悄悄向姐妹们汇报了刚才的交流成果。 只不过大家对朴孝敏的试探结果表示怀疑：“真的假的，你太蠢萌，会不会被骗？” 朴孝敏一把捏住了朴智妍的脸蛋：“反了天了，敢说我蠢萌。” 朴智妍含糊不清地咕哝：“很让人担心的嘛……” “放心好了，侑莉脸都不红的，骂起娘来中气十足，看上去确实不心虚。” “那就好……话说如果真有问题的话，少时都三个了，我们也就才三个的说……” “……能这样算的吗？” “不是这样算吗？” “算什么？”唐谨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六个妹子都神色尴尬地转过头：“OPPA……” 唐谨言捏着个酒杯随意摇着：“所有人都四散交际，就你们窝成一团自顾自的说悄悄话，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假清高。” 朴素妍立刻道：“我们就说几句话，很快就散。” 唐谨言摆摆手：“去吧去吧，我和居丽说几句话。” 妹子们心里有鬼，瞬间作鸟兽散，李居丽安静地看着他：“什么事？” “高阳搞唐人街，需要一个形象大使，我向市政厅推荐了你，过几天去拍个CF。” 李居丽微微一笑：“侑莉可比我有名呢。” “虽然现在和侑莉交情不错，可你才是我的女人啊……”唐谨言毫不避忌大庭广众，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怎么，你也在怀疑我泡侑莉？” 李居丽笑道：“怀疑倒是没有，我知道你现在变了不少……那时候盯着我的胸口，眼睛跟野兽一样，掩不住的欲望，现在好像野性全部收敛了起来。” “你也这么觉得啊……” “是啊……大家其实都看得出来，恩静说你是越来越成熟内敛，可我觉得……”李居丽柔声道：“其实你是太累了吧？” 唐谨言怔了怔，沉默。 李居丽俏脸微红，低声道：“恩静她们可没试过，在床上你分明比以前还勇猛了，哪来的收敛？只不过是感情太累，下意识的不敢起心罢了。” “咳咳……”唐谨言有些尴尬：“你们我都没摆平，当然没余力对谁起欲望。侑莉给我一种哥们的感觉，挺不错的。” “以前你像一团烈火，能把接近的人烧成灰烬，我和徐贤都是这样……”李居丽平静地道：“现在只不过是在火外罩上一层纱，看似安全了许多，实际上那温度藏在里面从来没改变。其实我挺担心侑莉的，说不定不知不觉被融了还不自知呢。” 唐谨言低声道：“被你这么一说，我身上开始热了，想烧了你。” 李居丽眼波流转，尽是媚意：“大庭广众之下，又想强迫陪酒？” 唐谨言附耳道：“把我的热量释放出来，就烧不了别人了啊。” 李居丽呢喃道：“今晚等你。” 说完转身离开。 唐谨言被挑惹得心头火热，某处一柱擎天，心中暗自苦笑。李居丽始终是最冷静的那一个，旁观之下什么都纤毫毕现，自己总以为欲望越来越浅，实际上不过是藏得更深了而已。说得难听些，是更虚伪？倒不如曾经坦诚的直面欲望？ 说得好听不起色心，那心心念念的睡敏房，真不是想上孝敏吗？难道真只为了睡个房间啊？骗鬼呢…… 唐谨言摇摇头，有些别扭地隐藏着绷紧的某处，悄悄弯腰转身，打算去洗把脸。 到了洗手间外，就看到了朴孝敏。 她正在洗手台上洗手，口中还悠悠然地哼着小调。从身后看去，修长浑圆的大腿绷得笔直，紧身牛仔裤衬托着一轮优美的圆月，纤细的水蛇腰肢裸露在外，盈盈仅堪一握。唐谨言深深吸了口气，那处绷得更难受了。 朴孝敏从面前的镜子里看见唐谨言出现在身后，笑道：“站那干嘛？旁边不是还有水头？” 唐谨言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却没走向另一个水头，反而贴在她身后。 朴孝敏动作一僵。认真看看镜子里，唐谨言的眼里分明闪着欲望的光。 她顿了顿，微叹一口气：“你啊……怎么会在这场合发疯。” 唐谨言也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腰：“被居丽给挑逗了一波，结果毫无抵抗力。我还自以为现在长进了，快修炼成仙不近女色了呢……” 朴孝敏被他揽着腰，也没挣扎，反倒安静地背靠着他的胸膛，低声道：“谁信你不近女色才有鬼，费心思考虑我们想要什么，难道真为了柏拉图啊，还不是希望我们能心甘情愿么……” 唐谨言沉默片刻，道：“我还没完成你们想要的，我会继续完成。” 说着松开她的腰，转身想要走向另一个水头。 朴孝敏却侧身拦住他，正面搂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唐谨言的舌头恣意地伸了进去，朴孝敏闭着眼睛热情地迎合。过了好一阵，朴孝敏才气喘吁吁地推开他，妩媚一笑：“给你的奖励。” 唐谨言也笑了：“你这叫火上浇油。” 朴孝敏冷哼道：“别占了便宜还卖乖。” “再给我占一点。”唐谨言说完，又霸道地把她搂过来，继续低头啃了上去。朴孝敏也不拒绝，默默地迎合着。 “哎呀……” 一声惊呼传来，两人分开唇舌，转头看去，权侑莉面红耳赤地站在那里：“你们……真是……不是说你俩还没那个吗？” 见是权侑莉，两人都不在意，都是微微一笑。唐谨言道：“干嘛，让你免费看片还话多，要不要自己试试啊？” 权侑莉颤抖着手指指着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朴孝敏扭着腰肢，烟视媚行地走了过去，忽然迅雷不及掩耳地在她唇上一啄，哈哈一笑：“让你间接试试。”然后迅速跑路。 唐谨言摇摇头，进了男卫生间。 留下权侑莉摸着被偷袭的嘴唇，面色古怪地呆在那里。足足过了一分多钟，她才抽抽嘴角，自言自语：“X夫X妇，真是丧心病狂……”说完也没什么反应，直接进了女卫生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第四百六十三章半为江山半为君 离开卫生间，好好洗了把脸，躁动的心情又平缓下去，走到宴会厅里，又是个成熟内敛的大会长。 其实这种宴会对唐谨言挺尴尬的，不管站在哪里，都会发现从宴会厅的各个角落射来或幽怨或柔情或复杂的眼神，可他还不能一个个的去抚慰，毕竟堂堂会长整个宴会期间只顾着穿梭在idol们身边，那也太难看了点…… 他还是只能忍着各种想法，装着一副微笑，和各大媒体和公司领袖们交流，谈着可能有可能无的合作话题。 好不容易应付了一圈，手机响了，唐谨言向面前的杨贤硕告了个罪，走到厅外的阳台去接电话。 刚走到阳台，就又看到了朴孝敏。 也许是刚才冲动之下接了吻的原因，朴孝敏对宴会的喧嚣没什么心情，独自在阳台上倚栏看风景，想着自己的心事。月色之下衣袂飘飘，秀发轻扬，平添几分月宫仙子谪落凡尘的意味，和她平日里的模样大相径庭，倒贴合了几分文青妹子的忧郁。那完美的身材曲线在月色之下更添诱惑，唐谨言心中只浮现一个词：天生尤物。 宴会的喧嚣声隐隐传来，到达阳台已是朦朦胧胧，仿佛隔着一个世界，几声蝉鸣在外起伏，阳台上倒显得越发幽静，唐谨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清幽，就像将一个隔世的桃源骤然破碎。 但朴孝敏却不会觉得这铃声吵人，因为那是《No.9》。她心中颇有点好奇，今日宴会不是各大公司管理层就是idol们，有谁会拿她们的歌曲做铃声？好奇地转过头来一看，见是唐谨言，朴孝敏眼里闪过欣喜之色，嘴角又勾起了妩媚的笑意。 唐谨言冲她笑了笑，直接接起了电话。 “唐会长您好，我是朴振英。” 清幽的环境里，话筒里朴振英的声音无比清晰，朴孝敏心想若是涉及公司合作的正事，自己不太适合听，正想离开，就听见唐谨言道：“没想到朴社长的电话来得这么快，我以为起码要等游戏发行一段时间。” 和这个游戏有关？实话说朴孝敏对这个游戏也很好奇，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想多听点八卦内情。 朴振英在那边叹息：“唐会长组织这等大事，怎能漏了我JYP？本以为是我JYP档次不够，被唐会长遗忘了，听这么一说，似乎另有内情？” “其实我也很欢迎JYP共襄盛举，只不过游戏前景不明，贸然提出合作未必能取信。” “哪里，唐会长的眼光已经多次得到证明，这款手游必然会有非同一般的前景。不知如果我JYP现在想要参与这个项目是否还来得及？” “当然是来得及的。”唐谨言顿了顿，道：“不过我有点小事，想朴社长帮个忙。” 朴振英的呼吸粗重起来，心知这就是唐谨言故意撇下JYP的根本原因：“唐会长请说。” 唐谨言淡淡道：“我知道朴社长在釜山那边能说上话……有些事不知能否替我跟李康焕那边商量一下……” 朴振英一愣，心道你们两家大佬的宿怨可不好抹平，自己能起到什么作用？小心说道：“我能起到的影响也不大，唐会长不妨说具体些。” 唐谨言道：“很简单，我只希望釜山那边能保证我旗下艺人在釜山正常活动的安全，不要因为唐某的得罪而有所迁怒。” 身后的朴孝敏猛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背影。 原来如此……朴振英盘算片刻，勉强笑了笑道：“唐会长过虑了，现今法制社会，怎么会有那种事情？” 唐谨言淡淡道：“朴社长说了可不算。我旗下艺人家门口时常有人监视，莫非当唐某在釜山真是瞎子？” 朴振英苦笑道：“可能……只是未雨绸缪而已……不到逼急了，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唐谨言冷冷道：“我不会拿她们的安全来赌李康焕的节操。” 朴振英叹道：“我会和那边谈谈，唐会长等我的回音。” 唐谨言又道：“朴社长若担心自己的分量不够，也可以和洪胜成那边交流一下。我和CUBE的合作仅限于他们子公司的Apink，想必老洪也会有点想法，就算现在没有，早晚也会有的。” 朴振英再度沉默，良久才道：“唐会长这话给我的感觉……费心组织了这个游戏联合，掀起韩国娱乐圈侧目的壮阔波澜，居然只是为了朴孝敏。” 唐谨言下意识转头，对上朴孝敏怔怔的目光，他迅速偏开，急促说了句：“唐某等朴社长的消息。”便直接挂断电话。 朴孝敏依然怔怔地看着他。 唐谨言没去对视，只是伏在栏杆上，安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月，没有说话。 “是吗？”朴孝敏在身后忽然开口：“是朴社长说的那样吗？” 唐谨言坦诚道：“不全是。有一半因素是为了我的娱乐事业扩展，以及中国合作关联。当促成此事的过程中，意识到对你有利。” “也就是说，确实是有为了我的因素？至少……故意拿捏JYP和CUBE，是为了我？” “……是。我答应过你的。” 朴孝敏低声道：“我怎么不知道你答应过我什么？” 唐谨言转过身，微微一笑：“因为那时候你醉了啊。” 朴孝敏认真地看着他：“既然我醉了，都忘了，你可以不用履行的。” 唐谨言也认真回答：“承诺的意义在于去做，而不在于说给谁听。” 朴孝敏低下头，早已遗忘的醉话突兀地出现在脑海，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素妍说，当初你为了居丽，跨越了很多……能不能为了我，再跨越一次？” “能。” 也许他还没做到，事情还没完成，但朴孝敏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融成秋水，盈盈的漾着涟漪。 不知不觉间，朴孝敏再度搂上他的脖子，仰头献上香吻。即使明知道随时可能有人来往看见，她也懒得去在意。 反正……早就是他的夫人团成员了，在各种意义上…… 第四百六十四章会吃醋的 夜凉如水，激吻之后的两人在阳台静静相拥，都没有说话，享受着片刻远离人潮的温存。默默相拥了几分钟，朴孝敏低着脑袋推开他，俏脸红扑扑的，轻声道：“该进去了。在外面太久了不好……” 唐谨言偏头看着她，觉得挺有意思。 不管从哪里看，朴孝敏都像个妖精。刚才在洗手台边，她也是主动的吻了他，看似洒脱无比。可这一刻他却忽然发现，朴孝敏居然在害羞。 间隔不过几分钟，两个一模一样的吻，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一个妖精，和一个情窦初开的文弱少女，真是很奇怪的反差感。 朴孝敏似是被他看得有些慌乱，低头匆匆进了宴会厅。 作为宴会的主人，唐谨言确实是不能一直呆在阳台上，太失礼了。他静立了几分钟，确保和朴孝敏进去的时间岔得足够开，不会引起旁人注意，才整了整衣领，漫步进厅。酒宴的喧嚣扑面而来，唐谨言眯起眼，又挂上了礼节的微笑。 悄悄寻找了一番，朴孝敏正在和一个他不熟的妹子嘻嘻哈哈。 无论是谁，活在这个社会上，终归是要学会熟练地在各种不同角色之间转换。唐谨言笑了笑，迎上附近的全光镇：“全代表手上这块劳力士看上去很不错呀……” “哈哈哈，唐会长感兴趣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位代理商……” “那就有劳全代表了。” “对了，今天似乎没看到LOEN的人？” “唔……我们还没和LOEN联络这个项目。” “LOEN背靠SK电信，手握Me|On，旗下IU是如今最红女SOLO，对唐会长这个项目都很有补益，还是该引起重视的。” 唐谨言肃然：“全代表提醒得是，十分感谢。” 全光镇哈哈大笑：“我们那是什么交情……不过唐会长最近和SBS合作不少啊？” “正好之前投资的剧是SBS的，这回自主制作的剧他们又请的是张太侑来执导筒，我个人和SBS没什么交情……” “诶，其实没什么，倒是很快你家林允儿的《总理和我》就要和你的《继承者们》打对台啦，我很期待相爱相杀的故事啊。” “我事先也没想到这些，确实是疏忽了。总之下次有什么项目，会先和全代表通个气的……” ※※※ 宴会从傍晚六点半足足持续到九点多，当客人一一散去，唐谨言有点辛苦地吁了口气。虽说如今已经很习惯各种应酬交际，可每次结束还是觉得很累。这种疲惫和体力无关，完全是看你喜不喜欢。有些人乐此不疲，而唐谨言总觉得是种折磨。 离开酒店，乌鸦已经驾车迎在门口：“九哥今晚去哪？” 唐谨言疲惫地钻了进去，往后座一靠：“T-ara宿舍。” 往常他的女人们都很少很少开口约他，李居丽一句“今晚等你”是极其难得的邀约，那是怎么也得去的。更别提今晚和朴孝敏似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T-ara比他离开得早，当他到T-ara宿舍的时候，妹子们连澡都洗完了，一个个慵懒地靠在大厅沙发上看电视。见他进门，大家也不意外，显然李居丽已经和大伙通过气了，都知道他今晚会来。 本来朴素妍还想调侃他几句，可看见他似乎很疲惫的模样，那点调侃心情立刻被心疼取代，迎上前去接过他的外套，低声道：“累了？” “有点。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应酬，偏偏又多如牛毛。”唐谨言一屁股砸在沙发上，软绵绵地靠在李居丽身上：“我怕你白等了，晚上未必有心思胡作非为了。” 李居丽啐了一口：“当我喜欢啊？萎了最好。” 唐谨言笑道：“那可不行，放眼一屋子六个活寡，暴殄天物呢。” “呸！”全宝蓝跳了起来：“少恶心人了，你萎不萎和我有什么关系！” 全宝蓝当然也是有同盟的，没上贼船的三个人里，平日里含恩静很少对这些玩笑发言，只是淡淡的在那笑，而朴孝敏一般都是膈应唐谨言的主力，按理说是会很快附和上来膈应唐谨言几句的。结果全宝蓝这回等了半天，却发现无人应和。 全宝蓝懵逼地眨巴眨巴眼睛，目光掠过含恩静，含恩静微微一笑。得，全宝蓝懒得理她，继续看向朴孝敏，一看之下就心中叫糟。 朴孝敏静静地看着靠在李居丽肩上的唐谨言，目光里流露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全宝蓝发现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存在感爆棚。唐谨言没心没肺地在那笑：“一堆反隐装置果然有效啊，现在宝蓝已经俨然声音最响。” 全宝蓝哼了一声，伸出小手捂住了嘴，一副坚决不说话了的模样。姐妹们都笑了起来，连心中有事的朴孝敏都笑得欢，全宝蓝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眼中的意思非常明确：死叛徒。 唐谨言懒懒道：“又想隐身？” 全宝蓝不理他。 “真不吭声了？” 全宝蓝还是不理他。 唐谨言懒懒道：“我给大家讲个笑话怎么样？” 李居丽笑道：“你除了荤段子，还会讲什么笑话？” “就是荤段子，听不听？” “听啊，我们怕你啊？” “咳咳。”唐谨言清清嗓子：“某座荒岛上突然火山喷发，事故过后全岛只剩下一只驴子和一只兔子，再也没有其他生物了。幸运的是，它们是一公一母。” 众人都看了看唐谨言，又看了看全宝蓝，眼里都是笑意。这俩货的身材不就是驴子和兔子嘛，还一公一母……没其他生物了，能干嘛呢？ 全宝蓝怒目而视。 唐谨言续道：“后来的发展大家都知道，我就不说了，总之春天到了，它们受不了了，也就只能那啥了……结果驴子发现，不管它怎么卖力，那兔子就是不叫……” “扑哧……”朴智妍笑喷出来，继而姐妹们哄堂大笑。全宝蓝憋得小脸通红，宁死不屈地还是不吭声。 唐谨言叹了口气：“直到完了事，驴子很郁闷地问兔子怎么不叫，兔子愤怒地骂：你那玩意都顶到我喉咙了，想叫也叫不出来啊！” 全宝蓝气炸了肺：“你才是兔子！你才被顶到喉咙！” “噗……啊哈哈哈哈……”一群无良姐妹笑得前仰后合，朴孝敏差点没从沙发上滚下来。 在全宝蓝气急败坏地追杀过来之前，唐谨言一把抱起笑瘫了的李居丽，飞速冲进了她的房间，哐啷关上了门。朴素妍和朴智妍对视一眼，也都脸红红地跟了进去。 热闹的大厅里又只剩下了没上贼船三人组，全宝蓝气呼呼地指着朴孝敏：“叛徒啊叛徒！” 朴孝敏还在辛苦地笑：“你这、这就叫自寻死路嘛，小萝莉和大黑熊斗什么斗嘛？” “哼……”全宝蓝气鼓鼓地回房：“就知道你们不靠谱，早晚被他全顶到喉咙！” 全宝蓝离开后，朴孝敏慢慢收起了笑意，转头看看唐谨言消失的房间，微微叹了口气。 含恩静笑道：“怎么了？你今天确实挺奇怪的。” 朴孝敏低声道：“恩静，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却又始终不愿表现出来了。” 含恩静脸色微微一变：“你……” 朴孝敏低叹道：“原来真的动了心之后，看他和她们那个……不是以前的慌乱或者丢脸情绪，而是……会吃醋的……” 第四百六十五章送温暖 “所以……”朴孝敏看着含恩静，一字字道：“当初你让出房间给他们，心里是在哭吗？” 含恩静脸色微白，咬着下唇道：“没那么夸张。我只觉得他能在T-ara身边，就很满足了。吃醋什么的当然是有一点啦……但那有意义吗？能怎么样？居丽当时考虑了最多，忍耐了最多，他俩也纠结了最多，最后还不是就那样了……” 朴孝敏沉默片刻，摇头失笑道：“好像是没什么意义。话说居丽倒真是起了个坏头……” 含恩静好奇地看着她：“你真动心了？” “嗯……”朴孝敏低声道：“真的，那一刻心里就像被什么拨弄了一下，麻麻的，然后化开……” 含恩静听得啧啧有声。 “说来好笑，在那一刻的前几分钟，我还主动去吻过他。”朴孝敏自嘲地笑笑：“那时候吻他，心里很平静的，就觉得反正是他嘛，亲了就亲了，早晚的事……可是区区几分钟后再吻他，心里就很乱，跳得很厉害……真是奇怪。” 含恩静肯定地总结：“你确实动心了。第一个吻只不过吻了一个符号，第二个吻真是吻了喜欢的男人。这几分钟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先回答我发生了什么啊……”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不管他是怎样的人，有多少缺点，做了多少坏事，可对我们真的是好得没话说。我真觉得就算他放我走，我这辈子也很难忘记他了……” 含恩静叹了口气：“他才不会放过你呢……” 他不会放过，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往日里想起这事儿，朴孝敏时常觉得挺纠结的，可这会儿提起，却只是淡淡笑了笑，眼里倒还有点期待感。含恩静看了那德性很是无语：“真是发春了，小妮子。” 朴孝敏忽然神秘兮兮地问：“他那个……到底行不行啊，我们可是六个人啊……” 含恩静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回答得铿将有力：“不！知！道！” 朴孝敏怂恿道：“去偷听一下怎么样？” 含恩静怦然心动。两人互相给了个眼色，心有灵犀地同时起身，悄悄到了李居丽门边。 里面没有声音。 朴孝敏挠挠头，正考虑开条门缝瞧瞧，身边忽然又探过一个小脑袋。两人同时吓了一跳，压着声音道：“宝蓝你干嘛！” 全宝蓝“嘘”了一声：“你们能听，我为什么不能听啊？” “我们刚才聊天你也在偷听吗？” “需要偷吗？我就站自己门口，你俩又没咬耳朵说。” “……这被动技能真牛比……” “少废话，安静点，都听不到里面动静了！” “可里面没动静啊……是他今晚太累了吧？” 里面确实没动静，因为唐谨言压根什么都没做。 今晚莫说唐谨言累，T-ara更是个个都快散架的。 在此之前，《No.9》在M！Countdown华丽地拿了三连冠，圆满收官。在今年重新启动的人气歌谣上也果断包揽了三连冠才退出打榜。唯有音乐银行没有三冠限制，她们已经拿了第四冠，正在争取继续连冠下去。打歌还没结束呢，又赶香港演唱会，刚刚回来没两天，又是各种活动马不停蹄，明天还得去仁川参加韩流音乐会。 唐谨言一方面有点心疼，另一方面却又觉得这样的T-ara挺充实的，不像冷藏的那些时候一个个无所事事养得小猪一样，事实上T-ara自己也并不喜欢闲散在家，充实的活动才能让她们找到璀璨皇冠的价值。所以唐谨言没有阻止金光洙的安排，任由T-ara又恢复成了劳模。 所以今晚唐谨言那点累只是小累，T-ara几个才是真累。朴孝敏三个只是偷听的还可以兴致勃勃，真要做什么事的话李居丽她们哪来的力气？唐谨言还在洗澡的时候，本来还打算温存一下的几个妹子等着等着就自己睡着了……等唐谨言洗完澡出来，三个妹子横七竖八睡得正香，他发现自己连躺的位置都没有了…… 床太小也是个悲剧啊…… 唐谨言叹了口气，给三个毫无睡相的妹子盖好被子，披衣出门，打算换个房间睡。刚打开门，趴在门上的朴孝敏就滚地葫芦一般栽了进来，含恩静跟在后面栽倒在她身上，全宝蓝倒不是和她们重叠的，直接栽进了唐谨言怀里。地上两个二货又痛又不敢喊，尴尬地在地上赔笑，全宝蓝面红耳赤地撑着唐谨言的胸膛，一时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唐谨言意外地抱了个暖玉温香，也不收手，反而用力搂住。全宝蓝好不容易站稳想要撤开，却发现动弹不得，低声怒道：“放手！” 唐谨言腆着脸：“自己送上来的，干嘛要我放手。” 全宝蓝重重一脚踩在他脚尖上，唐谨言吃痛，只得松开，全宝蓝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还丢下一句话：“地上两个你慢慢享用。” 唐谨言失笑，目光落在地上的二货们身上：“孝敏你是偷听成瘾了是吧？还要带坏别人。” 含恩静尴尬地从朴孝敏身上爬了起来，小心地看看床上，三人睡得正香，还好没吵醒。 朴孝敏本来还挺尴尬的，可看他刚才搂住宝蓝的样子，眼睛反倒慢慢眯了起来，索性都不爬起身了，懒洋洋的躺在地上说道：“这不是好事嘛，给你送温暖来了。” “可温暖跑了。” 朴孝敏忍着笑，扯住想要逃跑的含恩静：“这里还有一个的。” 含恩静俏脸通红，低声嗔道：“你自己温暖吧！”说完转身就跑。 朴孝敏懒洋洋地坐起身来靠在门框上，看看床上的三个，又看看唐谨言，半晌才道：“床太小了是吧。” 这回轮到唐谨言有点尴尬：“是小了点。” 朴孝敏慵懒地问：“所以本来打算去哪间睡？” 唐谨言本来是只打算去隔壁朴素妍那里的空床自己睡的，听这么一问，犹豫着试探道：“可以吗？你那里。” 朴孝敏抿了抿嘴：“已经说过了，以后不需要赌星际。”说罢扶墙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唐谨言默不作声地跟了下去，一路直跟到她的房间。 朴孝敏背对着他静立在房间中央，低声道：“关门。” 房门“咔擦”一声关上，屋子里顿时寂静下来，只剩孤男寡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黑夜里无比清晰。 第四百六十六章在仁川 唐谨言走上前，从后面环绕着朴孝敏的腰肢。 今晚在洗手台和阳台，两次看着背影，唐谨言就特别喜欢从后面揽着她，总觉得这才能最恰如其分地体现她完美的身躯。朴孝敏微微后仰，靠在他肩头，压着紧张的情绪低声说着：“我很累的。” 声音里掩不住的有些颤抖，她知道既然邀他一起进了房间，等于已经把自己交给了他，这时候还说累不是逗人玩嘛，男人被你挑惹的欲望是那么好平息的么？ 下一刻她就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唐谨言横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唐谨言也很快钻了上来，朴孝敏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秒，朴孝敏只觉唇上一暖，他轻吻即收，低声道：“我知道你累了，看那几个睡得跟猪似的，你也好不到哪去。睡吧。” 朴孝敏睁开眼睛，看见他安静地侧身躺在身边，也正睁着眼睛敲着她。 脉脉对视了一阵，朴孝敏真是觉得心中软得快要化掉了，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最终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叹息，终于轻轻地靠了过去，靠在他的肩窝里。唐谨言伸手搂住，两人没再说话，同时闭上了眼睛。 几乎与此同时，隔壁的含恩静熄了灯。 对门的全宝蓝大字型趴在难民营一样乱七八糟的床上，安然入睡。 ※※※ 次日一早，严格的生物钟把朴孝敏从睡梦中唤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趴在唐谨言肩上，似乎就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地保持了一夜。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和男人一起睡觉，却没有半点不安，心中留着的只有温暖。她抿着嘴慢慢起身，眼里尽是柔情。 唐谨言似乎感觉到了动静，也睁开了眼睛。对上朴孝敏温柔的眼神，微微一笑：“早。” 朴孝敏俯身在他唇上吻了一口：“早。” “你们今天是不是要去仁川？” “是的。” “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陪你们去吧。”唐谨言翻身而起：“正好早也想去视察一下仁川那边加强美日贸易之后的情况了，到时候看看，时间来得及的话就去参观一下你们的音乐会。” “我们的演出不要紧的，你正事重要，别赶时间。” “我有分寸。” “嗯。”朴孝敏应和着，心中有点怪异感。这种情形很像夫妻早起对话，一般只能发生在他和素妍之间，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和他这么自然，连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两人各自洗漱完毕，走出房门，朴孝敏终于觉得违和感扑面而来。 五个姐妹坐在餐厅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俩看，面包咬在嘴里都忘了动，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绝大部分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腿部，好像是在观察走路姿势…… 朴孝敏脸色黑了：“你们在看哪里？” 五姐妹的神态又活了过来，继续吃东西，好像暂停键被取消，重新按下了播放键。朴素妍懒洋洋地吃着面包，自言自语般说着：“真不科学……” 朴孝敏抿了抿嘴。她可以对其他姐妹发个飚，唯独对素妍却提不起底气。无论怎么说，素妍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谁都必须面对这一点。她终于彻底的体会到当初李居丽的痛苦，彻底体会到恩静为什么从不愿表达。也彻底明白为什么智妍总是会在“姐夫”和“OPPA”的称呼之间转换，每转换一次，智妍心里就绞一次吧？ 朴孝敏看了看朴智妍，智妍正低头啃蛋糕，奶油吃得一嘴都是，蠢萌蠢萌的。其实这个小家伙，也不是那么二的呢，该知道的她都知道。 她更是理解了素妍为什么当初要对他说“碰谁都行，就是不许碰T-ara”，那真的不是方针性错误，根本就是真理。他要泡少时就泡呗，比如权侑莉什么的，现在想想真的没什么……只可惜醒悟得太晚，这个方针最终被大家一起破坏了……后悔吗？朴孝敏想了想，却奇怪地发现也并不后悔。 其实这会儿突然觉得，当初纠结个毛线，还不如老实被他包养算了，就像昨天的第一个吻，心中不起半点波澜。不像现在，心里酸甜苦辣，百感杂陈，连说都说不分明。 ※※※ “按照九爷的方针，我们近年来的步伐主要还是扩展正规海贸，现在正规贸易的比重已经大大超过走私。” 上午，仁川。远洋贸易公司会议室里，伊织正在向前来视察的唐谨言做汇报：“我们的货轮已经增加到五艘，除美日之外还开辟了多条航线。韩进公司今年以来有点不太行，我们也承担了许多公司的海运生意，其中包括现代……” 唐谨言神色一动，没说什么，点点头示意伊织继续。 如今远洋公司高管一大堆，人才济济，早已不是当年小猫两三只的黑走私状态了。可涉及走私，还是无法光明正大的开大会，如今会议室里只有伊织和他的助理。但从伊织汇报的情况可以看出，正规海贸的发展势头极为可喜，居然已经到了可以为韩国最大的海贸集团韩进公司分摊业务的程度，实是始料未及。 看来当初留下伊织确实是步好棋，在外贸海运等方面，这厮做得真心不错，给他足够的平台，居然能发展到如今的程度，当时是怎样也没想到的。 韩进公司今年以来不太行，唐谨言也是听说了的，之前还没觉得自己能在这里动什么脑筋，可听伊织这么一句，唐谨言心中顿时转了很多很多东西。 伊织继续在汇报：“肉类走私额已经再度缩减，如今的程度不会引起农会的注意，个人的建议是在今年之内结束肉类这种较为敏感的项目，改为其他高利润但是影响不太大的……” 唐谨言颔首：“肉类确实应该终结了，别说今年之内，最好现在就停。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真惹到农会头上得不偿失。美国那边现在也有大量的其他业务，终结一个肉类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伊织记了一笔：“明白。”顿了顿，又带着一丝有趣的笑容：“改成手机怎么样？” 唐谨言笑了笑：“做。” “真做？” “真做。当初我们都敢在郑家眼皮子底下做汽车，如今做个手机怎么了？” 伊织笑了起来：“好。那现在召集各部门主管，汇报一下正规业务的具体情况？” 唐谨言其实是不太懂正规外贸业务的，真听汇报也听不出什么名堂，当然也不能露了怯，自己的公司跪着也要听完。于是含笑点头：“好。” 事实证明装逼没有好结果，枯坐了一天毛都没听懂，只能强行做好了笔记，到时候拿回去问李允琳。等到会议结束，走出公司头晕眼花，抬头一看天都黑了…… 仁川文鹤世界杯体育场，已经传扬着音乐会的歌声。 第四百六十七章台前幕后 这场演唱会，确切名目是仁川韩流演唱会，也是一年一度的玩意，规模并不下于唐谨言熟悉的梦想演唱会。只不过去年这个时候唐谨言已经在准备济州岛战略，T-ara也在冷藏中，他并不知道自己地盘下还有这么一出。 Apink今天已经启程去了台湾，并未参加，唐谨言熟识的团队里只有少女时代和T-ara在场，其中权侑莉和tiffany是这次演唱会的MC。 当唐谨言在外面吃了饭赶往体育场，演唱会已经过了半程。T-ara正在后台准备上场，权侑莉躲得她们远远的，装着在背台词。朴孝敏笑眯眯地走了过去：“干嘛，装不认识我啊？” 权侑莉面无表情：“我不觉得自己跟动不动强吻我的女人有什么话好说。” 朴孝敏笑道：“少来，说得跟你没强吻过我似的。” “我可不会在刚和男人啃完的时候就去啃你。” “咦？你被男人啃过？” 权侑莉怒道：“没有！” 朴孝敏一摊手：“那不就得了，你想要坑我也得有这种机会啊……” 权侑莉气得笑了起来：“怎么，被男人啃过是件很得意的事吗？” 朴孝敏悠悠道：“那倒不是。不过……昨天间接的味道怎样？” 权侑莉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不怎样，是臭的。” 朴孝敏笑道：“他今天也在仁川。” 权侑莉怔了怔，偏过脑袋：“关我什么事？” “他是地主来着……晚上让他带我们去海边玩，你也一起啊。” “不去。” 朴孝敏很惊奇：“为什么？你们不是交情不错吗？你给他做过导游，也让他给你导游一次呗。” 权侑莉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他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别说我了，难道你没发现即使是允儿小贤都不会凑到他身边？昨晚整场宴会，他们都没交流过。” 朴孝敏怔了怔，沉默。 权侑莉悠悠道：“你们有种一体同心的感觉，每个人都是他的肢体，我不知道允儿和小贤陷入其中，有没有一点后悔。我很庆幸我只是他的朋友，没那么多复杂的破事儿——不得不承认，那家伙做朋友倒真是不错的。” 朴孝敏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权侑莉站起身来，转向Tiffany：“该报幕啦。” Tiffany神色有趣地看了半天戏，闻言弯起了笑眼。 权侑莉踏上前台，一眼就看见一个很不规矩的身影——旁人如果是后入场或者中途离席再入场，总会不自觉地弯腰缩腹静悄悄的归位，而他却是大摇大摆的在上万观众面前大踏步走到第一排正中，一屁股坐了下去。实际上这种中途报幕阶段，你弯腰缩腹小心翼翼的走，和挺直胸膛大踏步走根本没什么区别，并不影响别人看表演，说起来大踏步倒还入座得更快些。只不过正常人会下意识的有些心虚，走得也自然就有点鬼祟，可这种状态却几乎不会存在于他的身上，什么时候看着都是那么牛逼。 权侑莉不由笑了起来，那家伙最特别的地方就是在表面的遵循规则的背后总会流露出邪性，偏偏看着不让人反感，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份使然还是他本就有那么一股气。 唐谨言发现她在对自己笑，也冲着她笑了一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权侑莉不知为何，心情忽然变得很好，报幕的笑容都甜了三分。 一旁的tiffany暗暗心惊，心道呆子这状态不对啊，和刚才对孝敏说的话对不上号吧……怎么让人的感觉是，明知道他和T-ara一体同心，你看见他还是忍不住的很高兴？ 转念一想，允儿和小贤也是这样啊，跟中毒了差不多……Tiffany暗自叹了口气，退幕的时候悄悄问权侑莉：“如果他看完T-ara的表演就走，你还会不会笑得出来？” 权侑莉倒被问得一愣，继而笑出声来：“不会的。” Tiffany奇道：“不会什么？” 权侑莉笑道：“他一定会看完少时表演的，甚至会看到最后，陪我走完这场主持。” Tiffany有点呆滞：“你是不是对他太有信心了点？” 权侑莉微微一笑：“你们不了解他。” Tiffany无语道：“我们一点都不想了解他。” 说是这么说，Tiffany还是很关注。这一场就是T-ara的表演，Tiffany躲在幕后，看着唐谨言面带微笑地鼓掌，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T-ara的舞蹈都更卖力了三分。 权侑莉倚在一旁叹息：“以这顶皇冠，为他加冕啊……怪不得他要收夫人团。” Tiffany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T-ara表演完毕，在万众欢呼之中退了场。唐谨言果然没走，一动不动的留在原位，看权侑莉上台报幕，又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权侑莉笑得更欢了。 少时上场在好几组之后，中间连续几组都是男团表演，Tiffany发现唐谨言坐在那儿是与周围的粉丝气氛格格不入的，看他微皱的眉头就知道，显然对此基本没什么兴趣，甚至好像还嫌周围粉丝应援太吵。之所以安坐在那儿，确实只是为了等少时。 少时上场后，Tiffany又发现一件事——允儿和小贤没看见他。事实上在不知他来的前提下，前场和舞台颇有一段距离，夜晚昏暗的场地里他坐在无数人群之中确实很难被看见。可见他留下来不是为了作秀刷脸的，而是真心为了看允儿和小贤。看他在场下露出的笑容，很真诚，明显与刚才看男团表演时的表情是天壤之别。 “怎样？”回到后台，等一无所知的姐妹们撤回了待机室，权侑莉才对Tiffany笑道：“我没说错吧。” Tiffany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看上去他对允儿和小贤应该是有真感情的，不是只图玩弄的。” 权侑莉也点点头：“就是因为这样，她们才陷得深，你真当她们傻啊……” Tiffany有点恨铁不成钢：“既然是这样，那该争的就要争啊，这还文明礼让呢？没名没分的跟着算什么？” 权侑莉抿了抿嘴，半晌才道：“孝敏她们，其实也没名分。” Tiffany无语道：“就因为这个？” “不是……我不是她们，我怎么知道啊……”权侑莉犹豫片刻，又道：“也许都只是装鸵鸟，要等他结婚的时候才会见分晓吧。又或者是……唔……” “什么？” “他太强势，各种意义上。” “……”tiffany叹了口气，反而认可了这个观点。确实男人太强势的话，女人很难发挥出什么主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样子，只是她从没想过这样的状态会出现在那么骄傲的姐妹身上…… “那你呢？为什么会认为，他会陪你到终场？” 权侑莉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我是他哥们。” Tiffany抽了抽嘴角，很想吐槽，却又说不出来。 第四百六十八章失败的邀请 权侑莉的判断是对的，唐谨言果然陪她主持到了最后。Tiffany也彻底服了，最后看向场下唐谨言的位置时，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平等的口号喊得再响，社会也都是存在阶级的，这一点在韩国体现得十分明显。如果是个普通人，就是陪着全场也没什么稀奇的，可当他是财阀的时候，这个很正常的举动则具备了特别的意义。哪怕嘴上不认，大家心里都知道作为艺人和唐谨言这样的身份差距有多大，而他这样的身份愿意纯粹为了看你主持而忍受着反感的环境浪费时间坚持到底，足足陪坐了一个小时，这是多给面子的行为。 何况他还不是被权侑莉邀请来的，而且也不是在泡她，本来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就是提前走了权侑莉也没法说他不对，可他还是陪着了。 Tiffany不得不承认他的做法在朋友的角度绝对让人无可指摘，在结束主持回待机室的路上，权侑莉心情舒畅地蹦蹦跳跳哼着小调，脸上始终挂着开怀的笑意，而tiffany看在眼里却再也没有半句质疑。 回到待机室，姐妹们已经提前卸妆换好衣服在等她们了，见她们回来，都笑：“速度卸妆，还有点时间可以逛仁川夜景。” 权侑莉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允儿和徐贤：“你们确定？” 两人都有点莫名：“一起逛夜景有什么好不确定的吗？” “有。”tiffany代替权侑莉回答：“唐谨言在会场。” 林允儿和徐贤同时两眼发亮：“他今天在看演唱会？” “是啊，半途来的，孝敏说他是有事到仁川，完事了顺便来看看。”权侑莉一边卸妆一边道：“仁川也是他的主场，我估计他会来邀请……” 话音未落，待机室门就被敲响了。 经纪人去开了门，果然唐谨言走了进来，人未至声先到：“安排了海滩烧烤，一起去不？” 林允儿偏头看着他：“和T-ara一起？” “是啊，一起聚聚嘛，吃点烧烤喝点酒，明天大家都没事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明天没事？” “我刚打电话问了金英敏，有事也没事了。” “……”待机室里静了几秒，权侑莉开口道：“你是邀请我们全员啊？” “是啊，少时和T-ara联谊聚会嘛，其实你们很多人互相都是亲故，一起坐坐有什么不好吗？素妍当年还是你们一伙的呢，总觉得你们现在很生分。” 徐贤咕哝道：“生分还不是因为你。没你的话我和仁静欧尼早就是好姐妹了。” 唐谨言干咳两声不说话。他知道本来徐贤和朴素妍一开始还有些联络的，现在几乎不联络了，因为一联络就自动面对一个话题：我喜欢你男朋友，实是让人尴尬无比。林允儿自从那次被他一夜鱼龙舞，表面上和朴智妍都双飞过，可私下里绝无联系，有时候演艺场合见了面，更是尴尬得连正常招呼都不知道怎么打了。唐谨言觉得长此以往肯定会出问题，说不定会导致和允儿徐贤渐行渐远。邀她们全队联谊就是为此，他琢磨着来一次集体活动估计能够最大限度的溶解私下相见的尴尬，多见几次混得熟了大约就没什么障碍了，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直挺挺地揭破缘由。 他想了想，转向金泰妍，试探着问：“队长大人意下如何？” 对金泰妍来说当然是没那些尴尬的，和T-ara一起烧烤喝酒听起来是不错的聚会，可她也猜出这事的背后可不简单，蕴含着男人不可告人的和谐后宫野心呢，她也不想成为帮凶啊……只能犹豫着把皮球踢给了当事人：“你们说呢？” 权侑莉其实很想去，可她也知道自己的意见在此事上做不得数。全体姐妹都眼巴巴地看着林允儿和徐贤，看她们怎么说。林允儿和徐贤对视一眼，心意相通，都是微微一笑：“我们就不去了。” 顿了顿，林允儿续道：“虽然你什么都想要……但我们是独立的个体。” 徐贤补充：“我说过，我喜欢你是自己的事，和别人没什么关系。” 唐谨言叹了口气，没有强求，有点遗憾地告辞离去。 唐谨言前脚刚走，林允儿和徐贤就被姐妹们围了起来：“允儿脆骨！霸气无双！” “小贤好样的！自立自强！” “臭男人真当自己掌天控地啊，就要让他知道不是谁都由他摆布的！” “兽人永不为奴！” “熊人族无所畏惧！” 权侑莉一手一个将喊口号的金泰妍和李顺圭拎走：“你俩走错片场了。” ※※※ “失败了？”T-ara待机室里，朴素妍嘲讽地看着一脸无奈的唐谨言：“早告诉你允儿和小贤没那么好摆布的。” 唐谨言尴尬道：“只是想尽力试一试。” 朴素妍伸了个懒腰：“想什么都要还能一片和谐，谈何容易。我们内部你都没完全摆平呢，真是好高骛远。” “咳咳……”全宝蓝面无表情地干咳两声：“我实在很想提醒你，这不是女朋友该说的话。” 朴素妍似笑非笑：“那该说什么？” “不是该骂娘吗？当你的面去泡妞。” “是吗？”朴素妍目光掠过其他姐妹，被她目光扫过的一个个都干咳着，故作面无表情地偏开了脑袋，连李居丽都不例外。 唐谨言木着脸，一把拎起全宝蓝：“小孩子家家的懂个什么？废话越来越多了。” 全宝蓝在空中挣扎：“不说话你又说驴子和兔子的故事，说话你又嫌话多！哪有你这么讨厌的男人！” 唐谨言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乖，说几句好听的，叔叔给你吃糖。” 全宝蓝挣扎道：“我不是萝莉！” “哦，抱歉，差点忘了……”唐谨言作势要把棒棒糖收回去。 全宝蓝急速道：“叔叔这么帅的男人泡几个妹子算什么嘛对不对，今晚要恩静还是要孝敏你说，我帮你绑了送去……” “乖……”唐谨言将棒棒糖塞进她手里。 姐妹们冷眼旁观，无力吐槽。 宝蓝面上看去对他意见颇大，可与以前默不作声的隐身相比，其实是跟他越来越好了才对……那些意见，换个角度看，又何尝不是带着醋意？ 第四百六十九章海天为证，聚浪成花 作为韩国仅次于釜山的第二大港口城市，仁川的海滩风景也绝不逊色于釜山，只是并没有像釜山那样借助海云台的优势形成旅游资源。如果没有本地人带路的话，一般人找不到合适的海滩夜景所在，更别提在上面玩什么烧烤了。唐谨言能算半个本地人，当初刚刚获取仁川走私项目的时候，可是天天在仁川流连，各种交际应酬足足两个月才停，从上到下熟稔无比，闭着眼睛都能数出好几个可玩的地方。 带着T-ara去海滩的时候，他还有些悻悻然：“那帮丫头不识好人心，看她们晚上能去哪玩，八成就逛街吧。” 众人都笑，笑容里颇有些揶揄。唐谨言瞪眼道：“笑什么？” 李居丽叹了口气：“你真以为人家少女时代混了这么久，对仁川真比你陌生多少？而且她们还有真正的本地人……” “哈？”唐谨言傻了眼：“有本地人？” 朴素妍笑道：“孝渊就是仁川人啊。” “擦……”唐谨言抚额：“人多就是好啊，走到哪里都有带路的。” “仁川这么大的城市，输出的艺人当然是不少的……” 说话间，众人到了海滩边，早有唐谨言安排好的人员迎了上来，鞠躬一礼：“唐会长，烧烤架安排好了，请随我来。” “咦？”唐谨言四顾了一番，发现挺热闹的：“比以前我来的时候热闹不少啊？” 那人笑道：“今天有演唱会嘛，来玩的人自然多了点。” “会有粉丝围上来吗？” “请放心，外面有人阻拦。而且也已经有艺人在里面玩了的。” 妹子们都很好奇：“谁来了？” “girl’sday。” “是了……”朴智妍抚掌道：“敏雅也是仁川人。” 唐谨言抽了抽嘴角：“金孝渊不会也恰好带着少时来这里吧？” 朴素妍失笑道：“放心，孝渊可不傻，明知道你的目的地是海滩，她自然会找其他项目，免得撞在一起。除非故意……” “呃……” “是不是后悔没收买孝渊？” 就算是也要装着不是啊，唐谨言果断道：“没那回事。” 到了地方，果然一眼就看见四个妹子盘膝坐在海边，围着一个烤炉玩得不亦乐乎。发现又有大队人马过来，四个妹子转头一看，全都肃然起身：“前辈们好！” T-ara还了礼，朴智妍笑嘻嘻地跑到她们那边：“敏雅我和你们一起玩。” 妹子们敬畏地悄悄看了唐谨言一眼，低声道：“不好吧？我们要不要过去跟唐会长打个招呼？去了会不会太冒昧？不去会不会太失礼？” 朴智妍摆摆手，流着口水开始烤肉：“别理他，臭蛋一只，成天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四个妹子的表情都像是真的吞了只臭蛋。 那边唐谨言几个也没管朴智妍，自行围坐了下来。夜晚的海风拂过，带着清新的湿意，很舒服。妹子们开始烤肉，唐谨言懒洋洋地躺在沙滩上，眯着眼睛懒得动弹。 海浪声哗啦啦的，很有节奏地在耳边飘扬，妹子们的欢声笑语参在其中，感觉有些悠远。 那时候对权侑莉说的话确实是真心，他喜欢和她们在一起的感觉，只要在身边就好，心里就很安详。可又总是贪得无厌的放不下别人，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混蛋，也难怪宝蓝意见大。 可意见归意见，她们对他又无比纵容，不断的刷新着底线。 “喂，睡着啦？” “没。”唐谨言睁开眼，看见朴孝敏拿了串鱿鱼，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给。” 唐谨言也坐起身，接过鱿鱼咬了一口，赞道：“不错。” 朴孝敏笑得很开心：“我烤的。” 唐谨言伸出大拇指，继续大快朵颐。 朴孝敏目光柔柔地看着他，忽然问：“躺着想些什么？怎么搞定少时？还是在想自己为什么这么混蛋？” “呃……” 朴孝敏却没继续膈应。顿了几秒，忽然转过头，指了指不远处正和智妍嘻嘻哈哈的girl’sday：“看见她们了吗？” 唐谨言“嗯”了一声。 朴孝敏道：“她们也很坎坷，比我们更坎坷。” 唐谨言其实对其他idol的心酸史并不太感兴趣，但还是顺着她的话题问：“怎么说？” “她们10年就出道了，三年来不是街头路演就是公共广播，出道时是五个人，如今是四个人……” “退了一个？” “不，退了三个。原先的girl’sday只有两个人始终坚持到了现在。业内一度以为，她们撑不下去了。” 唐谨言沉默。 “不过今年她们总算拨云见日，几个月前发行的《期待》很受好评，终于借此摆脱了困境。蹉跎三年啊，素珍都二十八了，明明算是个老团，不少人还以为她们是刚出道的新团呢。”朴孝敏叹了口气：“和她们比起来，我们幸运多了。” 唐谨言沉吟道：“和一些运营者比起来，金光洙还算是可以的。” “不，我们幸运的只是有你。”朴孝敏转头看着他，低声道：“虽然你是个混蛋，可对我们真是无可挑剔，我们一天一天的沉溺，并不后悔。与其说是你起色心要收全团，还不如说是我们主动挑惹的，《No.9》就是战鼓，当我们敲响了它，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就早有准备。” 唐谨言问道：“为什么忽然和我说这些？” 朴孝敏淡淡道：“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昨晚我才发现，即使你是个混蛋，即使你整天不想好事，可我就是喜欢你。” “哗！”身边忽然响起了整齐的掌声，两人转头看去，一群二货团团围在旁边，脸上都泛着兴奋的红光，像是听了一出情感大戏，非常满意：“wuli文艺敏，果然表白都和别人不一样呢……” “是啊是啊，还特意挑了个海边的浪漫时节，海天为证，真是令人陶醉。” “就是道具不太对，怎么是串鱿鱼？” “也有花啊。” “哪有？” “浪花。” “高见！这就是选在海边表白的原因？” “其实我觉得用不着表白的，那混蛋管你喜不喜欢，早想上了吧……不然他练星际干嘛？” “话可不能这么说，喜欢的话解锁的姿势不一样。Wuli唐会长可是有追求的人。” “言之有理啊……不愧是居丽。” 朴孝敏黑着脸怒视一圈，她们却没完没了，一副兴奋过了头的样子。朴孝敏无奈地看了看唐谨言，唐谨言也正无奈地看着一群兴奋过度的二货毫无办法，两人不自觉地对视一眼，又同时摇头失笑。 第四百七十章风乍起雷霆震怒 场中的气氛变得很好。唐谨言也不躺了，乐呵呵的跟她们一起烤东西吃，朴孝敏很有精神地帮大家开啤酒，放肆地喷洒着泡沫，笑语传扬。 这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奇怪表白与奇怪结局，普通人表白之后肯定是心中羞涩的，被人旁观了更是无法见人，而朴孝敏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旁观者表示得最多的居然是“干得漂亮”，“又抢在了少时前头”，“早说你们别装逼了”云云。 倒显得朴孝敏做了件很厉害的事，值得表扬似的，朴孝敏也抬头挺胸的和大家闹酒，来者不拒豪气无比。唯独对着朴素妍有点低声下气，悄悄敬了杯酒，面上带着点扭捏：“欧尼……那个……” 朴素妍笑眯眯地喝了，语重心长的模样拍拍她的肩膀，颇有一种大姐头收了个新小妹的感觉。 到了朴智妍拉着girl’sday的妹子们一起过来，气氛变得更热烈了。原本girl’sday对于近距离接触唐谨言这种事是很惶恐的，不太敢参与，可朴智妍拍着平胸保证没问题，大家也自然不会拒绝和大人物近距离接触的诱惑力，便也跟过去一起参加了这场私宴。参加之后才发现，智妍说的确实没错，唐谨言一点架子都没有，不但没有架子，甚至朴智妍还敢伸出小脚丫去踹他：“让开点啦，和我敏挤那么近要不要脸啦，我有朋友来了，让让。” “你有朋友来，和我与孝敏坐得近有什么关系吗？有朋友来了应该坐得更挤一点才对吧！” “问题在于有朋友在场，你应该表现得正气一点啊！” “我从来就没正气过好不好……话说你懂不懂事的？朋友来了不是应该先介绍一下的吗？” “别人都认识，就你不认识，有什么好介绍的。” “为什么我就不要介绍？” “信不过你的节操。” “小丫头你今天是不是皮痒？” “我今天是高兴啊！”朴智妍咧嘴笑：“明显我们这边的筹码越来越厚了。” 唐谨言终于明白了这丫头在想什么，流下一滴冷汗：“说了不是那样算的。” girl’sday的四个妹子眨巴着眼睛看他们拌嘴，虽然不懂他们的暗语什么筹码厚不厚的，却觉得挺好玩。 唐谨言对外的形象是很神秘的。在部分略知底细又不太了解的人眼中，他是个粗鲁暴虐的黑大佬，在普通民众眼中他是个儒商，两种形象完全就是冲突对立的，不太可能存在于一个人身上，按理说只有一种是真的。girl’sday的妹子们作为艺人则是两种说法都听说过的，完全无法判断哪种是真的，唐谨言的形象也就显得愈发朦胧神秘。结果近距离一看，也就是个普通人嘛，就是长得高大帅气点，笑哈哈的就像邻家的阳光哥哥一样…… 也许是因为和T-ara在一起？ 听说他和T-ara是真的亲如一家，果然没错。 朴智妍当然也不会真的不做介绍，还是一一把girl’sday的妹子介绍给了唐谨言。 “这是素珍欧尼，是队长。” “这是亚荣欧尼，很漂亮吧？” “这是主唱敏雅，是我们93line的。” 说到这里，朴智妍似乎想起了什么，愣了一下，才继续介绍：“这是惠利……”声音明显低了很多，好像有点小后悔似的。 唐谨言其实对认识girl’sday的妹子并不怎么感兴趣，却还是被方敏雅的属性弄得呆了一呆。 熟悉的笑眼，熟悉的93年，熟悉的主唱，熟悉的行三，几乎就是某人的另一版。 他微微摇了摇头，智妍也是想到这个才忽然表现得有点异常吧，其实是多虑了。 T-ara姐妹们的眼神都有点意味深长，显然全都想到一起去了。那边方敏雅很是懵逼，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岔子，她发现忽然之间T-ara的前辈们目光全落在她身上了……低头看看，身上没长花啊…… “咳咳……”唐谨言拿着根铁签敲敲烤架：“你们在看哪呢？都焦了！” “啊……哈哈，喝酒喝酒！”朴智妍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借酒掩饰：“OPPA干杯！” “小丫头又想找死？” “呸，我们今天有十个人，我就不信你还能一挑十！” “啧……要分边吗？”唐谨言转向girl’sday：“你们和我一边，五个打她们六个怎么样？” girl’sday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边全宝蓝就跳起来嘲讽：“果然是老了吗？以前一夫当关的霸气呢？” “因为现在学会团结才是力量啊。” “怂了就明说……” “我会怂？来来来，先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气氛又恢复吵吵闹闹，方敏雅吁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她真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一个漩涡一样，无形的奇怪气场凝聚上空，好像比烧烤的油烟还浓，太可怕了…… “敏雅发什么呆啊？来来来，吃肉。” “哦哦，谢谢欧尼。” “惠利干杯，听说你今年也成年了，爽快点。” “孝敏你少喝两口，放着我来！” 哪怕不是有意，气氛还是自然而然地分了边，T-ara非常默契地保护着朴孝敏不让她喝酒，五个人对上了girl’sday四个人，战得有来有回，连唐谨言都被挤到了一边。 唐谨言和朴孝敏对视一眼，朴孝敏脸上带了点羞红。大家这做派，是无意识的就觉得他们两个今晚不该多喝，要清醒的面对春宵一刻的意思吧？ 可是谁说今晚要给他了啊？真讨厌。朴孝敏有些羞恼，举杯对上了唐谨言：“我们喝，懒得理那帮二货。” 唐谨言笑道：“我觉得她们还是挺贴心的。” “滚蛋啦！整天不想好事，能不能正常点！” “正常和你们喝酒已经太多了……” 朴孝敏倒被说得哑口无言，抬头看看唐谨言的目光，分明流露着肆无忌惮的欲望。朴孝敏微微偏过头，知道今晚基本上是要完了。他想要，姐妹们也在营造好的氛围，自己也没有意见，环境又这么动人，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无缺，在这仁川的海边，一切也该划下句点了吧…… 正在此时，唐谨言的手机响了，一看来显，朴振英。唐谨言笑了起来：“那事有结果了，看来上天都觉得今晚你是我的。” 朴孝敏哼了一声，没说什么，支起耳朵听电话。 唐谨言接通电话，笑道：“朴社长你好。” 朴振英的声音很是尴尬：“唐会长，那个……釜山那边，没接受。” 唐谨言脸色骤变：“说清楚点？” “他们说可以撤掉面上的监控，让我先和唐会长合作完成了再说。”朴振英苦笑道：“他们倒是想得好，可这样的话我会把唐会长往死里得罪的，想了想还是和您说实话的好。” 唐谨言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很好。” 本以为是个皆大欢喜的收场，还能为今晚洞房花烛助兴，不料却是迎来这样混账的结局，这还有什么脸和孝敏说春宵？釜山佬这回可是一巴掌把唐谨言的脸都打肿了。 唐谨言心中狂怒无比，捏着手机的右手都冒出了青筋。 第四百七十一章雨倾盆日月无光 唐谨言崛起以来，一直都是依靠大势行事，比如朴槿惠，比如中韩建交，比如财团关联，等等等等。对手想要抓他的破绽，不是没有，但都很容易引发其他问题，导致不好妄动，始终只能敲些边鼓，玩些小打小闹的花头，不能伤筋动骨但始终在恶心人。 这回还是在恶心人。 其实正常来说，七星帮早就脱离了那种迁怒家人的低级趣味，毕竟谁都有家人，口子一开就是天下大乱，这种雷区轻易是不能胡乱践踏的。比如当年越南佬对李居丽出手，不仅触犯了检察厅的底线，同时也让道上人士很是不齿，导致越南佬的覆灭连个帮说话的人都没有。这种事七星帮一般是不会去做的，监控了朴孝敏家，并没有对她爸妈之类的动什么手脚，只是很纯粹的监控罢了，这是为了方方面面准备周全，比如说万一哪天唐谨言脑抽跑去见岳丈什么的，他们都不知道的话那才是失职，确实不是为了针对朴孝敏的。 甚至他们还可能为朴孝敏家人解决一些小鱼小虾，以防他们万一和什么小混混起冲突挨揍什么的，唐谨言把账算在七星帮头上这才叫有理说不清。所以他们的监视其实还得负责安保呢…… 当然，对于唐谨言来说，绝不会把朴孝敏的安全寄托在敌人怎么想，所以想要解除这个隐患，也属理所当然。 本来嘛，放弃这种没太大实质意义的监控，换来唐谨言和JYP与CUBE的项目合作，是笔能做的买卖。但是一来七星帮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手游项目到底有多大影响，二来也觉得面上过得去就行，以后怎样还不是由自己说？这个想法也是挺正常的，只是朴振英的判断和他们不大一样。朴振英觉得这款手游绝对会在将来引起风暴，并且他也知道如果做了出尔反尔阳奉阴违的事，会把唐谨言得罪死，劝了李康焕几句没效果，他索性摊开了告诉唐谨言。意思是你们大佬之争，我很无辜的…… 唐谨言想了几分钟，也想明白了这些细节。是自己的问题，长期以来做的事都太过顺利，潜意识里还是小看了对手的顽固程度，总觉得生意能谈，忘了人家可以不跟你谈。 忽然手心一暖，却是朴孝敏把手搭在他手上，柔声道：“别生气了。你的心意我知道，结果怎样并不重要。” 唐谨言叹了口气：“没脸面对你了。” “怎么会？”朴孝敏轻轻靠在他身上：“难道你真把这看做收了我的条件啊？” 虽不是这样想，但唐谨言此刻真的欲念全消，他觉得自己不把这事摆平了还真没脸上孝敏的床：“你等着，我会让这帮釜山佬得到教训的。” 朴孝敏扑哧一笑：“你啊……真是死要面子到了极点。” 唐谨言黑着脸：“这可不是普通的丢面子……后果很严重！” ※※※ 九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统首尔的新村派全面运转，首次露出了让黑白两道震惊的恐怖獠牙。 原本首尔帮派阻止釜山佬入侵，只是阻止道上较明显的产业，诸如夜店、黑赌场、放贷、卖货之类的，这些方面算是个逆鳞，冲突从来没断过。而在明面上只不过是有七星帮在后面控股之类的，放得比较松，毕竟这类产业确实不可能杜绝得了。可是唐谨言铁青着脸召开了几次会议之后，首尔凡是背后有着七星帮影子的产业几天之内尽皆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带着点黑色的产业被人直接暴力砸了个稀巴烂，几个偷偷在卖货的釜山佬被抓起来挑了手筋丢回了去釜山的船上。 正规的公司尽数被各种理由检查，查封的查封，补税的补税，起诉的起诉，没查出问题的，新村集团也不管和自己业务有没有瓜葛，直接发起了商业狙击。 从市议会到国会，凡与七星帮都瓜葛的议员最近都过得有点难看，虽不至于被弹劾，反正不知怎么回事就是诸事不顺。其中还有个市议员，性交易被发得全网络都是，当天检察厅就发出了传唤。 这可不仅仅是唐谨言自己的力量，而是原本就属于各家帮派的力量爆发，如今集中在一起，其力量让许多新村派内部人士都开始侧目——娘的我们原来整合之后居然有这么强？ 那七星帮到底和我们斗什么毛啊？ 谁都知道七星帮不知道什么事惹得九爷震怒，帝王之怒，向来就是血流漂杵。 数日之内，战况从首尔蔓延到了仁川广域市，又蔓延到了整个京畿道。 新村派四面出击，在部分郡县甚至发生了枪战，隶属七星帮在各地驻扎的产业被掀了个底朝天，损失不可计量。 一场倾盆暴雨，一片风声鹤唳。 在这过程中，从检察厅到警察厅风平浪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朴槿惠都被唐谨言的大手笔震了一下，示意金武星打了个电话给唐谨言：“唐会长，最近火气很大呀……” 唐谨言只回答了一句：“李康焕想拿我女人做文章。” 这种事确实是道上逆鳞，金武星哦了一声，没说什么，回报朴槿惠：“唐九这做得是不是过了点，惹得太难看，我们也压不住。” 朴槿惠沉吟半晌：“先扛不住的可不是我们。” 金武星同意，这会儿焦头烂额的该是李康焕和他背后的那些人。只不过…… 他还是点了一句：“现在各处风声鹤唳，也不是好事。” 朴槿惠看了他一眼：“那你打算怎么样？” 金武星沉默。唐谨言的利益现在已经牵扯了太多人，连驻韩美军似乎都有点瓜葛。哪怕是朴槿惠，现在要对付唐谨言都需要和不少人做交换，是件很麻烦的事了。 朴槿惠笑了笑：“唐谨言还是很会做事的，这次发飙之前，和我沟通过。只是我也没想到手笔这么大罢了。” 金武星有些吃惊：“您支持他这么做？” 朴槿惠淡淡道：“你不觉得朴元淳这首尔市长做得太安逸了点吗？” 金武星心中巨震。首尔乃至京畿道乱象丛生，朴元淳作为市长压不住场面，难辞其咎，为这次的竞选连任埋下了阴影。唐谨言居然预先想到了这些，以此换来朴槿惠的支持？是了，肯定还有郑梦准的支持，那厮正在和朴元淳争市长呢……怪不得唐谨言这回做得如此顺利，几乎没半点阻碍。 这次唐谨言发飙得有点狠，确实有不少人认为唐谨言是个暴躁的莽夫，谁曾想到背后还埋着这等覆雨翻云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康焕这回可要自求多福了，连自家盟友朴元淳都会回头找他施压，真正是日月无光了啊…… 第四百七十二章辩护人 这几天李康焕有点懵。他从来就没有做好跟唐谨言彻底开战的打算，唐谨言的骤然发飙让他措手不及，第一天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在首尔暗中控股的产业就已经有好几家变成稀巴烂了。等意识到唐谨言玩真的，被动应对终究慢了一拍，该亏的都亏完了。不过七星帮怎么说也是韩国传统的最强黑帮，初始的混乱之后，这几天下来全力应对，倒是渐渐稳住了阵脚，接下来的战斗还是守住了的，可回头一看，首尔的损失早就已经无法估量。 交手的过程中，他还发现有一些其他势力的介入，比如某些突如其来的商业并购，可以看见郑家的痕迹。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合纵的，针对七星帮的全面狙击，而这个预谋的前置最多不超过一个上午，可见唐谨言上台后早就已经把七星帮所有在首尔有关的产业全部了然于心，随时随刻都在做翻脸的准备，这才能准确地发动雷霆之击。 都说唐谨言善于把握机会，其实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唐谨言凡事都在背地里做过充分的准备，只待其时。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李康焕从来没有小看过他。 只不过李康焕实在没想到，到底什么事引发了唐谨言的暴走。就因为那天朴振英转达的那笔交易？那算个啥啊……唐谨言会因为区区一个小小的监控事件，引发了韩国二十年来最严重的帮派战争？李康焕觉得没办法相信，他宁愿觉得这事背后另有乾坤。 比如针对首尔市长之争，有意的搞事。黑白共生，岂不就是体现着这样的价值？ 电话响起，李康焕看了看来显上的文在寅字样，默默接了起来。 “你和唐谨言是什么情况？到底为什么引发了这么大的冲突？” “如果我说是因为我们监视了他女人的家，你信吗……” “……唐九要是这么幼稚，怎么可能走到今天。”文在寅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李康焕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信，想来想去，这大约是和郑梦准的合作，针对的是朴元淳？女人的事不过借题发挥罢了。” 李康焕倒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七星帮真特么躺枪呢…… 文在寅沉吟片刻，又道：“也不合理……如果是这样，他未免太卖力了点，郑梦准能给他多大的好处做这种事？朴槿惠也不会让他陪郑梦准这样胡闹。” 李康焕正要说什么，文在寅又续道：“算了，这时候猜测唐谨言的意图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接下去要用什么态度应对。” 这倒也是，李康焕也不纠结唐谨言到底想什么了，冷声道：“还能什么态度？我李康焕也不是泥捏的，唐谨言欺上门来了，当然要打到底。他的产业那么多，我们的人不能去搞破坏？” 文在寅淡淡道：“然后呢？各方面升级？闹到国会？” 李康焕沉默。 文在寅叹了口气：“朴元淳的意思，让你们该收就收，不然他这个首尔市长不好做。” 李康焕怒道：“他好不好做关我屁事！事情是唐谨言闹出来的，他怎么不去找唐谨言说？” 文在寅沉默片刻，语气变得十分怪异：“朴元淳打电话给唐谨言，唐谨言电话里跟他东拉西扯就是不提正事。派秘书去新村集团，连人都没见着，被生生挡在大门外。” 以李康焕纵横黑道几十年的跋扈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反了天了啊……” 文在寅冷笑道：“首尔七帮八派经营了多少年，从首尔市政厅到警察厅全都被渗透得跟筛子一样，如今是真正的警匪一家亲，朴元淳根本拿唐谨言没有一点办法。不管想动什么力量去对付新村集团，都不知道用的人是不是唐谨言的人，或者会不会转头就被唐谨言控制……唐谨言这是根本就不怕他朴元淳。” 真是遮天蔽日的黑势力，听了就让人浑身发冷的那种……唐谨言居然已经能做到这样了，一点面子都不给首尔市长，市长大人还拿他没辙…… 李康焕舔了舔嘴唇。 其实他在釜山的势力也差不多是这样，分外理解朴元淳的难处。只是……真没想到啊，唐谨言真能在首尔做到这个程度。距离总统之位不过一步之遥的首尔市长，居然拿本地黑帮没有一点办法…… 虽说他们在釜山也能办到这一点，可他们七星帮在釜山经营了多少年？唐谨言才经营多少年？就算大部分是各家帮派原有的底蕴，可唐谨言真能拧成一股，借此横行天子脚下，这真心是个创世纪的成就，纵是李康焕也不能不写个服字。 文在寅又道：“朴元淳说了，你想办法把这件事止住，日后他想办法让你的人进首尔。” 李康焕冷笑道：“现在他也意识到首尔地下没有自己的人是不行的吧，这些年还总跟老子拿大，早干什么去了？” 文在寅没搭这腔。 李康焕默默思考了一阵，终于叹了口气：“我试试吧。” 虽然向唐谨言低头很没面子，可如果能换来首尔市长日后的全力支持，这笔买卖倒不是不能做的。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次虽然损失惨重，却也未必是坏事…… ※※※ 这个时候唐谨言在青瓦台。 横行无忌的背后是诸多分寸的考量，目前来说，朴槿惠的粗腿是一定要抱紧的。 朴槿惠传召，他本来以为是总统大人认为近期的事应该告一段落了，可没想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居然下任务来了。 说起来自从朴槿惠成功上台，已经很久没有黑任务布置给唐谨言了，不料此刻忽然冒了一件出来，还是这样的势头之下，着实让唐谨言感到意外。 朴槿惠只是丢出了一份档案：“这部电影，我不希望它面世。” 电影？堂堂总统为了这点事找老子？唐谨言实在哭笑不得，满怀好奇地看资料，没看几行就明白了这是什么状况。 《辩护人》…… 韩国各党撕逼，很多电影都有浓厚的政治目的。朴槿惠自己就很擅长玩这套，当初为了造势，拍了女权主义的《大物》，就是娱乐宣传战的成功应用。 而眼下这部《辩护人》，以釜林事件为背景，以已故总统卢武铉为原型，讲述什么唐谨言并不在意，他只需要看卢武铉的属性。卢武铉的事迹很多，但在唐谨言眼里只需要明辨两个属性：一，卢武铉曾经清算过一批“亲日派”，朴槿惠的老爸朴正熙位列其中。二，文在寅当初就是卢武铉的头号亲信。 这就很明白了嘛。朴槿惠怎么可能愿意看见这部玩意儿上映？ 可是人家电影宣扬的是正能量和人性光辉，正经八百地走审核，文化部门并没有砍掉的理由，何况文化部门也有派系呢，朴槿惠再怎么不愿意看见这部影片上映也很难强行阻止，总统插手这种事也很难看。这时候不光彩的地下势力用处就出来了，你唐谨言最近不是和釜山撕逼厉害嘛，这也算是其中一件吧，顺手处理了呗。 唐谨言浏览着资料，忽然一笑：“总统大人，我倒有个想法。” 第四百七十三章我怎么可能是曹操 朴槿惠现在也挺了解唐谨言的，这厮骨子里压根无法无天，听他这么一说，朴槿惠立刻警觉：“你不会想说让这玩意上映吧？” 唐谨言笑得很淡定：“是啊。” 朴槿惠冷冷道：“给我个理由。” “釜林事件，是全斗焕政府的不光彩，与总统大人一系从来没关系吧？” “嗯。” “所以可以继续丑化这个事件嘛，比如动用不可告人的八星帮镇压学生……” 朴槿惠差点气笑了：“你倒是想得好，七星帮被你黑成炭，可对我有什么用？” “卢武铉已经是个死人了，美化几句也不掉块肉，总统大人肚里能撑船，和死人计较什么？话说，主角作为受害学生的律师，有个助手不奇怪吧，助手文某某收受贿赂，勾结黑帮，给主角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你看这个创意怎么样？” 朴槿惠笑出了声。如果真被这么魔改一气，黑了文在寅黑了七星帮，整部电影基调看似不变，剧情更没什么变化，可背后的本意却被毁了一半。 “人家电影都递交审核了，你改得乱七八糟莫非要人家重拍？” 这话的意思是挺赞成唐谨言这种没节操魔改的，唐谨言精神大振：“我现在好歹也是半个娱乐圈人士，对拍电影这些事情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如果添加一些这种小枝节，只需要补拍一些镜头剪辑进去就可以，不需要大幅度重拍的。” 朴槿惠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唐谨言会意，直接告辞而去。 等他去远，朴槿惠对身边的秘书室长叹了口气：“你说这唐谨言怎么还有这种孩子气呢？就为了黑人，损人不利己嘛。” 许泰烈笑而不语，说人家孩子气，可这神奇的魔改你不是也同意了嘛…… 只能说唐谨言时常有种彻底脱离他们常规想法的奇特念头，有些时候显得很有魔性，让人忍不住地想试试看那是什么滋味…… ※※※ Withus电影公司社长崔在元和《辩护人》导演兼编剧杨宇锡目瞪口呆地看着来访的唐谨言，对他提出的电影修改回不过神来。 原本唐谨言找上门，他们心中一个咯噔，觉得估计要糟。最近唐谨言狂性大发，和七星帮大战的事情他们也是心知肚明的，这等残暴大佬找上门，不用说是要用暴力手段胁迫他们让这部歌颂卢武铉的电影压仓底了，本来他们还做好了宁死不屈奋起抗争的准备，不料听了来意，几分钟都没反应过来。 这个……主题不变，基调不变，甚至剧情都不变，就黑了文在寅和七星帮…… 毕竟拍好了的电影如果真的被迫无法上映，那损失实在太可怕了，谁都承担不起。既然有这么个转圜措施，那还真不是不能考虑…… 唐谨言悠悠然靠在沙发上喝着咖啡：“二位好好考虑一下，唐某可是很有诚意的。要知道唐某今年也有拿些电影奖项的野心，按理说扼杀了你们这部电影对我才更有利，可没这么做，只是要求改改，当知唐某的心意。”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唐谨言这话是真心。他的《素媛》绝对是年底的奖项热门，在他的立场上腰斩《辩护人》才是正理。 唐谨言淡淡道：“二位也许也有凭恃，觉得唐某未必能阻止得了这部电影，只不过我们的行事或许和二位理解的不太一样……放置片源的库房失火之类的事，唐某可是做得很熟练的。” 两人终于色变。 杨宇锡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我觉得唐会长的要求十分合理。” 唐谨言咧嘴一笑：“唐某一向讲道理。” 正在此时，唐谨言的手机响了，唐谨言看了看来显，眨巴眨巴眼睛，笑呵呵地接了起来：“李老大好久不见，怎么有闲工夫打电话给小弟？” 李康焕在对面沉声道：“唐九，最近的动作，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结果？” 唐谨言笑道：“我怎么听不懂李老大的话呢，我们两家不是一直亲如一家的吗？” 旁边坐着的崔在元和杨宇锡一脸吃了翔的表情，尼玛的刚刚还在我们面前黑七星帮，这会儿说亲如一家，脸都不红的。难怪人家是大佬，这面皮就能防弹了啊…… 对面的李康焕显然也没什么好气，懒得跟他插科打诨，直截了当地道：“这次我七星帮认栽，你划下道来吧。” 唐谨言依旧笑眯眯：“都说了亲如一家了，贵帮还会帮我的人看家呢，小弟一直很感激。” 李康焕微微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话的意思……莫非唐谨言这番差点闹得天翻地覆的真实目的还真的是为了女人的破事？而且还不是得罪了他的女人，只不过是常规的监控而已！ 李康焕实在不敢信，追问了一句：“就这样？” 唐谨言很认真地点头，哪怕对面看不见：“就这样。” 李康焕呆了三秒，才哭笑不得地说：“从此朴孝敏家方圆三公里，七星帮退避三舍！她回釜山，老子当她不存在！” 唐谨言哈哈一笑：“李老大什么时候来首尔，我请你喝茶，上好的铁观音怎样？” “免了！”李康焕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那个……”见唐谨言结束通话，杨宇锡小心翼翼地问了句：“电影还改吗？” 唐谨言一脸茫然：“改啊，干嘛不改？我们娱乐业人士谈事儿，和他李康焕有什么关系？” 杨宇锡额头滴下一滴冷汗，这会儿他忽然觉得李康焕挺可怜的…… 离开Withus电影公司，坐在车上，唐谨言又拨了个电话给白昌洙：“六哥，帮忙联系一下N.E.W，让他们给《辩护人》做发行的时候，尽量安排在年底的电影节之后再上映。想跟我们抢奖项，想得美……” 开车的乌鸦叹了口气：“九哥，我觉得你的画风已经崩成白脸奸臣了。就像那啥……曹操似的。”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我怎么可能是曹操。曹操会爆荀彧的菊吗？” “？？？”乌鸦满脑门的问号，完全不知这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第四百七十四章咖啡屋 T-ara最近是挺开心的，因为倒闭了一年的“pageone”咖啡屋借着近期《No.9》的大获成功，终于重新开张了。 这次开张的性质和以前还不一样，以前那是CCM公司的产业，挂了她们T-ara的名，能有些分红就算金光洙会做人了。而这次是真正属于T-ara的产业，从店面到装修到用工全部都是她们自己的投资，就连唐谨言都没出资。公司只是帮忙宣传，连一点股份都没收她们的。 六个人分摊了股份，还送了在读书的雅琳一股。 咖啡屋不在以前的江南区了，就在新村集团附近，只隔不到一百米，成为新村集团员工乃至旗下艺人的定点咖啡屋。新村集团是跨行业的综合公司，可不仅仅是搞娱乐，如今集团上下包括练习生在内有两三千人，如果要算上分散在济州岛和高阳的建筑队与安保队，那就数不清楚有多少人了。再算上清凉里和仁川的话，就更算不清楚了。也就是说就算没有半点外客，光是靠山吃山，这咖啡屋也倒不了。 当然了，老板娘的产业嘛，集团里谁都会支持的。就连白昌洙都会跑进来坐坐，点一杯咖啡，夸奖几句有的没的。李允琳和宋智孝更是每天必到，在工作的闲暇休闲休闲，坐在一起聊聊这间咖啡屋背后的男人。 说起外客，也不可能没有。只看开业当天人们送的花篮就知道了，整个娱乐圈知名的公司和知名的团队无一欠缺，甚至还包括了电视台，恐怖的花篮数量差点把整条大街堵了，以至于名头稍小的公司看着这状况连送都不敢送。 看着咖啡屋里宾客如潮，正在做服务生招待顾客的六个妹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这可是真正的自己的产业呢！做起服务生来分外卖力。 如果要说遗憾，那就是唐谨言除了开业当天到场剪了个彩，就再也没出现过了。不过大家也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于是时不时的看着朴孝敏的目光都显得很是意味深长。 还带着点小嫉妒，就连朴素妍眼里都有那么点。 在大家的咖啡屋开业的喜庆背后，有些地方正在血流成河呢……那可是他为了孝敏而冲冠一怒，大杀四方，伏尸百万，连市长的面子都被踩到泥里…… 哎呀呀，哪个女生没有YY过这种浪漫啊，没想到是孝敏占了这好事……就连李顺圭啊权侑莉啊那些略知内情之后都禁不住的有些嫉妒地打电话给朴孝敏，好生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里话外的艳羡几乎藏不住。 大家都艳羡，身处风暴中央的朴孝敏就更别提心中多少只小鹿在撞了。最近很明显的有些神思不属，看到什么都忍不住想起他。有次端咖啡的时候差点滑倒，差点没把来做客的金光洙泼一脸。还好身边有朴智妍，眼疾手快地扶住，避免了一出惨案。最后姐妹们勒令她不许端杯子，只许躲起来煮豆子。 事后姐妹们才知道孝敏是因为看见金光洙就想起这位曾经被他揍过，一时就走了神。 “完了，孝敏这是走火入魔了。”大家纷纷这么说。 朴素妍表示：“有这种浪漫给我，我也愿入魔啊。” “得，你不是第一个入魔的吗？”大家提醒：“金社长被他揍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啊？是吗……我都差点忘了。” 话里的小醋意浓得快酸死，姐妹们听了都在那笑。能让平时最是稳坐钓鱼台的素妍都发了醋意，孝敏这也不枉了。 孝敏的走火入魔是摆在面上的，即使在煮咖啡豆的时候，都时不时的坐在那儿动不动就神游天外，脸蛋红红的，眼如春水，任谁一看就知道小妮子在思春。所以让她煮蓝山的时候煮成了KONA，也就毫不为奇了。 点这杯咖啡的客人叫姜敏京，看着面前完全和自己点的不是一回事的玩意，姜敏京拒绝买单，好在本来就没人让她买单。按照服务生朴素妍的说法，这么多年姐妹了，敏京来喝咖啡怎么能收钱呢呵呵呵……背地里对李居丽表示，敢端这杯南辕北辙的咖啡给她，是因为看准了这货早晚一家人，李居丽颔首赞成。 不过大家也不敢让孝敏煮咖啡了，只得交给她一个艰巨的任务：扫地。 于是客人们看见一个风情万种的妹子，拿着把拖把，拖到这边，又拖到那边，拖到门口的时候正好有客人进来，她还赔笑：“欢迎光临。” 众人都感叹：多任劳任怨的idol啊…… 来客就站在低头扫地的朴孝敏面前不动了：“你们这是演哪出啊？还亲自拖地板。” 朴孝敏浑身僵直在那里，愣愣地抬起头，看见唐谨言的笑脸。 “OPPA！” 所有客人都发现这妹子瞬间精气神就不一样了，好像浑身焕发着什么光彩一样，整个人都亮堂起来。 朴素妍迎了上来，眨眨眼：“欢迎光临，这位客人，请上专座。” 唐谨言之前忙，剪彩之后就撤了，确实没好好参观过，闻言很是好奇：“还有专座啊？” 朴孝敏立刻道：“上面阁楼，只留给你的。” 朴素妍眼波流转，微微一笑：“孝敏对口服务去，别拖地板了。” 朴孝敏飞快地把拖把丢到角落，把围裙一丢，拉着唐谨言献宝似的往上跑：“专座里面是我设计的壁纸，很漂亮的！” 唐谨言笑着被她拉了上去，进了一个小房间，花香沁来，朴孝敏抱着他的胳膊：“OPPA休息一下，要喝什么？我下去煮。” 唐谨言打量了一眼，与其说是专座，其实显然是T-ara妹子们的自留地，有沙发有床还有冰箱什么的，一应俱全，室内设计看得出朴孝敏的痕迹，简单的说就是很清新很文艺，壁纸以淡蓝为主调，浅色不花哨，窗台的小花随风轻摆，风铃声叮铃铃的，一派小资气息。 当然她们的自留地也就是唐谨言的专座，没什么区别。唐谨言一把拉住兴奋的朴孝敏，笑道：“如果我要吃你呢？” 朴孝敏脸色微红，呐呐道：“下面很多人呢。” 确实薄薄的隔层，下面的音响还飘扬着轻柔的音乐声，时不时有些人声笑语夹杂在里面传来，感觉近得很，不是个偷情的好地方。不过朴孝敏这话倒也挺有意思的，很多人……也就是说没人的时候随便你。 即使很多人，如果非要的话……也没说不行…… 唐谨言何等人物，一下就听懂了，拉着她的手微微一用力，朴孝敏整个人就瘫进了他怀里。 “OPPA……这几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第四百七十五章敏手重开造化门 “我很怕，怕你为我得罪了太多人，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会不会让你的兄弟们觉得我是个不详的妖妃……可却又时常窃喜，觉得好幸福的样子，大家越是表现得羡慕，我就越高兴……这想法很不对的是吗？这几天心思忽左忽右患得患失的，我觉得整个人都坏掉了……” 朴孝敏缩在唐谨言怀里，喃喃地说着，看得出来她最近真的满心都是这些，真的快坏掉了…… 唐谨言觉得文青这种生物挺神奇的，什么事在他/她们眼里都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奇异色彩，换了玉泽生那样的，脑子剖开看看全是乳白色液体，哪来这么多烦恼？ 唔……其实他本人也有那么点文青气，谁也别说谁。 “得罪人什么的，你别管这些。我们混这行要是怕得罪人，还不如回家奶孩子。”唐谨言笑道：“你不知道我们以前，没事都要找点事出来闹闹，表现一下存在感，秀一下实力什么的。这次也算吧，借此威慑天下，扮猪吃老虎那套不适用于我。” 朴孝敏放松了几分：“不是哄我？” “真不是。” “那就好……” “还有……妖妃吗？”唐谨言托起她的下巴，笑道：“我怎么觉得这个称呼挺好的，倾城妖妃，逼格很高的。” 朴孝敏媚眼如丝，喃喃道：“你觉得好，那我就是。” “诶？”唐谨言倒被说得失笑起来：“原则呢？” “没有了……”朴孝敏在他怀里动了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撅着嘴道：“魂都被你勾走了，还有什么原则？现在真理解当初素妍为什么大度得离奇，我现在也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你喜欢就行。” 唐谨言忍不住俯首含住她微噘的唇：“我就喜欢吃你。” “那就给你吃。”朴孝敏闭上眼睛，柔柔地回应。 当朴孝敏的妖娆妩媚化为绕指柔，是真的能让男人浑身燥热的。唐谨言那处瞬间就一柱擎天，朴孝敏坐在他怀里，清晰地感觉到坚硬顶在了臀后，她却没什么嗔怪之色，反倒有点慌张地看了看门外，眼里倒是有些恳求的意味，好像在说人太多了，放不开呢…… 可虽然放不开，她还是没拒绝，当唐谨言的大手抚上腰肢，朴孝敏微微颤抖了一下，继续闭上了眼睛，有点逆来顺受的感觉。 唐谨言发现朴孝敏弱气全开的时候，那真是能化成水的。平时常常被她或妖娆或英气的形象花了眼，明明知道她挺受的却总是没什么真实感，今天这真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弱气受是什么样的……只能说朴孝敏的弱气只会在最亲密的人面前体现，要么是姐妹，要么是挚友，现在多了个他。 想想以前她明知身在网中却依然倔强，而唐谨言也默契地尊重着不去触碰，对比如今的模样，真的很有一种彻底征服的感觉，让男人心中分外舒畅。 也分外得寸进尺。 唐谨言的大手直接上移，从她衣服下摆伸了进去，直攀高峰处。朴孝敏有些嗔怪地睁开眼睛，低声道：“真是……色狼。” 唐谨言吻在她的耳垂上：“你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有多诱人……” 朴孝敏杏眼迷蒙：“你……打坏主意很久了吧。” 说话间，唐谨言的手指在她衣服里一挑一勾，轻松解开那件防护，大手如愿以偿地抚摸在圆润的柔软上，爱不释手地游走着：“如果说面对你都能没起过坏主意的，那一定不是正常的男人。” 朴孝敏脸色红扑扑的：“那次游泳出来被你看光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那时候我兽性大发，你会怎样？” 朴孝敏倒认真地想了想：“可能不会怎样，会认命。就是心里会有点难过。” “现在呢？”唐谨言的唇已经游走在她的脖颈上。 朴孝敏仰起脖子，急促地喘息着，呢喃道：“现在我……我也想要你。” “不怕人多了？” “不、不怕……” 唐谨言将她横抱起来，走向角落的小床。朴孝敏有点紧张地揪住他的衣服，薄薄的一板之隔，下面是近百的宾客，朴孝敏很紧张，却隐隐的又觉得分外刺激。 紧腰牛仔裤，连皮带都没有。唐谨言轻而易举地解开了纽扣，慢慢地褪了下去。 朴孝敏揽着他的脖子，柔柔地看着他，低声道：“总觉得素妍让我对口服务指的好像就是这个意思。素妍也认了，做好了我们六个人的准备。” 唐谨言不便对此发表意见，只是低头默默耕耘。不到片刻，身下的妖娆就已经不着片缕。 朴孝敏也不遮掩，安静地看着他自己解除武装，忽然道：“素妍说你当时注册中文站，弄了六个没节操的马甲，其中对应我的是什么ID？” 唐谨言刚除下自己的衣服，闻言神色古怪地愣了半晌：“说了你也听不懂的。” 朴孝敏撅嘴道：“不管，我要知道才行。” 唐谨言小心解释：“中国粉丝喜欢按谐音喊你小明，因为小明是中国人最亲切的小名之一。” “然后呢？” “然后我的马甲叫：萌。” 朴孝敏果然听不明白，只知道他的六个没节操马甲都蕴含着极其下流的意思，可见歪念头早就不是一朝一夕。不过她也没心思继续分析这个字的内涵了。唐谨言已经覆了下来，热吻雨点一样落在她洁白的身躯上，一路往下，最后抚着她著名的长腿，久久亲吻把玩：“真是天赐的珍品。” 对于他喜欢自己的长腿，朴孝敏也挺欣喜自得的，女为悦己者容，自己身上终究要有最好的地方让情郎满意。她还是那句话：“你喜欢就好……” 唐谨言被她这股弱气弄得也很是心痒，有心试探一下她弱气的底线在哪里，于是故意附耳低言：“自己分开，我要来了。” “啊？”朴孝敏俏脸绯红，呐呐地看了他一眼，咬着下唇犹豫片刻，却当真没什么反抗念头，只是含羞偏过头，双手伸往下方，慢慢分开。 唐谨言哪里还按捺得住，果断把两条长腿扛在肩上，扶着细腰俯身直入。在进入的瞬间，心里涌起的居然是这么一种无厘头想法：“我萌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山水又一程 阁楼上轻轻飘荡着压抑的呻吟，一板之隔便是宾客涌涌，朴孝敏身在极乐之中都不敢发出声音。长期练舞的体格让她即使初承雨露也能完美地迎合，心中有些嗔怪唐谨言不分场合的精虫上脑，也有点小小的得意，毕竟他对自己的身体表现出了无比的迷恋。 雨收云散，唐谨言感觉自己萌萌哒。 对孝敏的动念不知从何开始，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了。除了当初恩地之外，这么多妹子，要么是被倒追，要么是双双动念，孝敏这还是他首例主动想要弄上床的对象吧。终于一朝如愿以偿，那种完成了阶段性目标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松懈下去。 虽然也许很早就可以实现……但那确实是不一样的。 那种实现，绝对看不见孝敏如今似水的温柔。 朴孝敏伏在他身上喘息着，纤手轻轻拂过他胸膛上的青龙：“真是跟野兽一样，怪不得能同时和她们三个……” 说到这里，脸色微红，没有再说下去。 不知下一次，他是不是要四个…… 果然唐谨言嘿嘿地笑：“其实四个也是能试试的……” 朴孝敏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心里其实挺好奇的，那到底会是个什么场面？ 话说回来，大家这关系也是奇葩到一定程度了，想到那种场面居然只是好奇，而不是难以接受。毕竟从一开始就知道存在这样的状况，也知道他存了个什么心，还能深陷其中，是自己长期纠结之后的最终决定，早已全盘做好了一切准备。 怪不得那时候智妍跟了他之后压根没羞没臊的，明知道有人在偷窥，也能跟他在泳池弄得不亦乐乎，大约是觉得大家早晚都有这一天。素妍的大度也源于此吧，那个时候大家认识的他，还是个混在清凉里的黑社会，露出的冰山一角便是群魔乱舞的杀马特们，那时候在大家心里他什么放纵邪恶的事情做不出来？素妍既然爱上了那时候的他，自然早就准备好面对他的一切邪恶荒唐了吧。 恩静曾经悄悄对大家说过，素妍那时候都准备好如果他坐牢了她就去送饭…… 朴孝敏觉得自己现在也会去送饭，即使他将来跌落十八层地狱，自己也陪着便是了。就像之前说的，哪里还有什么原则可言…… “对了。”唐谨言这时候才想起原本来找孝敏是为了什么的：“你已经可以回家了，事情成了。” “哦……”朴孝敏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意想之中的那么兴奋雀跃，这件事本身只是一个证明，并不是什么充要条件，即使不能完成，他尽力了就好。当然，能完成还是很好的，她也很想家了：“明后天去过音乐银行的舞台之后我就回一趟釜山。” 唐谨言道：“我没法陪你去，这个恐怕短期内实现不了。” 朴孝敏笑了起来：“从没打算过你陪我去，去了你只能看见我家人的臭脸，很有趣么？” “唔……”唐谨言问道：“现在你和家人是怎么说的？” 朴孝敏随意道：“被你包了。他们也没说什么，其实他们早就有这种猜测了，确认一下而已，能拿wuli九爷怎么样？” “……” “你的下个目标是谁？”朴孝敏叹了口气，幽幽问：“恩静还是宝蓝？” “宝……”唐谨言刚吐出一个发音，门口就传来“砰”的踢门声。两人转头看去，全宝蓝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怒目而视。 唐谨言比窦娥还冤：“听我说完……我想说的是宝蓝还是个孩子……” “噗……”朴孝敏笑出声来。 全宝蓝也不知信没信，冷冷看着两人赤身裸体的纠缠，面无表情：“打烊了，你们要留在这睡觉还是回去？” “回去……”唐谨言想要起身，又缩了回去：“你能不能转过去？” 全宝蓝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原来你也要脸？” 说完这句，打了胜仗似的转身，哼着小调下了楼。 朴孝敏慵懒地起身穿衣服，似是随意地问：“你说的真是宝蓝还是个孩子？” 唐谨言低声道：“我说的是宝蓝是关键，因为恩静一直在旁观我的证明。” 朴孝敏斜睨了他一眼，眼里也都是笑意：“原来你也要脸。” ※※※ 这些天专注于在背后操纵和釜山佬的战争，许多正在进行的计划都一时撇到了一边。此刻终于尘埃落定，即使回到了T-ara宿舍，唐谨言也没有彻底放纵自己休息。入了夜，他披着睡衣坐在朴素妍的电脑前，打开邮箱里的资料，伏案研究。 邮箱里有很多未读邮件。其中来自大哥李志国的就有好几封，第一封是高阳唐人街考察报告，来自好几天前。这几天内陆续又有几份文件发来，分别是投资计划、设计草案，最近的一份就是今天发来的，已经综合形成了用以提交董事会的正式报告，洋洋洒洒的数十页。 从这里可以看出，唐谨言旗下做事已经脱离了早年的草头模式，无限向正规化大企业靠拢。 另一些未读邮件是来自李允琳以及新村集团财务部门智囊团的，关键字：上市。 如今《素媛》已经落画，最终观影人次定格在三百万，相对于商业大作来说不算什么突出的成绩，但已经算是很卖座的电影，还是口碑票房双丰收的佳作，新村娱乐的名头已经打响。加上T-ara也在这些日子强势崛起，《No.9》卖得盆满钵满，连她们自己都有一大笔资金搞咖啡屋了，可想而知公司在其中赚了多少，尤其是名声的响亮，对于上市是个很好的契机。 早在几个月前，唐谨言就对白昌洙说过自己的策划，正是要等这样的合适时机，把新村集团上市。近期唐谨言在打仗，李允琳就在做这件事，如今草案也已经出台。 这次的上市和当初大唐上市有所不同，大唐的上市谨小慎微，尽量的拉拢各方豪强以免出岔子。如今新村集团的上市压根和别人没什么关系，除了旗下新村娱乐和CJ娱乐有股份交换之外，其余的全是新村派的黑资产，涉及的全是内部利益分配，别人根本插不进来。 唐谨言伏案研读几份材料，朴素妍端了一杯茶，放在他身边，安静地陪坐在一旁。 他从来都是这样，从来歇不下来。呼风唤雨的背后是一刻不得松懈的殚精竭虑，踏过几重山水，眼前又是新的征程。朴素妍有时候很想对他说，别这么拼了，休息一会……可又说不出来。昂首阔步的唐谨言有着他无与伦比的魅力，无论是当初沐浴在黑暗之间，还是如今仰首于九天之上。她知道孝敏的沉沦毫不让人意外，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他对恩静描述过的未来真能实现。 第四百七十七章辉煌与陨落 九月十日，新村集团上市。 原本一直游离在新村集团之外的清凉里赌场、仁川远洋贸易公司，尽数并入新村集团，成为集团子公司。唐谨言以高达37%的恐怖股权就任集团会长，整个新村集团董事会尽数由首尔道上人士组成，对于唐谨言而言比大唐公司更像个一言堂。毕竟大唐公司还有国家控股和中国资本在内，而新村集团真的就是他唐谨言说了算。 白昌洙就任集团CEO，负责统筹运营。 李允琳依然是常务理事，统管公司内政。 老兄弟们全部成为理事。玉泽生统管道上黑暗武力，龙雅负责不可告人的生意联络与运营，原安保公司负责人金亦光统管所有明面安全保护。伊织负责所有道上进出口/走私事宜，原新村派老大李志国负责所有建安生意，原新村派老三李承灿负责物流与调度，宋智孝金光洙负责娱乐业相关事宜。 原首尔帮派大佬尽数成为各级主管，主政一方。 李恩硕与原新村派老四金烨一武一文依然坐镇济州岛，负责唐谨言明面最重要的产业大唐公司。 在对釜山佬正面作战大获全胜的势头下，唐谨言大肆分封诸侯，首尔的地下势力迎来了数十年来的最强盛世，凶焰滔天。 井上邦雄从日本发来贺电，表示新村派如今完全可以和他的神户山口组并驾齐驱，唐谨言缔造的是一个奇迹般的帝国。 九月十二日，唐谨言宣布斥资千亿打造高阳唐人街，新村集团旗下建筑公司正式入驻高阳。 九月十三日，T-ara音乐银行六连冠。当晚，朴孝敏返回釜山，七星帮一片风平浪静。 九月十四日，高阳唐人街破土动工。 九月十五日，无数idol卖力宣传了半个月的手游，终于在积累了一段时间之后爆发出了恐怖的狂潮。 原本粉丝们只是为了支持自家偶像才玩的，可一玩进去就欲罢不能。这款名为《全明星生涯》的游戏果然有几分全明星的色彩，里面几乎能找到所有知名idol的身影，玩家能选择陪伴在自家idol身边，跟随着她们的经历，练习、出道，几乎所有行程遍布其中，每一个人都能在里面找到自己曾经的追逐。陪着她们一次次的打歌，一次次的面对强敌，有成有败，有哭有笑，在演唱会里大肆欢呼，在某次失败后陪着痛哭。 每个艺人都是真实形象而不是卡通，每个艺人的声音都是本人的配音，陪在他/她的身边，就像真的身临其境。完成某些隐藏要素的话，还可以改变他/她的足迹，弥补遗憾，或者是完成自己的某些恶趣味想法。 据说，只是据说……玩到一定程度，可以和他/她结婚。 有那么点像是……自己成为了某YY小说的主角？ 这哪里是游戏，这还和现实里的追逐有什么区别？而且还能完成现实里无法完成的梦想。这分明就是在弥补现实里对他/她可望而不可即的追逐啊！ 在某个仙后（其实是托）成功阻止了东方神起的分裂后，游戏论坛爆炸了，游戏杂志也爆炸了。在这一天几乎所有仙后都在哭，所有饭圈的人谈论的都是同一件事：你听说《全明星生涯》了吗？什么？你是XX的粉居然没玩这款游戏？你家村子刚通网？ 区区几天之内，拥有模块的艺人的传统官咖几乎没人用了，自家粉丝之间所有的交流全部都在游戏里进行，一刻不登录都觉得愧对偶像。 游戏用户数怒破五百万大关，轻轻松松地占据了全国人口总数的十分之一，并且还在增加之中。发现自家偶像不在游戏里的人们，跑到游戏官网上哭求增加模块，显而易见这都是数不清的潜在用户。 许多经纪公司脸色都变了。他们发现如果自家的艺人没有加入这款游戏的话，很有可能会落伍！因为有很多他们的粉丝为了玩游戏而随意选择了一组知名的偶像饭圈加入，玩着玩着很难说会不会就此爬墙！ 朴振英心急火燎地再度拨通了唐谨言的电话：“唐会长，那个……” 釜山事件里朴振英的表现还不错，唐谨言没有为难：“新一批偶像模块正在考虑添加中，朴社长可以去找我们的执行官谢元钟商谈合作。” 朴振英心知这样的合作会被杀猪得很惨，试探着问了句：“唐会长能否引见一二？” 唐谨言叹了口气：“我没空。” 他是真的没空。九月十六日一早，新村派老爷子李太雄在济州岛度假村里溘然而逝。新村派千人缟素，唐谨言亲赴济州岛，扶灵而归。听到这个消息的朴振英捏着脑袋，只能叹自己运气不好。 “老爷子这一生也不枉了。临走之前那一刻，失去了的灵光仿佛忽然唤醒，足足看了十分钟的报纸，大笑而去。”一直陪在老爷子身边的张叔对着一身孝服的唐谨言深深鞠躬：“九爷让他亲眼看见了有史以来最强盛的时代，他走得很满足。” 唐谨言还礼：“没有老爷子就没有我唐谨言。至少我要帮他赢下金泰村。” “你岂止赢下了金泰村……”张叔意味深长：“早晚有一天，金斗汉也不过如此。” 唐谨言转头看看前来祭奠的宾客们，其中包括了金乙京母子，也包括了朴槿惠最亲信的秘书室长。各级部门来的人密密麻麻，灵堂的安保负责人是警察厅的高级警正。知名财团送的花圈遍布灵堂，连李富真和李在贤的名字都极其难得地在同一个场合出现。 “也许。”他淡淡回答。 李太雄的身故除了最高规格的庄重之外，实际在黑白两道并没有引起任何涟漪，在所有人心目中新村派的象征早已只是唐谨言。便是给予老爷子的高规格，无非是因为他是唐谨言的义父，仅此而已。 在李太雄还在用养蛊模式选择接班人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这父凭子贵的一天。 唐谨言忽然在想，自己百年之后将是怎样的光景？ 金斗汉作为一代传奇，如今在绝大部分人们的心目中只是“曾经的黑社会”，名声实在不怎么好听。或许他唐谨言在百年之后也会有史记载，只是不知道比之金斗汉何如？ 想必也是遗臭万年。 唐谨言哑然失笑。活着的目标都还没完成，想那么远去干叼！ 难道真以为自己已经纵横南韩无所忌？早着呢…… 他找到正在帮忙待客的李允琳，低声交代了一句：“这里的事结束后，帮我了解关注一个公司的状况……” 李允琳也穿了一身孝服，看上去俏生生的，听了他的话很是惊奇：“正在巅峰处，你就在琢磨别的？” “因为远远不到我能够满足的时候。” 李允琳笑道：“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是前阵子冒出来的主意……或许需要我们全力以赴才能完成。”唐谨言目光灼灼：“完成之后……我们之间……就再也不会有任何阻碍了。” 李允琳盈盈地看着他，低声道：“我知道你不会忘记我。” 唐谨言抿了抿嘴，有些愧意。 李允琳微微一笑：“说吧，别卖关子了。” 唐谨言只说了两个字：“韩进。” 李允琳两眼骤起亮光：“好方向！” 说着有些兴奋地来回踱了几步，思索了一阵，忽然哈哈一笑：“了解韩进状况的话，有个人能帮不小的忙。” 唐谨言讶然：“谁？” “姜敏京。” 第四百七十八章姜敏京 姜敏京坐在唐谨言的会长室里，脸色像是吃了翔一样。 原本被召到会长室，她还有点不安的，毕竟和唐谨言的关系绝称不上正常，李允琳那家伙动不动来一句替我陪他，加上那次被他看了个精光，姜敏京平日里真是躲他都来不及。可人在矮檐下啊，会长大人召见旗下艺人，怎么也得去啊…… 结果进了会长室，就听见里面的休息室里传来靡靡之音，女方的声音她熟悉得很，不就是李允琳嘛……休息室的门还不关，她臭着脸瞥了一眼，清晰地看见唐谨言粗硬的某物在李允琳的后面进出…… 好大……那条道是怎么进得去的……不对！把我召来就是为了看你们的活春宫吗？你们要脸吗？ 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姜敏京气鼓鼓地坐在会长室里，自顾自地烧水泡茶，也不把自己当个被召来谈话的下属看待了。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李允琳的呜咽声，显然不行了。姜敏京撇撇嘴，就那身子骨，还走歪道，扛得住十分钟不？ 不一会儿唐谨言穿得端端正正地出来了，李允琳显然还瘫在里面不会动。姜敏京面无表情地分了杯茶过来：“会长大人用茶。” “咳咳……”唐谨言有些尴尬：“本来是找你问些事的，可等着等着允琳就兴致大发……又说反正是你，看见也不要紧……” 姜敏京还是没表情：“我能进去抽她么？” 李允琳的声音在里面有气无力地传来：“进来啊，他还没尽兴呢，你进来正好继续。” 姜敏京冲着里面吼：“你住嘴！跟个RBQ似的还那么得意！” 李允琳没声音了。 唐谨言的目光在姜敏京丰腴的身体上转了一圈，姜敏京青着脸缩了一下。 唐谨言低头喝茶：“喊你来是问点事儿……” “请说。” “据说你家在韩进高层有关系？” 姜敏京点点头，这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便道：“外公曾是韩进的管理层，爸爸也做过韩进的财务主管，现在也还在为韩进打理涉税事项……和帮你们一样。” “你外公，曾是？” “嗯，外公现在退出了。” “什么原因？” “从08年经济危机起，韩进就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直到今年还没缓过来……今年赵亮镐注资取得股权，外公也就是这时候退出来的。外公说是本来就看不到什么前景，如今还要面临豪门经营权撕逼，更是黯淡无光。具体的我就不是太了解了，你可以问我爸爸，他毕竟还在帮韩进做事。” 姜敏京老爸当初黑了税款被唐谨言收拾之后，由于姜敏京深得李允琳之宠的关系，不但没被清算什么，反而继续在帮清凉里会社做财务顾问，如今甚至在做整个新村集团的财务顾问，也算得上个管理层。只不过唐谨言始终不是太信任他，第一时间问的自然是姜敏京而不是她爸爸。 “说起来你倒是个白富美，韩进的管理层可不是吃素的，你爸爸当初居然还欠我们的债……” 姜敏京冷冷道：“就是万贯家财也经不起你们开赌场的剥削，还有那段时间好像正好因为韩进股权变动的关系导致我们的资金暂时冻结中，周转不灵。” “居然还有这层缘故。”唐谨言笑了起来：“韩进倒还帮了我一个小忙，把你送到我们身边？” 姜敏京冷冷道：“我的噩梦开启才对。” “讲道理你在新村集团过得不错，哪里比以前差了？” 姜敏京沉默片刻，低声道：“也许吧。所以我家也没和你们过不去。” 唐谨言笑了起来：“真和我们过不去，你会怎么做？” 姜敏京咬着下唇：“当然和你们绝交。” 唐谨言笑道：“你家要和我开战，你小心被作为我的战利品。” 姜敏京应声道：“难道现在不是？” 唐谨言愣了一下，姜敏京顿觉失言。她现在确实也算个战利品，可面上怎么说还是属于李允琳的，而不是唐谨言的……虽然也许本来就没什么区别，可这么一说倒自己往唐谨言身上靠了……她呐呐地不知道怎么圆回去，俏脸慢慢涨红。 唐谨言认真地看了她几秒，笑了笑，却没继续这茬，反而扯回了正题：“一直以来倒是小看了你家里……我想我和你家可以有更多的合作。” 姜敏京松了口气，道：“你不会在打韩进的主意吧？” “倒也算不上打主意，韩进目前千疮百孔，贸然掺和未必是好事，但我需要对韩进有足够了解的人，能够随时把握情况。需要打主意的时候，能够针对性地制作最佳方案。” 姜敏京看了他一阵：“算是你对韩进有着很重要的计划吧，你就这么直白的告诉我？” 唐谨言笑了笑：“我信得过你。” 姜敏京眼里闪过复杂的色彩，低头倒茶：“我家会帮你的。只要是我坚持的事情，他们从来都顺着我的意。” 这回倒是唐谨言有点吃惊，惊讶地看着她红潮未退的面庞。姜敏京抿了抿嘴，低声道：“……你是我的会长，我当然帮你。” 唐谨言静静地看着她，好一阵才道：“那么和你家的合作事宜，我全权交给允琳了。” “嗯。” 直到姜敏京离去好久，李允琳才慢悠悠地从里间出来，看着唐谨言皱眉喝茶的模样，微微一笑：“感觉敏京好像对你有那么点畸形的感情。” “你也这么觉得？”唐谨言皱眉道：“感觉怪怪的。” 李允琳笑笑：“你这些时日为了孝敏冲冠一怒，对许多人触动都挺大的呢。” “我觉得和这事关系不大……” “有没有感觉……她好像有点仰慕你，依附于你，把你当自己人的感觉……可同时却又在吃你的醋？” “被你一说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反正整个感觉别扭得很，形容不来。”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极为古怪。如果是吃唐谨言的醋的话，为了谁？ 好端端的敏京好像有点坏掉了…… 李允琳深深吸了口气，神色怪异地道：“我和她家若能合作愉快的话……或许会顺便提个亲。” 唐谨言的表情很是便秘，摇摇头道：“你可别把心思花这上面了，韩进的事对我们很重要。” 李允琳哑然失笑：“好像你也开始在吃敏京的醋？” 唐谨言不语。 李允琳越笑越大声，终于哈哈大笑起来：“太有趣了，你们两个……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唐谨言臭着脸，一把将她拎进了里间：“刚才没尽兴！” 屋里传来李允琳的求饶声：“不要，我受不了了……要么用嘴好不好嘛……” “可以，正好堵住，免得叽叽歪歪的话多……” “哈……哈哈哈……唔唔……” 第四百七十九章史上最萌合作 韩进集团，世界最大的物流企业之一，韩国最大的物流企业没有之一。于1945年由知名企业家赵重熏创立，旗下包括了陆路运输、大韩航空、大韩海运，海陆空全方位铺展物流运输业务，员工多达两万五千余人，对于韩国而言是真正关系到了国计民生的关键性企业，同样也属韩国顶级财团。 作为顶级财团，各种内部关系从来都是错综复杂的。赵重熏去世后，继承家业的不是长子赵亮镐，而是三子赵书镐，然而赵书镐当家不过三年就敲了辫子，赵亮镐代理了一年的会长，又被赵书镐的老婆崔银英夺回了继承权。这位崔银英也来历不凡，她母舅家便是乐天辛家……可惜崔银英时运不济，2007年刚刚夺了权，2008年就遭遇了全球性的经济危机，整个韩进集团犹如霜打的茄子，其中海运形势更是急转直下，撑了五年还在亏损状态。 唐谨言在听取仁川公司汇报的时候，关注到的就是大韩海运一年不如一年了，一个拥有上百艘各类集装箱船，运力高达近63万标准箱，位列全球第七的巨兽级海运公司，居然还能被他的区区五艘船的公司分走部分业务，这里就很有点外强中干的意味了…… 而当初赵亮镐没取得整个集团权力，好歹还把持着大韩航空的大权，这些年大韩航空的状况倒是还不错，比海运好了不是一星半点。于是今年他注资进了大韩海运，也就是吹响了全面夺权的号角。本身就疲软得要命的海运，又加上高层开始撕逼，内忧外患一眼可见，一派风雨飘摇之相。姜敏京的外公都觉得看不到什么好前景，果断退出了这个漩涡。 “目前来说，我不建议贵公司掺和韩进海运的事。”姜敏京的外公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允琳：“敏京爸爸做财务，看得比谁都清，赤字触目惊心，不是一般人能补救。无论是谁，一旦插手其中都很容易陷入漩涡无法抽身。你们唐会长崛起时日不长，再有钱也很难和乐天他们相比，连辛东斌都不敢轻易涉足，唐会长的话……” 说话间，姜敏京乖宝宝一样坐在李允琳身边，看她茶杯空了，还主动添了杯茶。她外公眼皮子跳了跳，没什么表示。 在他的身份上，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李允琳的背景…… 李健熙的私生女，当年爱上了小混混……后来不知道做了什么交换，居然以男人的身份跟在人家身边，换得李家的不过问。也就是说，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尤物，在明面上的身份其实是个男人。敏京在介绍的时候，也是说：我们公司的常务理事李允琳先生。 也就是说敏京眼里他是个“先生”，然后呢……敏京和这个“先生”的亲密程度让老人家差点没抽风。 李允琳优雅地喝着茶，淡淡道：“有些事情，乐天不能做，不代表我们不能做。当然，我们也没打算现在做，还不到时候。” 老人家有些不解：“恕我直言……唐会长并没有必要掺和这些。他就沿着自己的步子走下去，用不了几年，就足以和韩进并驾齐驱。” 李允琳顿了顿，点点头：“理论上是如此，只是我们缺乏掌控命脉的东西，韩进则是大韩的血管，对我们很有诱惑力。” 话语很轻，可听在老人耳朵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不满足于赚钱！不满足于做个普通的财团！他们需求的是掌控国家命脉的项目！ 好野的心！ 而且……好强的信任度！居然三言两语之间就把这样的野心和盘托出？她李允琳也不该是个这么浅薄的人吧！唔……虽然说了好像也没什么，无非是体现唐谨言志向高远罢了。 李允琳仿佛看出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说道：“我和敏京是一家人呢。” 老人风中凌乱：“你……你是个……” “女人吗？”李允琳笑道：“可别人不知道啊。” 老人若有所思。 姜敏京忽然道：“喂！我没同意你那奇葩的想法好不好！你就直接和我外公提了？当我不存在？” “敏京乖，别吵吵。” “……”老人看着外孙女咕哝着不说话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 敏京居然有机会以这种不科学的奇葩方式……嫁入李家？ 说真的，确实怦然心动。 “九哥让我负责和你们合作，其实在我心里这从来就不是什么合作。”李允琳很认真地道：“这明明是我们自家人齐心协力啊。” 姜敏京又想说什么，李允琳又道：“敏京乖，别吵吵，谈正事呢。” 姜敏京抚额：“拿我当小孩子吗？” “谈韩进谈海运的时候，我觉得你和小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问题在于你谈的是海运吗？确定谈的不是终身大事？别公私不分混淆视听好不好？” “咦……我家敏京怎么忽然聪明起来了？” “是你一直拿我当白痴！我觉得你才是最白痴的那个！” 老人看着两姑娘吵嘴，忽然觉得好有爱啊……敏京虽然说没同意，可这样子看上去分明一点反感的意思都没有啊。 老人干咳两声，很严肃地说：“我认同允琳理事的观点。这确实是自家人的齐心协力。” “外公！” “是不是觉得外公很开明？” “你才是最大的白痴！！！” 李允琳一把摁住姜敏京：“那……外公，海运的事……” 老人被一句外公喊得咧开了嘴，抚须笑道：“我们家在韩进还有人，会时刻关注进展的。有什么需求我们做的，到时候再说。” “谢谢外公。” 姜敏京有幸目睹了有史以来打超级财团主意的密谋之中最儿戏的一款，偏偏她自己就是其中的关键要素。直到告辞了外公，两人从咖啡屋里离开，姜敏京眼神还有些呆滞。 李允琳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回魂了。” 姜敏京呆呆地问：“刚才这意思……好像外公把我许给你了？” 李允琳小鸡吃米似的点着头：“嗯嗯，就是这个意思。” “问过我没？” “没有。” “……” “可你的表现就是在脸上写着同意两个字啊，需要问吗？” “等会……我还没拎清……”姜敏京捏着脑袋：“我要是真嫁给了你，那意思，实际上和嫁给唐谨言没有区别对吧？” 李允琳怔了怔，露出一丝有趣的笑意。实际上如果她们假婚，与唐谨言是没什么关联的，她姜敏京大可自己过自己的，关唐谨言屁事啊？可是姜敏京却不自觉地把性质往这个方向去扣了……看来这长期以来的潜移默化可真是厉害呀！她笑眯眯地回答：“你可以不理会他的啊。” “啊……是这样吗？” “是啊，你是我老婆，又不是他老婆。” “可是……连你都被他那个了……你是他的那个，我又是你的那个……那我是他的哪个？”姜敏京懵懵地陷在死胡同里，半天转不过弯来。 李允琳捂着肚子，笑得蹲在地上，眼泪都笑出来了：“好敏京，以你的智商，就先不要考虑这么复杂的问题了好不好……” 姜敏京觉得自己掉进了老大一个坑里，都不知道谁挖的…… 第四百八十章度假 “对韩进只是做好充足的布局准备，目前还指望不上。海运的萎缩是全球性的问题，我们不能轻易扎进这种连辛家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漩涡。” “明白。有敏京家在，我们可以把握韩进变动的脉搏，静观其变就可以了。” “只怕静观其变的人不会少。” “也未必……”会长室里，唐谨言靠在老板椅上嘲讽地笑笑：“按照现在了解的情况看，大韩海运的债务已经很惊悚了，除了我们有心需求命脉性的产业，还有哪个傻缺吃饱了撑的会入这个局？还不如等启动破产保护呢，赖了债务，低价重组，我看包括韩进本身在内的大多数人打的都是这种主意——当然这也是我的预选方案之一。” 李允琳有些迟疑：“韩进还走不到那一步吧？赵亮镐还刚注资呢，想必还是有打算抢救一下的。” “那可难说，这个国度的商人从来不怎么要脸皮的，很多时候还不如道上混的要脸。所谓注资不过是从航空拨到海运，天知道是真的用上了还是自家左手转右手又暗自转回去了？以后怎么样还得看他接下去的实际操作。” “那我们也自顾先发展吧。你的下一步怎么打算？按照公司董事会计议的发展规划，按部就班的走？” “嗯，短期内安稳发展就可以了。按规划，眼下该做什么来着？” “做爱。” “……”唐谨言很是无语：“有点节操好吗？说正事呢。” 李允琳嘻嘻笑：“我没说错啊，眼下各部门和各子公司都分别正常运转着，精兵强将负责着，该进行的规划大家自己都在按部就班的做着，要你瞎掺和什么？比如娱乐公司那块，他们又在紧锣密鼓筹拍新电影了，据说都选好了，叫做《鸣梁海战》，估计市场调研报告和立项批款报告这两天就会送到你案头，除了审核把关之外你还想做什么？最多就是你打算潜规则谁或者给谁开后门的时候发个话呗。” 唐谨言神色古怪地愣了一阵：“这么说，一旦分解了所有具体事务，我就是个签字图章了？” “差不多，掌舵人掌好方向就行了，整天亲自划船像样吗？治大国如烹小鲜，治公司也一样。” “那我怎么觉得你爸爸哥哥姐姐事情都很多？” “因为处理内外关系本身就是很累的事，所幸的是短期内你在公司权威深重，不用费神。”李允琳意味深长地道：“不过数十年后你倒是很有可能会比别人更头疼些，取决于你的生育能力有多强。目前看来好像有点问题，怎么一个肚皮都没动静？难道走的都是我那条道？” “……我大多数时候有戴小雨伞的。” “看不出来啊，以为你够狂野。” “她们都是艺人，我再狂野也得为她们的处境考虑。”唐谨言不想继续谈这方面的话题，拙劣地转移道：“真不习惯啊……好像几天前还觉得自己事多得忙不完，几天后就忽然发现没事做了。” “这是公司迈向成熟的标志，是好事。” “可很不习惯。” “你啊……”李允琳看了他半晌，眼里倒有些同情之色：“你就是闲不下来，劳碌的命。换了个正常人，这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该去度个假么？” 唐谨言笑道：“五十步笑百步，让你休息的时候你几时听过话？” “反正我可是严格按照你的三个要求去做了。” “那……我邀请你去度假，你去么？” 李允琳道：“T……” 唐谨言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道：“T-ara打歌期还没结束，她们在全力冲刺八连冠，不会出远门的。” 李允琳淡淡笑了笑：“我也去不了，你知道的……除非找个什么商务考察的理由，就像那次去日本。” 唐谨言沉默下去。 即使那次去日本，实际上主角也是徐贤，她当时连他的手都不敢去牵。 李允琳面上在笑，心情却很是低落。很早年前明明想好了的，就像他的影子一样，永世跟在后面就足够了的……可是却依然经不住的妒忌，看着他身边一个又一个的红颜，心里像一万只蚂蚁在咬。这影子还是不够合格吧，没法把自己作为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 曾经也忍耐不住的告诉他，你对她们这么好，我不服…… 可惜那时候他没听明白。 他现在明白了，可迟了太多……素妍爱他，没底线的接受他的一切，有这样的人在她身边，也没什么不服了。换了是自己在那个位置上未必比得上素妍，那个位置的心态和别人可是不一样的，加上自己内心一贯对艺人的轻视，很难说会不会大起宫心计，那可就真是天下大乱了。也就只有素妍，能接受他在外面玩玩不稀奇，居然能坐视全团姐妹和他搞在一起，这可真心佩服，一般人做不到的。 果然是素妍最适合，连恩地那粗丫头都明白。 还是现在这个状况好点，不用瞒他骗他，能够肆无忌惮的钻在他怀里，还能做那个事，还有什么不满足？现在的心情比几年前舒坦多了，也不像曾经抑郁得靠药抑制，还有闲情逸致玩玩敏京…… 想到敏京，李允琳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这个乱入的丫头真是个异数，让自己除他之外的世界多了一抹色彩。 唐谨言忽然开口：“高阳开始动工了，千亿投资的大工程，我也该去视察一下状况。你也一起去吧，唔……你若想带上敏京也可以。” 李允琳扑哧一笑：“最后这半句为什么听着很不甘不愿？” 唐谨言板着脸：“没有。” 李允琳笑嘻嘻道：“那就这么定了，我把工作交接给助手，明天跟你去高阳。” “助手男的女的？” “噗……男的，还好几个，一整个团队呢。你家智孝也有，怎么滴？” “哼……”唐谨言咕哝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李允琳乐不可支地钻进他怀里，送上香吻堵住了他的唇。 第四百八十一章众生相 对于带不带敏京去高阳，李允琳很是纠结了一番。自己当然是想要和他单独出行，带个电灯泡算啥？可又觉得在高阳这种眼皮子底下的地方公然和他出双入对的，算不算对那个死老头的挑衅？ 也难怪唐谨言会不甘不愿的说出带上敏京，敢情是考虑过这一点的……啧，总自称是他背后的女人，其实考虑问题从来都没他周到，李允琳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失败就失败吧，李允琳也不是非要充胖子的人，很认真地想了半个小时，她就很没义气地做了决定——带上敏京做个缓冲剂是很有必要的，秋高气爽大好时光，才懒得跟老头子撕逼。于是给姜敏京拨了个电话：“敏京，一起去高阳玩不？是啊是啊度假啊，吃住我全包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讲义气？” 那边姜敏京喜滋滋地答应了，还好生夸奖了李允琳一番。挂断电话后李允琳总觉得敏京这蠢萌娃就是个茶几，上面全是杯具。 话说回来，对于坑敏京这种事为什么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呢？是因为太习惯了吗？ ※※※ “为什么你没说是和他一起度假啊！” 路虎停在姜敏京公寓门口接人，姜敏京拎着个LV版本编织袋，乐滋滋地打开车门钻进后座，和李允琳靠在一起说了半天家长里短，才发现开车的司机很面熟。 然后她整张小脸都扭成了麻花。 司机唐谨言板着脸：“我只是司机，送你们小夫妻度假。” 姜敏京再二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让唐谨言做司机，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你是不是又要让我陪他！” 李允琳倒是愣了愣，这次坑她可真不是为了这事儿……不过敏京这态度挺好玩的，没有以前那种欲哭无泪的反抗，只是有点气恼。她当然不会承认，笑眯眯地道：“到了高阳我们甩开他，自己去玩啊。” 姜敏京很是怀疑：“真的？” 李允琳一本正经：“真的，他自己都说了只是个司机。怎么样，唐九爷做司机的待遇，一般人享受不到的。” 姜敏京怒道：“我才不要享受这种破待遇呢，谁开车不是开，他开了难道能飞吗？” 然后她就觉得自己飞了起来。唐谨言赌气似的，飞也似的把车速瞬间飚上了两百码。姜敏京惊恐地揪着李允琳的手臂大叫，李允琳哈哈大笑。 唐谨言赌气的时候可不多见，李允琳觉得看着他的表情就值回票价了。 不过姜敏京的惊恐也没持续几分钟。唐谨言现在的出行从来不是个人的事情，虽然今天自己开车，后面可还跟着几辆保镖车的，冲动的甩开大部队是中二少年才会做的事，唐谨言终究还是放缓了车速，板着脸道：“飞一般的感觉怎么样？” 姜敏京惊魂甫定，怒道：“你小孩子啊？还赌气！要命不要了？” 唐谨言冷哼道：“老子飙车的时候你还在网上秀脸蛋呢，藤原拓海什么的弱爆了……” 姜敏京毫不示弱地反击：“吹牛。” 唐谨言悠悠道：“我在秋名山也飚过的，见识过无数名车。” “什么车？” “SINS-012，MDSM-022，MUM-192什么的……”（第一个车牌还不错，后两个随便报的，不保证质量哈……） 姜敏京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和什么？” 旁边李允琳早笑得喘不过气来。 唐谨言看着后视镜笑：“允琳你不是说没看过这些玩意的吗？怎么现在又懂了？” 李允琳脸色微红：“后来看了点，为了学招数。” “怪不得，创意越来越多，快赶上我了。” “不敢当……和唐老司机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回去我们再交流交流。” 姜敏京懵然听了半天，猛地醒悟这对没节操的货色到底在说什么，无奈地捂住了脸。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对儿……都是韩国数得上号的风云人物了，还特么看AV！还讨论得不亦乐乎！ ※※※ 到了高阳，早有李志国一堆人马迎在路口，还有市政厅的接待人员一大群。 此来的名义上是个视察，第一天还是得做做样子的，一队人马熙熙攘攘地陪着众人去工地。李允琳也没和姜敏京独自去玩，而是很认真地陪着视察。对于唐谨言在济州岛和高阳的事情，她一直只是提供资金准备，实际上一次都没有亲眼看过，这次公私合并，视察项目状况还是挺认真的。 姜敏京也看得兴致勃勃。对于工地什么状况，施工什么进展，前期拆迁什么结果，后续怎么布置，汇报的声音有一句没一句地钻入耳朵里，她基本左耳进右耳出一句都没记住，她感兴趣的是唐谨言本身。 他被众星拱月地围在中间，很认真地边听介绍边点头，还拿了个小本本做笔记，时不时和周围的人说几句什么，看上去很是内行的样子。也对，曾经他主持过大唐影视城从无到有的所有建设工作，工作量几乎等同于建城，和眼下这建个唐人街相比确实算是专家了。 只不过他这副模样，和刚才路上的飙车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当然，和当初初见的场面更是两个次元的场景。 市政厅的人员里不乏高官，对着他的态度都带着点讨好巴结的味儿，平时跟苍蝇似的跟她搭讪的那种人如今全都道貌岸然，姜敏京有理由怀疑他们连自己是谁都没关注过，眼里只有唐谨言一个人；而隶属新村集团的建筑队从上到下都是一副尊敬的神情；李允琳目光如水地凝在他身上，几乎一刻都没有挪开。 旁观各种神态，姜敏京觉得自己获得了某种升华——冷眼看世界，纷纷世情尽入眼底，多有逼格啊…… “敏京……”李允琳忽然很关切地喊了一句。 “诶？” “踩到烂泥了。” “……”姜敏京的高人心境瞬间碎成了十七八片。 “啊，原来是姜敏京XI。”某位建筑部门官员很热情地握了手：“敏京XI怎么忽然来工地，真是让人意外。” 姜敏京只好道：“我来度假的。” 众人的目光暧昧地在唐谨言身上扫了一眼，又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敏京XI能来，真是蓬荜生辉，今晚市政厅的晚宴请务必参加。” 姜敏京还没回答，唐谨言当先开口：“不用了，我们自己吃点就好。” 众人的目光更暧昧了，纷纷道：“既然唐会长自有安排，我们就不打扰雅兴了。” 只要和他站在一起，谁都以为是那种关系。姜敏京安静地看着众生相，却很奇怪地发现自己并没有那种被人误会了的羞恼。 其实别说别人了，就连自己本人都时常差点那么认为。都怪你……姜敏京白了李允琳一眼，李允琳微微一笑。 看她的表情，姜敏京忽然在想，自己在看众生相，允琳又何尝不是？不知她眼里的众生相，其中的姜敏京，是什么个模样？ 第四百八十二章怎么反驳？ 李允琳眼里的姜敏京是这样的：雪白的俏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润，白里透红非常漂亮。秋水般的眸子从头到尾就定在以唐谨言为中心的一小片位置转悠，带着若有所思的迷蒙之色，不知道在想什么。被人暧昧地看待她与唐谨言的关系，她也若无其事。 这不是挺明显的嘛……臭丫头，说是习惯性地跟在我身边，其实自始至终都是为了在他身边吧。 就算不全是这样，也差不到哪去了。 李允琳微微笑了笑，这次的度假，主角很可能依然不是自己。不过这次不吃醋的，好歹那是敏京，从一开始自己就是打算让她代替的…… 他对敏京显然也是有意的，那眼睛滴溜溜的总是在人家的身材上打转，藏着什么谁都看得见，有喜爱有欣赏也有欲望，相信敏京自己也看得见，可她也没说啥……只不过现在的他挺奇怪的，总觉得节操值越来越高，那时候敏京住自己那里毫无抵抗力，他有无数机会把她吃得渣都不剩，换了是以前，十个敏京也被他吃下肚了，可现在依然一言不发。 也许他自知现在身边女人越来越多，一方面力不从心，另一方面也是对素妍有愧意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没有特殊情况推动，这两货很可能一直都会处于这种畸形状态，何时是个头？ “允琳。” “啊……啊？”李允琳醒过神来，发现唐人街的规划区域已经被逛了一圈，一群人正驻足听唐谨言指示一二三呢，姜敏京显然懒得听那一二三，悄悄附在她耳边道：“他大张旗鼓来高阳，实际上只不过是为了带你双宿双栖的对不对？” 李允琳微微一笑，也附耳道：“如果我说他是为了你，故意让我叫你出来，你信不信？” “啊？”姜敏京睁大眼睛，惊恐地后退半步。 李允琳好心提醒：“小心烂泥。” 姜敏京小心地转头看看身后，果然一大滩烂泥。她不敢退了，小心地问：“他……真要泡我啊？” “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呢，是喜欢你。” “少来了，他这样的人，哪来的喜欢不喜欢可言。”姜敏京倒是看透世情似的笑了一下：“若说喜欢你的话，我还信。” 李允琳怔了怔，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一时说不出话来。 姜敏京叹了口气，又道：“这里的工作我一个字都听不懂，站在这里傻瓜似的别扭得很。我看他今天也结束不了工作行程，你陪我去玩玩吧，明早我自己打车回去，不打扰你们接下去的二人世界了。” 李允琳看了她一阵，点点头：“好。” 唐谨言之所以选择高阳度假，不是因为它近，而是因为它多山。唐谨言总有意识地想让李允琳多锻炼身体，高阳的景区基本都要爬山，是个不错的选择。听说她俩要自己去玩，唐谨言也没反对，只是拉着姜敏京交待了句：“尽量哄允琳多登山，你懂的。” 姜敏京也看了他一阵，点点头：“好。” 和刚才李允琳看她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 ※※※ 在北汉山城爬山的时候，李允琳才醒悟唐谨言选择来高阳的意思，也就是说在起意出来度假的瞬间，唐谨言就做好了考察理由+度假+灯泡+锻炼各方面的综合考虑，这心思真是越发深沉了。 “那家伙现在真是算无遗策啊，给他塞把扇子能扮诸葛亮了……”李允琳辛苦地弯腰撑在膝盖上：“我爬不动了，敏京……” 姜敏京惊讶地转头看看来路：“这里最高不过八百多米，我们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你这到底是多废柴啊？” “我就是爬不动了嘛！”李允琳开始撒娇。 姜敏京露出危险的目光：“你把我坑来高阳，就陪我爬不到三百米的山？你是人吗？” 李允琳开始耍赖：“你也可以不回去的嘛，明天让唐谨言陪你来过。” 姜敏京的目光落在她的屁股上，阴测测道：“我今天也得到尚方宝剑了的，小心我抽你。” 李允琳下意识捂住了屁股，跳脚道：“真让你们狼狈为奸，老娘以后没日子过了！” 姜敏京淡淡道：“那不是很好吗，可以打消你把我送他的念头。” 李允琳嘿嘿一笑：“我不送了行不行，可以不爬山了吗？” 姜敏京怔了怔，还是板着脸道：“不行，跟我爬！” 李允琳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往山上走，嘴里嘿嘿笑着：“原来某人是自己想送了……” 姜敏京头也不回，牵猪似的扯着她：“管你怎么说，今天北汉山城你陪我走定了！” 几百米的山，正好卡在李允琳的极限上，既不会累得产生反作用，又正好筋疲力尽。看着坐在山城城墙上吐着舌头跟哈巴狗一样的李允琳，姜敏京摇摇头，真是挺佩服唐谨言的用心良苦。 “哈喽，这位漂亮的女士，需要帮助吗？”一个高大雄壮的外国佬一脸关切地凑到李允琳身边，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帝，真是百合花一样的娇柔，让人怜惜……” 姜敏京半张着嘴，斯巴达在那里。 这北汉山城也是著名的景点，国内外游客确实很多的……只是她这辈子都没想过世上居然有人胆敢泡李允琳……不管外表看去她是什么属性，归根结底她的真实属性都是当初清凉里唐氏会社的副社长，如今新村集团的常务理事，韩国第一暴力组织的最高层核心人物！现在两人十米之外还跟着七八个保镖呢！ 李允琳抬起头，哈巴狗一样伸在外面喘气的舌头早收回去了，换上了一脸的冰寒，平素笑意盈盈的美目里尽是暴戾的煞气。 姜敏京心中一抖，急忙开口搭救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外：“这位先生，多谢你的好意，她的男朋友就在附近的。” “她的男朋友？”老外转头看看没看见什么貌似男朋友的生物，倒是戴着墨镜的姜敏京让他两眼发光：“哦，上帝……” 姜敏京被搭讪的经验何等丰富，一眼就知道这老外接下去要说什么，生怕又被说成一朵什么花被李允琳笑，不由翻了个白眼，抢答道：“我也有男朋友。” 老外有点不信了，摊手道：“他在哪里？” 姜敏京伸手一指李允琳：“就是她。” 李允琳扑哧一笑，眼里的煞气瞬间无影无踪。 老外张大了嘴：“你们……” 姜敏京一本正经：“你说她是百合花，果然慧眼如炬一眼道出了真相。” 老外显然认为这只不过是美女拒绝搭讪的借口，摇头笑道：“美丽的女士，您真幽默。” 李允琳忽然开口了：“她的意思是，她的男朋友就是我的男朋友，同一个人，听明白了吗？” 姜敏京瞪了她一眼，想要反驳，张了张嘴，却又迷茫地闭上。 老外不由笑出声来：“这怎么可能？还不如说百合呢……” 正在这时，他觉得身边忽然黑了下去，左右被一群黑西装团团围住，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他脑袋上。老外吓得差点没尿裤子，就听见李允琳淡淡说：“现在可能了吗？” “可能！绝对可能……” 李允琳慵懒地靠在城墙上，赶苍蝇似的挥挥手：“今天心情好，让他走。” 老外连滚带爬，往山下冲得人影都不见了。李允琳眼里闪过有趣的光：“喂……” 姜敏京翻着白眼道：“干嘛？” “你为什么不反驳？” “反驳什么？同一个人？” “嗯啊。” “不知道。”姜敏京有点迷茫，喃喃道：“在否认百合的前提下，我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 第四百八十三章营造 过了片刻，那边唐谨言收到了保镖们的汇报，关心地打了个电话过来问：“被人骚扰了？” 李允琳笑嘻嘻：“好玩啊，从来没被这样搭讪过。” “好玩个屁……” “安啦，高阳这一亩三分地还能有什么危机感？难道你还怕我一被人搭讪就跟着跑了啊？” “唔……” “对了，晚饭我和敏京自己在山城这边吃，你去酒宴吧，难得来高阳一次，太高冷也没必要，和官僚们聚聚也好。明天咱们时间足着呢。” “也行，那晚饭后再说。” 小插曲之后李允琳似乎也休息够了，起了点游览的兴致，挽着姜敏京的手兴致勃勃地游山城。看到什么都觉得很有意思的二货样子让姜敏京忍不住皱眉：“喂，你这样子让我觉得很没见识啊。” “啊，是吗？”李允琳收回了去摘花的手，笑嘻嘻道：“因为我几乎没出来旅游过啊。” 姜敏京愕然：“不至于吧……” 李允琳扳着手指数了数：“从英国毕业回来之后，基本上就窝在清凉里没动过了。” 姜敏京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这一天李允琳兴致极高，在山城足足玩到了黄昏才恋恋不舍地下山，下山的时候脸青唇白，腿都软掉了，可见这半天的游览对她的身体也是极限的负担。 其实姜敏京在中途好几次想叫停，但看她兴致高昂笑靥如花的样子，便也始终没有说出口。 “哎一古……累死我了……” 山下的饭店里，李允琳毫无形象地半坐在席上，苦着脸捏着自己的双腿：“我怀疑明天压根不会动了……” 姜敏京吃着小菜随意道：“你太宅了，不好。唐谨言的安排是很有道理的，他对你……是没话说的。” “嗯。”李允琳甜甜一笑，又道：“你真明天走？” 姜敏京瞥了她一眼：“留着做灯泡没什么意思。” 李允琳起了瓶酒，笑道：“行行行，随便你，那陪我喝几杯？” “你都累成这样了还喝酒？” “喝点酒好睡觉嘛。” 姜敏京不置可否，看她倒好了酒，也就陪她喝了。喝完又自己倒了一杯，默默地喝，好像有些心事。 李允琳当然知道她是什么心事，不过这心事有点复杂，大家都说得不是很明白，就是姜敏京自己也不太明白。她也不多说，只是笑吟吟地陪着一起喝。 一顿便饭吃完，一瓶红酒也喝完，两人都没继续买醉的意思，带着微醺的酒意离开了饭馆，直奔订好的酒店。 订房间的时候是很节操地每人一间的，不过喝得微醺的俩妹子显然不在意这个，都同居了多久了，虽说现在搬离了也习惯得很，自然而然地就进了同一间，李允琳疲惫地趴在床上咕哝：“谁先洗？” 姜敏京无所谓地脱衣服：“你休息会吧，我先洗。” 看着姜敏京进了浴室，李允琳趴在床上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又精神起来，给唐谨言拨了个电话：“你那边结束没？” “没结束呢。” “我想你了，回来啦……” 唐谨言失笑：“让我别太高冷的是你，让我提前撤退的也是你。” 李允琳耍起了赖皮：“女人就是这么善变不行吗？” “行行行。”唐谨言显然不会和她较真，笑道：“敏京没陪你？” “我要你陪我睡嘛。” 唐谨言宠她宠得要死，闻言果断提前退场，飞速赶回了酒店。李允琳下了床，小心翼翼地把房门开了一道缝，然后钻进浴室里：“敏京～我陪你洗～” “死开啦！”浴室里传来嘻嘻哈哈的打闹声，很快变成了亲吻和呜咽。 十几分钟后，唐谨言到了房门外，随意一敲门，很惊讶地发现房门直接被敲开了。纳闷地走进去一看，瞬间怔住了。 房间里灯火通明，两个妹子赤条条搂着抱在床上亲吻抚摸，百合得让人无法直视。见唐谨言忽然闯进来，姜敏京不知是酒精作用呢，还是因为曾经被看过一次，总之这次没有什么夸张反应，只是有点懵懵的拉起被子掩住胸口，一言不发。 李允琳妩媚地侧躺着，招了招手：“过来啦。” 唐谨言心念电转，很快就明白了李允琳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当然不是什么君子，到了这时候还跑路那就不是唐九爷而是柳下惠了，见姜敏京懵懵的也不喊不叫，他咽了口唾沫，觉得应该是允琳和敏京沟通好了，不由心中大动，关上房门走了过去。 李允琳又翻身按倒了姜敏京，吻上她的唇。姜敏京两眼瞪得大大的，看着唐谨言一步一步地接近，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与李允琳完全不同的怀抱，坚硬，宽阔。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个字：“我……” 话音未落，又被李允琳堵上了。她好不容易营造出这样的场面，才不让她说个明白呢。 结果姜敏京骤然爆发出最剧烈的挣扎，带着哭腔喊：“我今天大姨妈来了啦！！！” 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李允琳呆呆地看着她，唐谨言的手都伸到她胸前了，直接就顿在半空中，就跟被点穴了一样。 时间足足静止了十几秒，姜敏京慢慢地身子一软，背靠在唐谨言怀里，幽幽道：“早晚有这一天的吧……其实……也做好准备了的。” 李允琳眨巴眨巴眼睛。 唐谨言看了她一眼，这才知道她们压根没沟通好呢。不过李允琳显然用心良苦，他也不会不知趣，只是道：“我去洗个澡。”便起身离开。 目送唐谨言进了浴室，姜敏京无奈地看着李允琳：“你不把别人当人的德性什么时候能改改？” 李允琳小心地回答：“这回不是的。” 姜敏京面无表情：“不是？” “真不是。”李允琳小心道：“我觉得，你们需要一个契机。” 姜敏京怒道：“我为什么需要和他有契机？” “因为……你连我们同一个男朋友都不知道怎么反驳啊……” 姜敏京茫然靠在床头，半晌说不出话来。心里也没生李允琳的气，只是很迷茫，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直到唐谨言从浴室出来，她才又开始有点慌乱地缩了一下。却见唐谨言笑笑：“你们今天都累，还喝了酒吧？早点休息，明天再说。”说完打开房门离开了房间。 看着紧闭的房门，姜敏京眼神微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四百八十四章包饺子 第二天唐谨言喊两人吃早餐的时候，进门发现只有李允琳在床上。 “我今天浑身酸痛，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今天打死我都不出门了。” “敏京呢？不会连夜跑路了吧？” “没有，在里面洗漱呢。” “允琳……” “嗯？” “我对敏京感兴趣是不假，可你再这么拿我的事自作主张，我会生气的。” 李允琳沉默片刻，嗫嚅道：“可你现在很不霸气，想要都不说，我觉得……” 唐谨言淡淡道：“霸气是体现在玩女人这种事上的吗？老子威震黑白两道，目光所及是整个天下，需要在这种事上体现霸气？” 李允琳低声道：“我知道了……别生气……” “女人是要不完的，我的女人已经太多了。”唐谨言道：“想要整个T-ara是因为我不想失去，可我不能拿素妍的大度当作理所应当，拿你们的委屈视而不见，没停没歇的到处伸手，那叫不知好歹，不叫霸气。” 李允琳目光柔柔地看着他，虽是挨着骂，眼里却尽是喜悦，柔声回答：“是，我知道了。”顿了顿，又小心翼翼的说：“敏京其实也是喜欢你的，只是朦朦胧胧的认不清，昨天这么一弄大概也捅破得差不多了……现在怎么处理？” 唐谨言愕然，下意识看了看卫生间方向，姜敏京正好洗漱完毕走了出来，目光和唐谨言对在一起，神色平静：“我要回去了。” 唐谨言想了想，道：“一起吃个早餐？允琳今天不想动，一会带点东西回来给她。” 姜敏京没拒绝，默默跟在他身边出了门。 早餐厅宽敞亮堂，坐在窗边看去，上班族们形色匆匆，公交站点人潮涌涌，在麻木的神态里彼此擦肩而过。唐谨言和姜敏京在窗边餐桌上对坐，唐谨言默默看着窗外，姜敏京拿着个勺子在牛奶杯子搅啊搅，两人都好几分钟没说话。 窗外时不时有年轻人低头玩着手机走过，偶尔还能听见传来游戏的歌声，歌声甜美，声音很熟悉，正是来自姜敏京。这是唐谨言的手游，里面各公司提供的插曲无数，其中就有她们davichi所唱。 忽然听见了自己的歌声，姜敏京眼神动了动，终于转头看向了窗外，直到那个玩手游的学生走远，她才轻叹一口气：“你真的很了不起。” 男人的强大向来都是女人的催情剂，如果只是陌生人，大概崇拜一下就算了，可正巧他不仅不是陌生人，大家的关系还很暧昧。从认识的那一天起，就从是不是得陪他上床的选择开始，一直持续到今天。然后各种被李允琳潜移默化，各种被他看个精光…… 说姜敏京多喜欢他，大概不至于。可若说一点男女感觉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现在的姜敏京就处于根本不知道对他是什么感觉的迷茫之中，无论是李允琳还是她自己，都说不分明。 唐谨言的目光也一直落在窗外：“上次在甜品店聊天，我告诉过你，允琳有时候想法偏激，你如果生气可以骂我，不要和她计较。” 姜敏京道：“我没生气。其实那次被她逼着陪聊什么的，我也没生气。” 顿了顿，又道：“因为我知道允琳的威胁是虚的，她不可能真的对我怎么样，什么找二十个男人陪我，什么剁了我爸爸，她根本做不出来的。我告诉自己是被迫，事实上那都是自己的选择。” 唐谨言转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么说算表白吗？”姜敏京有点苦恼：“可我不觉得我有多喜欢你。” 唐谨言笑了笑：“也许只是好奇吧。” “也许吧，你这个人本来就很让人好奇，你和允琳的关系更是有趣。”姜敏京叹了口气：“好奇心真能害死猫，我已经被你们两个害死了。” 说着泄愤似的拿起杯子咕嘟咕嘟把凉了的牛奶喝了个精光，“砰”地放下，像是下定决心一样问道：“你喜不喜欢我？” 唐谨言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姜敏京咬牙道：“你不喜欢我，昨晚抱我干嘛？我大姨妈没来的话你是不是要上了？” 唐谨言有些尴尬：“男人嘛……” 姜敏京自嘲地笑笑：“也对，男人嘛，就这样的。” 唐谨言心里有点古怪，他意识到如果说喜欢的话，姜敏京也许就到手了…… 男人和女人的最大区别在于，女人对于情都有一种发自灵魂的固执，没有女人希望男人对自己只不过存在欲望。 包括占有欲也是一种欲望，所以孝敏恩静和宝蓝都不希望他只是出于占有的心态，固执地想要等他证明一些什么。一旦他证明了，孝敏就化成了绕指柔。 如今姜敏京感情复杂得很，如果他真来几句甜言蜜语的，说不定就摆平了。可他还是不想骗她，只是说：“喜欢是有的，你真的很可爱，各方面的……只是这喜欢也许距离你的需求还不够，必须承认对你身体的欲望超过其它。” 姜敏京脸色反而好看了点，点点头道：“你还算坦诚。” 听得出他这话是出自真心，否则完全没必要加上后半句。继而又有点脸红，“喜欢是有的”，也就是说他确实对自己有好感……他这算不算一种表白呢？姜敏京有点好笑，刚才自己来了一段不知道算不算表白的玩意，没几分钟他也还了一段。 两人的关系还真特别…… 她忽然眨眨眼睛，笑道：“其实我没来大姨妈。” 唐谨言也眨眨眼睛：“我猜到了。” 两人对视而笑，姜敏京心情好像好了起来，优雅地掂着块蛋糕小口咬着，含糊不清地说：“再给一段时间吧……等我们都搞清楚怎么想的时候。” 唐谨言轻松地靠在椅背上：“既然这样，那你今天也别急着回去了，还有很多地方没逛呢，不妨好好玩玩。” 姜敏京美目露出点狡黠之意：“允琳那身子骨，昨天透支了，今天铁定动不了，你这算是……单独约我游玩？” 唐谨言笑道：“如果是呢？你应约么？” “可以。”姜敏京倒是很干脆地答应了，又低头吃了一阵子蛋糕，忽然抬头道：“如果不要总靠允琳坑我，都像这次这样自己想要就说，我们或许还不会搞得这么复杂。” 唐谨言沉默。其实敏京也是挺大气的妹子，也希望他想要就说，做事干脆点……说来也是，做艺人的能有几个羞怯怯扭捏捏的小姑娘？何况人家家学渊源是个白富美，自有气度。 从这角度看，李允琳还真是挺了解她的，没被她的蠢萌表现蒙蔽了。 他起身走到姜敏京身边，伸出右手：“那就走吧，骗我来了大姨妈的臭丫头。” 姜敏京很自然地伸手搭着他的手臂起身：“要先给允琳带早餐。” “不会忘的。你果然是她的女朋友。” “允琳好像比你大，我该不该算你嫂子？对于有意染指嫂子这件事你怎么看？唐九爷？”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最好玩的是把兄弟和嫂子一起包了饺子。” “……”姜敏京哭笑不得。 第四百八十五章醋意 秋高气爽，唐谨言和姜敏京并肩走在幸州山城的古城墙上，两人都是一袭风衣，唐谨言是黑色，姜敏京是白色，走在一起黑白分明，看上去有种别扭的不协调。但是男的英伟雄壮，女的风姿绰约，却又给人赏心悦目的搭配感，把那一丝别扭冲到最浅。 姜敏京的脸色始终带着点红润。这是一场正式的约会，而不是普通的游玩，两人都心知肚明。姜敏京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和其他男艺人约过会，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心跳得飞快，周围的景色都无心欣赏，心思全落在身边的男人身上，仿佛他站在身边就遮云蔽日，让周围一切都失去了值得关注的点。 其实他是没必要玩什么约会的，真想要自己都不知道吃了几次了，包括昨晚自称的大姨妈，他也是心中有数的。对他表现出来的尊重和善意，姜敏京很受落，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这或许是有点斯德哥尔摩，可禁不住就是对他亲近，能怎么办？难道看心理医生啊…… 姜敏京忍不住转头看了唐谨言一眼。唐谨言似乎对幸州山城特别感兴趣，正在低声咨询身边的导游一些问题。 姜敏京起了点醋意，尼玛，不是约会吗？怎么你对山城比对我感兴趣？她忍不住问道：“你喜欢这里？” 唐谨言道：“是，这个地方大约是我对韩国最有好感的一个地方。” 姜敏京愕然：“为什么？” “当年丰臣秀吉入侵，朝鲜向明朝求援。朝韩称为壬辰卫国战争，中国称为万历援朝战争。这里便是明朝和朝鲜联军共同抗倭之地，共同缔造了幸州大捷。”唐谨言伸手环指一圈：“这里的青山埋着明朝军队的尸骨……虽然现在的韩国教科书上或许看不见。” 姜敏京有点不可思议：“你对这些历史都很熟悉？” “嗯……我的老师很有学问。另外我和高阳当地的华人接触过，听了些故事。”唐谨言忽然一笑：“现在他们说我是个文化商人，其实可以搭上一些边了。” 姜敏京恍然：“怪不得会选择在高阳建唐人街。” “建唐人街，和政治环境有关。”唐谨言笑笑：“趁着环境好，我有意借着在高阳投建唐人街的机会，在这里竖个纪念碑，刻上明朝援助的功绩。政治环境不是一成不变的，以后说不定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姜敏京沉默，她知道这种事吃力不讨好，需要和上层诸多扯皮，还没利益可言。但唐谨言在此表现出来的一些特质却很有味道。 谁说混黑的唯利是图来着？ 唐谨言又道：“不提这个了，大好秋色，携美同游，想这些煞风景。” 姜敏京脸红红的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啊？” 唐谨言嘿嘿一笑，伸手捉住了她的手掌。姜敏京微微一怔，却没有抽开，任由他把纤手握在手心里，慢慢地往前走。 “能跟我说说你喜欢的到底是素妍还是允琳么？或者说，喜欢谁多点？”姜敏京忽然问。 唐谨言愣了愣，有点尴尬地说：“非要弄这么明白？” “好奇啊。不说就算了。” “不是不说，是不知道怎么说。她们……不一样的。” 姜敏京淡淡道：“每个人都不一样。” “对，所以你也不一样。” “我么……”姜敏京眼里掠过迷茫，又摇摇头：“说起来，每个人也都有一样的地方。” 唐谨言问：“什么地方？” “比如……女人都想追求爱情。” “嗯。” “而娱乐圈的女人，对此的要求却低了很多……大家退而求其次，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足够温暖的依靠而已。” 唐谨言怔了怔，忍不住道：“你是姜敏京？不是谁假扮的？” 姜敏京淡淡道：“难道你眼里的姜敏京说不出这话？” 唐谨言诚恳道：“是的。” “不是这样的姜敏京，为何会陷在允琳的坑里……难道只因为蠢么？”姜敏京笑了笑，伸出左手接住一片落叶，安静地看了一阵，低声道：“可你一点都不懂我，却想要我。” 唐谨言怔怔地看着她的侧脸，这一刻少女眼中的落寞，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他心里，轻轻地拨动了一下，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他干咳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把身材养得这么好，难道不是为了让男人因此而关注喜欢的么。由外而内嘛……” 姜敏京想了想，粲然一笑：“说得也是。其实我已经很成功了对不对？” 唐谨言笑：“对。” 两人手牵手慢慢走着，姜敏京又问：“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初见的那次，你为什么不强要了我，反而把我送给允琳？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守序善良，不做坏事。” 唐谨言眼里一阵恍惚。 那时候么……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故事，两张同样愤怒的俏脸交叠在一起，最后化为一场倾盆大雨，电话中哭泣着分手的声音。 “因为……”唐谨言低声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做那种事……能尝到的只有后悔。” 姜敏京转头看着他，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又很快归于平静。 其实他分明是一个内心多情的人，却宿命般游走在黑暗的刀锋里，常年用冰冷邪恶的外壳武装自己……是谁唤醒了他心里的光？一个和自己有类似遭遇的女人么？ 他真正爱上的人，原来在这里…… 两人忽然都发现，这场约会挺值得的。她看见了人所不知的唐谨言，他也看见了和以前印象不同的姜敏京。 不再是看着身体，纠结在原始的欲望里。 “累了吗？”唐谨言转头问：“连爬两天山，你也不是多运动型的好汉。” 见他体贴，姜敏京心里挺高兴的，虽然并不是多累，还是回答道：“是累了。” “那下山吧？请你吃烤肉。” “好。” 两人举步下山，才刚走到半途，唐谨言手机响起。唐谨言皱眉拿起手机一看，看见来显上的名字，皱着的眉头瞬间展开，脸上露出喜悦的笑意，接起便笑：“怎么了？” “我来高阳拍形象大使的CF和海报，听说你也在高阳？” “是啊。和敏……” 话音未落，对面打断：“敏京嘛，都一起来吃饭啊。” 唐谨言毫不迟疑：“好。” 姜敏京幽幽道：“居丽？” 唐谨言笑道：“是啊，一起吃饭吧。” 说好请我吃烤肉的……看着唐谨言得知李居丽前来，那发自内心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宠溺，姜敏京忽然又觉得心里有点发酸，那醋意弥漫得自己都吃惊。 第四百八十六章家庭 饭是在李居丽家里吃的，她与唐谨言的关系是家里默许的，光明正大。 这也是唐谨言第一次上李居丽家门。不过今天见不到岳父岳母，他们都在首尔工作中，弟弟也不知在哪。李居丽素手做羹汤，亲自下厨做菜，脸上带着和唐谨言一模一样的欢喜笑意。 唐谨言在客厅参观，姜敏京进了厨房帮忙，虽是不会做菜，也能打打下手。其实李居丽也不会做菜……这俩货业余时间花在化妆和时尚上的工夫远比花在生活技能上多十倍。不过跟了唐谨言之后，李居丽倒也稍微练了一点，简单做做还是可以的。 本来姜敏京倒是不想跟来的，做灯泡有什么意思？可她和李居丽好歹也是亲故，李居丽亲口相邀来做客，不来就太不给面子了，也显得自己做贼心虚，只能前来。 看着李居丽一副小妻子的模样，带着一副很认真很期待的表情煲汤，姜敏京心里怪怪的。出名高冷的居丽也有这样的一面，温柔得让人怦然心动。可是……明明只是情人，居丽当真一点都不在乎？以她的美貌她的家世，找怎样的青年才俊找不到？ “哎呀呀敏京你干嘛啦，让你打蛋花，不是让你看我脸上有没有花！打个蛋花打了十几分钟了，你是打算连DNA都打碎重组吗？” “啊……”姜敏京陪着笑，把打好的蛋花递了过去。李居丽接过，“嗤”地一声倒进油锅，锅里骤然沸腾的样子让两个菜鸟都吓得一抖，齐刷刷后退一步，又眨巴着眼睛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不管了。”李居丽脸红红的说：“不管最后弄成什么德性他也得给老娘吃干净。” 姜敏京笑着摇摇头，看起来居丽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完完全全的把自己当他的妻子一样了。 “敏京啊……” “嗯？” “你和姓唐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没……没发展啊。” “切……”李居丽鄙视地斜睨着她：“跟他一起进门，脸红红的跟苹果一样。打个蛋花就只顾着盯着我的脸看，好意思说没发展，当我是智妍啊那么蠢？” “背后这样说智妍真的好吗？” “你管我，别转移话题。” 姜敏京无奈道：“他好歹是你男人，你问我和他发展得怎么样这种问题不觉得很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李居丽随意道：“我们宿舍里天天在讨论他和这人那人发展得怎么样的话题。” “……”姜敏京很是无语。 李居丽伸着食指撑着脸蛋想了一阵，忽然叹了口气：“坏头是我开的呢。” 姜敏京的好奇心又被勾出来了：“你和他怎么开始的？明明是最好的姐妹的男人，你怎么下得去手？” 李居丽鄙视道：“你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吧，憋得内伤了没？” “额呵呵……”姜敏京小心赔笑。这个问题可不好问的，换了个心胸狭窄的就得罪人了。 还好李居丽显然不是什么心胸狭窄的人，一边随手翻炒着鸡蛋，一边随意回答：“一开始也没什么，他那时候事业不多，无所事事满脑子精虫，色得要死，老娘又这么漂亮，他还不看了就硬？” 姜敏京神色古怪地愣在那里。 李居丽平静继续：“其实呢，他又帅又壮又对我们有恩，又有一些暧昧的前置事件，搞得我看着他那二头肌也一样的心如猫抓啊……我那时候都二十六岁了，女人就不能好色吗？” “噗……”姜敏京一口老血。 李居丽笑了笑：“一开始也就这样，互相有点欲念，不过都能克制而已。到了后来我发现他的优点越来越多，就陷进去了，越来越喜欢他。” 姜敏京小心地问：“就这么简单？”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很简单么，还需要怎么轰轰烈烈沧海桑田才能爱上不成？其实他恩情在先，很容易让我们转为爱慕的，恩静陷得比我还早，可这家伙太阴险，居然藏着那么久都没人看得出来……”李居丽叹了口气：“只是爱上简单，想在一起却不简单……素妍和我好得穿一条裤子，我怎么可能和他抢男人？团队的状态也不允许啊。他又对素妍尊重得很，也不想偷吃她的姐妹。更有趣的是那段时间素妍自己虚得很，总是想让……那段时间三个人一起憋得血都要喷出来了。” 姜敏京点点头，她完全可以体会那段时间三个人的蛋疼菊紧，各自复杂万分的心绪。 所以最后选择了共侍一夫……想必促成的过程也挺复杂的，但她已经不想多问了。 因为自己现在就处于这个纠结的过程里，连前置都相似得很。由欲而起，由外而内，就连家世都差不多级别，居丽可以，自己当然也可以，这真是现身说法，不能更吻合了……她甚至觉得李居丽忽然回高阳是不是他故意安排好了的，如果不是，只能证明冥冥中真的有点天意在里面。 姜敏京轻轻叹了口气。 ※※※ 午饭吃得很简单，李居丽本来就做不了几样菜。不但简单，而且做出来的东西卖相实在不怎么样，和她本人的卖相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姜敏京尝了一点，味道倒也不算难吃，只是勉强能够下咽的级别，可唐谨言笑吟吟的吃得非常开心，从脸上完全看不出半点勉强的意味。 看得出来，居丽亲手做饭，就算很难吃，他也吃得很开心。 “明天就是音乐银行对吧？八连冠有把握么？” “应该还可以，九连冠就难说了，估计难。” “争九连冠也没什么意义，现在的记录早就不是九连冠了，早被PSY刷新到哪去了。莫非你们还想着超越少时什么的？” “其实现在没这种执念的，只不过嘛……”李居丽笑意盈盈：“现在和少时的战争与事业无关，已经转进为后宫撕逼等级，同样是要全力以赴的。” “噗……”唐谨言差点喷出来：“胡扯淡！” 姜敏京的脸色有点不自然。后宫撕逼吗？自己算哪一党？允琳党？ 哎呀不对，怎么就把自己当他后宫来看待了？ 唐谨言和李居丽没注意姜敏京的神色变幻，饭桌上随意闲聊，从音乐银行扯到新村娱乐，又扯到了新电影。 “新电影你们要参演么？” “再说吧，都还没立项不是？如果会赶在年底开拍，我们也没什么时间参演……而且战争片估计没什么女性角色。” “嗯……我要留个角色给侑莉，不知道有没有适合的。” “还说这不要后宫撕逼？” “这真不算啊，侑莉只是朋友啊！” “哼……” 小夫妻饭桌闲聊，姜敏京安静地旁听，心中真觉得他们这样的氛围和家人没有任何区别，似乎早就已经是深入骨髓的亲情，结合成温暖的家庭。 第四百八十七章戏服 李居丽是来工作的，自然没法和唐谨言腻在一起。不过唐谨言的行程也因此变了个样，旅游度假什么的顿时失去了吸引力，他此刻最感兴趣的是去参观李居丽拍摄作为高阳形象大使的短片。 恰好李允琳和姜敏京也想休息休息，于是一群人一起跑去围观李居丽拍戏。 这是对应高阳古文化色彩的古装形象，由于打算宣传唐人街的缘故，李居丽穿的不是韩服而是汉服。李居丽的气质本就恬静，配上古装汉服，衣带轻扬，长裙飘飘，螓首蛾眉，当真好一副大家闺秀的气息，明眸扫过围观的几个二货，微微一笑，唐谨言瞬间魂都被笑得酥了半边：“让这货去跳K-POP舞蹈绝对暴殄天物！这气质万分之一都没发挥出来啊！” 李允琳姜敏京对视一眼，心下赞同。这俩都算有点自恋的，也不能不承认李居丽这一刻的美貌超出了她们过往的认知，两人都不敢说外貌上能盖过李居丽，这颜团门面真是当之无愧。平日里的K-POP舞台装扮反倒掩盖了她的丽色，所谓的机场时尚也缺了些什么，此刻才恍然发现真正最能突出她优点的是古装。 “我要为她拍部古装剧！”唐谨言悍然宣布。 李允琳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反正新村娱乐是他的，不涉及战略影响的情况下，他想玩玩拍个古装剧只是小事一桩。只不过和姜敏京再度对视，又再次看见了对方眼里的醋意。 “这么巧，你也吃醋啊？”李允琳悄悄问。 “呃……”姜敏京很是尴尬。 李允琳揽着她的肩膀：“别说我总坑你，我觉得我们还是很需要抱团的。” 姜敏京看着片场里巧笑倩兮的李居丽，沉默不答。 第二天就是音乐银行，T-ara正在征战八连冠，且很可能是《NO.9》这场漫长征战的最后一战，李居丽显然最迟明天一早就要赶回首尔，在这里只能留一夜。等到短片拍摄结束，时间都晚上了，李允琳也就识大体的赶着唐谨言去陪李居丽，然后和姜敏京回到酒店房间里对视无言。 看李允琳微噘的小嘴，姜敏京忍不住笑：“你自己赶他去陪居丽的，躲这儿发什么脾气？” “居丽只能留一晚上，我们还度假好几天的，当然该让他陪居丽，这叫大体。”李允琳趴在床上哼哼道：“但是心里总是不爽的嘛……” 姜敏京忽然道：“我终于知道你以前为什么惯常失眠了。” 李允琳转头看了她一眼。 姜敏京幽幽道：“就像今晚……我觉得我也未必睡得香。” ※※※ 李居丽家里，李居丽倚在唐谨言身上看电视，电视也是唐谨言熟悉的一部片子，徐贤参演了的《热爱》，如今已经播过半了。 李居丽剥了个橘子，掰了一片送进唐谨言嘴里，唐谨言低头吃了，顺便在她手指上吻了一下。李居丽笑眯眯地收回手指：“感觉你有点心不在焉？” “呃……”对李居丽的冷静敏锐唐谨言也很没辙，只能老实交代：“本来这次出来是打算和允琳好好度个假的，结果各种乱入，她倒成了边缘人。想着觉得很不好……” 李居丽嗔道：“怪我乱入咯？” 唐谨言赔笑：“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居丽笑了笑：“只是这次比较突出，你感觉到了。想过以前么？李允琳作为一个伪娘身份默默看着你的时候。” 唐谨言叹了口气：“我知道。” 李居丽淡淡道：“普通人为什么凡事都需要有所取舍？就是因为谁也不是神，谁都无法兼顾所有。你既然只想着得到，什么都不想失去，就要承担普通人承担不了的责任。当然了，你要是和某些大人物一样就想着玩弄身子，那倒是简单得很。” 唐谨言摇摇头：“那也是失去。” 李居丽微微一笑，她当然知道那是失去什么，那将失去她们的心。他好不容易得到，怎么愿意失去？ “你啊……别人只想占有个身子，你连心都要。把我们的心揉圆揉扁你就开心了么？” “我怎么舍得把心揉圆揉扁，要揉也只揉这个……”大手一把握住了李居丽的高耸，开始揉圆揉扁。 老夫老妻了，被揉的地方从以前的一碰就酥软，到了如今简直毫无知觉，李居丽懒洋洋道：“多少大佬你都能碾过去，几个女人心倒让你愁白头。自己看情况收手吧，我怕再扩大下去你早晚要崩溃。” 唐谨言点点头：“嗯。” “比如宝蓝还是个孩子……” “……” “千万不要放过她。” 唐谨言哭笑不得：“你和宝蓝多大仇？” “死丫头今天嘲讽我来高阳是为了千里送，说我最擅长这个。”李居丽恶狠狠道：“我明明不是！” “那是什么？” “我明明只送了二十几公里！” 唐谨言差点笑喷。他也知道居丽是故意玩笑，想让自己轻松点别想太多，自然不能不知好歹还想心事，于是翻身压了下去：“既然这么远送来的，礼轻情意重，不收下就对不起我居丽夫人了。” 李居丽媚眼如丝：“下午看我拍摄，口水都流下来了，那套打扮好看？” 唐谨言点头：“好看！” 李居丽妩媚地笑笑：“死去洗澡先。” “一起？” “滚！” 唐谨言狼狈地被踢进了浴室，李居丽眼波流转，悄悄从包里取出了下午拍摄用的古装。 等唐谨言三下五除二洗完出来，就见到李居丽穿着下午的汉服，盈盈侧卧在床上，一手支着脑袋，冲他嫣然一笑。恬静高贵的大家闺秀摆出这么一副模样，真心无尽魅惑，唐谨言一下就看直了眼，飞一样地扑了上去。 “怎么忽然这么有情调？还懂得玩COS啦？” “你要我们的心，不就是为了解锁姿势么……哎呀慢点，会撕坏的！这戏服是借的……你这没进化完全的野兽……啊，好棒！” 第四百八十八章喧嚣过后 九月二十七日，滋润得容光焕发的李居丽从高阳返回首尔参加打榜。 这一天的音乐银行，《No.9》力压权志龙SOLO二辑主打曲《whoyou》，再夺一位。强弩之末难穿鲁缟，持续了两个月的征战，《No.9》的各项计分数据早已疲软，面对权志龙这种强敌的新歌出击，《No.9》也失去了再争下一期的可能。T-ara直截了当地宣布退出打榜，两个月的漫长征战就此落下帷幕。 在这一刻人们才发现，这一场战歌的风暴有多恐怖。 在M！Countdown、人气歌谣、音乐银行、JTBCmusic等各大打榜舞台，《No.9》居然足足囊括了十七个一位，比很多idol一辈子拿的一位总数还多；专辑实体销售高达十五万张，比很多idol一辈子的所有销量还高！ 现象级的成绩，现象级的表现，征服了无数粉丝。在《全明星生涯》手游统计里，queens用户数突破十八万人，超过了如日中天的IU，仅仅次于少女时代。 “十八万？这个数字不好不好。”唐谨言在电话里笑：“加油突破这个数字先。” “为什么？” “这个数字让人想起十八线，不吉利。” “无聊。突破了变成十九万，十九线难道很好听？”电话里朴素妍哼哼道：“不说这个了，听说你在泡敏京，早点把她牵回来给我欺负一下。” “欺负她干嘛？” “前辈耶，师姐耶，这属性欺负起来还不够爽的？” 唐谨言很想说林允儿徐贤也是你们前辈，有本事去欺负一下啊，话到嘴边还是缩了回去，这种话说了明摆着欠揍嘛…… 他偷眼看了看身边，李允琳和姜敏京一左一右十分淡定地陪着他走在高阳的街上，自从李居丽回去之后，这场度假就变成了很平静的三人行，姜敏京再也没闹着要回去，李允琳也没乱七八糟的坑人。笑语晏晏地走在路上，不管是谁看去，都像是一场一拖二的约会。 恍惚间让唐谨言产生了一种错觉，敏京这丫头好像早就是自己的人似的，好像一拖二已经很久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出来本来就是为了陪李允琳度假的。现在的李允琳看上去春风满面，时不时跟小女孩一样跑跑跳跳，对高阳的大街小巷都很是好奇，时常盯着个小吃跃跃欲试。看得出来她心情确实很不错，唐谨言看了也舒心不少。 这个假期又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里唐谨言真是放下了一切，连以往惯常的通过手机和网络安排事务都没去做，专心一意地陪李允琳玩。玩的东西也不再累，吃吃喝喝玩玩，突出一个轻松悠闲的度假，晚上就搂着她睡觉，没做什么，也没去碰敏京。 姜敏京的神情一天比一天轻松，李允琳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唐谨言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好。 这才对嘛，度假本来就是为了休闲的，反搞得那么纠结是搞毛？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真的可以当这么清闲的甩手掌柜了啊？算了算来高阳五天了，居然一个事务汇报都没有，想想以前气都喘不过来一刻不得停歇的感觉，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泪流满面。 其实能甩手得这么舒服，一方面是因为公司彻底走上了正轨，另一方面是因为发展确实也到了瓶颈。 升级这种事，不管现实还是网游，从来都是到了后期就升不动了。新人可以一天升个几十级，当然跑任务砍怪砍得不亦乐乎。可排行榜上的大佬们几十天都未必能升一级，自然也就不再天天做任务砍怪了。 唐谨言为什么盯上韩进？明明知道国际海运形势不怎么样，涉足这个不是好主意，可他还是只能去盯。 因为他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发展方向了。 只可惜韩进的变化还不显著，需要等待最合适的时机。这种时机的出现，可能是明天，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永远不存在。 “好舒服啊……” 山坡上，芳草青青，清风徐徐，三人并肩躺在草地上，李允琳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看着天上白云袅袅，唐谨言也懒得动脑子去多想那些有的没的，随口应答：“高阳没什么工业，人口也不密集，空气确实是挺不错的。” 李允琳倒是愣了愣，笑道：“你啊……现在随口一句话都是工业啊什么的……” “呃……” “所以要多休闲休闲，把你长期绷紧的事业心放松一些。” 唐谨言笑道：“你也一样。” “我？我可从来没有事业心的。”李允琳微微一笑：“因为我的事业就是你。” 唐谨言忍不住伸过手臂，李允琳凑了过来，躺在他肩窝里。 姜敏京偏头看了一眼。 唐谨言也偏头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试探着伸出另一只手臂。 姜敏京也犹豫片刻，慢慢地靠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模样。唐谨言手臂加力，将她搂住，姜敏京不由自主地附了过去，也和李允琳一样躺进了他的肩窝。 姜敏京咬着下唇，闭上眼睛不去看近在咫尺的李允琳的脸。 李允琳笑了笑，没说话。唐谨言也不说话，三人一时无言。唯有山风静悄悄地吹拂着，拂动在青草地上，带来呼呼的声音。 这天晚上三人很自然地住进同一间房，洗漱睡觉，再也没有说前些天那些蛋疼的话题。 唯一说的一句话是李允琳说的：“敏京，回头搬回来吧，我一个人闷。” 姜敏京“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 九月三十日，唐谨言携两女返回首尔。 姜敏京开始准备搬家，对此李海丽很是无语，尼玛的不是刚搬回来没多久嘛…… 而李允琳积压了一案头的公司内务，唐谨言面对的是一堆需要他签字审核的报告。 新电影《鸣梁海战》，新村娱乐认定了这个项目，只是预算两百亿韩元，十分庞大。宋智孝征求意见，是否需要与其他公司合作投资。现在资金倒是有的，但唐谨言没在这种外行事上专断独行，大笔一挥，提交董事会讨论处理。 当初《素媛》的本意是打出影响力的，赔本也无所谓，而这回显然是要赚钱的，可不能任性。 唐谨言一边审核着其他各个子公司的各项报告，提笔签署意见，一边想着，打算给居丽搞个古装剧，一会让新村娱乐研究一下，等《来自星星的你》拍完就可以上马…… 话说新村娱乐的影视歌三大项里，《素媛》和T-ara都大获成功，如今无论是他们新村集团自己，还是整个娱乐圈人士，都在默默关注着他们的电视剧项目做得如何。眼前就有一项四个月前就筹拍的电视剧已经打出了首播预告，十月九日，SBS《继承者们》，在无数有心人的关注下，即将面见世人。 虽说这部电视剧只是唐谨言的投资而不是自主制作，但人们还是很感兴趣，这部电视剧是将继续这个中国人的神奇成功呢，还是有可能成为他的第一项失败投资？ 包括唐谨言自己，都拭目以待。 卷十五 第四百八十九章疯狂的游戏 时间迈入十月，唐谨言作为游戏公司会长，主持召开董事局季度会议。 唐谨言与一众大型音乐经纪公司共同组成的手游运营公司，起了个名字叫纵横，取的是合纵连横之意，很适合各家共同运营的格局。与曾经没名堂的唐氏XXX相比，凸显了如今文化素养的提高。 与文化素养相对应的是更加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纵横公司董事会上，唐谨言端坐主位看着运营报告，心里惊诧得快瞪出眼珠子了，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收益还行，比我预料的好不少。” 何止是好不少……除去八月底的测试和宣传，进入九月之后爆炸性的飞腾，区区一个九月份一个月的收益，就把前期的所有费用全部收回了…… 一个月回本……唐谨言真的很想吐血，妈的自己千辛万苦的贩毒搞赌场都没这么凶残的收益好么？这些玩游戏的根本就是在败家，一个月往游戏里砸上百万韩元的到处都是，上千万韩元的都有不少，一月花十万的算是穷人！零元党几乎不存在，最低都是月卡党……这不仅仅是玩游戏了，玩的是情怀啊…… 加上恐怖的用户基数，造就了这样神奇的成绩。 这款游戏的开发成本一点都不高。CJGAME本来就是主打手游项目的公司，游戏内核都是现成的，由于理念创新的缘故，开发设计费用倒是不算很小，但也绝对高不到哪去。原本除去开发费用之外，最需要花钱的那些是啥？买明星版权？买歌？买广告？不问问在座的各位是做什么的，这些玩意要几个钱？不就是自家地里种的白菜么…… 就好比别人要请T-ara商演唱首歌，现在价格可不低，但唐谨言躺在沙发上听大家唱歌都是个日常了…… 低廉的成本，疯一样的收益，这特么不是抢钱是什么？ 娱乐业本来就是很抢钱的生意，所以韩国的娱乐公司才跟雨后春笋一样多，可在座的各位哪怕再见多识广也都对这份运营报告倒吸冷气不止，从没见过一个月就回本的大项目好不好！这接下去的几年完全就是坐着捡钱，摇钱树都没这么爽的！ 看着唐谨言云淡风轻的表情，与会的众人倒也挺佩服的，要知道连老狐狸李秀满刚才都微微色变了一下，直到现在眼里还掩不住的笑意：“不是唐会长的构思和策略，我们早期的手游设计绝对达不到这样的收益。对唐会长的远见，李某人佩服之至啊……” 唐谨言很淡定：“是诸位的雅量，能够众志成城的合作起来。否则就是有些好创意，无法实施也是白搭。” 众人都摇头笑了笑。这种合作确实是以前难以想象的，若不是唐谨言这种又有打破惯性思维的创意、手段和实力又强、背景又深厚、又不贪婪独吃的主导者在捏合，百分之百无法达成。首功确实是唐谨言的，再自大的人都无法否认这一点，对于他目前占据了纵横公司的主导权，这帮黑心娱乐商人倒也都暂时服气得很。 当然，以后会怎样，谁也无法保证。 唐谨言放下报告，又道：“这款游戏的收益或许会让人心花怒放，但我必须提醒大家一点……” 说着环视一圈，见这帮娱乐圈大名鼎鼎的人士都安静的恭听，唐谨言笑笑，续道：“也许是我班门弄斧，大家都是老手了，该知道这游戏单纯从可玩性来说并不值得称道，它成功的根源在于和娱乐结合，借助的是玩家对于idol的心意，所以根底还在于大家的idol发展得怎样。反过来，游戏的火爆该用以促进idol发展，大家的目光不该被游戏的收益吸引，要认清本质。” 这话让不少人愣了愣。确实看见恐怖的游戏收益，有少数人心中甚至觉得该把重心放在游戏上才对……唐谨言的提醒绝对算个当头棒喝了。 杨贤硕眼里闪过激赏之色，在利益面前这么冷静的年轻人真的凤毛麟角，难怪他能取得超过所有人身家的发展：“我完全同意唐会长的观点。” 李秀满也笑：“唐会长提醒得很对。” 唐谨言抖了抖报告：“基于此，我们的游戏更新方向实际上不是游戏内容的变化，而是各种新idol的模块添加。而模式是采取idol版权购买，不再是合作入股模式。” 李秀满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前JYP和CUBE心急火燎的想入伙，凸显了现在大势在游戏一方，早已不是当初需要唐谨言到处合纵连横的格局了，现在是没参与的公司想方设法的要参与，不参与的会落伍，游戏公司只需要付出很低的价格取得艺人版权就可以了。 发展到一定阶段，甚至于我不买你的，你还要求着送给我…… 参与之后，各家还需要为旗下idol的模块在游戏里占据的比重争执，为什么我家idol在游戏里的故事和任务这么少？他们家的赶个商演都有？这会影响游戏中的idol人气，然后很忠实的回馈于现实。 游戏公司手头握着这种利益线，确确实实已经开始影响了现实娱乐圈，至少是idol圈。唐谨言当初的野心已经在此露出了獠牙。 唐谨言的远见还在于，他知道这种掌控不是他个人或者几个公司密谋就能做的，他很及时地拉扯上了文化旅游观光部，连CEO谢元钟都是文化旅游观光部委派。在文化旅游观光部支持的前提下，掌控了董事会，也就掌控了游戏，从而对整个娱乐圈施加影响力。 至少，在董事会里有一席之地的，现在很明显的在业内底气都比没席位的那些人壮好几分。就跟联合国五流氓一样，虽然不能掌控各国的实事，可在很多时候就是很好用。 真是了不起的远见和布局…… 只不过同属联合国五流氓，根据自身国力的不同，地位也不可同日而语，很明显这时候的唐谨言就是美国，可怕的庞然大物。当然李秀满不会拒绝唐谨言的远见，董事会撕逼的事李秀满有足够的自信，不会变成唐谨言的一言堂。 唐谨言把在座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微微一笑。他从没打算在这里搞什么一言堂，那根本不现实，他想要的早就得到了。 逐渐根植遍布各界的网，当他的影响力渗透进了韩国的各个角落，无论是谁要动他，都得考虑会不会带来难以承受的影响。娱乐只是一块拼图，建设也是，海运亦然。 又扯了半小时运营事项的讨论，散会之后，唐谨言喊住了李秀满：“李总监留步。” 李秀满笑眯眯地看着他：“唐会长有什么指教？” “是这样，我打算搞一部古装剧，想用到侑莉。侑莉说需要公司同意？”唐谨言有点尴尬：“本来说是给她找个电影角色，可我们筹拍的这部新电影好像没有适合她的……” 李秀满嘴角抽了抽，这特么权侑莉还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电影找不到合适的就搞电视剧，他还满脸尴尬很不好意思似的，无数求爷爷告奶奶找资源的艺人听了要哭的好不好？ 他叹了口气：“原则上只要不损害形象，档期也合的话，公司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形象当然是好形象，我只是怕扑街了有不利影响。”唐谨言露齿一笑：“因为我拍这个是给妹子们玩的，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可侑莉不是我旗下，所以要过问你们的意思。” 给妹子们玩的……玩的……李秀满抽搐着面颊：“唐会长都不在意扑街，我李秀满又怎么会怕？档期什么的，到时候我会安排。” “那就一言为定。” 第四百九十章特别舞台神构想 “对了，还有另一件事……” 李秀满没好气道：“可以一次性说完吗？” 唐谨言笑道：“刚才那是侑莉个人的私事，这回有点少时的公事。” “少时的公事？”李秀满很是好奇：“请说。” “过两天T-ara有场演唱会。”唐谨言脸色又有点尴尬：“其实少时和T-ara私下里不少人有私交，当初少时演唱会也邀请了孝敏捧场，这次T-ara也想邀请少时的几个亲故捧场。” 李秀满不解：“这才是私事好不好，与公司何干？” 唐谨言道：“是这样的……素妍想邀请孝渊，孝敏想邀请顺圭和侑莉，另外呢……全队都想邀请允儿和小贤。这么一算，都邀请过半了，如果剩下几个不邀请就显得很不好看，何况素妍也和剩下几个都很熟悉，这么一想索性邀请全团得了。然后我就想了，全团都邀请了，不如上台做个特别演出？” “……”李秀满张了张嘴，很想说你到底分得清公事和私事不？这种演唱会上表演特别舞台，影响是很大的，已经是公司层面的合作了，与你的女人私下邀请朋友捧场完全两码事，你这么大会长了居然能把这两件事牵扯在一起，真是亏你脑洞大…… 可惜唐谨言显然不是他可以教训的角色，李秀满想了一阵子，叹了口气道：“以我们目前的合作关系，我原则上同意少时参与这出特别舞台，金英敏那里我去说。具体细节你让人和经纪人协调。” 唐谨言满意地伸手一握：“李总监是个爽快人。” 李秀满没好气地苦笑，讲道理他只不过是不想在这点小事上和唐谨言闹别扭，这也是他有把握跟金英敏一提就能通过的理由。所谓爽快不爽快，这种事是看人的…… ※※※ “喂，到底是什么角色啊？”听说参演电视剧得到公司首肯，权侑莉兴奋地拨了个电话给唐谨言。虽说从电影角色变成了电视剧，她也已经足够满足了。毕竟唐谨言理论上根本不需要补偿她什么角色，之所以记挂着给她一个角色，那真是因为讲义气。 唐谨言正在T-ara宿舍里，躺在朴孝敏大腿上，干脆利落地回答了三个字：“不知道。” “不、不知道？” “嗯，新村娱乐还在排选合适的剧本。目前有几个选择正在犹豫中，放心，不管哪个选择，都有适合你的角色。” “……还在选剧本你就和我们公司谈好了？” “有什么不可以？因为这部剧势在必行，是不可能取消的，算个预约呗。” “因为是你们公司的重点计划？” “不……因为我非要给居丽弄部古装剧不可！” 权侑莉无力吐槽。 见他们的事说完，朴孝敏劈手抢过手机：“特别舞台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啊，经纪人那边连表演形式都没谈好，是交叉表演各自的曲目呢，还是表演一首自己的，或者是和你合作一首青春不败的曲目之类的。”权侑莉没好气道：“这都没商量好，我们准备个啥？” 朴孝敏笑道：“我觉得都可以啊。要不我们情歌对唱吧？” 权侑莉失笑：“少来。其实我们知道你们的意思，是想把那天气氛弄得热热闹闹的，为仁静欧尼庆生的吧？” “对。” “那我有个主意啊……” “说。” “不觉得应该让仁静欧尼的男朋友大人来一场特别舞台吗？” 朴孝敏怔了怔，瞬间两眼发光：“yuri你太聪明了！！” 唐谨言在一旁看电视呢，没去听两个妹子在电话里说个啥。忽然发现朴孝敏挂断电话之后跟疯八神一样冲了起来，到处房间乱钻，片刻之后所有人都满脸兴奋地冲出客厅，六只小手齐刷刷指着唐谨言喊：“那天你也要表演！庆生呢！” 唐谨言目瞪口呆。 当初T-ara黯然取消了首尔演唱会，如今势头正旺，当然可以重启。地点还是首尔蚕室体育馆，时间则安排在十月五日朴素妍的生日，算个很有纪念意义的演唱会，唐谨言作为朴素妍的男朋友在此登台，哪怕只是随便说几句都绝对好气氛。只是从来没人想过让唐谨言登台这么无厘头的事，权侑莉一个提醒当真石破天惊，瞬间把所有人的恶搞因子都勾出来了。 “唱一首求婚歌曲怎么样？”朴智妍红光满面。 朴素妍啐了一口：“那怎么行？难道我还要当众答应求婚不成？唱生日歌吧。” “其实唱难度高一点的歌曲，他跑调得十万八千里也没什么，可如果被人发现这厮连生日歌都唱得荒腔走板，脸都丢光了，不行不行。” “说来也是，这男人太废渣了……那跳舞吧，我记得上回在清凉里看他蹦跶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有道理……可以试试。” “喂喂喂，二货们！”唐谨言一脑门青筋：“我答应了吗？” 朴素妍哼哼道：“一团人都被你泡了，登台跳个舞怎么了？” 唐谨言青筋直突：“我泡完一团了吗？” 全宝蓝和含恩静对视一眼，这一刻的恶搞因子远远盖过了其它心思，都是哈哈一笑：“做完登台跳舞这个前置任务，我们就给你机会。” 唐谨言脸色铁青：“到底谁给你们出的馊主意？” 一群姐妹笑嘻嘻地看向朴孝敏，朴孝敏果断卖队友：“侑莉说的。” 唐谨言切齿：“权侑莉！你死定了！！” “喂，迁怒侑莉算什么，先说答应不答应吧？” 唐谨言心念电转。大家这么happy，直接拒绝的话太扫兴，就是要拒绝也要找个好办法……老子纵横南韩，还找不到主意对付你们这群小笨蛋？ 见他思考，全宝蓝加了把火：“你真上去跳舞，我就陪你约会！” 看着这二货明显兴奋过度的萌脸，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起了点主意：“跳舞可以，我要舞伴。” 六个妹子都挺胸：“给你伴个舞还不容易？大家都是专业的！” “曲目我选。” “可以！” “不管选谁，不管什么曲子，你们都满足是吧？” “对，只要你能上台，我们豁出去了。”妹子们很有信心，他这么变态的占有欲总不可能让大家跳艳舞嘛，没这种危险的话大家还怕个啥？ “那好。”唐谨言笑眯眯地指着全宝蓝：“这货陪我跳个《Troublemaker》！” 闹哄哄的客厅瞬间寂静无声。 全宝蓝张大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且不提让宝蓝跳那种妖娆妩媚的动作跳得出来么，光说一米八几的唐谨言，一米五的全宝蓝，跳《Troublemaker》？那是什么场面？ 那画面太美，六个妹子在脑子里转了十几圈，觉得突破了自己想象力的极限，根本无法把那种场景在脑子里构建出来…… 第四百九十一章大家一起萌萌哒 《Troublemaker》，新沙洞老虎所作著名CP合作曲，其舞蹈以无尽粉红诱惑与性暗示吸引了无数绅士痴女们的眼球，不知多少人流着口水看着各种版本的TM舞台，为男方的手往女方大腿内侧插的动作激动得满面红光哇哇直叫。张贤胜金泫雅组成的同名TM组合因此歌红得发紫，发行之初还曾在打歌舞台上击败过T-ara的《Crycry》。在2011年底到2012年初，T-ara的《Loveydovey》未发之前，唐谨言的夜店场子里最受欢迎的就是《Troublemaker》，无数绅士在台上试图模仿，只不过这些绅士模仿者醉翁之意不在歌舞，多半是为了揩舞女们的油……其中自然包括那时候纵酒狂欢群魔乱舞的唐谨言。 所以这舞他是会跳的，虽说在专业角度一无是处，不过玩个特别舞台当然没人和他较真，足以应付。反过来倒是号称专业的全宝蓝哪有办法和他跳暧昧度这么高的舞？别人跳舞只是做样子的暗示性质，他跳起来估计全要摸个结实了吧？再说这身高……也特么配合不了啊！ 见整团妹子目瞪口呆，全宝蓝面如土色的模样，唐谨言得意万分。一群小样，治不了你们？ “咳咳，条件我已经提了，做不到的话不关我事啊，那我就不登台了哈……” 朴智妍弱弱地：“你怎么知道老虎前辈联系过CUBE，想拿这歌版权给我用的……我来和你跳吧？” 唐谨言瞪眼：“李浩扬在胡闹吗？买了版权你和谁跳？” 朴智妍更弱了：“随便找个男伴舞……” “不许！被人揩了油我找谁哭去？李浩扬这死胖子找打是吧……” “也就是说你这是打算揩宝蓝的油？” 唐谨言一滞，干咳道：“我可没说过，我这是为了艺术！为了舞台献礼！如果宝蓝怂了的话……哎，我也不勉强嘛，只能说无敌真是寂寞啊……” 正要趁机甩掉这个坑，却见全宝蓝银牙一咬：“等一下！” 唐谨言泛起不祥的预感：“干嘛？” “我做idol的怕跳舞？Wuli九爷才怕在全国人民面前现眼才对吧！”全宝蓝捏着小拳头：“我答应了！陪你跳！” 唐谨言差点吐血：“为了坑我一把，你至于吗？” 全宝蓝咬着牙：“很至于！” “我不会唱……” “不要你唱，放张贤胜金泫雅的原声！版权我们都有了的！” “你……” “wuli九爷，一口唾沫一个钉，莫非想反悔？” 唐谨言无言以对。这回真特么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这隐身丫头什么时候这么骁勇了啊？ 不知道全韩国有没有其他这样会长级别的人跑舞台上跳性感暧昧舞，这可不是什么晚宴跳探戈啊……被朴槿惠李健熙他们知道了估计牙都笑掉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唱首生日歌呢，那还在人们可以理解的范畴…… 唐谨言在那吐血，T-ara集体炸了，纷纷摸着全宝蓝的脑袋：“真的女士！敢于直面色狼的进击！不愧是我们家大姐，来，小妹给您捏捏肩……” “大姐头辛苦了！” “昨天你看上的那蛋挞，小妹包了，提供一周！” 全宝蓝仰天大笑。 唐谨言虎着脸：“得意得这么早，你真确定要跳？” 全宝蓝仰着小脑袋：“你能怎么样？” 唐谨言点点头：“很好，我们练习一下。” 全宝蓝犹豫片刻，没拒绝。她知道唐谨言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训练的时候乱摸一气，逼自己放弃嘛……真的勇士！必须克服这点困难！非让他上台不可！另一方面说，如果真的上台了，作为idol的职业素养摆在这里，她也希望在台上能够有个好表现，不想变成大家的笑柄。 整栋别墅作为T-ara的宿舍，房间足够，自然是布置了训练室的，平素做些室内锻炼用，也有镜子以便练舞。既然事情敲定，想想这可是为了自己的演唱会舞台，大家也收起了一些玩笑心思，真的当作一个正事来对待。朴智妍便扑通扑通跑进训练室，开始准备音乐。 唐谨言和全宝蓝一起起立，一个斜向下45度，一个斜向上45度，对视了一眼，好像有什么电光噼里啪啦地闪过，然后同时傲娇地“哼”了一声，并肩走向训练室。 姐妹们搬着小凳子，吃着爆米花，笑嘻嘻地在墙边围观。 两人刚在镜子面前站定，围观党就“扑哧”全喷了出来。这身高差距三十几公分，而且两人都穿着居家睡袍，这背后看上去根本就是大哥哥和小妹妹，或者是怪蜀黍和小萝莉，站在一起直接就能让人喷饭，还跳什么暧昧舞哦？ 唐谨言瞪眼：“笑什么笑？” 朴素妍忍笑道：“你们好歹换身衣服，一身睡袍怎么跳舞？” “哦……”全宝蓝敲敲脑袋，连这都忘了，真不专业。她很快跑回房间，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了件简单的T恤，正背面都印着一个硕大的“B”字母。 唐谨言看着那个字母很是无语：“什么意思来着？” “宝蓝的打头字母啊。” “哦……”唐谨言眼珠子一转，也回房间换了件白T恤，然后提了只粗水笔，在T恤上画了个硕大的“J”字母，解释道：“谨言的打头字母。” 六个妹子都眨巴着眼睛，下意识觉得他绝对是有的放矢的，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想想智妍的T恤也是个“J”，好像也没啥啊…… 唐谨言看着镜子里“J”和“B”并肩站在一起，差点笑出内伤。转念又想想如果和智妍站一起的话，“JJ”会不会更有趣？憋着一肚子无法告人的猥琐笑意，咳嗽一声：“music。” 众人也懒得研究了，开启音响。 音乐声起。 唐谨言背过身来，按着节拍打响指。 “咦？”包括全宝蓝在内，六个妹子都“咦”了一声，面面相觑。他这姿势做得……出乎意料的很帅啊！！尼玛的以前没少用这种耍帅的动作吊妹子吧？ 全宝蓝收敛心神，款款而上，根据舞蹈动作，伸手去搭他的肩膀。 “噗……”爆米花喷得漫天都是。别人金泫雅妖娆无限地搭着张贤胜，那是诱惑，你两手往上举才能搭上唐谨言的肩膀，这是小孩子在向爸爸要抱抱举高高吗？ 全宝蓝也知道这动作完全背离了舞蹈设计的本意，她尴尬无比却又无可奈何，这不是自己水平不足，是根本没办法啊…… 正尴尬呢，全宝蓝忽然感到唐谨言的双手搭在自己胸部两侧，一惊之下“啊”地叫出声来：“色狼！你手往哪伸呢！” 唐谨言面无表情：“不是要搭腰么？” “那你这是搭哪？” “以正常的手臂曲度，就是搭在这位置……如果我非要搭你的腰，手就快垂直了……” “……” “哈哈哈哈哈……”围观的姐妹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全宝蓝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继续，先把舞蹈过一遍再说细节。” 音乐继续，两人错步而过，又变成唐谨言站在全宝蓝身后。这里的动作本该是女方微微侧头，右手去抚男方的脸，极尽暧昧气息。结果全宝蓝侧头加仰头才看得见他的脸，继而在满脸青筋中，右手向上抬得笔直，演绎了一出完美的庐山升龙霸，把暧昧的气氛全变成了逗比。 唐谨言右手环绕过去，向下伸…… 围观党爆米花都顾不上吃了，纷纷睁大眼睛看这激动人心的一个动作，伸进两腿之间呀…… 只见唐谨言的右手尽力地向下探了又探，连腰都快弯下去了，发现根本摸不到位置，无奈地一把摸在了全宝蓝的肚子上。 明明响着动感的音乐，屋里却觉得万籁俱静的样子……硕大的汗珠在每个人的额头出现，顺着脸颊滴落。 第四百九十二章出息 想要把舞蹈过一遍的愿望无法实现了…… 当全宝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尽力扭胯诱惑，而唐谨言本该虚摸她屁股的手掌却摸在背上，全宝蓝觉得整个人生都是灰白的……老娘扭屁股你摸背，这算什么啊？ “宝宝不跳了啦！”全宝蓝“哇”地一声差点没哭出来，姐妹们纷纷上前抚慰：“宝宝乖哦，欧尼在～” 唐谨言一脸正气：“我可没揩油哦！” 李居丽哭笑不得：“你是想揩油都揩不到吧！” 唐谨言笑嘻嘻道：“怎样？还要特别舞台吗？” 朴素妍正想说算了，朴孝敏忽然笑道：“为什么不要？就跳个乐也好啊，演唱会嘛，气氛好就行！” “卧槽你还没完啦？” “请相信一个玩过综艺的idol的判断……” 不过唐谨言这回倒也觉得有点道理，正儿八经的蹦跶K-pop舞蹈，对他的身份来说挺不合适的，可如果纯属逗乐，那就算是总统都可以与民同欢，而且他这是为女朋友的生日逗趣搞气氛呢，不会有人笑话。这么想着，他便笑道：“如果宝蓝跳得下去，我当然无所谓的。” 李居丽笑道：“认真说的话，你跳得倒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的。排练几次，合作默契点，别动不动停下来，真的作为一个逗乐节目也挺好的。” “嗯。”唐谨言点点头，看向全宝蓝：“还练不练？” 全宝蓝想了想：“孝敏说的有道理，可以试试。” 再度开始练习的时候，气氛就不太一样了。 姐妹们笑够了，继续围观重复性的练习也没什么意思，便也纷纷散开去做自己的事，练习室里只剩下孤男寡女。 第一次练习的时候唐谨言生疏着呢，也只是尽量按照记忆中的舞蹈去试试，结果各种配合不上，别扭万分，早就失去了揩油的心思。而这回放轻松下来，纯属逗乐乱跳的话，加上孤男寡女的，看着伪萝莉款款伸手搭在自己肩上，唐谨言立刻起了点心思…… 咸猪手果断再度搭在她胸部边缘。 由于之前有过经历，全宝蓝知道他这是正常手势，也就没说什么。结果一扭身，唐谨言不知是慢了一拍还是怎么的，手没及时拿开，全宝蓝高耸的双峰就自己蹭在了他的大手上。 唐谨言一脸无辜地拿开手。全宝蓝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多想，一时生疏没配合好是很正常的嘛…… 可接下去就越来越不对了。 摸在她肚子上的手奇怪地揉了一下，估摸着外人连看都看不清他有所动作，可全宝蓝却觉得一阵温热从小腹涌现，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摸背的时候，轻轻抚摸着，奇异的温度让全宝蓝浑身发软。 她终于又受不了了：“你在干嘛啊？” 唐谨言眨巴着眼睛：“什么都没干啊。” “你！”全宝蓝气道：“这舞只能虚摸的！你以为是艳舞啊摸个没完！” 唐谨言非常无辜：“我刚才也摸实的，你都没说话。” 全宝蓝又快哭了：“警察叔叔，这个人摸我！” “你自己要挑战的，我还没摸屁股呢！不要告诉我你之前不知道我是怎么打算的？” “……”全宝蓝哑然，之前确实是明知道他要乱摸，故意逼她放弃，自己不也还是迎战了么？她想了想，无奈低声道：“现在这不是确定登台了嘛。” 唐谨言理直气壮：“那我也要摸够本再说啊，不然岂不是亏大了。” 全宝蓝哭笑不得，索性不管了：“行行行，摸个背你都能爽，就那点出息……我也懒得理你。” 第三次练习的时候，唐谨言搭在胸部边缘的手很果断地直接挪在了胸上。 全宝蓝愕然低头看看他的龙爪手，又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看他一本正经的脸。 唐谨言非常诚恳：“多谢鼓励，你看我还是很有出息的吧？” 片刻后，别墅里响彻惊天动地的吼叫：“唐谨言你给我去死！” ※※※ “他是怎么把宝蓝得罪成这样的？” 全宝蓝抱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塑料大锤满世界的追杀唐谨言，唐谨言绕着别墅飞奔，小小萝莉扛着硕大的锤子一路追进了阴影里。一屋子姐妹面面相觑，惊叹万分：“从来没见宝蓝这么骁勇过啊……” “话说回来，宝蓝现在跟他很好啊。” “这小萝莉进山打黑熊，会不会出事啊……” “我也觉得很有可能。” “要去救她吗？” “你是自己想送菜吧？” 众人都吃吃地笑，浑没把进山打熊的小萝莉胜负当回事儿。果然不到片刻，外面的全宝蓝就“哎呀”一声栽倒在草坪上，塑料大锤“嘭嘭嘭”地弹了好几米，弹到唐谨言脚下。 明知道草坪松软，唐谨言还是有点心疼。上前捡起锤子，蹲在全宝蓝面前：“疼不疼？” 全宝蓝趴在地上抬起头，泪眼汪汪：“你就会欺负人。” “开玩笑的啦……” “开玩笑你摸我胸！还揉了一把！” 唐谨言解释：“揉一把只是想感觉一下和居丽的谁大……” 全宝蓝怒目而视。半晌才慢慢垂下眼帘：“唐谨言……” “嗯？我扶你起来先。” 全宝蓝任他抱起来，大眼睛盯着他看了一阵，忽然道：“我是不是跑不掉？” 唐谨言低声道：“你想跑吗？” 全宝蓝沉默片刻，没有明确回答，只是道：“我已经不讨厌你了。” “很荣幸。” “但你要追我，不能想摸就摸。” 唐谨言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萝莉。全宝蓝的眼睛很大很明亮，在夜空之下像是星辰一样，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面庞，有些神秘，却很清晰。 他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你说过，我上舞台，你就给我个机会约会。” 全宝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 唐谨言笑道：“那就准备好我们的约会吧。唔……要不要叔叔陪你看金鱼？” “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你是我弟弟。还是怒那带你看金鱼吧……” “……” 第四百九十三章开幕之前 两天时间一晃即过，十月五日，T-ara在首尔蚕室体育馆举办第一次首尔演唱会。蚕室体育馆分三层，容纳两万人。对于女团演唱会来说坐满两万人场馆似乎不是太现实，原本还计划着票卖不完的话就减座什么的，偏偏这次还真卖了个精光，连T-ara本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场馆安保是新村集团旗下自己包圆的，如今也是一方大佬的安保队长金亦光亲自站岗。唐谨言也视察了一下安保状况，结果看着一群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胳膊上露着纹身的汉子们挥舞着门票进场，一脑门黑线。 “亦光啊……” “九哥！” “这些兄弟什么情况？” “大嫂的第一次本地演唱会，又恰逢诞辰，大家都是来捧场的……还有集团里的白道员工们，几乎一个不落地来了。” 唐谨言抽抽嘴角，没说啥。上天作证他真没对部下发过这种命令，八成是新村派小弟们自个儿想来给“大嫂”捧场，再加上新村集团的员工想拍会长大人马屁的，加起来内部消化了不知道多少……员工们一个不落，这估计不是金亦光夸张，别人来了你不来？会长大人会不会在心里记上一笔这可很难说啊！所以除了真有要事的之外真是全军出动了。 没熟人倒还罢了，这当着几千部下的面，上台搞笑……压力很大啊！这不是公司过年晚会好不好！唐谨言捂脸，了无生趣地回了后台。 后台里工作人员正在紧张调试。下午已经彩排过了，妹子们此刻都在抓紧时间闭目养神休息，才能以充足的精神应付全场两个多小时的演唱会。见唐谨言进来，T-ara没人理他，倒是少女时代一群人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听说你要上台哦？” 唐谨言恶狠狠地指着权侑莉：“你的馊主意吧！你死定了！” 权侑莉笑嘻嘻：“咬我啊？” 唐谨言磨了磨牙。当着林允儿和徐贤炯炯有神的眼睛，他还真不敢咬…… 林允儿瞥着他冷笑：“你要教训呆子就算了，把我们全团拖下水干嘛？” “我哪有把你们全团拖下水？” “让我们唱《三只小熊》难道不是你的主意？我们公司管理全都是严肃得要死的，谁会这么逗比？” 唐谨言笑嘻嘻：“他们严肃？这你也信……你随便找任何一个新村集团员工问问，他们也觉得唐会长是威严的，你们怎么不觉得？” 林允儿一脚踢了过来：“没你恶作剧，我才不信金社长会让我们跳童谣！” 没错，《三只小熊》，韩国著名童谣，小孩子唱的……可怜少时这几年早就转型帅气酷炫的中性风格，连早年的《GEE》都嫌幼稚了，居然被公司安排了来唱童谣……她们才不信这真是公司安排，林允儿徐贤可以算是非常了解唐谨言的人了，深知这货有时候小气得很，睚眦必报的，八成是唐谨言为了报复向SM提的建议，SM懒得驳这点小事而已。 九个妹子看唐谨言的眼神都颇为不善，不善中却又带了几分笑意，都是轰子嘛，性子里都有不少逗比因子，大概也觉得这事挺好玩的，倒也没有真怪他。 林允儿又看看左右，见T-ara都在闭目休息，她一副帅酷的样子走到唐谨言面前，撑着他的肩膀附耳道：“手笔不小啊，拿电视剧资源来泡我们六爷？” “我才没泡，一个角色而已就你们这点出息才真当回事。”说到“出息”，唐谨言又露出一抹笑意，显然想到了前两天对全宝蓝的“出息”，很快又回过神来笑道：“倒是你，准备好被我虐了没？” 唐谨言指的是过几天两人的电视剧对撞，这两个月来娱乐报纸上拿这事炒了挺久的了，毕竟唐谨言和林允儿的绯闻亚洲皆知，这回两人的电视剧正撞确实是个好噱头。实际上林允儿的《总理和我》原计划的首播时间不在这时候，而是再下一档的，正是因为这个噱头，KBS才有意的提前了一档搞个对撞。 林允儿哼哼：“你做的投资而已，又不算你的剧。真要说正撞的是我和水晶，SM内战来着，关你什么事？” “真不关我事的话，到时候你被虐趴下了别来找我哭啊……” “你就那么自信能赢我？” “自信是没有的，我怎么知道谁的收视好？赌运气而已。” “既然是赌运气，那我们赌一下吧。”林允儿笑嘻嘻道：“如果我赢了，明年五月三十你还是陪我，不能陪孝敏，你赢的话随你怎样……” 唐谨言实在佩服：“这还有大半年呢，你都考虑那么远去了？” 林允儿得意洋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 那边朴孝敏忽然睁开了眼睛：“赌了！” 原来这帮货故作闭目养神，其实耳朵都竖着呢？唐谨言冷哼道：“我才不赌这个……” 见他不上钩，林允儿眼珠子转了转：“那这样吧，我附加一项，你赢了的话，我帮你泡yuri啊。” 朴孝敏立刻道：“赌了！这项目我也能帮！” 权侑莉：“……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林允儿朴孝敏异口同声：“乖，一边去，回头请你吃饭。” 权侑莉哭笑不得：“这是一顿饭能收买的吗？” 唐谨言拍拍她的肩膀：“无所谓，让她们赌，咱哥俩自己有数。” 权侑莉笑道：“也对。俩逗比……” 那边朴素妍搂着徐贤轻声一叹：“还是wuli小贤省心……” 徐贤很认真地说：“欧尼，我只是在等你甩了他的那一天。” 朴素妍微微一笑：“那好啊，我现在就甩了他。” 徐贤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那怎么行的？他为你生日这么大阵仗，对你这么好……” 朴素妍叹了口气：“所以说了，还是wuli小贤省心，那几个都是死妖精……” 徐贤抚额：“不要看我耿直就欺负我啊……” “谁叫你现在总是躲着我走？” “其实也没躲啦，这次你一邀我不就果断答应了么？就是平日遇上，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太别扭了……说起来确实是对不起欧尼……” “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又没反对过你们的事。”朴素妍笑嘻嘻道：“话题嘛，其实很简单的，可以讨论他又学了什么姿势，哪种姿势的耐久力长一点，几个人是他的极限什么的。” 徐贤目瞪口呆：“欧尼你的节操呢？” 朴素妍幽幽一叹：“跟着他还想有节操？那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 徐贤沉痛地反搂着她：“欧尼辛苦了……” “都是为人民服务。” “我第一次发现，从贱格方面看起来，你们确实是绝配的……” 第四百九十四章小熊小猫，黑熊抓猫 这注定是个很有话题性的演唱会，从观众的组成就体现出了端倪。内场前排方阵自然是铁粉，是会组织应援口号的，这玩意跟邪教似的，每首歌都有特殊的节点和特殊的口号，没统一组织的话，普通的散户粉丝根本不明觉厉，活跃演唱会气氛的中坚力量就是这帮铁粉们。 而今天出现在看台的“散粉”还尤其特殊，粉丝们看着一群又一群的刺青大汉，本来个个噤若寒蝉，可没多久就发现这些黑社会很可爱的…… “这玩意怎么玩？”一条大汉挥舞着入场时分发的荧光棒，转头问身边的小妹子：“怎么我这条棒子黑不隆冬的，你的那条会亮黄光？发货的坑老子？” “这是柠檬光……”小妹子小心翼翼地回答：“您的那个没打开呢……” 在妹子指点下，大汉终于发现一个按钮，非常开心地按开，哗啦啦地摇起来，柠檬光芒在面前闪烁，好像带出虚影似的，看着很神秘，大汉用力地摇，想要多几道虚影，结果“啪”地一声，棒子断了。 “草！这什么次品？拿面粉给老子充白面？” 妹子小心翼翼：“是您力气太大了。” 大汉咧嘴一笑：“也对，这是给你们小妹子摇的玩意。” 小妹子犹豫片刻，从包包里又取出一根荧光棒：“这是我自己买的，送你了。” “这么好？” “都是T-ara粉丝嘛……” 大汉一巴掌拍在小妹子肩膀上：“说得好，都是自家兄弟，以后有麻烦就报我清潭洞景哥的名字！” 妹子滴下一滴冷汗，T-ara魅力这么大么？连这种奇葩都能征服啊…… 除了这种奇葩之外，场内还有很多正襟危坐的白领，个个打着领带跟上班似的，一脸严肃。周围的粉丝很想吐槽，这是演唱会耶，你们当是唱国歌吗？ 有这些神人在，演唱会气氛起得来吗？粉丝们暗自忧虑。 七点三十分，演唱会准时开场。无论多忧虑，粉丝们也瞬间尖叫起来，场馆立刻一片沸腾。 演唱会惯例，开场第一首一般都是新歌。在《No.9》的动感音乐声中，演唱会拉开序幕。 从众是一种普遍心态。因为普通的路人粉和多蛋的泛粉一旦被集体性的口号应援气氛带动起来，也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应援，跟着挥舞荧光棒，和周围的粉丝们一同欢笑一同激动，体验到自己独处时难得出现的激情，尽情地在喧嚣声中宣泄。当烟花散尽，那种瞬间空虚下来的感觉会使人特别怀念之前的激情与氛围，怀念大家为之共同呼喊的名字。 这就是演唱会特别圈饭，常使路人转粉、粉丝入魔的原因。（姬叉这种激情逝去的老痿男很难如此，部长那种就去一次走火入魔一次） 所以粉丝们担心的气氛起不来也是白担心的，正襟危坐像是准备听报告的白领们不出三首歌就开始随着大家一起红光满面地挥舞着荧光棒，学着一起喊应援口号，从生疏到熟练，越来越融入氛围里。那些刺青大汉就别提了，吼得特么比粉丝还嗨。 演唱会气氛不错，舞台上T-ara的表现也很好，毕竟是期待了很多年的首尔本地演唱会，韩国女团能在首尔举办演唱会的还屈指可数呢，大家精心准备了好久了，务求以最好的状态回馈粉丝，所以表现得也特别卖力。 除了少女时代之外，T-ara也邀请了其他不少好友捧场，IU来了，kara来了，4minute来了，还有同公司的JYJ。在歌曲间歇穿插了许多小游戏，一个个上台露面的各团idol让粉丝们红光满面，非常满意。毕竟许多人是多属性的，看单团演唱会还能看见自己喜欢的其他idol当然开心。 如果没有意外，这就是一次成功的、正常的、胜利的演唱会。 约莫一小时后，T-ara停下《Loveydovey》舞蹈，朴智妍气喘吁吁地说：“大家刚才看见智恩，喊得比我们还大声，我吃醋了。” 李智恩坐在台下笑，粉丝们也都善意地笑。 朴素妍接口道：“智恩是来给我生日捧场的，你吃什么醋？” 朴智妍捧哏：“开玩笑啦，大家开心我也开心，能把猫王都请来最好了！” 李居丽笑道：“猫王请不来，不过我们请来了小熊。” 众人齐声道：“大家注意哦！熊出没！” 灯光迅速暗了下去，T-ara悄悄退场。 小熊？粉丝们议论纷纷，有什么韩团叫小熊吗？不会是小兽吧，Beast？ “有三只熊呀，它们是一家。” 灯光亮起，在粉丝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金泰妍蹦蹦跶跶地从后台跳了出来。 “噗……”应援声几乎同时变成了异口同声的喷血声。 “熊爸爸，熊妈妈，熊娃娃～”少女时代一个个出现，粉丝们呆若木鸡地直着眼。 “熊爸爸他长得胖。” “熊妈妈她身材棒。” “熊娃娃他真呀真漂亮……”林允儿抛了个媚眼。 “一天一天长大了！”徐贤提着公主裙转了个圈。 “噗噗噗……”喷血声此起彼伏。场面上安静了半秒，忽然发出了轰然爆笑。 气氛瞬间从热烈的K-POP韩流idol演唱会急转成了逗比综艺。 童谣是很简单的，实际上就这么几句歌词而已，少时九个轰子反反复复的唱，在上面做着各种逗比动作舞蹈，台下观众乐不可支。 原来这就是熊出没嘛！ SM这回怎么发善心了，肯做这么有趣的事？ 话说，少时，IU，T-ara，三强联手，这场演唱会简直比韩流演唱会拼盘还爽啊！这门票太值了！ 直到少女时代笑哈哈地退场，台下还在一片欢乐中。T-ara换了一声猫耳装笑着登场：“小熊们怎么样？” “太可爱了！” “猫王我们请不到，自己变猫大家要看吗？” “要！” “那么……《BOPEEPBOPEEP》，献给大家！” 其实在她们带着猫耳出场，大家就瞬间明白接下来是什么歌了，T-ara著名的小猫舞嘛！在《BOPEEPBOPEEP》歌舞中，台下还是沉浸在欢乐的氛围里，连组织应援都差点忘记。这时候很多人想起，其实这场演唱会同时还算个生日会，确实欢乐才该是主题嘛！ 《BOPEEPBOPEEP》结束，粉丝们还很期待。小熊之后接小猫，小猫之后接个啥？有小猪吗？ 没有小猪……《BOPEEPBOPEEP》结束，T-ara就退了场。大家发现全宝蓝好像被抛弃了，孤零零地眨巴着眼睛站在台上：“她们不要我了……” 台下都笑：“她们不要我们要啊！” 全宝蓝可怜巴巴：“有黑熊精来抓小猫怎么办？” “我们把他打回去。” “不敢打呢……”全宝蓝笑道：“请听……” 音乐声起，口哨声响彻馆场，观众们再度瞠目结舌。这啥音乐？《Troublemaker》？ 一束灯光罩在刚才暗下去的舞台右侧，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背对着台下，正在打响指。 “宝……宝蓝跳《TM》？这画风没错吗？” 身影转了过来，台下的刺青大汉和白领们鼓起了眼珠子。 尼玛啊……唐会长？唐九爷？你在干嘛？ 全宝蓝款款走向唐谨言，场馆里响起了背景音乐：“看着你的眼，我会变成Troublemaker。” 全宝蓝举起双手搭在唐谨言肩上，仰头撅着嘴，好像在说“要亲亲要抱抱要举高高！” “噗……咳咳咳……”无数人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差点命都送了。 全宝蓝踮起脚，努力伸着小手到唐谨言唇边。唐谨言顺着嗅下去，明显腰弯得很吃力，嗅到全宝蓝脸蛋附近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场馆里爆笑起来，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不是暧昧舞，分明就是来搞笑的，两个人从表情到动作完全就是朝着逗趣发展的。这Troublemaker的意思，是黑熊怪在捉小白猫吧？ 后台少女时代挤在边上看表演，都暗暗称奇。真是不容易呢，他那样的人，居然真为了T-ara，上舞台逗趣……而且从表现上看，分明练习了不少，不是临时随便应付的。 此时唐谨言的摸也早就已经是虚摸了，毕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真的摸来摸去。但想起这两天的练习过程，全宝蓝还是禁不住的有些脸红，那真是哪里都被摸光了…… 但效果真的很好，看台下乐不可支的笑声就知道了。全宝蓝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哪场演唱会的场馆里洋溢着这么欢乐的气氛的，他不惜抛头露面的来搞笑，不惜被某些人嘲笑，所想要的已经达到了。 不仅仅是为了素妍的生日献礼，同时也是为了她们T-ara的第一次首尔演唱会最与众不同的回忆呢。 台下的应援声在刺青汉子和白领们的带动下已经变成了“小猫打倒大黑熊！”“唐会长，加油抓萝莉！”台前台后的妹子们含笑看着，心中都泛起一个感觉——这种特殊的舞台应援，即使舞台结束也难以散去，也许到了很多年很多年以后，还会萦绕在大家的耳边。 第四百九十五章余味 演唱会后半段还是回归了正规的T-ara歌舞，毕竟是演唱会不是综艺晚会，一味恶搞就变了味，如今这样穿插两三个逗乐环节是恰到好处的。直到演唱会圆满落下帷幕，退场观众们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 今天这场演唱会来得太值了。 由于版权缘故，演唱会是没有转播的，但止不住有饭拍。饭拍几乎是同步传到网上，引起网络上一片沸腾。 “kara！IU！4minute！JYJ！” “卧槽少时啊！这真是个T-ara演唱会，不是什么韩流音乐会？” “有亲故捧场做特别舞台是常见的，可这等级别、还这么多组，这就少见了……少时都能来给T-ara做特别舞台，这场演唱会真是可入史册了吧？” “最关键是唱儿歌啊哈哈哈哈！不行了我快乐死了，我家忙内好萌……” “后悔死我了，这场居然没去……” 少女时代的《三只小熊》剪辑飞速传播进了sone粉丝站，无数人乐不可支，反反复复看了N遍之后，却又发出了数声叹息：“好怀念，那年她们青春可爱的时光。” “喂，这么喜庆的舞台，这时候伤春悲秋合适吗？” “说得是，哈哈……这回新村娱乐算是做了件大好事，这种舞台是可遇不可求的神级收藏啊！我去传油管先。” 这是粉丝们的角度，看的是偶像们的稀奇表演。在业内人士的角度，看的东西更远：“那款游戏的恐怖影响力已经体现出了冰山一角，唐谨言在idol圈的面子比天还大，这样特别的舞台合作，SM，DSP，LOEN，CUBE，全都没二话的说参与就参与。” “还别说，这又是共赢的局面。T-ara固然有面子，可你看看少时在这场逗比舞台里得到的关注和欢呼也毫不逊色，几乎和参加了一场大型团综差不多了。” “如果这都是唐谨言事先预料中的结果，这人太可怕了。” 话音未落，视频里出现了唐谨言的Troublemaker。 人们呆若木鸡地看着这场奇葩TM舞台，嘴都合不拢了。 “收回刚才可怕的评价，这唐谨言明显就是朴振英第二嘛……不是在撩妹，就是在去撩妹的路上……” “哈哈，这个类比不错。” 人们发现唐谨言和全宝蓝组合的Troublemaker比少时的三只小熊还逗，又看见金泫雅也在受邀捧场之列，无数人跑去问金泫雅：“对这版TM怎么看？”“泫雅亲自指点过这版TM改编吗？” 金泫雅推特回应：“我确实受邀帮助过这版TM改编，但很遗憾，我一点主意都出不上，唐会长比我们会玩多了……” 写推特的时候，金泫雅回忆起昨天参观的排练。 全宝蓝在扭胯，唐谨言悄悄弯腰，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全宝蓝弹簧一样跳起，随手操起倚在墙边的塑料锤子劈头盖脸的一顿乱砸，看样子都已经习惯成了条件反射了。本来还带着七分艺术改编心态而来的金泫雅一脸黑线地看着俩货毫无形象地绕着练习室飞奔，觉得根本没有提什么改编意见的必要了…… 人家根本就是X夫X妇自己闹着玩的，放在武侠小说里叫做眉来眼去剑，谁管你什么招式威力啊！ 又有人问：“JB组合横空出世，人气会不会超过人家TM组合啊？” 问这个话题的人瞬间被无数人喷成了SB，真以为唐谨言会出道啊？不过JB组合的大名在韩国没什么感觉，可传到了隔壁的中国，毫无疑问的迅速卷起人们巨大的恶趣味因子，居然有一帮极没下限的污妖建立了JB组合CP粉丝站，粉丝站的LOGO就是一根很萌的卡通JB。这也是唐谨言的人生第一个粉丝站，人数一晚上涌入了上万人，各类帖子都弥漫着极度不靠谱的猥琐气息…… （忽然想问下，JB组合和静雅CP你们站哪个？） 这个时候唐谨言和T-ara已经回到了宿舍。由于添加了多场亲故特别舞台的缘故，演唱会时长比预计的久，却也多了好几场舞台的休息机会，倒没有预想中那么累些，大家都沉浸在热闹喜庆的气氛里，一路笑逐颜开。 见大家状态还不错，唐谨言笑道：“怎样，还要办个小party不？喝点小酒庆祝一下演唱会圆满落幕和wuli素圆生日快乐。” 朴素妍俏脸上还泛着兴奋的光：“party就不用啦，这已经是我这辈子所过的最难忘的生日了，大家也都累了，早点休息吧。” 这话好像有点内涵的样子，朴孝敏听出来了，很污地笑：“party就不用啦，那你想用的是什么？” 朴素妍一下就扑了上去：“现在都这么没羞没臊了是吧！” 朴孝敏水蛇一样扭腰躲开，哈哈一笑：“今晚我们就不打扰皇后娘娘的诞辰礼炮啦。” 一群妹子憋红了脸笑，唐谨言非常惊叹：“对于孝敏这种敏锐的目光，本会长表示……干得漂亮！” 朴素妍还待说什么，就被唐谨言拦腰抱起，直奔房间。 看朴素妍表面拳打脚踢的羞愤样，实则眼波里春水盈盈的臭模样，姐妹们伸了个懒腰，视若无睹地回了房。 全宝蓝目送唐谨言抱着朴素妍消失，不自觉地轻轻哼了一声，也扭头进了房间。演唱会结束了，他真的上了舞台，也就意味着自己也要履行约定陪他约会了吧…… 难道真的要看金鱼啊？呸，这几天都被他摸光了，还想怎么样啊？ 全宝蓝心不在焉地洗了个澡，打开电脑看网评，想要看看大家对这场演唱会的反响。网上果然充斥着对这场演唱会的讨论，尤其是queens站里热闹得跟过年一样，不出意料的是她和唐谨言的奇葩舞台被讨论得最热烈。 “意外发现我蓝和唐会长也很配嘛……” “楼上+1，最萌身高差嘛！” “楼上都滚，我蓝和我才是最配的！” “你蓝王祖蓝，配不配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带球上蓝：“同意宝蓝和唐会长很配的打1！” 全宝蓝盯着这个突兀出现的ID愣了愣，依稀记得素妍说过这是他的ID，不过那是中文站，这韩国官方粉丝站里的也是吗？从这个发言来看八成是的，别人哪有这么热心撮合什么唐会长和宝蓝，只有他才饱含着龌龊的心思呢…… 抬头看看天花板，那厮不是在楼上打礼炮嘛？哦，估计是素妍在洗澡，他先上网玩？ 不管是不是，有杀错没放过。全宝蓝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操作，下一秒人们就看见了这样的提示：“带球上蓝被管理员【T-ara】BoRam禁言24小时。” 【T-ara】QRI：“干得漂亮！” 【T-ara】HyoMin：“建议永封。” 【T-ara】JiYeon：“还有几个马甲也找出来永封了吧。” 【T-ara】EunJung赠送给【T-ara】BoRam二十四朵鲜花。 粉丝站里何曾见过这帮隐藏管理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一个个全看愣了，纷纷猜测是不是本人，闹成了一团。 楼上传来唐谨言的吼声：“全宝蓝你有种！” 全宝蓝嘴角微微翘起，心情大畅地关了机，趴在小床上没几分钟就舒服地睡着了。梦里好像看见唐谨言被埋在土里，露出个脑袋，自己抱着个锤子“嘭嘭嘭”地把他砸进了地心里。 第四百九十六章蜀黍带你看金鱼 第二天一早，乌鸦带着一群保镖，不远不近地吊着前方的怪蜀黍和小萝莉。 这些保镖跟着唐谨言约会妹子已经很习以为常了，只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完全不像约会的氛围。那个伪萝莉拿着棒棒糖一路吃，唐谨言板着个脸面无表情地走，怎么看都像是爸爸带着女儿出来玩，和什么浪漫都挂不上钩，就如同他们跳的那场舞一样。搁别人身上能让人浑身发热的舞蹈，搁他俩身上就只能让人笑。 而且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也很有点问题。乌鸦觉得唐谨言嘴巴还算是比较能说的，平素撩妹的时候也挺贫，可今天居然从早餐开始就一言不发。 早餐的时候是这样的： 被滋润了一夜的朴素妍容光焕发：“今天大家休息呢，打算去哪玩？” 李居丽幽幽地：“不是说某人要和宝蓝约会吗？几天前说好了的。” “哦！”皇后娘娘直接拍板：“那就去吧！” 然后唐谨言站起身来，全宝蓝也站起身来，跟两个闹别扭的小孩一样互相不说话地并肩向外走。乌鸦看得一头雾水，屋里的T-ara却全部笑喷了出来：“好傲娇。” “他和宝蓝一起的时候特别孩子气。” “宝蓝和他一起的时候也特别孩子气。” “他不说话的意思是……” “禁言24小时呗，还能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好可爱！” 妹子们觉得他可爱，乌鸦就觉得九哥的智商已经退化到一定程度了，居然和小女孩闹别扭……哦，不对，那根本不是小女孩啊，据说比九哥还大了那么一个月！ 唐谨言禁言中，全宝蓝也知道他的意思，心中也觉得挺搞笑的，这货的卖萌因子越来越浓郁了，是因为这段时间清闲吗？也对，之前认识的他，总觉得上紧了发条一样，哪有这么悠哉的开玩笑的心思？ 他禁言，全宝蓝可没有自我禁言，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去哪？” 唐谨言不语。 全宝蓝斜睨着他：“约会耶，还高冷。” 唐谨言还是不说话。 全宝蓝随意吃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道：“在一座荒岛上……只有驴子和兔子……” 唐谨言面色古怪起来，就听全宝蓝直接跳到了最后：“顶到喉咙了，喊不出声吧？” 唐谨言哭笑不得，这真是作茧自缚了，居然被她拿自己的荤段子来笑自己！他终于出声反驳：“也有可能是驴子正爽得说不出话。” 全宝蓝故作惊讶：“咦？谁给你解禁的？” 唐谨言耍赖道：“我自己是超管。” “切，还以为wuli九爷多有骨气呢。” “反正你也会给我解的。” “我为什么要给你解？你那么无耻龌龊的ID！” 唐谨言笑嘻嘻道：“昨天发起的宝蓝和唐会长配不配的投票，投配的占了39%哦！” 全宝蓝鄙视道：“39%又没过半，你得意什么？” “过半了啊！只有17%投的不配！” 全宝蓝禁完言就睡觉去了，倒真不知后面的发展，有点好奇地问：“那剩下的是什么？” “剩下的是‘我蓝只能跟我配，唐会长什么的玩泥巴去吧’，这种选项一般我当它是废票。” “……”全宝蓝摇头笑道：“被你的兄弟们知道你这么幼稚的话，会不会有人造反？” “才不会，你不知道昨天去看演唱会的兄弟们多嗨。”唐谨言笑道：“事后我才觉得，太深沉的形象也不是什么好事，能够时常与大家一起乐呵，有利于拉近距离。” 全宝蓝的神色有些不好看：“真是无利不起早，多好的事被你一说都充满了算计。” “这真不是算计，我也是事后才有这种体会。” “好吧好吧……你打算说这些来约会吗？” “这个嘛……”唐谨言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全宝蓝一阵子，才叹了口气：“我觉得对着你真的很难说出什么浪漫的话来。要不还是这样吧，叔叔带你去看金鱼……” 全宝蓝气道：“我不是小孩子！” “很成人是吗？”唐谨言面不改色：“那大家一起看鲍鱼？” “你真该被永封才对……无论是网上的ID还是现实！” “别，这话可不吉利，网络的禁言叫做关小黑屋，那么现实的永封就是坐牢去了，还是无期。你也打算给我送饭？” 全宝蓝愣了愣，偏过头去不说话了。 她差点就脱口而出“你真坐牢我就送饭”，旋即意识到这话不能乱说，又生生憋了回去。这句话诅咒是一回事，另一方面是，这曾是素妍表白般的言语，代表着不介意他是贫穷还是富有，是人上之人还是锒铛入狱，都愿意永远跟随。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能脱口这么说了？ 全宝蓝抿着嘴，心里有点小郁闷。他还没怎么出手呢，就被他得手？才没这么好的事呢。她闷声闷气地问：“去哪玩？” “你们艺人太不方便，你的辨识度又高，包得木乃伊一样都瞒不过有心人，实在去不了什么约会的地方。” 全宝蓝叹了口气，知道这是实情。所以说艺人谈恋爱是很痛苦的事，平常人们能去的浪漫之地，艺人基本去不了，所谓的约会就只剩下特殊的会所，坐着喝咖啡的谈话性质远超过游乐性质。包括唐谨言和他的女人们大部分也是如此，室内谈话远比室外游乐多，这不是权势金钱能够完全解决的。 唐谨言忽然牵起全宝蓝的手：“我还是找到了一个地方，你会有兴趣的。” 全宝蓝也没拒绝他的牵手，好奇地跟着他走：“哪里？” “片场，探班。” 片场是KBS的，全宝蓝有点好奇，她知道公司近期的剧都是SBS的合作项目，来KBS的片场探谁的班？ 到了地方，看见外面的《漂亮男人》标识，全宝蓝脸色微微一变，终于知道了他的意思。 这个标识，如果让粉丝们看见，也许第一反应是IU，是张根硕，是李章宇。可对她来说，第一反应是妈妈。 他陪自己来看妈妈…… 确实是个光明正大的行程呢，而且自己确实很喜欢，又能看妈妈，又能看自己喜欢的拍戏。 真是有心了，在提出约会的那一天，他就在思考了吧？真是拿我想妈妈的软肋捏到死呀…… 全宝蓝却没反感他盯着自己的软肋，相反的心中还很甜，这代表着他真的在意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李美英看见女儿来探班，也非常惊喜。全宝蓝一头扎进妈妈的怀里撒娇，李美英也笑呵呵地捏着女儿的脸蛋上下打量。目光掠过站在一边的唐谨言高大的身躯和笑吟吟的脸，李美英的眼神里有几分深意。 宝蓝来探班，为什么是唐会长陪着？ 他俩这是……在约会？ 看上去，他对宝蓝真的很不错啊……怪不得那时候会大费周章的把自己从美国接来，就为了给宝蓝打歌加油。看宝蓝这样子，对他也明显透着很深的依赖。李美英知道自己女儿看上去萌，其实很有主见，会愿意这样跟他约会，早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夫人团看来真要名副其实了，这个男人也许真的要成为自己不是女婿的女婿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全宝蓝日记 二零一三年十月六日，星期日，晴转多云。 咦，我为什么要把日期记得这么清楚，上个日记已经是几号的来着？ 哦，上篇日记就是第一次和他排练嘛……他摸我mimi，还一本正经！奇怪了，我为什么会写着心里很想笑？我那时候不是想捶死他的吗？ 看来日记也会骗人，要不要撕掉呢？ 算了，写那么多字很辛苦的，还是不撕了。 今天和他约会了。本姑娘第一次陪人约会，这混蛋还傲娇，装高冷，跟姑奶奶装着在禁言！不知道我可以回家不玩了吗？ 可又不舍得诶，好不容易有男人约个会……我都二十八了……想想十几年前在学校里，温柔的学长、帅气的男助教、腼腆的小学弟，哪个不夸宝蓝最可爱了，那时候眼光多高啊，一个都不约！哎呀呀，美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一眨眼都老处女了，回忆已经开始用“十几年前”这么惊悚的字眼了，电视剧里用这个字眼说话的一般都是大妈或者老婆婆啊！想想都是泪啊…… 约会的机会耶，他可不知道其实我比他珍惜多了！怎么舍得回家不玩了呢？ 所以聪明的宝蓝用他自己的荤段子逼他开口了。真当老娘十五岁呢？在姑奶奶面前玩荤段子，哼…… 不过……他总是一脸把我当小孩子的样子，说什么看着我都说不出浪漫的话。这事不好办啊，明明我mimi比居丽还大，他明明都摸过了怎么就不开窍呢？ 牵着我去看妈妈，我是很开心啦，只是被他牵着往前走的时候，总觉得在他的感觉上应该是牵着一个小女孩吧，这感觉好别扭啊…… 约会回来连根事后烟都不抽，甩手就抱孝敏去了。就孝敏腿长腰细大美人是吧，呜…… 以前觉得他满脑子啪啪啪真是讨厌死了，现在觉得他一点那种意思都没有真是讨厌死了！我也是风靡万千宅男的美少女，好吧老处女，反正不是小孩子了啊啊啊啊！ ——《全宝蓝日记》节选。 “欧尼你在干嘛？”外面传来敲门声：“OPPA在和孝敏打星际，要不要去观战？” 是朴智妍的声音……全宝蓝还在文档上打日记，随口应道：“又看不懂，有什么好看的？” 朴智妍嘻嘻笑道：“因为又有新赌注啊。” 全宝蓝撇嘴：“两个早都啪啪啪了，还能有什么新意的赌注？” “有啊，如果OPPA输了，现在起二十四小时内要喊我们做怒那！” 全宝蓝推开键盘，一跃而起：“我要去看！孝敏加油！” 房门飞速打开，朴智妍两眼一花，就看见全宝蓝旋风一样从身边刮过，几秒之内就进了朴孝敏房间里。朴智妍喊都来不及，呐呐自语：“我还没说我们输了怎么办呢……” 朴孝敏房间里此刻已经围满了人，所有姐妹众志成城地在后面给她加油打气。 “孝敏这次一定要赢啊！” “看他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就不爽，一定要让他喊怒那啊！” 全宝蓝最是积极：“只要你赢了，我珍藏的小熊饼干就是你的了！” “你整天不是棒棒糖就是小熊饼干，让人喊怒那也没有说服力啊……” “这个不要你管！” 这次朴孝敏状态明显不错，一开局手速就跟抽风似的，誓要让唐谨言喊大家几声怒那。结果这局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 “唐谨言！你不是自称暴力流的吗！这躲在我家里猥琐连炮台是怎么回事！” 唐谨言的声音从楼上悠悠传来：“本来我是让你的，这战术连菜鸟都骗不过，谁知道你连侦查都不做……” 朴孝敏气炸了肺，惯性思维害死人啊，总觉得他是个刚猛打法的暴力男，天知道他居然还开始玩阴招了？ 还没等她暴走呢，姐妹们先暴走了。含恩静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拎了起来，恶狠狠道：“你故意输的吧？” “就是，你是他派过来的奸细吧？” 见含恩静那模样，全宝蓝顿觉不妙，小心地问：“输了要怎样？” 含恩静怒道：“输了我们要戴猫耳，穿女仆装，明天一整天都要这样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全宝蓝大怒：“她们四个自己去穿啊，关我俩什么事？这种没节操的赌注谁应下的？” 李居丽赔笑道：“我代表T-ara应下的，大家是一个团队同进同退嘛。” 全宝蓝喷血：“队长职责是这样用的吗？” 李居丽振振有词：“你们之前也没反对啊！恩静也没反对啊！还不是被让他喊怒那的饵钓上了，怎么怪我？” “那怪谁？” 李居丽指着朴孝敏。朴孝敏身子一缩，往电脑桌下面钻。姐妹们哪能放过她，一起将她揪了起来，全宝蓝霸气挥手：“绑了！拿她收买敌军，任意十八般姿势，免除赌注。” “没、没绳子啊……” “没绳子不会用床单吗？” “得令！”一群人在朴孝敏的惨叫挣扎声中拿床单把她包了个严严实实，一起将她扛进唐谨言房间里：“九爷请笑纳，赌注就算了吧……” 朴孝敏被包得就露出个脑袋，被丢到床上，眨巴着眼睛很凄惨的样子。唐谨言看了很想笑，正想说这个礼物进献得不错，免了你们的赌注，可瞥眼见到全宝蓝气鼓鼓的萌样，玩笑心思又起来了：“光是孝敏还不够解放全员的，必须再加一个。” 这还不好办？一群人的目光都不怀好意地落在签订丧权辱国条约的李居丽身上。李居丽本来都认命了，却听唐谨言随手一指：“加上那个小萝莉就差不多了。” 啥？ 妹子们眨巴眨巴眼睛，齐齐转头看向他手指的方向……那不是宝蓝嘛，床单替绳子还是她的主意呢，要不要让她自己尝尝？ 全宝蓝浑身汗毛倒竖，她可不敢赌这帮二货的节操，为了免除猫耳女仆什么的，说不定真把自己也绑了。她悄悄后退半步，转身拔腿就跑。 唐谨言在后面哈哈大笑，众人也就明白他又在恶搞宝蓝，总算不要考虑掉不掉节操的问题。最终还是朴智妍留了下来，满足了他早想要的敏妍CP组合，终于免除了大家的悲剧赌注。 那边全宝蓝愤愤然地打开了文档，留下了日记的最后一句话：真想要的话，老娘就算不肯说不定还窃喜一下！结果又是拿我开刷！反正老娘就是小孩子吧！唐谨言你以后别碰我！ 所以说女人心海底针，不管是萝莉还是御姐，或者是半萝半御可萝可御的奇迹，那总归都是女人……可怜唐谨言自以为对宝蓝节操不错呢，哪里知道有时候太有节操也是能得罪妹子的。 第四百九十八章红娘 别说女人心了，男人心都分很多种。青葱少年情窦初开的时候，会觉得喜欢的妹子就是整个世界，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看个小说看见开后宫的都恶心，但他们不会觉得自己这是年轻，而是自以为已经过了看种马的年纪，不再对性充满欲望和冲动的表现。李教授则对唐谨言表示自己年过而立了方觉《金瓶梅》才是旷世奇文。 而女人心比男人心还要复杂十倍，其中身兼十五岁和二十八岁属性的尤为特别，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唐谨言在这种极其特别的女人心方面，身坠迷雾看不分明，还好他身边有能够看得分明的人。 李居丽，作为同龄、同学、同队，绝对是世界上最了解全宝蓝的人之一，在她冷眼旁观之下对于全宝蓝那点小心思简直洞若观火。 她能理解全宝蓝有别于其他姐妹的一种心情——宝蓝眼见要奔三了，青春保持不了几年了。现在确实挺喜欢他的，如果说此生真的只能跟着他，那倒不如趁着芳华尚在，好好的恩爱几年，总不成非要等到容颜老去才开始后悔？那个混账，总是当孩子看，嘻嘻哈哈，真的不知道童颜易逝么？那可是真正永远无法找回的东西呀！真是迟钝得猪头一样。 二十公里送菜去高阳的那天，她就对唐谨言说过了，宝蓝还是个孩子……千万不要放过她！让李居丽完全抛弃节操帮自家男人泡妞，暂时不太做得出来，那句话实际上就是个提醒，让唐谨言该出手时就出手，只可惜唐谨言明显当是个玩笑，没放在心上。 从唐谨言房间出来，李居丽站在楼道上看了看全宝蓝房间的灯光，若有所思。 其实她现在也觉得宝蓝和恩静的矜持没什么意义了，分明都是千肯万肯，还羞着一张脸，等什么契机……契机是随时能有的吗？要是一等就过了几年，后悔不后悔？ 于是她揪住了朴素妍，低声说出了想法。 朴素妍怔了怔，有点挠头：“其实你说的这些我想过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做，难道我去对她们说，矜持个屁啊，从了他吧？这哪里说得出口啊？” 李居丽道：“我也说不出口。” “那不就得了。” “但可以去跟他说啊，他真主动起来的话，实际上就是个势如破竹。那俩货，早喜欢他到骨子里了。” 朴素妍倒有些意外：“恩静的话我信，宝蓝也是？我看不太像啊，像兄妹似的。” “兄个屁妹，宝蓝那点肠子，老娘一眼就看穿了。” “不会吧……”朴素妍挠头：“谨言也是因为觉得不像，所以一直没表现吧。他这么厉害的人都没看出来……” “厉害是分领域的，你真以为他是个全能？恩静暗恋他那么久他以前看出来了吗？” “唔……” “信不信，一试就知道了。” “怎么试？” “真要试这种事太容易了……” 唐谨言在房间里大战呢，李居丽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从床头拿走了他的手机。唐谨言也没理会，继续耕耘中。李居丽轻轻巧巧地拿了手机出了门，给全宝蓝发了条短信。 全宝蓝洗漱完毕正要睡觉，忽然收到了短信，一看来自唐谨言：“再来约个会怎么样？” 全宝蓝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做贼似的看看左右，低头回信：“你不是在战斗中吗？……去哪？” 楼道上朴素妍和李居丽挨着脑袋看短信，都叹了口气。朴素妍扁了扁嘴：“果然，还是你看得准。” 李居丽想了想，回道：“明天早上我要去公司，我们去顶楼看风景怎样？” 全宝蓝脸红红地回：“好。” 这可不是为了什么条件而履行的约会呢，是他私下的邀约呢……哎呀呀，说明我还是很有魅力的嘛！他在孝敏智妍的夹击中还在想我？全宝蓝羞喜地捏着手机，在床上打起滚来，睡意一点都没有了。 ※※※ 早餐的时候全宝蓝低着脑袋，始终脸红红的没去看唐谨言。T-ara这次演唱会后有三天的假期，星期一唐谨言是要去公司的，可她们不要去。等唐谨言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饭出门，姐妹们自己四散出去玩了，全宝蓝一溜烟奔向了公司。 唐谨言到了公司又接到一条短信，来自李居丽：“看看你手机里的短信记录。” 唐谨言一头雾水地查看其它短信，一眼就看到了和全宝蓝的两句对话，看了几眼他就呆住了。李居丽昨晚拿走他的手机，没几分钟又拿了回来，原来是为了这个…… 约宝蓝？宝蓝毫不犹豫地应约了？ 这是什么概念，这如果再不懂可就真是猪了，唐谨言果断抛下桌上的几份报告，扑通扑通跑上了顶楼。 新村集团的大楼是原新村派的总部，楼高一般般，而且也有些旧了。顶楼天台也是老式的平台，有两个旧储水罐，还有信号塔。整个视野倒是挺开阔的，从楼上远眺还能看见汉江，空气也不错，唐谨言倚着栏杆远眺，迎着秋风拂面，颇有些心旷神怡的舒畅。忽然觉得这地方还不错，以前怎么没发现来着？只知道喊人去办公室里啪啪啪，哪有这里的情调好？ “OPPA。” 全宝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谨言转过头，看见全宝蓝小脸红扑扑的站在后面，她的眼睛被风吹得微微眯起，小嘴紧抿着抬头看他。秋风吹得她的披肩长发向后飘拂，有几缕乱发散在脸颊上，一袭米黄色的风衣无法阻止胸前傲人的雄伟，无端端显出了几分有别于平日萌样的成熟妩媚之感。 唐谨言有些惊艳。 他也是第一次感觉，这特么是个女人，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想想短信里她毫不犹豫的应约，妹子的心意昭然若揭，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昨天的约会，没什么浪漫。我想今天可以浪漫一些。” 全宝蓝抿了抿嘴，微微偏头：“难道昨晚的敏妍让你不够满意？所以开始打我的主意？” 唐谨言踏上一步，全宝蓝没有闪避，只是抬头定定地看着他。 唐谨言伸手拂开她脸颊上的乱发，低声道：“你们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不用对比。” 全宝蓝微微一笑：“你就是这么贪婪。” 唐谨言没说什么，双手从她的脸颊下移，移到肩上，往自己身前一带，全宝蓝就很听话地趴进他怀里，伸手环着他的腰，紧紧相拥。 第四百九十九章带球上蓝 “我十一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离婚了。我不希望相同的命运落在自己身上，让将来我的孩子体验我和宇蓝当年的痛苦。所以我不喜欢相亲，我觉得那样相处几次根本看不明白一个人。” “那你看明白我了吗？” “看明白了，邪性，残暴，好色，善恶观不正，道德感全无，占有欲扭曲，还爱欺负人，就是个混账。” “喂喂喂……”唐谨言哭笑不得：“你用这么亲密的姿势倚在我怀里，然后对我没半句好话，像样吗？” “你需要好话吗？”全宝蓝抬头看他：“结局就是我倚在你怀里，还很喜欢。” 唐谨言问：“既然没好话，为什么会喜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千等万等却栽进这样一个男人的漩涡里，也许因为长期在一起，日久生情？或者因为你绝对不会让我们分离，我最害怕的事情不会重演。总之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觉得很开心……” 唐谨言笑道：“都没日过，哪来日久？” 全宝蓝眨巴着眼睛，似乎没听懂。 看她那副萌样，唐谨言倒起了几分调戏幼女的负罪感，把荤段子吞回肚子里，笑道：“和你一起，我也很开心。” 全宝蓝向上伸出双手，像是两人的《Troublemaker》舞蹈动作。唐谨言一下就看懂了这意思，弯腰下去捧着她的小腰，高高举起在天上摇：“我就知道你要举高高！” 全宝蓝咯咯直笑。 唐谨言笑道：“抱抱也有了，举高高也有了，要不要亲亲？” “不要，色狼。” 唐谨言哪里还管那么多，将她举到面前“吧嗒”在她左边小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全宝蓝一脸恶心地擦着左脸，唐谨言又迅速在她右脸亲了一下。全宝蓝左右手掌一起捂着脸，唐谨言二话不说地一口啃在她微噘的红唇上。 全宝蓝没拒绝，任他亲着小嘴，眼睛眨巴了半天，忽然后仰少许，哭丧着脸道：“难道我们接吻都要被你举起来才够得着吗？什么浪漫感觉都体会不到。” “我蹲下来也可以。” “死开啦！” 唐谨言笑了起来，将她放在栏杆上坐着，自己从后面拥着她，下巴顶在她脑袋上：“傻瓜。” 全宝蓝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看着远处的汉江水，小脸红扑扑的，尽是笑意。 为什么喜欢？因为你对我真的很好啊……不过这话才不告诉你呢，免得你骄傲。 就在这很甜蜜的气氛里，唐谨言心中微动，好像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太敏感，仿佛还听见了按快门的声音。 虽然身边没带保镖，不过这里可是新村派总部啊！居然有人能到这顶楼天台拍自己？谁这么神通广大？ 唐谨言不动声色的抱起全宝蓝，悄悄往门边挪了几步，继而骤然一个回旋踢，一脚踹在门上。虚掩的铁门“砰”地打开，露出里面呆若木鸡的T-ara一群人。 唐谨言气得吐血，还以为是什么危险呢，原来是这帮不靠谱的二货在偷窥！还拍照！ 面对他的忽然袭击，妹子们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一个个懵懵的看着他从铁青变成苦笑的脸。全宝蓝倒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跳下他的怀抱，怒道：“你们还要点节操不要啦？” T-ara众人这下醒悟了，“轰”地一下作鸟兽散，往楼梯下撒腿就跑。唐谨言随便想想就知道组织者是李居丽，探手一揪就把李居丽拎住了：“你们无聊不无聊？” 李居丽看着姐妹们几秒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暗骂这帮没义气的，赔笑道：“只是想观摩一下你和宝蓝悄悄约会是什么状况，以你的节操值不知道会不会在天台就幕天席地搞起来，大家都很好奇……” 全宝蓝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约会？” “咳咳……”李居丽和唐谨言交换了个眼色，心知这可不能说实话，立刻转移话题，一脸的赞叹：“没想到wuli九爷和wuli宝蓝居然是玩纯爱啊，气氛甜得真让人羡慕呢……” 全宝蓝红着脸，捏着衣角道：“是吗……” 顿了顿，又一脸凶恶：“拍的照片交出来！” 李居丽笑道：“很纯很唯美嘛，洗出来挂墙上都可以的，你怕什么？” 全宝蓝才没那么容易被带沟里：“你们本意是来拍裸照的吧！恰好我们有节操而已！这说明你们有主观犯罪的意愿！” 李居丽傻了眼，这宝蓝怎么忽然变聪明了？她自知理亏，只好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要怎样？赔你一箱小熊饼干如何？” 全宝蓝得意洋洋：“想看我出糗，我也要看你出糗。”说着一指唐谨言：“把这只球带房间里，做你们平时喜闻乐见的那种事，给我观摩一下！” 李居丽一口老血，妈的刚觉得这货变聪明了，果然是个错觉啊！这么傻比的惩罚方式是怎么想出来的？还观摩呢，你真在旁边观摩了，还以为自己跑得掉？ 唐谨言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两眼放光地拎着李居丽往下走：“宝蓝说的很有道理，立即执行！” 李居丽一路挣扎：“我已经不是球丽了！” 会长室本来就在最高层，走下楼梯就到了，唐谨言打开门将李居丽丢在里间床上，顿时“嘭嘭”弹了两下。全宝蓝抚掌而笑：“还说不是球……” 李居丽认命地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确定要观摩？” “这就叫一报还一报嘛！” “那好吧……”李居丽故作沮丧地趴在床上，肚子里很想笑。说实话李居丽才不怕这种惩罚方式呢，平时还总和姐妹们礼让公粮呢，这借机缠绵一次何乐而不为？至于被观摩……丢人是丢人了点啦，不过你宝蓝早晚也要一起，就不算啥了对不对…… 唐谨言现在对外颇有点节操，可对自己的女人哪有节操可言，见李居丽认命般地趴在那，立刻兴致勃发，一下就扑了上去。 全宝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含住了居丽的耳垂，那大手摸啊摸啊，直接从人家裙子里面伸进去了。李居丽发出了舒服的嗯嗯声，全宝蓝瞬间面红耳赤。 直到这一刻她才醒悟，这分明不是惩罚居丽，是配送公粮啊！居丽心里乐得不行才对！分明是自己辣了眼睛，这才是惩罚啊！ 脑子里还懵着，就见到唐谨言极其熟练地把居丽剥成了白羊。居丽毫不介意地翻过身来，紧紧拥着他的脖子，热烈地吻在一起。 房间的气氛迅速升温，全宝蓝后退半步，很想夺路而逃。 李居丽其实一直在关注全宝蓝的动向，见她小脸都扭成一团了，心中暗自好笑，悄悄咬着唐谨言的耳朵：“这次我真是亏大了，搞得跟卖姐妹似的，你要怎么补偿我？” “再接再厉，其实你们早就该帮我了……” “呸……得了便宜还卖乖！去吧，抱宝蓝上来，难道真让她观摩到底啊？新人优先才对……” “得令。” 全宝蓝正自发懵，忽然看见唐谨言跳下床，一把将自己抱了起来。她心中发慌：“喂喂喂……” 唐谨言福至心灵，附耳悄悄道：“好宝蓝，给我好不好？” 全宝蓝怔了怔，慢慢软了下来。 是啊，既然下了决心，本就要给他了，早晚要面对这一刻，还拖拖拉拉的想到老么？难得这样的旖旎氛围，他第一次主动的表示想要……那就给了吧。 躺在床上，感觉他像泰山压顶一样覆了下来，吻在自己的唇上，舌头探了进来肆意索取。全宝蓝忽然想到他之前在天台说的“傻瓜”是什么意思了……这躺在床上亲吻，自然不要举起来或者蹲下去嘛…… 这坏蛋。 他的唇舌慢慢下移，吻在她的脖颈上，顺便同时解着风衣，业务极其熟练，全宝蓝很快就意乱情迷，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经意间转过头，看见身边侧卧的李居丽，全宝蓝大眼睛迷蒙地看着她，低声说了句：“当年一起在学校里，可想过这样的一天？” 李居丽眼里也有几分迷蒙，慢慢凑了下去，吻在她唇上。 全宝蓝闭上了眼睛，感受居丽的吻，感受着他的手掌在身体游走时，曾经体验过的那种热量，千万倍的如同山洪暴发，冲垮了浑身每一处神经。 就在唐谨言进入的一刹那，全宝蓝痛哼一声，咬牙道：“死驴子，有本事顶到喉咙啊！” “扑哧！”李居丽笑喷出来，唐谨言一脸尴尬。 全宝蓝喘息着看向李居丽：“他带着你，是不是带球？” 李居丽闻言整个人愣在那里。 唐谨言撑着身体重量的左臂忽然一软，整个人的重量栽在全宝蓝身上，那话儿差点软了下去。宝蓝这发散思维，不得不说，很有见地啊！ 第五百章奇皇后 唐谨言发现，驴子虽然顶不到喉咙，可也没办法整根尽入。 宝蓝实在太小只了，完全和蹂躏幼女没什么区别，根本用不上多少力，她就已经受不住了，和李允琳一样废柴。还好这回身边有李居丽……也就是说自己早几个月前就起了个带球上蓝还是很有远见的嘛，不带球还真上不尽兴。 全宝蓝气喘吁吁地倚在一旁休息，观摩唐谨言和李居丽的十八般模样，洞玄子三十六式，大江户四十八散手，看得目瞪口呆。原来他们城里人平时都是这么玩的啊！ 都这么狂野，以后自己是别指望一个人承受了…… 事后李居丽语重心长地拍拍全宝蓝的肩膀：“不用灰心，老娘第一次也不比你强多少。等以后开发得熟透了，你也能有半球之力的。” 全宝蓝：“……” 处女和妇女的最大区别是谈起这类事不再含羞带怯遮遮掩掩，全宝蓝白了李居丽一眼，没说什么，伏在唐谨言肩头问：“你平时不是总当我小孩子，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嘛？今天为什么忽然想要？” 唐谨言小心反问：“真要我说？” “当然！” “其实……从没有什么不感兴趣，我只是不想表现得那么急色让你讨厌而已。” 全宝蓝愣愣地看了他一阵，忽然摇头笑了起来。 李居丽也笑了起来。 真相就是这么简单，宝蓝还一直自我怀疑，以为他不感兴趣，她自己更不会主动投怀送抱，只能在日记里骂娘。要不是李居丽撮合了一把，这俩货真不知要互相装萌装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见她俩都在笑，唐谨言还有点不明所以：“不生气？我一直暗藏猥琐心思呢。” 全宝蓝闭目躺在他的肩窝里，喃喃道：“生什么气？早就做好了一辈子跟着你的准备，你要是始终对我无意，我才真会生气。” 唐谨言叫屈：“那我摸你你还捶我！” “我现在还想捶死你！” “太善变了！”唐谨言翻身压过去，一口咬在她胸口：“我现在不仅摸，我还要咬呢！” 全宝蓝被他一咬，整个人都酥了，无力地推着他：“你是小狗吗？” “不，我是驴。” 第二轮战鼓就此敲响。 ※※※ 足足折腾了大半个早上，三人才整理衣物，人模狗样地出门到了办公室。唐谨言本来是上班看报告的，被打断得一个字都没看，这会儿李居丽和全宝蓝在茶几上泡茶休息，他便收拾心情开始看报告。 第一份便是他想搞着玩的古装电视剧报告。 由于新村娱乐也贯彻会长大人“搞给妹子们玩”的意图，所以对剧本没有太多复杂的考量，主要考量的项目是女性角色。报告里列出了几个剧本选择： 《巡夜人日志》。女角色桃夏：马高族出身，野马般的少女，有一身好武艺。女角色朴秀莲：外表完美的古典美人，贤妻良母。 《秘密之门》。女角色徐池谈：女捕快，行动派，以女子之身无畏地出入事发现场。女角色惠庆宫：尊贵的大家闺秀…… 《夜行书生》。女角色赵扬仙：女扮男装，善良重义。女角色崔慧玲：世家女，优雅，美丽，高冷…… 唐谨言看着看着就觉得哪里不对了……好吧，新村娱乐这帮货，分明就是揣摩上意到了极致，看看这些女角吧，分明筹划着把一个角色给权侑莉，一个角色给李居丽，都盘算好了的？ 唐谨言十分无语，这样罗列出来，看哪部都觉得不错啊，这分明是存心要制造老子的选择困难症吧？他无语地冲李居丽招招手：“自己来挑。” 李居丽和全宝蓝都好奇地上前，看了一阵，两人都笑了起来：“真的是在玩啊……” 唐谨言摊手：“自己喜欢哪个？” 李居丽摇头道：“这样不好的，公司拍电视剧，还是要从市场出发，合适的才拍。” 唐谨言笑道：“道理是这样，实际上无论怎么挑选，又有谁能保证收视？多少大咖都出品过扑街剧，神仙也办不到火眼金睛，除非穿越者才行。实话说，本意虽说是想拍一部古装剧给你玩，其实同时也算是公司明年开年的电视剧计划，他们不会乱来的。这几份剧本已经是他们研究过市场之后的推荐了，能不能有效益还是要看运气的。” 李居丽苦笑：“还是觉得有点儿戏……” “不儿戏的也有。”唐谨言笑道：“只是做不了女一女二了。” 李居丽奇道：“怎么说？” “前几天MBC的人找上大唐影视城，要拍一部《奇皇后》。这部剧讲的是一个身份卑微的掌茶宫女成为元朝皇后的故事，故事有点类似当年的《大长今》，但这部突破了那点棒子局限，以元朝为背景，大气得多了，我很感兴趣。而且主演早已确定了朱镇模河智苑，都是收视保证，想必怎么扑街也有限。”唐谨言解释道：“MBC表示本来有意去横店拍摄，但现在有大唐嘛，当然还是先跟大唐谈，既然跟大唐谈了，也就顺便拉我投资一部分，我还在考虑。” “既然你觉得怎么扑街也有限，那还考虑什么？” 唐谨言伸手点了点李居丽的鼻尖，笑道：“自然是因为这个剧组已经基本成型了，祈愿仪式上周都举行过了，现在只剩一些配角未定，我们已经要不到太重要的角色了。” 李居丽笑了起来：“OPPA……” “嗯？” “你知不知道在我们心里，能与朱镇模河智苑合作，甚至比自己做女主角还好一些。” “……至于吗，不都是拍戏的？他们也就名气响，难不成还成佛了？” 李居丽和全宝蓝对视一眼，都摇头笑：“我们没有做女主角的经验，跟着河智苑这样的大前辈混，比忽然担纲女主角好多了，承担的压力小，电视剧失败了对我们没影响，一旦成功了就是一笔辉煌履历。” 唐谨言沉吟道：“这倒是有道理……一口吃不成胖子。弄部不知道能不能红的剧给你们玩，还不如弄进有保障的剧组里混个资历，对将来有好处。” 虽说主导不了这部剧了，可这部剧还有一个其他选择所不具备的优点——它是大型古装宫廷剧，女配非常多，这就不仅仅可以安排李居丽权侑莉两三个角色了，而是可以大量往里面塞人…… 想了一阵，唐谨言立刻给现在大唐公司负责人金烨打了个电话：“MBC那部《奇皇后》，让他们来新村集团找我谈。” 第五百零一章正撞 和MBC的谈判非常顺利。 这部剧的筹备时间很长，去年就在做策划了，年初就开始筹建剧组，五月份才敲定了最重要的女主角河智苑，九月底才准备开机。这么漫长的筹备期，原因挺多的，首当其冲的一点就是这个项目很大，预算很高，直到要开机了还有很大的资金缺口。原本自然是计划随着剧集的播放，逐渐回笼资金再度投入，可试探性的问问大唐公司，居然意外的得到了会长唐谨言的高度重视，亲自来谈，这倒让MBC意外不已。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大唐影视城这么一个对于影视拍摄极度重要的基地，如今和KBS与SBS都有过不少合作，唯独和MBC没有，长期下去未免得罪MBC，这么大的电视台若是有了看法，未免对于新村娱乐的妹子们的发展很是不利。MBC认为唐谨言这是主动地想要和MBC有所交流了，便也兴冲冲的派人来谈。 这么一谈简直宾主尽欢。唐谨言现在手头有的是闲钱，本来还打算自己拍着玩的，给MBC做部分投资不要太简单。让MBC喜出望外的是，唐谨言什么条件都不要，只要一些不是太重要的女配角色。这还不好说？MBC本来也要选角的，又不是满编了，而且也不是多重要的角色，就全部给你唐谨言了又如何？ 他们甚至觉得这是唐谨言在示好，你好我好大家好，他们也非常好说话，果真任唐谨言拿角色，豪爽无比。 唐谨言拿着名单数了数，空余的角色还有两三个戏份挺足的，七八个有些镜头的，龙套无上限……这把新村娱乐的妹子全往里面塞都可以了…… 权侑莉分了一个突厥女将，挺适合她的形象，戏份还挺多。通知了SM，SM方面表示很满意。实话说SM原本以为会是个什么不靠谱的破剧呢，没想到居然是MBC的年度大制作，倒是有点捡到馅饼的感觉。 李居丽弄到的角色是河智苑身边的贴身宫女，这个戏份有点多，已经不逊色于重要女角了，她也足够满意。唐谨言更满意，因为这古装扮相是元朝宫廷装，无限接近他想要的汉服。（注：奇皇后贴身宫女红丹，原版演员名字就叫李智贤^_^） 整个T-ara一股脑儿都进去做了配角，直到这时候她们才发现演皇帝的那位大家还很熟。池昌旭，T-ara《Crycry》剧情版男二号大反派，所有queens对他都不陌生。在younggun单曲《送你离开》里，池昌旭还和朴智妍搭档主演MV……这倒是有点缘分，导演韩熙获知这一点后都觉得，说不定池昌旭和T-ara的交集能引起queens们额外的期待。 事实上在获知T-ara集体参演MBC年度大剧《奇皇后》的消息后，queens站里就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非常期待了…… 熙熙攘攘的撒角色，在新村娱乐眼里看上去，也确实跟玩差不多了。会长玩爽了，自家的电视剧计划终于可以不要蛋疼的选古装，新村娱乐的精英们紧锣密鼓，开始真正研究接下来应该拍什么。 就在这一片喜洋洋的氛围里，十月九日，星期三，SBS水木剧《继承者们》终于开播。 同期开播的还有KBS《总理和我》，火星撞地球，激情碰撞。 唐谨言像抱着个大娃娃一样抱着全宝蓝，躺在客厅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电视，说实话他对于《继承者们》里幼稚的豪门恩怨一点兴趣都没有，看那个还不如研究一下身边接触的各大家族史呢……所以他看的是《总理和我》，不看别的，就看林允儿。 然后他觉得，这剧挺蠢的…… 要不是为了看允儿，早特么换台了。KBS折腾了半年，就折腾出这玩意？傻叉似的总理，发现女记者偷拍别人的花边，居然是亲自出手和女记者纠缠抢相机？唐谨言表示就算自己手下的部长都没这么叼丝的，还特么总理呢……这种脑残剧情被郑烘原他们看见了会不会气吐血啊？ 不过怀里的全宝蓝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在看电视呢还是在享受他怀里的温暖……好吧这是爱情剧不是政治剧，认真就输了。 电话响起，是宋智孝汇报收视：“《继承者们》AGB全国11.6%，AGB首尔13.6%，TNS全国9.9%，TNS首尔12%，同时段第一。” 唐谨言很满意，这是自己第一次投资电视剧，而且当初只是起于和李允琳的几句恶搞就选择了它，实话说心里对这部剧的前途是一点底气都没有，想不到居然还能出师得利，首播就同时段第一。这不仅是能赚钱的问题，对于新村娱乐的电视剧制作也是一针强心剂，振奋作用无与伦比。 他还是问了句：“《总理和我》情况怎么样？” 宋智孝笑道：“早知道你关注这个。很遗憾，这部剧不管以哪项统计方式，收视率都只有5%多些。我觉得你可以准备好怎么安抚林允儿泪汪汪的小鹿眼了。” 唐谨言失笑。宋智孝这话很有画面感，他脑海里仿佛真的出现了林允儿那一汪泪眼，眨巴眨巴的可怜兮兮…… ※※※ “唐谨言！都是你害的！” 果然……唐谨言捏着脑袋，听着电话里林允儿的惨叫声：“我上部剧扑街还在眼前，又被你弄扑了一次，我要变成收视率毒药了啦！！！” 唐谨言哭笑不得：“怎么又是被我弄扑街的了？” “不是你的剧把我撞死的吗？” “讲道理，你这部总理啥的，太弱智了点，我觉得就算没人撞，它的收视率也超不过两位数的。” “你这是想不负责吧……” 唐谨言笑道：“刚刚前几天，不知道谁对我说这不关我的事，正撞的明明是水晶，这是SM内战来着……” 林允儿哑口无言。 唐谨言悠悠道：“对了，我没记错的话，某人还和我打了个赌？赌注是怎么说的来着？” “赌注什么的早忘记了啦！”林允儿愤然挂断了电话。 其实唐谨言也忘记了那是什么赌注，不过他相信有一个人肯定记得，于是他杀进了朴孝敏的房间。 朴孝敏正在伏案画画，见他进来，微微一笑：“怎么，今晚翻的是我的牌子？” “呃……”唐谨言挠挠头：“是来问你，那天我们和允儿打赌收视，赌注是什么来着？” 朴孝敏认真起来：“谁赢了？” “我们赢了。” 朴孝敏哈哈大笑：“活该，还想明年独霸你？想得倒美。” 唐谨言这回想起来了，赌注好像是说，如果允儿赢了，明年五月三十他就单独陪她，没孝敏的事了，怪不得孝敏这么紧张。 朴孝敏笑眯眯地说：“我们赢了的话，允儿表示随你怎么样。对了，其实她本来就随你怎么样……” 唐谨言：“……” “不过有加注啊！”朴孝敏眨眨眼：“她输了的话，会帮你泡yuri。你很高兴吧？” 全宝蓝愣了愣，转身拎起了大锤：“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渣男看锤！” 唐谨言抱头鼠窜：“我高兴个妹啊！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泡侑莉了啊？你们不要给我自行脑补啊！” 第五百零二章呆子 给妹子们安排角色的时候，唐谨言忽略了一个问题——《奇皇后》主要拍摄基地在大唐影视城，也就是说，接下去的这段日子权侑莉和T-ara全得去济州岛。由于已经开机了，她们即刻就得赶去。这段时日长期腻在T-ara宿舍里嘻嘻哈哈的时光眨眼就没了，第二天唐谨言下了班，习惯性的回了T-ara宿舍，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已经十几年没感受过的空虚感铺天盖地地涌上心来，唐谨言长长吁了口气，自嘲地摇摇头，半靠在沙发上一动也懒得动。 一时间甚至有点后悔把她们全塞去拍劳什子的戏……这真是由奢入俭难，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会这么不习惯孤独，如此怀念和妹子们其乐融融的时光。 其实这会儿飞机上，T-ara六个人也嘟着嘴很是不爽。这段时间和他几乎天天腻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太习惯了，突兀的分开，大家心里都有点小难过的感觉。尤其是刚刚和他确定了关系食髓知味的全宝蓝，嘴巴噘得都快可以挂油瓶了。 昨晚好不容易可以多坚持十分钟的说……下次回来会不会退步啊？ “他把我们六个全弄走，肯定是为了出去偷吃的对吧？” “不至于啦，如果是为了偷吃，我觉得他会想办法弄走五个，把某人留下来攻略了再说。” 听姐妹们嘀咕掉节操的话题，闭目养神的含恩静眼睛虽然闭着，脸蛋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如果说弄走五个，留一个下来攻略，那必然是她了嘛！ 她心里也脑补了一下，如果真的单独和他在小窝里相处几天的话……那个，估计自己心里会甜出蜜来，那也不要说什么攻略了，大约直接可以宣布他通关了。这段时日的相处，她一直默默旁观，心里很高兴，因为这段时光无限接近了他曾经描绘的未来。如果真能永远这样下去，自己当然是千肯万肯的。 不过他终究还是六个全弄走了，没单独留下她……含恩静知道他搞角色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很纯粹的想让大家都去玩玩，对大家有好处。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失落的，真是个笨蛋啊，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懂得创造利用……这回大家都不在了，他估计又会往少时啊Apink啊那边跑了吧。 比如说大家都说他要泡侑莉…… 咦，不对，侑莉也去济州岛了，就在这班飞机上呢！ 含恩静微微睁开眼，看向侧前方权侑莉的座位。朴孝敏正挨着她，笑嘻嘻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八成在说那个没节操赌注吧，看侑莉的气恼的神色就知道了。 含恩静猜得很对，那边的对话是这样的： “允儿会怎么帮他泡你啊？” “我怎么知道啊！” 朴孝敏认真寻思：“别的不说，提供你的爱好啊什么的应该很轻松吧？” 权侑莉没好气道：“你以为是学校里泡妞买通舍友啊这么幼稚！” “说来也是，提供爱好之类的他悄悄问我就可以了。诶，虽然我很讲原则，不过万一被他哄几句就招了你可别怨我啊……” “随便你，爱招不招。他对我的了解也不见得比你们少多少。” “侑莉啊……” “干嘛？” “为什么我觉得你对他要泡你这种事一点都不介意呢？好像比我还好奇他会用什么办法泡你的样子……” “……”权侑莉捏着脑袋，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根本就没想过他会泡我！只有你们这帮八婆这么无聊！” 朴孝敏眼里闪过八卦光芒：“为什么？我可是记得他夸过你很漂亮的。对于他觉得漂亮的，那节操下限我们都不敢赌，你这么信得过？” 权侑莉懒洋洋道：“他如果要我，早有几百个机会了，从来没见他起过意。我对他的信任度是很高的。说实话，在我眼里他一点都不好色，是个专注于大事业的杰出人物，目光从来不在一城一地，为人义气为先勇于担当，又怎么会整天考虑什么泡妞这种破事儿？” 朴孝敏半张着嘴，良久才说了句：“夭寿啦……” 尼玛，你到底是怎么能把那个昨晚还让老娘站在桌边用压腿的姿势跟他啪啪啪、还要用拎着哑铃的姿势拎着宝蓝乱啃的下流货色说得如此伟光正高大全的？ 他本质是个黑社会你到底知不知道哇？ 朴孝敏仿佛看见了一出悲剧正上演，剧中没有那啥，我仿佛躲在你的梦里面。 下飞机后，权侑莉发现朴孝敏飞奔到姐妹堆里，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然后T-ara六个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变得非常惊恐，朴素妍甚至还后退了半步。 我的娘，我爱他爱到骨头里了都不敢把他说得这么光芒四射如同东方的红太阳一样啊！ 所以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你家少时姐妹把你喊做呆子，果然有道理啊！ 航班是MBC安排的，《奇皇后》剧组工作人员领路，济州机场外面停有剧组的车辆准备接人，还订好了酒店入住，算是安排得很有条理了。结果剧组人员领着T-ara和权侑莉出了机场，正要找自家的大巴呢，忽然看见面前一排黑色轿车停得整整齐齐，当先一个理着平头的大佬见到众人，很开心地挥手打了个招呼：“嫂子们好！” 嫂子……们……这个称呼让剧组人员风中凌乱，这才想起，济州岛是唐谨言的地盘。经过与甘比诺家族的赌场交叉持股，几个月的经营下来，外人已经无从得知唐谨言在济州岛的势力有多么雄厚了。T-ara来了这里分明是回家，挥挥手能呼风唤雨的那种，哪里用得着他们MBC做安排？ 朴素妍率众笑眯眯地还礼：“恩硕好！好久不见。” 李恩硕哈哈一笑：“九哥说了，嫂子们近期来大唐影视城拍戏，吩咐弟兄们着紧了。那个，MBC安排的酒店差了点那啥，我们包了新罗顶层，嫂子们上车。” T-ara心知这位是唐谨言十几年的老兄弟，铁一样的交情，便也不跟他矫情。一群黑西装小弟很雀跃地过来帮她们拿行李，T-ara便也任他们表现，转头和剧组人员解释交代了几句，都笑眯眯的上了李恩硕的车队，同时被扯上车的还有权侑莉。 作为唯一的“客人”，权侑莉和朴素妍一起坐上了李恩硕的座驾。李恩硕亲自开车，看了看后视镜里的权侑莉，咧嘴一笑：“这位新嫂子也很漂亮啊，其实我早知道九哥最喜欢的就是这样青春健美的……” “噗嗤……”朴素妍一下就笑了。权侑莉木然坐在那里，一口老血憋在喉咙里不知道该不该喷出来。 第五百零三章允侑 唐谨言当然不可能像权侑莉想象的那么伟光正，事实上他与这个词有着数万光年的距离。比如这天晚上林允儿的《总理和我》第二集持续悲剧中，唐谨言跑去安抚林允儿，安抚没几分钟就安抚到床上去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没提那个赌注和加注的问题，确确实实的纯粹在抚慰林允儿。 林允儿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提那种话题，激情之后趴在他身上假哭：“呜……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拍戏啊？” 唐谨言对演技并不内行，在他看了两集的感觉上，林允儿演得还可以，咨询了专业人士，也表示林允儿演得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后续还能保持这样的表现，说不定有资格拿奖。至于适不适合拍戏这种问题他回答不了，只能说：“大家都说你演得不错，是剧情本身傻叉了点。” “可是我连着几部剧都这么惨，能怪每一部剧都很烂吗？” “唔，这是有运势问题的，就像我们赌场押宝，有的人押什么中什么，有的人怎么押都是个悲剧。” 不说倒好，这么一说林允儿的假哭差点就变真哭了：“要是都这样下去，我还怎么混啊！” 唐谨言想了一阵，摇头道：“说起来不关你事，SM在影视方面确实有些弱势，据我的了解，大制作几乎没涉及的机会，总得想办法在各种小制作上投机赌运气。比如这次《奇皇后》这样的大制作，我只不过给侑莉弄了个配角，SM都快笑成花了，这与他们在歌谣界的强势完全天壤之别。” 林允儿怔了怔，也叹了口气，沉默下去。这倒是没办法的事，SM在歌谣界够强势了，连影视圈也一样强势的话，别人还活不活了？就像CJ在影视方面牛叉，在歌谣界就弱势了不少，大家各有领域专精是正常现象。何况idol转型演员的，古往今来能成功的例子都数不出几个，人们对于idol拍戏，总是不自觉的会带着更加挑剔的目光，即使一点都不懂演技的观众也敢跳出来说你没演技。这是社会现象，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慢慢扭转。 见林允儿很是沉寂，唐谨言又问：“你真的很喜欢拍戏？” “嗯……出道起我的方向就是演艺，在这上面真的下了很大的苦功。早年我也知道自己的演技不过关，努力了这么多年，付出了很多心血，结果一部比一部差。”林允儿叹道：“倒不是真的多么热爱拍戏，只不过那种怎么努力都摸不到边的感觉，让人很沮丧。而且你知道的，idol不能做一辈子，转演员路线已经是我的人生既定道路，如果始终都是失败的话……” 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就只能靠你包养了。” 唐谨言笑道：“少来。一个个心气都那么高，连我送角色都不肯要的，我倒是想养着你别出去了，你怎么可能愿意？你以为我喜欢看你们的吻戏？哪怕是错位我也看得憋闷啊。还不是因为你们自己喜欢，我才支持的。” 林允儿很想说，如果你娶了我我就真的不出去了，就在家里相夫教子。可这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终究没说出来，只是化为幽幽一叹：“最近李胜基又在追我了。” 唐谨言神色变了变，正要说什么，林允儿掩住他的嘴，低声道：“我当然是不会理他的，但你没资格生他的气。你的家在T-ara宿舍，我们算什么？小贤还可以固执地告诉自己，她喜欢她的，和别人没关系，我呢？我该怎么告诉自己？” 唐谨言沉默。 林允儿又笑了笑：“所以说，你最好别去泡呆子了，因为无论面上你能带给人家什么，最终带来的只有伤心。” 唐谨言叹道：“我真没打算泡她啊。” 林允儿没理这茬，幽幽道：“你知道我和呆子是什么关系吗？” 唐谨言想起当初权侑莉的只言片语，试探着问：“据说是有竞争的？” “嗯……”林允儿道：“九人团队，定位难免重叠，我和呆子的重叠是很多的，领舞，门面，演艺，关系资源多寡，自然处处竞争。但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我和她做过CP，不是起哄的那种，也不是官配，而是真CP。” “啥？”唐谨言愕然：“真CP是什么意思？” 林允儿淡淡道：“真百合。有过那么一段时间。” “……” “我和呆子的感情很复杂的……一时半会说不分明。所以你以为呆子为什么会对你好奇的观察？她是一直都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愿意做谁的情人，她对你的戒备感和好奇心应该是冠绝全队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居然对你评价很好……这不合理啊！所以人人都觉得你肯定使了什么手段泡她了。” 唐谨言抽搐着嘴角，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允儿低声道：“我要赖账了，我不可能帮你泡她。赌什么都没用。” 唐谨言有些好奇地问：“我怎么感觉……你还是有点喜欢侑莉？” 林允儿微微一笑：“有的。”顿了顿，又低声道：“呆子过得不容易，我只希望她的日子能轻松点。她如果把你当哥们，那就哥们吧。可别像我这样，看着你和她们亲如一体，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插进去，不知道自己怎么插进去，除了偶尔跳脚好像要争一把似的，实际上压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有时候想想，我甚至不知道我迷恋的到底是什么，等待的又是什么，到底是舍不得离去，还是畏惧着什么。很迷茫很迷茫……在戏里演绎了无数人的人生之后，回过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人生才是最难演绎的。” 唐谨言听得一时痴了。 他发现自己对她们的关心确实太少了，少到屈指可数，少到根本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并不是给人弄点资源就叫关心爱护的，活生生的妹子们，真正需求的很多很多。 他真的没资格，去生谁的气。 第五百零四章瞪谁谁怀孕 有时候唐谨言也有点茫然。 对于任何人来说，家始终只有一个，那是人们工作之后自然而然就会回去的地方。对他来说曾经是清凉里老宅，现在是T-ara宿舍。就算在别处过夜再多，这个属性都很难起什么变化的。 只要这个家的属性存在一天，其他人都始终隔了一层，甚至于李允琳都要摸着一层隔膜，站在阳台上遥望他的方向幽幽叹息。可是他既不可能四处为家，也不可能把所有人一股脑儿安置在一个大宅里……至少短期内不行，她们绝不会愿意。 李居丽曾经说过，常人为什么凡事都要有所取舍，因为谁也不是神，谁也无法兼顾所有。所以说最大的错误就是自己的贪婪无度，要得太多了是吧……可唐谨言真觉得无论舍弃了谁，自己都会发狂的。比如想想将来允儿跑去和李胜基在一起？那自己会不会想杀人？ 舍弃不了，做不到。 自己努力向上攀登，最终还是要和普通人一样选择舍弃选择失去？那这一生纵横到底图个什么？ 他小心地问了句：“你……搬去和我们住一起好不好？” 林允儿睁圆了眼睛，呆呆地看了他半天：“这就是你的答案？” “呃……”唐谨言也觉得说得很是尴尬，只要抿嘴不言。 “原来你也知道尴尬啊……”林允儿笑了起来，伸手抚摸着他的胡茬，好一阵子才低声道：“我们愿意让你当外宅养，你就乐着吧，还妄图想那些不现实的。” “可我总觉得这样的话早晚有一天会失去你。” “那就看wuli九爷的本事咯，能不能让我们永远都像现在这样……离不开你。”林允儿忽然笑道：“要不这样吧，拿枪指着我们的脑袋逼着我们认命怎么样？听说很多黑社会这么做的。” “少胡说八道。” 看他苦恼的样子，林允儿那些伤感的小心思反倒慢慢消散了许多，心情反而好了起来，抱着他的胳膊道：“那就多关心我们呗，总是来住一夜就走可是不行的呢。” 唐谨言俯身吻了她一口：“嗯。” 林允儿揽上他的脖子，喃喃道：“我又想要了。让我忘记烦恼吧。” 陷入唐谨言强有力的冲击里，确实能让人短暂的忘却烦恼。无论是事业受挫呢，还是那百转千回的心。林允儿放纵着自己沉沦在欲望里，指甲陷进他坚实的背肌，在忘情的呼喊之中，划出鲜艳的血痕。 ※※※ 这段时日的少女时代其实是有工作的，权侑莉能去济州岛拍戏是当初李秀满应承了唐谨言的，特意调节了档期。这些日子少女时代真正的重点行动是排练她们的迷你四辑《MR.MR》。 是的，接近一年了才开始打造新专辑，预计发行时间在明年初，在很多时候没有歌曲面世的她们甚至都有点脱离了idol本职的味儿。唐谨言时常能从允儿她们身上感受那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就是这种原因，公司显而易见的在她们身上的投入越来越少，少到连粉丝们都嗷嗷直叫，可惜粉丝们的怒吼并没有什么卵用，SM的经营策略从来不以粉丝的意志为转移。 这天唐谨言和林允儿一起起床，然后送她去公司练习。 作为现在SM的亲密合作伙伴，他在SM倒是挺受尊敬的，和林允儿进去，一路都有认出他的员工尊敬地打招呼，见他直奔少时练习室也没人拦。倒是正在练习室里做热身的少时妹子们看见他送允儿出现，都有点面面相觑。 这样送允儿回公司训练，显而易见昨晚他们共度了怎样的夜晚。徐贤眨巴着眼睛看着林允儿若无其事地走进来，依稀还能看见她眉目中焕发的媚意。 “别看了，今晚给你怎样？” 徐贤红了脸：“欧尼！” “还害臊，再害臊都分不到几天了。” “……”徐贤偷眼看看唐谨言，唐谨言显然也听见了林允儿并未掩饰的话语，有点无奈地在门口摇头。 徐贤脸红红的别过脑袋，不再看他。 话说小贤倒是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显露过类似允儿这样的苦恼，不是因为她没有烦恼。他和林允儿当初算是互相吸引，而小贤则是主动的飞蛾扑火，她从来都是安静地看着他，允儿的烦恼她早就已经在独自一人时渡过了，在扑火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自知结局就是燃成灰烬。 可是这么想着，为什么却更心疼了？ 林允儿进了更衣室，唐谨言默然在看徐贤，少女时代全体在偷看唐谨言。 就是这个神奇的男人，像一把利刃捅进少女时代，掀起了巨大的浪花，队里接二连三的被他闹出了大新闻，从小贤到允儿，到现在侑莉大家都已经麻木了，顺圭说她叔叔还想和他联姻来着，大家听了只是“哦”了一声，连调侃都觉得找不出什么新意了。说起来这一年多来大家私下里讨论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名字了，跟有什么魔咒似的。 他还帮过西卡，帮过水晶。这两天水晶那部剧很火，水晶来找姐姐玩的时候也三句不离“唐会长”，平时死板板的小脸一提到“唐会长”就星星眼眨啊眨，崇拜两个字都快写在小脸上了，搞得西卡紧张兮兮的差点没给妹妹下禁足令。 这个人靠在门口，一副想要旁观练习的模样，大家都表示鸭梨很大。那目光落在谁身上，谁就打了个哆嗦，总担忧那里面有没有蕴含着什么降头师的咒术。唐谨言也发现了，自己瞪谁谁怀孕，哦不，瞪谁谁发抖，很好玩的…… 瞪…… 金泰妍抖了一下。 瞪…… 郑秀妍后退三步。 瞪…… 李顺圭怒目而视。 唐谨言一肚子心事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这帮逗比毫不逊色于T-ara，都是这么逗啊。 等到林允儿换了练习服出来，少女时代像是得到了什么加成似的，齐刷刷地反瞪了他一眼，都板着脸准备开始练习。 唐谨言本来想问句侑莉不在你们怎么练，还没开口就被工作人员礼貌地请了出去。 开玩笑，这是SM公司还没发行的歌曲，被另外的公司BOSS全程旁观像什么话，你说你不懂音乐记不下来？骗鬼呢，你泡的妹子哪个不是歌手的说来听听？这倒是人家公司的合理要求，唐谨言还是很讲理的，没和工作人员犟，老老实实的被请到了门外。见他委委屈屈被赶出去的样子，里面一群妹子同时笑了出来，好像很是解气。 瞪啊，有本事再瞪啊…… 徐贤摆着POSE准备齐舞，一边悄悄问林允儿：“他真在外面等？这么有空？” 林允儿甜甜一笑：“他今天一天都会等。” 徐贤眨巴着眼睛，若有所思。 第五百零五章天下攘攘 听说唐谨言傻不愣登的站在少时练习室外面等，SM上下悄悄传了个遍，有许多练习生和正在公司的艺人都忍不住悄悄涌到楼道上围观。 继新村集团上市后，加上在高阳的大动作，公司市值一翻再翻，和上市前的估值早已不可同日而语。纵横手游公司影响力已经凸显，济州岛大唐公司同样蒸蒸日上，现在的唐谨言横跨多产业，手头掌握的市值有点恐怖。新一期的韩国福布斯富豪榜还没排出来，但整个社会上的共识都是唐谨言必入前二十了，搞个不好前十五也是有可能的。 前十五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李在贤，那是李富真，那是郑梦准，那是具本茂。 个个都是跺跺脚能让韩国地动山摇的人物，可唐谨言今年才二十八岁，还没结婚…… 只要这么想想，就算唐谨言长得臭蛋似的都会被无数人围着追逐，更别提他长得还很帅，而且他还掌握着很大的娱乐公司……在普遍艺人们心里，这简直就是闪着神光的宝钻，多看两眼都能沾点儿宝气，这就别怪大家围观了，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下，冲上去抱着大腿哭喊土豪我们做朋友吧都是有可能的。 连曾经被唐谨言揍过的EXO部分人，不但没有怨言，反而以此事为荣，动不动就来一句：“我被唐会长派人揍过！”牛逼哄哄的样子，最有趣的是听众还真的很羡慕，社会之扭曲可见一斑……说实话，在SM绝大部分人心里，林允儿和徐贤那完全是捡到了宝，至于居然还让唐谨言傻兮兮的站在门外等练习，这种事真是颠覆了所有人的三观，完全不可思议。 金英敏和李秀满也不可思议，听说唐谨言在公司，俩大佬本来在开会的，都直接散了会，联袂下来邀请唐谨言到办公室坐坐。唐谨言也正被围观得一脸不爽了，正好借坡下驴，去了社长室喝咖啡。 “唐会长大驾光临，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 “我来陪妹子的，关你们鸟事啊，又不是来谈事的，有什么好通知的？” 金英敏沉吟：“唐会长对她们的关爱，超出了我们的意料啊……” 唐谨言沉默。这还超出你们的意料……在我们自己心里，明显关爱得太少，才如此烦恼啊。 所以说人和人的意识形态真是完全没有可比性，在不同立场不同角度看待事情，居然会有完全相反的结论。唐谨言脑海里忽然又闪过当初宋智孝的一句话：“只要你能不那么入戏。” 他暗自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既然来了，也顺便谈谈正事吧。手游已经发了中国代理，腾讯那边的意思想要添加一些新模块，这事还需要贵公司点头。” 李秀满点头道：“我知道，谢元钟和我交流过了，韩庚他们的问题吧。东方神起和JYJ我们都没意见，韩庚更是小事一桩了。” 唐谨言叹道：“亲身接触，才知道贵公司到底牛逼到什么程度，中国那边，大半是冲着SM家族而来。怪不得当初贵公司想要自己做手游，当初能认真考虑我的提案，说起来是很给唐某面子了。” 李秀满笑了笑：“自己做的效果，怎么也比不上如今。最起码对娱乐圈的影响力就是天壤之别，如今的合作情况，公司董事会很满意。” 其实不止是公司董事会满意，背后的新千年民主党也很满意。 政治不是一成不变的，唐谨言也显然不是久居人下之辈，现在唐谨言是朴槿惠的人，以后可难说得很，新千年民主党从来没有把唐谨言当作真正的政治对手来看待。既然如今在商务层面有了很好的合作基础，那么将来有不少事也就有了合作前提。 当然这点就没必要说得那么透了，金英敏李秀满相信唐谨言心中有数。 唐谨言心中当然有数，也没点破，只是笑道：“中国的娱乐形势，和韩国不太一样，在idol追星的潮流上是两回事，现在能够敲定的模块只有TFboys和SNH48。中国方面的意思，想要我们游戏方尽早出台演员模块，这一块在中国是大头。” 李秀满点头道：“我们也确实该把演员模块提上日程了。根据我们的了解，日本那边也有呼声。” 日本那边唐谨言也很了解，井上邦雄对这游戏的日本代理很感兴趣，正在催呢。说起来也是挺二的，大家这么好的关系，也都有意在娱乐业加深合作，结果正儿八经的娱乐合作还没谈呢，倒先对游戏方面大感兴趣。只能说这游戏实在利益太大，连井上邦雄都忍不住了。 唐谨言笑道：“三个国家的娱乐模式都有很大不同，我研究了几下就头昏脑涨，至于演员模块该怎么搞，这块还是让你们专业的讨论好了，我不多掺和。” 李秀满笑道：“唐会长能支持我们的意见，我们的腰杆就粗嘛。至于日本代理方，我们知道唐会长有属意的选择，我们也会支持唐会长的意见。” 唐谨言含笑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很明确很直白的交换。 SM毫不遮掩的和唐谨言做这个交换也是无奈，因为说到演员模块，SM就很不给力了，这块明显是CJ和新村娱乐话语权比较大，而CJ娱乐在这方面已经摆明了以唐谨言马首是瞻，那么在董事会上唐谨言的态度就能决定一切。SM要不是去年并购了AME&T，旗下多了张东健金荷娜的话，在演员方面真是连句话都没法说了。不过SM还算好的，同为游戏公司董事会成员的YG之流说话就更小声了，车胜元具惠善刘仁娜，这几个名字别说和CJ比了，就是和SM比也差了好多。 也就是说，这个游戏对于唐谨言的真正价值，话语权直到此刻才更加凸显。李秀满每念及此，都会忍不住有些心中发寒，这布局真的太深了。还好，这个心思深沉的大佬，好像对妹子分外有情，只要少时还在SM旗下一天，大家都不会有太大的对立。不过这就意味着，今后要对少时好一点，至少要对唐谨言相关的几位好一点，不然难说会不会反而因此产生不愉快。 金英敏也想到这里，叹道：“说到演员，我们还得感谢唐会长给yuri安排了一个好位置。” 唐谨言摆摆手：“应该的。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手伸得太长，以后我还会尽量给允儿小贤找点角色。” 李秀满笑道：“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介意？唐会长能量大，不如也给顺圭物色几个角色如何？” 唐谨言面色古怪地咳嗽一声，李秀满打了个哈哈含混过去。 金英敏便道：“sunny又不走演员路线……我看还是让yuri从济州岛回来后，多去向唐会长请示一二。” 唐谨言笑笑，低头喝起了咖啡。 他知道今天一席话后，SM对侑莉允儿小贤都会有所倾斜关照，这也是他有意想要达到的效果。可想到他们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就只剩下一声叹息。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产品们”的想法，又有几个人放在心上？ 第五百零六章在这里是妹夫 当初宋智孝所谓的“能够不那么入戏”，唐谨言没有去和她继续谈论，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其实这话解释起来也很简单。就是该包的包，该养的养，该玩的玩，他该是个导演操纵每个角色的喜怒哀乐，而不是做一个演员对每一段感情都亲身入场去演绎，这样的剧情不合他的背景，最终的结局只能是不伦不类。这实际上是整个社会的共识，并不针对唐谨言个人，看看李秀满金英敏的态度就知道了，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只是宋智孝说得比较文艺委婉一点…… 而宋智孝本人对于这点已经看得很开，对于自己有很准确的定位。只是不可能每个妹子都能成为宋智孝，三十多年浮沉的沧桑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具备。 包括唐谨言自己，也很难“不那么入戏”。在宋智孝刚说完的时候，他曾经尝试过一下，强行造就了那次一夜鱼龙舞，事实证明效果不错，但他没办法继续这么做下去。 因为继续下去的话，他不认为自己和曾经窝在清凉里夜店的那个自己还有什么区别。纸醉金迷的放纵之后是无尽的空虚，是没心没肺的冷漠，所得到的也许是妹子们的言听计从恭谨敬畏讨好巴结，却永远不可能得到如在T-ara宿舍里的那般其乐融融。 怎么样的付出就有怎样的收获，虽然唐谨言知道这句话常出现反例，但在他人生的经验里却也有无数正面例子在证明这一点。 他还是觉得入戏好点，被嘲笑是狗熊绣花也认了。 一旦开动起脑筋，唐谨言在这些方面也并不是那么粗犷的，他能想透T-ara妹子们所需的细节，自然也能想透别人的。 允儿小贤与T-ara相比，有一个显著的不同点，就是他对她们周遭环境的融入程度有很大的区别。当初开始和素妍谈恋爱的时候，对T-ara所有人就都已经熟得要死，个个都是朋友，包括CCM公司他都熟门熟路的爱上门就上门，从上到下从老师到门卫都把他当自己人看待，气氛自然而然的就亲如一家。T-ara队内对于素妍和他在一起的事实满意无比，个个都劝说素妍要抓紧了。素妍才会那么快的从本来退避想让，变成了当仁不让。 这就是环境啊…… 而SM就不同了，这边他不但不熟，曾经还有仇怨，也就是近期的游戏项目大家深度合作起来，才开始交好。而公司下面的人对他，哪个能当自己人看待？那才有鬼。整体环境是把她们当作交好唐谨言的工具使用。 少女时代内部也一样，大家也算熟，只是都带着客套、戒备、疏离，带着淡淡的审视，当初李顺圭说得好啊，大家其实连朋友都不算。事实上允儿小贤平日里过得是挺有压力的，姐妹们并不理解她们，也不会得到谁的支持鼓励，还要时常面对管理层把她们当作工具看待的自伤哀怨。 问问一个普通人，你真心对某某妹子好的话，会连她的闺蜜都没说过话么？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单从这一点上看，唐谨言和她俩的关系就绝不算正常。 这种环境之下，允儿会觉得很茫然，会觉得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真的可以理解。 所以今天他做了一件早就应该做的事：“今天我请大家去吃烤肉吧。” 当他到了练习室说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人人看他的表情都很是呆滞，里面带着些“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目标”的猜疑。 双方的疏离可见一斑。 林允儿和徐贤对视一眼，眼神倒是微微一亮，好像都猜到了他的意图。 李顺圭笑道：“今天怎么这么好，请我们吃烤肉？” 唐谨言道：“骗走了你们家两个忙内，当然要多巴结巴结大姨子们，在忙内面前多说我几句好话嘛……以前这项没做好，现在补上。” 果然……证实了心中猜想，林允儿和徐贤颇有几分欣慰感，立刻雀跃怂恿：“去吧去吧，我们也好久没吃烤肉了呢！” 见她们那高兴的样子，姐妹们当然也不会扫兴，一伙人热热闹闹地出了门，直奔烤肉店。 说起来，少女时代集体吃烤肉的聚餐，也有很久没有过了呢……虽然现在大家都挺有钱的，个个开着不错的好车，可少年时看见烤肉就两眼放光的简单快乐却已经失去了很久。 而吃烤肉包场的悠闲氛围就更没体会过了，惯常是要面对形形色色的围观，可跟着唐谨言出来，倒是享受了这么一次特权。烤肉店也是新村集团旗下产业，不得不说原先首尔那些帮派经营的基础项目范围非常广，几乎囊括了首尔日常的方方面面。 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烤肉，气氛还是很不错的。不管大家对唐谨言是怎么戒备或者审视，吃个烤肉总没什么问题嘛！何况从以往的一些交际来看，他实际上也是挺逗的一个人，比如说居然会出主意让大家去唱《三只小熊》……想到这个少时妹子们还有些喷饭，这种幼稚的节目她们已经有很久没想过了，居然能从唐谨言这样的人脑子里想出来，可想而知他也是很有几分幽默细胞和童趣的人。 “喂，你是怎么想起让我们唱儿歌的？”还是李顺圭在发问。今天侑莉不在，相对其他姐妹而言，李顺圭倒还算是跟唐谨言最熟的了，虽说双方有过那么点“相亲”的尴尬。 唐谨言翻着烤肉，眼也不眨：“侑莉出主意让我上台丢人，我也琢磨着让你们丢个人呗……只是没想到你们脸皮那么厚，唱儿歌都唱得那么嗨……” “小气鬼。”李顺圭道：“你上台也没丢人啊，大家对你们那版TM好评无数，现在都有人故意在学了，也找了身高差更离谱的在那录视频。” 唐谨言哈哈笑：“大家都没丢人，扯平了。” 说着夹起烤好的五花肉，给林允儿和徐贤一人夹了一块。两女都微微一笑。 姐妹们都看出这货今天有故意秀恩爱的意思，想在大家面前表现一下他对允儿小贤很好，有种求理解求祝福的意思，不由都有些失笑。不过转念一想又有点感叹，说起来他能这么做也是不容易了，见惯了所谓大人物高高在上的态度，唐谨言这样的已经算是凤毛麟角。 说起来大家对他成见是深了点，或者说，是看待他的角度有点不同，第一反应总是初见时那胳膊上狰狞的刺青，第二反应是“仁静的男朋友”，他的形象自然就变得十分险恶。若是换了个相识的前置，在大家心里的感觉若是允儿小贤双双迷恋上一个出类拔萃的年轻俊彦，那确实能够理解，说不定大家还会帮忙出谋划策，帮她俩争一把呢。 金泰妍想起了和他的初见，那胳膊上狰狞的刺青仿佛还在脑海，那时候小贤怕他怕得要死，还躲在自己背后求保护来着。谁能想到时移世易，如今反倒是求祝福来了？ 想到这里，金泰妍也叹了口气，主动举起酒杯，找唐谨言碰了一下，很认真地问：“那次在飞机上的介绍，小贤说该叫你姐夫。那么现在我们到底该叫你什么？” “各交各的。”见金泰妍主动交流，唐谨言咧嘴一笑：“妹夫，在这里是妹夫。” 第五百零七章比面子重要的东西 既然是妹夫，那在姐姐们面前姿态是要低一些的，这是正常人际。若是依然一副大BOSS模样的高姿态，这自称的“妹夫”未免就有点假了。唐谨言对此很有觉悟，回敬了金泰妍一杯：“大姐头随意，我干杯。以后有什么需要妹夫做的尽管说一声。” 这话说出来，在座的众人都怔了一怔，看向唐谨言的眼神都有点变了。 谁能想象李秀满对一个idol这么说话吗？做梦都没想过。而唐谨言显然是个碾压了李秀满的大佬，不管他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也没有人能忽略这个事实。他居然真能这样摆出个低姿态，真的不容易了…… 换句话说，他认为允儿小贤比他在人前自矜身份重要不少。或者说，允儿小贤的面子比他自己的面子重要。 林允儿和徐贤悄悄对视，没有说话。那心里的少许委屈却在顷刻之间轰然而碎。 在座的没人比她们了解唐谨言是多要面子的人，死要面子已经达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可以说在他的眼里面子比小命还重要三分的……为了她们能连面子都不要，也就是说她俩也比他的小命重要吗？ 如果是这样，还有什么不满足？ 两人都咬着下唇，眉梢眼角洋溢着的尽是欢喜。 金泰妍也不敢真的让他干杯而自己随意，还是很痛快地干了个底朝天。放下杯子的时候，看向唐谨言的目光就多了几分认同。其实早该知道，允儿和小贤的眼光不可能很差的，都是多聪明多骄傲的人，会随随便便莫名其妙的愿意做情人？当然是因为这个人确实对她们很好，好到难以割舍啊…… 唐谨言继续向郑秀妍敬酒，低眉顺目。当初郑秀妍带着妹妹登门道谢，他的姿态是摆得比较高的，如今的反差感让郑秀妍深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回应：“唐……唔，妹夫帮了我很多忙，是我要多敬几杯才是。” 唐谨言笑：“我帮你的忙已经谢过了，现在是妹夫在巴结大姨子呢。” 郑秀妍也笑起来，很爽快地酒到杯干。 敬到李顺圭的时候，李顺圭很有几分好奇：“你真要这么敬酒？”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虽然呆子不在，我们也有八个人。”李顺圭还是有几分好意的：“你要是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会死得很难看的。” 唐谨言嘿嘿一笑：“我好像告诉过你，我没醉过。” 李顺圭跳起身来：“上次场合不对，没机会打破你吹牛逼，今天你死定了！” 唐谨言勾勾手指头：“来啊，今天连允儿小贤都划归你们那国，能让我上趟洗手间就算我输了。” 满座哄然！ “靠！见过能装的没见过这么能装的！真当我们少女时代是鱼腩啊！” “这个妹夫有点狂妄啊！” “林允儿！徐小贤！说吧！你俩帮哪边？” 林允儿和徐贤都笑了起来，很是淡定：“我们当然帮自家姐妹啊！”心里悄悄补了一句：“既然你们要找死，那我俩就陪你们一起死呗。” 自家男人那根本就是从来喝不醉的妖怪啊，比什么不好，比喝酒？也好，真的让他保持低姿态的一圈敬酒，两人心里都有点发酸，都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下去……能转变成闹酒的气氛还是挺好的，大不了陪大家一起死呗！ 林允儿若有所思地看了李顺圭一眼。sunny引导了这个氛围，是故意的吧……看来连她都看不下去了吗？ 少女时代誓要教训这个狂妄不知死活的妹夫，烤肉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非常热烈。众所周知酒桌无父子，一旦闹起酒来，再也没什么姿态不姿态的问题，个个都是撩着袖子红光满面的，身份的分际在这种气氛里缩减到了最低。 唐谨言站在桌边，无比豪爽地酒到杯干，心里也挺感谢李顺圭的。事实上他真正想要的就是形成类似以前和T-ara一样的朋友交往，打破大家的疏离与隔阂，没有什么比闹一场酒更快的了。 这小家伙还真是个好人啊……上回的卡发得真没错儿。 不过他也发现了，酒量最好、最难对付的就是这个好人，真不知道那小不点的身体里怎么装得下的，这酒量足足可以放倒三个孝敏了，孝敏平时居然还敢和她喝？怪不得只能被人做三明治啊，那都是自找的…… 最好欺负的就是徐贤，这丫头平时是不喝酒的，如今舍命陪姐妹，两杯下去就成了斗鸡眼。其次好捏的是郑秀妍，听说她还是个美国派来着，居然也是三杯倒……不过那个笑眼弯弯的tiffany很是厉害，也就比李顺圭差那么一点点，是个强敌。和素妍最好的那位金孝渊酒量也不错，比素妍牛逼点……允儿那酒量自己也见识过的，中规中矩，另外几个也差不多。总体来说这团平均水准还可以，一般人陷入这八个人的汪洋大海里真要死翘翘的，唐谨言大约估测了一下，派李恩硕来大概都扛不住，听说伊织的酒量十分牛逼，不知道行不行…… 还好他不是一般人。 八个人围殴的车轮战，唐谨言一夫当关，居然当真全部硬顶了下来，愣是把李顺圭都喝得两眼发直，他却连一次厕所都没去过。 “不喝啦！”金泰妍丢下杯子捂着嘴巴转身就跑：“这妹夫是个妖怪啊！” 唐谨言哈哈大笑。 “靠！”李顺圭大着舌头：“老娘不服……今天、今天是呆子不在……” “呆子不在也有八个人啊！哎西无所谓啦，喝酒输给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被闹酒气氛活跃起来的崔秀英拍着林允儿的肩膀：“反正输就输了，我们也送出战利品了嘛！” 姐妹们都笑。她们喝酒还稍微控制了一点，而林允儿和徐贤不知怎么想的，居然一起自残，第一轮就咬着唐谨言不放，早就趴下很久了。 金泰妍打了个酒嗝，很认真地看着唐谨言：“其实大家知道你今天的意思啦，你也有心了……本来大家是想替两个笨忙内教训你一下的，呃……不管怎么说，以后对允儿小贤好点……要是欺负了她们，呃……我们就算打不过你也要和你拼了！” 小个子姑娘小脸红得猴子屁股一样，打着酒嗝吐着酒气说着一本正经却又毫无威胁力的话，样子看上去很萌。唐谨言却无心欣赏，很认真地回答：“我会的。” 众人也收了手，没和唐谨言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散席的时候，大家还很默契的一起把醉趴了的两个扶上了唐谨言的车子。 看着路虎逐渐远去，金泰妍眨巴眨巴眼睛，忽然道：“你们有没有一种……娘家人送妹妹出嫁的感觉？” 少女时代集体眨巴着眼睛，被这话说得好像真的很有那么一种即视感啊…… 换句话说，对于允儿和小贤一起跟着他的事，大家都已经认同了么？都理解都祝福的是吗？ 哎西，话说回来，在座剩下的可全是单身狗啊！不知不觉居然又被恶狠狠的塞了一嘴狗粮吗？妹子们肩膀一起垮了下去，以后找男朋友总会不自觉的和这个妹夫做对比的吧？可一般男人和他怎么比啊？这么一想可真是了无生趣了啊…… 第五百零八章一寸后宫一寸血 唐谨言左右拥着林允儿和徐贤一起睡到了日上三竿。他是睡懒觉，俩妹子是宿醉，最终醒来的时间都差不多。左右趴在他身上，三个人你眼望我眼，忽然都笑了起来。 林允儿笑嘻嘻道：“算你这次做得不错，本姑娘心情很好，有什么没节操的要求赶紧提，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心情确实很好，曾经她们也猜测过像唐谨言这种死要面子的人，到底有什么能让他不要面子，猜来猜去没什么结论，至今才知道根本就是骑驴找驴，能让他不要面子的人根本就是自己。 而且现在大家的氛围也不太一样了，她们相信以后可以在姐妹面前毫无芥蒂地谈起他，得到的不会再是怪异的眼神。说不定……还有人羡慕？ 俩妹子的心事一下子起码解决了一半，心情当然很好。 唐谨言试探道：“真的？那我提了。” 林允儿警惕起来：“不会还是叫我帮你泡呆子吧？” 唐谨言噎了一下，苦恼道：“说了不泡她了，真话总是没人信。” 徐贤笑道：“因为我们都猜不到你还能提什么没节操的要求啊。” “有的。”唐谨言腆着脸道：“我不说让你们一起住到我那儿去，好歹你俩也该住一起嘛。” 两女愣了愣，神色古怪地撑起半边身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半天，都无语地摇头叹气：“早该想到的……你那点节操……” 她俩如果住一起，也就能让他晚上选择去哪的时候少选一个地方，同时陪她们两个，大大减少了无法分身的烦恼。这也和他在T-ara宿舍一陪六异曲同工，要是T-ara也六个人分别住在不同地方，他估计早疯了。 有循例在前，两人倒也没什么抗拒，都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我们也知你心意，不想多为难你。” 林允儿更主动道：“我搬小贤那儿去吧，某人管不了太多公粮，小贤可要管饭。” 徐贤还没来得及回应呢，“某人”一下就怒了：“谁说我管不了太多公粮？” 徐贤想说的话也懒得说了，和林允儿一起带着淡淡的鄙视瞥了他一眼：“一个月交过几次？” 唐谨言不言不语地抱起两人叠在一起，重重压了下去，以实际行动给了她们一身的公粮。 很多事情说来很复杂，只因起于人心。这与事业上有很大不同，因为事业上多的是利益关联，只要足够的理性和智慧，能够把各方面的利益线理顺了，做起事来就能事半功倍。可他和妹子们之间其实很少存在利益上的瓜葛，她们佩服崇拜自己的成就那是有的，可能因此心生爱慕也是有的，而自己的成就反过来又成为一份保障，这也是有的。可若说她们对他有所贪图，那是一个都没有，这就显得分外难以处理，事业上的智慧、政治上的手腕，在这里基本没用处，因为她们图的不是那些。 这是一份完全不一样的领域……绣花的狗熊又有所悟，感觉自己在情感方面有了一定的长进。再这么进步下去，说不定能比事业上还早悟道…… 曾经自己是陷入了一些误区的，总觉得保障她们的利益就可以，这是大错特错的。智孝现在做社长做得正嗨，暂且不提，真正被自己给出一份利益之后就很少再过问的另有其人。 她叫朴初珑。这些月来大家联系不算少，但是联系内容全部都是朴初珑向他汇报ACUBE的情况，似乎尽职尽责地在履行自己的ACUBE股份代理职责。 她内向自敛，心情不会像允儿这样表达出来，可唐谨言相信她心里一定很难受了。也许她会觉得自己是顾忌着恩地才一直没和她谈情事，可这回还真不关恩地的事，确实是自己的粗疏导致的。 唐谨言终于了悟，开后宫才是最考验男人水平的，比纵横南韩还难！怪不得有人戏言，一夫一妻制是保护男人的…… 下午林允儿和徐贤继续回SM公司练习新歌，唐谨言思考了一阵，驱车直奔ACUBE。 公私两相宜，他和ACUBE还真有点事要谈，恰好现在初珑还在代理他的股权来着…… 如今身处娱乐业，CUBE和ACUBE方面有些事情他也是门清的。 CUBE正在筹备上市。 这些年来CUBE的发展很是不错，渐渐有反压JYP一头的态势，虽然和SM的叶茂根深还是很难比，但也已经有好事者将它往“三大公司”靠拢了，甚至有人说已经可以挤掉DSP，位列所谓的“四大”，可知CUBE这些年的效益。这种形势下洪胜成想要上市，是很正常的选择。 上市的筹划还只是个提案，内部还在研究之中，怎么说也要等明年才能付诸实现。不过对于目前的唐谨言来说，这点提案都没能瞒过他的耳目。 洪胜成是想拆分上市的，上市的产业构成中，并不包括子公司ACUBE。也就是说CUBE不带ACUBE玩了，也可以说ACUBE事实上已经是个独立王国，与CUBE没什么关系。 据称ACUBE已经在设计自己的新LOGO，由原先的粉色方块，变成大写的A字里面包着CUBE，意味有些深长。崔振浩这两三年心心念念的自主大权，似乎已经实现了。 不过他实现了这个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CUBE毕竟还是大公司，旗下除了艺人经纪之外，还拥有唱片制作、节目制作、唱片发行和推广等大批部门，还有一批音乐人做根基，ACUBE失去了这样的后盾，也就成为无根浮萍，自己是玩不下去的，需要一个新的靠山。 首当其冲的是发行问题。 正巧，业内最老牌的发行公司LOEN，对他们自己运营艺人的水准开始不自信了，也有意收购一些不错的音乐经纪公司股份以弥补自己之短，学习Mnet那样根植子公司来撒网。他们的目光瞄向了旗下拥有Sistar的星船公司，也瞄上了拥有Apink的ACUBE。 LOEN和ACUBE这就变成了郎情妾意，双方已经有了初步接触。不过这事唐谨言倒还不知道，因为崔振浩还没拿到公司会议讨论，正是为了避忌代表唐谨言开会的朴初珑…… Apink前些时日去了台湾，发行她们的台湾精选辑，一发行就横扫了台湾两大音乐排行榜的冠军宝座，成绩可喜，滞留台湾的时间也就略长了些。这两天也是刚刚回来，大家屁股还没坐热呢，在宿舍休息的朴初珑就接到了社长来电：“来公司开会。” 朴初珑很是惊讶：“不是昨天刚开过例会？” 崔振浩只说了五个字：“唐谨言来了。” 朴初珑纤手微微一紧，紧紧抿上了嘴唇。 第五百零九章又不是你老婆 唐谨言并不是来开什么大会的，只是进了崔振浩的社长室和他单独谈谈。只不过泡茶的由崔振浩的秘书换成了唐谨言的秘书。 对于唐谨言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用他的秘书泡茶这种事，崔振浩还是很佩服的，娘的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自己千辛万苦培养的队长，也特么是在为人作嫁，生生在董事会里做了人家的钉子，让自己很多时候都不好随意说话，字斟句酌得让人想哭。 朴初珑温婉地坐在唐谨言身边，安静地泡茶。目光掠过身边的唐谨言，看似很平静温和，可唐谨言这回真的能从中读出几分幽怨。 不说一别经年，也确实几个月没有好好相见了…… 时常通着电话有什么用？面都没见几回，还都是大庭广众之下，基本没怎么好好说过话，关系真的就像一个远程秘书似的。这种职务朴初珑见过，当初他在济州岛的时候，身处首尔，就是这么远程和济州岛那边联络的…… 从一开始的期待，慢慢变成了后来的平静。 有时候朴初珑觉得，就这样挺好的吧，能帮他做些事，不枉了喜欢他一场。想要在一起，终究还是想多了吧……他这样的人，目光怎么会驻留在一个女子身上？哪怕是恩地，都做不到的。 或者喜欢他本来就是一场错误。 唐谨言轻抿着茶水，轻声开口：“你和老洪，有默契了吧？” 崔振浩怔了怔，知道他的意思，叹了口气道：“是的。” “可CUBE在这里依然还有控股？” “我会逐步购回。” 唐谨言直截了当：“我来出这笔钱，让老洪直接卖给我就得了。” 崔振浩一下没反应过来，品味出意思之后神色微变：“唐会长有意收购ACUBE？” 唐谨言淡淡道：“崔社长为什么认为我不会收购ACUBE？按理说一旦脱离了CUBE，崔社长应该急于寻找新的合作对象，不管从哪方面看，已经有所合作的我都是最佳选择。” 道理是这个理，只是崔振浩很是叹气。 脱离了CUBE，自然是为了自己的话语权。他理想中的新靠山是想要得到制作和发行方面的部分支持，而不是又委身变成谁的子公司。比如说现在LOEN很有诚意的想要收购，他都不肯，那不就是换了个爹么，对他有什么好处？LOEN他都不肯了，就更别提出名强势的唐谨言了。 谁都知道，唐谨言不管在新村集团还是在大唐公司都是说一不二的一言堂，真归入他旗下，说不定比原先在洪胜成旗下还悲剧十倍不止，崔振浩怎么会肯？ 好在唐谨言的新村娱乐基础很庞大，本身就是多家公司的集合体，和LOEN的情况不一样，按理说并不像LOEN这样有收购其他公司布种天下的意愿，所以他崔振浩从没考虑过唐谨言会起意收购。可不料唐谨言突然造访，话不三句就直截了当的表示有意收购，这怎么不让他惊愕无比？ “我不知道崔社长和其他公司是否有过接触，想必是有的，例如Mnet或者LOEN，都能弥补ACUBE如今的缺陷。不过Mnet和我关系暧昧得很，崔社长如果不打算考虑我，那么估计会联系一下LOEN。”唐谨言淡淡说着，仿佛事不关己，说出的话却让崔振浩神色再变。悄悄看了朴初珑一眼，朴初珑似乎有些迷茫的样子，崔振浩更蛋疼了。他和LOEN的联系还是初步的接触，连意向都没交换完呢，他确信朴初珑是不知道的，不存在泄密问题。可这唐谨言居然一口道破，这特么还是人么？ 唐谨言吹了吹茶叶末，淡淡续道：“如果崔社长和LOEN确实接触过，应该知道LOEN以合作形式为人制作和发行已经太多了，这样的合作根本提不起他们的任何兴致，他们如果有意，只会是为了扩张。众所周知他们除了IU，其他艺人扑成鬼，换了我是LOEN，估计也会考虑收购的方式了。恰好Apink现在发展得相当不错，很值得入手，唔……说起来星船也不错的，公司只有屁眼大，Sistar却又火得很……” 崔振浩彻底不知道怎么说了。感觉好像他和LOEN的接触中，唐谨言全程坐在旁边看着似的…… 唐谨言忽然哈哈一笑，又道：“当然人家LOEN不会像我这么浅薄的只盯着女团看，八成有很多其他计划，我就不瞎猜了。” 崔振浩很想说LOEN就是跟你一样想法，不知道他们主事的是不是跟你一样的绅士，眼里只有女团……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来，只是苦笑道：“唐会长说了这么多，到底想提点些什么？” “我想说的是，崔社长的理想是丰满的，可现实是骨感的。又想有依靠，又想自主经营，哪有这么美的事？发行商们都是吸血鬼，哪个是开善堂的？” 崔振浩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可唐会长为什么会有收购的想法？按理说收购ACUBE对于新村集团没什么补益，甚至有点累赘了。” “为什么一定要有利益？”唐谨言淡淡道：“我喜欢的女人在这里，整天作为商品被别人买来买去的算什么鸟事？我只希望能她自主决定自己的归属。” 朴初珑始终安静地听他们说话，不插一言。直到这句话出来，她泡茶的手微微顿了顿，很认真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吗？是这样的吗…… 崔振浩则是听得眼珠子都鼓起来了。如果你想收购成为子公司，那所需的是大比例的股权，价值可不是一亿两亿的简单问题，你就为了这个不靠谱的理由就想做？就算你新村集团是个一言堂，可董事会也会有点看法觉得你在胡闹吧……值得吗？朴初珑又不是你老婆！ 唐谨言没去看朴初珑，只是很认真地对崔振浩道：“你我的合作已经有年头了，当知我并不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如果让我收购，不过是面上挂上了新村娱乐占股的名头。而初珑本质上还是个艺人，更不可能过多插手公司事务，实际经营权仍然全盘在崔社长手里，这比原先和CUBE明争暗斗的有利得多，崔社长不妨认真考虑考虑。” 崔振浩怦然心动。 不管唐谨言是不是脑抽了提出这么优惠的条件，总之原先担忧的头上换了个爹这种事也就不会存在，还能得到充分的支持，这么好的事哪里去找？ 他还是矜持地说了句：“且让我考虑考虑。” 唐谨言点点头：“那唐某静候佳音。”顿了顿，终于看向朴初珑，低声道：“你有办公室吧？带我去坐坐？” 朴初珑柔柔地看了他一阵，微微一笑：“好。” …… PS：现实LOEN收购ACUBE的70%股权发生在14年。文中由于《NONONO》大幅度提前的关系，与ACUBE相关时间线也相应顺延全部提前。另，LOEN真的整天盯着女团，不知道BOSS姓不姓安^_^ 第五百一十章这个样子更可爱 朴初珑在公司有正规的办公室而不仅仅是休息室，这是属于业界极度奇葩的特例了，传出去粉丝们一般当个谣传。其他公司也有idol拥有公司股份，例如SM有BOA，有崔始源，当初含恩静在CCM也有一点点的，后来转为新村娱乐同比股份了。可他们事实上都不属于管理层，对于公司决策的影响力基本为零，也没有日常工作事务可言，自然也不存在所谓的办公室。 朴初珑也不影响公司决策，但那是因为她谨守本分不开口。真开口的话，她扯着唐谨言的代理人这样的虎皮大旗，是有资格过问任何一项公司事务的。她只是安静地旁听，记录，从不经手任何具体工作，唯一发言的地方是关于Apink的运营相关，她会代表团队在会议上提出当事人意见。低调得完全不像一个“理事”，同公司艺人和工作人员也从来没把她当个理事看待，有时候做队长的也难免有疏漏的地方，有些管理还敢批评她几句…… 面上看去好像和普通上传下达的队长没有太大不同，但她真是个有办公室的理事……其地位最直接体现在，根本没有人敢让她以及她的妹妹们去做什么不好启齿的事，没有人敢真的激怒这个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理事，好吃好喝供着不出幺蛾子就行了。 唐谨言踏入朴初珑的办公室，左右打量了一番。空间不大，看上去也没花什么心思做布置，倒是沙发茶几应有尽有，茶几上居然还有残茶，目测待过客。 见唐谨言的目光落在残茶上，朴初珑的脸蛋红了红。 这是昨天和几个姐妹休息时喝的，后来闹哄哄的一起出去吃饭，留到现在都忘了洗，亏自己以前还总笑他不讲究呢，这下要被他笑了。 唐谨言没笑她，反而道：“你现在也开始喝茶了？” 朴初珑淡淡道：“不见连崔社长都喝茶？” “不会是因为我喜欢？连崔振浩都学？” “是。在一定圈子内，你的爱好也是一种潮流。例如咖啡你偏爱蓝山，虽然我知道你只不过是因为口感习惯点，没有特别因素，但ACUBE里还是有不少人学着改喝蓝山，至于中国茶艺就更多人研究了。也就是说ACUBE里也有大批人崇拜你崇拜得要命，你真要收购的话，估计是毫无阻力。” 唐谨言没和她扯收购的正事话题，只是问：“我偏爱蓝山，ACUBE的人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朴初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我觉得小事而已，随口和姐妹们提过，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以后……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了……是因为做秘书的口风要紧么？ 现在她是有意把自己往这个形象定位了么？ 唐谨言轻吁一口气，上前两步。朴初珑低头，后退两步。 唐谨言才不和她玩你进我退的小游戏，迅速追了几步，直接把她顶在办公桌上。朴初珑微微后仰躲避着，抿着小嘴偏过头，不去看他，那模样像极了被无良BOSS逼迫的小秘书。 两人保持了这个姿势几秒，唐谨言正要开口，朴初珑抢先说道：“我为你代理股份，为你监控ACUBE收集信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潜规则我。”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 这丫头好像变聪明了，怎么知道自己要故意说潜规则呢？还懂得抢答了？言辞还那么像我为党国流过血…… 唐谨言很想问问哪里流血，可叹了口气，终于没去恶搞。人家妹子分明是藏了满肚子的怨气呢，口口声声的当个下属的态度来面对他了，这可不是恶搞的时候啊…… “其实……”唐谨言顿了顿，小心地说：“我是来请教合气道的，这个姿势下怎么应对？” 朴初珑终于正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确定要学？” 唐谨言战斗经验何等丰富，才听她第一个发音就已经感觉到身下的软妹子似乎某些部位已经做好了运劲准备，他下意识想防护，可心念电转，还是放松了身体。下一秒就感到脚踝一痛，继而天地倒悬，自己昂藏的身躯腾云驾雾一样飞了起来，“砰”地一声被重重地摔到办公桌上，桌上摆样子的材料飞了一地。 “嘶……”饶是做好了被她教训一下的准备，唐谨言还是被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移了位似的疼。他悲剧地揉着腰，有点危机感地想，这些年真是过于养尊处优了啊，居然这么点摔打都疼……话说回来，初珑也有点小生猛啊，这是吃了几斤伟哥啊？ 朴初珑几个月的闺怨化为力量，居然成功对这么大条的汉子完成了过肩摔，显然也有点超出了她力量的负荷。她辛苦地喘了几口气，脑子里还有些迷糊，怎么就真对他下毒手了呢……他怎么也一点抵抗都没呢？ 抬眼见到唐谨言躺在桌上很疼的神情，朴初珑心里一个咯噔，温和的本性迅速占回上风，有些惶然地扑了过去：“你……你怎么样？伤到了吗？” 唐谨言眨巴着眼睛：“看你这么能打我就放心了……” 朴初珑气道：“还说不着调的话！身上伤着了吗？” 唐谨言皮糙肉厚的疼了一阵也确实很快没事了，笑嘻嘻道：“从来没在这个角度看过你，挺好玩的。” 被过肩摔后脑袋朝外，朴初珑就站在他脑袋边上往下看，两个人对视的角度是颠倒的，看起来倒确实多了些萌意。朴初珑哭笑不得：“你……真是惫懒。” 唐谨言笑道：“我摔伤了，要我家初珑亲一口才能起来。” 朴初珑本来还挺惶然的，看他这惫懒德性，那点惶然就没了，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很想笑：“死开，你除了会欺负我还会干什么？” “我这回明明是被你欺负了好不好，我都多少年没被人揍过了。” “哼……”朴初珑哼了一声，不过这会儿她倒也想起来了，唐谨言那是从小刀头舔血打出头的人，爸爸都承认真打起来要被他打死的，他怎么可能这么菜？这是……故意被摔的？ 是因为担心反击会伤到自己？还是有意让自己出个气？ 他刚才对崔社长说……他喜欢的女人在这里…… 想到这里，心中暗暗一叹，那柔肠又开始千转百结。低头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朴初珑不自觉地慢慢低下头，慢慢地吻在他唇上。双唇贴合了几秒，她又红着脸抬起头来：“亲完了，可以起来了。” 唐谨言依然躺着不动：“女大王把小的绑到桌子上，不是为了强推吗？” 朴初珑面无表情地点着头：“好的，看你这货成色还可以，公司扫厕所的云妈寡居已久，我这就让她进来尝个鲜。” 唐谨言一蹦而起：“我珑不可能这么黑，你是谁假扮的？” 朴初珑淡淡道：“温柔似水言听计从的时候不珍惜，现在黑化了，后悔去吧。” 唐谨言很是认真地想了一阵：“我觉得这个样子更可爱了怎么办？” 朴初珑再装不住淡定，又好气又好笑地顿足道：“你这是犯贱吗？” 唐谨言也觉得自己挺犯贱的，明明内心里也希望妹子们都能老老实实，可林允儿朴初珑先后以不同方式体现出了“不够老实”的时候，他却觉得这样的她们很真实。甚至挨了揍还挺乐呵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叫什么心态，以后玩网游选生活职业的话，大概真的只能选贩剑了，要么制杖也可以…… 第五百一十一章互换 不管是贩剑还是制杖，总之唐谨言确实是觉得这样的初珑更可爱更有人味儿，曾经的柔情似水完美得甚至有些虚幻，如今想想那只是把叹息藏在心里，只在面上露出了温婉的笑意。 唐谨言跳下桌子，背着手在办公室里又走了一圈，忽然道：“朴理事没有秘书呀？” 朴初珑哭笑不得：“我又不做公司实务，哪来的秘书？这办公室是闲置的，平时和大家喝喝茶，休息休息，其实和休息室没什么区别。” 唐谨言歪着脖子道：“谁说你没秘书？” 朴初珑吐槽：“请别卖萌，谢谢。” 唐谨言腆着脸，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在这里你是朴理事，我不就是秘书了？” 朴初珑愕然，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卖萌，想笑又笑不出来。这家伙今天是惫懒到底了啊，还玩起角色互换来了，她是朴理事，他做唐秘书是吗？想想还是挺带感的嘛…… 唐谨言拉起她的手，一路走到沙发上按着她坐下，很是巴结地在她肩膀上按摩着：“朴理事，我的按摩手法怎样？” 朴初珑心里其实乱着呢，摔了他一下，小怨气是摔没了，可说起今后该怎么样，她确实没考虑好。原本真没打算和他亲热的，可他借着按摩名义……好吧，朴初珑迷糊间想起了济州岛……那时候的自己也是经常帮他按摩的，小媳妇一样。思维一飘，就忘了拒绝，安静地坐在那里任他按摩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甜，有点酸，想笑又想哭。 然后被他带着魔力的手法按得浑身发软。 可怜以前真没和他亲热过几次，隔了这么久，那真是分外受不得他的挑逗，随便揉几下就麻了……唐谨言的声音又在耳畔传来：“朴理事舒服吗？” 朴初珑迷迷糊糊中，含糊地回了句：“还可以吧……” 唐谨言轻轻揉捏着，轻柔得和抚摸没什么区别：“那不要把我送给什么扫厕所的了啊……” 朴初珑感觉浑身开始燥热，思维有些无法凝聚，勉强继续说着：“这么好的秘书，本理事当然要自己用。” 唐谨言凑了过去，咬着耳朵问：“怎么用？” 朴初珑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连他按摩的手什么时候偷偷挪到了胸前揉捏都不知道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朴初珑发现自己已经和他忘情地吻在一起，还很主动地伸出小舌头和他纠缠，任他吮吸自己的香甜。他按摩肩膀的手已经不知道游走了身上多少地方了，偷偷摸摸地解开自己的衣服，自己还主动地扭着身躯配合…… 呜……都没想好到底原谅不原谅他呢，怎么就这么毫无抵抗力的一溃千里了嘛？堂堂朴理事就这样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秘书推了吗？ 话说这家伙才是被谁假扮的吧？原先的唐谨言会玩这样的花头吗？ 可这样的唐谨言也好可爱啊…… 朴初珑杏眼迷蒙，顺从地任他褪下自己的裤子，整个人覆了上来。刚才能够把他过肩摔的气力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软绵绵的，被他随意的摆弄成各种各样的姿势。 …… “还是不行，真是一点都拒绝不了你啊……”雨收云散，朴初珑坐在唐谨言怀里，重重咬着他的肩膀：“又被你得逞了……” 唐谨言陪着笑：“什么得逞……这是本秘书的服务，不知朴理事可还满意？” “哼。”朴初珑横了他一眼，慢慢地站起身来，一件件地穿好衣服：“话说……本理事自己都不知道LOEN和ACUBE接触过，你个小秘书怎么知道的？是小秘书成神了呢，还是两面三刀另有理事提携？” 两人还处于角色互换中，实际意思是朴初珑负责向唐谨言通报ACUBE状况和动向的，她都完全不知道ACUBE和LOEN的接触，唐谨言究竟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不信任她，还布置过其他的暗手？ 唐谨言张大了嘴，一时有些惊诧。这个怎么说呢……朴初珑居然会问出最后这么一句话，代表着政治思维的启蒙了啊！换了以前的软妹子，绝对不会往这个方向猜测的，只会眨巴着星星眼觉得自家男人很神奇！ 看来初珑从帮助自己做大唐公司的秘书业务起开了蒙，通过这几个月下来在ACUBE默默旁观着，观摩公司会议和决策，哪怕没有参与实务，也开发出了一定的天赋树？这就有点意思了…… 见他张大着嘴不说话，朴初珑叹了口气，有些伤感：“是觉得我水平太差了，不足以信任，所以才布置了其他暗手吧？” “不不不！”唐谨言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我在ACUBE只有你一个代理，哪有其他暗手？” “真的？”朴初珑目光闪闪地盯着他：“那你为什么会对我都不知道的事情那么清楚？真是猜测出来的？” “不完全是。” 本来事业上具体的考量，唐谨言除了李允琳之外还从来没和哪个妹子交流过，不过发现朴初珑开启了天赋树，他倒真的兴趣大增，很详细地对朴初珑做起了讲解：“你知道我串联了许多娱乐公司搞了个游戏吧？” “知道啊，ACUBE也参与了。” “LOEN也参与了，而且在董事会有一席之地。这是第一。”唐谨言笑着竖起两只手指：“第二，我们的中国合作方叫腾讯。” 朴初珑安静听讲，没有发问。 唐谨言道：“同在一个公司的董事局里，我自然能了解到腾讯过不了多久就会收购LOEN的部分股权了，这一点他们没有瞒谁。而这二者合流的第一步就是要做市场扩张，具体我也不知道这是出于哪个方面的交换结果，估计事涉SK，或者还事涉中国的其他方面，这就非我所知了。但这并不重要，对于娱乐业而言，这里面的关键信息是LOEN即将扩张。” 朴初珑吁了口气：“你担忧这对新村娱乐会有影响，所以早就派人背地里了解过LOEN和谁接触？” “是的。掌握了信息之后，再分析崔振浩的处境就变得很简单，估计崔振浩被我唬得一愣一愣，以为我旁观了他的谈判呢。”唐谨言笑道：“其实所谓神机妙算是不存在的，不过是基于信息掌握的分析而已。” 朴初珑认真道：“那么你想要收购ACUBE，到底是出于什么考量？” 唐谨言收起笑容，安静地看着朴初珑的眼睛，轻声道：“这方面，我对崔振浩说的是实话。收购ACUBE对我真心毫无作用，只不过我不想你作为别人的某种附属商品存在。” 顿了顿，淡淡续道：“就算要附属，也只能属于我唐谨言。” 朴初珑咬着下唇，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对他霸道的宣誓做出怎样的表示。角色的互换眨眼即过，他还是他，再生他的气都很难真正恨起来的大混蛋。 第五百一十二章再会Apink 就算要附属，也只能属于我唐谨言。 朴初珑暗自重复着这句话，心情慢慢趋于平缓。 也许他无意中说出了真理，这就是大家相处的事实吧。朴初珑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烧水泡茶，口中随意问：“今晚在这吃饭么？” 唐谨言略一犹豫。 Apink好像和少女时代有点不一样的说…… 朴初珑问道：“恩地生日那天据说邀请了你，你怎么不来？怕我不好自处？” “嗯。”唐谨言有些蛋疼：“我不知道以什么身份来。恩地邀请的朋友？还是你的男人？” 朴初珑笑道：“该你细腻的时候不细腻，不该你想多的时候你却这么多弯弯绕。” 唐谨言尴尬地喝茶。 “其实Apink和你都挺熟的，大家对你的态度……怎么说呢，如果你不是整天吓唬人说要潜规则的话，大家本来对你都很善意。即使被你吓唬了好几次，谈起你还是没人骂的。” “只是没人骂而已？” “那你还想怎么样？”朴初珑白了他一眼：“换个其他恶心男人三番五次的号称要潜规则我们，你猜大家什么态度？” 唐谨言倒有点好奇：“为什么大家对我还很善意？” 朴初珑轻抿了几口茶，良久才道：“也许因为大家都觉得和恩地分手不是你的错，而且你又帮了瑜璟，大家认为这是你旧情难忘。既然你还有旧情，大家对你自然也有善意，所谓潜规则什么的，反正没人遭殃，当你是气话呗……” 唐谨言笑道：“没人认为是队长堵了枪眼？” “有。”朴初珑淡淡道：“但是队长自己喜欢他啊，是被潜了还是勾搭成奸，谁说得清楚呢？你说得清楚吗？” “呃……”唐谨言小心翼翼地道：“也许是勾搭成奸比较贴切。” “话说回来，那时候你喊个人陪你，确实是想胡来的对不对？” “对。你那时候胆子很大……” “不是胆子大，只是做好了堵枪眼的准备。”朴初珑淡淡道：“说起来还不如当初被你那个，回家哭一次就算了，总强过现在这样连人带心都被你抢走。” 唐谨言看了她一阵，忽然道：“明明那时候就偷偷喜欢我，我真那个也是你自愿的。” 朴初珑终于装不住淡定，脸上泛起红霞：“自恋狂。” 唐谨言有点小得意：“我那时候看出来了好不好。” 朴初珑“啪”地放下茶杯，怒道：“还是我倒追你了？你还很有节操的拒绝过是不？” 唐谨言老实点头：“是啊。” 朴初珑怒目而视，瞪了他半天才无奈地摇头笑：“也许是吧。” 顿了顿，又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重新问了这么一句，意思不太一样了。刚才这么问，只是随口问的，就像中国人问你吃饭了吗，没有实际意义。这回再问，则蕴含了一些深意。 恩地的生日邀请他不来，是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出现。她现在邀他一起吃饭，是以她的男人身份，他愿不愿意以这个身份面对恩地？ 唐谨言这回没有再考虑，很干脆地回答：“喊上你的妹妹们，我请客。” ※※※ 还是烤肉店，还是昨晚的味道。妹子换了一批，还是一样青春美丽。 烤肉店的服务员表示九爷就是九爷，泡妞都是一团一团的玩的，一天就换一团……这水平一般人学不会，怪不得人家是老大，自己只是烤肉店员…… 场中的气氛也不太一样。单纯从熟悉程度上看，少时其实还更熟悉唐谨言，唐谨言在Apink面前出现的次数实在寥寥无几，一出现就是各种不算好的氛围，严格说起来Apink对于这个曾经的“三姐夫”颇有点陌生。 这一年多来，这位“三姐夫”的发展日新月异，性子似乎也不断在变化，在大家听到传言里以及听到从初珑这边日常露出的只言片语，他和大家以前的认知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这回突兀地请大家吃烤肉，坐在一起看着他笑眯眯的模样，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只是曾经挺明显的混混气息已经不见了，气质上看上去，很成熟内敛的样子……妹子们打心里产生一种陌生感。 这真是曾经大家嬉笑无忌的那个“三姐夫”吗？ 哦，对了，今天他的身份是“大姐夫”。 姐妹们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郑恩地。 好复杂的关系，电视剧八点档的狗血剧都没这么演的。可为什么恩地看上去面不改色，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呵呵？初珑也一样，柔柔地笑着，脸红红地坐在他身边，贴得很近，好像真的是在向大家介绍：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 妹子们表示文化程度不够，无法表达自己这时候心中的怪异感。 唐谨言忽然开口：“夏荣……” 吴夏荣浑身抖了一下：“哈？” “你以前说，没请过你们吃饭，你们亏大了。”唐谨言微微一笑：“今天补上一顿，以后还有。” 吴夏荣抽了抽嘴角，傻笑了一下，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了，听说你饭yuri啊？” “是、是的……” “要签名还是要啥，回头我找她给你签？” 看他跟献宝一样透着一股极度明显的攀扯交情的感觉，吴夏荣更无语了，她脑海中构建的唐谨言真不是这样的，她总觉得唐谨言会说的话应该是：帮我盯好初珑，出了岔子就你自己赔上。 吴夏荣又抖了一下。好可怕…… 见吴夏荣明显神思不对，唐谨言笑了笑，也没较真，又转向孙娜恩：“据说娜恩考东国？” 孙娜恩小心翼翼地回答：“是、是的，马上就高考了，报考的是东国大学。” 唐谨言咧嘴：“好好考，考上了我就有学妹了。” 孙娜恩的神色和吴夏荣一样古怪，懂点内情的谁不知道你那个东国大学的学生身份是挂名的？这攀扯交情简直是不择手段了嘛……这个人真的是唐谨言吗？ 第五百一十三章躲不掉的BGM 郑恩地自顾自地在一边翻着烤肉，心中也颇有些叹息。 他以前要是懂得和自己的姐妹们攀扯交情，而不是粗糙的什么都不管不顾，说不定……唔，也没什么说不定，自己现在还想干嘛？ 他现在无非是想给初珑营造一个正常的氛围，把一切明朗化，顺便笼络笼络初珑的姐妹们，让大家不会对初珑和他的关系暗自嘀咕，不会用怪异的眼神去看她。 很是有心，只是确实不太像他。 不过他早就已经变了很多，比如那栋小屋，和里面的乐器与胶片。那就已经不是曾经的唐谨言会去思考会去做的事情，在他眼里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事，就算是讲义气帮朋友出头都比这些小玩意儿重要一百倍。可他现在真的会去想会去做，连周围人们的心思都会去照应。 其实女人要的东西很简单，无非是你的重视和关心。曾经的他在这方面简直是混蛋，郑恩地觉得那时候他除了号称爱上自己之外，实际行动根本看不出来，而现在好像开了窍一样，如果问问大家的体会，大约都会说他对初珑比曾经对自己好吧。 看得出来初珑也很满意他的表现，这段日子来的小怨气早就看不见了。 唔……似乎眉梢眼角还有点春意，他们来此之前做过那事吧…… 郑恩地低下头去，夭寿了，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啦？ “恩地……”唐谨言的声音忽然传来，郑恩地也抖了一下，转头看了过去：“啊？” 唐谨言道：“听说TVN又在拍《请回答1994》？” “嗯，是啊，我明天还会去拍一场客串戏。” “为什么不用你们原主演了？” “这是系列剧，不同的故事，当然不会用原班人马。”郑恩地笑了笑：“《请回答1997》已经过去了。” 已经过去了……唐谨言有些失神，不知道这丫头是无意的呢，还是真的长进得会玩双关了。 时间真是把杀猪刀，每个人都在变。 他定了定神，又道：“我收到了几份邀请函，各个电视台和电影节的。今年有你的份吗？” 郑恩地点头：“有……《那年冬天风在吹》，SBS的最佳新人赏。” “哦，那我去这个。” 郑恩地笑了笑：“干嘛？又想给我颁奖？” “不是，我现在大约不适合颁奖了，要颁奖的话说不定是大赏。”唐谨言淡淡道：“只是我参与了，就可以保你一个没黑幕的环境。” 郑恩地看了他一阵，笑道：“谢谢。” 唐谨言笑：“不跟我客气就行。” 姐妹们眨巴着眼睛旁听，觉得他们的气氛挺有趣的，好像很自然？曾经见他们交流时，那压着爆炸的诡异氛围好像完全找不到了。 换句话说，既然没那种奇怪的氛围，他也就不再会说那种要潜规则的欺负人的气话了对吗？ 姐妹们几乎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点，所有人身子一轻，仿佛都听见了身边长吁一口气的声音。继而悄悄看了看左右，都笑了起来。 初珑也许是做了他的情人，可大家并不觉得这事本身算什么问题，原本唯一的问题在于他和恩地的关系，既然他和恩地都已经忘却了过往，而且很明显初珑和恩地之间有过大家所不知的默契，三个当事人都心里有数的，那别人还纠结个屁啊？ 席间的气氛忽然就热闹了起来，原本有点诡异的安静，一下就变成了妹子们的叽叽喳喳：“诶，欧尼，你和姐夫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朴初珑笑：“被他强迫后认命的，有什么开始不开始？” “骗人，姐夫不是这种人。” “诶诶诶？你们这口风不对啊，以前不是都说他就这种人吗？” “以前姐夫是气话，我们也是气话。其实大家都知道姐夫不会做这种事的！” 是吗？郑恩地眨巴眨巴眼睛，又看了眼唐谨言，唐谨言正好也在看她。两人对视一秒，眼里都闪过沧海桑田，同时微微一笑。 吴夏荣道：“第一次见到姐夫的时候，我就觉得姐夫好MAN啊，那胳膊比我大腿还粗。” 郑恩地立刻吐槽：“比别人大腿粗就罢了，比你的粗可是有点难度的。” 吴夏荣跳脚，唐谨言失笑。看起来其实每个组合内部都差不多，互相吐槽互相损，和他与兄弟们的交往也挺像的。 他夹了块牛肉给朴初珑，笑道：“第一次见面你们简直太二了，赶个广场表演能提前一个多小时，会加钱吗？” 朴初珑道：“我们那时候扑街着呢，三星的表演多振奋啊！倒是wuli九爷那时候在广场做安保，现在想想才有趣呢。” “现在不接广场商演了吧？” “早就不接了。”朴初珑道：“我们刚从台湾回来，下一步也要出新专辑的，明后天就开始排练了。” 唐谨言怔了怔：“少时也要出新专，最好别碰一起。” “少时啊……”姐妹们纷纷道：“碰一次也没什么啊，看看差距多大。” 唐谨言笑了起来。他不想让她们碰一起，倒不是怕她们被撞扑街，事实上idol的胜负真的很难让他当回事，他只不过是不喜欢陷入当年那种不知道支持谁的窘境里。不过听Apink的妹子们这么说，他倒是颇有点感慨，曾经连个广场商演都战战兢兢的提早个把小时的小团队，现在也抬头挺胸敢于面对巅峰挑战了。 “啧……你们现在好像自信心强大不少了啊，也敢和少时碰一下试试了。” 郑恩地微微一笑：“我们也出道第四年了。” “好吧。”唐谨言叹了口气：“不能把你们当小孩子了是吧？” 郑恩地怒道：“你一直当我们是小孩子吗？” 唐谨言笑了笑：“初珑不是……你是的。” 姐妹们都笑，郑恩地怒目而视。 “不过你们的歌总是唱得我很恼火。”唐谨言吃着五花肉，随口道：“这次不会又是类似的玩意吧？” 吴夏荣没心没肺地笑道：“哪有那么巧……”说了一半，却见到朴初珑和郑恩地的脸色都起了变化，她愣了愣，仔细想了想歌词，脸色再度古怪起来。 见她们的模样，唐谨言很是无语：“你们Apink跟我有仇啊……” 朴初珑和郑恩地对视一眼，其实哪里是什么有仇，爱情歌曲来来去去都那么回事，只不过大家的特别关系，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自然而然的就会变成一款躲不掉的BGM…… 郑恩地低头吃肉，忽然觉得新歌自己不知道怎么唱了。 她的唱词是这样的：“悄悄地靠近我，再次亲吻我吧……犹如我的梦境中，你只属于我。” 第五百一十四章无言谁会凭栏意 Apink上张《NONONO》是四月份发行的，作为一个上升趋势极为明显的女团，不可能一年下来都没有新作。台湾精选辑捞钱捞名之后，打造新专辑是理所当然的。崔振浩的计划是赶在年底，唐谨言了解之后倒是松了口气，少时新专辑计划在明年初，好歹撞不起来。 其实金光洙也想给T-ara继续出歌，不过被新村娱乐集体否决了。金光洙那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以前是怎么惹起业内众怒的了，《No.9》刚刚席卷天下，还不懂得稍微消停一阵，新村娱乐里多的是冷静之士，一下就把光洙同志的勃勃野心给摁了下去，目测下张专辑要在明年上半年。 所以现在新村娱乐的重心转到了两个新团，BESTie连续出歌，单曲《LoveOption》如今正在发售中，倒也有些势头，年底还有张单曲计划。EXID方面新沙洞老虎正在策划新专辑，好像在憋什么大招似的，唐谨言没有详细了解。 另外女团界数得着的强敌如Sistar和F(x)这些，全部在今年六七月份发行过新专辑，理论上年底不会再发。这么一看，Apink选择赶在今年年底发新歌倒是个很恰当的时候，至少女团界没有强敌出现。 唐谨言随口问了句歌词，实则脑子里迅速转过的是这些业界讯息，而朴初珑郑恩地的脑子就深深沉浸在新歌蛋疼的歌词里，男女的意识形态就是这么不同…… “他好像没太在意？” “嗯，他不知道歌词，当然不知道我们在蛋疼什么。” 朴初珑和郑恩地窃窃私语：“我觉得这歌最好不要让他听现场了。” 郑恩地犹豫：“我觉得也是。” “真是的，次次一听歌就爆炸，他到底是混黑的还是文学青年？” “兼而有之。” 朴初珑想了想，忽然笑道：“话说回来，这句歌词是你的心里话吧？” 郑恩地翻着白眼：“不是你的心里话吗？我们换分配吧。” “嘿……还是你唱吧。” 郑恩地抿起了嘴，没有坚决推辞。 “悄悄地靠近我，再次亲吻我吧……犹如我的梦境中，你只属于我。”不是心里话，但确实是潜意识中的某种梦境吧…… “再次”和“只属于”，神一样的关键字，让郑恩地的精神一下就陷入了恍惚。 唐谨言还在和妹子们拉家常攀关系，他倒是挺妙语如珠的，让本来就挺崇拜他的妹子们很快就闪着星星眼和他打成了一片。郑恩地却觉得近在咫尺的嬉闹声似乎显得十分悠远，有一句没一句的，根本听不连贯。心神飘飘荡荡的，好像想了很多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过。 直到听见了初珑说：“今天就到这里吧？”的声音，郑恩地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一顿烤肉已经吃了接近两个小时，是该到散伙的时候了。 大家吃得心满意足地出门，朴初珑很自然地挽着唐谨言的手，站在车边向姐妹们再见，好像跟着唐谨言在外留宿简直是理所当然，大家也都觉得理所当然，都很乐乎的挥手再见，吴夏荣还没心没肺地说了句：“姐夫有空到宿舍玩。” 唐谨言点点头：“有空会去的。” 郑恩地看着他们的告辞，仿佛灵魂出窍似的，看着自己笑呵呵地在挥手：“再见，别玩得太凶残。” 好像看见初珑脸红红地啐了一口，然后他们转身离去，钻进了那辆熟悉的路虎。 郑恩地的灵魂归位，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好累，为什么这么累？ “恩地。”郑恩地醒过神，看见尹普美在招呼自己：“回去啦，还傻站着干嘛？” “哦哦……”郑恩地笑道：“趁着欧尼不在，我要出去玩一圈再回来，你们先回去吧。” “咦？这个提醒倒是很有道理啊，欧尼自己跟男人跑了，我们出去玩总没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一大堆了吧？” “有道理，我也去玩了，大家拜拜！” 被提醒了的姐妹们一眨眼散了个一干二净，郑恩地鼓着腮帮子吁了口气，取了自己的车，坐在驾驶位上发愣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启动，一路慢慢地开出了首尔。 夜晚的郊外，静悄悄的，树荫里黑布隆冬很有点吓人。郑恩地却没有感觉，很是木然地走进树林里，踩在落叶上，听着沙沙的声音。树荫深处有灯光，那是那栋小屋外的廊灯，长年累月没有关过。 郑恩地站在小屋外，抬头看着楼上紧闭的窗子，良久一动不动。 他是放下了，自然了，不别扭了，不伤害了……可却为什么还要留下这样一栋屋子，为了证明他曾经爱过的痕迹？ 爱过，最让人叹息的词汇。 可是他忘记了，她也爱过，从来不曾忘怀。 郑恩地掏出钥匙，开了进去。 屋内的布置已经有了变化，多了些东西，部分乐器的摆放也变得更有条理。郑恩地知道他依然有派人往这里添置东西，好像永无止境。 踏着木板楼梯上了楼，郑恩地随手摘下墙上一片黑胶，塞进了播放机里。古典的乐声悠悠荡荡，飘扬在树林里，飘在月色上，郑恩地独自站在旧木阳台上，倚着栏杆，静静地听着黑胶的音质，而往日里最敏感的旋律此刻却连一丝都没有钻进心里。 清凉里老宅，朴初珑正在里间洗澡，唐谨言披着睡袍也在阳台上静立，房间里也有一台黑胶播放机，旋转着他听不懂的老旧旋律。 电话响起，唐谨言随手接听。 “九哥，恩地XI今晚到了那栋小屋。” “知道了，保护安全。”唐谨言慢慢挂断电话，收起手机，就像从来没听见这汇报一样。 第五百一十五章如果我重新下手 “你这里我还从来没有来过。”朴初珑从后面走来，给他加披了一件外套：“夜里凉了，别一直站外面。” “嗯。”唐谨言转身回屋，笑道：“这是我住了很多年的地方，在走出清凉里之前都住这里的，不过已经有段时间没住了。” 朴初珑偏头问：“恩地住过？” “嗯……” “你刚才在想恩地？” 唐谨言犹豫片刻，点点头：“是。我总觉得我们在她面前亲密表现，是会对她有一定刺激的。” “这就是我们早先一直不敢互相面对的主要原因呗。”朴初珑淡淡道：“曾经说过，我能否只代表自己，现在想来这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无法割裂身边的人存在。” 唐谨言道：“慢慢的也许就习惯了。” “习惯……即使你放下了，不代表恩地放下了，更何况……”朴初珑顿了顿，笑道：“你其实也没放下。” 唐谨言没有辩解，反而道：“如果我打算重新对她下手，你怎么看我？” 用的是“下手”，而不是“追她”，朴初珑听懂了他的意思，咬着下唇道：“这样对恩地太残忍了。” 唐谨言不语。 朴初珑低声道：“你……已经有这么多了，又不少个恩地。大不了我什么都不去想了，好好听你的话，只属于你……你别对恩地下手。” “你是你，别把这联系在一起。” “如果我只是我，你又为什么问我怎么看？” 唐谨言默然片刻，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下手了。” 朴初珑淡淡道：“你送了她一栋小屋，里面有乐器和黑胶。那时候你就出招了，而且很凶残。” “是的。” “其实……她也知道这是你的招数，她接下了。” 唐谨言道：“我知道。” “OPPA……”朴初珑斟酌了一下，还是道：“你可以用任何手腕，抓住我不放，让我心甘情愿的做地下情人，或者还有很多其他人……虽然这是很坏的事，但大家早都有这种心理准备。唯独，不能这么对恩地。没有人愿意从真正的女朋友变成小七小八小十六，那样恩地会崩溃。” 唐谨言咬了咬牙：“是她自找的。” “当初的分手是她自找的，但今日的手段是你的选择。” 唐谨言不说话了，安静地看着朴初珑，朴初珑微微抬头，安静地对视。 良久，唐谨言忽然一笑：“你是个合格的队长。” 朴初珑也微微一笑：“我一直都是。” “好吧，不说那些让你不舒服的话了。”唐谨言拥着她靠在床头，问道：“你爸爸的合气道馆怎样了？” “倒闭了，卷铺盖回家了。” “呃……” “首尔的生意哪有那么好做，他在清源郡有名望，在首尔谁当他是回事？早就觉得他做不下去的。” “可以找我帮忙的。” 朴初珑笑了笑：“若是找你帮了忙，以后你要包我做一辈子情人，他还有底气拒绝么？” 唐谨言怔了怔，默默点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很现实。为了以后能给女儿撑腰，朴爸爸绝对不会在这时候求唐谨言帮忙。 朴初珑忽然道：“其实……他卷铺盖得早了点，要是现在没走，你可以帮帮他的。” “为什么现在可以？” “因为现在我愿意就这样跟着你，不去争什么未来了。” 唐谨言心中微动。 没想到除了宋智孝之外，第一个表示愿意做情人的，居然是朴初珑。而且说得这么自然，好像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 “这几个月来，又有哪天不在考虑呢？”朴初珑幽幽道：“我这性子，也实在不是个和人争锋的。反正我既舍不得你，你也不会放我走，那不如就这样吧，秘书终归只是秘书。” 唐谨言轻轻吻了她一口，没再说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甚至也没有再起什么欲念，只是安静地搂着她入睡。 朴初珑伏在他的肩窝，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外面有霓虹闪烁。她看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地闭上眼睛。 ※※※ 第二天唐谨言送了朴初珑回ACUBE公司，Apink姐妹们已经聚在练习室里准备开始排练了。见唐谨言送朴初珑进来，大家调笑了几句，气氛倒是很自然，再也没有以前尴尬或畏缩的情绪，可见昨天一顿烤肉死命的攀扯交情还是很有效果的。 但队伍里没有郑恩地，唐谨言倒是想起她说过今天要去拍个客串戏，便也没多问，只是道：“能参观一下练习吗？” 朴初珑面无表情：“对不起，作为理事我要拒绝。公司尚未发行的新歌，不能被其他公司的人旁听。” 这倒是和那天被SM工作人员请出去一样的理由，唐谨言笑道：“我自己是股东。” 朴初珑淡淡道：“代理权在我。” “好吧好吧。”唐谨言又换了个角度：“我要收购ACUBE了。” “还没收购到，真收购了再说。” 唐谨言摇摇头，只以为是初珑做下了做情人的决定，心情不太好，便也不强求，老老实实地出了门。 他一出去，姐妹们就把朴初珑围了起来：“哇，欧尼你刚才好酷啊……” “难道你们昨晚吵架了？这么不给他面子？” “就是啊，其实他是股东，旁观一下也没什么的。” 朴初珑有苦说不出。其实她既不是因为心情不好，也不是因为什么吵架，更不是扮酷玩原则，根本原因就是昨天和恩地说的，这歌最好不要让他听现场。那样的歌词鬼知道他又会诞生什么奇葩的想法？ 他已经用下了很邪恶的手段，恶魔的触手正在向恩地伸去，好不容易昨晚被自己劝谏得似乎有点收手的意思了，一旦被他听见恩地对他唱“再次靠近我吧”，那后果谁也不敢想象。 话又说回来了，这还是一首清纯甜美的初恋情歌呢……一个个和男人陷入这么复杂的纠葛里，还初恋情歌……想想也是好讽刺啊！ 有时候挺羡慕T-ara的，她们的《No.9》简直歌为心声，唱得毫无压力，恨不得他听得再仔细点。为什么轮到她们Apink就各种纠结了呢？ 朴初珑心不在焉的带队开始了排练，外面唐谨言随便揪住一个工作人员，丢了支烟给他：“Apink这新歌叫什么？” 工作人员认出唐谨言，知道他也是公司股东，不疑有他，很恭敬地回答：“是一首初恋情歌，叫做《Mr.Chu》。” “DEMO给我听听。” “好的，请稍等。” 几分钟后唐谨言戴着耳机听起了DEMO，朴初珑一番辛苦阻扰尽付东流。 唐谨言默默听了一阵，微微摇头：“呵……怪不得。” 第五百一十六章你的气息 唐谨言心中有股冲动，借题发挥做些坏事的冲动。但想想昨晚朴初珑的劝谏，终究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安安稳稳地收获一个安于现状的朴初珑，很明显比另起波澜进行其他不应该的念想更重要。 他归还了DEMO，收拾好心情，再度前往崔振浩的办公室。 “不知崔社长考虑得怎样？” 一夜不见，崔振浩的眼里有些血丝，看起来昨晚睡得并不好。可以理解，关系到自己和整个公司的未来，他还能没心没肺的睡大觉才奇怪。他和LOEN方面再度联系了一次，试探着能否得到不干涉未来经营权的承诺，很遗憾LOEN不可能给出这样奇葩的承诺，他尝试着提些价格，很遗憾LOEN也不会被他随便杀猪。 看来看去，还真是唐谨言的提案最合他的利益，因为唐谨言在此事上不谈利，谈的是生意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以后还请唐会长多多关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崔振浩就知道大家的关系再也不一样了。无论唐谨言干涉不干涉他的经营，名义上他都已经成为了唐谨言的下属。换句话说，朴初珑或者郑恩地……变成他的老板娘了。 唐谨言和他握了握手：“关于公司收购案，我会让龙雅来细谈，你们也是老相识了，相信会相谈愉快。” 听说是熟人来负责操作，崔振浩心中更安定几分，他也怕事情还没个着落就遇上难说话的负责人，平添枝节。 唐谨言又道：“我知道你们已经在打造新专辑，那么从这张专辑开始就可以由新村娱乐来制作发行了。” 崔振浩怔了怔，唐谨言进入状态比他想象中的还快，他也进入了角色，问道：“是否由总公司帮助制作MV？” 唐谨言摆摆手：“我说话算话，具体事宜我不过问，你觉得自己能做就自己做，觉得新村娱乐做好点就正规行文提交新村娱乐做。不用担心新村娱乐态度疏远，智孝看见Apink，会知道该用怎样的规格。” 唐谨言的表态让崔振浩心中大定，放稳了心态，很认真地回答：“是。” 这是唐谨言第一次以完全无关事业发展的态度定下了价值上百亿韩元的收购案，其性质比上回弄个古装剧“玩玩”严重许多，一般会这样做事的是纨绔子弟，而不是他这样正在死命向上攀登的一代目。但唐谨言没有后悔之意，若是人生在世什么都要算计得失，那也实在过得太无趣了点，就放纵一把又如何？ 踏出ACUBE公司，他驻足回望了一眼。ACUBE如今的LOGO仍然是粉色方块，但他知道不用多久就该换了，或许是崔振浩原先中意的A里面包着CUBE，也或许是另外设计搭上新村集团标志。就像他和某些人的关系一样，早就大变样，再也回不到从前。 正发愣间，听到身后有车声。唐谨言转过头来，就看见郑恩地正好下车抵达公司，见他站在门口，郑恩地也有些惊愕。两人站在公司门前默默对视了几秒，郑恩地垂下眼帘，开口道：“我刚拍完客串戏，赶回来练习。” “嗯，去吧。”唐谨言淡淡道：“她们已经在练了。” 郑恩地踏上台阶，正要擦肩而过，却在他身边忽然停步，低声问：“以后你是不是会常来陪欧尼？” 唐谨言沉默片刻，回答：“会。如果大家不反对，我可能还会去宿舍做客。” 郑恩地欲言又止，再度垂下眼帘。 秋风轻送，门口寂无人声。两人并肩静立阶前，却各自面朝着不同的方向。蹲在附近的私生饭们看着这副场景很是奇特，明明感觉没什么暧昧可言，却似乎有道不出的千言万语，在DV的画面里形成怪异的慢镜头，能够自带BGM的那种。 当初唐谨言和朴初珑各自心中退避，就是因为不愿出现这样的一天。仿佛拿初珑故意刺激恩地，变成他报复恩地的棋。即使他没打算这么做，却自然而然地会形成这样的感觉。只代表自己，谈何容易？ 可初珑也有追逐自己爱情的权利，郑恩地自知没有立场阻止。 唐谨言忽然道：“会不会影响你和初珑的感情？” 郑恩地呵呵一笑：“初珑是我老婆，你是我的情敌，给我戴了绿帽子。要影响也是影响你和我的交情，因为唐九爷背弃了道上的铁律。” 唐谨言：“……” 郑恩地没再多言，大步走进公司。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地说出潜台词——初珑是我老婆，所以我可以抱她吻她，在她身上寻找曾经熟悉的，你的气息。 ※※※ 唐谨言的荒唐收购案在新村集团没有引起什么反对意见，在他回公司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运转。对此洪胜成也没什么意见，本来ACUBE就要分家了，甩卖手头的ACUBE股份毫不怜惜，好谈得很。不到一个星期，ACUBE上空就已变换大王旗，新村娱乐对外宣布持有ACUBE的55%股份，ACUBE作为子公司，依然独立运营。 LOEN表示很困惑，不知道新村娱乐在这事上横插一杠子是搞毛，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的扩张不可能只盯着一两家公司进行，ACUBE没了，就转向了星船。在新村娱乐宣布收购ACUBE的三天后，LOEN宣布收购星船70%股份。这还没完，几乎与此同时，SM宣布收购woollim的17%股份。业界一片哗然，从新村娱乐整合无数小公司，到这几个收购案同时发生，似乎意味着业界从诸侯林立的春秋时代进入了大国争霸的战国时期，是个很具有标志性的分水岭。 SM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忽然出手，唐谨言也愣得不轻。和业界普遍的观点一样，他也意识到大国时代的来临。还没等他分析出下一步的方向，董事会里就一片阿谀：“我们还觉得收购ACUBE没什么意义，看来是我们目光短浅了。九爷高瞻远瞩，早就知道业界的形式要向着小公司并购转变，提前出手掌握先机……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还要研究一下其他小公司的收购方向？” 唐谨言抽搐着嘴角，没说什么。让他们这么认为也不错，至于其他小公司什么的，你们慢慢研究去吧…… 对于ACUBE来说，有一个显著的改变。原先朴初珑代理的唐谨言5%股权忽然之间变成了55%，换句话说现在ACUBE真正当家做主的其实是朴初珑，虽然她依旧一言不发，公司还是崔振浩在管，但在人们心里的位置明显发生了严重的变化。具体体现在宿舍里是这样的：“欧尼，请客。” “欧尼，我听说清潭洞新开了家日料……” “……你们能有点出息不？几年了台词都不懂得换一个。” “哦。”郑恩地挤了进来：“我有新台词，跟我来房间一下。” 朴初珑懵然跟了进去，就被郑恩地扑倒在床上。 “让我感受一下，上了大股东是什么感觉……” “郑恩地你这个变态！” “你昨晚又去清凉里了吧？看这痕迹凶残的……”郑恩地拉下她的衣襟，轻吻着她胸前的吻痕，喃喃道：“至少……我比他温柔。” 第五百一十七章无悬念的电影节 朴初珑近期是几乎天天去清凉里的，而且还时常遇到同道。 早几天遇上了宋智孝，双方早有心理准备，平静无比地一起飞了一把。三天前遇上了林允儿加徐贤……她和徐贤曾经一起陪过他的，两人也没什么感觉，只有林允儿本来好像想挣扎些什么，被唐谨言摁住一顿啪啪啪就老实了下来，然后就是一场华丽的一挑三，结果还被他大获全胜。三个妹子不服气地约定改天再战，于是前天晚上又战了一场，好像还输得更惨了。妹子们一怒之下约了宋智孝，昨晚四个人齐战唐谨言，在战斗力极度强大的宋智孝支援下终于勉强和他打了个平手。 朴初珑觉得自从下定了那种决心，自己的节操值直线下滑，堕落得飞快。以至于现在和郑恩地滚在一起，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觉得恩地技术太粗疏了…… “还是欧尼指点指点你吧……” 郑恩地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朴初珑反客为主地翻了过来，熟练无比的上下操作，在如潮的快感中一脸懵逼。 自己好像真的落伍了，不管从哪个方面……真是好惨。 而唐谨言夜宿外宅的日子还有很长。 T-ara大部分人已经结束了那点配角戏份回来了，但她们也有其他事做。中国那边铺垫了两个多月，连文化部都挂上号了的，该是进军的时候了。过几天在广州有场演唱会，之后还有几个综艺项目，全面进军中国就在此时。虽然大家也知道最近这货在吃外宅，也没有什么反应，都是明知道的事儿有什么可反应的，反正大家也没空。 只不过临去中国之前，五个人齐刷刷摁住唐谨言来了一发，好像要榨干了再走似的。结果战斗力好像不怎么样，五个人也不过打了个平手。于是五双碧油油的眼睛盯在了含恩静身上，含恩静紧锁自己的房门不出来，誓死抗拒这帮没节操的混账卖队友。 姐妹们没辙，也不可能真的逼良参战，只得抱着遗憾踏上了前往中国的飞机。 唐谨言夜夜笙歌，白天也不是没事做的。年底将近，任何公司都有大量的年度总结、考核、评优等公司管理上的事儿，关系公司建设，会长也是要认真过问的。最关键的是来年计划，这方面会长可甩手不得，几乎天天都在开会做研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比较具体的事，其中他最关注的莫过于年底娱乐业的各类奖项，这关系到新村娱乐的名望和来年的计划。 今年的大钟奖就在11月1日，已经在熙熙攘攘中过去了。 新村娱乐今年的电影很少，只有两部，《新世界》和《素媛》，可让人侧目的是，两部都入围了大钟奖和青龙奖的好几个奖项。 众所周知这两个电影节分起蛋糕来是有不同侧重的，不管是谁都很难在两个电影节同时取得漂亮的战绩，只能选择重点公关其中一个。根据白昌洙的建议，选择公关的是青龙奖，因为青龙奖是KBS协办，唐谨言和KBS有些股份交叉，合作密切得很，在青龙奖上容易有所斩获。唐谨言听取了建议，也就没理会大钟奖，重点放在青龙奖上。（安少那样两个奖加上百想一起包圆的现实里不存在，咱不学他） 于是大钟奖上新村娱乐只收获了两个奖项，《新世界》的最佳配乐奖，以及旗下李政宰的最佳人气奖，两个都属于聊胜于无的玩意，呼声很高的《素媛》连根毛都没拿到。 虽然明知道这样的结果，唐谨言还是挺不爽的，于是在青龙奖上下了死力气，务求收获得漂亮一点。这些日子他往KBS跑的频率差点比全年加起来还多了…… 这事还有人陪他公关。当初宋一国答应主演《新世界》的时候，满脑子考虑的都是政治问题，着实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凭此获得影帝提名，确认提名的时候宋一国仿佛被天上一块馅饼砸在脑袋上，感觉自己萌萌哒。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他老妈这回连党派力量都动用了，务求让儿子拿影帝，唐谨言在这个项目上都不用花力气。 十一月二十二日，青龙电影节。 唐谨言挽着宋智孝，踏入庆熙大学和平殿堂的红毯上。 他是作为公司BOSS受邀观礼的，并不是颁奖嘉宾更没有奖项提名。但他身边的宋智孝倒是有个提名——《新世界》她是女主角，对于这个男性主题的电影，她当然没影后提名，但有最高人气女演员提名。人气奖主要靠的是投票，她还是很有点希望的。 “这或许是我在电影上的最后一个奖项提名。”走在红毯上，宋智孝带着无可挑剔的笑意对着摄像机点头致意，口中低声道：“以后的我，可能就再也不是演员宋智孝了。” 唐谨言笑笑：“有点不舍得？” 宋智孝也笑：“是有一点。” 唐谨言笑道：“以后的你，应该争取成为评选人，而不是等待被人评选。” 宋智孝怔了怔，笑道：“说得是。” 两人到了自家新村娱乐的方阵入座，台上也差不多快要开始了。之前的大钟奖唐谨言没去参加，倒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电影节的流程，看着台上突然跳出来的少女时代满头大汗：“她们来干嘛的？” 宋智孝笑喷：“表演啊，这么盛大的节日，请人歌舞有什么很奇怪的吗？” “我日，我还以为侑莉那部扑街电影都有提名。” “哈……一会见面你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我像个蠢货吗？” “我看像。”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台上的权侑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唐谨言哑然失笑。 对于普通观众而言，各类奖项揭晓之前是捏着一手心冷汗，紧张兮兮的等待结果的。可对于知情人而言，奖项早在前几天就没有了悬念。 唐谨言很是轻松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主持人和颁奖嘉宾在演戏，想起去年自己也演过这样一出，说不定过几天还得演，倒也觉得挺好玩的。 青龙奖确实没有悬念，收获最丰的就是新村娱乐。 《新世界》的几项提名只拿到了两项，其中极其重要的一项最佳男主角，也就是俗称的影帝，被宋一国笑呵呵地摘走。另一项则是宋智孝很想要的最佳人气女演员，成功收入囊中，算是完成了演员生涯的句点。 《素媛》则收获得盆满钵满：最佳女配角、最佳剧本、最佳导演，乃至于最高大赏，所有重量级的影片奖项几乎全部拿光，在投拍之前希望得到的效果终于彻彻底底的在此体现。 即使明知结果，唐谨言还是长长吁了口气。有这个为底子，明年的新村娱乐，想不腾飞都难。 正在他装着一派淡定实则一肚子暗爽的时候，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权侑莉：“结束出去吃宵夜怎样？有话和你说。”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这是干嘛来着？ 第五百一十八章洗白白等我 权侑莉约宵夜，是因为青龙奖后是有组织庆功晚宴的，而她们来表演一下就撤退的艺人并不在晚宴邀请之列，只能等结束。 任谁都知道今晚的奖项里新村娱乐大出了风头，作为BOSS的唐谨言在晚宴中肯定会是一个重要主角，围着他商谈明年合作计划的各方业内人士、乃至于来抱大腿哭喊壕做友的、悄悄塞小纸条在手心里画圈圈的艺人，都会是数不胜数。与一般枯燥厌烦的应酬不同，这种众星拱月的气氛唐谨言还是挺享受的，可被权侑莉这条短信引发了好奇，那点人前显圣的享受就索然无味了。 事实上，韩国的风气里，孤男寡女单独留你吃饭或者忽然约宵夜，都是很暧昧的一件事，带有很浓的“来一发不？”这种暗示，并不像中国两个同事加班完一起吃碗沙县小吃，绝对没人说你们有问题。 也就是说权侑莉这个约会很有问题……唐谨言并不认为这丫头好端端的会来约炮，反倒搞得特别好奇，心痒痒地想了一阵子，索性回复：“干嘛等宵夜，我带你晚宴。” 权侑莉收到回复哭笑不得，你还真不把大家当外人呢？真这样被你带着去晚宴，和当众宣布这妹子是我的人有什么区别？她没好气地回：“干嘛，真要包我不成？” 唐谨言大喊冤枉，MB你约宵夜就可以，我带你晚宴就是要包？能不能别这么双标？他耍起了牛脾气：“罗里吧嗦的，老实点等散场跟我走。” 林允儿和徐贤也在和唐谨言发短信，她们发的是：“晚宴自己悠着点，别被那些漂亮大前辈随便一勾搭就不知道家在哪了！” 唐谨言很想回如果是你们家呆子勾搭怎么破？想了想终究没这么回，只是勾选两人的名字群发了一句：“晚上洗白白等我。” 结果两边短信双线操作，手误了一下，群发把权侑莉也勾选上了…… “呸。”林允儿和徐贤收到短信都红着脸啐了一口，悄悄抬眼看看姐妹们，大家自顾自在卸妆，都没人在意这边。倒是权侑莉不知道怎么的，好像也低头看手机，脸红得猴子屁股一样…… 权侑莉这会儿是真要哭了。 上条短信叫她老实点等散场跟他去晚宴，她知道这个不妥当，正在想措辞不知道该怎么回呢，结果几秒之后又来了条新的洗白白等我，这是搞毛啊！ 我怎么洗也不白啊……呸呸呸，不对！ 我拿你当哥们，你却要上我？ 这不对啊，你平时不是这种人吧，多少机会都放过，怎么今天忽然大变样了呢？是今天收获太大，心理膨胀了吗？ 如果他真要那个……怎么破？ 仔细想想，一直当他是好友，从没想过如果他翻了脸要那啥的话，自己好像毫无抵抗之力？ 权侑莉心慌意乱的连妆都不卸了，飞速收拾细软打算跑路，所谓的约宵夜早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开什么玩笑，这还约宵夜，岂不是送菜嘛！ 那边唐谨言还没发现自己手滑，悠哉悠哉地看完大奖，示意宋智孝应付一下场面，自己扑通扑通跑向后台。 说起来，这个场馆还挺熟的……庆熙大学和平殿堂，曾经T-ara举办的粉丝俱乐部活动就在这儿，任太熙还来这里做过秀……这个后台他也是去过的，熟门熟路。 刚刚走到后台外面，就看到几个妹子一溜烟的往后门方向跑路，那背影熟得很，不就是少女时代嘛？其中权侑莉的样子看上去，很仓皇的模样…… 至于吗？不就是带你去晚宴吗，干嘛搞得跟被老虎追着屁股一样？唐谨言没好气地叉着腰，气沉丹田喊了句：“喂！你们跑毛啊？” 权侑莉浑身一抖，缩着肩膀停了下来。林允儿回头笑道：“这不是不想骚扰wuli九爷晚宴泡妞嘛。” “有什么好泡的？”唐谨言瞪眼道：“你们还不够我焦头烂额？” 众人都笑，也都能体会到唐谨言这话真得不能再真，身边人都够他焦头烂额了，哪有闲工夫把爪子向外伸？唯独听在权侑莉耳朵里却像是某种暗示：这个老子还没摆平呢，没空泡别的…… 果然唐谨言下一句就是：“行了，你们该干啥干啥去，侑莉留下。” “咦？”林允儿警惕道：“你要干嘛？” 唐谨言笑道：“侑莉今年也有电影，可惜提名都没进，跟我一起吃饭去，多认识几个人，以后机会很多。” 林允儿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想拍电影。” “你简单，我帮你安排。侑莉的话，还是靠她自己积攒人脉好点。” 权侑莉怔了怔，抬头认真看了唐谨言一眼。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是说林允儿反正是他的女人，他会安排，而侑莉只是朋友，主要还是得靠自己。这么看来倒是和以前认知的他差不多，女人和朋友还是挺分明的，可刚才那短信怎么回事嘛？ 林允儿拍拍权侑莉的肩膀，笑道：“行，呆子交给你了，你自己把握节操。” 权侑莉无奈道：“我跟他去宴会，别人看了会乱想。” 林允儿扑哧一笑：“难道现在别人没有乱想？你们不是自己觉得光风霁月的哥们，不怕人言么。” 权侑莉不说话了。 说来也是，上到郑梦准那级别，中到公司管理，下到自己的姐妹们，眼里基本上都把自己算他的人了，还有什么避嫌的意义？强行推辞反倒更着相呢。事实上今天自己找他吃宵夜，本来就是打算谈谈这事的。 唐谨言看看手表：“晚宴在新罗，我带你过去，路上顺便买套礼服，你这演出服不能穿着赴宴。” 权侑莉垮着肩膀，无奈道：“随你了。” 坐在唐谨言的车上，权侑莉偏头看着窗外，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奇怪。明明之前心里仓皇乱糟糟的，可实际上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倒又很安宁，这实在不像正常心态，也许根深蒂固的印象里对他的信任度实在太高了吧？ 唐谨言不知道自己手滑，当然也不知道妹子在想什么，随意问着：“干嘛忽然喊我宵夜？” “哦。”权侑莉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本来有些话想和你交流一下，现在觉得没什么好交流了。” 唐谨言奇道：“什么情况？” “《奇皇后》剧组当我是你的女人，T-ara当我是外宅，回到公司，管理们句句暗示我多来找你请教一二，姐妹们还会大咧咧的问我是什么时候和你好上的，态度倒还不错，居然还表示祝福……还有人悄悄问我要不要帮忙出主意玩点宫斗什么的……” “咳咳咳……”唐谨言呛得不轻，好奇了半天，原来妹子想说的是这个…… 还是那句话，自己怎么想没卵用，每个人都无法割裂环境存在啊。 “现在唯一还相信我们清白的是允儿和小贤，她们是真知道我们没啥。”权侑莉很是无奈：“虽然我觉得我们光风霁月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但整天被人这么误会，我也受不了啊……最关键的是这样下去我还怎么找男朋友啊？本来想和你聊聊，商议一下接下去怎么办，是不是要你去和大家解释清楚之类的。可今天发现也没什么好商议的了……” 唐谨言奇道：“为什么？” 权侑莉幽幽道：“你一边拉我公然出入宴会宣布所有权，一边让我洗白白。意图这么明确了，我还和你商议个什么劲？倒不如商议一下，你要怎么才肯放过我？” “噗……”唐谨言忍不住踩下了刹车，一口老血差点没喷三尺高。 第五百一十九章唐谨言的逻辑 其实唐谨言也不知道为什么和权侑莉会走到这样天下误会的程度。常理来说和妹子的交集都是该避嫌的，比如他和旗下新女团的谈话就很官方，因为他自知稍微表现出一点对人特别关照的模样，看在别人眼里就会产生无数暧昧的解读。这是圈内的特殊文化氛围使然，和普通的公司男女白领交集有很大的不同。 可他和权侑莉的交集好像从一开始就没避忌过别人的看法，最初就在CJ的酒宴里各种帮她挡枪，然后在高阳当着市政厅官员们的面打情骂俏的，最后牛逼到直接跑郑梦准那些人的无节操聚会里去看重口味花样去了。要说当初那场无节操聚会的氛围里他如果真的顺应节目啃了下去，那时候权侑莉八成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也不知道怎么发展的，为什么会这样，就跟双方都少了根筋似的。圈内的文化体系下，你们这样的关系就别怪大家误会了，不误会才有鬼了呢。 想解决？怎么解决？跑去和人们解释？那么多不同的群体都这么看，你解释得完吗？难道还发到媒体上辟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整个环境的误会圈里，套上了今天他手滑的一点小误会，他甚至觉得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解释清楚又怎样？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可能再那样我行我素的做哥们了。 想了一阵，唐谨言摇头笑了起来：“放不放过你的另说，走吧，先去买套礼服。” 权侑莉瞥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默然跟着他下了车，进了一家从没见过的奢侈品会所。 这是唐谨言走私的销货渠道之一，主要暗销珠宝首饰等奢侈品，也有名品礼服。这个点上，会所里没有客人，唐谨言亮了卡片，经理毕恭毕敬地带着两人到了礼服专柜。权侑莉连挑选都懒得挑，随手拎了一套直接进了更衣间。 唐谨言坐在外面等，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这辈子难处理的情况见得多了，还没见过这样的，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如果他真的对权侑莉有意倒还好说，下手便是，裹挟了环境大势，这泡妞会变得比较简单，权侑莉这会儿满脑子烂翔，认命的可能性居多。可问题在于他真的无意，虽然他觉得权侑莉挺漂亮的，可她的性子总是给他一股傻大姐真汉子的哥们感，和她相处很自然随意，从来就没想过男女事。而权侑莉其实也无意，既然双方都无意，这就头疼了，怎么解决？ 左想右想想不出什么道道，却见更衣间门开，权侑莉走了出来。 唐谨言转头看去，忽然两眼一亮。 这是一身洁白的露肩纱裙，有一点接近婚纱，裙子下摆微蓬起来，点缀着一颗颗蓝钻，闪烁着优雅的光。她的锁骨露在衣外，弧度很美，长发随意地披散着，简约又不失时尚。平时略显不够白的肤色在耳边钻石耳坠的衬托下不但不显瑕疵，反倒让人感觉特别相配。 他还从没见过权侑莉如此盛装的模样。这一刻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啊，是怎么想的才能把她当个哥们？ 权侑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见了他眼里的惊艳之色，也看见了惊艳之后垂下目光的沉思。 她开口道：“你的店？” 唐谨言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权侑莉转身走向门口，淡淡道：“裙子我穿走，耳坠和项链回头还店里。” 还是一副不跟兄弟客气的口吻。唐谨言也没多说，陪着她重新上了车。 开车的时候，唐谨言还是忍不住地用余光打量，权侑莉安静地坐在副驾上，足足被他看了五分钟才无奈地问：“漂亮？” 唐谨言笑笑：“漂亮。” “你以前不会用这种目光看我。” “人靠衣装。” “那之前我没靠衣装的时候，你干嘛还叫我洗白白？饥不择食？” “咳咳咳……”唐谨言哭笑不得：“你之前也很漂亮好不好，只是这样穿着更女人了。” “哦。”权侑莉随意道：“也就是说一直都想把我洗白白？那以前装一副正人君子样的号称哥们，只是刷好感的手段？” 唐谨言懒得解释，掏出手机丢了过去。权侑莉愕然接过，想了想，打开短信看了看，一眼就看见了那条群发。 群……发…… 权侑莉不傻，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他误发给了自己。然后她的脸迅速烧了起来。 只是误发的话，刚才自己噼里啪啦一大堆到底在说什么啊？ 唐谨言很配合地来了一句毒舌：“自作多情。” 权侑莉把手机砸了回去，恼羞成怒地喊：“你自己手滑还好意思说我自作多情，你试试发给别人，不喷死你个变态狂？” 唐谨言笑道：“是是是，没喷死我已经是wuli呆呆很给面子的表现了。” 权侑莉鼓着腮帮子，觉得刚才的表现很没面子。怒气冲冲地想了一阵，又问：“你刚才怎么不解释？” 唐谨言淡淡道：“这种事好解释，或者说就算不解释也不过是我个人被你误会了而已，算不了什么。但你想解决的大问题却还是没有办法解决。” 权侑莉怔了怔，沉默下去。 唐谨言似是随意地问了句：“你想找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 权侑莉愣愣地看着窗外的车流，想了很久才道：“运动型的吧？” 唐谨言瞥了她一眼：“我不是么？哪个运动型男比我猛的？” 权侑莉神色古怪地看着他：“喂……” 唐谨言忽然道：“我小时候有些故事，你想不想听？” 唐谨言这跳跃话题让权侑莉摸不着头脑，其实她今天本来就懵逼得很，脑子也跟不上什么思路，索性懒得想了，随口道：“说来听听。” “我爹妈刚去世不久的时候，我还是想做个自力更生的好孩子的。”唐谨言淡淡道：“那时候我去一家餐馆，想要找个刷盘子的工作。” 权侑莉被吸引了心神。这时候她才想起，他有过比大多数人都凄惨的童年。 唐谨言续道：“那么小的小孩子能刷什么盘子，毛手毛脚的不知道要打碎多少，被人告个滥用童工也麻烦，换了我是老板也不请这种。所以我被赶出来了。” 权侑莉捏紧了拳头。 “不巧得很，我刚被赶出去没几分钟，餐馆里就有客人丢了东西……”唐谨言笑了起来：“这不是很明显么，是个人也会觉得是我偷的，百口莫辩。” 权侑莉咬着下唇：“后来呢？你……挨打了？” “是啊，当然挨打了。”唐谨言笑道：“后来我就想啊，妈的老子真干了的话挨打也就认了，明明没干过还白挨一顿打算什么鸟事？早知如此，老子还不如真干了呢！” 权侑莉神色又古怪起来，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果然唐谨言续道：“然后我就真干了，不但偷，我还抢，大不了局子里蹲着，能怎么着？” 结局很简单，故事也很简单，一点悲情渲染都没有，一般人听了心里毫无波动。但权侑莉听了却很想哭，哭的不是他的凄惨童年，是自己今日的处境。 明明没干过，被千夫所指算什么鸟事？还不如真干了呢，能怎么着？ 这就是独属于他这种人的逻辑。 第五百二十章不是也是 权侑莉常常会忘记唐谨言的三观与逻辑和普通人是很不一样的，普通人遇到误会是想辩解，清高之士或许不屑辩解，而唐谨言的逻辑里，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老子就真做了又怎么着？ 这是特殊的生涯造就的特殊思维逻辑，随着唐谨言在白道上的地位越来越高，已经很少明明白白地体现在外，即使是徐贤都已经不会去和他辩驳三观问题了。 没想到此时此刻突兀地面对这一点，代价是自己的未来。权侑莉一肚子槽点想倾吐，话到嘴边却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好吐槽的。因为她发现当他表示老子还不如真干了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自觉地受到了几分感染，有股“正该如此”的冲动。 换句话说，她觉得他说得好像挺对的…… 想到这里，权侑莉又有点恍惚，好像记起唐谨言曾经对她的评价：“因为你骨子里，也藏着叛逆。”（注：459章） 这就叫臭味相投么，所以会做成哥们？可权侑莉觉得自己平时没表现出这一点来，为什么他几次交往就看了个分明？ 恍恍惚惚间，唐谨言停下了车。又很绅士地绕到副驾帮她开了门，伸出右手。 权侑莉看了看，伸手搭了上去，扶着下了车。然后略一犹豫，终究挽上他的手，两人没说什么，并肩走向宴会厅。她知道这么走进去，就在天下误会的泥潭里越陷越深，可她不知道为什么连一点拒绝的想法都没有，也许是“正该如此”？ 算了，事已至此连礼服都换了，这时候还想什么？权侑莉暗自告诉自己“来都来了”，收拾心神踏入厅中。 刚走进去，权侑莉就觉得自己变成了目光的焦点，目光中有的恍然微笑，有的妒忌艳羡，却没有表示很奇怪的，继而在片刻瞩目之后，里面的人们又各找各妈，若无其事。 这种电影圈的宴会，自己额外带女伴是挺正常的，受瞩目的焦点在于是谁带、带的是谁。唐谨言带着一名走演员挂的少时成员，很明显在人们心中只有一个解读：唐谨言要力捧这个妹子了。得出解读之后，均觉这实属正常无比，所以很快就无人在意。 “唐会长，你来迟了。”有人哈哈笑着迎了上来：“我还说这次宴会少了些光彩，才知道原来刚才是因为唐会长不在。” 唐谨言笑道：“朴次长居然大驾光临，青龙奖面子很大啊。” 来人正是唐谨言的老相识，文化旅游观光部的次长朴显载。通过大唐公司和纵横手游里的各种暗股，这位朴次长赚得盆满钵满，对唐谨言那是真正的自己人。 “少装蒜，你能不知道今天我会来？”朴次长笑呵呵地看了看权侑莉，笑道：“女伴很漂亮。” 权侑莉礼貌行礼。 朴次长又指着身边人介绍：“这位是《朝鲜体育报》方俊植社长。” 唐谨言伸手一握：“这次有劳方社长照顾。” 方俊植笑道：“是唐会长自己的作品过硬，众望所归。” 朴显载看着他俩虚伪扯淡，摇头笑笑不说话。唐谨言和方俊植当然不是第一天认识，事实上青龙电影节的主办方正是《朝鲜体育报》，换句话说方俊植是今天的东道主。唐谨言跑公关的时候就和他打过很多交道了，暗自的某些往来当然不足为外人道，在面上当然只能装作初识，再化为面上的“众望所归”。 听到《朝鲜体育报》的名头，权侑莉眼里闪过一丝怪异的色彩，像是想说什么，又忍着没说。 方俊植却很敏锐地察觉了权侑莉的异色，哈哈笑道：“yuri小姐请放心，这次不可能出现ABC的玩意。” 权侑莉俏脸难得地红了一下，呐呐道：“方社长说笑了。” 唐谨言讶然：“什么ABC？” 权侑莉跺脚，扯了扯他的手示意别问了。方俊植忍俊不禁，礼貌地说：“我到那边看看，唐会长和朴次长慢慢谈。” “方社长请自便。” 朴显载和唐谨言要谈的都是私密话，在这场合不合适，便也不多说，拍拍唐谨言的肩膀直接撤退了。唐谨言转向权侑莉，又问：“什么ABC？” 话音未落，前方香风拂面，有人站在面前，看着权侑莉挽着唐谨言的手臂，语气十分复杂地说：“yuri，你……” 唐谨言转头，看着面前的绝世姿容，眨巴眨巴眼睛。青龙电影节的庆功宴里有孙艺珍是件毫不意外的事，毕竟人家是老牌影后，即使这次没提名，参加典礼也是理所当然。可孙艺珍居然跑这边来用万分复杂幽怨的语气对着权侑莉说话，好像里面藏着无数百转千回的故事似的，那就让唐谨言有点斯巴达了…… 允儿说侑莉和她百合过……莫非还有孙艺珍？ 怪不得这是哥们，怪不得这是六爷……这他妹的哪里是个妹子，她自己就是个女星杀手啊！ 权侑莉有些无奈，呐呐道：“这就是ABC了。我们的关系被《朝鲜体育报》爆过料，只是人名用了ABC代指。” 唐谨言看着孙艺珍幽怨的模样很想笑，干咳两声：“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用。”孙艺珍看了唐谨言一阵，又问权侑莉：“自愿的？” 权侑莉张了张嘴，终于还是说：“嗯，自愿的。” “笼中金丝雀，不是好未来。你有巾帼气，我真没想过你会做出这种选择。”孙艺珍很认真地说：“是认真考虑过的？” 权侑莉“嗯”了一声：“考虑过的。” 孙艺珍叹了口气，向唐谨言伸出右手：“唐会长nim，您好，失礼了。” 唐谨言饶有兴致地和她握了握手：“前女友？前男友？” 孙艺珍不答，反而道：“当初的报道，是我托《朝鲜体育报》爆的料，为的是炒一下yuri的关注度。” 权侑莉愕然：“欧尼……” 孙艺珍摆摆手，又道：“艺人难做，希望唐会长好好对yuri。至少……某种难堪的聚会，能否不带yuri去？” 唐谨言饶有兴致地问：“那你替她？” 孙艺珍淡淡道：“唐会长说笑了，我也不是圣母。” 唐谨言竖起大拇指：“坦率。” 权侑莉终于看不下去了，拉着孙艺珍的手道：“欧尼，他对我很好的，你放心。” “那就好。”孙艺珍深深看了唐谨言一眼，行了一礼，告辞而去。 看着她的背影，唐谨言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好玩。你还真是个四处留香的汉子？怪不得我们能做哥们。” 权侑莉默然片刻，淡淡道：“总不是正途，女人终归是要找男人的，所以才结束了关系。只不过我也没想过会落在你手里，早知如此还不如百合呢。” 唐谨言偏头看了她半晌，觉得非常有趣：“怎么就叫落在我手里了？” “你之前说的那话，意思不是要真做了？” “那我也不会逼你啊，我们怎么说也是好友，又有允儿阻着我，你若不愿，我还能怎样？” 权侑莉幽幽看着人来人往的宴会厅，仿佛自言自语：“到了这个地步，愿不愿还有什么区别？如果包括你在内的每个人都当我是，连我自己对外都称是，那么不是也是了。” 唐谨言有点惊艳，想不到这哥们居然还能带出禅机…… 第五百二十一章Flag是不能随便立的 唐谨言带着权侑莉游走在宴会厅里，展开了为她拉人脉的行动。权侑莉按捺住心中怪异的情绪，面带微笑无可挑剔地应酬着。 各种制作公司、发行公司，各大出品人、知名编导，政界、院线、电视台、杂志等等各方要员……其中有正经找唐谨言谈些明年合作的，也有纯粹认个脸攀点交情的，不管是哪一种，唐谨言都笑吟吟地把权侑莉推介给他们，好生刷了一把脸熟，也在整个电影圈的认知里把唐谨言的名字深深地刻在了权侑莉的脑门上。 权侑莉出道快七年了，而且出道前就拍过广告，算起来也是业内的老前辈了，可她还是觉得七八年来认识的业内显要都没有今天一晚上认识的多。 曾经孙艺珍也带挈她参与过业内的聚会，可那级别与范围和青龙电影节相比还是差了很多。权侑莉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脸盲了，前面记得的人名后面就忘了，收到的名片根本放不下。 这就是他身边的光芒。 怪不得近年总感觉允儿和小贤的事业心消退了许多，有点没什么闯劲了的样子……那是因为看见的世界早就和大家不一样了。 权侑莉还看见了宋智孝，带着自信的笑颜游走在宾客之间，时不时还有艺人带着讨好的笑容找她交谈些什么。她已经是业界上层的其中一员了，身份逆转得如同天地翻覆。 本来权侑莉以为如果没有自己的存在，唐谨言的女伴该是宋智孝，自己横插一杠子会不会让智孝前辈不悦。到现场目睹宴会状况，才知道自己多想了。宋智孝已经是方面大员了，根本不需要、也不应该再像个跟屁虫一样挽着唐谨言到处蹭脸面。如果没有自己，说不定今天挽着唐谨言进场的会是因《素媛》获得了最佳女配角的罗美兰，那是位大妈，不会给唐谨言带来风评上的影响，进场之后就各找各妈，孤身的唐谨言说不定会在宴会里勾搭上哪位妖娆，然后一夜春宵。 那是正常的剧本，可如今被自己掺和了，他没得勾搭了。看看四周瞪着碧油油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同行们，权侑莉额头有点冷汗，自己无意间好像也成了为他挡苍蝇和吸仇恨的挡箭牌？ 话说……他会要自己代替正常剧本里的最后那个步骤么？ 以前的他肯定不会，可今天的话很难说啊，谁知道他今天肚子里到底怎么想的？ 酒宴酒宴，自然是要喝酒的。虽然只是应酬性质的浅抿即止，可架不住新认识的人物太多，宴到半途权侑莉还是有点微醺了。唐谨言也喝了不少，瞅了个空档对权侑莉道：“你坐坐，我上洗手间。” 权侑莉下意识地跟了句：“我也去。” 唐谨言一愣，很稀奇地看了她一眼。权侑莉脸蛋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因为酒意还是因为这句失言。他没说什么，扯着权侑莉向洗手间走去。 到了洗手台边，四周无人。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这一刻两人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同一个场景——那一天他在这里和朴孝敏亲吻，被权侑莉撞见，连地点都没变，都是新罗酒店宴会厅的洗手台。 那天后来是怎么来着？是了，朴孝敏亲完唐谨言，转身就亲了权侑莉一口，美其名曰：让你间接尝尝。 两个人的呼吸同时粗重起来。 唐谨言忽然道：“你和孝敏也百合过？” 权侑莉呐呐道：“有、有的……” 唐谨言声音有点怪异：“允儿孝敏……我得到她俩不知道花了多少心力，想不到两个都被你品尝过了。” 权侑莉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唐谨言忽然踏上一步，权侑莉下意识后退，很快靠上了墙。唐谨言继续踏前，将她顶在墙上，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打量了一阵才道：“你这算是给我戴了两顶绿帽子，要怎么赔我？” 权侑莉的呼吸很是急促，睫毛微微颤抖着，不敢看他。 她发现自己被他这样壁咚着，居然连半点抗拒之心都没有，甚至差点就脱口而出“把自己赔给你”。可终究没喝醉，残存的理智还是把这句话压回了肚子里，喘息着说：“你还要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也不知道是被吞回去的那句话更不理智呢，还是说出来的这句更不理智。总之她得到了理所当然的结局。 唐谨言似是自语了一句：“也对，不需要理由。”继而迅速低头，吻在她的唇上。 感受着他强壮的压迫，权侑莉慢慢闭上了本来就有些迷离的眼睛。 连自己对外都称是，不是也是了。在他面前还能矜持什么？ 唐谨言的舌头霸道地扣关，权侑莉有些迷茫地微微分开贝齿，迎合他的入侵。 男人的吻和女人真的是不一样的……直接和间接也是不一样的。 这种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这种浑然不知人间何处的迷乱。 迷糊间，权侑莉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孙艺珍刚才的话语：“笼中金丝雀，不是好未来。” 可还是走到这一步了，自己都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是认真考虑过。自从跟他上了车就一直很迷茫，不，也许是从好奇地开始跟他接触并且产生了好感起，一直到现在都跟木偶似的，被一条无形的丝线牵着牵着，沿途经历的所有表情都影射了必然的终点。 有人经过，去上洗手间。看见两人的拥吻，却无人在意，全都是会心地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来来回回。唐谨言毫不在乎，连权侑莉自己也恍若不觉。天下人早就这么看了，那就这么着吧。 就这么着吧……这么想的时候，权侑莉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碎了个干净，整个人变得无比轻松起来。原本被动地承受亲吻的，忽然生出了几分力气，用力反搂上去，唇舌主动地和他交缠在一起。 就这么着吧，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脑海里再度闪过林允儿与徐贤的笑脸，曾经自己对她们的各种不解各种调笑都像是在说自己，最终凝固成自己曾经的一句话： 有种你下降头啊！ 原来是因为自己立过Flag啊……纵然在激情迷乱之中，权侑莉还是很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 第五百二十二章唐学家 权侑莉这一笑，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唐谨言也被笑得欲念全消，很无奈地离开少许：“笑什么？” “没什么。”权侑莉摇摇头，笑着推开他：“不是说要上洗手间的？难不成还想把我拖进去？” 被这么一说唐谨言怦然心动，下意识转头看了看男洗手间方向，又看看权侑莉。权侑莉没好气地踩了他一脚，转身进了女厕。 唐谨言失笑，也去放了水。出来洗完手等了片刻，权侑莉也提着裙子出来了，唐谨言便陪着她洗手。权侑莉看着镜子笑道：“不知怎的，好像感觉和你还是很轻松，没太多纠结的想法。感觉好像很正常似的……你说我这心态是不是很有问题？是不是因为潜意识里很喜欢你却没发现？还是说其实我潜意识里趋炎附势，觉得跟着你有前途？” 唐谨言恐吓道：“或许是因为你还没面对真刀真枪，还以为只不过是一起喝喝酒呢？” 权侑莉笑了笑：“那就到时候再说。” “如果我今晚要你呢？” 权侑莉烘着手，淡淡道：“你先摆平了允儿吧，今晚不是还约好了洗白白吗？” 唐谨言怔了怔，乱七八糟的想法倒是熄灭了下去。 确实允儿前不久才和他说过，呆子过得不容易，只希望她能活得轻松点。结果没几天他转头就想要了侑莉，于情于理要和允儿有所交待的。 话又说回来，侑莉现在好像也很轻松啊…… 她的疑问唐谨言也无法解答，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心理专家。不过设身处地，把自己代入她的处境里，想必自己的心情也和她差不了多少，确实会产生“就这样吧”的感觉。 扭曲的社会，扭曲的环境，畸形的哥们，不正常的感情。 唐谨言发现自己的男女情事真心从来就没有正常过，无论和谁都是一脑门烂账，大概换了个木头人在他的位置上历练一年也快可以变成情圣了。 晚宴的后半段唐谨言便有些神思不属，众人以为他累了，便也无人骚扰。权侑莉却心知他在想些什么，一言不发地陪着他坐到了终场。 权侑莉是住在SM宿舍里的，终场后唐谨言一路送了她回去。送到宿舍大门外，权侑莉想要下车，唐谨言忽然伸手拉住，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示意来个吻别。权侑莉没好气道：“别看这里晚上没人，天知道埋伏了多少照相机。” 唐谨言道：“被拍了也没人敢发出去的。” “私生呢？真以为有钱有势就能通行无阻？”权侑莉叹了口气：“你又不差一个吻，该干啥干啥去吧。” 唐谨言也没强求，目送权侑莉上了楼，掉头开往徐贤的公寓。 说起来，只要是艺人，情事就没有正常的，又何必全归于他的缘故。 到了徐贤家里，林允儿却不在，只有徐贤一个人披着睡袍，安静地靠在沙发上看书，似是在等他。唐谨言左右看了一眼，问道：“允儿呢？” “那个《总理和我》，有场夜戏，去拍了。拍完大约就近回去休息了，不用等她。” 唐谨言咕哝：“那扑街剧还在拍啊？” “快结束了。”徐贤笑笑：“是有话要和欧尼说？” “唔……” 徐贤还是笑：“关于侑莉欧尼？” “啧，小丫头你现在冷眼旁观越来越通透了啊？” 徐贤低头看书：“我说了，看你和她们的故事，觉得很有趣。” “你不怪我？把手又伸向了侑莉。” “我以什么立场怪你？我自己都被你抓着爱几飞就几飞，自顾不暇的管得了谁。” 唐谨言张了张嘴，没回答。 徐贤又道：“再说了，早在侑莉欧尼和你交朋友，号称哥们的时候，我就知道差不多了。” 唐谨言倒有点好奇：“为什么？我自己都没觉得那时候对她有什么感觉，真的就是个朋友。” 徐贤合上书本，斜着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很玩味的滑稽表情（请看作者头像），半晌才道：“仁静欧尼曾经也是你的朋友。或许整个T-ara都是。在你身边，友情转化为奸情是有前科的。” 唐谨言瞪大了眼睛。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以后自己还敢不敢和女性做朋友？ 徐贤又道：“曾经你拒绝我的时候说过，男女之间总是会指向最本质的主题，那时候你还坦率点，现在的话……” 唐谨言急道：“我现在也不虚伪啊！” 徐贤淡淡道：“换个男的和你交朋友，你会和他发展到侑莉欧尼那么好的关系么？” 唐谨言哑然。 “当然说虚伪好像也不对……”徐贤认真道：“只是好像连自己都在骗自己，不过也好，骗着骗着连自己都相信了，或许以后慢慢的也就真不好色了，是好事来着。” 唐谨言很是佩服，有点文化就是不一样，旁观着旁观着都快变成唐谨言研究专家了。 徐贤笑了起来：“干嘛一副很无言的样子，我又不是怪你。去洗澡吧，一身酒味真难闻。别忘了明天我们有行程。” 被唐学家说了一堆欲念全消，唐谨言洗了个澡，安安稳稳地拥着徐贤睡了一觉。 所谓的明天有行程，指的是前些时日约定的，在东国大学举办的奖学金捐款仪式上给东国大学捐款。 翌日清晨，坐在东国大学首尔校区本馆的奖学金捐款仪式上，看着身边的徐贤认真签署捐款协议的表情，唐谨言心中更是佩服。他的捐款有着很多政治性的考量，第一是为了加深自己和东国大学名分上的关联，好歹他也挂了个东国大学学生的名义，东国大学不会拒绝他的捐款，记者把这场面一报道，不明内情的群众自然而然的就会把他当作真正的东国大学学生来看待，这对他在重视学历的韩国社会里混有好处。第二则是很明显的为了沽名钓誉，文化商人为母校捐款这种事怎么说都是很好听的名声，谁听了都会竖个大拇指，声望刷多了有利于掩盖他的本质。 可他知道徐贤不是为了这些。尤其第二条，艺人和他是不一样的，他要刷声望，可艺人最好要躲避这种曝光方式，因为让民众知道你做idol的这么有钱，随随便便能捐一亿，后果难料。韩国Anti的形成本来就有严重的红眼病因素，大笔捐款除了粉丝会给你好评之外，说不定招Anti的可能性更大些。所以东国大学艺人这么多，捐款的却寥寥无几，不是别人吝啬，也不是不想刷好评，只是知道会有反作用所以不敢做而已。 可徐贤还是捐了，她做这事的时候压根就没考虑过得失，只是很纯粹的，觉得应该支持母校教育，应该鼓励学习，于是就这么做了。 就像当初初识不久的那时候，很认真的告诉他，你这种人应该进监狱，但你想要学习、尊重知识，这并没有错。 时光荏苒，每个人都变了很多，但她的很多特质却从来没有变化过。 仪式是露天的。唐谨言侧头看徐贤微笑着和校区领导握手，清晨的太阳正好从她的方向照耀下来，照得唐谨言眯起了眼睛。他忽然想起不知道谁说过，这丫头脑后有圣光。 真不知道这样的丫头怎么落在他的泥潭里，还变成了唐学家……唐谨言站起身来，也过去和校区领导握了握手。黑色的西装挡在了徐贤身边，圣光好像扭曲了一下，形成了一副奇异的太极。 第五百二十三章电影内外 捐款仪式有点久，折腾过后就到了中午。在外随便用了点餐，唐谨言和徐贤回到校区，并肩漫步在校园里。 公开露面的捐款仪式之后，既是相熟的“同学”、又是同个圈内人，一起在校园里走走谈事倒是没有绯闻之虞，两人散步得很自然，心情也都很好。 因为这还是他们在一起以来，第一次公然在人前并肩漫步，漫步的地点还是他们缘分的校园。徐贤低头走着，微笑的脸上还带着一缕许久未见的羞涩之意。 “以前就想过，能和你一起在校园里走走该有多好，就像学生们在校园里恋爱。”徐贤有些神往地说：“那种纯粹的恋情。” 莫说徐贤有些向往，其实唐谨言又何尝不向往？曾经连读书都向往的他，又怎么可能不向往学生们青春岁月不涉杂念的纯真？ 只是这种玩意对于他们两人都是一种奢侈，自小练习的艺人、自小混迹的黑社会，都永远和纯真的恋爱无缘。倒是他们因校园结缘，冥冥中还颇有几分弥补各自心中遗憾的滋味——咱也是学校里谈过恋爱的少年。 唐谨言忽然道：“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李教授的课。” 徐贤摇摇头：“不清楚，许久没来听课了，课时调整得早就和那时候不一样了。” “去教学楼那边走走？” “好。” 说是教学楼，两人还是不自觉地走向了熟悉的梯形大教室。里面正好有人在上课，近前一听，教授的声音十分清晰：“……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唐谨言神色古怪地僵在门外，徐贤掩着嘴差点没笑喷出来。 这差不多是唐谨言和徐贤唯一读过的一篇中国文学，记忆不能更深了。 里面李教授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指着门外：“那两位同学，来说说这句何解？” 唐谨言赔笑：“我是路过打酱油的。” 李教授板着脸道：“事业越大，倒越发古板无味。以前那么牛逼的解释呢？” 噫？ 李教授你说你不是骚包？ 唐谨言挺胸道：“这句是说大腿夹得紧，毛梳得漂亮，一根杂的都没有，更没有混进奇怪的大叽吧……” “蹬鼻子上脸！”李教授又好气又好笑，一截粉笔丢了过去，唐谨言拉着徐贤抱头鼠窜。教室里静了三秒，哄堂大笑。 那边唐谨言一路拉着徐贤跑到了林荫道里，徐贤小脸笑得红扑扑的，扶在树上喘气：“你、你真是……” “很有才对吗？” “好的学不会，专学这些下九流的！” 看圣光妹子娇嗔的模样，唐谨言食指大动，偷眼看看左右无人，便近前把她压在树上，恶狠狠地啃了下去：“这才叫下九流。” 徐贤有些心虚，努力偏着脑袋不让他亲：“会被人看见的！” 唐谨言理直气壮：“校园恋爱没偷偷亲过是不圆满的。” 徐贤被他的歪理说得无可奈何，心里倒也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便也不抵抗了，任他板正了小脑袋，吻了个天翻地覆。 好在唐谨言也知道此地危险，不宜久吻，过了一阵就松开，却见徐贤已经浑身发软，媚眼如丝了……按理说老夫老妻了不应该这么敏感，可见校园偷情这种心理戳中了她的G点，分外刺激。唐谨言乐了，看来这丫头居然特别吃这套？ 那么平常学生还去哪里约会来着？唐谨言冥思苦想了一阵，打了个响指：“去看电影怎么样？” 徐贤心里心里怦怦跳着，两眼亮闪闪的：“好啊。” 两人全副武装，偷偷摸摸到了就近的电影院。 电影院的下午场，正常情况下一般是没多少人的，可两人到了地方却意外地发现人还挺多。本来还打算微服自己去买票体验生活的唐谨言一下就被唬住了，和徐贤面面相觑了一阵，无奈招来了尾随的乌鸦：“去问问，什么电影这么牛逼，顺便买两张票。” 乌鸦钻进人群，片刻后捏了两张票出来：“是一部叫《辩护人》的，昨天首映，据说很受好评。” 唐谨言神色古怪地接过票。N.E.W真是给面子，让他把《辩护人》安排到电影节后不和自己抢奖项，结果这安排得真心到位，居然恰好就在青龙电影节的当天……说起来这部电影里面也有不少自己魔改过的渊源，倒是很有兴趣看一看的。 想到这里兴致大增，拉着徐贤悄悄进了场。 他们的全副武装终究太吸引目光，两人坐立不安地呆了一阵，好不容易等到场内灯光暗下去，两人齐齐松了口气。徐贤揭下口罩，笑道：“真跟做贼似的。” 唐谨言笑道：“学生谈恋爱就是这样的。” 徐贤似笑非笑，没争辩。其实这年头人心不古，小学生都敢在大街上公然乱啃了，怎么可能看个电影还偷偷摸摸。不过这种状态倒是很吻合两人心目中的纯真年华，她当然不会不知好歹的去争辩，反而微微侧身，靠在他的肩膀上，享受一次来之不易的约会。 约莫看了十几分钟，徐贤开始有些愣神。这电影……原型是卢武铉总统的故事？ 作为政治气息浓郁的SM公司出品的嫡系部队，再加上情郎是和政治紧密相关的黑势力，徐贤对于政治也是下了一些苦功研究的，看到这电影的第一反应就是坏了，电影主题是和唐谨言背道而驰的立场，他会不会看着不高兴，白瞎了一场好约会？ 偷眼看看唐谨言，却发现唐谨言笑得很欢乐，差点就要哈哈大笑的样子。 原因无它，这会儿电影里恰好出现了一个獐头鼠目的奸角，身份是主角的助手，叫文在卯。唐谨言看着自己的神级魔改乐不可支，笑道：“我发现其实我还有那么一点做编剧的天赋来着……” 徐贤不明所以，但也看出他的心情非常好。既然他高兴就好，徐贤也懒得想太多，安逸地靠在他肩头，甜滋滋地看电影。 唐谨言看得乐，另外有些主角们的心情就不一样了。 民主统合党领袖文在寅在办公室里一连砸了三四个杯子：“朴槿惠欺人太甚！” 好吧，他把锅扣在朴槿惠头上了，因为任谁也知道唐谨言自己不会吃撑了做这种事，只能是出自朴槿惠的授意。 “他们会玩电影内涵来映射人，我们也可以玩。这次盯紧些，釜山这边自行出力自行评审，不让他们钻空子。”李康焕淡淡道：“首尔市长之争到了关键阶段，我们可以找人弄一部竞选主题的电影，目标就黑郑梦准，或者还可以搭上唐谨言。” 文在寅沉吟片刻，点点头：“可以，去物色合适的剧本吧。” “实话说这事我们考虑了已经有一阵了。”李康焕笑道：“尹胎镐有部漫画，改改就能用。” “什么漫画？” “《局内人》。” 第五百二十四章点穴 唐谨言也猜到文在寅方面听说这部电影之后很可能会采取些手段，说不定会针对到他头上，不过他并不是太在意。本来就是宿敌了，债多不压身，不差再加一件两件，就算没这事也有可能毫无理由的被打击，反正有什么手段接着就是了。 现在要对付他，还真不是那么简单。 曾经大唐公司孤悬于外，筚路草创，各方虎视眈眈的，还算是个被攻击的突破口。如今时过境迁，大唐公司早就已经站稳了脚跟，对于济州市是重中之重的基地性项目不容出事，和济州道与各家财阀的关系如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外有中国关联护体，下有李恩硕带着大批能打的武力坐镇，即使是李健熙这时候想要下手都很难做，他甩手不管都不用担心有什么麻烦。 新村集团就更别提了，遮云蔽日的黑势力，朴元淳堂堂首尔市长都被折腾得灰头土脸，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要对付唐谨言，就真的需要涉及到政治博弈，不是一时半会能做的事了。 所以他轻松得很，并没把有可能面对的报复放在眼里，陪着妹子看电影还去想那些煞风景的才叫不解风情。 “原来这里面的文在卯是你下黑手改编的吗？” “是啊是啊。” “你连人家党魁都敢黑，真不怕事？” “不怕不怕。” “这就是你一边看电影一边把手塞进我衣服里的理由？” “不是不是。” “那是什么？” “没有在电影院里偷偷摸过的校园恋爱也是不圆满的。” 影院里再黑那也是大庭广众下，被他大手塞在衣服里揉来揉去的实在超出了徐贤的承受范围，才不会继续配合他的COS圆满，咬牙用力把他的手从衣服下面拔了出来：“你这样我怎么看电影啊？” “这剧情很不合我们的气氛，还是别看了。” “谁说我看的是剧情……”徐贤哼哼道：“我看的是演员表现。” 这么拙劣的借口都用出来了，可见古板妹子在这种场合被他乱摸已经逼得急了，唐谨言反而更觉有趣，放在邪恶系小说里这个叫做什么调教来着？唔，记不得了。 恶趣味一起，就更按捺不住，唐谨言偏过头，直接含住了她的耳垂轻舔。徐贤浑身抖了一下，急促喘息道：“不、不要……这里这么多人……” “电影院里亲亲摸摸的谁在意啊，太正常了……” “你你……”徐贤悲愤交集，早知道不和他来看什么屁的电影了。 他们这是最后一排，还是略偏角落的情侣座，左右有聊胜于无的隔板，略略隔成一个小空间，正常情况下确实不会有人在乎这个小空间里的小情侣在里面亲亲摸摸，所以分外给了唐谨言胆气。实际上还是大庭广众，所谓隔板只不过给了点心理慰藉而已，徐贤紧张地被他亲吻着，眼睛到处乱转，生怕有谁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她越怕出动静，自然也就越不敢动作太大的挣扎，唐谨言反倒越发肆无忌惮，大手再度插进了衣服里。徐贤快要哭了，勉强道：“被人看见怎么办……” 唐谨言吻着她的脖颈，喃喃道：“谁看见就挖了谁的眼珠子。” 好像找到说服自己的借口似的，徐贤一下就瘫软下来，任由他亲吻爱抚，喘息着不说话了。至于所谓的电影剧情，早就不知道飞到哪个爪哇国里去了…… ※※※ 看着徐贤悲愤的眼神，唐谨言尴尬地抽出手指，呐呐道：“近期读书有所得，又悟新招。” 徐贤咬牙切齿：“这叫什么招！” “点穴。” ※※※ 被点了穴的徐贤湿淋淋的再也没有看电影的心思，两人狼狈地中途退了场，成为《辩护人》上映两天来第一对提前退场的观众。 “唐谨言我和你没完！” 面对徐贤的指天骂地，唐谨言小心翼翼：“其实……挺刺激的不是吗？” “刺激你个头啊！”徐贤怒目而视，唐谨言老实学生一样正襟危坐等挨骂。能调教一番圣光妹子，那心理成就感不是一般可比，挨骂也认了。 徐贤瞪了他半天，见他那副模样也骂不下去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折腾我有什么用，侑莉欧尼的事你要摆平允儿欧尼才对。” “哪是折腾啊，是wuli小贤太可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和侑莉那事没关系的啊。” 徐贤吐槽：“是，也就是指头动得很有技巧。” 唐谨言表示自己绝对不止是指头有技巧，可惜这会儿坐在乌鸦的车上，不便展示其他。见他郁闷的样子，徐贤憋着笑道：“说起来我明年就毕业了，你呢？你混来的东国大学学生身份，以后怎么收尾？总不成一辈子都是个学生？” 唐谨言也就顺着转开了话题：“捐款什么的都是其中的步骤而已，为的就是拉熟和东国大学领导们的关系。教育部那边我有机会再使点力，有钱还怕拿不到一个文凭？” 徐贤叹了口气：“清正的大学，庄重的文凭……最终不过还是你们这些人的玩具。” 唐谨言知道这种事对徐贤心里还是有点坎儿的，劝道：“难免的事，即使我不做也不代表不存在了。学校好歹还是我尊重的地方，我所求的不过一份社会认同而已，相对于某些人所求的来说我算是好的了。” 徐贤笑了笑：“干嘛和我解释这些，真以为我还是不知变通的小古板？” 唐谨言揽着她的肩膀，低声道：“怕你难免有些看不惯。” 徐贤幽幽道：“拉着我在电影院里乱来，就不怕我看不惯啦？” “这个……” “算啦，自从跟了你，什么原则什么节操早就被踩到泥里去了……要说看不惯，也先看不惯自己。” 唐谨言正待说什么，徐贤的手机响了，接起一听，正是林允儿：“听说你们今天夫妻上阵一起捐款啊，哎呀呀真是恩爱呢，不过我要来做灯泡啦，我的剧已经杀青了很有空。你们在哪？” 徐贤瞥了唐谨言一眼，淡淡道：“回家吃饭吧，顺便某人学会了新招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新招？” “点穴。” 第五百二十五章政治眼光治后宫 徐贤在家做饭，林允儿被唐谨言拉着在屋里点了一通穴，又好气又好笑地把他踹到了地板上：“这就是你的新招？还不如变个熊！” 唐谨言瞬间变熊，一通狂风暴雨后，林允儿伏在他身上叹气：“扑啦扑啦，第七集的时候AGB首尔的统计还一度达到了10%，本来还以为有希望涨高，结果又一路下跌，第十六集又创新低，5.6%都出来了……原计划二十集的剧，被腰斩到十七集结束了。” 怪不得要他变熊，也是带了些发泄心思吧。唐谨言安慰道：“不怕，明年再战，又是一条好汉。” 林允儿鄙视道：“我在外面风吹雨打，你在后面撬我墙角。呆子和我说了，你跟她摊了牌。” 唐谨言奇道：“呆子居然会直接找你汇报？” “说了我和她关系很特别。”林允儿想了一阵，叹道：“她直接告诉我，也是担心……万一我误解她有意和我抢男人就不好了。” 唐谨言笑道：“你们这有点相爱相杀的意思？” “有那么点。”林允儿笑了笑：“眼下就明摆着又有竞争，她当然要解释清楚怕我误会。” “什么竞争？” “你知道，我们idol在影视奖项上想要有所突破是很难的，一般只能争取人气奖。” “这我知道，可你们今年一个是电影一个是电视，有什么关联？” 林允儿淡淡道：“你忘了有个奖，同时包括了影视。” 唐谨言恍然：“百想？” “嗯。如果不出意外，我在这次百想上的电视剧部门必然有人气奖提名，同理呆子在电影部门也必有人气奖提名。投票的观众却是不分部门的，大家都只有一票可投，那么……少女时代的粉丝该怎么投票？” 唐谨言咂咂嘴，这可真是个问题。七年来团队内部类似的竞争显然还不止一件两件，唐谨言觉得换了自己和兄弟整天这么竞争也早晚翻了脸，她们姐妹居然还能一团和气也是不容易，估计要多亏了曾经百合过…… 他皱眉想了一阵，很慎重地道：“百想一般都在次年对吧？那估计还得几个月，还有操作空间。这事我帮你们处理。” 林允儿奇道：“你能怎么处理？” 唐谨言道：“我想办法影响组委会，修改一下规则，让不同部门投票分离，观众两边都能投，不就解决了？虽然只是治标，也先治了再说。” 林允儿认真地看了他半晌，摇头道：“这事对你吃力不讨好，人情不知道要花多少，又毫无利益可言，何必去做？” 唐谨言失笑：“讨好你们就是大事，何必言利？再说……真要说利益，也不是没有。” “什么利益？” “也许……我也该涉足影视奖项评选了，让别人来找我公关，而不是我找别人公关。”唐谨言沉思道：“这件事算个投石问路的契机吧。做得好了能插足百想评选，最低限度也能帮你们一把。” 林允儿叹了口气。要不怎么说他是个会长，自己只是个艺人呢……这考虑事情的格局相比真是让人沮丧。 过了一阵，林允儿又幽幽道：“这次既然呆子主动找我坦白了，我反而不能拦你们了。因为我拦了的话，反倒显得我有私心，故意作梗了。说来说去又便宜了你，我都不敢想象我和呆子一起陪一个男人会是什么感觉。” 唐谨言也早就想到这一点，心中暗叫奇葩。这俩妹子的关系比自己想象中的还复杂。 其实妹子们之间的事业竞争，或许当事人心中纠结着，可他倒真不怎么放在心上，无它，还是格局不同罢了，他自己竞争的对象是谁？成败的代价是多大？回头看她们这点破事真跟看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真要说起竞争来，他的女人们不同门户的竞争才头疼，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打破这个“门户之见”，让大家都能其乐融融，想想都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任务。 说起来，如果侑莉入了伙，说不定倒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呢。毕竟侑莉和孝敏的关系，很有发挥余地…… 唐谨言这会儿还没意识到，他已经在用政治眼光去思考后宫构建策略了…… 见他沉思，林允儿幽幽道：“你高兴了？呆子仿佛唾手可得。是不是今晚就要喊过来？” 唐谨言才不会告诉她自己已经想到几步之后去了，赔笑道：“我和呆子……还差了那么一点水到渠成。” 林允儿白了他一眼。她可是曾经被这家伙拿枪指过脑袋的人，深知他可不是什么被动畏缩的小生，更不是节操满满的君子。一旦自己不再阻止，那他说的话就要以最大恶意去听了，比如所谓的差了一点水到渠成，意思可不是等什么契机，而是他已经准备要主动下手，把水渠挖通了。 不过近期好像不是好时候……十一月即将过去，马上就是频繁密集的各类音乐奖和各大电视台歌谣战，这里有两个意思，一是唐谨言必须为身边不同门户的妹子们殚精竭虑的协调安排奖项，二是……正宫娘娘要从中国回来了。 林允儿这会儿没什么醋意，倒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朴素妍不在，这段日子他可是爽翻了天，一旦朴素妍回来，他自然该有所约束，不知道会不会由奢入俭难。另外看他协调奖项的焦头烂额也是让人喜闻乐见，林允儿心情忽然变得很好，腻声道：“再变个熊。” 敲门声传来，徐贤面无表情地倚在门框上：“吃饭了。” ※※※ 林允儿还是低估了唐谨言的雷厉风行。一旦做下了决定，他的执行力放眼全国也是第一档的。 权侑莉在《奇皇后》剧组那个配角戏份还没结束，时不时还是得去的。唐谨言密切关注了两天，接到汇报说权侑莉再赴济州岛的时候，他就踏上私人飞机，直奔而去。 名目：探班。 环境：无人打扰的济州岛。 得知唐谨言奔赴济州岛的时候，林允儿和徐贤面面相觑，以手加额，连话都说不出来。 权侑莉才刚到剧组报到，属于她的第一个镜头还没开始拍呢，就听到外面一阵熙攘，唐谨言拎着丰盛的盒饭走了进来，咧嘴一笑：“辛苦了，我来探个班。” 权侑莉抽搐着嘴角，忽然觉得他此刻的画风挺蠢的，有点像以前见到的无聊纨绔。 但画风再蠢也是他啊，这目的昭然若揭的……权侑莉环顾四周，忽然很希望T-ara还在剧组里没走…… 第五百二十六章明心 虽然感觉有点慌，他那态度就差没说小妞往哪跑了，目的明确无比。可看他这样急匆匆的赶着来攻略自己，却又让权侑莉莫名觉得很有面子，有那么点小小的虚荣。 《奇皇后》剧组倒是见怪不怪的，认为唐谨言来探权侑莉的班十分正常。导演带着一票工作人员上前问好，态度很是热情。 如果说在青龙电影节之前的唐谨言只是一个有钱人投资了娱乐业，算是业内常见的情况，能否真正在业内产生影响力还很难说，如韩熙这样的知名导演和MBC的电视剧部门领导未必要买他的账。而青龙电影节之后的唐谨言则已经可以算是业内知名的电影人之一，已经具备了较大的影响力，至少真算是个“圈内人”了，是很有些共同语言的。 唐谨言也觉得现在好像已经不是游离于娱乐圈外的半个圈内人，而是真的已经入行了，从剧组对待他的氛围可以看出来，谈论的都是影视制作发行等等业内话题，带着点试探能否“带挈”类似的态度，不再是虚无的“今天天气哈哈哈”了。 如果找个人来类比，大概相当于李在贤？只是积累不如人家深，现在新村娱乐的发行主要还依托了CJ的合作，除去这一点之外，他还真就是个李在贤。 “河智苑XI你好，我是你的粉丝，一直很喜欢你的电影。” “谢谢，这是我的荣幸。” “以后有机会再和河小姐合作。” 场面上遇见明星的标准对白。唐谨言一时有些恍惚，时间过得真是快啊，河智苑都三十六了，遥想十几年前和兄弟们挤着看《色即是空》，她还多青春漂亮啊…… “喂！”回过神来，只见权侑莉在身侧神色古怪地扯着他的衣角：“你那是什么表情？智苑前辈都走远了，你还回味着呢？” “啊？”唐谨言失笑道：“回味个毛啊，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权侑莉幽幽道：“你以后要注意点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随便。像刚才这个表现就很容易被人误会对智苑前辈有企图，你看智苑前辈现在都躲老远去了。” 权侑莉这绝对是心有戚戚焉的经验之谈，她相信唐谨言对河智苑没想法，可落在旁人眼里就是这么悲剧，她自己岂不就是这样陷入了泥潭？ 唐谨言也很是无奈，把盒饭递到权侑莉面前：“我的醉翁之意都这么明确了，别人还能以为我当着你的面勾搭河智苑？” “那可难说。”权侑莉接过盒饭，又觉得这句话也有点问题：“什么叫你醉翁之意这么明确？” 唐谨言也不二话，当着整个剧组的面直接搂上了她的腰：“就这意思。” 权侑莉下意识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也任他搂着坐了下来，默默吃盒饭。他搂她的腰，整个剧组视若无睹，都觉得理所当然，就是这意思。 “所以你跑来济州岛，是想把生米煮成熟饭？”权侑莉有些奇怪地问：“我又飞不走，不知道你急什么？很缺女人？” “唔……”唐谨言坦诚道：“熟饭什么的我确实没那么急，只是想有一个恰当的环境和你重新相处。我们互相又不是没好感，搞得跟无奈认命似的有什么意思？” 权侑莉怔了怔，笑了起来：“你居然会这么想。” 唐谨言认真道：“确实这么想。” 权侑莉道：“我没有无奈认命的感觉啊，只是一直挺迷糊的，做朋友做着做着不知怎么的就成了你的女人，别人这么看我也就罢了，最后连自己都认，和你吻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可能是我呆吧，说不定真是早就喜欢你，自己却以为那是哥们。” 唐谨言奇道：“你没意识到这是情人不是女朋友？一点纠结都没有？” 权侑莉低头吃饭，淡淡道：“连允儿都是，我何必纠结。” 唐谨言目瞪口呆，他发现这两丫头对互相的影响比自己想象的还强烈，也许连她俩自己都没意识到。 换句话说，他这次济州岛差不多等于白来，他以为人家心里会有所纠结，想要把水渠挖通，其实压根就不要他挖，人家早就把自己定位好了。 当然来了也不会白来，起码权侑莉这会儿心中还是很高兴的。能够为了她的心情千里迢迢特意赶来安抚，足见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事实上权侑莉一直相信自己在他心中是很重要的，即使是个哥们也很重要，他本来就很讲义气。 剧组很识趣地放了权侑莉的假，唐谨言携着权侑莉漫步在济州岛的海边。冬季很冷，海边游人很少，特意挑选了无人的海岸线，立刻成了一个谈情说爱的好场所。 牵着唐谨言的手走在海边，两人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体验海边的浪漫。 权侑莉忽然觉得迷茫散去后，真的找到了恋爱的感觉。 男女之间从来就没有纯粹的友情。哥们义气的对妹子好，和男人对自己的女人好，在绝大部分时候的体现形式都没有多大区别，只在妹子心中怎么看。自己觉得那是哥们对你好，那就是哥们义气，自己觉得那是自家男人对自己好，那就是男女感情。权侑莉只需要把角度稍微变一下，就可以体会到——这个男人从认识起就一直对我很好，好到没话说。 喜欢和他交朋友，明知道可能要搂搂抱抱甚至更多，还是跟他一起去了那种聚会。后来还跟他回清凉里见兄弟，还陪他飙车，平素从来不在意别人调侃和他的关系，导致误会越来越严重。这种种表现真的只是因为哥们感情，而不是喜欢上他了？ 早就喜欢上他了，只是明知道他有女朋友，所以潜意识拿哥们关系来骗自己，实际就是为了时常能和他在一起……迎着寒冷的海风，握着他温暖的手，权侑莉感觉清醒了许多，有了点大彻大悟的感觉。 唐谨言也找到了点类似的感觉。小贤问得很诛心，换个男的你会和他发展到侑莉这样的关系么？唐谨言表示别说男的了，换了个丑女都不可能和她这么好。揭开这层面纱就能证明自己早看上侑莉了，还特么自欺欺人的做哥们。 “其实……” “其实……”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又同时愣了一下。权侑莉失笑道：“你先说吧。” 唐谨言道：“其实我早想泡你了。” 权侑莉似笑非笑地偏头看了他一阵：“群发的洗白白，是手误呢，还是本来就存心试探我的反应？” 唐谨言沉默片刻，摇摇头：“我不知道，场面上是手误，但我不知道心里有没有一点故意作祟的潜意识。” 权侑莉点点头，也道：“其实我应该早就喜欢上你了。” 唐谨言问：“最初别人调侃你我关系的时候，你不辩解，是觉得清者自清问心无愧呢，还是心里本就不愿否认？” 权侑莉也沉默片刻，笑了笑：“我不知道，按理说是问心无愧，但我不知道心里有没有一点窃喜。” 两人对视一笑，一直以来不知道是骗人还是骗己的关系终于烟消云散。 第五百二十七章吃力不讨好 唐谨言前赴济州岛是呆不久的，权侑莉其实也呆不久，他们都有重要的典礼需要参加，没法躲在济州岛你侬我侬，连当晚都没在一起，因为权侑莉要赶戏。 唐谨言在济州岛视察了一下大唐公司情况，休息了一夜，次日带着拍完配角戏的权侑莉上了私人飞机回归首尔。 十一月底，由Mnet主办的2013年MAMA亚洲音乐盛典如期举行。 由于曾经和SM撕逼的关系，MAMA的名声一直不算太好，总会带给人一种黑幕感，实际上它仍然是韩国最重要的音乐盛典，影响力辐射亚洲，比金唱片大赏的地位更重要半筹。如果说唐谨言在影视奖项评选上有意插足百想，那么音乐方面他早就已经插足了MAMA。 唐谨言和Mnet的关系毋庸置疑，原本就有Mnet的股份，后期改为CJ娱乐股份，至今还是CJ娱乐名誉理事，对Mnet有很大的影响力。关于MAMA的评奖结果也是充分的参考过他的意见，这回倒是稳坐钓鱼台，并不像林允儿想象的那般焦头烂额。 当然关于奖项的协调安排，他也是挺伤神的。虽然他骨子不太看得起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竞争，但架不住妹子们都很重视啊，妹子们重视，他分蛋糕不均衡就容易引发后院起火，不得不慎重对待。 从公事上，新村娱乐旗下参与奖项角逐的只有T-ara，无论公私他无论如何都必须给T-ara保障奖项的。所幸今年T-ara《No.9》的战绩辉煌，给了他不小的底气。 此外他自己也接了个颁奖嘉宾的任务，颁的是年度最佳歌曲。这种奖一般很少落在idol身上，往往给的是知名传统歌手。所以他也没争这个，自己也不知道到时候给谁颁奖，总之不会再是郑恩地…… 音乐典礼和电影节不一样，没有走红毯。大家各自入场就坐，该表演的去后台准备，如前文所言，做好演出准备的就是确认有奖拿的，大家心照不宣。 场内的坐席看似随意安排，其实还是有规律可循的，基本上也是各个公司BOSS坐前排，后面同个公司的歌手坐在一个区域，其中如唐谨言这种要去颁奖的没坐场内，而是在后台玩。 风尘仆仆地刚刚从中国赶回来参加典礼的T-ara坐在自家位置上，六个妹子都眨巴着眼睛，很惊奇她们座位的安排。坐她们前面的就是Apink……一个个正襟危坐的根本不敢转头找前辈聊天。好吧，ACUBE现在也是新村娱乐的子公司，就算这个安排还正常吧。可是后面坐着的就是少女时代这是怎么回事儿？朴孝敏万分惊奇，偏头看了权侑莉老半天，忽然说了句：“他安排的是后宫区？堂堂会长插手区区座位安排，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吗？” “扑哧……”好几个都听见了，同时笑出声来。 权侑莉面无表情：“你们家会长有一些不可告人的野望。” 朴孝敏心有戚戚：“确实，那厮太不要脸了，居然想把少时也一网打尽。” 权侑莉鼓起了眼珠子，她发现两人说的好像不是一个频道的事情…… 这种话都是很有意思的，因为代表着对他行为的容忍底线。朴孝敏这话表面是骂他不要脸，其实透露的意思是他真把少时一网打尽了也在她的心理准备之内。 这太可怕了……权侑莉忍不住道：“那么夸张你也能忍？” 朴孝敏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这事儿有新人说话的份？” 权侑莉脸色黑了。 在孝敏面前摆了多少年的前辈谱，这回居然堕落成新人了……权侑莉咬牙切齿：“我不是新人！” “哦？”朴孝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多早以前就勾搭上了？” 权侑莉喷血：“我的意思是我还不是他的……” “切～”话音未落就被朴孝敏鄙视地打断了：“原来还没出道啊……” 权侑莉目瞪口呆。 旁听的林允儿开始拯救姐妹，指着自己的鼻子道：“那我还是前辈。” 朴孝敏眨巴眨巴眼睛，拍了拍身边的李居丽。 李居丽没注意听她们在扯什么，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林允儿不作声了，冲着徐贤使了个眼色。 徐贤没理她，直接把大家的桌布都掀了：“要争这个，你们全到前两排去，大前辈在那。” 顺着徐贤的目光，大家直愣愣地盯着前方郑恩地的后脑勺，看了几秒，齐齐叹了口气。真大前辈无误，全输了。 前面郑恩地忽然开始坐立不安，感觉好像被很多人围观似的。 典礼终于开场，妹子们齐齐吁了口气。 “咦？”看着台上的金在中，好几个人发出了惊奇的声音：“不是说MC是李胜基？怎么变金在中了？” 权侑莉和徐贤不动声色地看了林允儿一眼，林允儿神色尴尬，低头不语。 那家伙……说是没资格生气，暗中还是下绊子破坏了李胜基的资源。他从来都很小气……不过还算好，小惩而已，总不会像以前那样动不动拿暴力手段出来玩。 怪不得最近李胜基没声音了，估计收到了警告？ 林允儿叹了口气，也不知该对他的小气表示鄙视呢，还是该对他的紧张表示欣喜。 从座位到MC，处处遍布他插手的痕迹。连这些小事都插手，奖项真心没什么好问的了，他必然分得仔仔细细。 果然，第一组女子新人赏，就是颁给了新村娱乐旗下的新团BESTie。 说来好笑，同公司组合BESTie却没坐在T-ara附近，从遥远的地方起身去拿奖……妹子们总觉得这场面很是喜感，期待拿奖的气氛都被冲淡了不少。 然后就开始了唐谨言的分蛋糕时间。 T-ara凭借《No.9》获得女子组合最佳舞曲奖、年度最佳专辑奖，Apink凭借《NONONO》获得新一代全球明星奖，少女时代拿了最佳女子组合奖，可谓皆大欢喜。皆大欢喜的背后代表着毫不刺激，没冲突没矛盾没这没那，妹子们纷纷表示如果唐谨言去写书一定是个扑街，换句话说，她们拿了奖都没兴奋感。 唐谨言殚精竭虑的协调安排可谓全丢到了水里，出力不讨好，无人赏识。在后台被鄙视了一大通的唐谨言了无生趣，把最佳歌曲奖颁给了赵容弼，同时说了句让观众们摸不着头脑的致辞：“最佳只能有一个啊……” 第五百二十八章寂寞如雪 “好啦，别臭着脸了，我们知道你协调奖项也不容易……” 面对正宫娘娘的抚慰，唐谨言悲愤道：“岂止是协调你们之间的奖项，要知道你们的最佳专辑奖还是我赖死赖活从SM的EXO那里抢下来的，和李秀满争了个半死！没个谢字就算了，还被鄙视……” 没人上当，大家很快抓住了重点：“你本来就要为旗下争取奖项的，和SM抢奖是你分内事。拿到董事会述职都不好意思做个政绩来说，还好意思跟我们邀功？” 唐谨言张了张嘴，发现这帮丫头现在已经很难忽悠了啊…… 她们说得没错儿，她们可是新村集团旗下，做会长的帮她们争奖项那是分内事，就算大家没奸情他都得做，做成了都算不上什么功劳，因为那是为了他自己的公司。反过来他暗中挺了李秀满一把，帮少女时代稳稳拿了最佳女子组合，这个才叫做吃里扒外，活该挨骂。可是少女时代那边也感激不到他头上，奖项是SM公司争取的，最多就是他没作对，大家这样的关系，不作对算得上功劳？ 还好Apink还没到可以竞争这个级别奖项的程度，不然还有得他头疼的。 活生生的一寸后宫一寸血，唐谨言仰天长叹：“以后这事儿我不干了，让智孝来做就好。” 还是没人同情：“本来就不合你亲自插手的事，什么座位安排什么MC人选你都管，是最近太闲了吗？” 唐谨言开始掀桌：“你们胆子越来越肥了啊……” T-ara一哄而散。 这是MAMA事后的庆功宴，场内气氛相比前几天的青龙奖来说轻松不少，毕竟大部分都是年轻idol，和稳重的电影人不一样。有时候还能看见几个妹子追逐着打闹，这在大部分上流宴会里基本是看不见的场景。 比如这会儿唐谨言就看见权侑莉追着林允儿跑了好几圈，搞得一片鸡飞狗跳，旁边的“大人物”们也都是笑，没谁计较。唐谨言心有所感，这八成是林允儿拿他和侑莉的关系说笑，惹得侑莉恼羞成怒了。 他不动声色地挪了下位置，恰好放了允儿掠过他身边，然后堵在侑莉追杀的路上。 权侑莉差点撞在他身上，恼怒地停了下来：“帮她欺负我吗？” 唐谨言笑道：“别让人看笑话。允儿怎么着你了？” 权侑莉怒道：“她让我喊她欧尼！死妮子反了天了！” 唐谨言失笑：“就这点事？” 权侑莉怒道：“这还不重要？现在一个两个都敢欺负我了，允儿喊了我多少年的欧尼，现在敢翻天了，孝敏也敢让我喊她前辈！都是你害的！” “这有何难？”唐谨言随意道：“你让允儿先喊小贤做欧尼，她能喊出口再说别的。” “咦？”权侑莉两眼一亮：“说得也是，我怎么想不到……” 林允儿在身后喊：“唐谨言你帮人出谋划策是破坏平衡的BUG！” 唐谨言一手将她拎了过来：“平衡是欺负自家欧尼？” 林允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笑嘻嘻道：“谨遵上谕……那我去欺负别人。” 唐谨言暗叫不妙，一把拎住她的后领：“不许去。” 林允儿叹了口气：“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唐谨言忍俊不禁：“别耍宝，该干啥干啥去。” 林允儿道：“我忽然发现赖在你身边就是最正确的行动了。我很怀疑我们如果离开了，你立刻会被一群谁谁谁团团围起来。” 唐谨言倒是觉得不会，毕竟业内都知道自己女朋友是朴素妍，如今朴素妍在场，应该不至于有不识相的当面添乱。 “那我们试试？”林允儿拉走了权侑莉：“我们埋伏起来，等看有那个狐狸精来勾搭你。” 唐谨言不置可否地任她们去胡闹，转身拿了杯橙汁，刚喝一口呢，眼前就出现了个怯生生的小脑袋：“姐、姐夫……” “噗……”唐谨言一口橙汁全喷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郑秀晶：“你喊我什么？” 郑秀晶道：“我欧尼说，你和允儿小贤两位欧尼的关系已经确认了，哦，还有侑莉欧尼。以后可以喊你姐夫。” 唐谨言松了口气，这个角度的姐夫倒还可以，他差点以为是她真姐夫呢…… “你找我干嘛？”唐谨言忍不住看向了林允儿权侑莉埋伏的方向，暗道这回这俩妹子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郑秀晶举杯示意了一下：“我是来感谢姐夫的，《继承者们》的成绩很好，感谢当初姐夫的帮助让我能够参演。” “哦……”唐谨言摆摆手：“那是我自己投资的剧，成绩好了是我赚钱，你感谢个什么劲？说不定我还得感谢你为我拉来了人气，提高了成绩。” 郑秀晶正待说什么，忽然左右香风袭来，林允儿权侑莉一左一右地架着她的胳膊，直接把她扯走了。郑秀晶莫名其妙地挥舞着手臂挣扎：“干嘛啦欧尼？” “替西卡教训你个不学好的小东西！” “我哪有不学好？” “好端端的跑去找男人说话干嘛？” “哪有不许人跟男人说话的！还以为这是两百年前吗？哦我知道了，你们怕我抢你们男朋友！” “切，没二两肉的小东西还大言不惭。” “允儿欧尼你还没我的大。” “臭丫头你找死！” 看着三个妹子逐渐远去，唐谨言忽然觉得林允儿之前有句话挺合他的心情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这年头正常交际而且还是场面客套之交都被人严防死守了…… 算了，还不如调戏男的去……比如那边朴振英长得黑猩猩似的，居然比老子还能撩妹，不调戏他调戏谁？ 唐谨言拎起一瓶酒，大步迈向宴会厅的某个角落：“哎呀呀朴社长，这么巧啊你也在这……” 朴振英脸上的肌肉抖了抖，莫名其妙地看着热情无比的唐谨言，直觉没好事，果断祭出了尿遁：“那个，我去方便一下，回头再向唐会长请益……” 看朴振英落荒而逃，唐谨言冲着面前的妹子们咧嘴一笑：“你们好啊……” 妹子们面面相觑了一阵，无奈地齐齐鞠躬行礼：“唐会长nim您好，我们是secret，请多多指教。” 唐谨言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朴孝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拉起其中最漂亮的一个往外就走：“善花来来来，有话和你说。” 唐谨言抽搐着面颊，目送朴孝敏防贼似的远去，目光落回secret剩余的三个妹子身上，正想酝酿几句找回面子的措辞，一旁又传来弱弱的声音：“孝盛欧尼，过来说几句话。” 唐谨言叉着腰，看着一旁的朴初珑，再一次觉得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第五百二十九章政见 “你们真是上房揭瓦！”结束宴会，回到T-ara宿舍，唐谨言怒吼：“至于那么严防死守吗？场面上正常交际还要不要了？” 没人理他，都是懒洋洋的做自己的事儿，不知谁随口丢了句：“好端端的跑去找人家secret，你认得人家吗？还说是正常交际……” 唐谨言道：“你们和初珑她们形成攻守同盟了？配合这么默契？” “哪有什么同盟，只是大家同此心而已。” 唐谨言没话说了，悲剧地把自己砸在沙发上，看妹子们榨果汁的榨果汁，贴面膜的贴面膜，煮牛奶的煮牛奶，忽然感觉这副场面有点像早年看过的《唐伯虎点秋香》开场那段家长里短…… 可惜文化还是不够啊，不然这时候念一段“人生若只如初见”多么应景悲凉啊……唐谨言叹了口气，自语道：“以前还说随便我外面玩无所谓的……” 含恩静就靠在他身边不远处看杂志，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书：“还是搞政治的人呢，连我们内部分了党派都看不出来。” 唐谨言悚然：“什么党？” “某人在外怎么玩都无所谓党，此党目前执政，代表人物你圆。某人只允许在内玩党，此党在野但声势浩大。” 唐谨言面颊抽搐了半天，试探着问：“你是哪个党？” 含恩静面色微红，不说话了。 唐谨言明白了：“你是在野党，说不定就是幕后代表人物，手下大将朴智妍。” 含恩静一跺脚，收起杂志跑路了。她的政见的确是只许他在内玩，也确实是代表人物。可问题是她自己就是内部一员，而且是唯一没搞上的那个，这话直说的话等于说“有我不碰还去找外人”，这让含恩静怎么受得了这么直白的面对？ 唐谨言这会儿情绪倒好了起来，细细想了想妹子们的“政见”，忽然觉得很好玩，太有趣了……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朴素妍洗完澡从房间里出来，见他在那傻笑，便挨着他坐下，问道：“笑什么？” 唐谨言调整了一下姿势，躺在她腿上笑：“我真觉得我的人生算个传奇。” 朴素妍轻抚他半白的头发，没回答这个，低声道：“这段时间休息得不错啊，看你白发的增长好像停下来了。” “唔，这段时间确实没多少殚精竭虑的事情，除了年底公司管理上有点事，其余好像只顾着混脂粉丛了。” 朴素妍道：“今年过年，陪我回一趟安阳怎样？” 唐谨言毫不犹豫：“好。我近期准备些礼物。” “礼物无所谓，你人来了就好。”朴素妍想了想，又道：“如果可以，你最好去每个人家里坐坐，拐了人家闺女一点表示都没有也说不过去，就算是去挨骂也听着，何况估计也没几个人会骂你。” 听着很有种妻子安排家事的感觉，唐谨言安静听着，点头答应。 朴素妍又道：“金唱片和年底各个歌谣战你就别管了，真是吃力不讨好。这两月大家都忙，回来呆不了几天又要去赶一趟北京演唱会，双十二的生日都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儿过完，来去匆匆和你聚少离多，大家心里不好受，口头数落你几句别放心上，其实没人当真的。” 唐谨言笑道：“我知道，真以为我会生气啊？我像个蠢货吗？” 朴素妍笑道：“刚才不是还很悲愤的怒吼来着？” 唐谨言懒懒道：“要教训你们也在床上。” “哼……”朴素妍眼波流转，笑吟吟道：“今天大家刚从中国回来，风尘仆仆的又参加典礼又晚宴，累得不轻，反正我是不陪你战斗，你要的话一间间自己去问。” “干嘛要战斗，我安逸睡觉不行啊？”唐谨言伸手抱着她的大腿：“我要抱枕。” 朴素妍问：“真的只要抱枕？” “是啊。” “那我推荐一个牌子的。” “什么牌？” “恩静牌。” ※※※ 含恩静在房间里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了浴室，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 之前在客厅里和他那几句对话实在是……和当面勾搭没什么区别了。也不知道算是她勾搭他呢，还是他勾搭她。 靠在床头上，含恩静仔细想了想，却也觉得没什么好害羞的。其实大家的关系已经默契，这辈子就是跟着他了，等待他描述的未来。目前来看各方面表现还是很吻合的，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总有外宅…… 嘴边的肉都没吃完呢，就整天把手往外伸……含恩静撇撇嘴，真是个做事乱来的黑社会。 其实有人暗地里怂恿她主动出手，别矜持了。含恩静有苦难言，提议的那个笨蛋真是不懂人心，她是不得不矜持，现在她一副摆明要观察他行为的态度，反倒能让他稍微顾忌几分，会把事情做得更漂亮点。一旦少了这个牵制，那厮绝对是更加肆无忌惮的。何况如果从头到尾都是自己送，这种得来太易的结果往往不会被珍惜，必须让他知道没那么容易。 含恩静暗自叹了口气，这样说起来，也许自己默默旁观的状态还要持续很久很久。 正这么想着，房门被敲响。含恩静随口喊了句：“进来，没锁。” “咔擦”一声门响，唐谨言裹着身浴衣钻了进来，又掩上了门。 含恩静目瞪口呆，靠在床上都忘了躲避：“怎、怎么是你？” 唐谨言一副很冷的样子，抱着肩膀一路小跑过来，扑通跳上了床，很自然地钻进了被子里：“听从教诲，在内玩。” 骤然和他同个被窝，近距离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含恩静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你你你……” 唐谨言道：“这是你自己的政见呀，不是该贯彻落实的吗？” 含恩静满脸通红地低声喊：“我可没叫你钻我床上来！有智妍有孝敏，你怎么不去啊？” “可你也是内部一员啊，作为党魁怎么能把自己摘出去？” 含恩静真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正要耍赖把他踢下去，却听唐谨言补了句：“好累，懒得挪地方了，就睡一觉。” 只是……睡一觉？含恩静微微屈起打算蹬出去的腿又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唐谨言闭上眼睛装睡的样子。不知道看了多久，终于叹了口气，转手按熄了床头灯。 屋内瞬间黑了下来，含恩静睁着眼睛看着黑暗，感觉到唐谨言翻了个身，搂了过来。含恩静浑身僵直，过了几秒却发现唐谨言没有其他动作，就只是安静地搂着。她深深呼吸了好几分钟，勉强让自己静下心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五百三十章谁是抱枕 再怎么勉强自己静下心，含恩静还是无可避免地失了眠。 不管是拍戏还是练舞，和男人有过一些搂搂抱抱并不稀奇，自认老油条的她曾以为自己不可能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个雏儿。可是当他真的钻进自己被子里，隔着薄薄的睡衣拥抱着，近距离地感觉他坚实的身躯，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气息，还是瞬间让含恩静浑身发软，心里像是有个大鼓在敲，咚，咚，咚的，根本停不下来。 勉强深呼吸了几分钟，不但没多大效果，反而感觉浑身汗水都冒了出来，很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面颊在烧。 这表现真是雏得不能再雏了。 难怪孝敏会跑去笑侑莉没出道，这确实是不一样的…… 他侧着身子，右手搂在她的腰上，很有分寸的没乱动。但含恩静还是觉得像是被上下乱摸一样，浑身别扭，很想挣开。他的呼吸就在耳畔，很平稳，但含恩静却觉得有无限热力吹在脖子上，吹得人心痒难制，晕乎乎的不知所以。 他万花丛中过，估计是没什么感觉吧，灯一关，抱了个谁不是抱？无非是抱了个抱枕？这该死的……含恩静暗自咬牙，你可以轻松的睡觉，老娘怎么办？ 其实含恩静倒也高估唐谨言了。 理论上，在身体感觉上确实灯一关抱着谁都一样，可心理不一样。明知道抱着的柔软身躯是属于自己从没碰过的妹子，与其他任何人都不同的芬芳钻进鼻子里，脑海中立刻就能迅速勾勒出独属于含恩静的容颜。怀里的身躯轻轻颤抖着，能够轻易想象出她此刻脸颊通红的模样，和心如鹿撞的慌乱。 他知道只要自己稍微用点调情手段，怀里的女人必定很快就会溃不成军的被他大快朵颐。 这时候的唐谨言装着平稳入睡，心里也是在骂娘的。钻进来之前没多想，只觉得抱着恩静睡觉的想法很诱人，可真到了这一步，才知道升腾的欲望根本不是嘴上说说只要个抱枕那么简单。 真上了？ 这个是可以上的……大家早就默认了，便是她自己也连同床共枕都不介意……可是感觉好像又草率了点，会不会显得自己太急色，影响了长期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呢？话说我对她描述的未来那么柏拉图，如今急吼吼的就要上人家是不是太那个了点？ 可如果真的抱着她毫无反应，她会不会失落来着？ 素圆误我啊，恩静牌抱枕不好抱啊！ 久历花丛的唐谨言居然也一时想不开，陷入了阿宅们的禽兽还是禽兽不如的问题里。如果含恩静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别二了，你在我心目中至少这个方面是没啥形象可言的，我以为你压根不会把同床共枕当回事，可以轻松毫无压力的睡着呢…… 可惜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在一片漆黑中各自安静。唐谨言可以很清晰的听见含恩静的心跳声，在黑暗里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门外静悄悄地伏着五个脑袋，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居然这么安静。” “真的只是抱枕？” “好假……” “今天谁验过真身吗？这只OPPA是不是被谁掉包了？” “素圆验过吧？” 朴素妍霸气挥手：“都回去睡觉，一个个哭喊多累多累，这会儿怎么精神奕奕？” 李居丽鄙视道：“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好意思说我们。” 朴素妍傲娇地回房：“反正明天我们休息，某人一大早还要去济州岛演宫女，爱趴这儿就继续趴好了。” 李居丽一下就蔫了，撅着小嘴回了房。听墙角的姐妹们你看我我看你，也都无聊地转身回房：“真不好玩……” 正在此时，屋里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然后好像有说话的声音。妹子们精神大振，走了一半的朴素妍和李居丽飞一样地跑了回来，继续趴门。 房间里，唐谨言终于还是没按捺住，装着梦中无意识动作，试探性地把手从含恩静的腰间往上挪了挪。 含恩静浑身骤然绷紧。 唐谨言停了几秒，发现怀中玉人没反应，大手又往上挪了少许，触及了酥胸下沿，柔软的触感传来，唐谨言心中一荡，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那边含恩静早就受不了了，几乎是下意识地身子蜷缩，膝盖条件反射地屈起守卫身体。唐谨言猝不及防，被一膝盖顶在肚子上，痛得呻吟了一声。 这就是门外听见的声音。 含恩静这回知道他在装睡了，涨红着脸又好气又好笑地低声道：“撞到哪了？不是那里吧？” “不是……”唐谨言苦笑着揉揉肚子，倒没有大碍，想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尴尬，却又说不出来。太丢人了啊…… 含恩静没好气道：“撞到那里最好，免得害人。” 唐谨言赔笑道：“那会有很多人找你拼命的。” “那可不见得，说不定会有很多人感谢我。”含恩静转过头，适应了黑暗后已经可以看清他的脸了，疼得有点扭曲的样子。她看了一阵，有点想笑，又强行忍着笑道：“九爷号称一口唾沫一个钉的汉子，也会用那些男人骗女人的法子，说是抱着不动，还是动手动脚。下一步是不是要说放外面不进去？” 唐谨言就怕被这么说，特丢面子，无奈承认：“本来真是想抱着睡的，可没忍住。” 含恩静倒有点好奇：“你平时和她们一起也经常是抱着睡的吧，对你很自然的事才对，怎么今天就忍不住？” 唐谨言道：“因为是你。” 含恩静不说话了。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她的心脏再度剧烈跳动起来，不由暗自叹气。含恩静你真是没用啊，这么容易被破防…… 沉默片刻，含恩静柔声道：“我……不是故意踢你的。” 这话意思是我不会拒绝你，唐谨言听出来了，却叹了口气：“这回软了。真睡觉吧。” 含恩静扑哧一笑。唐谨言张开手臂，含恩静笑着钻进他怀里，主动搂着他的腰，靠在他肩窝上，喃喃道：“别想坏事了，我们今天好累的，让我好好休息。” “嗯。” 含恩静明显平静下来，带着一丝笑意轻松地窝在他怀里，不知怎的，刚才还让人觉得心慌意乱的气息，这会儿却觉得很好闻，很温暖，醺醺然的让人放松一切。她手臂紧了紧，觉得还不够舒服，索性连大腿都跨了过去，搭在他腿上。这回的姿势好像舒服多了，含恩静心满意足，没多久就睡着了。 听着她明显趋于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唐谨言知道她这回真是睡着了。他心里也有几分无语，自己明明是来找抱枕的，最后反倒变成了她的抱枕。 第五百三十一章溺爱 含恩静的生物钟是比唐谨言标准很多的。一早醒过来，唐谨言还在睡。 含恩静眨了眨眼，从迷糊中慢慢清醒，意识到了这是什么状况。自己在他怀里甜甜蜜蜜地睡了一夜…… 有些事也如自欺欺人，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做不做真的没什么区别了。 含恩静支起手臂，侧身看着他的睡态，看了好久，忽然微微一笑，低头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唐谨言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亲自己，随手搂了过来摁在怀里，喃喃道：“别闹，再睡会。” 含恩静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闪闪地看了他一眼，索性又钻得更紧了点，闭上眼睛赖床。真温暖，舍不得起来了怎么办？ 没几分钟，唐谨言的手无意识地从她睡衣下摆钻了进去，稳稳地握住了某处不动了。 含恩静气得吐血，低声怒道：“又装睡！” 虽是嗔怒，却也没挣扎挪开不让他摸，含恩静觉得自己这个表态已经是极限了。不料她这回真是冤枉了唐谨言，这厮真是习惯性的，完全无意识动作，绝不是装睡。这低声嗔怒没能喊醒，唐谨言咂咂嘴，继续睡。 含恩静翻了个白眼，想要把他掐起来，手都拧到他脸上了，却又停了下来，微微叹了口气，不再动作。 既然装睡想摸，就让他装着吧……含恩静也看开了，窝着继续赖床。结果最近奔波确实太累了，赖着赖着居然回笼又睡着了。过了一阵，倒是轮到唐谨言醒了过来，感到怀里暖玉温香，手上柔软滑腻，睁眼一看，一头白色短发就在眼皮子底下。 是恩静…… 唐谨言的手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挺有料的嘛，形状也好，一点也不汉子。 这一捏就把含恩静捏醒了，迷糊地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唐谨言手上的动作瞬间停止。 两人你眼看我眼的对视了一阵，含恩静脸色慢慢红了，低声道：“还不拿开！” 这时候还拿开就不是唐谨言而是小学生了，唐谨言嘿嘿一笑，反而开始轻拢慢捻地揉起来。一阵从所未见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含恩静睁大了眼睛，这才知道老手的调情可不是普通摸一摸可比…… 看她有些呆滞的样子，和她平时的形象很不吻合，唐谨言看得有趣，忍不住低头在她微张的唇上啄了一下。含恩静呼吸急促起来，软绵绵地低声道：“大早上的，不要。” 这柔弱无骨的轻柔感，这副雏儿的模样，和白色短发的干练帅气和默默旁观的沉稳理智是两个极端，很能让人产生征服感。唐谨言这回是真的食指大动了，含恩静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某处正顶在自己身上，火热且坚硬。她心中有点慌，眼神忍不住透出了点求恳的意味。 看她的眼神，唐谨言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放开了她，笑道：“起床了。” 含恩静长长吁了口气，一骨碌爬了起来，坐在床尾顿了几秒，又回眸一笑：“表现不错。” 唐谨言笑道：“在得实惠和得表扬里取舍也是很难的。” 含恩静偏过头，低声道：“实惠……总是你的。” 说完这句，逃命似的钻进了洗手间。 唐谨言心怀大畅，也回自己房间洗漱了一番，出来的时候含恩静已经在餐桌上吃早点了。唐谨言也进餐厅拿了包牛奶喝着，随口问：“她们呢？” 含恩静这回看不见之前的柔弱，很平静地说：“我们起得迟，她们早出去玩了吧。还有居丽今天去了济州岛。” 她有句话没说出来，T-ara个个都挺宅的，没事的时候总会有人宅在家里，之所以会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显然是大家有意在给她营造一个独处的环境。这话她相信就算不说唐谨言自己也能猜到，两人默默吃着早餐，气氛瞬间又陷入了暧昧里。 顿了片刻，唐谨言再度打破沉默：“再去中国是什么时候？” “后天。北京演唱会。”含恩静道：“此外还有一些其他行程，还有春晚录制。” “春晚？”唐谨言愕然：“你们的名气够上春晚了？” “不是够不够名气的问题。”含恩静看了他一眼：“上次你去中国不知道勾搭了什么，文化部挂上了号，龙桢那边打上旗号说我们是中韩文化交流的先锋旗帜，得到了一些政策扶持。” 唐谨言有些无语，上次中韩商务论坛上确实强推了T-ara一把，号称文化交流的先锋旗帜。回韩国后他自己当然不会联络具体事务，都是新村集团这边的外务部负责和中国继续联络，他也没想到居然真能得到这么强的推力。春晚对于中国的地位他是知道的，只要上了春晚，能不能一夜爆红倒是要看具体情况，但地位和国民度是稳稳的，再也不怕接下来的推广问题了。 这么重大的事，外务部居然没找他汇报……唐谨言摇摇头，也许下面觉得是小事，可见他们对于春晚这个概念还是了解得不够深啊。说穿了还是新村集团的底蕴不够深，基础大是大了，精英不足。 见唐谨言陷入沉思，含恩静好奇地问：“想到工作问题了？” “嗯。”唐谨言回过神，歉然一笑：“习惯了，煞风景了么？” 含恩静笑道：“这才是你啊。整天泡妞算什么事？” “呃……” “别把心思花我身上了。”含恩静若无其事地道：“反正我只能是你的。” 含恩静忽然这么光棍倒让唐谨言风中凌乱，十几分钟前还满眼求恳的软妹子哪去了？ 看他呆滞的模样，含恩静失笑道：“女人心海底针，别试图猜得准。” 唐谨言总觉得她这话重点在强调自己是“女人”，还是在还击当初自己说她帅哥，这仇可记得真久。换句话说，这是在傲娇？ 含恩静安静地吃完早餐，忽然道：“会不会觉得我很莫名其妙？你在外面有女人，素妍正宗女朋友都不在乎，我都还没把自己给你，就咋咋呼呼的想管你。” 唐谨言摇头：“正常，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纵容我。在外有女人也不是什么值得肯定的事情，素妍不在乎只是因为溺爱。” “溺爱……”含恩静差点笑喷：“这词用得不错。”顿了顿，又道：“其实我有时候也会很冲动的觉得，OPPA想要什么我就想给什么，别说想要少时了，就是想把所有idol一网打尽我都愿意拉皮条。素妍八成也是这种心态，就算偶尔想约束你，也是担心你太放纵自己，不太好。” 唐谨言愕然。你不是只许在内玩的代表人物吗？ 看出他的困惑，含恩静低声道：“只是我的私心压过了溺爱，更希望OPPA能有更多的时间和心思，放在T-ara身上。就算是矜持着不肯把自己给你，无非也是为了这点而已。” 唐谨言动容。 所以说即使同党，恩静和智妍的出发点也并不相同。她自称是私心，可这到底算是私心还是公心，还真是说不明白呢…… 第五百三十二章我们的家 不管溺爱不溺爱，一腔情愫毫无虚假。 唐谨言觉得自己运气确实好得没话说了，这妹子甚有主见，内心坚定，作风颇强，要不是她自己喜欢上他，那真是最硬的一块铁板，想收全团别做梦了。结果她反而是配合他收全团的助力，在素妍还严禁他碰T-ara的时候，智妍急得跳脚，而恩静在背后若有若无地怂恿支持，包括默认地搭上她自己。 比千里送更强大的叫做打包送，说恩静是他和T-ara的关系走到今天的幕后黑手都不为过。 偏偏她性子又很柔和，被智妍誉为想不出有谁比她能照顾人的…… 唐谨言总觉得身边的女人几乎每个都是矛盾的综合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人心海底针”的缘故，女人本来就是这么多面。唯一的共同点是，对他“同此心”。 确实幸运。 “我知道你以前在CCM承担了许多工作，相当于半个理事的职责，不知道有没有打算在新村娱乐做点事？” 饭后唐谨言牵着含恩静的手，漫步在别墅前的花园里。妹子的手软软的，凉凉的，牵着让人心荡，可唐谨言却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花前月下的话题，总觉得他现在说什么都像求欢似的，索性转口提起了工作。 含恩静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走路：“在CCM时资格老，金社长建设团队让我辅助，其实哪里算得上什么半个理事？哪有员工听我的。” 唐谨言道：“你自己喜欢做么？” “T-ara的事，没有我不喜欢的。” “唔……” 言下之意是其实并不喜欢做什么公司事务，之所以在CCM干活只是为了T-ara。唐谨言这么问当然是想看看她有没有在新村娱乐负责点事务的打算，这么一说也就打消了想法，笑道：“T-ara本就忙，少做点事也好。累了就回家休息，享享清福。” 含恩静一笑：“这话听着像是说给老头子老太太听的。” “你们不是么？”唐谨言笑笑：“个个心理千疮百孔，不比老太太好多少。” 含恩静也不辩，微笑道：“所以全赖在你身上了。” 唐谨言佯怒道：“原来是这样才跟着我吗？” 含恩静笑道：“港湾呢，不够美的？” “这么说也对。”唐谨言哈哈一笑：“家本来就是一个港湾。你们停泊在我身上，我停泊在……唔……” 本来想说我停泊在你们身上，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说这话好像很没说服力，有些尴尬地斩断不说了。 含恩静却不在意，依然微笑：“你确实也是停泊在我们身上。” 唐谨言怔了怔，释然道：“嗯，我的家在这里。” 两人安静地走了几步。时值冬季，花园里其实没有花卉开放，只是用盆栽移来几盆腊梅几盆君子兰在四周摆放，花园里原有的植株大半光秃秃的，看上去很是萧疏。含恩静左右看看，忽然又笑起来：“别人漫步花园，万紫千红。我和你手拉手，看着一片光秃秃。” 唐谨言立刻道：“换个好地方赏花去。” 含恩静笑道：“得了，你还真能赏什么花，附庸风雅。” 唐谨言道：“这不是你想赏花么？” 含恩静眨眨眼：“我就喜欢这样光秃秃。” 唐谨言也眨眨眼：“这样就只剩你这朵花最美了对不对？” 含恩静脸上飞起红霞。她确实是存着这个小心思，当然不好意思宣之于口，可没想到他居然能够一眼看穿……这家伙现在磨炼得越来越懂风花雪月的事了…… 唐谨言停下脚步，含恩静好奇地跟着停下，转头看他。却见唐谨言伸手抚上她的面颊，低声道：“就算这里花开满园，最美的还是你。” 含恩静想笑又想哭，你妹的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违和的好不好！可是明明很违和的事，为什么听了还是忍不住的心跳得发慌？ 她很想问一句从哪本言情里学来的话，可话到嘴边问不出来，反而低下了脑袋，脸色都红到了耳根。 所以说不管对于哪种女人，甜言蜜语的杀伤力都是巨大的，就算明知道只是甜言蜜语都很喜欢听，还会自动给这句话加上一个背景：他说这种话也会觉得很丢脸吧，可为了我还是说了…… 含恩静就是这样想的。唐谨言这样的人可能这辈子都没说过这种听起来假得很的甜言蜜语，这或许是他有生以来说的第一句。 就为了这一点，也值了。 唐谨言这会儿确实也觉得挺丢脸的，鬼上身了居然会说出一句这种平时听了都作呕的话来，他都不敢信这话是自己说的。可最关键的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真心的，不是从哪里学的…… 他是真的觉得那些花再漂亮能有你漂亮么？你活生生的在我面前，巧笑倩兮，岂是花花草草那等东西可比？ 丢脸的话反正都甩出来了，他破罐子破摔，索性继续道：“我说真的。” 含恩静怔了怔，抬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他安静地对视着，眼神很真诚。她一时有点恍惚，想起了昨天夜里他的那句简简单单的“因为是你。” 因为他从不会说那种作呕的甜言蜜语，所以偶尔简单的流露都是真心的么？ 含恩静吁了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妹子索吻的意味清晰无比，唐谨言这都看不出也白混了这么多年，果断上前搂紧，低头吻了下去。 她的唇很软，微微颤抖着，就像昨天夜里她的身躯。但昨夜她紧张中带着推辞，而这会儿却主动无比，柔软的香舌主动渡进他的口中，和他交缠在一起。 冬季的屋外，两人都穿得很厚，唐谨言没法像昨夜在被窝里上下其手，身体也没有旖旎的摩擦，寒风呼呼的，很难有什么旖念，可两人都觉得心里很热，很想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上。 不知吻了多久，含恩静气喘吁吁地推开他，眼波流转间，多了一丝平时难见的媚意：“要进去么？” 这话几乎相当于求欢……唐谨言想起自己刚才怕说什么都被误会求欢，没想到这会儿却是她主动地说出了疑似求欢的话。他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我不饿。” 含恩静红着脸捶了他一下，却也不羞赧，低头继续牵着他的手，慢慢地走，低声说着：“我相信你那时候和我说的是真的，是为了能和我们一直在一起。” 唐谨言点点头：“嗯。那是真话。” 含恩静悠悠地看着侧边的别墅，有些神游似的喃喃道：“我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不管我们这个家有多么怪异，可这就是我们的家，我不想改变。” 第五百三十三章跌入负值的节操们 晚餐桌上，T-ara一群人直勾勾地盯着唐谨言和含恩静，个个眼神怪异无比。 她们今天一股脑儿去了咖啡屋，呆了一整个白天。一天下来聊天的主题都是：那俩货在家里天雷勾地火，会大战多少回合？ 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含恩静懒懒地斜靠在沙发上剥桔子，唐谨言躺在她大腿上假寐，含恩静剥了一瓣桔子塞进他嘴里。这副场景，没跑了，肯定做过不知道几场了，不然哪有这样的恩爱感？ 结果含恩静起身的时候，走路什么的自然无比，一点也看不出新橙初破的模样，更别提多少场了。朴孝敏忍不住扯着含恩静悄悄问了句，得到的答案是两人腻在家里你侬我侬的宅了一整天，亲亲摸摸的什么都做了，就那事没做。 朴孝敏惊愕无比。 整个T-ara惊愕无比。 妈的你们这时候跟我们玩节操帝？那大家给你们制造了一整天的独处是为了什么啊？ 全宝蓝差点就想指着唐谨言的鼻子问，那时候一句“好宝蓝，给我好吗”就把老娘给上了，还当着居丽的面！如今明明一个千肯万肯的软妹子塞你嘴边你都不吃，是觉得老娘特别好欺负吗？ 可看着唐谨言和含恩静对视微笑的样子，这话却也问不出来了。他们这气氛挺好的……说真的，做不做那事有什么区别呢？恩静所求的从来都是“在一起”，而唐谨言本心上，其实所求的也是相同的事情。 这才是真正的干柴烈火，他们互相需要的东西已经达到了，并不需要靠那种事来证明。 这么想着，全宝蓝撇撇嘴，觉得自己的境界好像低了一筹，日记为证……她有些郁闷地低头吃饭，一个没文化的爱豆，一个没文化的黑社会，却搞出了一副文化人的意境来，真是的…… 瞥眼看看妹妹们，大家的表情都差不多，好像都在为自己没文化而羞愧，连正宫娘娘的表情都不例外。 唯有朴孝敏鄙视地喃喃自语：“伪文青。” 含恩静听见了，“啪”地放下筷子：“我这学年学分修满了。” 朴孝敏低声回：“我也修满了。” 唐谨言也“啪”地放下筷子：“单挑星际。” 朴孝敏哭笑不得：“比文化呢，挑星际算什么事？” 唐谨言振振有词：“星际全英文游戏，谁赢了就证明英文好，岂不是文化的证明？” 朴孝敏笑喷出来：“星际里的英文你认识几个？” “我认识showmethemoney！” “我还认识who’syourdaddy呢！”朴孝敏做着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X夫X妇，恋奸情热，一天不见居然就开始联手欺压老人了……真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 唐谨言才不会被她的演技骗，无动于衷道：“别的事情不联手，敢小觑我们的文化，当然是要联手的。” 众人都好奇地问：“为什么？” 含恩静淡淡道：“因为我俩是东国校友，文化上天然一个战壕。” 妹子们目瞪口呆，这也行？ 全宝蓝哈哈一笑，很是得意：“我也有同学，可以结盟。” 李居丽今天还在济州岛没回来，朴素妍笑道：“你们不是早就结了盟么？带那啥上那啥来着……” 全宝蓝翻了个白眼，这是被同学坑了的典型标志，哪里是什么结盟啊…… 不过话说回来，不知不觉发现东国党有点多啊……妹子们悄悄对视了一圈，心有灵犀：“我们决定排挤东国党，今晚某人来交公粮，那只抱枕自己玩去！” 含恩静哭笑不得。 公粮当然是要交的，大家在这没呆两天了，马上就得收拾行装去中国。夜里一番狂风暴雨后，朴智妍幽幽地咬着唐谨言的耳朵：“榨不干你，真可惜。” 唐谨言凌乱了：“这是什么话？” 朴智妍抽了抽鼻子：“我们一去中国，你又要去泡权侑莉了。她生日到了不是吗？” “唔……” 小丫头又有点得意洋洋：“她们现在才三个人，比不过我们了。” 唐谨言又好气又好笑：“说了别这样比。” “那怎么比？” “压根不需要比！” “那可不行……今天双十二，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赶回来的！给我两个欧尼的party要是不如权侑莉的盛大，以后就别碰我了！” 几个姐姐躺在旁边笑吟吟地看智妍和他胡闹，看唐谨言实在不知道怎么招架了，朴孝敏才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狠狠折腾侑莉，不要给我面子。第二天她还能下床就算你丢人现眼，以后别碰我了。” 唐谨言额头冒出冷汗，他发现这群妹子的节操值已经只剩负数了，真是造孽…… ※※※ 孝敏和智妍的威胁显然都是开玩笑。即使智妍不太乐意他和少时在一起，但也不会真的阻止什么，口头上说几句胡闹攀比，话语中事实上是同意他去给权侑莉庆生的。朴孝敏就更是唯恐天下不乱了，不知道得意洋洋地准备让侑莉喊她前辈多久了…… 连T-ara都知道他会给权侑莉过生日，少女时代就更知道了。十二月五日，权侑莉迎来二十四周岁生日，这天大家没行程，按往日习惯本该聚在一起过party的，结果权侑莉发现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 除了短信祝福一下，连个喊吃饭的电话都没有。 徐贤的短信还正常点：“欧尼生日快乐，祝你有个甜蜜的夜晚。” 林允儿的短信有点没头没脑，但酸溜溜的语气突破天际：“你身材比我好……” 老乡李居丽的短信是这样的：“加油，让他知道高阳人的厉害。” 另外还有一条来自朴孝敏的无节操短信：“大军未发粮草先行，洗白点，多吃点人参乌鸡小药丸什么的，请记住我们的青春是不败的！” 权侑莉就是再呆也知道大家这是什么意思了，不但是默认今晚是他们的二人世界，而且还认定这是她的少女终结之日。她气得快吐血，说起来她其实也是挺期待和他有一个甜蜜的夜晚，也做好了在今天发生些什么的准备，可现在这种被全世界盯着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嘛？老娘是德艺双馨的某些老师吗？ 这要是真做了啥，以后还怎么见人啊？逢人就被问一句今晚的实况吗？ 所以当唐谨言打电话约她今晚吃饭的时候，权侑莉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没空。”就挂断了电话。 唐谨言莫名其妙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想来想去自己最近也没得罪她啊？想了半天只能有一个猜测了：这妹子大姨妈来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被你灌醉 权侑莉很悲剧，好端端的生日，却生生被逼得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去找其他朋友吧，又怕别人问一句怎么不和成员们在一起？这没法回答啊，万一被误传成队内不和才叫完蛋。 想来想去没辙，怒气冲冲地进了熟悉的健身房，把一腔郁闷发泄在器材上。 她熟悉的健身房，自然也是艺人们群集的地方，时常一起健身也算朋友了，不过都没亲热到会记得她生日的地步。大家笑吟吟地和她打招呼，问了几句好，倒还让她心情好了点，起码不会觉得没有他就过不了日子。 “yuri越来越漂亮了啊！” “啊哈哈哈钟国前辈过奖了。”权侑莉心中暗道漂亮个屁，某些人一点都不珍惜！唔……不过说起来他也冤枉吧，这事其实和他没啥关系，是那帮混球一个两个都越来越没节操了！对了，这就是他的锅，不是跟着他这种下流胚子，她们怎么会掉节操？ “yuri今天这么拼啊？这么重你推得动？” “呃，试试而已。” “好吧我先回去了，都这么晚了你还不走？” “我再练练，前辈再见。” 晚饭时间，健身房里的人们一个个离开了，走之前倒也都很有礼貌地和权侑莉打了招呼，可是越打招呼告别，权侑莉就越觉得孤独。看着人一个个的少下去，热闹的健身房就要变得空空荡荡了，肚子里也开始饿了…… 好难过，这叫什么生日嘛…… 他怎么也不再打电话了呢？再打个电话，就勉为其难的跟他走了嘛……混蛋混蛋混蛋，对我就是没有对别人那么好吧！ 权侑莉用力地推了几把杠铃，却觉得一阵虚弱涌了上来。运动时长太长了，没力气了…… 无力地躺在椅子上，权侑莉忽然有点想哭。 门外传来人声。权侑莉茫然想着，天啊，这都几点了，居然有人吃完晚饭过来了？ 正觉悲剧，眼前忽然冒出一张大脸，盯着她好奇地打量。权侑莉愕然眨巴着眼睛，这是幻视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看见唐谨言？ 唐谨言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回魂了。” 权侑莉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是真人，不是幻视。这一刻什么悲情都没了，心里一喜，从杠铃下面钻了出来，故作板着脸瞪着他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唐谨言道：“这家健身房……” 权侑莉一愣：“又是你的？” “呃，不是。不过里面的保安是新村派的人，我吩咐兄弟们留意你去了哪里，折腾了一个下午才有人得到了这里的消息。”唐谨言有点小得意：“在首尔我要找个人，还真不难。” 权侑莉面色古怪。他话里说得轻巧，权侑莉却想到了首尔道上鸡飞狗跳了一整天的场面。她的心怦怦跳了起来，谁说他对自己没对别人好？这紧张的态度让一切不攻自破。 唔……听说允儿也曾经闹得他鸡飞狗跳过？听说孝敏也曾让天下沸腾……呃，我真不是要和允儿孝敏比的。权侑莉有点心虚，呐呐道：“你、你要找我可以再打个电话啊。” “我都不知道你在发什么脾气，打电话又不接怎么办，我也要面子的好不好。”唐谨言叉腰道：“还不如找到人，当面问清楚。现在可以问了，你发什么脾气？” 权侑莉又有点想笑，低声道：“没发脾气。” “没发脾气，挂断我电话一个人躲起来？” “就是没发！” “好好好，没发。”唐谨言懒得跟女人较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露出色迷迷的笑容：“这身材诱人啊……” 权侑莉后退了半步。 健身房的装束嘛……紧身的黄色短衣，还露着细腰，短裤下修长健美的双腿展露着无尽风情。汗水微微从衣服上渗出来，勾勒出了完美的曲线。几缕乱发被汗水沾在额头上，配上稍稍气喘的模样和红润的脸颊，颇为迷离，显出了几分做完那种事的近似感。 这副模样在健身的时候大家是不会有感觉的，每个人都差不多，可一旦用上了色迷迷的目光去打量，立刻就会觉得无尽诱惑。尤其是权侑莉这样著名的健美性感身材……她知道自己的身材曲线能诱惑多少人，无数的大头兵在床头贴着她的海报流口水来着。 唐谨言贴了上来。权侑莉有点心慌地推着他的胸膛，低声道：“干嘛啊？” “太诱人了，我想亲一下。” “大庭广众，有人的。” “哪有人？” 权侑莉愣了愣，透过他的肩膀看出去，整间健身房空荡荡的，别说客人了，连本来走来走去的员工和教练员都不见了。她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心知这是遇上传说中的黑社会清场了。 听人提起会觉得很气愤的黑社会霸道，可用在自己身上却只剩下羞喜。 话说，这不还是德艺双馨的老师们吗？无数人在门外窃窃私语他们在里面做啥呢吧？说不定还偷窥？ “不会有人敢偷窥的！”唐谨言底气很足：“先亲一下。” 权侑莉好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眼睁睁地看着他俯身下来，只来得及说一句：“身上有汗的……”就被他堵住了嘴唇。 她也不知道身上有汗和亲吻有什么关系，人家又没说要摸…… 结果他还是摸了，大手就在她裸露的腰肢上摩挲。权侑莉微微抖了一下，想告诉他有汗很黏不好摸，可嘴唇被他堵着，只剩下“嗯嗯”的声音。 没过多久，权侑莉就越来越软，软绵绵地瘫在了他怀里。 “我终于知道你来健身房干什么了。”唐谨言咬着她的耳朵道：“就是故意来展现身材，勾引我的。” “才不是！”权侑莉很气，可说出的话却软绵绵的没力气，运动之后本就乏力，残余的少许力气在他的亲吻抚摸之下流失殆尽。 “走吧，去吃饭？” “我、我先去冲个澡……”权侑莉再也不说没空吃饭的话了，逃命般地钻进了更衣室。 ※※※ 酒店的西餐厅里，乐声悠悠，红烛摇曳，鲜红的酒液映照着权侑莉红彤彤的脸。 唐谨言一直笑吟吟地在打量她。刚才的健美身型裹上了厚厚的毛衣和羽绒服，诱惑被遮挡不见，却又分外反衬出了时尚气质。 少女时代从来都是时尚界的宠儿，权侑莉也不会例外。典型的衣架子，怎么穿都是漂亮。 “真的是……”唐谨言笑道：“我为什么会一直把这样的妞儿当成哥们？” 权侑莉红着脸道：“是我为什么会一直把这种色狼当哥们才对，真是有眼无珠。” “我哪里色了？” “不色为什么这样色迷迷的看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又没做色的事。” 权侑莉嘲讽道：“你不想做吗？” 唐谨言立刻回答：“想。” 权侑莉一肚子话都被堵了回去，就是想，又怎样呢……自己也想啊……事到如今还骗自己不想？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为什么是酒店的西餐厅，而不是普通的西餐厅？因为酒店的餐厅，吃完就可以上楼了……权侑莉踏出车子的第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可她还是很平静地跟着他走了进来，态度也已经昭然若揭。想到那一堆没节操的短信，权侑莉暗自叹了口气。怪不得大家都认定了，自己看来根本躲不掉，也不想躲。 唐谨言举起红酒，碰了碰她的杯子：“生日快乐。” 权侑莉举杯喝了一口，忽然道：“你曾帮我挡了好多次酒……原来最终还是你自己灌醉了我。” 你没想让我醉，可我的心被你灌醉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只痛到今天为止 “那一天在高阳……”权侑莉有点迷离地看着杯中酒，低声道：“我一直是个胆子很大的人，用大家的话说是挺MAN的，拿着蟑螂去吓姐妹们这种事我都常做。可是那次跟你去聚会，还是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也最欠考虑。” 唐谨言笑道：“你本来就不是很会考虑的人。” “是啊……”权侑莉叹了口气：“差点就栽了。” 唐谨言笑了笑，没回答。 “那天的场面，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冲击。”权侑莉道：“圈内黑暗堕落，我们早就有数的，可亲眼见到，还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样。光鲜亮丽的背后藏着多么龌龊的东西，我们为之奋斗的梦想在某些人看来是否只是加了一层玩弄起来更兴奋的光环？很生气，却又很无奈，因为我知道郑梦准那种级别的人对我威逼利诱的话，我也未必有扛得住的底气。” 唐谨言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还是没回答。他自己旗下的赌场就兼营淫媒，对这些事情早就习以为常，认知要比权侑莉深得多了。所谓的梦想在很多艺人本人看来也不过是提升价码的筹码，白花花的银子才是真的，别的东西算个啥。但这话没什么好说的，说了反倒让人觉得他看不起她们，不如沉默。 权侑莉又道：“当时我欠了考虑，为了给你撑面子进场，前提摆在这，你要借着节目对我怎么样我也不好拒绝。当时我就想，如果你真做了，我会配合你，但事后分道扬镳，再也不会看你一眼。可我很惊奇，你居然不做，不但不做，而且还尽力在为我转移场面。我想，我找到允儿小贤飞蛾扑火的原因了，这是一个可以真正深交的人，把心掏给他也不会受伤，他会保护得很好。” 唐谨言叹了口气：“我保护你，是因为义气，不是因为正气。换个不认识的陪着我，我说不定群X都做出来了，还是带头的。” 权侑莉笑了笑：“嗯。” “但你是个漂亮女人，我是个欲望强烈的男人。靠得太近，义气就变质了。即使不是被人误会而引发，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对你下手。” “是啊，会变质的……我会那样赖在你身边，还跟你回了清凉里，这不是哥们，是恋上在你身边的感觉了，只是那时候我没看清。”权侑莉伸手握着他摆在桌面的手，柔声道：“走到今天，我没后悔，OPPA。只是我还放不开，大家都说我今天要跟你那个，我、我面子上过不去……” 唐谨言愣了愣，哑然失笑。终于知道她表白了一堆是想说什么了，原来是想解释一下今天莫名其妙的大姨妈是什么情况。 他心里也有点触动。这妹子其实不善言辞，绕了大圈子说了一大堆，其实只是怕他会对今天冷语挂断他电话躲起来的行为不高兴，怕他会怀疑她还不愿意。 他叹了口气：“既然面子过不去，今天就算了，我们好好过个生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权侑莉轻声说着，语气却很坚定：“我今天……给你。” 唐谨言有点奇怪地看着她通红的脸，说道：“如果让我说的话，我觉得面子最大。” “反过来看的话，今天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好像还更没面子？”权侑莉忽然笑起来：“这就叫被舆论逼到绝路，我算是认识到了。” 唐谨言失笑：“这么说好像也对。向左向右都是个悲剧。” 权侑莉又道：“你说你觉得面子最大……其实在你心里，有些东西的重要性早就已经超过面子了。” “呃……” “既然你可以，我也可以。”权侑莉淡淡道：“面子算什么呢……你都准备好借我和孝敏的关系，作为少时和T-ara的纽带了不是吗？到时候说不得要和孝敏一起陪你，再扩展到允儿……说不定还有居丽，那是我老乡……我是你某些想法的突破口。” 唐谨言睁大了眼睛。 他心中这个念头可从没宣之于口，这丫头不像是这么伶俐的人啊，她怎么看出来的？ 权侑莉眨眨眼：“我确实不是什么机灵人，可不代表我很笨呢。” 唐谨言有些尴尬：“那个……你不生气？好像有利用你的意思。” “不生气。”权侑莉柔声道：“你的苦恼我知道，我……愿意帮你解决。”她又笑了笑：“至于那种事……见识过那种聚会之后，感觉也算不了什么了。” 唐谨言第一次认识到那次的没节操聚会在权侑莉心里天翻地覆的影响力，那真是三观上的剧烈冲击，至今余波隐隐。 权侑莉的爽直也让他觉得新鲜，这么多人里，她是唯一的一个光明正大把和谁谁一起陪他这些事摆在台面说的，一脸的理所当然。确实有点MAN，扭捏这种态度好像从来不存在于她的身上。这种爽直的态度也是他往日会把她当作哥们的根本原因，如果她是男人，也许真的能成为好兄弟的。 可惜她是女人，所以她引起了好多女艺人的感情，百合桃色新闻堪称业内之最。 她不扭捏，唐谨言就更不装模作样了。在健身房里被引起的欲念，几杯红酒下去再度勾上心头。权侑莉清晰地看见他的眼神里透出了欲望，她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向他伸出纤手。 酒店的房间里，完美的身躯横陈在唐谨言面前。他爱不释手地在上面亲吻游走，权侑莉绷紧了身体，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喘息着看向天花板。 和女人的假凤虚凰她已经挺习惯，可这还是第一次和男人一起。本以为至少在前戏上没有什么区别，可亲身体会才知道确实是不一样的感觉，浑身像是在发烧，内心像是有无数小猫在挠，快感冲击在脑子里，茫茫然的，有些紧张，却又想要他给予更多…… 权侑莉心中涌起柔情，修长的双腿主动缠上他的腰，咬着他的耳朵喃喃道：“我们练舞的……应该不会很痛吧？” 唐谨言回答：“别怕，就算痛，也只痛到今天为止。” 轻微的痛楚袭来，权侑莉喘息着掐着他的背肌，这一刻脑海里想起的居然是这样的念头：孝敏那货敢让我喊前辈，我会耍赖的。 第五百三十六章挺枪立马权将军 被朴孝敏说中了的一点是，权侑莉第二天真的没法下床。 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初始那一点痛楚完全在忍受的范围内，导致她自以为是自己身体好，战斗力强劲。在体验到女人的假凤虚凰所无法给予的快感之后，她开始痴缠起来，索要了一次又一次。 放纵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疼得起不来，这一刻她才知道为什么孝敏会让她大军未发粮草先行，先吃点补品…… 唐谨言出去给她买早点了，权侑莉懒洋洋地拿起手机，给朴孝敏发了条短信：“下不了床了。你那时候怎么受得了的？” 对于她的直白露骨，朴孝敏也不吃惊。说来也没啥好吃惊的，两个磨过镜子的女人，私底下什么私密的话没说过？二十四岁了又不是十四。朴孝敏在北京吃着油条，一手回短信：“还真的下不了床了啊？看来他很卖力啊。” “是我找死，要了五次。” 朴孝敏的油条全喷进了面前的豆浆碗里：“你是多饥渴啊？第一回就敢要五次，你以为你是奥特曼啊？” “第一次知道做女人是这种感觉啊，那么舒服的……” “哎，是本前辈错了，没好好指点你。” “死开，我才是前辈！” “切，等本前辈回去，指点你几个新姿势。” 这个……权侑莉想起昨晚瘫成一摊泥，被他各种各样摆姿势的场景，暗想这个方面还真不敢和孝敏比了，回头悄悄请教一下允儿先？ 事情做都做完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丢面子了，男女事不就这么回事么，大家都要面对的事情，直爽爽的说就是了，没什么好遮遮掩掩。所以这会儿身上虽然疼得要死，心情倒是轻松自如，甚至还觉得放下了很多负担似的……以后一切都交给他了吧。 唐谨言带了早餐进来，又在酒店里陪了权侑莉整整一天。 这样连续旷工陪妹子的事，在以前真的很难想象，可现在却已习以为常。唐谨言有时候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堕落了，可是想来想去又确实没有什么事要操劳，公司的发展瓶颈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何况他窜起得太快，也需要这样的平稳积累期来夯实根基，总是动静太多的话，就连朴槿惠都会觉得该压他一压的。搞得这两个月似乎就只剩泡妞了，也是无可奈何。 其实他内心里还是一直在寻求发展的，只是许多事情都急不来。首尔市长之争绵延了一年，尚未到揭晓的时候，他的动作也要等到尘埃落定了才能进行。而韩进那边还处于观察期，最好近期别出幺蛾子更佳，等首尔市长的事有了结果才是最佳的时机。所以计划都是明年的事情，现在只剩一件事：积累，静待其时。 就像是老天爷在告诉他，好好的陪妹子们一段时间，休息休息。 当然休息归休息，有些事还是可以关注的。比如说，投资的《奇皇后》已经播出了，收视率突破了20%，眼见是一部国民级的神剧。投资赚得盆满钵满不说，被塞进去参演的权侑莉和T-ara也同时受益，也无怪乎权侑莉会产生一切交给他就可以了的感觉，依赖感和可靠性真是全方位的。 业内对于唐谨言的投资眼光也很是无语了，人真是有运势这东西存在的，唐谨言分明对于歌曲影视全是个外行，可弄什么红什么。T-ara那首《No.9》，据说根本就是为他唱的，结果红遍亚洲，找谁说去？当初《新世界》是拿自己做模板具备了许多政治象征意义的，《素媛》是为了打名气赚吆喝的，《继承者们》据说是和李允琳几句调侃之后定下的，这部《奇皇后》则是MBC找上门的，他决定投资也是为了捧女人，跟他自己的市场调研啊眼光精到啊之类的完全没关系，可就是一部比一部红，赚钱跟抢劫一样不说，名头还越来越响。这让无数辛苦调研之后拍了个扑街的制片人们情何以堪？ 当然《奇皇后》找上门也是因为有大唐影视城的前提，有鸡才能生蛋，这点业内倒是服气。 现在就剩新村娱乐自主制作的《来自星星的你》，已经拍了大半了，第一集将会在本月中旬播出。这部剧倒是新村娱乐做了无数市场调研之后，宋智孝拍板决定、唐谨言一力支持的。业内倒是很想知道，真做了调研的制作又会是什么结果？ 业界在猜，唐谨言相关的人们也在猜。躲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电视，权侑莉也忍不住在问：“你那部……《来自星星的你》，有信心吗？” “不知道啊。”唐谨言笑道：“反正我信智孝的眼光。” 权侑莉看着电视里自己的突厥女将，有点不好意思看下去，扭过头道：“看你投资的历程，真是个传奇。” 唐谨言眨巴着眼睛看电视，权侑莉的女将英姿飒爽，很是符合她的形象。对比起她昨夜的痴缠和今天的娇柔，那飒爽英姿又显得分外迷人了些。他嘿嘿笑了笑：“你才是传奇。” 权侑莉不解：“我有什么传奇的？” 唐谨言指了指电视：“元朝都有突厥了，还不传奇？” 权侑莉不知道元朝历史，也不懂他的调侃，不过听得出他的意思，呐呐道：“你是说元朝没有突厥？” “是啊，突厥是唐朝的玩意，相差几百年呢。” 权侑莉觉得万分丢脸：“那你不跟剧组说？” “MBC的剧，说这种话打了一群人的脸，何苦来哉？”唐谨言笑道：“没事，等这部剧到了中国，引起物议，你说不定还能借机炒一把。” 权侑莉哭笑不得：“我才不要这种炒作方式，真丢人。” “你缠着我要五次都不怕丢人？” “嗷呜……”权侑莉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身为女将军怎么能咬人呢？”唐谨言忍着痛，义正辞严：“应该挺枪立马，驰骋草原才对！” 权侑莉似笑非笑：“我又没枪。” “我有。”唐谨言怂恿道：“我挺枪，你立马。” 休息了一天的权侑莉也不疼了，咬了咬下唇，翻身就覆了上来。 电视里的突厥女将挺枪立马，电视外的权将军策马驰骋。里外两个权侑莉，类似的动作，不同的风情，唐谨言躺在床头，发出一声无人能解的叹息。 卷十六 第五百三十七章奖项背后 十一十二月都是奖项典礼之月，音乐影视各类奖项多得跟米一样。原本唐谨言以为这两个月要为这些事跑断腿，结果听了上回朴素妍的劝说后恍然大悟，没有再对金唱片大赏、首尔歌谣大赏这些奖项上着力下工夫，只是把任务交给了新村娱乐，让宋智孝金光洙他们去处理。 电视台的演技大赏方面，SBS不怎么关他的事，《继承者们》他只是投资不是制作，也没有旗下艺人参演，没听说过投资商跑奖项公关的，拿不拿奖都与他无关，他也就撒手不理。 公司在KBS方面今年没有剧，唐谨言倒是关注了一下《总理和我》的奖项，然后意外地发现林允儿获得的居然不是KBS演技大赏人气奖提名，而是有点小分量的“迷你系列剧女子部门优秀演技奖”，还搭上一个最佳情侣奖提名。唐谨言不由愣了一下，下意识翻了翻林允儿的资料，从出道起到现在除了最早的新人奖之外，那一溜烟的“人气奖”获得亮瞎了眼。也就是说，这部扑街剧居然是林允儿第一次获得人气奖之外的奖项提名。 人气奖那是啥，那是艺人本身人气高，一堆粉丝投票，和你拍的是什么剧一点关系都没有。艺人们对这个奖项又爱又恨，爱的是它能证明自己多受喜欢，恨的是证明自己的演技是多么乏善可陈，只剩人气奖可以追逐。 这次拿到“迷你系列剧女子部门优秀演技奖”的提名，意味着电视剧虽然扑街了，林允儿的演技反倒是受到了肯定。这丫头会笑开花吧？ 唐谨言拿起手机拨给了林允儿，开口便问：“KBS演技大赏，需不需要我使点力？” 林允儿在那头笑得挺开心的：“哎呀呀，我以为有了新人会忘了旧人呢，没想到还是挺关心我的嘛！” 唐谨言很是无语：“说正事呢。” 林允儿认真起来，一字字道：“这是我出道以来获得的唯一一个演技上的证明，我志在必得。”表态完毕，又笑道：“不过这件事公司也很重视，会全力支持的，你插手是质疑他们的能力，打他们的脸，不太好。” 唐谨言“切”了一声：“我就是质疑他们在影视上的能力。” 林允儿笑道：“这回你可猜错了，金社长回来暗示过我，希望很大。” 唐谨言心知会提前对艺人下这种暗示，那就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证明确有极大的把握。他松了口气，笑道：“那行，我就不喧宾夺主了。这样吧，我找过一个插手方式。” 林允儿知他想体现一下存在感，便也不多问，笑道：“那就等你插……” 话说一半，唐谨言就立刻打断：“好！” 林允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哭笑不得：“越来越下流了。有本事来插我手。” 那不就是撸吗？唐谨言表示这个不需要本事，是个男人都会玩。闲扯几句挂断电话，他的目光又落在MBC演技大赏提名上。 权侑莉和李居丽在电视上都不是新人了，新人赏与她们早就没有关系，结果不出意外地双双获得人气奖提名。人气奖这玩意没什么可公关的，唐谨言本以为这将是一场sone和queens的投票大战，可让人奇怪的是，李居丽竟然不显山不露水地拿了个最佳女配角的提名。唐谨言事先都不知道这是为啥，他也和韩熙导演拉过关系，据韩熙的说法是这俩妹子的演技都中规中矩，可也未达到拿奖要求，让他别抱有期待的，至于T-ara的其他妹子在此戏份太少，更不用看了。 困惑不已的唐谨言致电MBC，得到的答案让人啼笑皆非，居然是因为大量观众表示那个宫女太古典美了，太亮眼了，不给最佳女配提名说不过去…… 唐谨言知道韩国有个演女配演得让观众觉得太漂亮而爆红的，她叫金泰熙。中国也有个演丫鬟演得艳冠全剧而爆红的，她叫范冰冰。不知李居丽有没有这个福气。 没想到只是自己一时心动起意给李居丽弄个古装剧玩玩的，不料带来了这种机缘……总之对于唐谨言来说，这个最佳女配也是志在必得。 看来平时和MBC的交流还是太少了啊，是拉拉关系的时候了。 就在唐谨言往MBC跑关系的时候，一首清新甜美的初恋情歌悄悄在街头巷尾传扬，然后愈演愈烈，传遍了大街小巷，传进了唐谨言车载的电台里。 “见了一面就想见第二次，见了两次三次就更想抱紧你。想要和你戴着情侣戒指，一起漫步在小路上。” 唐谨言的车子开得越来越慢，终于慢慢地停在了停车场边。 原来是这时候发行啊……时间赶得还可以，这首歌在圣诞节会有很多人喜欢吧。 “悄悄地靠近我，再次亲吻我吧……犹如我的梦境中，你只属于我。” 为什么明明清纯甜蜜的初恋情歌里，会有这样一句玩意呢？这样一句让初珑恩地紧张兮兮的怕他听见的玩意…… 唐谨言心知被人家简简单单的歌词影响心情是很二的一件事，虽然分配这句唱词给恩地很有点天意，可这真不关恩地的事。事到如今整天迁怒真是没意思，平白让初珑看轻。他叹了口气，甩甩脑袋不再理会，大步踏入MBC社长室。 “唐会长大驾光临，MBC真是蓬荜生辉啊！” “哪里哪里，MBC不愧知名电视台，威严气度让唐某很是羡慕。” 唐谨言是来拉关系的，MBC心知肚明，也很欢迎唐谨言这个量级的人物友好交往。除了社长之外，还有不少董事也在座，笑意吟吟地陪客。 其实唐谨言和MBC虽然没有直接的交往，可在这样的政治体系下，是免不了有着不小的间接关联。MBC和KBS不同，它是典型的“民主”电视台，多家财团合股，理论上的“民营”企业。实则每个董事后面都代表着不同的政治势力，在董事会上不断上演撕逼夺权的戏码。原社长金在哲是民主统合党支持者，在去年就闹出过不少幺蛾子，结果朴槿惠一方棋高一着，鼓动工会展开了长达170天的长期罢工，把金在哲搞得灰头土脸。这样的形势下，唐谨言的大唐影视城崛起，虽不是有意，可客观上还是把MBC的“大长今影视城”全面压制下去，导致内忧外患的金在哲再也掌控不了董事会。今年三月，朴槿惠就职没几天，金在哲自知大势已去，孤注一掷的一口气把二十几个亲信安插在MBC各部门，结果引起剧烈反弹，被其余各家董事联手踢下了台。可以说金在哲下台和唐谨言有很大的关系。 如今的新社长叫金钟国，和某位知名艺人同名同姓，是亲朴槿惠一方的。花了半年坐稳位置之后，金钟国最希望的就是和唐谨言拉上关系，其实大长今影视城和大唐方面并不完全是竞争关系，双方的规模和面向群体并不一样，是可以互相交流合作的。比方说《奇皇后》就用不了自家的影视城，不找大唐也得找横店。《奇皇后》的主动上门，就是金钟国示好的一个试探举动，结果是皆大欢喜，不仅双方有了初步的合作，并且因为奖项的关系，产生了更亲密的交往，连唐谨言都亲自上门跑关系来了。 唐谨言若有所悟。其实不是什么观众要求吧，给居丽这个提名，很可能根本就是高层的意思。唐夫人团嘛…… 既然如此，唐谨言此来就可以算是宾至如归，双方都带有更高层面的合作意愿，所谓最佳女配根本就是送的。气氛热烈地讨论了一番业内合作话题，金钟国挽着唐谨言的手，笑呵呵地道：“听说唐会长酒量惊人，今晚可得让我们MBC见识一二。” 唐谨言谦虚了一下：“你们一拥而上，我可招架不住。” 金钟国便道：“今天贵公司有人马在MBC，唐会长大可召集应战嘛！” 唐谨言怔了怔：“谁在？” “贵子公司的Apink，正在音乐中心回归首演。” 第五百三十八章釜山佬打人了 音乐中心，带着唐谨言深刻记忆的地方。 第一次游走在不同女人之间，见识修罗场的雏形就在这里。而恩地第一次真正和他确定下“互相熟悉的阶段”，也是在这里。 曾经唐谨言以为自己不会再来了，可再度来到这里，却如此自然。 曾经连入场都不知道该怎么入的唐谨言，如今是由MBC的最高领导层前呼后拥地陪伴着坐在音乐中心的最前席。曾经T-ara嘻嘻哈哈玩笑着的“三姐夫”，已经成为事实。曾经的TTS已经不再是MC，徐贤也不会出现在舞台上，双关地说着今天的心情很down。 恍然间物是人非。 不变的是，表演者依然有Apink。只是唱着的歌，从“听着你的名字也喜欢，听着你的声音也喜欢”变成了“犹如我的梦境中，你只属于我。” 台上的Apink看着突兀出现的唐谨言，妹子们的眼神都有点怪异。在大家看来，他是故意到场的，就是为了现场看看她们遮遮掩掩的歌。 可唐谨言没有去看她们，闭上了眼睛，安静地听歌。 有些心慌的郑恩地吁了口气，恢复了职业的笑意。 唐谨言的表现倒是让MBC的人有些惊奇，听说唐谨言是外行人，可这副闭目品歌的表现，怎么感觉很文艺？看来传言有误，唐谨言既然会搞娱乐，显然是有所钻研的，不可能是门外汉嘛。 Apink表演完毕退场，唐谨言没有失礼地直接离开，而是安静地看完了全场，反正也不剩几组了。 回到待机室卸妆的Apink面面相觑，吴夏荣小心地问：“姐夫来干什么啊？” 朴初珑淡淡道：“听歌呗。” “故、故意的吗？” “不是。MBC那么多领导层在座，应该只是适逢其会。” “啧，真是巧。” “说起来故意不让他听现场也没什么意义嘛，早晚听得见。” “谁叫他以前的表现那么奇怪，动不动因为几句歌词发脾气。” “唔，被甩了的男生都是这样的，只是没想到姐夫这么厉害的男人也会有那样的表现。” “诶，普美你很熟练啊？想让他做二姐夫了吗？” “那个，电视里都是这样的嘛……” “那他现在的表现是成熟了吗？” “是啊，气质越来越吸引人了。” “诶？娜恩也这么认为吗？” 朴初珑：“你们当我不存在吗？当面商量勾搭我男人，还这么大声……” “谁、谁商量那种事啦？”姐妹们尴尬地擦粉，不说话了。 郑恩地嘴角下撇，什么叫被甩了的男生，又什么叫越来越吸引人了……把老娘的脸打得啪啪响，都快肿了你们赔吗？你们现在真不见外了啊，以前还懂得在我面前稍微回避一点他的话题呢？还是初珑欧尼有点人性，及时制止了这帮不靠谱的…… “叩叩”，房门响了两下，众人转头看去，唐谨言抱肩靠在门框上：“晚上和我一起去吃饭，MBC的场面。” 如果单纯是会长这么吩咐，难免有那么点强制旗下女艺人场面陪酒的嫌疑，可他的关系不一样，大家没人这么想，反倒都有点振奋：“这是首演完还有东道主请客吗？” 唐谨言笑了笑：“是。” 朴初珑问：“来MBC谈事？” “嗯，谈些合作，正好你们在，一起吃个饭。”唐谨言问道：“这张专辑情况如何？” 朴初珑振奋道：“情况很好，近期没有太激烈的竞争，音源实体都是高居榜首。” 唐谨言点点头：“我开车一路过来，听电台里点播了好几次，这个放送形势是很厉害了，恭喜。” 朴初珑眨眨眼：“你这态度没放正啊，恭喜我们干什么？这是你会长大人自己财源广进的标志。” 唐谨言哑然失笑：“对，总是忘记你们现在是我的人了。” 这话好像有点歧义，Apink的妹子们都涨红了脸，郑恩地张了张嘴，似是想反驳，却又觉得太着相了，只能郁闷地吞了回去。 心中却也不知道究竟想不想反驳。 朴初珑却不在意，笑道：“说起来唐会长挺悲剧的，旗下女艺人好像没一个能让你能摆会长谱儿。还不如以前是合作公司的时候，动不动指着我们说要潜规则。” “我现在也能潜规则。”唐谨言板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队长来亲一下。” 朴初珑作势甩了一巴掌过去，惹来姐妹们打了鸡血的兴奋感，结果巴掌落在他脸上的时候轻得如同抚摸，待机室里传来一片：“诶，真没劲”的叹息声。 唐谨言摸着脸叹了口气：“教你一句中文如何？” “哪句？”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没人听得懂，唐会长辛苦学习的一腔文化丢进了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唐谨言叹气：“听说娜恩成功考上东国大学了？” 孙娜恩笑着行了一礼：“下个月入学了，师兄好！” 唐谨言一本正经：“很好，文化才是第一位的，别学这帮盲流……” 郑恩地卸完妆，拎着包包向外走，路过唐谨言身边时正好听见这么一句，不由恶向胆边生，实在按捺不住，愤然一脚踢在他脚踝上：“谁不知道你的底细，最盲流的就是你了装什么逼！” 唐谨言抱着脚跳，愕然看着郑恩地傲娇地出门，那马尾一甩一甩的，好像心情很爽的样子。他第一反应是妈蛋老子被釜山佬打了！再一想这事不对啊……这特么的，郑恩地居然踢了他？ 这是亲近还是愤怒？看不明白啊？ 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会吃饭，别乱跑了。” “知道了。”马尾消失在门外，眨眼不见。 唐谨言转向朴初珑：“现在才知道Apink看着纯纯的，实际上是最暴力的组织，从队长到主唱都会打人的。” 朴初珑没回答，望着郑恩地消失的方向，眼里透出了几分惊奇。 第五百三十九章只是错觉 MBC的晚餐乏善可陈。存有交好唐谨言意图的MBC当然不可能把他带来的Apink当作普通陪酒idol看待，而是给予了很充分的尊重。尤其当唐谨言毫不避忌地搂着朴初珑坐在身边，并且介绍这是他在ACUBE的全权代理时，MBC的董事们一个两个眼里闪过顿悟的光。 这妹子是唐谨言的人，还是很得宠很受重用的那种。不管她的队友们什么情况，也同等看待就对了。 同等看待的意思是，这是一群公司理事，不是idol。 Apink总体还年轻，忙内甚至未成年。她们何曾见过高高在上的MBC董事们如此平等的敬酒交谈，一个个受宠若惊，酒到杯干的不知道人间何世。酒到半席，倒也都品过味来，看向唐谨言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复杂。 欧尼做的是情人，大家心知肚明，原本心里也不是没有一点替欧尼委屈，也怕欧尼走出去会面对别人歧视的目光。可是现实告诉大家，得到的究竟是歧视还是尊重，可难说得很。 按照正常的轨迹，在圈子里找个男idol谈恋爱，还不如这呢。听说EXO有个谁想要追欧尼，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他也配？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见识的增加，人的三观总是会发生变化的，从权侑莉到Apink莫不如此。一些原本想来很难接受很纠结的事情，如今看起来却似是最正确的答案。 唐谨言也没有想过，之前费心思特意攀扯交情请客吃饭的效果，还不如MBC敬这么一席酒。 得到尊重的妹子们壮着胆气，雀跃敬酒，倒也应了唐谨言带上她们的本意。被MBC的人围殴算什么事嘛，老子也是有小弟的，可以分庭对抗来着。 唯一有些反常的是郑恩地，她的表现有些走神。脑子里总是反反复复的闪过早年的很多东西，然后化为一句：“我已经具备了和你交往的前提条件。” 这句话是他什么时候说的？是了，也是在MBC。 眼睛睁开，还在这里，却早已天地倒悬，恍如梦境。 宴会结束，Apink个个酩酊大醉，朴初珑和郑恩地倒还清醒，唐谨言帮她们把大家扛上几辆车送了回去，没有留朴初珑下来，他知道初珑要回去照顾妹妹们。吩咐乌鸦送她们回去，唐谨言站在车窗外，最后看了郑恩地一眼：“再见。” 郑恩地笑着挥挥手：“再见。” 回到ACUBE宿舍，朴初珑和郑恩地忙上忙下地安顿好了姐妹，疲惫地在沙发上靠着休息。朴初珑随手倒了两杯茶，分给郑恩地一杯。郑恩地接过来默默地喝着，两人沙发对坐，默然无言。 良久朴初珑才打破沉默：“你……今天表现不对劲。” 郑恩地“嗯”了一声。 朴初珑再度沉默几秒，才道：“我让他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 郑恩地想了一阵，点点头：“如果可以，最好少出现。不然我怕我受不了。” 朴初珑抿了抿嘴，低声道：“对不起，是我欠考虑。” 郑恩地笑了，摇头道：“今天是适逢其会，又不是你喊他来的。总体来说，我该谢谢你，欧尼。” 朴初珑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又叹了口气：“我忽然有点理解当初素妍欧尼的苦恼了。” “怎么说？” “换了我是素妍欧尼，也会想要让妹妹们离开他的光芒。” 郑恩地咧嘴一笑：“他的光能晃花人的眼睛，就连那股渗入骨髓的黑暗都被衬托得变成了魅力，其实很多时候只是错觉。” ※※※ 唐谨言并不知道妹子们一个两个的都慢慢变成了唐学家，一顿晚餐只是交好感情的引信，在这些天来他和MBC的交流还会有很多，多到足以让他重视得把许久未曾落在工作上的精力牵扯回头。 MBC打算以大长今影视城的部分股权和大唐影视城做交换。本来只是个普通的倡议，意见发回大唐公司，却引发了董事会哄然大讨论。 原因很简单，现在大长今影视城的价值和大唐影视城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如果要做股权置换，大长今影视城3.54股才能换大唐影视城一股。比如说如果大唐影视城拿出区区5%股份，可以换得接近18%的大长今影视城股权。对于多方财团合作经营的MBC来说，18%那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股东了。 换句话说，与收购无异。 MBC当然不会愿意做这种形同收购的置换，他们能接受的底线是付出10%。可10%的话只能换得大唐影视城百分之二点几，在董事会上连说话的份都没有，这也非MBC所愿。于是他们的提案是另外出资金购买股份。 大唐董事会表示我们又不缺钱，要你的资金干嘛？我们倒是对兼并大长今影视城这种事更感兴趣些。 事涉是否兼并传统的大型影视城、能否完成兼并、兼并后的评估是好是坏，这种事关重大的动作，唐谨言真没精力去想妹子了。 不知为何，他反倒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仿佛找到了做人的意义似的，浑身充满了干劲和充实感。 天生劳碌命，他想起了李允琳的评价，不由摇头失笑。也许确实是劳碌命，两个月来沉浸在温柔乡里，动不动就心虚发慌，各种反思，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堕落了。一旦有正事可做，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收购提案，理论上是可行的。 由于大唐影视城的存在，大长今影视城的地位已经不复当年那么牛逼。虽然纷纷扰扰之后，双方面向的客户群已经固定，在收益上只是略受影响，不算亏损，但终究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关键基地了。MBC或许没有考虑过出售，但如果大唐公司很有诚意的提案，也未必会遭受激烈反对，这是一件可以谈的生意。 反过来关键在于，大唐公司是否需要靡费巨大的去兼并大长今影视城，这事有没有好处，还需要做大量的评估，以及针对兼并后的经营策划。 盲目收购只能打水漂，置之不理又怕错过时机。这就是近期大唐公司讨论的重点。 “这件事需要详细评估。我们组织了精英团队，并且邀请了知名的评估公司一起，以考察股权置换的名目进驻大长今影视城进行专项评估。”如今主持大唐公司的老四金烨认真对唐谨言汇报：“MBC那边麻烦老九继续敷衍一下，表面上还是做一副商谈股权交换的态度，等评估有了结果，我们再决定是不是收购。” “行。”唐谨言问：“需要多久？” “难说。事关重大，理论上越是长期评估的结果越准确。” 唐谨言沉默片刻：“这么说来，除了和MBC扯淡，我又没事做了？” 唐谨言的语气有着莫名的幽怨，金烨听了不明所以：“怎么会没事做？你现在的地位，和各方扯扯淡，喝喝咖啡，打打高尔夫，拉着各种交情，又优雅又清贵。案牍劳形有什么好的？” 也许那是金烨向往的上流生活，可唐谨言觉得浑身不得劲，只得叹道：“行，我知道了。” 本来以为有大事可做了，结果激烈讨论了没两天，晃了一圈回来，还是只剩下了吃饭扯淡这种破事儿，以为有事忙了终究只是错觉……唐谨言哭笑不得。其实按照他的想法，收购了就是垄断，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如果让他拍板，现在就可以和MBC谈收购了。但是公司正规化有正规化的好处，仔细评估做预案总是没错的，以前的草头模式收收的好。 既然如此……唐谨言沉吟片刻，给李富真打了个电话：“怒那，有空喝杯咖啡吗？” 第五百四十章还在成长 “这个是你女朋友的咖啡馆？”pageone咖啡屋里，李富真环顾打量，眼里带着些笑意：“环境不错，咖啡也纯正，居然还有些珍品……看来不像是玩票？” 唐谨言抿着咖啡笑道：“以后用来养老的，当然要弄得像样点。” 李富真嗤之以鼻：“你真要靠这玩意养老，也离死不远了。” 唐谨言笑道：“何必认真？” 李富真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优雅地抿了口咖啡，淡淡道：“今天怎么这么有空，会来约被你忘到九霄云外的怒那？” 唐谨言差点被呛了一下，这幽怨语气是怎么回事？一时不明所以，只得赔笑道：“很多人对我说，我应该多和大家交流交流，喝喝咖啡，打打高尔夫什么的。我觉得也对，那就从怒那约起。” 李富真淡淡道：“当然，总比你成天腻在idol们的粉腿玉臂里像样点。” 唐谨言神色古怪，低头喝咖啡，暗自揣摩这大姐是什么情况。 李富真又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场面上虚伪的交际应酬，让你挂着假笑和一堆同样惺惺作态的人称兄道弟，虽然面上也许做得很好，内心实际厌烦无比。确实也有许多人像你这样我行我素，但你与他们不一样，圈内纨绔可以特立独行，那是因为他们无论怎么做也是属于这个圈子的人。而你本身就欠缺圈内的认同感，尤其需要加深交往。人家一个暴发户要挤入贵族圈不知道要花多大心思，你倒好，反而是自己懒散散的压根不在意。” 话里话外有把唐谨言当暴发户的意思，唐谨言却没生气，心里反倒有点暖。这位大姐平日里看着戾气十足，可这番话倒确实是为了他好，在关心他。 正待回答，却见李富真又叹了口气：“不过也正因为你不像那些人一样惺惺作态地钻营所谓‘贵族圈’，所以你才是你。” 这大姐越发文艺了，唐谨言心中一动，忽有所悟。八成还是她老公的问题，据说夫妻关系是越来越紧张了。这种事情对圈子里没法说，对下属没法说，甚至对家人都不好说，反倒是他这个身份有点特别，既是足够级别的合作伙伴，还是半个家人却又不完全是家人，变成她唯一可以表露一些心情的对象。 可他即使猜到也没法把安慰的话说出来，怎么说都不合适啊……劝她家和万事兴？别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根本不知细节，多什么嘴。拍胸脯说姐夫敢欺负你，老子去揍他一顿？这个……还是算了吧，大家也没到那个关系啊。 李富真瞥了他一眼，又道：“在那瞎猜什么？” 唐谨言只好道：“没什么，想了些事。” 李富真也不较真，问道：“约我出来，主要是想谈谈近期大唐董事会讨论的事？” 李富真在大唐公司股份不低，她不可能亲自坐镇，也是有部下替她代理，大唐董事会里的风吹草动显然瞒不过她的耳目。唐谨言收起那些家长里短的想法，说道：“只是想和怒那坐坐，大唐的事，等评估后再研究便是。” “评估……呵呵。”李富真悠悠道：“大长今影视城，表面上建成时间不短，可对于影视基地来说，使用寿命还很长。原本这可是MBC的宝贝疙瘩，可被我们大唐挤兑之后，地位大降，市值正处于低谷，如果要收购，这倒还真是最恰当的时机。如果以后被加盖翻新了，竞争力上去了，反而又是个强敌。依我看来就是亏本也要拿下，即使只为了大一统的竞争力都值得。” 唐谨言暗道英雄所见略同，虚心请教道：“不瞒怒那，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是按照以前的模式，我就直接决定了。即使是现在，我也有足够的权威一言九鼎，只是……” 李富真笑道：“你是觉得，正规化的模式也有可取之处，不想刚愎自用的去打破它？” “是的。”唐谨言道：“拿这件事来说，我觉得应该抓住机会去做，所谓的评估不过是补充和佐证，而不是等待评估结果，平白浪费时间。但详细预案总没有坏处，我不可能每件事情都能预判得对，强行推动如果做错了呢？这其中的平衡如何把握，我没有经验。” 李富真静静地看了他半晌，微微一笑：“你很冷静也很自知，还能虚心学习，肉眼可见的在成长……你的名字真的没起错，暴力社团出身能有这样的品质真是很奇怪的事，怪不得会成为道上几十年来仅出的异数。在镕说你的崛起八成得益于允琳的辅佐，他还是不愿意承认你的强处，这种心态早晚还要吃你的大亏。” 唐谨言失笑道：“夸我解决不了问题的，怒那。” 既解决不了唐谨言目前困惑的问题，也解决不了唐谨言和李家必有一战的问题。李富真笑了笑，没在这问题上纠结，说道：“你是时候多看几本商场相关的书了，光学文化不够用。不过你这个问题嘛……可以有一个简单的判定方式。” 唐谨言一怔：“简单？” “事关公司发展的，公司模式解决，和个人发展有关的，就自己决定。”李富真淡淡道：“当你意识到公司和个人是分开的，考虑事情的模式就会有所不同了。” 唐谨言心中一动。 公司和个人是分开的…… 李富真又道：“具体到这个案例，收购大长今影视城对于大唐公司的利弊，是公司的事。而你个人考虑的则是其他东西，比如……你是否有意涉足电视台、而MBC是否恰当的选择、在这件事上可否操作？这和大唐公司的利益没有关系，事关你个人的发展方向，才是需要你乾纲独断的东西。一旦认准了，即使评估结果告诉你要亏，难道就不做了？” 唐谨言耸然动容，认真地起身行了一礼：“多谢怒那指点。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李富真慢慢喝着咖啡，似是随意地说着：“我这叫资敌。你已经够势大难制了，再发展下去，说不定回头第一个就要揍我李家。” 唐谨言坐回椅子上，笑了笑：“在我看来，李家和怒那也是分开的。” 李富真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这叫活学活用么？”顿了顿，又道：“真到了那时候，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唐谨言举杯碰了一下，笑道：“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楚，说不定令尊忽然觉得我很顺眼，何必杞人忧天。” 这早已不是顺眼不顺眼的问题了……李健熙需要考虑的有很多。李富真知道唐谨言这也只是句玩笑，没去和他较真，摇头笑道：“郑梦准这次，有你在支持？” 唐谨言点点头：“有。” 李富真出神地想了一阵，低声道：“郑家一直想从政，却总是碰一鼻子灰。这里有些历史问题，也有环境问题。他很难寻求到我们的支持，甚至党内都有大量掣肘，但你不同，你几乎可以算是自成一家，并不受哪方的钳制……不知不觉间，你居然是他唯一能找的盟友。”说着又沉吟良久，续道：“他很难成功，你要有心理准备。” 唐谨言肃然道：“我知道。” 李富真有些意外，旋即失笑道：“你是声东击西，真正瞄准的是釜山？” 唐谨言眨眨眼：“假作真时真亦假，到底是哪个目标，谁知道呢？” “装！”李富真白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叹息。那个在崛起之中大声告诉她，八十多年前李秉喆还在务农的年轻人，如今已经真正具备影响朝局的力量了，在她面前完全的平起平坐，不管哪方面的实力都不逊色她分毫，可怕的是，他依然在成长。 他当初的狂言，或许真有成功的一天。 第五百四十一章筹谋MBC 对比家里某人，李富真真是百般滋味，一时失去了说话的心情。 也许是自己太强势，对某些人压力太大。可他自己内心脆弱目光短浅手段低微斤斤计较扶不上墙，又怨的了谁？要是换成唐谨言这样的，允琳内心再强势还不是雌伏得丫鬟一样？ 那废物却只会把什么都怪在她身上，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心情大坏的李富真神色落寞地站起身来：“今天就到这吧。你……即使厌烦那些人，多交际也是有好处的。层次摆在那里，商机往往都在看似无意义的交流中寻觅，不光是拉扯个身份的问题。整天玩idol算什么事？” “是，知道了。”唐谨言今天对这位大姐着实很是感激，没去犟嘴，一路送她出门，挥手作别。 回到咖啡屋里，唐谨言坐在沙发上默然思索。 电视台…… 李在贤曾经说过，有院线、有电视台，CJ娱乐才是CJ娱乐，缺一不可。这是很实在的，关系的是娱乐业最关键的输出端口。新村娱乐既然有心做大，电视台确实应该纳入考虑。 目前他在电视台还是有点关系的。一是Mnet，由于在CJ有所控股，Mnet还是听使唤的，但CJ的毕竟是CJ的，不是自己的。而且Mnet毕竟还是音乐电视，不是传统电视台，这里面还是很有差别的。二是KBS，与KBS的关联是因为他们入股了大唐公司，算是自己人，可自己并未持有KBS股份，因为KBS股份是国有的，自己买不来。目前能施加影响是因为KBS关系友好给面子，不代表KBS要听自己的。 MBC就不同了，典型的民营，多财团控股，自己完全具备插一杠子的资格。不要求掌控MBC，只要求能发出自己说话的声音，这倒还真不算难办。本来没有契机，这回的影视城计议，岂不就是一个最好的契机？运作得当的话，完全可以办到。 但是如果仅仅是影视城上的问题，KBS会公事公办的做决议，一旦牵涉到他参与MBC的问题，KBS说不定会翻脸的……这倒是个麻烦。 正好借着插手林允儿奖项的机会，试探一下全光镇的态度？ 唐谨言咻然起身，大步出门，直奔KBS。 “咦？唐会长，稀客呀……”全光镇看到唐谨言来访，一脸笑嘻嘻，嘴上说着稀客，表情却毫不意外。其实稀客个屁，前段时间为了青龙奖，唐谨言一天跑三趟，差点没到KBS上班来了，KBS上下对这位唐会长都脸熟得很。 唐谨言也不跟全光镇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拎起咖啡壶倒了杯咖啡：“据说我女人这次有个不错的奖项提名？” 全光镇笑道：“电视剧的成绩不影响演技的评判，允儿XI这次表现不错，提名是众望所归。” “提名是众望所归，拿奖呢？” “拿奖当然要看角逐。”全光镇微微一笑：“SM下了大力气，唐会长其实不用太紧张。” 唐谨言道：“我也没想越俎代庖，吃力不讨好，金英敏说不定还觉得我多事，看不起他来着。” 全光镇哈哈大笑：“是这个理。那唐会长今天来是为了……” “为了泡妞啊。”唐谨言笑道：“我来要个颁奖嘉宾做做，够资格不？” “唐会长要做颁奖嘉宾，颁最高大赏的资格都够了。” “我只要那个名字很长的迷你系列剧女子部门优秀演技奖。” “你颁这个奖，让别人怎么好意思颁大赏？” “都说了我为了泡妞，我被人笑也是我的事，就说这种小事给不给面子吧？” 全光镇哭笑不得：“唐会长也是用心良苦。” 唐谨言指定要颁这个奖，当然是为了亲手颁给林允儿，如果搞了半天最终拿奖的不是林允儿，无异于狠狠的抽了唐谨言的脸。KBS一旦答应让他颁这个奖，也就相当于拍胸脯保证奖项归属林允儿了。偏偏面上看去唐谨言没对奖项归属发表什么看法，也不算干涉了，确实是用心良苦。 “允儿XI有了唐会长，确实让人羡慕。”全光镇陪着唐谨言喝了口咖啡，笑道：“既然唐会长开了这个口，这点面子当然是要给的。事实上这个奖项归属已经是确定了的，过两天唐会长来颁奖便是。” “那就一言为定。”唐谨言轻松下来，又闲扯了几句没营养的，忽然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影视城那件事，全代表什么看法？” 全光镇哈哈笑道：“没什么看法，我看MBC吃瘪就开心得很了。当年他们仗着有个影视城，那个牛逼哄哄的，如今还不是要求着我们？要我说，索性懒得理会，大长今影视城的竞争力根本和我们大唐没法比，坐看它一年一年衰落下去也就是了，换什么股份？” 这也是董事会里比较主流的看法之一，也有它的道理，但眼界是小了一些。唐谨言便道：“影视城可不是死物，MBC要是加大投资，还是能给我们添堵的，未必就衰落了。” 全光镇咂咂嘴：“所以我是无可无不可，评估结果好的话，收了便是，也是个垄断了。” 唐谨言提醒道：“MBC可不会让我们占第一股比。” “他们要是不愿意破釜沉舟，拿几个百分点来忽悠我们，自然也就换不到他们需求的大唐股比。拿钱来补是做梦，我们又不缺钱，他们想得倒美。” 唐谨言试探道：“如果……拿MBC的股份来补呢？” 全光镇怔了怔，脸色有点变了。大唐公司吸收MBC的股份……可KBS却没有股份给大唐，到时候谁亲谁疏可就难说了。 在他代表的KBS立场上，不可能愿意看见这事的发生，一旦MBC和大唐公司有了这么密切的股份交叉，KBS就有点尴尬了。但他知道，这对唐谨言个人势力的扩张优势无法估量，如果唐谨言要推动此事，他阻止不了。最关键的是，如果从公事角度，大唐公司能吸收MBC的股份也是有利的，董事会必然通过无悬念，他一个人的反对犹如螳臂当车。 沉吟良久，全光镇脸色难看地道：“唐会长和我说这些，意思是？” 唐谨言很是诚恳：“吸收MBC股份，统一国内大型影视城，两件事对于大唐公司都很有利。只是我知道全代表或许会有点芥蒂，我们这么久的交情，合作愉快得很，当然是想要私下求得全代表的理解才是。” 这话让全光镇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唐谨言表现出了诚意和尊重，在提交董事会之前和他交流意见，无论怎样也是让人心里舒服的事。想了一阵，全光镇叹了口气：“唐会长出于公心，我能理解。只是日后KBS的立场就尴尬了。” 唐谨言道：“几次股权变动重组，如今KBS在大唐公司占股足足6.8%，是重量级董事，非一般人可比。我们若是控制好MBC的股比，对KBS的话语权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全光镇若有所悟。KBS要的是在大唐公司的话语权不因MBC的参与而偏移，而唐谨言实际上要的是在MBC的话语权，控制好了度，二者就未必会有冲突。 既然自知反对无效的情况下，就要考虑新的形势要怎么扳回更有利的局面，全光镇相信KBS提前有所准备的话，还是更有优势的。只是这样唐谨言日后就越发吃香了，KBS和MBC都会争取他的倾向，真是好算计…… 全光镇把各方面想了通透，似笑非笑地道：“MBC可不是任由唐会长拿捏的，唐会长想要两全其美，可有些人不见得能够配合呢。” 唐谨言平静地回答：“事在人为。” 全光镇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也只能相信唐会长，会顾及大家这么久以来的交情。” 唐谨言松了口气，露出轻松的笑意，伸手一握：“唐某一贯讲义气。” 第五百四十二章惊喜 “唐会长要交换MBC的股份？”金钟国豁然站起，拧着眉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神色凝重：“此议来得突兀，我们董事会要商量一下才能给唐会长答复。” 唐谨言很客气：“应该的，静候佳音。” 全光镇是KBS在大唐的全权代表，说服了他就等于摆平了KBS。而MBC却远不是社长金钟国能乾纲独断的，涉及到敏感的股权变动，唐谨言心知这不是“商量一下”的问题，说不定MBC这个年底都要在吵得天翻地覆中渡过。 “民主”嘛…… 离开MBC，唐谨言给白昌洙拨了个电话：“六哥，MBC董事会，能渗透多少人？” 白昌洙考虑了一下：“需要召集一些人问问。你要搞MBC？” “是进驻电视台的时候了，眼下的机会不错。”唐谨言认真解释了近期的状况，又道：“发动所有力量，我要的不仅仅是推动MBC通过倡议，而是攫取尽可能多的股权。除了董事会外，其他散股也给我暗中交涉。威逼利诱收买腐蚀总之什么手段都可以动用，但别闹出动静，我让玉泽生和权正阳配合你。其中涉及政党和财团的，筛个名单给我，我来研究。” “收到。”白昌洙想了想，又道：“做好心理准备，MBC很复杂，可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没想控制，先能在董事会占据一席之地，以后慢慢来。” “明白了。” 挂断电话，唐谨言脸上还带着奇特的笑意。久违了的兴奋感啊，这种从无到有的开荒过程…… ※※※ “这么说，最近他忙大事呢？” 中国北京，天寒地冻的时节，T-ara六个人窝在酒店里，看着刚刚挂断的电话叹气。 进军中国任务重，除了演唱会和录节目，还有大把行程要走，果然不出所料的，明天双十二回不去了。 她们忙，唐谨言也在忙，倒是和以前的状况差不多，挺习惯的。如今唐谨言每天还和大家通电话，还比以前更暖心些。可是这次不同啊，双十二是T-ara两个人的双响炮生日，这日子对T-ara来说无异于重大节日，比圣诞节春节还重要三分，这天没能回去和他一起过，挺失落的。 可气的是那家伙好像没意识到这一点，电话里还是和平时一样，互相交流一下近况，说几句家常，就那么结束了，连声安慰都没有。 “算啦，他本来在这些方面就是挺粗心的嘛。”李居丽懒洋洋趴在床上：“再说了，他现在有事做，大喜过望的全心筹划去了吧。个个自称贤内助的，号称为他加冕来着，要理解支持才对。”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大喜过望这词用得好，他也是一代奇葩了。谁像他那样的，躺在温柔乡里常常坐立不安，有了事做倒是大喜过望，应该说这是天生贱命吗？” 朴孝敏靠在一边随手玩着《全明星生涯》手游，随口道：“天生不甘平淡的人，给他一根棍子他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含恩静揶揄道：“听起来你很欣赏的样子，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喜欢事业型男人。” 朴孝敏随意道：“说得你不喜欢似的。” 众人都笑：“孝敏当然喜欢了，某人不是已经为她把天捅了个窟窿么？事业型多好啊，半为江山半为敏嘛。” 朴孝敏也不害臊，嘿嘿笑道：“你们是想让他把你们捅个窟窿吧！” 比起节操下限，姐妹们不甘示弱：“我们本来就有窟窿。” 朴孝敏漫声应道：“那不也有膜挡着吗？哪个不是他捅开的？” 唯一没那啥的含恩静终于有点受不了了，涨红着脸怒道：“有点矜持好吗？” 五个姐妹都定定地看着她，半晌齐刷刷叹了口气：“这货已经跟不上时代了，曾经以为是最牛叉的大姐头人物，没想到堕落至此……” 含恩静喷血：“到底是谁堕落来着？” 李居丽悠悠地说了句很有哲理的话：“大家的正常才是正常，唯一不对劲的那个就是堕落。” 含恩静哑然。 大家自顾自谈论道：“本来明天是个好机会，可惜啊可惜。” “听说yuri生日，生生日了五次。” “这才是生日的真谛啊。” 朴智妍弱弱道：“本来还说他双十二办得没侑莉的盛大，就不让他上我床来着，现在让他办的机会都没有。” “办什么？Yuri五次，比她盛大不就是六次么？这次数对他来说不难的。” 朴智妍弱弱道：“我说得不是这个……” 含恩静那个欣慰啊，智妍还算正常点……正用欣慰的目光鼓励智妍呢，结果朴智妍眨巴着眼睛，下一句就让她一口老血：“就算说的是这个，六次对他不难，可对恩静很难的啊。” 朴素妍笑：“不是有居丽帮忙么？每人三次不就六次了。” 躺枪的李居丽忍不住反驳：“喂，老娘不是百搭，上蓝带着我就算了，恩静也带？” “那有什么关系，你不上我上了哦。” 李居丽立刻道：“没门，老娘生日，哪轮得到你上？正宫娘娘就能肆意抢人吗？” “看看看，这口是心非的……” 句句围绕自己的那种事，含恩静实在听不下去了，面红耳赤地一跺脚，转身出了门。身后姐妹们也不拦，直接换了个膈应对象：“孝敏玩什么呢这么嗨，自己建号泡自己吗？” 朴孝敏悠然道：“在攻略青春不败支线，不是说有百合线来着？” “让sunny泡你啊？” “谁泡谁还说不定呢……” 相比含恩静来说，朴孝敏果然皮厚了很多，根本不怕人说…… 含恩静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滚了一阵，又叹了口气。大家也是有意恶搞气氛，因为心情都不太好，本来挺期待的日子结果见不到他嘛……可相对于姐妹们而言，最失落的就是自己了，当然了，自诩贤内助嘛，可不能在这种小事上和他发脾气，再说了回不去也不是他的错，中国发展可是大家共同的大战略，相比之下生日只能算鸡毛蒜皮的小事，确实不该太在意的。 可总是难免心情闷蛋的嘛……含恩静撅着小嘴滚啊滚啊，带着两只熊猫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有个采访秀，还有杂志拍摄。不管什么心情，大家都是专业idol，还是很尽职尽责的。把那点心思甩开，强打着精神以最完美的态度完成了行程。忙碌了一天回到酒店，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看天色，又是黄昏。 “哎，生日就这么过去了。”作为双响炮之一，李居丽也是一脸的悲痛，都懒得进酒店了，一把扯着含恩静就想跑路：“恩静走，晚上一起去shoping，化悲痛为购物欲！” 朴素妍道：“别跑啊，既然回不去就在这里开party，我们也很久没试过没有他乱入的拼酒场面了。” “怎么了？我参与就叫乱入？” 一个绝不应在此时此刻出现的声音忽然在大家身后响起，六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傻愣愣地转过头，唐谨言悠悠然从酒店大堂走了出来，冲着她们咧嘴笑：“你们回不去，不代表我不能来啊。” 酒店门口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发愣。他还会玩惊喜了啊，昨晚电话里不露口风，今天突兀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跨国奔波，只为了共度这场生日么？话说这招累是累了点，可效果狠厉害啊，姐妹们心有戚戚地偷眼看看李居丽，李居丽双颊绯红，眼如秋水。再看看含恩静，大家稍微代入一下，都暗自觉得这家伙这会儿估计心都化掉了。 含恩静的心真的化掉了，怔怔地看着他的笑脸，一刻都不愿挪开目光。 第五百四十三章交杯 如果对比起前些天权侑莉的烛光晚餐，那今天的消费确实算不上什么盛大，因为他们吃的是火锅，看着俗气得很，可胜在一个热闹温暖。 韩国也是有火锅的，麻辣锅飘着的全是辣油，一堆没名堂的玩意往里一丢，看着卖相就不怎么样。T-ara总觉得火锅嘛不都是差不多？可吃了几筷子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了。 “中国人很幸福啊！连火锅都能玩出花儿来，比大餐还好吃！” “是啊，对比起来韩国的东西都是猪食。我觉得进军中国的最大收获就是食物了……” “不过说起来今天最幸福的是某两个寿星才对，看那脸蛋红彤彤的，真想咬一口。” 含恩静忍不住道：“这是热的，你们脸蛋不也很红？” “是是是，热的。”姐妹们懒得跟她争，争这个还不如抢肉吃呢。 两个寿星一左一右地挨着唐谨言，脸上的神情都喜滋滋的。李居丽刷了一片羊肉，很温柔地放进唐谨言碗里，含恩静也跟着捞了一片白菜给他，俩妹子不经意间对视一眼，都是微微一笑，笑容里有几分羞意。 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如果他要一起六次什么的，两人都是千肯万肯的，对视之间都看见了对方准备好了的决意，难免有点羞赧。 暖洋洋的火锅包厢，大家都除下了外衣，玲珑有致的身躯在紧身毛衣的包裹下更显几分曲线，配着红润的面颊和略带羞意的神情，唐谨言左看右看都觉得美不胜收，连吃肉的欲望都不太提得起。 李居丽索性又把肉夹了起来，直接递到他嘴里。唐谨言笑眯眯地吃了。 “嘶……”满座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你们再秀，我们翻脸了啊！” “今天双十二又不是双十一，狗粮不是这么喂的！” 李居丽仰着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脸懒得理你们的表情。含恩静憋着笑，也故意挨紧了几分，夹了白菜递到唐谨言嘴边，柔声道：“OPPA吃点菜。” “嘶……”好几个脑袋垂到了桌面上：“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含恩静若无其事：“以前素圆带着他整天在我们面前甜蜜蜜，你们怎么不说？” “这倒也是，X夫X妇以前专门灌醉我们，自己一边享乐去了。” 唐谨言和朴素妍对视一眼，都摇头笑。 确实以前常常有意的灌倒这帮菜鸟，然后和素妍双宿双栖。如今已经不用这么干了，就算大家全部一起醉，自己醉卧其中兽性大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这么想着，唐谨言食指微动，双手垂到桌下，左右搭在李居丽和含恩静腿上。 李居丽怔了怔，旋即哑然失笑，白了他一眼，毫无反应地继续烫羊肉。含恩静微微颤抖了一下，偷偷看了看他，见他故作正经的表情，也忍不住有点想笑，摇摇头任他胡来。 两人都默许，唐谨言心中大乐，双手开始悄悄游走抚摸。 李居丽老夫老妻了没太大感觉，微嗔地瞪了他一下，没好气地又把羊肉塞进他嘴里，附耳低声道：“让你空出手来是做这事的吗？” 唐谨言眨眨眼没回答，主要精力集中在右手，那边是没开发过的恩静呢…… 含恩静本来也是打定主意随便他乱来的，结果实在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没摸几下就浑身麻痒，那只手像是有着奇异的魔力，所过之处都变得不像是自己的了，滚烫的热力传来，甚至比这火锅还烫。她紧紧捏着筷子驻在桌面上，死命咬着牙才忍住没有呻吟出声。 火锅热气蒸腾，姐妹们大呼小叫嘻嘻哈哈，遮掩了桌面下的小小旖旎。含恩静心中哀叹，这家伙平日里也没这么色啊，孤男寡女的时候都会说“我不饿”，这大家都在的时候他倒心猿意马了？ 她猜得没错，正因为大家都在，一网打尽的成就感涌上心头，唐谨言才分外按捺不住。如果含恩静反抗倒也罢了，唐谨言肯定不会强求，可这副含羞忍辱任君轻薄的模样，只能强化男人的趣味的啊…… 唐谨言也没想到含恩静会这么配合，怎么摸都忍着不吭声，他忍不住得寸进尺地把手转移进了内侧。含恩静浑身一颤，终于忍不住喘息出来，可那双腿还是忍着没夹上，反而稍微分开了点，方便他的探索。 说穿了，他既然喜欢，她还是有几分欣喜的。如果一直都是“我不饿”，那才叫悲剧呢。 她强忍的喘息还是让人发现了不对劲，对面朴智妍好奇地问：“恩静怎么了？不舒服吗？” 含恩静慌乱地找了个借口：“没事，有点撑到了。” 旁边李居丽差点笑喷出来，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唐谨言的左手也在她内侧逡巡，看那走势估计还准备直探虎穴来着。隔着厚厚的两层裤子，说真的对她没太大影响，就是有点痒，可她知道恩静未经人事，是绝对扛不住的。恶作剧心起，她故意道：“撑到了就休息会，喂你男人多吃点。” 含恩静幽怨地瞪了她一眼，咬着下唇夹了片羊肉喂给唐谨言，低声道：“多吃点。” 卧槽，这简直太听话了……下面忍着摸，上面还喂肉，还特么多吃点……唐谨言都不忍心继续做坏事了，收回了准备直探虎穴的手，放回桌面。 含恩静大松一口气，这么一会都觉得有点尿意，再下去还了得？她狼狈地起身进了洗手间，把门一关，就剧烈地喘了起来。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抬头看看洗手间里的镜子，里面的俏颜娇艳欲滴，眼里的春水直欲溢将出来，哪里还有什么假小哥的帅气模样，眉梢眼角满溢的都是满满的女人风情。 含恩静都从没想象过自己会有这样的风情，习惯了帅气担当的角色，这种形象连自己都觉得很是陌生和遥远。她恍惚了一下，心中忽然兴起一个念头：“该蓄发了。让他看见长发飘飘温柔婉约的含恩静。” 外面忽然传来喧闹声，含恩静怔了怔，开门出去。尚未回座，第一眼就看见唐谨言和李居丽各自端着酒杯，手臂交缠着互相喂酒，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姐妹拍手叫好。 交、交杯？ 也就是今夜洞房的号角了么？ 含恩静怔怔地站在一边，呆呆看着他们交杯的模样，目光下意识落在自己的酒杯上。原本空荡荡的酒杯不知道何时被添满了酒，晶莹剔透的酒液唤起了心底无限的渴求。 含恩静脑子里懵懵的，完全失去了自主的想法，不知不觉地在起哄声中掂起了酒杯，在他的微笑对视里，一手相拥，一手交缠。 第五百四十四章智孝功成 次日一早，酒店服务员整理房间到了T-ara楼层，刚到走廊就看直了眼。 一个白色短发的帅气妹子一个人追杀着五个人，从走廊这头追杀到那头，又从那头追杀回来，五个人抱头鼠窜不敢直缨其锋。走廊上列着几名保镖，笔挺地站在一边，目不斜视。 服务员大妈暗自赞叹：“一个追着五个打，这是一代高手啊，去少林寺练过吧？看那侧踢多标准，估计能踢死一头牛……” 追杀之中双方是有说话的，可惜大妈听不懂韩文，不然可能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我们不是故意的啊啊啊！” 含恩静脸色铁青，抿嘴追杀。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灌醉你的啊！” “我们自己也全醉了啊……” “那么惋惜错过机会，回去我们再给你们创造过一个嘛……” “救命啦！恩静因为错过了啪啪啪就要杀人啊……” “原来恩静那么想啪啪啪……” “老娘才不是为了啪啪啪！” 莫说含恩静悲愤无比，其实唐谨言一晚上才叫蛋碎。昨晚喝完交杯酒，原本送入洞房才是常理嘛，结果一帮二货兴致勃发，居然闹起酒来。闹腾一下也就罢了，唐谨言也乐呵呵的陪她们玩。偏偏一个个不知死活，喝的是五十六度的五粮液。一帮菜鸟平日里喝的不是清酒就是啤酒，难得喝点高度数的洋酒还懂得小心翼翼，结果看着五粮液晶莹剔透的以为跟清酒差不多，居然敢用啤酒杯大口干杯……瞧那种喝法，唐谨言都不敢确定自己活得下来不，结果当然是毫无悬念的半个小时之内六个妹子全部醉成了猪头，吐得火锅包厢里跟猪圈差不多，一片狼藉。 唐谨言傻了眼，他此来没带人，一个人连怎么把六个醉鬼带回酒店都不知道。好不容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六只妹子运回酒店，身上早被吐得不忍直视。把她们一股脑儿丢在一个房间里，从大到小拎进浴室冲了一把，等把六个都照顾安稳了，都半夜三点多了。唐谨言看着一床的傻逼欲哭无泪，哪里还有半分入洞房的心情，心丧若死地去了隔壁睡了一觉。 此来本来就是忙里偷空来玩惊喜的，当然也存着吃了恩静的念想，结果全毁了。第二天一早唐谨言就得回去做正事了，吩咐酒店给她们送餐，自己叹着气回了韩国。 等T-ara醒过来，发现六个人挤在一张大床上横七竖八的，唐谨言早已不见，六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人对了一句回忆，总算把情况弄明白了。 她们全醉了，唐谨言照顾了一夜，啥都没干，一早回去了…… 知道真相的含恩静眼泪掉下来，怒发冲冠地开始了追杀之旅。 “不是为了啪啪啪你是为了什么这么生气？” “情调！浪漫！全被你们一帮二货毁了！” “息怒啊，你本来不是想吊着他胃口的嘛，什么时候变成这么遂他意了啊……” 含恩静怔了怔，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扶着膝盖喃喃道：“我不是想吊他胃口……不过……”她挠挠头：“好像原先的想法全丢了，怎么回事来着？” 李居丽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原先的想法本来就不怎么靠谱，他手摸过去你就软了，当着大家的面被摸大腿都脸红红的不反抗，还妄图牵制他……” “噫？”姐妹们的眼里亮起了八卦之光，含恩静面红耳赤地落荒而逃。一个追着五个打的勇士被轻飘飘一句话就击败了…… ※※※ MBC董事会熙熙攘攘，新村派为之暗中涌动，唐谨言在背后默默注视情况进展。在一片暗涌之外，十二月十八日，新村娱乐首部自主制作的电视剧《来自星星的你》，在长期的轰炸宣传之中，正式于SBS首播。 《奇皇后》还没结局，《来自星星的你》又在播出，分别属于MBC和SBS，却都和新村娱乐扯不开关系。 不过这两者没打起擂台，因为前者是月火剧，后者是水木剧，时间是岔开的，不是竞争关系。但是如果《来自星星的你》能红，就会诞生一个奇特的现象：人们在周一周二看的剧和新村娱乐有关，周三周四看的剧又是新村娱乐制作，一周大半时间在看新村娱乐的剧，能营造一种新村娱乐统治了电视剧的感觉。 关键在于《来自星星的你》能不能红。 宋智孝紧紧捏着拳头，关注着各方的收视率统计数据。 这些日子，她大半的心神都在这部电视剧上。唐谨言扶持她做新村娱乐的社长，一大帮原本在搞娱乐的首尔帮派大佬合并之后尽在她的管辖，那些人个个桀骜不驯，因为唐谨言威望太高，他们又敬又畏，才在面上服从宋智孝的管理，其实心底是不服气的。不就是唐谨言的女人嘛……本身就只不过是个艺人，还是玩综艺的搞笑艺人，别说这些搞娱乐的大佬不太看得起，其实就连娱乐界里级别较高的影星都不太看得起这位社长，只是面上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宋智孝心知肚明，她也知道光靠行政管理的话，做得再好也未必能服众。就像政府或者其他公司的业务部门也是一个道理，那些精兵悍将从来看不起做行政出头的上司，都觉得你有个毛本事，腹诽你是巴结领导上位，要是女的就腹诽潜规则上位，都是差不多的心态。新村娱乐的情况尤其严重，其他公司的白领就算腹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嘛，可新村娱乐这帮混黑出身的管理者可不是省油的灯，长期不服众，说不定要出乱子的，就算唐谨言能压制，也难免大失颜面，至少宋智孝自己是没脸继续管事了。 想让他们真正尊重你，就得在专业上做出成绩。宋智孝一早就把宝押在了这部电视剧上，她知道只要这部剧成功了，各种阴阳怪气也就不复存在。公司的人也知道她的意图，大家都在等开盅。 这部剧从筹备期算起也快半年了，光是开机到现在都四个月，一般韩剧拍不了这么久，有个几集打底就开播了，边拍边播。就像《奇皇后》在十月初开拍，十一月中就播出了，那才是常态。很少有哪部韩剧像这样足足拍了四个月，基本上杀青了才开播的。过程更是精益求精跟拍电影似的反复取镜，要不是宋智孝肯撒钱，剧组估计都要造反了。 能做的已经全做了，是成是败就看今日。 唐谨言就坐在她身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知道女人的自尊不是安慰出来的，只是捏着她有些发冷的手，以实际态度表达对她的支持。 “出、出来了！”宋智孝的助理风风火火地从门外冲了进来：“AGB全国20.6%，AGB首尔21.8%！” 宋智孝绷紧的身躯瞬间软了下来，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了个一干二净，明明是大冬天，却感到浑身都是汗渍。 唐谨言笑了起来，这是第一部真正经过市场调研才决定拍摄的电视剧，和以前的莫名选择有本质的区别。这部剧的成功，不仅仅代表了宋智孝的成功，也代表了新村娱乐的影视制作踏上了正式轨道，不再是靠气运而行的了。 宋智孝瘫在他怀里，软绵绵道：“再问，TNS的统计数。” 话音未落，又一个助理冲了进来：“TNS出来了，全国19.8%，首尔23.2%。” 宋智孝终于绽放出笑容，喃喃道：“谨言，我们成功了。” 这首播数据比《继承者们》还要漂亮，甚至比《奇皇后》还好一点点。唐谨言相信如果不是宋智孝的全心投入精益求精，未必能有这样的数据，少几个百分点毫不稀奇。如果说15%-18%是市场应有的成绩，那多出来的百分点则是宋智孝一切努力的证明。 世界还是公平的，什么付出就有什么回报。 唐谨言低头，轻轻吻在她的额头上：“是你成功了。从今以后，新村娱乐只有社长宋智孝。” 第五百四十五章假公济私 宋智孝一战功成，对公司的震动是挺大的。帮派头目们原本很多人搞娱乐没错，可也大多都是小打小闹，以做艺人经纪为主，影视制作就算有涉猎，也都不是独立操作的。换句话说，让他们独立担当一部电视剧的制作人和出品人，也有八成可能要搞砸，第一次做的话，能做得不亏损就算是成功了，没人敢自夸能弄成一部国民级的电视剧。 在宋智孝操作的过程中，倒也是没人添乱的，大家都很是配合，想要看看这女人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可谁都没料到，居然真的弄出一部国民级神剧出来…… 大家道上混，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赚钱嘛？人家宋智孝有本事带着大家赚钱，还能有什么不服的？她原先是艺人还是啥，是不是靠唐谨言上位，那又有什么关系？对于唐谨言强行让自己女人管事的腹诽顷刻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宋智孝在新村娱乐的威望一时无两。 SBS也很高兴，和新村娱乐合作的两部剧都大获成功，倒是有点福星的感觉。如今宋智孝到SBS公干，得到的都是极隆重的接待。但她的公干性质很特别，昨天来和SBS商谈电视剧的合作和分成，广告的插播和植入，周边的发售合作，国外的播放推广等等，很是高大上。一转身今天就到《Runningman》节目组里搞笑去了，和综艺局谈自己的综艺薪酬……综艺局表示很想让这位姑奶奶下车，您现在的身份地位还在这搞笑有意思么？抬抬手几亿上下，来要我们这点薪酬有意思么？可这话又不好说，人家自己不嫌屈尊降贵在你这演综艺了，你还屁话多？ 更麻烦的在于今年SBS演艺大赏不知道怎么办。原本是计划给宋智孝提名综艺部门女子最优秀赏的，可现在想想，给人家堂堂社长发综艺奖，这算什么事嘛？人家到底会觉得这是个奖赏呢还是羞辱呢，这还真说不清楚啊……可不给她提名，人家会不会又觉得自己兢兢业业的综艺表现，你们居然不认可？看不起老娘吗？ SBS综艺局实在无奈，最终一个电话打到了唐谨言那里诉苦。唐谨言听了也是哭笑不得，设身处地想想，SBS综艺局也确实蛋疼啊…… “你自己怎么想？”宋智孝的社长室里，唐谨言鸠占鹊巢地坐在她的老板椅上：“自己想拿这个综艺奖不？” 宋智孝缩在桌子下面，正在上下吞吐，闻言也不回答，似是心中也在纠结。 不光是拿不拿奖的问题，SBS这意思，分明是问她还继不继续《runingman》。说起来确实没啥好继续的了，大公司的社长，可能有拍戏的，可能有唱歌的，但绝对没有玩综艺的。因为综艺节目为了搞笑效果，总是会有些出乖露丑的行为，不利于管理威严。可她真的很喜欢这个节目啊……之前连戏都不拍了，可这个节目始终没有放下，如今也到了需要取舍的时候了么？ 见她举棋不定，唐谨言也不催，如今声威赫赫的社长大人缩在下面咬，这种感觉真是身心俱爽，难怪很多人就喜欢搞名媛贵妇，都是为了这种心理啊…… 直到他尽数爆发出来，宋智孝老老实实咽了下去，起身进洗手间好生漱了一下口，再度出来的时候仿佛下定了决意：“《Runningman》下不下车的另说，这次的综艺奖我要拿，那是对我这一年综艺表现的肯定，和我什么身份无关。” “行。既然这样，要拿就拿最高大赏，女子最优秀赏不太配得上你了，他们也不好意思颁。” 宋智孝坐在他大腿上，叹了口气：“如果RM下车，我就算彻底淡出艺人的身份了。” 唐谨言笑道：“说起来继续让你在综艺卖萌也确实不太合适了，如果你对这行还是很喜欢，倒不如重新捡起演员的身份还可以试试。” 宋智孝想了想，笑道：“不久前的电影节，才决定以后给别人做评选呢，没几天又跳进去，会不会太反复无常了点？” “你又没对外宣布退役，哪来的反复无常。” “对你呀……” “我就喜欢进进出出反反复复……”唐谨言一边说着，大手就往她的职业套裙里摸了进去。宋智孝白了他一眼，咬着他的耳朵道：“你这两天对我特别来劲。男人啊……那点征服欲真是无聊。” 被戳破心思，唐谨言也不脸红，笑道：“那你喜不喜欢我对你特别来劲？” 宋智孝跨在他身上，媚眼如丝：“我也要你进进出出反反复复。” 一场狂风暴雨后，宋智孝奄奄一息地趴在办公桌上，看着洒落一地的文件材料欲哭无泪。唐谨言尴尬地帮她捡文件：“以后，咳咳，以后不在办公桌上乱来了。” 宋智孝看他小厮似的捡东西，有点好笑，慢悠悠地起身穿衣服，懒懒道：“正好，你捡起的那堆东西，本来也要汇报给你看的。” “嗯？”唐谨言看了看刚捡起的一张：“新电视剧计划？” “是啊，原先你要弄古装剧，我们就开始做计划了。后来你又放弃了古装剧计划，我们的计划自然也相应重制。之所以拖了这么久……”宋智孝嘿嘿笑了笑：“主要是因为所有人都在观望《来自星星的你》的结果。如今结果出来了，新计划自然也该启动了。” 唐谨言“嗯”了一声，又摇摇头道：“不用汇报给我了，你这边做下决定，预算报给我就好了。” 宋智孝认真道：“如果同时拍两部呢？” “资源足够的话当然可以。”唐谨言拍拍她的手：“既然给了你平台，你就尽管翱翔便是。” “SBS目前合作愉快，我们还是打算继续合作一部剧。”宋智孝道：“另外我有打算和有线台也做些合作试试效果。” “有线台？TVN还是JTBC？” “TVN。”宋智孝眨眨眼：“TVN打算和我们合作一部剧，我看了剧本很喜欢，合作还在谈。里面的女主角适合我这个年纪的，如果真谈拢了，好像我自己去演也未必不可以，假公济私一把你会同意么？” “什么角色？” “女医生。” “女医生？”唐谨言上下打量了她一阵，笑眯眯道：“穿着戏服回来陪我COSPLAY一把，我就同意你假公济私了。” 宋智孝哑然失笑：“这究竟是谁在假公济私？”说着眼珠子一转，笑眯眯道：“要不要扮演一下女总统，满足一下你那变态的征服欲？” 女总统就算了，想到朴槿惠那张脸，硬都硬不起来。不过这么一说，唐谨言倒忽然发现自己的女人全是艺人也有个很大的优点。适合扮演什么角色的都有，只要戏服一套，自己就能尝遍无数典型职业，医生护士空姐警察学生老师全不在话下，这可是一般人达不到的成就啊！ 第五百四十六章制服诱惑 圣人云知行合一，唐谨言说做就做，从公司摸了一套警服，当晚就带到了权侑莉家里。 话说权侑莉和徐贤都住清潭洞，相隔近得很，如今林允儿也搬了过来，清潭洞已经变成了他的另一常驻据点，这些日子徐贤家和侑莉家他都没少住，只是大被同眠的事还没做成。 按密码进了房，厨房里正飘来炒菜的香味。唐谨言把制服丢在一边，漫步进了厨房，权侑莉穿着一身居家服，身上还围着围裙，长发随意扎在脑后，正在忙碌地炒菜。唐谨言心中一阵柔软，制服什么的，再有情调也比不上这种居家的温柔，这样的围裙才是男人心中最重要的制服啊…… 权侑莉性格直爽有男生气，可居家做饭也似模似样，唐谨言第一次吃到的时候颇为震惊，因为这似乎是他那么多女人里唯一的一个做饭做出水平的，本来以为有这种水准的人应该是初珑那样的，实在想不到居然会是权侑莉。 是了，她还有个名头叫作“国民媳妇”，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见唐谨言进来，权侑莉“啊”了一声，好像有点慌：“你怎么来了？” 唐谨言很是莫名：“我来很奇怪吗？” “你、你……”权侑莉顿足道：“你这两天不是在陪智孝前辈吗？” “今天白天在智孝那里呆了一天，晚上就来找你了啊。”唐谨言很奇怪：“不欢迎我啊？” 权侑莉哭笑不得：“不是我欢迎不欢迎你的问题，要看另一个客人欢迎不。” “还有客人？原来是做饭给客人吃的啊……”唐谨言正要问是谁，就听到房门一响，林允儿的声音在外面飘来：“呆呆，我来了……咦？这鞋子……” 原来是这个客人……唐谨言笑了起来。如今林允儿住在徐贤那里，和侑莉不在一窝，他平日里也没少考虑找个什么借口把允侑一起烩了，只是近期事多，没来得及实施而已。没想到还不用他找借口，机会就从天而降，真是赶得巧了，怪不得侑莉的表现这么奇怪。 林允儿看见鞋子就知道不妙，今天小贤有事没回来，她便跑来找侑莉吃饭，没想到居然正好撞上他来吃外宅。她们太了解唐谨言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想一勺烩了才叫有鬼。小心翼翼地探了个脑袋进厨房，果然一眼就看见唐谨言容光焕发的表情，林允儿翻了个白眼，跑到沙发上倒茶喝。 其实这事儿大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早晚的事，看开了也就那么回事，权侑莉炒着菜，随意道：“别挤进来添乱了，陪允儿在外面坐坐。” 唐谨言也就奉旨出去，一屁股坐在林允儿身边。 林允儿端了杯茶给他，似笑非笑地道：“高兴了？” 唐谨言笑眯眯道：“不是百合过嘛，让我观摩一二如何？” 林允儿哼哼道：“你怎么不让呆子和你家孝敏给你观摩？” “唔，那也是要的。” 唐谨言直接不要脸，林允儿懒得理他，眼珠子一飘，意外看见沙发上有几套衣服。她奇怪地拎起一件：“这什么啊？警服？” “啊哈哈哈那个……”唐谨言干咳两声：“我觉得你们穿警服一定很漂亮。” 林允儿何等聪明，一下就知道了他的意图，又好气又好笑：“你真是恶劣到一定程度了！” 唐谨言腆着脸道：“换上试试？” 林允儿也是挺调皮的，觉得好像很好玩。反正大冬天的换个外衣很简单，便也当真脱了外衣，把警服往身上一套，站在镜子面前啧啧有声：“果然很漂亮嘛！” 林允儿各种影视形象和舞台形象挺多的，可还真没有过警服形象，唐谨言打量了一下，也不由心中暗赞。确实都是衣架子，怎么穿怎么漂亮，平时看着精灵古怪的，警服一套就变得英气逼人。尤其她还故意用了点演技，眼神里还带上了几分警察的凌厉，看上去更像那么回事了。 唐谨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从后面摸了上去：“好漂亮的女警官。” 林允儿从镜子里盯着他，冷冷道：“好啊，你这个大黑社会，还敢在本警官面前出现？” 唐谨言伸手抚在她的腰上，笑嘻嘻道：“黑社会抓住女警察，接下来的戏码喜闻乐见。” 林允儿忍不住笑场：“为什么不是女警察抓住黑社会？” “那也可以啊……”唐谨言的手从警服底下伸了上去：“就这样拷住我的手吧……” 黑社会欺负女警察的戏码好像也让林允儿有了几分刺激感，咬着下唇看着镜子，他的手在警服里游走，这种破坏了庄严的感觉很能诱发人心中的某些冲动。她喃喃道：“还没吃饭呢，你就乱来……” “有女警察吃，吃饭就不重要了……” 当权侑莉端菜出门，直接看傻了眼，沙发上一个女警察制服凌乱，浑身刺青的黑社会按在她身上乱啃，这种只在小电影里能出现的场景让权侑莉脑子都懵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臭丫头，原来平时和他是这么玩的啊！ 允儿是假警察，可他是真黑社会哦！这副场景真的很诱惑啊……权侑莉呼吸急促起来，眼睁睁地看着他撩起了允儿的警服套裙，挺身而入。 这还吃什么饭嘛！ 唐谨言一伸手，权侑莉就毫无抵抗力地被拉了过去，被他解着衣服的同时，她甚至懵懵地说了一句：“我那套呢？” 唐谨言差点笑场，一脸严肃地道：“今天只带一套来，下次一定记得多带一些。” 权侑莉看向了林允儿，林允儿满面红潮，似是被她看得有些难堪，偏过脸去不看她。权侑莉知道允儿心里在想什么……这么多年来，她们亲热过，竞争过，何曾想过会演变成今天这样的关系？在同一个男人身边一起亲热，不但如此，居然还大玩情趣。 最关键的是，还特么觉得很好玩、很刺激，连一起陪他的羞赧感都没有了。 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着个黑社会，果然节操只能碎一地啊…… 第五百四十七章神鬼莫测 吃饭的时候林允儿还穿着警服，只是纽扣都被崩掉了好几颗，随意披着松松垮垮的，这回不像警察了，像个兵油子。唐谨言一边吃饭一边很乐呵地打量，林允儿若无其事地扒着饭：“这喜欢这道道，你现在说不定可以搞上真警察的。在外面兵捉贼，在家里贼吃兵。” 唐谨言失笑道：“没空。” “是没空呢，还是分身乏术？” “呃……” 林允儿叹了口气：“马上圣诞节了，想好怎么过没？” 随着圣诞节的临近，大街小巷上的节日气氛渐渐浓郁。已经有不少家庭买了圣诞树和各种挂饰，准备做节日布置了。T-ara也终于结束了中国行程，很快就会回来过节。 唐谨言犹豫了一下，韩国老一辈重视春节，年轻人重视圣诞。春节还好点，去素妍家里谁都无话可说，圣诞就有点蛋疼了，可以类比于五月三十的矛盾。其实他是很想把所有人拉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个圣诞的，只是那气氛估计会很尴尬，强行集合没意义。 他看了看权侑莉。 权侑莉帮他打了一勺汤，迎上他的目光，微微笑了笑。笑容里有种唐谨言早年常在李恩硕他们身上看见的“要砍谁，你说”的那种感觉。 唐谨言还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权侑莉“哈”地笑出声来。 林允儿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俩货的哑剧有点意思，居然有那么点哥们默契。这种默契本来不是该在自己和呆子身上出现的吗？为什么是呆子和他？ 不过很显然他们的默契不是针对自己的，反正没啥好事。林允儿暗暗想了一阵，觉得T-ara有人要倒霉了。 ※※※ 十二月二十三日，T-ara赶在平安夜前夕风尘仆仆地回到韩国。刚进别墅大门，没几分钟六个妹子就怒气冲冲地拎包走人了，唐谨言在后面追：“别这样啊，有事好商量……” “商量个屁啊，流氓！要不你走开，我们来撤东西，要不我们走，你留下来撤东西！自己选！” “好好好，我走，你们大老远回来，先休息……”唐谨言灰溜溜地被赶出了门。 就连保镖乌鸦都觉得九哥被赶出门完全是活该，虽然大家是流氓出身，可做流氓做到这个境界的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 那院子里立着一株很大的圣诞树，和正常人的圣诞树不同的是，这棵树上挂着的不是各类小饰物，而是衣服。各种各样的警服、空姐服、护士服，等等等等，琳琅满目。那猥琐意图昭然若揭，妹子们大老远回来看见这些玩意不跟他急眼才有鬼了。 “这混蛋OPPA！”朴智妍气得小脸通红，愤愤然地从树上摘制服：“现在是越来越没下限了！” 朴素妍懒洋洋地摘了件护士服丢进桶里，淡淡道：“又是某人起的坏头。” 李居丽当初在高阳主动穿着古装陪他弄了一把，这事后来悄悄和姐妹们吐露过的，没想到这成了自己起了坏头的证明，只得跺脚道：“谁知道他这么明目张胆！” “哦？你的意思是不明目张胆的话，悄悄到你房间里让你COS医生护士什么的，你也愿意的对吗？” 李居丽忸怩了一下：“悄悄求我的话也没什么不可以嘛……小乐趣而已……” 姐妹们对视了一阵子，摘下来的衣服一股脑儿砸在了李居丽脑袋上：“既然如此，都由你包圆了吧。” 李居丽挂着一身的衣服哭笑不得：“一个个就会装，真私底下悄悄求你们扮，指不定扮得比我还敬业呢。” 这么一说，姐妹们也忸怩了一下，想了想好像说得没错儿，私底下悄悄求她们扮的话，应该都会遂他这点小乐趣的吧。可他也该知道这一点啊，为什么还要这么明目张胆挑战大家的脸皮底线呢，岂不是适得其反？ 朴素妍眨巴眨巴眼睛，若有所悟。 他这是试探大家的底线呢。如果这个都接受的话，那估计会得寸进尺的要更多了，比如……和更多的人一起过节？ 正打算对姐妹们说出自己的猜测，朴孝敏的手机响了，她便把话吞了回去，想等孝敏打完电话再说。朴孝敏踮着脚正在收衣服呢，把手机夹在肩膀上随意接通：“侑莉什么事？” “听说你们从中国回来了啊？今晚来我家坐坐不？” 权六爷豪爽好客，时常都会约一些朋友聚聚，朴孝敏也是她家中常客，早已习惯。闻言也没多想，以为又是sunny那伙人喝酒呢，随口答应了。 朴素妍似笑非笑地想了一阵，摇了摇头，本来想说的猜测也不说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孝敏今晚要赴的分明是鸿门宴啊…… 只是没想到权侑莉居然这么帮他，她才刚入坑不久吧？居然就愿意帮他做这种事了？可问题是，孝敏压根不需要人这么做啊，反过来帮他折腾侑莉还差不多。那个笨蛋…… 晚饭时分，朴孝敏悠哉悠哉的踏着饭点按响了权侑莉的门铃，心中还在猜测是谁来开门。侑莉应该正在下厨，估计是sun……呃？ 房门打开，唐谨言站在面前。朴孝敏傻愣愣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朴孝敏也醒悟权侑莉电话里确实没说和谁吃饭，是自己脑补的sunny。她失笑起来，脱鞋进了房，笑道：“你这算不算被我抓住吃外宅？” “不算，是我请你来的。” “哼……”朴孝敏对这里比唐谨言熟多了，自顾自走进去煮起了咖啡：“侑莉在厨房？” “是啊，侑莉的手艺挺不错的。” “啧，听起来你吃了很多次了嘛。把我们打发去中国，你在这儿倒是爽飞了？” 唐谨言干笑两声。剧本好像不是这样的，昨天林允儿就不是这样，怎么轮到孝敏倒变成被捉奸的感觉了呢？孝敏到底知不知道现在这个形势代表着少时皇冠的双飞燕啊？ 朴孝敏瞟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妖媚之意：“你那点花花肠子，一眼就看穿了。只是没想到侑莉这么配合你，啧啧，本来应该是我来配合你折腾侑莉才对，怎么倒过来了……搞得好像我很小气，被侑莉比下去了似的。”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却见朴孝敏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知道我是什么党吗？” 唐谨言干笑道：“原来你是素妍党？我一直以为你是恩静党。” “不，我是谨言党。”朴孝敏悠然道：“我没有原则，我的原则就是你喜欢就好。” 唐谨言半张了嘴，呆若木鸡。 朴孝敏眨眨眼：“怎样？是不是觉得我比素圆还纵容你？” “那个……”唐谨言嘴巴有些干：“来杯咖啡。” 朴孝敏笑眯眯地推了一杯咖啡到他面前：“素圆身份不同，以前不让你碰T-ara是担心害了我们，只能纵容你外面玩，现在T-ara早被你一网打尽了，那她还考虑什么鬼？如果说她还有东西考虑的话，考虑的就是怎样让你多顾家了。换句话说，那两党政见早合流了，现在众志成城高度统一。” “那个……”唐谨言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虚心请教：“既然高度统一，为何又冒出谨言党？” 朴孝敏懒洋洋道：“想让你多顾家，最好的办法就是邀宠啊。被侑莉比下去了那还了得？” 唐谨言恍然大悟，心服口服：“你们女人的心思，真是神鬼莫测啊……” “所以说！”朴孝敏叉腰道：“那个新人，别躲厨房里，出来让前辈指点指点你新姿势！” 权侑莉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白痴。” 唐谨言却觉得白痴的是自己。神鬼莫测的女人心，他自以为看懂了的时候，她们却告诉你，那都是浮云，早就变幻得不成模样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方向 权侑莉和朴孝敏有很多共同点。 她们都是团队的性感担当，都是身材的保证，而事实上两个人都不喜欢这个担当，并不喜欢让人们把她们看成妖精，权侑莉不喜欢大头兵们看着她的海报舔，朴孝敏也不喜欢人们看着她的细腰说这是一条花蛇。两个人在妩媚的外表之下，都比姐妹们更腼腆。 所以她们会因为综艺的长期合作最终结为好友，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因为她们有太多的共同语言。 吃饭的时候唐谨言很是好奇，他发现自己第一次在妹子们面前成了个外人。侑莉和孝敏你一句我一句的都是朋友之间非常随意的话题，跳跃性很大，共同话题也多，口中提起的这人那人他基本不认识，提起的这事那事他基本没听过，有种完全跟她俩不在一个频道的感觉。 号称要邀宠的，结果朴孝敏整餐饭都没怎么理他，和侑莉聊起来兴致勃勃的，好像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是唐谨言第一次和少时皇冠的妹子坐在一起吃饭，可气氛和他想象中的差距十万八千里，和她们队内姐妹一起吃饭也很不一样。队外的圈内友人，和队内姐妹确实不太一样，双方可供交流的东西更多，不像队内姐妹们接触的人和事都差不到哪去…… “孝盛那件事怎样了？” “不乐观，secret受影响很大。” “韩国网民真是太奇怪了，抓住一个词就不依不饶的。” “大家都吃过亏，你们的意志力不也差点悲剧了。” 唐谨言忍不住插嘴：“什么事件？居然和你们意志力事件相比？” “孝盛……”朴孝敏看了他一眼，笑道：“那次MAMA你和她们secret聊过天。” “没聊天啊，就自我介绍了一句，然后就被你们破坏了。”唐谨言回忆了一下：“孝盛就是那个胸很大的妹子？笑起来露着牙龈挺阳光的。那个身材很厉害啊，和敏京有一比。” 权侑莉笑道：“一盛二荣三敏京。” “原来就是她！”唐谨言兴致大起：“她出了什么事？” 朴孝敏幽幽道：“怎么？又想英雄救美趁虚而入？” 唐谨言干笑道：“没那事，只是好奇。” 朴孝敏道：“那事有一阵了，大概五月的时候吧，她们参加一个节目，孝盛回答主持人说，我们是个性化的组合，不会强制民主化。” 唐谨言怔了怔：“这话有什么稀奇？” “因为孝盛说的是？？？？？？，不是？？？？？，前者是强制民主，后者是正常民主。强制民主是llbe网民才用的词，实际支持的是独裁统治，偶像是全斗焕……”（我擦嘞，起点居然不支持韩文输入） 唐谨言差点喷血：“人家说的不正是不强制吗？这有什么不对？” “问题是普通人不会使用这个词语，这是新创词，只有llbe网民才使用，所以人们说孝盛肯定是llbe人士。”朴孝敏叹了口气：“实际上现在网络用语普及，谁区分那么多，符合词意顺口就说出来了呗，孝盛这真是无妄之灾。” 唐谨言摇头无语。这事别说他没法插手了，就算能插手也不知道怎么插，简直莫名其妙。只能说棒子网民一个个脑子都有点问题的，因为一个用词不当就掀起网络暴力，这种行为和他们所反感的独裁又有什么区别？真真是脑残到一定境界了。 三人叹息了一阵，少时皇冠都是承受过大量Anti的，对这件事分外感同身受。一时气氛有些凝重，权侑莉想了想，又换了另一个话题。 “荷拉说，妮可决定要退了。” “啊，真的吗？什么原因？” “下个月合约期满，妮可不想续约了。智英过几个月也期满，不知道她怎么考虑。” “DSP对kara太苛刻，妮可早就受不了了。” “嗯。这么说来，会签其他公司单飞？” “据说会先去美国留学几个月，到时候什么情况还不明朗。” “荷拉她们三个的合约好像还有两年？” “嗯，其实我觉得……很可能两年后就没有kara了。” 两个妹子一起沉默下去。过了好几秒，权侑莉才道：“我们今年也合约期满。” 朴孝敏道：“会续约的吧？” “反正我会。”权侑莉笑笑：“我们还想给粉丝们举办十周年演唱会呢。” 朴孝敏也笑：“会有那一天的。” 唐谨言忽然插嘴：“不续约，来我这里怎样？” 权侑莉看了他一眼，笑笑：“这种事达不成共识的。而且我们也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要是都到了你手上，嘿……” 唐谨言颇为无语：“我旗下也有不少女团的好不好，从哪看出我会乱来了？” “和我说这个没用，你得说服九个人，这还是开始，接下去你要和SM翻脸，来一场勾心斗角的商战。”权侑莉淡淡道：“我看还是算了吧，说实在的SM对我们并不算差，只要续约条件谈得拢，大部分人的心思还是要续的。” 唐谨言默默点了点头，不再插嘴。现在SM看在他的面上，条件也不太可能苛刻得起来，皆大欢喜的可能性居多点，自己也不用去多事。 说起来，听这对朋友聊聊业内事，还挺有趣的。角度和自己平日接触的公司行为不一样，而是艺人视角，多听听还颇有参考意义。其实如果各个不同门户的妹子们相处都是这样的交往模式，而不是只考虑和他的关系各种纠结的话，那气氛说不定会好很多啊，所谓的一起过节也就不存在什么问题了。 不知道能不能往这个方向去引导？ 总是想着一勺烩，强行和谐，似乎策略不太对。这对朋友的相处方式，点亮了唐谨言脑子里的一盏灯。 到了夜间，模式就更赞了。 朴孝敏不喜妖媚，但她一旦愿意在你面前媚起来，能把人化成一摊水。有心在“新人”面前指点指点的朴孝敏火力全开，像条水蛇一样钩在唐谨言身上款扭腰肢极尽挑逗，自以为连制服诱惑都见过已经算是见多识广的权侑莉再度看得目瞪口呆，孝敏这种妖娆劲儿，别说她没见过，就算见过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学啊…… 前辈不愧是前辈，果然不是新人能比的。尼玛，以前跟本六爷磨镜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妖啊？ 毕竟是磨过镜子，并没有初次双飞的放不开，反而配合得很默契。唐谨言爽得快飞到云外去了，以前强制鱼龙舞，允儿智妍分别被动承受的感觉果然相距不可以道里计，眼前这对才是自己今后要努力的方向啊！ 第五百四十九章六棵圣诞树与圣诞老爷爷 唐谨言心里有了想法，但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事实上包括问他“圣诞怎么过”的允儿在内，没有半个人真的想和一大堆人一起过的，心里也都清楚他真正该陪着过节的人是朴素妍。 平安夜，唐谨言在外忙碌了一天之后，晚上还是老老实实一个人回了T-ara宿舍过节。 看在T-ara眼里倒是颇有几分意外，这两天他的小动作已经由孝敏体现出来了，原本大家觉得说不定会带侑莉来过节？不料还是孤身一人，这倒让大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似乎是自己太善妒了？ 唐谨言回来也很意外，他在外折腾了一天MBC的小动作，顺便还联系了一下《鸣梁海战》的审核与发布事宜，没顾上家里，本以为妹子们会好好打扮一下圣诞树什么的，结果回来看见那棵树光溜溜的，还是啥都没有。 “就算你们不让我挂衣服，也不能懒成这样啊，光秃秃的圣诞树太丢人了啊……唔？？” 唐谨言一边进门一边抱怨，说到最后一肚子话全哽了回去。 李居丽站在大厅正中，穿了一件五彩缤纷的连衣裙，上面挂满了各种亮闪闪的坠饰，居然腰间还有红色小袜子，好像还有糖果……总之看着跟个二货一样。唐谨言忍不住后退半步，瞠目结舌地问：“这是啥？” 李居丽脸上也有点红，似是觉得很丢脸，可还是小声回答：“圣诞树。” 唐谨言的表情非常精彩，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的那种感觉：“她们把你打扮成了圣诞树？” 李居丽憋着羞恼：“她们说是我开了制服play的坏头，好端端的圣诞树被你拿来挂制服，那只好把我做成圣诞树挂饰品了。” “有才！”唐谨言笑出声来：“这帮货实在太有才了！” 李居丽翻着白眼：“更有才的你还没看见呢。” 唐谨言正想问，就听到旁边房门接二连三地打开，他转头望去，瞬间直了眼。 朴智妍披着长发款款走来，身上是一套无比合身的空姐制服，唐谨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含恩静一身军装，斜斜靠在门框上把玩着一柄瑞士军刀，见他看过来，似笑非笑地回望一眼，那酷毙了的模样让唐谨言心如猫抓。 全宝蓝一身粉红色的护士装，还戴上了护士帽，见他看过来，吐着舌头卖了个萌。 朴孝敏穿着紧身黑色皮衣，拎着条鞭子，笑嘻嘻地倚在门边冲他抛了个媚眼。唐谨言干笑着又后退了半步。 抬头看去，朴素妍带着个眼镜，穿着得体的女士西服，手上抱了个讲义，倚在栏杆上。唐谨言干巴巴地挥了下手：“素圆老师好。这是万圣节还是圣诞节？” “什么节都好。”朴素妍笑意吟吟：“还嫌圣诞树光秃秃吗？” 唐谨言发自内心地吼了出来：“这六棵圣诞树，我全要了！！” 真圣诞树李居丽赌气道：“她们说要奖励你今天表现不错，我是被惩罚的那个，不参与奖励。” 唐谨言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你就是第一个奖励！” 李居丽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我只是一棵树！” ※※※ 含恩静伸着懒腰回了自己的房间，目光下意识看看楼上唐谨言的房间，脸上飞起一抹红霞。 化圣诞节为万圣节，孝敏连魅魔都扮出来了，各种制服诱惑无比，毫无悬念的引发了一夜雨疏风骤。对含恩静来说，做个COS还行，让她把第一次交待在这样的群魔乱舞里那是不太能接受的，所以她没有参与，唐谨言也没逼她。 穿着一身军装，笔挺地回房，躲在被窝里想象楼上的世纪大战，含恩静再度失眠了半宿。大家一步步的被他带得越发没羞没臊，包括她含恩静自己也是一样，COS都做了，他如果真要拉上她参战她自知不会拒绝。还好他还有点底线，会顾忌她的心情…… 但话又说回来，自己没有参与进去，未尝没有一点遗憾。 毕竟是大家其乐融融的过圣诞，总觉得少了自己的话，似乎是不完整的，有那么点可惜。而且……会有种自己不合群的落伍感，总是孤零零的看着他和大家一起玩，心里挺酸的…… 躲在被窝里，含恩静咬着下唇，忽然有点盼望他又像那一天那样，穿着件睡衣抱着肩膀一路小跑进来，说：一起睡吧。 想必有点难，上面如狼似虎的五个姐妹呢，他要应付也要用尽解数的吧，哪里还有余力下来窃玉偷香？ 含恩静暗自撅了撅嘴，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不想了，再想下去今晚真不用睡了。 不知躺了多久，正有点迷迷糊糊，忽然门锁微微一响，有人悄悄地开了门。含恩静在被窝里睁开了眼睛，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他真的来了？ 捏着被子的纤手骤然一阵汗水。 唐谨言钻进了被窝。含恩静把脑袋探出被子，重重吁了口气，低声道：“来干嘛啊？” 唐谨言拥了过去，咬着耳朵道：“来送圣诞礼物的圣诞老爷爷。” 含恩静忍不住笑了出来：“没听说圣诞老爷爷把自己送人的。” 唐谨言的手开始游走：“可以送温暖，抚慰孤独啊。” 含恩静咬着下唇：“谁说我孤独了？才不要抚慰呢。” “真不要？”大手停顿了一下：“其实我也没力气了。” 含恩静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那就睡觉！” 大手却又动了起来，直攀高峰处：“奶一口就有力气了。” 含恩静又好气又好笑，正想说他几句，忽然上身微凉，睡衣被他掀了起来，下一秒他就俯首过来，含住了樱桃吸吮，口中喃喃道：“战士有奶就是神。” 含恩静脑子里轰然一阵，浑身骤然绷直，他说的什么梗，完全没心思去想了。奇异的酥麻感从他唇舌处扩散开来，一波又一波地冲击在脑子里，冲得她思维零零散散，冲得她下意识地微张檀口，发出了连自己都从没听到过的动人呻吟。 他的大手开始向下转移，含恩静下意识地夹紧，条件反射地来了句：“不要……” 话一出口又有点后悔，怎么了嘛，这个时候了还说不要，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他会不高兴吗？ 唐谨言唇舌一路往上，找到她的唇，轻轻吻了一下，低声道：“少了你，是不完整的。” 一句双关，一击破防。含恩静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放松了身体，任由他在身上恣意。 “圣诞老爷爷，会实现我的愿望吧？永远完整在一起的T-ara。” “哪怕我们七老八十了，还在后院的躺椅上，大家一起唱歌给你听。” 第五百五十章把幸福存进相片 唐谨言身边的T-ara终于达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完整无缺，大姨子小姨子统统吃干抹净，这个成就让唐谨言觉得有些梦幻。清晨拉开窗帘，看着窗外银装素裹，光秃秃的圣诞树上积满了厚厚的白雪，唐谨言甚至恍惚间觉得，童话里好像就是这样的场景，也许这是置身于童话？ 含恩静从身后走来，给他加披了一件衣服，柔声道：“别着凉。” 唐谨言搭着她的手，喃喃道：“恩静……” “嗯？” “回忆起和T-ara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看着今天感觉跟做梦一样。” “你起意把我们吃光又不是第一天了，现在来说这话。” “吃光是一回事，我现在要吃idol团，想吃几个团都有。可这种大家同心奔着永远厮守的感觉，说真的我以前不敢想象的。如果有人这么告诉我，我一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含恩静悠悠看着窗外的飘雪，低声道：“我以前也不敢想象自己会愿意这种事，但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顿了顿，又道：“曾经在很多个夜里，我有另外一个梦境，你知道是怎样的吗？” “怎样的？” “那个梦里没有你。” 唐谨言笑了笑：“没有我的话……我也不知道你们的故事要怎么推演。如果丘处机没有路过牛家村？” 含恩静没听懂这个梗，出神地看着雪花，喃喃道：“没有你的世界里，我们在那件事里一蹶不振，在人人喊打的处境里呆了很多很多年，好像永远看不见天日。我们也去了中国，中国的粉丝很喜欢我们，但我们的根终究在这里，中国的粉丝们拼尽了力气，也无法改变我们的处境。他们有人在哭，哭他们隔着国界鞭长莫及，哭得比我们还要伤心。我在想，梦里出现中国粉丝，是你的投影吧？真实推演的话，我们会不会连这股支持都没有？” “会有的。”唐谨言很肯定地说：“不是每个国家的网民都像韩国这么奇葩的，正常人都会看见真相。” “也许吧……但那样的梦好难过，为自己难过，也为漫天风雪之中用尽了最后力气的粉丝们难过。还好一觉醒来，身边有你，这刺人的风雪忽然就变得浪漫起来。”含恩静从身后搂着他的腰，喃喃道：“我、我们，都不想失去你。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也只能陪你做些让人脸红的游戏。” 唐谨言转过身来，低头吻上她的唇。含恩静闭上眼睛宛转相就，雪花在窗外悠悠飘扬，片片凝成了一幅永恒的画卷。 朴素妍推门而入，看两人忘我地拥吻的场面，偏头打量了片刻，微微一笑。 含恩静有些羞赧地推开唐谨言，低头道：“欧尼……我……” 明明是熟的不能再熟的好姐妹，这一刻却忽然有了种见大妇的感觉。朴素妍看她那模样哑然失笑，大眼睛眨巴着看向唐谨言：“智妍提议堆雪人，一起去吗？” 唐谨言和含恩静异口同声：“去。” 到了屋外，全宝蓝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整个人圆了好几层，滚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雪球呼隆隆地经过。见他们出来，皱了皱鼻子：“懒鬼，都几点了！” 看这雪球的体积，确实是已经滚了很久。唐谨言伸手把她的帽子往下拉了拉，笑道：“这么大的球，你要堆一个李球丽吗？” “不，这个体积，明显堆的是笨狗熊。”李居丽抱着一个略小的雪球走了过来，“吧唧”一声按在了大球上，大小两个雪球叠在一起立刻显出了几分身体和脑袋的萌样儿。朴智妍抱着一个篮子跑了过来，篮子里有几根胡萝卜，还有黑黑的小煤球。 唐谨言掂起一根胡萝卜，嘿嘿笑了一下。妹子们被他培养得轻松秒懂了他的意思，几只脚同时踹在他身上：“别猥琐了，这是鼻子！” “我听人说，鼻子的大小和那话儿的大小有直接关系。”唐谨言一本正经：“如果这个雪人是我的话，那我觉得不该用这么小的胡萝卜做鼻子，应该抱一根大大的白萝卜来。” “滚蛋！你的鼻子也不见得多大！当自己是成龙吗？”朴素妍抢过他手里的胡萝卜，“扑哧”一声插进了雪人脑袋正中。 朴智妍乐呵呵地掂起两枚小煤球，放在了眼睛的位置，一个雪人形象立刻栩栩如生起来。 含恩静摸着下巴看了一阵，忽然转身跑进屋，片刻后拿了顶圣诞帽出来，往雪人脑袋上一戴，又笑眯眯地打量着唐谨言：“这是你，昨晚的你。” 朴孝敏本来拿了件马甲打算给雪人披上，闻言又把马甲丢到一边：“既然是昨晚的他，那就不要衣服了。” “哈哈哈……”姐妹们都抚掌笑了起来：“有道理！其实不管什么时候的他，不穿衣服都是最形象的。” 唐谨言摸了摸鼻子，没反驳，只是蹲下身来，用手指在雪人身上划着什么。可惜他的画功明显是幼儿园水平，歪歪扭扭的不知道画个啥，朴孝敏很专业的打量了一阵，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抽象画？中国长城？” 唐谨言清了清嗓子：“既然是没穿衣服的我，身上当然要有青龙啊！” 众人都笑喷出来：“那是青龙？鼻涕虫吧你！” 唐谨言狼狈离开：“我也要堆雪人。” 大家都是一笑：“当然要继续的，有了唐谨言，怎能没有T-ara？” 七个人干劲十足地分工合作，折腾了一早上，唐谨言牌雪人身边又多出了大小不等的六个雪人，左右各站了三个。妹子们各自认领了一个，都给代表着自己的那个雪人化上自己想要的装扮。画眼线的画眼线，穿衣服的穿衣服，一派喜气洋洋热火朝天的场面里，全宝蓝呵着手笑眯眯地站在一边打量自己的那个，丝毫没有动手装扮的意思。 唐谨言很好奇地问了句：“宝蓝怎么不打扮一下？” 全宝蓝很满意地摸摸自己那个迷你小雪人：“无论是谁来看，一眼就能认出这个是全宝蓝。” 唐谨言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等大伙儿都打扮完了，众人后退几步打量。当先正中一个最大的雪人，挺着白花花的肚子，上面画着七条鼻涕虫。左右六个形态各异萌态可掬的小号雪人拱卫周围，各自充满了T-ara自身的特征。 “这就是唐谨言和T-ara！” 打量了一阵，众人都很满意地点点头，摄影大师朴孝敏回屋取了相机，“咔擦”留念。 大家围拢过来欣赏相机里的留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开怀的笑意。至少在此时此刻，时间可以被凝固在快门里，可以把幸福存进相片。 第五百五十一章运筹 再度见到MBC社长金钟国的时候，他的神态有些疲惫，可以看出这段时间董事会吵得不轻。 “唐会长，MBC这些日子真是被你的事折腾得节都没法过了，你倒是悠闲。” “托福，我这个节过得倒还蛮开心的。” 唐谨言悠悠然坐在沙发上，身边李居丽恬静地泡茶，听了这句话，微嗔地横了他一眼，不经意间便是风情无限。 圣诞之后，大家的关系似乎又有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具体变化在哪说不来，最直接的体现在她们每个人都不介意在外人面前以他的女人身份出现，虽说好像以前也不怎么介意，但没有现在这么不带烟火气。 根据公司计划，T-ara下个月才开始投入新专辑的准备，故而这几天T-ara是彻底的休息。天寒地冻的大家也懒得出去，偶尔走访朋友，偶尔去咖啡店走走，最多的就是到唐谨言的会长室里陪他。其中最乐衷于此的是李居丽，她表示唐谨言的会长室是个好地方，可以悠闲地泡茶看书，困了还可以钻到里间休息室去睡个回笼觉，如果唐谨言没事的话还可以有个人形抱枕。 简单的说，就是这厮一有点机会就想把自己当小猪来养。 金钟国来访的时候，李居丽正在里面睡回笼觉，是被唐谨言喊出来见客的。MBC怎么说也是给了李居丽一个最佳女配角，虽然还没拿到手，见见人家社长当面道个谢也是应该。 李居丽顺着头发走出来，还有点睡眼惺忪，慵懒的成熟风韵又带着点少女的薄嗔，美轮美奂，见惯了美人的金钟国都不得不暗自承认唐谨言艳福不浅。据说她父亲还是首尔地方检察厅的高官，说来能算个有一定档次的女衙内了，怪不得如此气质。真不知道唐谨言是怎么把她兼收并蓄的，还这样毫不遮掩地展现关系，真是奇迹。 美人当面，素手泡茶，纤纤玉指上涂着淡淡的指甲油，捏着盖碗斟茶的动作优雅且艺术，配着这间办公室里随处可见的中文字画、书橱里一溜烟的中文著作，恍如置身古典的书香门第，熏人欲醉，金钟国连说话都不自觉地文雅了三分：“唐会长真是业界难寻的风雅人物，若是在古代的中国，必然是辞章风流的大名士。” 李居丽恬淡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意，就连唐谨言都禁不住有些脸红，天可怜见他小学都没读过，居然被夸成名士风流，他还必须厚着脸皮消受：“金社长过奖了过奖了……” 其实金钟国身份摆在那，倒也是知道唐谨言底细的，不过一时被气氛渲染得起了错觉，不是有意要拍唐谨言的马屁。顿了顿，便笑道：“金某此来是转达MBC董事会的意见，和大唐公司交换股份，董事们原则上并不反对，但普遍的要求是我们需要和KBS持股相当。” 唐谨言微微一笑。 金钟国又道：“如果唐会长同意这个提案，MBC可以附送部分大长今影视城的股权给唐会长。并且在MBC的权限分配中，可以把大长今影视城的管理权限划分给唐董事。” 这个条件看上去很是优厚，其实并不出唐谨言的意料。因为唐谨言如果入股了MBC，本身就对大长今影视城有了一定的管理权，再交换大长今影视城的股份就没多大意义了，真正谈的就只是大唐公司和MBC之间的股权置换而已，大长今影视城的股份最多做个回扣。此外，以他一手缔造大唐影视城的资历，在MBC董事会里关于大长今影视城的运营上本来就没人比他更有发言权了，MBC这个提案与其说是慷慨划分权限给他，还不如说让唐谨言帮他们盘活大长今影视城呢。 唐谨言抿了口茶，悠悠道：“这个提案还是很合理的。” 金钟国脸色一喜，就听唐谨言续道：“不过……KBS持股很高，我们无法稀释同等比例出来给予MBC。所以这个提案不是不行，只是我们做不到，否则将会动摇不少董事的利益基础。因此我们最多出到3-4%之间，用以交换等值的MBC股权。” 金钟国皱眉道：“这个数字和KBS差距太大，董事会无法通过。” 唐谨言眨眨眼：“金社长居然这么害怕和KBS竞争？” 金钟国失笑道：“唐会长激我的将没意义，董事会不可能通过提案。MBC的复杂远超人们的想象，各派系自行其是，各掌一职，一点细微的股权变化都可能造成权力动荡，大家对此极度敏感。这次之所以愿意让唐会长参合进来……”说到这里，若有深意地笑了笑：“怕是唐会长在背后下了不少苦功。” 唐谨言也不隐瞒：“唐某确实做了些动作，实不相瞒，一旦唐某进了贵社董事会，还会继续做动作。” 金钟国怔了怔，哪有人这样坦白自己会搞风搞雨的？虽然这确实在大家的预判范围内，唐谨言这么说反倒显出了几分光明磊落。 唐谨言笑了笑：“我进入MBC之后，有信心让自己的声音从小到大，逐渐不可忽视。而MBC为何没信心在大唐公司逐步压过KBS？” 金钟国失笑道：“唐会长鼓励我们在大唐公司和KBS打对台？” 唐谨言悠然道：“做会长的只负责统筹全局，世上哪里有什么一片和谐的董事会？金社长对此应该最有体会才对。其实我到了MBC，对于金社长掌控董事会还是挺有利的，金社长不妨多考虑。” 金钟国沉默下去。前社长金在哲下台之后，职务是没有了，可股份还在，影响力还在，对金钟国来说董事会里最大的掣肘就是这位前社长，而他很清楚，他和唐谨言在政治上是一个派系，与前社长有着天然的对立。 换句话说，唐谨言确实是他在董事会上的强大助力，这一点他一直都很清楚。这次董事会通过了与大唐公司交换股权的议案，其实他这个社长的倾向也起到了很大作用。可他同样很担忧，唐谨言白手起家达到今天的成就，胃口不是一般大，驱虎吞狼不是那么好玩的，引狼入室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担心引狼入室，那就该把唐谨言的股份压缩到一定范围内，以保障安全。这么说来，唐谨言提议的只交换3-4%股份，反倒是最符合他这个社长本身的利益。 好像唐谨言这一切都在为他金钟国考虑似的……换个角度去看，何尝不代表唐谨言摸透了他的心？可他却未能看穿唐谨言的全部意图，在这些看似为了他好的提案背后，是否还隐藏了其他的算计？ 金钟国心里有些寒意，忍不住抬头看了唐谨言一眼，唐谨言正从李居丽手里接过一杯新茶，顺手在她手背上摸了一把，李居丽拍了他一下，一对小男女很柔情蜜意的样子。这副小儿女态……真的会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 振了振精神，金钟国饮尽杯中茶，笑道：“我会把唐会长的意思继续转达回董事会。”话就说到这里为止，他相信唐谨言知道他的意思，便很快转移了话题：“唐会长今晚会不会去观礼？” 年底的三大电视台演技大赏，MBC当先开局。唐谨言转头看看身边李居丽的侧脸，眼里尽是宠溺：“我家居丽好不容易拿个奖，我怎么可能不去？” 第五百五十二章帷幄 “就你话说得好听。”金钟国走后，李居丽脸红红地偎依在唐谨言肩膀上：“就算今晚我没拿奖，你不是也一样会去？侑莉要拿人气奖来着。” “呃……那个……” “但我爱听。”李居丽柔声道：“眼神骗不了人，你宠我是真的。” “还学会看眼神了啊，这技巧很高端啊。” “我还会读心呢。” “那你读一下我刚才在想什么？” “你在想，今晚能不能试试把居丽和侑莉抱一起，做一次高阳好女婿。” 唐谨言万分震惊：“卧槽，你真能读心！” 李居丽扑哧笑了：“就你那点花花肠子……”顿了顿，又靠在他怀里：“我和侑莉虽是老乡，可没什么交往，并不算太熟。但如果你真想要，反正我也会遂你的意。” 唐谨言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将她抱起走向里间：“再补睡个回笼觉。” “睡不着了啦。” “那给我做个抱枕。” ※※※ 对于唐谨言来说，这种电视台的奖项档次不足，评委会都只是电视台各自内部评审，这级别已经不太适合他参加了。即使只是观礼或者颁奖，基本上参与的都是艺人或PD。 可三大台的演技大赏，唐谨言还是毫无遗漏的全部参与了，还多参与了一份演艺大赏。 其实在这个月之前，他还不太清楚原来演技大赏和演艺大赏是两回事。演技大赏针对的是电视剧演技，演艺大赏则主要针对综艺。如果演技大赏的最佳女主角称为视后，那宋智孝此前被提名的综艺部门女子最优秀赏大约可以叫做综艺之后，只是综艺的级别较低，没人这么称呼而已，因此唐谨言对宋智孝表示，要拿就得拿最高大赏，才能勉强衬一下宋智孝如今的身份。 这几天晚上唐谨言很忙，外面天寒地冻，他却跟勤劳的小蜜蜂一样三个电视台轮转着跑。 第一晚的MBC演技大赏，李居丽和权侑莉双双领奖。唐谨言却没机会多多欣赏她们拿着奖杯的如花笑靥，因为这一夜SBS同时在举办演艺大赏，宋智孝在此斩获最高大赏。借着颁奖时间不同的时间差，唐谨言从MBC赶到SBS，在宋智孝又好气又好笑的目光中为她鼓掌。 “何必呢？”到了后台，宋智孝叹着气拍了拍唐谨言肩膀上的雪花：“三大台的奖项都是集中在这三天，你是打算跑死自己？” 唐谨言也叹气：“没办法，想要的多，自然就辛苦点。另两个台的演艺大赏不用去，还好还好。” 宋智孝笑了笑：“其实你现在不太适合来这种典礼露面了，档次不太够，你不来也没什么的。” “今年来一次，以后就不来了。今年很多人都算是第一次，我得捧个场。” 不但是捧场，同时也是为拿奖做个保障。MBC这次居丽和侑莉的奖是稳的，这还好点，明天SBS郑恩地的新人奖，据说很稳，可也未必不会遭遇黑幕。现在人们知道ACUBE已经在他旗下，只要他在场就代表了足够的重视，就算有人打算玩点黑幕，当着他的面也得收敛一二。由此可见唐谨言在各大电视台的影响力已经逐步凸显，虽然没有插手，可与插手也没有多大区别。 宋智孝也明白他的意思，很是沉痛地拍着他的衣服：“wuli九爷，辛苦了。一会是不是还得赶回去陪睡？高阳双花来着。” 唐谨言忽然想起一事：“你在高阳日山也有房子啊？” 宋智孝眨巴眨巴眼睛：“首尔房价高，高阳便宜多了，二十几公里又不远，很多艺人在日山住的。认识你之前我就在那买房子了，认识你之后却一次都没回去过……到了现在，房价什么的已经不是障碍了，我打算在首尔买一套。” 唐谨言立刻道：“可以，在清潭洞买吧。” 宋智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阵，忽然踢了他一脚：“死去陪你的高阳双花吧，那边也快结束了。” 唐谨言抱着脚跳，宋智孝嘿然笑笑，又道：“我知道权侑莉和徐贤住哪儿……我会在隔邻买一套的。高阳的房子送你啦，今年春节你说不定就用得上了。” 被大社长送房子包养的唐九爷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受着，人家对他的处境考虑得比他还细来着…… ※※※ “刚从SBS赶回来？”等赶回MBC，这边果然结束了，正在开庆功晚宴。李居丽和权侑莉坐在一边角落说着私房话，见唐谨言披星带雪地进了宴会厅，俩妹子都哭笑不得：“wuli九爷真是辛苦了，来来来，先喝杯小酒解解渴。” 和宋智孝的态度如出一辙，唐谨言表示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呵着手转移话题：“刚才看你们在台上领奖，我就想如果你们站在一起，所有观众都会想到高阳去找老婆了。” 意思是夸她们都很漂亮，还特么挺委婉的夸成了高阳水土。两女都没领情，反而问起了另一个话题：“高阳的唐人街建设什么情况了？” 唐谨言怔了怔，醒悟这应该是刚才自己不在的时候，这对老乡正在聊的话题。他想了一下，回答：“街面统一建筑已经快要竣工了，店面即将投入使用，市政府正在和华人们签合约。另外一些人造景观也完成了。后续的是外围区域的居民区，还在建设中。” 李居丽好奇地问：“这么效率？” “嗯，建筑的事，关键还是资金，我们资金足，效率自然就好些。” 权侑莉问：“你上回说的在古城立碑的事怎样了？” 唐谨言咧嘴一笑：“正在勒石。” “啧，没看你顾过高阳的事，怎么都有条不紊的？我们还以为你很松懈呢。” “原来你俩本来是打算为家乡建设兴师问罪来着？放心吧……现在的状况和当初我搞大唐公司的时候早就不一样了，现在叫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能赚钱么？” “其实赚钱并不算多。”唐谨言目光闪闪：“但是对我造势的用途很大，证明我的公司能承建各种类型的建筑模式，征服了高阳，下一步我的触手就会伸向其他郡县。” 征服了高阳……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俩妹子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是在说自己。 高阳明星是不少，可出名的女艺人就她们俩。两人都被他那个了，这么算起来，还真是征服了高阳…… 两女对视之中心意相通，几乎同时伸手捏住了他左右腰间软肉：“该死的，下一步还想征服哪里？还帷幄之中……” 唐谨言愣了半天才醒悟自己的话被曲解了，哭笑不得地捉住两人的手，眨巴着眼睛道：“按这种标准看，高阳我还没征服呢……” 在宴会的大庭广众下被他同时捉住手，两女的脸色都有些红，一个白里透红，一个小麦色肌肤透着健康的红润，双花争艳，秀美无伦。唐谨言咽了口唾沫，毫不避忌众人的目光，左右拉着两人往外就走：“给我个在帷幄之中征服高阳的机会呗……” 第五百五十三章险些坐实的绯闻 帷幄是进了，征服了高阳没有不得而知。唐谨言继续奔走在老三台之间，渡过了二零一三年的最后两天。 十二月三十一日，KBS演技大赏。 前几场只是捧场，这一场则是答应了林允儿的另类插手。唐谨言西装革履地坐在后台，从后面看台上的四对“情侣”接受MC采访。 这是所谓的最佳情侣奖，诞生了足足四对，台上热闹得菜市场一样。本来唐谨言以为自己会有些醋意，结果看这副闹哄哄的场面也醋不起来了，尤其是看“总理”李凡秀长得还没林允儿高，那点醋意就被笑意取代，说到底他的占有欲还没变态。 四对情侣中倒有两对的女方是唐谨言的熟人，林允儿那对就不提了，第一对情侣是赵正锡和IU，IU这妹子和智妍是好友，见主持人在问他们现实中的理想型问题，唐谨言倒也颇感兴趣地听了一下。赵正锡表示自己的理想型就是IU，IU表示自己的理想型是公司社长，唐谨言表示很想知道林允儿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会怎么回答。（姬叉表示LOEN社长真的不姓安吗？） 结果MC问到林允儿和李凡秀这对的时候却没有问到理想型问题，唐谨言倒还挺失望的。 “你们是这里唯一的一对夫妻……实际年龄差挺大的吧？差了多少岁？” 李凡秀回答：“电视剧里是差二十岁。” 林允儿：“实际也是差二十岁……” MC朱相昱便问：“那么允儿对跟差距很多岁的男人谈恋爱有什么想法？” 林允儿干咳：“还没那样的机会，所以还没想过。” 朱相昱道：“还没机会是吗？那看看我可以吗？顺便说下，我们生肖一样，差一轮你看可以吗？” 唐谨言惊为天人，尼玛这些艺人撩妹水平很高啊！脸皮也足够厚，比老子牛叉多了！ 林允儿看着朱相昱，微微一礼：“你是个好人。” 唐谨言“噗”地喷了出来。朱相昱呆滞了三秒：“谢谢。那你对跟差一轮的男人谈恋爱有什么看法？” 林允儿似笑非笑：“我觉得……大我四岁比较好。” 唐谨言怔了怔，台下看戏的艺人们也怔了怔，继而满座哄然。 这种话如果是虚指的“三四岁”，算是很典型的敷衍，就算说“三岁”大家也会当作虚数，可“四岁”就不一样了，这就像是个很明确的数字，像是很明确地指向了谁。在场的谁都没忘记林允儿那场轰动全国的绯闻，男主角唐谨言正是大了她四岁啊……所以说这话是指唐谨言吗？ 这突如其来的隐性表白差点到了公然的地步，也让唐谨言猝不及防，直到台上散场，他还有些呆滞。然后就看见林允儿笑眯眯地进了后台，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唐谨言有点尴尬：“怎么、怎么忽然这么说？” 林允儿“哼”了一声：“大我四岁的男人多了去了，又不止你一个，臭美什么？” 唐谨言道：“看节目的人们可不会这么认为。” “反正我又没直说，随便他们猜去。”林允儿淡淡道：“MAMA那时候，你警告过李胜基对吧？” “嗯。” “我这么说，正是为了不会出现张胜基朴胜基，要不然以后你警告得完么？” 唐谨言叹了口气，明白了她的意思，顿了顿，转移话题道：“话说你来后台干嘛？” 林允儿眨眨眼：“演技大赏上半部结束了，下半部要换个女MC。” 唐谨言也觉得之前的女MC李美淑年纪太大了，不够亮眼，但听了林允儿这话他立刻反应过来：“接下去你做MC？” 林允儿笑嘻嘻：“是啊。” 既然是MC，自然看过了台本。既然看过了台本，自然知道唐谨言要出来颁她的奖。唐谨言自以为瞒了对方一个“惊喜”，其实人家林允儿早就心知肚明，反被林允儿给了个惊喜。唐谨言哭笑不得，这KBS也很会玩啊，由林允儿宣布请唐谨言会长给接下来的奖项颁奖，再由唐谨言把奖颁给她？ 这是在过家家吗？ 过家家也就算了，本来KBS也许是想弄成一个巧合性的美谈？可配上林允儿刚才那句“差四岁比较好”，杀伤力很足啊，几乎和公开关系差不多了有没有？ 看他古怪的表情，林允儿似笑非笑地道：“怎么？慌了？” 唐谨言弹了她一个暴栗：“你都不怕，我怎么会慌？” 林允儿走向更衣室：“那就……开始过家家吧。” ※※※ 朱相昱：“接下来要颁发的奖项是诞生了最多优秀角色的迷你剧部门最优秀演技奖。” 申玄俊：“颁奖嘉宾是在KBS难得见到的人物，他是为什么来的呢？” 林允儿：“他的旗下今年诞生了无数让人们有口皆碑的影视作品，KBS有无数剧集在他的影视城里诞生。有请新村集团会长、大唐公司会长唐谨言先生为我们颁奖。” “有请！” 满座呆滞无声。 包括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直着眼睛看唐谨言从后台转出来，心里只回荡着一句话：真会玩…… 这个奖项量级算是挺重的，一般会让德高望重的大前辈来颁发，而且一般会像是MC的配置一样两男一女。但唐谨言级别太高，他一个人就足够三个嘉宾的分量，大家倒没觉得这个安排有什么失礼，可关键是这一配上林允儿刚才那句“大四岁”，再配上申玄俊这句“他是为什么来的呢”，可真真是让人浮想联翩了。 唐谨言大步上台，站在麦克风前干咳了两声。满座还是安静无比。 “刚才有人说大四岁比较好。”唐谨言忽然开口：“我掐指一算，好像我挺符合的，所以我就是为这来的。” 好吧，还摆明了说是吗？观众们摇头笑了起来，被他这么摆明了说，反倒像是个玩笑了。 唐谨言：“笑什么，我真的是为这个来的！信不信我直接把奖颁给那个女MC？” 场上笑声更大了。林允儿翻了个白眼，这货总有急智，这回大家心里的嘀咕又变成了逸闻，想弄他一个恶作剧还真不容易。 唐谨言笑道：“开玩笑，我又不知道奖项到底花落谁家，我只是个拆信封的。说不定是IU？” IU在场下说了句：“我连提名都没有。” “啊哈哈，是吗？”唐谨言故作赔笑：“我拿笔给你添一个？” IU笑了起来，唐谨言神色一肃：“好了，虽然我想什么大家都知道，但这玩意不是我决定的，这会儿我和大家有相同的紧张和期待。万一获奖的不是我属意的金惠秀XI怎么办……” 电视机镜头毫无原则地停留在林允儿惊诧的脸上，那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然后在场下金惠秀的脸上停了几秒，金惠秀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观众们笑得前仰后合，连电视机前都笑喷了一片。 “好了，请看提名……” 大荧幕上闪过获得提名的几部作品中女主角的精彩表现剪辑，第一个就是《职场之神》的金惠秀表现，不得不说真的比起演技来，金惠秀可以碾压林允儿一条街，为什么唐谨言敢拿她出来做幌子，不怕她没拿奖会被人骂黑幕？因为人家是奔着最高大赏而去的，根本就没人觉得她要拿这个低端奖。这个细节显出了唐谨言的老辣之处，根本没什么时间让他考虑，却一口抓住了最重要的点。 几个精彩片段一闪即过，唐谨言低头拆信封：“让我看看最终获奖者是……” 顿了几秒，脸上露出很是沮丧的表情：“林允儿XI，恭喜你。” 被这样七岔八岔的，两人的暧昧感确实被减到了最低，一般人都会觉得这是KBS借他们的绯闻活跃气氛的安排，连台本都是安排好的。 林允儿从主持席上走上台，站在他身边微不可闻地说了声：“算你厉害，这都被你化解了。” 唐谨言僵着一脸笑意，这丫头刚才的“大四岁”，原来真的是故意在给他出难题啊…… 第五百五十四章来吧，二零一四 “……我会像在这里的金惠秀前辈、李美淑前辈、罗文姬前辈一样，成为一个真正进行表演的演员……非常感谢……” 这是林允儿获奖感言的最后一段话，摄影机掠过很多人的表情，都是陷入沉思。 电视机前也有很多人在沉思。林允儿的话语看似客套，可实质上一言道尽了idol转职演员的艰辛和被认可的渴望，不知多少idol在这一刻怅然叹息。 相比于一个群体的职业所处的环境、一个向演员路上致力攀登的idol的奋起，所引发的共鸣和思索，那点什么绯闻之类的变得不再重要，一长串的感谢名单也显得无比苍白。 每一个idol，无论男女，都知道由idol获得演技奖是多么不容易，能在苛刻挑剔的目光里获得演技上的认可几乎是每一个idol最大的愿望。尤其迷你剧素来号称最能考验的试金石，其含金量比长篇剧部门更重要得多，算得上一个小视后了。即使林允儿拿奖有背后公关的力量，可打铁自身硬也是不可或缺的要素。 很可惜，她即使如此努力，电视剧还是没成绩，让这个奖项的光芒黯淡了很多，不少人心里都发出了一声叹息。 唐谨言站在一旁，适时说了一句：“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演员。” 林允儿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我刚才的感谢好像漏了一个人？” 唐谨言笑道：“不会是我吧？” “是，感谢唐会长能来给我颁奖，非常感谢。” 唐谨言静静地看着她，知道这丫头看出自己颁奖的背后用意所在。而且这一刻她已经从之前的过家家恶作剧里脱了出来，正在配合他圆场。 他笑了笑：“这是我的荣幸，真心的祝贺你。” 台下掌声如雷。 ※※※ “我今天给你出难题吧……”散场后，在KBS举办的庆功晚宴里，林允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挨在唐谨言身边：“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那时候忽然忍不住，很想告诉他们我喜欢的到底是怎样的人，于是脱口而出……还好那时还有几分理智，没直接说是你。” 唐谨言叹了口气：“我倒是不怕你恶作剧，但KBS估计会急得跳脚，本来他们安排你报幕喊我名字，我拆信封喊你名字，还能算个美谈。可被你那句话一凸显，就很容易引发黑幕猜想，显得奖项私相授受了。虽然这事所有人心底都有数，可公然表现出来还是很不妥当的。即使对你自己都有不小的影响，以后真不能这么冲动了。” “是我不对啦……”林允儿难得地认了错：“只是你的插手方式真的用心良苦，我看得出来……所以一时冲动……”顿了顿，又幽幽道：“那个时候在济州岛，我没有公然坦诚喜欢你，至今想来还在后悔。我不知道如果我当时对记者们换个说法，真把绯闻给坐实了，现在的情况会有什么变化……” 唐谨言倒是挺理解她这股冲动。当初如果对记者们坦白，也许整个情况都不一样了，说不定她现在都争上位了，可一念之差直到如今，始终只能处于阴影之下。再度遇上类似的场面，她真的会有一股按捺不住的冲动。 林允儿靠在他怀里，柔声道：“我知道如果刚才你一个应对不好，很可能要引发轩然大波的，还好你聪明。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乱说话了。” 唐谨言倒有点好奇：“这么温柔的林允儿，不像林允儿了呀。看来要时时让你犯点小错误，才会更听话些？” 林允儿微微一笑：“这是因为……2013年的最后一天，你陪在我身边。我很开心。” 这话说得唐谨言有几分恍惚。 纷纷扰扰的2013，终于要过去了，眼见距离新的一年已经不到两小时了。又老了一岁，可还有很多很多事没有做完，有很多很多的状况正在等着他去面对。 新世界党要选新主席，金武星私底下找上了门。 首尔市长与釜山市长之争即将进入最后的高潮，他再也不能在幕后默默地运作，需要踏上前台了。 亚运会在仁川开幕。 高阳的建设即将收尾，他将要把触手遍布全国。 韩进海运或许会有全新的状况。 MBC的谋划案到了最后的阶段。 新村娱乐花费两百多亿打造的重磅电影《鸣梁海战》即将上线，新的两部电视剧正准备同时开拍，T-ara的新专辑正在筹备。 徐贤苦苦寻觅了近一年，这回得到了一个音乐剧女主角的机会，正在为之全心钻研。 少女时代的合约到期，业内瞩目。 还有很多很多…… 见他陷入沉吟，林允儿好奇地问：“在想什么？” 唐谨言回过神来，笑了笑：“在想我们的2014。” 林允儿笑道：“曾经我们对2014的到来有点心慌，可现在不慌了。” 唐谨言道：“因为有我？” 林允儿直直地看着他：“是的，因为有你。” 唐谨言哈哈一笑：“那么我也不慌。” “因为有我们？” “是的，因为有你们。” 两人对视一笑，林允儿又低声道：“那我……我会做到不再给你添乱的，让你能够全心的去面对新的一年。” 唐谨言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先让我插个手才是正经。” 林允儿妩媚一笑：“不是说插手没意思的吗？” 唐谨言左右看了看：“那要看在哪里，情趣是自己发掘的。” 两人做贼似的起了身，一起跑进了洗手间里。唐谨言一脚勾过角落的“正在维修”牌子，杵在门外，拉着林允儿“砰”地锁上了门。 看着在外头万人追逐的林允儿躲在洗手间里柔情似水地帮他撸动的娇俏模样，唐谨言心中无端涌起一阵豪情。这样的精灵都能征服，其他什么的又岂在话下？ 来吧，二零一四。 “铛！” 零点的钟声在首尔的上空敲响，洗手间里，林允儿衣裳散乱，杏眼迷蒙地喘息着，正被唐谨言顶在墙上肆意冲击。呻吟声隐隐约约地传到门外，“正在维修”的牌子无比醒眼。 二零一四年第一月的第一日，在此开启。 第五百五十五章新开局 在MBC开年的第一次董事会上，多了一个新人。 “我是唐谨言先生的代表龙雅，请诸位前辈多多关照。” 数道带有深意的目光落在龙雅身上，都含着极度的警惕和审视。在社长金钟国的倾向以及唐谨言在背后的推动下，唐谨言在MBC坐交椅已是不可阻挡。每个人都研究过唐谨言的势力构成，龙雅对于这些人并不陌生，都知道他是唐谨言十几年的老兄弟，铁杆嫡系，派他坐镇MBC，和唐谨言本人坐镇也差不到哪去了。 电视台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尤其MBC这样的老三台，是极其重要的传媒阵地，无论对于各方党派还是各家财团都算得上兵家必争之地，无不想在这里发出自己的声音。多年争斗下来各方基本达成微妙的平衡，外来势力的参与很可能会造成无法预见的影响。尤其唐谨言代表的是在所有已知体系之外的全新体系，暴力社团黑势力，这种势力参与传统传媒，在不少保守人士眼里都觉得难以接受。他要借此平台鼓吹黑势力怎么办？为金斗汉那种人翻案怎么办？翻案金斗汉就算了，万一为李承晚洗白，那可是要引起轩然大波的。（点娘也差不多，光影刚发布前，编辑警告不许渲染黑社会正面形象，我说放心，本书的黑社会都是LOW逼，遂通过。） 还有他们会不会遵循规则行事？听说当初拿枪逼迫D社董事会？MBC可不是让他瞎来的地方。 让人略感安心的是，唐谨言只是占据了3.8%股份，话语权比较轻，理应起不了太大的幺蛾子。 龙雅环顾一圈，把众人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露出一个很阳光的笑容。来此之前唐谨言的交代又回荡在耳边：“初入MBC，扮好一个只带耳朵旁听的乖宝宝就行，不参与董事会内部的任何撕逼，电视台事务经营正常参与即可，站稳了跟脚再说。我们能够参与电视台经营，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跨越性进步，至于日后的掌控什么的……呵呵，我们混黑的之所以黑，那是因为牌面都在地下，面上咋咋呼呼的那叫瘪三，他们不懂。” 看董事们警惕的模样，龙雅忽然觉得特别搞笑，索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2013年，三大台的电视剧收视率，SBS独占鳌头。”社长金钟国在会上做报告，龙雅闭目细听：“2012年居首的是KBS，我们MBC已经两年被比下去了。风水轮流转，2014年如果我们还是垫底，可是说不过去的。电视剧部门今年要更加努力才是。” “SBS去年的成绩，《继承者们》和《来自星星的你》贡献很大，这两部剧都和新村娱乐扯不开关系。《那年冬天风在吹》里好像也有点新村娱乐的影子？”有人说道：“龙理事……” 龙雅睁开了眼睛。 却见对方露出一个很友善的笑容：“不知新村娱乐今年在电视剧上有什么计划？” 龙雅微微一笑：“MBC和大唐公司交换股份，我是代表大唐公司坐在这里，与新村集团何干？” “话可不能这么说，龙理事现在毕竟是自己人了嘛……” 龙雅笑道：“新村娱乐和SBS近期有个小合作……” 董事会不少人精神大振：“是什么合作？” “新村娱乐旗下朴有天，正在参演SBS的《threedays》，这是SBS接档《来自星星的你》的下一部制作。” “……”董事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尼玛，我们问的是你们的电视剧制作，可不是区区一个idol去拍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threedays》都已经在拍了，我们能不知道，要你说？这年头混黑的都这么滑不溜手吗？ 龙雅淡淡地笑，你们骨子里没把我们当自己人看，问商业秘密的时候就特么是自己人了？当老子傻？ 金钟国敲了敲桌子：“问别人的制作没什么意义，我们13年《百年的遗产》《奇皇后》都是收视率第一的作品，总成绩高于KBS，保持自己的水准就可以了。SBS难道天天都有神剧？便是新村娱乐，也不可能火眼金睛，真当人家能拍什么红什么？”顿了顿，又道：“接档《奇皇后》的《破天荒》，和KBS的《郑道传》，一个背景的历史剧，不可避免的比拼，能赢下来再说。” 电视剧、综艺、谈话节目、广告、赞助等等等等，各项议题研究了整整一个上午，龙雅倒也知道为什么唐谨言交代只带着耳朵听了。电视台的业务，和自己的公司确实不一样，没有一段长时间的接触，根本熟悉不起来，很多地方就算自己想插话都差不进去。这还是专业上的，还有其他无数管理经营上的，都与一般公司的模式有很大不同，就算这时候给他一个社长干干，也干不成什么模样的。 龙雅知道，这次来做代表，和以前去ACUBE有本质的不同。他这回……是真的奔着接掌大权而来的，需要用心的掌握。 ※※※ “嫂子呢？” “智孝拍戏去了。TVN的那啥女医生的……《急诊男女》，听了俗不可耐的名字，智孝却兴致勃勃的。” “呃……” “怎么？”看着面前的龙雅，唐谨言失笑道：“去MBC有所收获，要和智孝交流一二？” “差不多吧。”龙雅笑道：“嫂子现在还去拍戏？有意思吗？” “智孝自己喜欢就好。”唐谨言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打算和MBC合作一部剧？只要能红，有利于你在MBC打开场面？” 龙雅点点头：“九哥明见。这是让我最快速度插手MBC电视剧部门的途径。” 唐谨言笑笑：“别急，不是时候。这时候就算给MBC拍一部国民级神剧，对我们也没多大好处，他们倒像理所当然。再说了，谁能保证拍了能红？万一扑街才叫悲剧，反倒让你陷入泥潭。” 龙雅想了想，笑道：“是，金钟国目前还挺自信的。” 唐谨言笑道：“等什么时候他们扑得要腰斩了再说，就算我们接下去弄出一部很一般的玩意，也算个功劳了。” “那就到时候再说。”龙雅看了看唐谨言办公桌上一大把电影票，笑道：“电影要上映了？” 唐谨言丢了两张过去：“带个妞去看电影吧，劳逸结合嘛。” 龙雅接过电影票，哈哈一笑：“我们可以带一个妞，九哥要带几个？” 唐谨言很沉痛地叹了口气：“一天带一个。周末无休。” 话音未落，会长室们被推开，探出T-ara好几个脑袋：“该下班啦，吃个饭准备看电影啦。” 龙雅看看门外，又看看唐谨言尴尬的脸：“分明是一次带六个，看来你还是有周末的。” 第五百五十六章出乎意料的狂潮 一月五日，新村娱乐的大制作电影《鸣梁海战》正式上映，打响了新村娱乐2014年的第一记重炮。 唐谨言携T-ara悄悄钻进电影院，好生体验了一下自家花了两百多亿搞出来的玩意。 看了的感受，怎么说呢……特效不错，画面很好，钱没白花。至于剧情，看T-ara妹子们一脸紧张地捏着小手的模样，以及对“圣雄李舜臣”那冒着星星眼的崇拜样儿，可以看出应该比较符合韩国民众的口味。但在唐谨言看来，这个就是韩国版的“抗日神剧”，史实上经不起推敲，剧情逻辑也很有点问题……什么歼灭日军九千多人，尼玛那场战日军一共只有七千人好么……这和EXO粉丝说他们有八亿饭有什么区别？ 在商言商，电影能吸引票房就好，较真这些没什么必要。不过唐谨言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他想看的历史剧，真不是像《奇皇后》或者《鸣梁海战》这种魔改类型…… 尤其《鸣梁海战》，作为中国人所了解的历史，和韩国人的角度看见的东西，是很不一样的。韩国人的角度几乎把这次对日海战的功绩全放在朝鲜军和李舜臣身上，明朝的贡献完全忽略不计，这对于唐谨言来说是相当别扭的观影感受，特别是这部电影居然还是产自他这个中国人旗下，分外别扭。 在他的了解里，鸣梁大捷远远不到电影里鼓吹的历史价值，事实上这次的壬辰倭乱里有好几场海战，鸣梁大捷是其中唯一的一场以朝鲜军为主的胜利，取得的战果也只不过是以伏击挫败了日本先锋军，对于大战略上基本没有影响，日军在这场战败之后依然摧毁了朝鲜军港，控制了制海权。大局上，远不如其后明军水师提督陈璘所指挥的“露梁海战”那么重要，日军的主力舰队是在露梁海战中被歼灭的。 作为观众的时候没得选，如今自己是个大BOSS，能否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搞一部？ 对于公司的影视制作，平时自己是没插手的，充分给了影视专业人士自主权，如今的状况，不知道能不能插个手试试。 如果这部《鸣梁海战》能火，那下一部搞个姐妹篇，就搞《露梁海战》，不知道效果如何……想来至少在中国的票房要比《鸣梁海战》好点，《鸣梁海战》的中国票房不用想都是水土不服的那种。 不过在韩国本土，或许《鸣梁海战》会很吃香……看着妹子们满面红光的表情，唐谨言陷入沉思。 或许不光是民众喜欢，政治上很可能也会有点用处。这是一部很有民族主义情怀的“主旋律”大片，一个横空出世的英雄对处于迷茫低谷的民众来说，振奋作用无与伦比。如今的政治形势下，朴槿惠执政这么久以来，她的“创意经济”和“经济民主化”主张都未能取得预期的效果，这种主旋律的振奋作用会让民众打一些强心剂，对朴槿惠日渐遭受质疑的场面会有些改善，民众对于“拯救世界的英雄”的期待感也会转移对朴槿惠的质疑感。不用怀疑一部电影带来的政治效应，在韩国这是常态。 唐谨言猜得没错，电影上映不到两天，他就接到了来自朴槿惠的电话，而且是亲自来电，不是通过秘书长。 “《鸣梁海战》拍得不错。”朴槿惠的语气带着很清晰的夸奖：“这种振奋人心的主旋律电影，完全可以多拍几部嘛。” 唐谨言似笑非笑：“拍电影是要赚钱的，总统大人。” 朴槿惠装着没听懂：“难道《鸣梁海战》不赚钱？听说最近CJ院线这部电影场场满座，CJ都多排了好几场。” “这部电影投资太大，光靠本土票房未必能赚多少。再说了，《鸣梁海战》赚钱，不代表其他主旋律电影也赚钱。” “那让你《鸣梁海战》多赚点如何？” 唐谨言怔了怔：“怎么多赚？” 朴槿惠淡淡道：“过两天我会带青瓦台官员一起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 唐谨言深深吸了口气，朴槿惠对这部电影的期待值比他想象中的还高，这只能意味着她的政治处境比他想象中的还糟糕。他心中一时也有点沉重，不管怎么说，朴槿惠给他的支持还是很大的，而朴槿惠的政治倾向也对他极度有利，一旦朴槿惠掌控不了时局，对他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时不我待啊……还是必须尽快甩脱对朴槿惠的依赖才是。 不过朴槿惠说的也没错，这个举动确实能让《鸣梁海战》多赚点……在唐谨言眼里，从朴槿惠率众去看《鸣梁海战》，看见的是朴槿惠的状况越来越不妙，而在民众角度，体现出的则是恐怖的电影宣传效果。 电影上映不到一周，朴槿惠当真率青瓦台官员们亲临电影院，和民众一起观影。消息传开，韩国人震惊了，几乎引发了电影界的一场轰然地震。总统出面广告，这个广告效果比什么明星效应都强大，原本已经热度渐消的电影忽然之间带起了一波全新的高潮，涌向电影院的人潮让CJ都觉得有点恐慌的地步，在记忆中，这几年这样恐怖的观影热潮还要追溯到当年的《阿凡达》？便是《盗贼同盟》也没有这样的景象啊…… 电影的狂潮带动的还不仅仅是院线的火爆。 在民间再度引爆了“李舜臣”效应，所有与李舜臣相关的周边，如传记小说、龟船玩具等等成为了零售界的新宠儿，早有准备的新村集团商场里光是卖这些周边都赚得盆满钵满。与李舜臣有关的文物成为热门景点，大唐影视城里和李舜臣相关的建筑、船坞和战船模型成为每日游客最多的地方。一部电影再度形成了社会文化现象，这种事即使在电影文化影响极重的韩国也不多见。 换句话说，这部从筹拍到拍摄到后期到审核的所有过程唐谨言都几乎没关注过的、除了批款之外完全不知道进度的电影，红了，红上天了…… 在CJ院线的统计里，《鸣梁海战》观影人次几乎没有回落的时候，那曲线一路飙涨，眼见就要破千万了。 韩国本土票房破千万的电影才几部？迄今为止最高纪录还是《阿凡达》的1362万呢！从这个曲线看，《鸣梁海战》突破1500万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还要继续涨！ 要破纪录了？而且还要甩开纪录几百万？唐谨言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气运的，这特么的突如其来的大获成功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哇……自己在看电影的时候还各种不满意来着…… 而且这效益……怪不得人们都说搞娱乐是最来钱的，光看这一部电影的效益，就够他新村娱乐吃三年了。 还是得感谢总统大人推了一把。唐谨言揉着脑袋，给朴槿惠拨了个电话：“感谢总统大人亲自广告……” “各取所需。”朴槿惠笑眯眯的：“下一部电影有想法了么？” “趁着《鸣梁海战》的火爆，搞个姐妹篇。” “姐妹篇？” “嗯，《露梁海战》。” 朴槿惠沉默下去，似是在分析搞一部以中国人功劳为主的电影利弊如何，想了一阵不好得出判断，便淡淡地装了个逼：“相信对一些事情你有分寸。” 唐谨言笑了笑：“我有分寸。” 第五百五十七章延迟了的演唱会 唐谨言的分寸就是找上了李允琳。 虽然他和李允琳两人对影视行业都属外行，对市场更没什么研究可言，但对于政治环境和社会状况的掌握，李允琳明显能够碾压那帮搞影视的专才们一条街。 “《露梁海战》……”李允琳缩在宽大的办公桌背后，伸着一只手指支着脸蛋，偏着脑袋看他：“你又犯病了啊……” 唐谨言失笑：“什么叫犯病了？” “就如你一直坚持你是个中国人一样的病呗，或者像是在高阳搞纪念碑，明知道这对你并不见得有什么好处，可就是吃力不讨好的去做。” 唐谨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自顾自泡茶：“我这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了嘛……” 李允琳离座而起，款款走到他身边：“与其说是来征求意见，还不如说是想要寻求支持呢……” 唐谨言伸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拥坐在腿上：“就当是来寻求支持的吧，从你这里一定找得到。” 李允琳似幽似怨地说着：“我也就这点用了。找人过节可不会找到我头上。” 其实这些月来，唐谨言也时常会在李允琳那里过夜，平日在公司交流更多，虽说没有更进一步，但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任她一个人孤独。只是说到节日……终究分身乏术。 唐谨言低声道：“今年春节，我会再去拜访一下你父亲。说不定可以说开一些事情。” 李允琳怔了怔：“不怕又是自取其辱？” 唐谨言道：“如果2013年韩国福布斯富豪榜第十六位的人物上门拜年，还是只能得到冷言冷语的话，李健熙这点待人接物的水准也不配做财团老大的位置了。无论心里怎么想，他面上总是该笑脸相迎的。” 新一期的福布斯富豪榜出炉，唐谨言不出所料地大踏步前进，直达第十六位，这在韩国已经是顶尖之列，对于他的年纪更是绝无仅有。如果不是因为背后有着往昔的奇特渊源，按照一个正常资格去提亲，说不定李健熙都大喜过望地点头了。就算是他们这样的特殊渊源，应该也是能平等交流，达成一些过得去的协议。 李允琳愣了很久，好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曾经觉得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任务，可伴随着他一路行来，不知不觉间抬起头看看，距离实现目标的那一天似乎已经近在咫尺。 快得让人缓不过神来，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已经晚了？ 她抽了抽鼻子，压住有些颤抖的声音，低声回到了他所需的话题：“关于露梁海战，是能拍的。”说完这句，她似是又找回了作为他参谋的感觉，声音愈发平稳：“《鸣梁海战》可以预见的在中国市场必然遭遇滑铁卢，这是典型的水土不服，和影片质量无关。在这个前提下，拍一部奔着中国市场的电影，也有利于我们打开中国市场，这是其一。” “第二，趁着朴槿惠的中国建交策略还没变化，中韩合作主题还是属于政治正确，再迟的话可就难说了。万一情况变化，就算拍了都无法上映，才叫可惜。” “第三，现在的状况下，如果说《鸣梁海战》凸显的是英雄救世，那么《露梁海战》则可以凸显国际合作，有识之士也看得出借古喻今，韩国的政治经济无论何时都绕不开中国。从这个角度看，朴槿惠说不定也会很支持。” 随着李允琳逐条分析，唐谨言豁然开朗，忍不住亲了她一口：“果然找你不会有错。这么说来，可以下发给新村娱乐去做构架了，或者让他们拉上中国方面合作？” “找中方合作是对的。这两年中韩合拍片也算个潮流了，我们也要跟上。”李允琳脸红红地擦了擦脸，又道：“你现在对娱乐业好像特别感兴趣了？集团这么多项目，你至少有五成心思在娱乐上。” 唐谨言笑道：“确实，娱乐业挺有趣的，做进去了会很感兴趣。总比商场啊物流啊建筑啊这些东西有意思些。” “建筑的话，高阳那边随着店面放售，资金也开始回笼了。”李允琳道：“下一步的计划是哪里？” 唐谨言沉吟道：“我打算从全罗南道或者全罗北道挑一个郡县开始。” 李允琳眯起眼睛：“剑指光州？” “知我者允琳也。”唐谨言笑笑：“慢慢向他们的势力渗透，从附近开始不那么显眼些，直奔光州的话我怕会引起反弹。目前我比较属意的是全罗北道的全州，王族李氏一脉盘踞在这里，李源能帮上不少忙，不管是建旅游项目还是纯粹商品房，有地头蛇帮手，事半功倍。” “嗯，王族李氏现在虽然没落，在全州还是一言九鼎的。”李允琳眼波流转，忽然道：“不过你在高阳搞建设就搞上了权侑莉，去全州不会又有新目标吧？” 唐谨言愕然：“全州有谁我都不知道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哼哼……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李允琳哼哼道：“少时队长老家在那，还有个眼镜店。” 唐谨言拍拍额头，这事好像是听说过的，不过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谁记这个啊……“放心吧，全州对我来说只是全州。我是要把触手遍及韩国，又不是布种天下。” 李允琳媚声道：“你可不就是触手怪么……” 唐谨言的手钻进她的套裙里：“是这样吗？” 气氛急速旖旎，房门忽然被毫无征兆地推开了，姜敏京兴冲冲地闯了进来：“允琳允琳！我今天有空，我们晚上去看电影吧，鸣梁……哎西！真是辣眼睛！你俩有点形象行不行，整天在办公室里瞎搞有意思吗？” 唐谨言认真道：“我觉得很有意思。” 姜敏京早被他俩的不要脸搞麻木了，权当没看见，一屁股坐到旁边沙发上，斜着眼睛看他：“过几天我们的DavichiCode演唱会，你来不来？” 唐谨言也知道有这个演唱会，本来是十二月底打算召开的，不知为何延后到了一月。闻言随口问了句：“之前听说是十二月底的吧？为什么推迟了？” “为什么？”李允琳似笑非笑：“十二月底某人忙呗，把他大卸八块也来不了。” 唐谨言愕然半晌，忍不住转头看向姜敏京。姜敏京脸上微微泛起红霞，故作倒茶喝，没去看他，但声音还是很平静：“我想你能在。因为……姜敏京也是歌手，可她的现场你还从来没有看过。” 唐谨言喉头有些干，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才认真回答：“我会在的。” 第五百五十八章当歌手拿起麦克风 “即使怨恨也难以忘怀的爱，你永远都是我的初恋。” “Everyday-missing-you，Everynight-I-so-cry……” 录音棚里传来朴素妍缠绵悱恻的歌声，唐谨言抱肩靠在门边，安静地看着她们录音的样子，心神却陷入在旋律里，神色有些恍惚。 结束录制，朴素妍跑过来挽着他的手：“怎么了？你那表情……” “这种分手后在夜里哭泣的歌，现在可不合从你们嘴里唱出来。” 朴素妍失笑：“哪有这么讲究，我们是idol啊，有什么唱什么呗。” 唐谨言喃喃道：“不过这歌……很好听啊。叫什么来着？” “《firstlove》。”朴素妍好奇地盯着他看了一阵，忽然道：“你以前并不喜欢这种软绵绵的情歌，更喜欢动感的舞曲。我记得《Daybyday》那时候，你就说过《不要离开》的旋律虽好但却不合口味。” 唐谨言似是从歌曲中回过神来，笑道：“上回唱《姻缘》的时候，我就已经很喜欢了。所以说我这是已经老了吗？” “不是老了，是心境变了呀。那活在刀光剑影里的唐九，和现在的唐九，早就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人了。” “也许吧。”唐谨言道：“看来我要去找找你们以前的慢歌听听。” “这次的新歌还有一首《捉迷藏》，也很好听的。”朴素妍想了想，又道：“以前的慢歌的话……我最喜欢《我们不是相爱吗》，推荐。” “唔……敏京？” 朴素妍怔了怔，失笑道：“听这个歌名，你第一反应居然是敏京？” “应该感谢她，不然第一反应要是巨魔才叫糟透了。”唐谨言反问道：“敏京明天有场演唱会，你们会去吗？” “davichi的风格并不是很适合我们做特别舞台，而且我们近期太忙了，就不去了。”朴素妍笑道：“不过正好，合适你听。现在的你怕是会喜欢上davichi的，那种安静地坐在那里，娓娓道来的感觉。” “就像你们这首《firstlove》和以前的《我们不是相爱吗》那种？” “差不多。”朴素妍眨眨眼：“当歌手拿起了麦克风，此后在你心里的形象才会清晰起来。哦，原来敏京是一个这样的歌手，原来她也有动人的演绎，而不是满脑子盯着人家的身材。” 唐谨言尴尬地干咳两声。 旁边朴智妍已经站那儿听了很久，这时忽然扳着手指数道：“我们接下来的行程会很忙，这张迷你九辑录完，还要去趟中国的春晚现场，过完年还要去日本发日单。OPPA没事的话可以多和敏京相处的。” 唐谨言非常惊奇：“这话居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朴智妍有些不好意思，嗫嚅了一阵才道：“敏京欧尼是自己人。” “……”唐谨言心中暗道你个逗比，真要论起自己人来，敏京毫无疑问是站允琳的，当然这话可不好说出口，只能道：“小丫头别想太多。” 朴智妍嘀咕：“什么姿势都摆过了，还喊人家小丫头……” 一旁路过的录音室工作人员目不斜视地偏开了脑袋，唐谨言狼狈地离开录音室，回到自己的会长室干活去了。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朴智妍似是自语般地说了句：“那个SOLO，从日本回来我就试试。” 朴素妍抱肩看着她：“真决定了？不怕他打死你啊？” “哼……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小丫头了！” 始终没说话的朴孝敏终于开口：“我掩护你。” “你是自己也想凑个份儿，让他法不责众吧……” “人艰不拆……” 《No.9》大获成功之后，金光洙依然孜孜不倦地在给T-ara谋划新歌。她们不能再像以往那样没停没歇地发歌了，这回的迷你九辑一口气把半年来收集了的《我怎么办》《捉迷藏》《firstlove》三首可以作为主打单曲的曲目塞进了一张专辑里，眼见要奔着一张精选辑去了。 在个人运营安排上，之前唐谨言向新村娱乐倡议过把朴孝敏的《谈，胆》拿出去SOLO，去年由于计划太满没有成行，今年金光洙打算围绕着这首歌给朴孝敏弄一次SOLO，当然仅仅是这么一首rap向的歌是不够SOLO的，公司另收了一首舞曲主打，主题是凸显孝敏的美好身材……这种主题显然要搭配比较性感的舞蹈，朴孝敏心里怂怂的不知道敢不敢玩。 无独有偶，公司也给朴智妍策划了一份诱惑力满满的SOLO。和朴孝敏不同的是，她的SOLO是自己有意往诱惑上去靠的，原因稍微有点复杂，主要还是二十周岁了，自己也打算转型，脱离固有的卖萌小恐龙形象。至于其中“让他知道我不是小丫头”的念头占了多少比重，这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比重是挺大的，因为那首歌确实很适合唱给他听。 朴智妍很想唱给他听。 现在难姐难妹都面临着相同的问题，玩性感舞蹈，玩魅力诱惑，这个……他会不会骂人啊？ 应该还好吧，他对大家的演艺事业还是挺支持的说……做idol的有谁不想SOLO啊？反正他平时不会管这么细的细务，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大不了被他打屁股呗…… 基于这点小小心思，他去看敏京演唱会什么的，也只能大方支持一下了…… ※※※ 直到坐在首尔蚕室体育馆里等着davichi登台，唐谨言才深深认识到为什么朴素妍会说davichi的风格并不合适她们去做特别舞台。少女时代和T-ara的演唱会他都听过了，便是Apink的现场他也经历过很多场，个个场内气氛都是热烈无比，应援声惊天动地的。可这场davichi演唱会，动员数也有大几千，粉丝们一样也是挥舞着荧光棒，可气氛很是温和，场馆内也是播放着轻音乐，渲染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 “啧……敏京她这个组合真是idol吗？怎么让我觉得和所知的女团完全不是一回事的感觉。” 李允琳乐滋滋地坐在他身边，笑道：“确实不是一回事，起码她们不跳舞，粉丝很纯粹的是为了听歌而来。当然也有些绅士是为了看敏京来的，这家伙人气挺旺的，看不出来吧？” “其实看得出来……不过敏京不会跳舞么？” “估计是因为那奶牛摇起来胸部负担太大，没法跳。” “哪有这种说法？人家全孝盛都能跳。” “诶哟喂你现在很内行啊？全孝盛是谁，我回头查查。” “查这个干嘛啊……我现在知道几个idol的名字很奇怪？” “嗯嗯，不奇怪。”李允琳没继续和他扯这个，很开心地挽着他的手臂：“这是不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手拉手来看演唱会？” 唐谨言笑道：“是。” “诶，本来以为有资格作为我们约会场合的演唱会起码也该是vitas，没想到居然是那死奶牛。” 听出她对胸部大小浓浓的怨念，唐谨言识趣地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这才是我的小药娘啊。” 李允琳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场馆忽然暗了下来，此前的安静温和原来只是压着惊涛的怒海，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来，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台上的光柱照亮了姜敏京的容颜，长裙曳地，长发披肩，静谧而婉约。 这一刻的姜敏京简直女神，唐谨言和李允琳都半张着嘴，一时失声。 这个人真是平时被当丫鬟一样欺负，蠢萌蠢萌的那个姜敏京吗？ 第五百五十九章我们的故事 “独自在关上灯的昏暗房间，躺在床上却是辗转难眠。” “分手的那一夜，最后的道别还是说不出口。” “我们的故事，都是虚假的谎言。” 唐谨言沉默，李允琳沉默。 台上姜敏京的美目落在他们之间，又在李允琳脸上停留片刻，终于垂下眼帘。 唐谨言叹了口气：“什么歌来着？” 李允琳低声回答：“《you-are-my-everything》。” “我英文不好。” “《你是我的所有》。这歌在她们的歌曲里不算出名，不知道为什么以这首开场，我以为会是刚发行不久的《信》才对……” “因为她想说你们的故事都是虚假的谎言吧。” “谁的故事？她和我的假凤虚凰？她和你的李代桃僵？还是……我和你那瞒了多少年的性别？” 两人再度沉默。 当歌手拿起了麦克风……唐谨言脑海里闪过朴素妍的话语，微微摇了摇头。果然麦克风是歌手最犀利的武器，当她投入演绎，就能在几声音符里道出万语千言。从今往后，姜敏京在自己心中的形象果然清晰了许多，也骤然深不可测了许多。 “我是个歌手。”忘了什么时候，她曾经这么告诉过自己。 “你听过敏京唱歌么？”唐谨言忽然问。 李允琳道：“听过CD，看过MV。现场也是第一次听。” “很好的现场。”唐谨言环顾周围，现场的观众们挥舞着荧光棒，听得摇头晃脑，仿佛很有共鸣的模样。他也有点惊叹，这个场景和以前所见的真的截然不同，同属女团演唱会，却像是来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次元。 “是啊……”李允琳低声回应，没有多说，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台上的姜敏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不再交头接耳，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真正开始欣赏歌曲。唐谨言甚至闭上了眼睛静听，他发现素妍说得真的很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越来越喜欢这种如同电视剧里的BGM一般的慢歌了，好像有说不尽的故事，在歌声里娓娓道来。 是因为当初那曲《姻缘》么？ 曾经在夜店那震耳欲聋的重金属喧嚣声中拿酒瓶子给人的脑袋开瓢的九爷，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 ※※※ “累了吗？”演唱会后，姜敏京钻进了唐谨言的路虎，唐谨言亲自开车，姜敏京在后座软绵绵地靠在李允琳身上。 “体能还可以，嗓子有点累。”姜敏京懒洋洋地回答着，声音很轻。 李允琳柔声道：“那就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姜敏京没听话，反而很乐呵地问了句：“我唱歌好不好听？” 李允琳板着脸：“有什么好听的？不是被男人甩了，就是男人花心劈腿，各种痛不欲生自怨自艾，有点出息行不行？” “你你你！”姜敏京气急：“情歌不就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吗！又不光是我们这样！” “是吗？”李允琳眯着眼睛：“那唱到虚假的谎言时，大眼睛乌溜溜的盯着我们瞟，是打算表达什么？” “啊？有吗？”姜敏京嘿嘿地笑：“碰巧吧，碰巧在看你们而已。偶尔一句歌词能代表什么，你们想太多。” 表现依然蠢萌，但唐谨言已经不会再纯粹把她当个萌物看待了，就算偶尔一句歌词其实没什么深意，但即使不提这个，她的歌声也让唐谨言十分欣赏：“敏京……” “啊？” “你们davichi的歌，确实不错。回头送我几张CD，放车里听。” “好啊好啊！”姜敏京很是高兴：“你车里的CD，哼哼，就那三个团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韩国只剩三个女团了，早该扩张一些别的了！” “是吗？”唐谨言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是该扩张了。” 噫？李允琳眨巴眨巴眼睛，姜敏京也眨巴眨巴眼睛。过了半晌姜敏京才小心翼翼地问：“喂，wuli唐会长，莫非今天被我的绝代风姿征服了吗？” 唐谨言失笑道：“你还是多保持一点舞台上的女神形象好点儿。这副模样太蠢。” “……”姜敏京冲着他的后脑勺挥了挥拳头，又百无聊赖地靠回李允琳怀里。李允琳笑道：“男人还是要有点征服感的，他的意思是你平时的样子欺负起来都没意思。” “这样啊……”姜敏京懒懒道：“那还是这样好点，省得被欺负。他欺负你就可以了。” 李允琳道：“他才不会欺负我。” “哦。”姜敏京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尼玛一天到晚爆菊都不算欺负，还有什么算欺负啊？说来也是，这抖M被欺负说不定才更嗨才对…… 不过唐谨言那话里的意思，是终于正视了老娘的风华了啊！姜敏京心里喜滋滋的，今天邀请他来听演唱会，真是邀对了。前几天釜山那一场就无聊了，明明看着人山人海，可却总觉得缺了什么。 今天也终于明白，缺的就是台下坐着的他们俩。 其实哪有什么歌词深意，只不过看见他们在台下听，心里就很充实。为什么把那首歌调整到开场？因为《you-are-my-everything》啊！ 真是笨死了，还自诩多聪明的两个人呢！ “对了允琳……”唐谨言忽然问：“明天打算怎么过？” 姜敏京怔了怔，明天？不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会这么问？ 李允琳却接得很顺溜：“随便啊，要不要喊兄弟们一起喝点酒？” “不用了吧，就我和你……嗯，还有敏京。” 李允琳挠挠头：“那个，我忘了告诉你，我身份证上的生日是错的，这几年生日都是过假的。其实我的真正生日在双十一就过去了，所以别折腾了。” 唐谨言一呆，继而大怒：“李允琳你是不是傻？” 李允琳缩着脖子不吭声。 姜敏京总算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怪不得呢……唐谨言以为明天是允琳的生日，问她怎么过？其实允琳的生日早就过去了，在一个很特殊的时间。 十一月十一日，光棍节。那货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窗台边，应景得要命。问她为什么不喊唐谨言，答案是不想让他看见我三十岁了…… 那月色很凄凉，答案更凄凉，但姜敏京却理解得很。女人嘛……有时候的逻辑就是这么奇葩的，某些岁数下过生日不叫庆生，是伤身。 “敏京唱得没错儿。”唐谨言余怒未消：“我们的故事，都是虚假的谎言。” 诶？姜敏京忙道：“我唱的没那个意思啊！” “那你问问这个女人，瞒了我多少年的性别就不说了，连生日都瞒！人与人之间还有一点信任可言吗？” 姜敏京这一刻很清楚唐谨言气的是什么。他是在心疼，心疼李允琳孤零零的面对光棍节的生日，如此应景，而他明明有着余力有着时间，却硬生生错了过去。他的生气，其实不是气她的隐瞒，分明还是气他自己没照顾到允琳…… 李允琳轻声开口：“以前瞒着你是因为……我不想在光棍节的那天以男人的身份对着你，那会让我感觉注定孤独一生。” 唐谨言沉默下去，半晌不言。 他们的故事虽然奇葩，其实也算挺有爱的，允琳对他的感情就不提了，他对允琳的感情也真的是很特别。而自己则像是历史的见证，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这两人埋藏在胸臆间浓郁到极点的热情。 第五百六十章叔嫂 既知是假生日，还去柔情蜜意地庆生就显得分外别扭。次日李允琳还是如同以往的无数个年头一样，在清凉里摆了大桌，请一帮兄弟们胡吃海喝一番就那么过去了。 来的兄弟依然不齐，不过今年多了个姜敏京。 在兄弟们眼里李允琳还是个伪娘，对于她找了个“女朋友”的事儿，大家虽然挺稀奇，但也算得上合情合理。玉泽生在席间露出一句让人很是回味的话语：“不知不觉，兄弟们个个都快要成家了啊……” 也许无论是同学少年还是他们这样道上混的，到了一定的年龄都会有相同的感慨。男人有了家庭，就没法再像少年时那样天天和兄弟们鬼混了，重心开始转移到家庭，世界的中心变成了孩子，那时候轰饮酒垆的少年侠气终究慢慢散去，回顾往昔，少时的轻狂放纵只留下会心一笑的纪念。 随着年关临近更是如此，以前过年有啥过头，这帮弟兄个个没家的，还不都是兄弟们胡吃海喝？可今年不一样了，唐谨言有女人这就不提了，李恩硕龙雅这些也偷偷摸摸的在找另一半，据说龙雅和一个叫什么阳的，唔……现在就连伪娘都找了女朋友，大半数兄弟今年过年都要在岳父母家里过了。 玉泽生忽然觉得自己整天鬼混好像也不是个事，那些玩具玩腻了就那么回事，是该找个喜欢的女人过日子了。这么想着，就非常理解那时候唐谨言对着个学生妹似的大嘴小娘皮，为什么会整个人青涩得仿佛少年，因为大家真的没有经验。 “泽生啊……” “啊，九哥？” “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怎么样？” “行啊，九哥介绍的那还有差？” “嗯，你看伊织怎么样？” “噗……” 满怀期待地被打落地狱的玉泽生愤然找人拼酒，他知道搞不过唐谨言，便把矛头对准了李允琳。李允琳不知是不是为了在“女朋友”面前体现一把男儿豪气，居然豪爽无比地和玉泽生拼了个死去活来，姜敏京劝都劝不住。 唐谨言没劝，只是在李允琳大醉之后将她抱回家里。 安顿好死猪一般的李允琳入睡，姜敏京自己回房洗了个澡，走出房间的时候看见唐谨言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不知道看什么风景。她走了过去，倚在唐谨言身边的栏杆上：“你怎么不劝着她点？她除了你的话，谁说都不听的。” 姜敏京的语气颇有点埋怨，唐谨言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吃我的醋啊？” “吃你的醋干嘛？”姜敏京哼哼道：“她身体不好，你们明知道。” “和兄弟喝酒，没人推三阻四的，你不是道上混的，别拿交际应酬的模板往这里套。”唐谨言摇头道：“记住，在这里，允琳还是个男人。” 姜敏京抿了抿嘴，叹道：“你们总是这么理性，把什么事都分得明明白白，活得不累吗？” 唐谨言倚着栏杆，沉默了一阵，点了支烟。良久，他才吐出烟圈，笑了一下：“若是分得不明白，舞台上下的你，为什么天差地别？” 姜敏京怔了怔，摇头道：“和你们不一样，我才没考虑那么多。” “一样的，敏京……就如你们用歌声让听众痴迷，却不知唱出来的东西，自己信不信？” 姜敏京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阳台上两人的气氛忽然就这么安静下去，好像有种没话可说了的尴尬。烟雾缭绕，遮掩得唐谨言的面庞若隐若现。身后的房间里，李允琳在床上无意识的呢喃声在夜里无比清晰。 姜敏京默默看着夜色下的清凉里，低声说了句：“是啊，我体会不了自己唱出来的悲喜，无论是战争还是爱情。” 顿了顿，又转向唐谨言，眼神里压抑着委屈：“可你不会试着给我体验？因为觉得我必然是你的了，所以没必要费心？连演唱会都要我主动邀请，真当我只是个通房丫头吗唐谨言！” 唐谨言怔了怔，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床上的李允琳。 姜敏京低下脑袋，神色也有几分怪异，一时冲动，这话说得……场面怎么看起来好像背着醉酒的丈夫勾搭小叔子？ “那个……”唐谨言小心道：“看过小电影吗？” “啊？” “那啥，醉酒夫目前犯之类的……” “去死吧！”姜敏京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看唐谨言疼得扭曲的表情，忽然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唐谨言被她这种乐天逗比弄得也很是无奈：“怎么？揍我感觉特别爽？” 姜敏京抚掌道：“是啊，想起某人当初牛逼哄哄的说：钱也要，你也要。那臭模样真是让人很想把那张恶心的脸踹得满脸开花。” “想揍就揍吧。”唐谨言看似随意地说：“你可不是通房丫头，你是我嫂子。嫂子揍小叔子好像很理所当然，不过也要小心……” “小心什么？” “醉酒夫目前犯之类的小电影里，主角一般都是小叔子。” 姜敏京又好气又好笑：“还没完了你？” “呵呵……” 姜敏京偏头看了他一阵，又叹了口气：“不全是玩笑吧？” 唐谨言不好回答，还是呵呵。 姜敏京转回了头，安静地看着外面的夜色，轻声道：“你有把握摆平和允琳之间的麻烦吗？” 唐谨言摇摇头：“我不知道，只能说尽力去试。” 姜敏京抿了抿嘴，忽然道：“你会不会偶尔觉得我在吃你的醋，或者在吃允琳的醋？” “呃……好像吃我的醋多点，总感觉你对允琳是不是有点动真格的意思。” 姜敏京淡淡道：“那我又何必邀请你看我的演唱会，邀允琳看不就可以了。” “唔……” “与其说我喜欢你或者喜欢允琳，不是说我是中了你们俩的毒，喜欢你们之间这种奇妙的感觉。”姜敏京很迷茫的样子：“我刚才气你不对我花心思，可转念又觉得，你真对我花心思吧，我又觉得你破坏了和允琳那种感觉，没那么好了……但你的女人那么多，本来就是个大烂人，我到底是为什么会常常觉得你很好呢？话说回来，允琳总欺负我，我为什么要觉得她很好呢……” 说着说着，她的脸色愈发迷茫，好像陷入了什么哲学思考。 唐谨言有些无语，他也不知道这妹子到底该算是单细胞呢，还是复杂得过了头，总之挺萌的…… 两人再度安静下去，过了好一阵，姜敏京才像是醒过神来，转身进了房间，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李允琳，再度叹了口气：“好好照顾她，别想着什么夫目前犯了。” 说完大步离开，进了隔邻的客房。 唐谨言坐在床边，轻抚李允琳瘦削的面颊。醉成一摊泥的李允琳正在梦呓：“我可是男人……你们怕不怕……” 唐谨言低声自语：“很快就不是了。” 第五百六十一章拜年 二零一四年开年，韩国娱乐界基本在新村娱乐的统治之下。电影《鸣梁海战》已形成了文化潮流，电视剧《奇皇后》《来自星星的你》还在热播，子公司Apink的《Mr.Chu》正在各大打榜舞台上大杀四方。 MBC的股票短暂停牌，原因是股权变更，董事会里增加了唐谨言的席位。 从影视歌制作，一路艹到了电视台。抬头看去，娱乐业满满当当的全是新村娱乐的影子。 在这样的大势之中，新电影《露梁海战》摆上电影部门的案头开始策划，新电视剧《急诊男女》火热拍摄中，T-ara新专辑正在排练与录制，新一波浪潮正在积蓄力量。消息接连传出，人们期待感满溢，而业界却都捏着把汗水。 在唐谨言涉足娱乐业之初还觉得内心毫无波动的人们终于被震到了。这个唐谨言真的做哪行都是出类拔萃，他这一个月捞的钱都快要比很多人辛辛苦苦干十年还多。本来以为他即使在娱乐业打开局面也要花个几年熟悉，可没想到这才多久呢，韩国人眼里耳里尽是新村娱乐，就连过年都已经要带着新村娱乐的影视歌过了。 娱乐的传播是恐怖的，唐谨言在其他方面做得再好，在民间的名头都不及如今娱乐业做得响。就像有很多人不知道新千年民主党的党魁是谁，却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李秀满。 要是李秀满同时还是个横跨多领域的集团公司大BOSS，在富豪榜上排着前十六的恐怖位置，那产生的化学效应就更恐怖了，就如现在的唐谨言。 可以说这段时期的韩国，风头最劲的人物就是唐谨言，没有之一。当初震动亚洲的一场烟火，在当初被作为一场互有裨益的炒作，可到了如今在他身上只不过是个“名人逸事”的等级。 民间如此也就罢了，可即使在雄霸韩国的三星李家口中，也正带着唐谨言的名字过年。并且如今这个名字在三星李家说出来的感觉，也和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最典型的表现在，已经将他作为平起平坐的对象看待。 实力才是男人的名片，不管在哪里都通行。 “在镕……” “父亲。” “喊富真来一起过除夕，今晚在家住下。” “那任佑宰……” “管他干什么？他来了只能在某些人面前丢我们的脸。” “这是……有外人？” “看你认不认为他是外人。” 李在镕猛省：“唐谨言？” “嗯……如果我没猜错，初一一早，会来拜年。” 一月三十日，除夕，T-ara放下正在排练的新歌，奔赴中国参加春晚。而唐谨言哪里都没有去，甚至连电视都没有开，独自在家休息了一夜，专注得犹如准备应对世界大战。 正月初一一大早，唐谨言穿上了最得体的订制西服，拎着一提中国茅台，站在李健熙家门口认真地整了整领带，郑重地按响了门铃。 李家人正在吃早餐，他们家里带着很浓重的封建传统规矩，餐桌位置讲究，还重视食不言。听了管家的汇报，李在镕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两个姐姐，李富真面无表情，李叙显满脸好奇。 李健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请人进来，正厅备茶。” 和曾经被带到房间里相比，好像去正厅就坐上茶显得更见外了许多，可这才是真正慎重对待的标志，证明唐谨言本人有着登堂入室平等合作的资格，而不是靠李富真的关系带进来的。 看着唐谨言在管家引领下大踏步跨过院落，一屋子李家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都有些复杂。谁能想到，他居然真能走到这一步。 “怒那也在啊？”唐谨言踏进大厅，看看这一屋子三堂会审的模样，只是洒然笑了笑，随手放下手里的茅台，拱手给李富真先拜了个年：“祝怒那新的一年财源广进。” 李富真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眼里却有那么点笑意。 给李富真拜年而不是李健熙，算是颇为无礼，显而易见在赌当初被李健熙冷嘲热讽的气。可在他表现得却又十分自然，一口一个怒那叫得那么甜，笑得一口白牙阳光灿烂的，李健熙有火也不知道怎么发，嘲讽人家不知礼数的话，现在已经不合适了，只好故作大气地点点头：“唐会长请坐。” 唐谨言大咧咧地在李在镕身边的位置上坐下，笑眯眯地说：“伯父今年的气色不错。” 李健熙淡淡反问：“伯父？” “唔……怒那的父亲不该是伯父吗？” 李健熙失笑摇头：“也对。” 唐谨言打蛇随棍上：“那伯父也别喊什么唐会长了，多生分，喊谨言就可以了。” 李健熙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对。” 李叙显还是第一次见到唐谨言，她都被场面上的状况弄得十分震惊，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年轻人在父亲面前言笑无忌嬉皮笑脸的，父亲不但没发脾气，居然还认了，而素来严厉的姐姐却在旁边笑嘻嘻。 说来也是，这个男人对于李家本来就非常特殊，何曾见过别人上门拜访的时候李家上下坐了个齐齐整整？与其说是会客，不如说是围观允琳的男人。 李富真开口道：“你来拜年就带了两瓶茅台？” 唐谨言笑道：“李家富甲天下，带什么都没意思啊。我看伯父老当益壮，应该能喝几杯，所以带点酒来……” 鉴于当初帮李在贤运作那部李健熙视频，如今老当益壮这话出唐谨言之口、入李健熙之耳，总让人觉得怀有深深的恶意，李健熙的脸色终于有点黑了，淡淡道：“不敢当，怎么比得上谨言身强体壮，少年英雄？” 鉴于唐谨言的女人数量，这句身强体壮同样恶意满满。李在镕的神色颇有几分古怪，他觉得这会儿父亲简直是小孩子斗气。 其实唐谨言的来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这话双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挑头，也就演变成这样扯犊子打哈哈的状况。李在镕目视李富真，如果说这里有人能挑个头，那也只能是由李富真来挑了，毕竟从唐谨言的态度上看，对李富真还是怀有一定的尊敬和亲近。 李富真收到弟弟的眼神示意，摇摇头当作没看见。她其实倒更想看看父亲和年轻人斗气的模样，也只有唐谨言这样的桀骜草莽，才会去挑战李家规矩的森严。对比某些被豪门规矩压得痛哭失声的废物，李富真分外想看看，唐谨言究竟能和父亲对抗到怎样的地步。 第五百六十二章不应存在的允琳，前世注定的相遇 其实唐谨言也并不想和李健熙置气。 当初虽然被冷嘲热讽得不欢而散，其实那时候李健熙话里头还是含有一点激将的意思，甚至隐隐有点指点的意味，唐谨言不可能听不出来，并没有真正怨恨李健熙。只是当时被嘲讽得实在丢人，难免也有怨气在。 如今是来拜年的，而且是抱有目的而来，一直在那置气就没多大意思了……想到这里，唐谨言笑了一下，说道：“年轻嘛，总是有点冲劲的。” 见唐谨言识趣起来，李健熙也回复了从容，慢条斯理地啜着茶水，抬了一下轿子：“也是，年轻人的精力……谨言的发展速度让人佩服得很。” 唐谨言笑道：“也到瓶颈了。” 李健熙点了点头，忽然问：“和CJ那边，好像合作得很愉快？” 不合挑起正题，自然就该挑起其他话题。在他们的层面上，其实每一个话题都是正题，每一个应对都可能造成整个集团的巨轮走向的偏差。 唐谨言也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韩国娱乐业，CJ仍算独占鳌头。新村娱乐的底蕴不足，与CJ合作是常规选择。” 唐谨言在CJ涉入不深，不曾参与决策，不曾干涉运营，虽然持有股份，仍然只是个合作关系，并不算搅和在一起，在李健熙面前直说也没关系。李健熙不置可否，缓缓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把握分寸就能置身事外。在很多既定的框架里，任何外力的参与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你以为你不算涉入了李家的斗争？嘿……” 唐谨言皱眉想了想，道：“请明示。” 李在镕替父亲开口：“李在贤贪污案，只是一系列交锋中的其中一个环节。滑轮组里卡了一根刺进来，整个仪器就会停摆。” 唐谨言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伯父的真正目的，还是为了遗产案的有利终结吧。” 李在镕怔了怔，有些惊艳地看了唐谨言一眼，不再多言。李富真露出一抹笑意，颔首道：“当初通过镇压李在贤，本意是逼迫中国的李孟熙服软。被你横插一杠子，事情就有了不一样的走向。” 唐谨言吁了口气，笑道：“那怒那居然不怪我？” “你的选择无可厚非，不然你何时能爬到现在的地步？毕竟……”李富真笑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唐谨言却知道她吞了的半句话是什么。毕竟李家对他的态度很矛盾，并没有铁心打压他的意思，相反很想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李健熙拂着茶沫，淡淡道：“谨言对娱乐业的胃口有多大？” 在这当口问出这句话，显而易见是有所指的。唐谨言知道李健熙的意思，如果自己有足够的胃口，就不可能在发行方面永远依赖CJ，总有一天要自立门户，自立门户就意味着会和CJ有所竞争。李健熙这么问，潜台词就是：你丫什么时候和李在贤翻脸？ 沉吟片刻，唐谨言谨慎回答：“需要契机。” 问的是胃口有多大，答的是需要契机，看似牛头不对马嘴，在场所有人却都听得理所当然。李健熙直接道：“那个时候可以找富真。” 唐谨言笑道：“一直都在叨扰怒那的。” 李叙显忍不住看了看李富真，眼里很有点“怪不得允琳被迷了魂”的意思。在李家三堂会审的氛围里端坐在那侃侃而谈毫不露怯，思维居然还能跟得上父亲步伐，这种年轻人数遍韩国都找不出几个，至少那几个公子哥办不到。她终于忍不住插嘴：“允琳今天没跟谨言一起来？” 满座寂然，气氛仿佛骤然凝滞。 突如其来的正题……双方好像都没做好心理准备。可李叙显提出来，却也很是合适，终归要有人提的…… 李健熙还是批评了女儿一句：“胡扯。允琳以什么身份来？” 李家的女儿回来拜年？还是唐会长的助手前来拜会？就连唐谨言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片刻，唐谨言终于开口：“允琳的身份，说实话我都不算清晰。今天来这里，也是想给一些事找个答案。” 李健熙淡淡喝茶，李家姐弟眼观鼻鼻观心，都是一声不吭。 足足过了半分钟，李健熙才放下茶杯，平静地说：“男人的事，你知我知。允琳是我某一次意外的产物。她的母亲身份卑微，进不得家门。” 唐谨言叹了口气：“理解。” 说不定是好色李健熙有这个爱好，也许某次一个疏忽搞出了人命……李家上下当然不可能接受一个妓女进门，允琳注定只能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所以事实上在社会的认知里李家本就不存在李允琳，你找遍所有资料也看不见这个人影。”李健熙淡淡说着，仿佛事不关己：“从小她被她母亲当男孩子养，也是出于小市民异想天开的野望，认为有朝一日能争夺一下继承权？” 唐谨言沉默不语。 “当然，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孩子，继承权本来就有她的一部分，是男是女都不要紧。当她稍微长大，在圈子里我也没有隐瞒她的存在，她会跟着在镕富真他们一起在外交际，慢慢的也有不少人知道我还有这么个私生子。少年人唇红齿白声音尖细倒也不算什么，看穿她是女孩子的倒也不多。”李健熙手指头缓缓敲着扶手，回忆道：“其实富真在镕他们，对允琳并不算友好……” “爸爸……”李富真有些嗔怪地打断。 唐谨言笑了笑：“不要紧的怒那。” 李富真撇撇嘴：“我李富真心肠恶毒得很，反正就那样了。倒是允馨和允琳特别合得来，好得穿一条裤子。允馨去世的时候，允琳快要疯了一样。” 唐谨言神色怅然，接下去的事就轮到他是主角了。 “杀了赵文虞，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那时候的李允琳真年轻啊，冲动得跟个二货一样。 此刻在清凉里，李允琳站在阳台上，目光悠悠地看着李健熙住宅的方向，几乎和唐谨言同时回忆起当年。 那时候唐谨言把打得死猪一样的赵文虞丢在她面前：“你要的人。” 李允琳浑身颤抖着，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杀了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个兔儿爷干鸟啊？白痴。” 李允琳撅起了嘴，看上去更兔儿爷了，俏生生地伸出右手：“把枪给我。” 唐谨言一怔：“干嘛？” 李允琳冷冷道：“报仇这种事，还是亲自动手比较好。人不是你杀的，以后出了事你的罪也轻。” 唐谨言哈哈大笑：“别逗了，事到如今，要么不杀，只要杀了，你家老头子都是要把账算我头上的。” 李允琳沉默，她知道事实如此。可既然这个黑社会明明知道，为什么还愿意做？ “老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发热就答应了你，你又不是什么大美女，不过老子看你顺眼……可能上辈子欠你的。”唐谨言把枪丢了给她：“你说得没错，报仇这种事，还是亲自动手比较好。” “上辈子究竟是谁欠谁呀……”李允琳喃喃自语。 那时候满怀着恨意却始终颤抖着手指扣不下扳机，转头看见他那鼓励的笑脸，就像有一道光照进了心底。什么恨意什么恐惧，什么过往什么志向，在一声枪响之后尽数烟消云散，心底满满当当的只剩下他的身影。 你是我的光，那么……我愿意成为你的影。 第五百六十三章晚了 “赵文虞死就死了，真以为我们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那是允琳太年轻。”李健熙高坐主位，声音回荡在唐谨言耳边：“我真正无法接受的是，几年前大女儿发了神经非要嫁给自家员工，几年后三女儿要死要活地跟着一个凤凰男，这回好了，剩下最小的一个索性看上了一个混混！一个两个都是想让我少活两年对吧？心里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有没有家族？有没有考虑过外人怎么看我李家？变成个韩国笑柄，你们就高兴了？” 李富真再度嗔怒：“爸爸！” 李健熙没理她，很是严肃地盯着唐谨言：“换了是你，你怎么想？你也会回答我年轻人需要追求自由的爱情，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唐谨言沉默。 允琳骂李健熙冷血，可在一家之主角度看，其实是完全能够理解李健熙的想法。一个就算了，居然是接二连三的这么玩……尤其在刚刚死了一个的情况下，李允琳这回终于彻底导致了李健熙的爆发，再也压不住滔天怒火，换了唐谨言在那个位置上估计也会暴怒如狂地让人一枪蹦了那个该死的小混混再说。 当然唐谨言不可能帮着李健熙说李允琳喜欢自己不对，更不可能说你想杀我真是太好了，他又没脑残，只能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李健熙喘了几口气，再度恢复平静：“允琳破门出户，对我而言并不愿见。真正高兴的是富真是叙显是在镕，还有他们的母亲……既然大家一致都那么满意，我也就冷眼看这出大戏。” 李富真已经懒得喊“爸爸”了，李在镕李叙显的神情也有点尴尬。当然这是实话，就是李健熙不说，唐谨言也能猜得到，倒不如光棍点认了。李允琳脱离李家换取的是他们的集体支持，可以说唐谨言的命也算是他们保下来的，这么看的话唐谨言还得感谢他们才对。 “允琳提出以男人身份跟着你，当时我们倒是挺吃惊的，可一时却也没谁觉得荒唐，毕竟从小都挺习惯她这么个形象，就连外人听了也不会觉得突兀。一个事后想来荒唐无比的约定，居然就那样做出来了。李家少了个私生子，你唐谨言身边多了个伪娘。”李健熙缓缓道：“其实……破门出户，自欺欺人，血脉相连谁也否认不了，你这一路行来，有多少是别人看在李家的份上作壁上观，想必你心里也清楚。” 唐谨言叹了口气：“是，没有李家的影子在身后，单凭我自己的力量，发展不到今天的地步。” “所以问题来了。”李健熙冷哼道：“李允琳已经做了三十年的男人，你觉得事到如今，还能做回女人么？” 唐谨言皱眉道：“为什么不可以？” 李健熙指了指自己的脸：“因为我还要脸。所有人眼里，那是我的私生子，他就只能是我的私生子。” 唐谨言的脸色沉了下去，正待说什么，李健熙又摆摆手，打断道：“你唐会长如今的身份地位，是不是觉得值得我放下老脸被人笑话几句了？可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你做了我的女婿，朴槿惠会是什么反应？郑梦准会是什么反应？就算他们的反应你能无视，我能否无视整个阶层的反应，认为我靠向了中国？我可以断言在这里，不仅仅是你从此再也不可能有任何寸进，我李家也会头疼无比。我甚至需要为此转变整个家族经营了两代人的立场去迎合你的特殊背景，你觉得我会不会愿意？” 见唐谨言陷入思索，李健熙又冷冷道：“如果你不顾一切倒也罢了，我们也不是不能坐下来好好地研究一下未来的路径。问题是，你真的决然不顾一切地要娶允琳么？” 唐谨言心中一个咯噔，脑海里迅速闪过朴素妍的脸。 李健熙冷笑：“甩了那个idol娶允琳，你做不做得到？自诩重情重义的，清凉里九爷？” 唐谨言捏紧了拳头。 李健熙冷笑道：“若只是我的问题，或许你还能想个办法解决。若只是你的问题，或许我还能让那个idol主动消失在你面前。然而现在是我们双方都有问题，我们都没有决然地奔着那个目标行事的心，所以今天你的拜访，又能有什么结局？” 唐谨言深深吸了口气，久久无法回答。李富真默然看着他的神色，心中暗自叹息。 早就已经迟了。他知道，允琳也知道，只是他们心中仍有不甘，总是想要尝试一下而已。其实在内心深处，有些答案早就隐隐有底。 现在的李健熙也并不愿意和唐谨言闹僵，见唐谨言神色越来越难看，终于放缓了语气：“允琳和那位姜……姜敏京？关系很好？” 唐谨言“嗯”了一声。 “她的提议和富真说过，转达给了我。”李健熙道：“以男人身份娶了那个姜敏京……虽然看似儿戏，其实倒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对外有了这层交代，我就不再管你们什么关系，这是我能接受的极限。” 唐谨言神色难看，低声道：“……允琳并不想永远做男人。” 李健熙看着他，神色有几分欣赏也有几分恨意：“晚了。” “晚了。”清凉里，李允琳站在阳台上，低声自语。 姜敏京从后面过来，挽着李允琳的手：“干嘛一直站在阳台上吹风？” 李允琳转过头，微微一笑：“你不要去拜年啊？” “刚刚走完一圈亲戚回来了啊，在楼下就看见你站在这里，你没有出去拜个年？” “我……没有人可以拜年。” 姜敏京抱歉地笑笑，继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陪着她看风景。 李允琳再度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几分凄美的艳丽：“敏京，我们结婚吧。隐婚，不会影响你的事业。” 姜敏京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说：“怎、怎么忽然说这个……我、我牙还没刷呢……” 李允琳笑容依旧：“不急，等你准备好……什么时候都可以。” 第五百六十四章画带双花为君结 “你……会怨恨我们家么？如果早年愿意认同允琳的感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死结。” 唐谨言的拜访到此为止，他失去了所有交流的心情，李家也没有留他吃午饭的意思。李富真送唐谨言出门，看他神色迷惘的样子，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怨恨？”唐谨言回过神，摇头笑笑：“换了我是你父亲，多半做得更绝，面上哄着女儿，背地里悄悄让那男的人间蒸发，我会做得出来。” 李富真怔了怔，笑了起来：“也是，父亲还要讲点体面的，你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黑社会。” 唐谨言怅然道：“如今是我对不起允琳，不是你父亲的问题。” “你当初又不知道她是女的，谈什么对得起对不起。”李富真摇头道：“甚至在我们家看来，恨不得你早早结婚，死了允琳那条心。” 说话间，两人走到大门口。唐谨言停下脚步，声音颇有几分怪异：“这么说的话，居然没人是错的么？” 如果这话问李健熙，八成会告诉他允琳爱上他就是个错误。但这话问的是李富真，显然有着不一样的答案…… 李富真淡淡道：“当初我爱上我丈夫，宁愿和父亲大吵得天翻地覆，事实证明没有好结果。我错了吗？如果我是错的，那允琳爱上的男人起点比我丈夫还低，她是否也是错的？但她选择的人最终却坐在我父亲面前分庭抗礼，分明证明了她没有错。既然她没有错，那我也没有错！” 唐谨言知道李富真为什么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她刚硬要强，自己的存在像是一根稻草，艰难地证明了她当年顶着滔天压力的爱情并没有错。也许有人会说她是错在了眼光，可问题是爱情的吸引有什么眼光可言，允琳爱上他同样不是因为有眼光，还不如说运气好，正巧他有大志也有点能力，而李富真的运气就不怎么好了…… “也许错的只是命运而已。”李富真似是为他、也似是为自己下了定论，继而叹了口气：“回去陪允琳吧，现在你们做些什么，我看父亲也不会管了。” 唐谨言垂下眼帘，低声道：“哪里还有做些什么的心情……” 唐谨言是第二次有了这种很迷茫的感觉，上一次是和郑恩地分手的雨夜。可那次他还有一腔怒火可以去找别人发泄，转移那种不知所措的迷惘感，而这一次却连拳头都不知道该挥向哪里。 ※※※ “回来了？” “……回来了。” 李允琳迎上前，帮唐谨言脱下带着雪花的外衣，抖了几下挂在旁边，自然得就像妻子迎接归家的丈夫。 唐谨言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允琳拉着他往沙发走：“先坐坐，喝点热茶。今天外面的餐馆大半没开门，我喊新村会所那边给我们做了一份，一会是去会所吃还是让他们送家里来？” 唐谨言的眼神终于动了动：“你……不问我此去的结果？” 李允琳微微一笑：“虽然你经常骂我谋划事情不靠谱，但我觉得在有些事上，我判断得还是自信足够精准的，何须多问。” 顿了顿，又道：“其实不用太在意，我以前从来就没奢求过你能走到今天的地位，一个黑社会底层打拼的男人，我觉得这辈子能发展到和我父亲说几句话就很了不起了。一直以来想的就只是在背后默默看着你，做你的左膀右臂就很好了。现在你的发展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预料，还有什么不满足？做人不能太过得陇望蜀。” 唐谨言叹了口气：“说真的我很迷茫。以前得不到的，我总觉得是我不够强，只要努力变得更强就可以了。现在呢？好像再强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连挥拳的目标都找不到了……” 李允琳眨巴眨巴眼睛，忽然道：“强大当然有用啊，你要是够牛逼，三星李家的脸面你管它去死，光明正大对全世界说，三星李家跟在我身边的这个是女儿，而且被我草完了，不但不娶她，连一韩元都不给，又能怎么样？” 唐谨言无奈道：“那你的颜面呢？你以为我很在乎李健熙的脸？我真正在意的，是你啊……” 李允琳眼睛不眨了，安静地看着他，足足看了十几秒，慢慢靠了过去，喃喃道：“谨言……” “嗯？” “你现在可以上我了，对不对？” “呃……”唐谨言有些狼狈，左顾右盼地找话题：“敏京呢？” 李允琳笑嘻嘻的：“原来还是想要敏京啊……” “才不是那个意思！” “好啦……敏京回家去了。对了，你那些妹子也都回家过年，你家T-ara还在中国要晚上才回来，今天真的只剩我们俩了哦。真的不要来一炮吗？” 唐谨言没好气道：“我怕一炮轰死你！” 李允琳很开心地挽着他的手臂：“去会所还是在家里？” “外面冷，你别出去了。让人送餐来就是。” “嗯。那就不出去了。”李允琳摇着他的手臂撒娇道：“你打电话。” 唐谨言打了电话，环顾一圈，叹了口气：“这冷清清的真不像过年。” 李允琳笑了笑：“年年不都是这样的么？今年已经很好很好啦，有你在身边。” 唐谨言道：“有买春联和鞭炮什么的么？” “没有……韩国也不是人人有贴对联的习惯嘛。” 唐谨言偏头看了她一阵，忽然笑道：“我来给你写一副。” 李允琳差点笑出声来：“你那字？” 唐谨言板着脸：“就是狗刨字，要不要吧？” “要！”李允琳跳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冲进房间，家里没毛笔，她翻出一支很粗的签字笔，又找了两副白纸出来，兴冲冲地拿回客厅。 唐谨言悄悄收回了手机，上面是刚刚现场求教李教授得来的诗句。 韩国的春联习俗是用白纸的，倒是很容易取材，只是看着像丧联。不过入乡随俗唐谨言也没计较这个，铺开两卷纸，故作沉吟片刻，龙飞凤舞地写了下去：“李娘十六青丝发，画带双花为君结。” 李允琳怔怔地看着他的狗刨字，半晌才吃吃地道：“这、这个不是对联。” 唐谨言掷笔一笑：“反正别人也看不懂。” “我三十了。” “我心里你就是十六。” 李允琳抿了抿嘴，忽然道：“问了教授的吧？我才不信你肚子里有这个墨水。” “哈哈哈那个……”唐谨言打着哈哈想要含混过去，却见李允琳纵身入怀，踮起脚尖重重地吻在他唇上。 “你知道……”她喃喃地问：“画带双花为君结，是什么意思么？” 唐谨言被她吻得含含糊糊：“不、不太清楚……” “翻译得简单点，那就是……我嫁给你了……” 唐谨言没再回答，只是用力将她搂紧，热烈地吻在一起。 第五百六十五章雪似梅花不堪折 “团圆莫作波中月，洁白莫为枝上雪。月随波动碎潾潾，雪似梅花不堪折。李娘十六青丝发，画带双花为君结。门前有路轻别离，唯恐归来暗香灭。” 直到次日坐在去安阳的车上，唐谨言心里还在回荡着这首诗。这是除了“床前明月光”“锄禾日当午”之外，他唯一背下的一首唐诗。 李教授只给了一句，事后他查了全诗，看见全诗的时候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这尼玛简直句句在说李允琳啊，细思极恐。搂着李允琳睡觉的时候，他的心神还沉浸在诗句里，很是恍惚，极其难得地失眠了半宿，比李允琳睡得还晚。 “今天你看着精神很差呀？没睡好么？”朴素妍坐在身边，给他递了个眼罩：“靠着睡一会吧。” 唐谨言心里有些愧意，低声道：“不用，一会就到了不是？” “嗯……那你也闭目养神吧。” 朴素妍昨天夜里从中国回来，约好了今天一早去她安阳老家拜年。安阳和高阳差不多，距离首尔都是二十几公里，很快就到。唐谨言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了一阵，却始终心神不宁，终于还是睁开眼睛，低声道：“素妍，我有事要和你说……” 朴素妍看了他一阵，微微一笑：“李允琳是女人吧？” “你……知道了？” “猜到了一些。”朴素妍转回目光，轻声道：“你要为她……甩了我么？” 唐谨言摇头：“不可能的。” 朴素妍喟然道：“毕竟那是李允琳，跟随你最久的，一心一意扑在你身上的人。” 唐谨言沉默。 朴素妍再度转向他，低声道：“我曾经说过了，你找再多女人我也不怕，真正能让我如临大敌的只有两个人。如今她终于站在了台面上……其实你就算真为她甩了我我都起不了怨气。” 唐谨言正要开口，朴素妍又按着他的嘴，认真地说：“我也知道你不会这么做。既然不会这么做，我就不怕了。你陪我回安阳，岂不就已经是表明了心意？” 唐谨言一肚子话被堵完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发现无论是李允琳还是朴素妍，其他方面可能都不怎么靠谱，可一涉及这些，当真是叫做一个晶莹剔透，好像什么都逃不过她们的判断似的。若是做别的事也有这个水准，一群诸葛亮在身边，说不定都打出银河系了。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只是因为她们的心思大半都落在和他的感情上，各种推演各种状况都想得多了，自然就通透了。 确实陪她回安阳，和昨天去见李健熙是不一样的概念。表面上好像两个都是“见岳丈”，可实际上见李健熙还是有和谈性质的，可去安阳那就真正是女婿见岳丈了，不带引号的，真正到了谈婚论嫁的层面。 只不过从气氛上看，还是昨天更像一点，起码李家上下都威严满满，而今天这……怎么看都不像女婿见岳丈，倒有点像小市民巴结大领导。 “啊……谨言来了啊，坐坐坐。昭妍她爸，还不快给谨言泡杯茶？” “啊哈哈……谨言啊，伯父这手茶艺怎么样？听说谨言喜欢中国茶艺，特意学了一阵子……” 唐谨言已经感受到旁边朴素妍很没面子的表情，只能道：“伯父太客气了，我们自己来就好。” 朴素妍电话头反复交待过爸妈拿出点长辈的样子，看这个场面自己的交代是全白搭了，有些闷闷地抢过父亲手里的盖碗：“我来吧，爸爸和谨言聊聊别的。” “嗯……那个，谨言啊，你和昭妍什么时候结婚？” “……”朴素妍扭着一张脸，很是痛苦地别过脑袋。 唐谨言笑道：“这要看素妍自己，毕竟她们艺人在这方面不太方便。” “依我看也没什么不方便，暗地里先把证给办了吧……” 朴素妍怔了怔，悄悄看了唐谨言一眼。 唐谨言低头沉默了几秒，又抬头微微一笑：“我没意见。” 朴素妍暗自吁了口气，瞪着父亲道：“爸爸！我暂时不想领证，过两年再说吧。” “过两年过两年，你今年都二十七了！别到时候被其他漂亮的……唔唔唔……” 朴素妍气急败坏地越过茶几摁住了爸爸的嘴，唐谨言看父女俩斗气的样子，忽然笑出声来。 平凡人家，也挺好的……虽然确实没感觉到长辈的样子，不过很轻松不是吗？ 家嘛，轻松点好。 吃饭的时候也很轻松，朴素妍估计也是不想唐谨言面对太多七大姑八大姨的，所以今天一个亲戚都没来，甚至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态，连妹妹都赶走了。饭桌上就他们四个，随意闲扯些市井八卦话题。爸爸妈妈一个劲地给唐谨言夹菜，比对女儿还好的样子，朴素妍也懒得吃这个醋，其实无论爸爸妈妈争不争气，总之能与唐谨言一起跟爸爸妈妈吃饭的感觉就已经够好了。 填补上了很多的心虚，似乎一直悬浮着的事情就在这笑语盈盈的饭桌上尘埃落定。 “伯父伯母有没有打算去首尔？做点小生意也行，直接休息也行，可以近距离照顾素妍嘛。” “她妹妹还在读书，读完了再说吧。” “呃，怎么不见妹妹？” “啊哈哈……那个，去同学家玩了。” 唐谨言瞥了朴素妍一眼，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朴素妍知道自己被看穿了，俏脸微微一红，低头扒饭不说话。 “谨言啊，喝点酒吗？” “去去去，人家谨言日理万机的，哪能陪你这个糟老头子喝酒误事？” “能误什么事？今天难道不在家里住下？” 朴素妍终于暴走：“我们还没结婚呢怎么就留人家在家里住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你们有点矜持行不行真是被你们气死了啊啊啊啊！” 爸爸妈妈和唐谨言愕然对视了半天，喃喃道：“标点符号呢？” “你们还有闲工夫关注标点符号那是什么东西他是你们女婿又不是你们大爷你们看看自己那是什么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总统视察呢你们要不要这样啊！” 唐谨言终于笑出声来：“素妍啊……” “干嘛！” “很久很久没听过你的嘴炮了啊，功力没怎么退步啊。” “哼！” “其实爸爸妈妈这样挺好的，我很喜欢，真的。” 朴素妍怔了怔，忽然睁圆了眼睛。 他喊的什么？ 不是伯父伯母，是爸爸妈妈？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凝滞，一家三口都愣愣地盯着唐谨言看，唐谨言淡淡地笑着，只是眼眸闪动间，不经意掠过了窗外的雪，像梅花一样。 第五百六十六章勤劳的小蜜蜂 唐谨言终究没住在朴素妍家里。毕竟左邻右舍看着他进了家门不出来了，影响确实难看了点。于是朴素妍留下来陪父母，唐谨言先回了首尔，对他的离开连同朴素妍和父母在内都没有什么意见，相反三个人都还沉浸在开心里。 “他真喊了爸爸妈妈呀……”目送唐谨言的路虎消失在街尾，二老转过头来，神色都是喜意。 “嗯。”朴素妍气急败坏的嘴炮早已不见，小媳妇般坐在那里，神情有点少见的羞赧，也带着点期冀和向往。 他的表态已经没办法更清晰了。以他守信诺重情义的个性，这辈子都不可能另娶别人。朴素妍托腮想了一阵，却又幽幽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窗外，雪花在飘，落在树梢，像是一朵洁白的梅。 “终究不是真梅，没法采摘下来。”唐谨言靠在车窗边上，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开车的乌鸦看了眼后视镜：“九哥，你一扮文化人，我就犯尴尬癌。” 唐谨言翻了个白眼。 乌鸦嘿嘿一笑，又问：“回头去哪？” “智妍家，听说她爸爸的肝有点问题，去探望一下。” “好的。” 到了朴智妍家，朴智妍倒是十分惊喜，当着家人的面就搂上了他的胳膊，也不避忌。家人的反应就有点冷淡，尤其一个长得和智妍七分相似的年轻人更是带着相当不友善的目光。唐谨言带着笑意行礼团团拜了个年，没得到回应，他也不在意他们的态度，问道：“听说伯父的身体不太好？” 朴智妍父亲没理他，朴智妍低声道：“肝疼，又不肯去看。” 唐谨言点点头：“讳疾忌医要不得，我喊人上门来，有问题早解决早好。” 朴智妍喜道：“谢谢OPPA。” 唐谨言叹了口气，下意识伸手想去揉揉她的脑袋，可手刚抬起来终究还是顿住了，只是道：“应该的。” 朴智妍偷眼看看家人毫无反应的冷淡，也觉得尴尬起来，悄悄扯扯唐谨言的衣袖，拉着他到了门外。 “对不起啊OPPA，他们的态度……” 唐谨言微微一笑：“正常的。其实这样我反倒好受些。” 朴智妍撅嘴：“可是……是我先勾搭你的。而且我现在过得很开心啊，你有什么错？” 唐谨言的手终于揉在她脑袋上：“有些事只要做了就是错的，不过老子就是要错，又怎么的？” 朴智妍眨巴着眼睛没听懂，但是很崇拜的样子，唐谨言笑了起来：“还是在你们面前装逼比较有成就感，在某些人面前装不过，而某些人只会犯尴尬癌。” 朴智妍偏头看着他：“OPPA今天好奇怪。” 唐谨言道：“因为要见的家长比较多，我也是会尴尬的啊。” 朴智妍也笑了起来，想了想，又问：“孝敏那里你能去吗？” “今年是去不了的……”唐谨言出神地想了一阵：“希望明年可以。” 朴智妍失笑道：“所以这是努力的进入釜山，只为了挨白眼吗？” 唐谨言道：“就算是只为了挨白眼，也是得去做的。” 朴智妍扳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其实你好像不用捱几次白眼了，可能就恩静家里难熬点儿。” 唐谨言怔了怔，失笑道：“小丫头还挺懂。” “我！不是！小丫头！” 确实只剩含恩静家里态度冷淡。唐谨言的威势现在不是他们的身份所能抗衡，来强的他们都没有一点办法，所以恩静智妍家里敢怒不敢言，其实唐谨言愿意这样上门放低了姿态拜会，他们面上冷淡，心里还是挺受落的。唐谨言知道这一点，所以挨着白眼也得上门，多挨几次，其实也就化开了。 而全宝蓝那边今年是跟着爸爸，全英禄看见唐谨言，态度就很是温和。作为身处娱乐圈的大前辈，全英禄对这些事看得已经很开，他觉得宝蓝现在过得开心，倒也就没有太多的不满。 在含恩静那里呆了不到十分钟就在含恩静同情的眼神里狼狈地出来，在全宝蓝这里倒是足足和全英禄聊了一个多小时。再度出门的时候，天已黄昏。 唐谨言抬头看天，乌鸦在旁边问：“去高阳么？” 唐谨言昨晚没睡好，奔波了一天有些精神不济，还是捏着额头钻进后座：“走吧，高阳。” 乌鸦叹了口气：“wuli九哥活得也挺累的，勤劳的小蜜蜂啊。” 奔波几个地方其实没什么可累的，真正累的是每一个人的态度都不一样，需要有不同的应对。像李居丽家里，李父又和其他所有人不一样，他是自己真正的政界盟友，而且还一起玩过一些节目，跟个狐朋狗友似的岳父大人面对自己的拜年该有什么反应？ 真正见了面，反应还不错。李居丽也是一家子齐齐的都在，见他来拜访，笑得倒也挺真诚：“天都黑了还赶来，来来来，一起吃晚饭吧。” “唔，多谢伯父。” “假客气个鸟……”李父瞥了李居丽一眼，悄悄把唐谨言扯开几步，低声问：“你挑在天黑了才来，不会想在这里留宿吧？” “啊？没这么打算啊。” “我警告你，老子也是要脸的！要么吃个饭自己死回首尔，要么去那啥权侑莉家里睡去，别指望老子留你！” 这一刻唐谨言泪流满面：“我、我在日山有房子……” “哎哟？不愧是wuli九爷，真是深谋远虑。”李父板起了脸：“妈的你的谋略全部用在这种地方了吗？” “伯父何出此言，我的发展也没停啊……” “和李源说打算进军全州？” “嗯，是的，全州市政厅有筹备韩屋村、文化剧场，都是好项目，我有意拿下其中一项。” 李父怔了怔：“这两个项目不怎么来钱吧。韩屋村还好点，只是长线收益回本慢，文化剧场基本上是贴钱项目，只能赚名声。”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伯父还不知道我的需求？我要的是各地都跟我唱哥俩好啊。” 李父面无表情：“是啊，在高阳你确实和某些人唱起了哥俩好，结果唱上了床。别以为我不知道少时在全州有人……” 唐谨言捏着额头：“我！不是！触手怪！” 第五百六十七章跟你们学的 饭后李居丽就跟着唐谨言溜去了日山，李父没好气地挥着手，跟赶苍蝇一样。 日山这边宋智孝的住宅，宋智孝自己都没住过多久，如今看着用不上就随手送给了他，唐谨言喊了佣人进驻打扫整理过，自己却是没来过的。搞得去自己的房子还要按着门牌找了半天……周围住的全是艺人，看见唐谨言带着李居丽在这边晃荡，个个神色都挺古怪的。 不过唐谨言和T-ara的关系在业内属于人尽皆知的秘密，倒也没什么……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李居丽还挺有点兴致到处参观，唐谨言进了房间就趴床上不动了。 “看你挺疲劳的样子？”李居丽懒懒地开了电视：“这两天见家长见怕了吧？” 唐谨言没回答。电视里闪过《奇皇后》的镜头，李居丽一下精神起来，想要看看自己的出色表现，结果画面一闪，出现的是权侑莉。 李居丽眨巴眨巴眼睛，忽然问：“你不去侑莉那边拜访一下？毕竟……” 唐谨言闷声道：“不合晚上去。明天一早过去挨白眼吧。” “她家里知道了？” “应该还不知道吧……” “那你想去的话还是先和侑莉沟通一下再说。” 这倒是有道理，唐谨言敲敲脑袋，忙了一天差点连这么基本的处事道理都忘记。掏出手机给权侑莉打了个电话，权侑莉在那头很是吃惊：“这时候来电话，不会是给我拜年吧，搞这些虚的没什么意思啊。” “呃……我在高阳。” 权侑莉一下就没声音了，过了好久才道：“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居丽在……” 权侑莉迅速打断：“无所谓，我知道她在。” 唐谨言报了地址，权侑莉愣了一阵，失笑道：“早该猜到的，这不就是智孝前辈家嘛……等着，我很快就到。” 挂断电话，唐谨言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和李居丽面面相觑了一阵，问道：“侑莉这什么意思？” 李居丽懒懒地看电视：“可能是阻止你去她家吧。” 唐谨言沉默下去，半晌点了点头：“应该是了。” T-ara和他的关系，与少时的几位还是有所不同的，夫人团传遍韩国都已经多久了，T-ara家里基本都知道怎么回事。少时那边可没外人知道的，她们家人毫无心理准备，这可不能用相同的方式处理。 权侑莉果然来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响起了门铃。唐谨言过去开了门，权侑莉带着一身风雪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了一会儿，才松开他，笑道：“真惊喜，你会忽然出现在高阳。” 唐谨言笑道：“想我了？” “是啊，想你了。”权侑莉很光棍地回答了一句，又探头看看里面亮着灯的主卧，笑道：“我听见了《奇皇后》的BGM。” 唐谨言道：“你这慌慌张张的模样，我觉得惊吓的性质倒还多过惊喜。” 权侑莉把目光从主卧收了回来，无奈道：“知道你聪明行了吧。这么跑来高阳，是不是明早要去我家？” “嗯……” “我爸爸妈妈会被气得心肌梗塞的，不能这么玩啊九爷。” “刚才也意识到了，确实一时有欠考虑。”唐谨言挠挠头：“不过事情总要想法子处理吧。” “我又不见得一辈子跟着你，处理个屁。”权侑莉爆了句粗口：“以后再说吧。” “卧槽你居然还想过出墙？” “我堂堂权六……喂喂喂你干嘛！” 权侑莉牛逼话没说一半，就被唐谨言拦腰抱了起来，然后扛上了肩，一路走向卧室里。权侑莉在他肩膀上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平时锻炼的在他面前真是没个卵用，只能无奈放弃，眼睁睁看着一张大床出现在面前，李居丽靠在床头睁着大眼睛打量着她被扛在肩上的模样。 被唐谨言放在床上的时候，权侑莉小麦色的肌肤上泛起了潮红，但也安静地打量李居丽。 越看就越觉得，真是钟天地灵秀，好漂亮的女人…… 她和李居丽真的不算太熟，虽然是老乡，可李居丽属于很少交际的人，队外的唯一好友是韩宝凛，她平时宅在家里玩小狗和玩自拍的时间远比出门多，其实在很多业内人士心里李居丽都挺神秘的。对权侑莉而言，这个老乡也是闻名久矣可话都没说过几句。 但她也知道，自己这对高阳CP是早晚的事。有朴孝敏时不时透露点情况，她甚至知道李居丽宠唐谨言宠得都没边了，只要他喜欢那是什么都可以。 她觉得自己也可以，她可是权六爷啊，怎么可能怕和女人玩在一起？所以她知道李居丽在这儿，还是很直截了当地过来了。 “真漂亮。”两女对视了一阵，忽然异口同声地开口说出了同一个词，继而都是一愣，又同时扑哧笑了出来。 唐谨言坐在床沿笑：“我觉得高阳的风水已经被你们两个吸光了，二十年内出不了美女。” “这话你说了自己信么？” “说好听的没用！” 又是同声开口，不过这回说的话有了点区别。李居丽眨眨眼，笑道：“不够默契，以后多合练。” 唐谨言钻上床，左右搂着她们笑：“怎么合练？” 两女都白了他一眼，定定地看电视，理都没理他，只是谁都知道电视画面连一帧都没过脑子。 其实唐谨言今天倒也不想做什么，累是一方面，心情也不算太合适。脑子里总是时不时晃过李允琳柔弱的身躯孤零零地站在阳台上看雪的样子…… 见她们紧张的神情，唐谨言微微一笑：“好了，聊聊天，紧张什么？” 李居丽绷着脸道：“聊什么？聊你满嘴胡柴？说起来九爷倒是越来越会哄女人了嘛。” 唐谨言笑道：“和你们在一起久了，自然学会了一点点。” “我们可没教过你说谎。” “谁说的？你们说谎技能早就满级了。” 李居丽不服了：“这是污蔑！举个例子听听？” 唐谨言道：“宝蓝说：我十五岁，我一米八。” 李居丽扑哧一笑：“明明是真话。” 唐谨言笑道：“那素妍说：下面我简单说两句。” “噗……”这回权侑莉都笑喷了，她可也是和朴素妍熟悉得很，话说当年在SM的时候朴素妍比现在还能侃的说。 李居丽笑得捶着他的肩膀：“行吧，算你赢了，都是我们教坏你的。” 笑闹了几句，唐谨言心情慢慢轻松下来，一股倦意涌上心头，轻声道：“我这回要说一句真话了，真得不能再真。” “什么话？” “睡觉……” 第五百六十八章这个年算是过去了 看唐谨言没几分钟就陷入熟睡，权侑莉抬眼看了看李居丽：“看起来累坏了的样子？家长见多了？” 李居丽低声道：“不全是吧，我觉得他心里藏着事。要不然平时他铁打一样的，没这么容易累坏。” 权侑莉点点头：“你们更了解些。” 李居丽看了看她，笑了起来：“我们出道这么久，在圈内话都没说几句，白做老乡了。” 权侑莉对着电视屏幕示意了一下，也笑：“连拍同一部戏都没在一个场景，注定的。” 李居丽眨眨眼：“现在不就在一个场景了么？” “也是，这一幕人生的大戏。” 两人对视一笑：“以后多联系。” “嗯。”权侑莉低头看着唐谨言沉睡的面庞，低声道：“其实大家的假期也结束了。这个年，还是让它早点过去吧。” “对他来说，这可真叫做年关难过。”李居丽若有所指地说了句，又转移了话题：“年后我们要去日本。你们的新专辑要发布了么？” “嗯，先拍个冬奥会应援视频，然后就发布了。”权侑莉笑道：“总不能看着人家Apink一直大杀四方。” 李居丽哈哈一笑：“大家也很期待久违了的少时。” 权侑莉笑了笑：“都说少时开始走下坡了才对……” 李居丽摇摇头：“知道的自然不会这么认为，年年有人说，说了多少年？”顿了顿，喟然道：“在遇上他之前，我们用尽了力气追逐着的你们，外人真心无法理解。” “现在呢？不想追了？” “大家都老了，侑莉。最大的心愿，不过是能够一直在一起。” 权侑莉微叹一口气，默然无言。 ※※※ 受权侑莉的情况提醒，唐谨言也终结了拜年之旅。其实不仅仅是别人家里不知道情况，说穿了别人也没和他许下过什么终身之约，他以什么立场去人家家里现眼？ 徐贤就直接告诉他：“我爸爸会和你打架的，他是军官。” 唐谨言倒不觉得徐爸爸打得过自己，和平年代的文职军官能有几两料？实权也没有。当时绑架这胖丁就没把她那位军官老爸当回事儿，只不过现在他要揍自己的话八成不敢还手就是了。 他们现在所处的场合是徐贤的音乐剧后台。 折腾了那么久，徐贤总算是搞到了梦寐以求的音乐剧资格，其实唐谨言挺不理解的，这玩意在他看来和影视差得远了，为什么徐贤会喜欢这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么？ 得到的答案让他很是无语：“音乐剧的格调你这种黑社会是不懂的！” 好吧老子不懂……跟戏班子似的有什么格调？而且又不怎么赚钱。据说音乐剧歌剧演员还自诩艺术家，很看不起idol，idol也特么以唱这个戏班子为荣，好像这样就代表着步入艺术殿堂了似的。唐谨言表示自己真不懂，艺术那玩意能当饭吃？ 不过唐谨言倒也觉得自己现在越发文艺。从听舞曲到了听慢歌，又从慢歌听到了音乐剧，而且坐在下面听的时候，倒也不觉得厌烦，还挺好听的……全州那边自己也打算搞文化剧场，其实是一回事。换句话说，自己明明看不上这玩意，倒正在为这玩意的发展贡献力量来着，说不定全州那边还会宣传“致力于艺术事业的著名文化商人唐会长”云云，想起来也是挺讽刺的。 徐贤这部音乐剧是《拥抱太阳的月亮》，改编自韩国知名小说。这部小说曾经改编了电视剧，收视率至今还排行前茅，女主角叫韩佳人，曾经他在MAMA后台见过，惊艳无比的那位。 徐贤扮演的也就是韩佳人的那个角色许烟雨，唐谨言摸着下巴看了半天，得出判断：就算自己想偏心，还是没法昧着良心说这只胖丁比韩佳人漂亮。嗯……最近她又胖了，不知道是不是过年吃得太好。 音乐剧的扮相也LOW了点，和人家重点投资的电视剧相比整体差距有点大……好在音乐剧的体现形式是歌曲和演唱，扮相倒是次要的。唐谨言倒也看得津津有味，慢节奏的艺术倒让他这个过年颇有些烦躁和压抑的心情舒展了许多。 这个年……算是过去了。 在这个开年以影视歌全方位霸占韩国人视听的新村娱乐也逐渐消停，Apink在各大打榜舞台拿足了一位，华丽谢幕，退出了打榜，朴初珑至今还在清源郡家里陪爸妈都不回来了。 《奇皇后》即将大结局，《来自星星的你》也差不多了，而宋智孝与TVN合作的《急诊男女》下周就要首播。 《鸣梁海战》席卷了一个月的票房，终于也到了回落的时候，各大影院正在逐步减少排片量，撤下了不少荧幕。截止一个月的统计数，《鸣梁海战》的观影人次达到1500万，已经把当初《阿凡达》的记录碾掉了，现在就看还能在荧幕上赖多久，每增加一个数据都是创造一份新的历史。在这个前提下，唐谨言提出的《露梁海战》得到新村娱乐上下的一致重视，重视度已经提高到了整个集团层面，集团CEO白昌洙亲赴中国，据说去找了知名导演张艺谋，打算搞合作，也不知道大过年的找人家有什么结果。唔，顺便一提，《鸣梁海战》到了中国，连贺岁档都排不上，过完年才能上映，目测没人看好。 娱乐业暂时也就这样了……唐谨言默默看着音乐剧，心思早已飞到了全州。 别人动不动就把他的全州计划联系到女人身上，天可怜见他是真的完全连一丁点的想法都没有。这事关系的是他的整体规划，是战略层面上的事情，布线全国重要无比，怎么可能和泡妞这种层面搭在一起？再说和金泰妍现在虽然算是熟悉，距离那份上可完全风马牛不相及。而且人家金泰妍人又不在全州，她们的专辑就要发布了好不好，真以为像初珑那样躲在家里度假呢？ “我表演得怎么样？”音乐剧散场，徐贤在后台拉着他，目光亮晶晶的，一副很想得到表扬的小孩子模样。唐谨言心思从战略里收了回来，刮着徐贤的鼻子笑：“表演得很好啊。歌也唱得不错。” “哼，不信，看你的表情都在走神。” “小贤啊……” “嗯？” “你要知道，能让我静下心来走神，就是你这部音乐剧的最大贡献了。” “……好吧。”徐贤无奈道：“指望你懂艺术也是苛求……刚才在想什么？” “嗯，在想全州……我明天就……”说到一半，看见徐贤变得极度古怪的表情，唐谨言捂着额头，闭嘴不言。 第五百六十九章全州行 “我们全州也是著名的古城，有着千年的历史积淀，曾是古百济和朝鲜王朝的发源地，至今李氏一族还聚居全州。”全州市长全升基正在对唐谨言的考察团作介绍：“我们全州处处都有历史遗迹，天然就是一座历史博物馆。” 全州市长正好姓全，倒让唐谨言觉得挺乐的。对于全升基吹嘘的全州历史，唐谨言兴趣不大。千年历史再牛逼也就那么回事，区区韩国本来就没什么可吹的历史，也就韩国人自以为有什么价值。不过目前全州保留完整的古代韩屋建筑群倒是颇有价值的旅游景点，所谓“韩屋村”项目早就存在，这回并不是让他来建设韩屋，而是围绕着这个景点做维护以及外围设施。 事实上如果不是唐谨言找了李源的关系施压，这项目早就给别人做去了。 他想要的很明确，韩屋村这种关系到整个全州地位的东西，如果自己能掺和一手，对稳固地位和势力当然很有好处。至于投资的长线收益倒是次要的了。 “全市长放心，我大唐公司和新村集团都是致力于文化事业的企业，对于贵市的韩屋村都有过一定的研究，相信在项目上能够完美契合市政厅的意图。” “唐会长这么说，自然是有说服力的。”全升基这话也是诚心：“无论大唐影视城还是高阳唐人街，都凸显了唐会长在文化上的功底以及精益求精的态度。说实话唐会长会愿意投资我们全州建设，全州上下都很欢迎也很放心。” 唐谨言心中暗道无心插柳，自己的发展轨迹居然是全盘和文化挂上了关系，而且都很古典，有了此前这样的铺垫，这回全州之行几乎是量身定做的一般。可以想见，以后自己的建设方向也已经就此确定，脱不了文化范畴了。 换句话说，他的大船航线，已经确定得很明显。 全州作为历史古城，对于所谓的文化艺术也颇为讲究，是韩国较为突出的文化艺术城市，交响乐团、民族乐团、歌剧团这类文化团体在全州都很是丰富，各种相应的艺术会馆也不少。这次也不是新建场馆，而是重修以前的旧剧场。这类的项目也是市政厅想给自己贴金的工程，除了想捞工程油水的公司之外，如唐谨言这级别的大企业真没多少人愿意做这事儿，那点工程油水还不够他们刷锅，真心只能赚吆喝。换了李富真多半是嗤之以鼻，也只有唐谨言这样意图打造自己文化形象的人对此兴致勃勃。 当然外人并不知道他兴致勃勃，全升基还是颇为心虚的讨好着，希望唐谨言能够投资。毕竟这样的知名企业投资，和其他为了捞工程的建筑公司投资，说出去名声都不一样，甚至这本身就能作为他的市长政绩。 “关于文化剧场，不知唐会长的意思……” “旧有的文化剧场改称大唐文化剧场的话，我们公司可以考虑加大投资，不但彻底翻新，连内饰和座椅都会全盘包圆。” “这个……” “全市长，我觉得这是很合理的要求。” 全升基无奈道：“唐会长有没有想过，这种都城被唐朝攻占的感觉？” “唔？”唐谨言怔了怔，哑然失笑：“全市长想象力很丰富，这么一说我倒是更感兴趣了。” “冠名新村剧场倒是没问题的。” “韩屋村和文化剧场项目，我是代表大唐公司而来，并非新村集团。大唐公司才是旅游业专职，新村集团只是承办建筑，全市长要分清楚。可不能因为都是我的公司就随意分配，公司董事会会造反的。” 李源在旁边笑：“什么唐朝攻占，我们李氏都没这么敏感的考虑，全市长多心了。” 全升基暗道你们李氏可代表不了人民意志，不过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挡箭牌，人家李氏祖宗在这都不在意，别人有什么好较真？ “李先生这么说的话，我们全州当然也不会太死板。” 唐谨言略微核计了一下，转向身边的李志国：“大哥怎么看？” 李志国摇头：“别说剧场了，即使韩屋村那边，收益也不怎么看得见。而我们做的话，为保招牌，做下去的投入可和其他公司不一样，感觉要贴钱。” 全升基要的就是这个招牌和质量，闻言忙道：“这个我们市政厅会尽量给予力所能及的辅助。” 唐谨言随意道：“弄块合适的地，搞点楼盘开发嘛……我看作为韩屋村的配套项目就不错，别墅做成古韩屋模板，应该能有些市场。” 全升基怔了怔，暗道这些大商人的脑回路果然转得快，这个项目听起来好像有点操作性，沉吟半晌才道：“市政厅会研究一下。” 李源也感到有点意思，笑道：“唐会长要做这种的话，别忘了带挈一把。” 唐谨言哈哈大笑：“固所愿也。” 现在都会扯之乎者也了，李志国在旁边也感受到了乌鸦那种尴尬癌。当年看着唐谨言在街头砍人的时候，要是有人跟李志国预测唐谨言将来会是这么个形象，李志国八成会当那人神经有问题。 从韩屋村出来，唐谨言看了看手表，又道：“趁着还有时间，去文化剧场实地看看吧。” 全升基前头带路，一边介绍：“这次打算翻新的是全北艺术会馆，多年老字号了，多年来无数艺术团体在这里表演，在全州市民心里也是文艺象征，只是如今从建筑到设施都已经全面落后了，颇为可惜……” 到了地方，果然见到一个老式的剧院，斑驳的建筑透出沧桑和衰朽的意味，唐谨言觉得这种地方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文化。事实上即使翻新，现在的年头艺术剧场也不会有什么收益可言，地方政府官员能想到去保护和发展它显然只是为了政绩和官声，可即使如此也已经能算是个不错的官了，起码不会只奔着经济数据。 一群人站在外面打量，一边略作交流。旁边也有许多市民围观，打听了一下得知是市长请了大公司考察，决定翻新剧院，不少老人都挺激动的。一个妹子排众而出，对着全升基行了个礼，笑脸上都是惊喜：“感谢全市长，这真是个善举。” 说完又转向唐谨言：“请唐会长多多关照。” “……”唐谨言看着妹子的脸，真的很想一脚踹在上面。你他妈不是应该在首尔准备发新专辑吗？在这里干吊啊？没事干回家卖眼镜不行吗？还特么一脸代表民众心声的模样，你当你是人大代表还是政协委员啊？ 第五百七十章你们都是太子 “你谁啊？”唐谨言眼睛看天。 “诶？”金泰妍一脸懵逼，这妹夫上次还很低姿态的说，这次怎么这么牛逼？ 全升基在一旁笑：“这位也是我们全州的招牌，家里开的店都已经成为我们全州的旅游景点之一了。” “哦，招牌菜啊……”唐谨言还是看天：“这菜能点单吗？” 全升基面色古怪，唐大爷你就是想点菜也不是这样大庭广众的场合啊，干嘛呢你？咦，不对，新村娱乐的后台BOSS能不认识少女时代队长？有故事嘛……全升基心里一个激灵，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便也抬头看天不吱声了。 金泰妍气得叉着腰：“这菜只看不卖，不能点单！” “既然不能点单为什么个个听说我来全州都一脸看我来吃菜的表情？”唐谨言怒道：“而且你不是应该在首尔吗？留这里干毛啊，真是嫌我被人膈应得不够多吗？” 金泰妍眼睛斗鸡了几秒，总算明白这货在别扭个啥了。忍不住失笑：“身正不怕影子斜，又怎么怕人说？就算我不在全州，难道在别处见到了你还得躲着我走？” 唐谨言摆摆手：“老子才不管别处，总之在全州不行！你就别添乱了，去去去～” 这别扭熊孩子，怎么跟夏妍似的……金泰妍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好好好，不添乱。话说你真的投资翻新艺术会馆吗？” 唐谨言目光落在会馆建筑上，沉吟了一阵，转向全升基：“全市长，本心上我很乐意支持艺术事业，但同时我也必须对公司负责。投资我可以拍板，但希望市政厅尽量予以便利，部分应有的条件也是投资的前提。我会留考察团和市政厅继续交流，敝公司李志国理事可以全权代表我的意见。” 这是直接不理金泰妍了，金泰妍翻了个白眼，但他话语里的意思真是要投资的，金泰妍心中颇喜，也就不在乎他这点无礼。全升基倒是听出了唐谨言话里的其他意思，这是要跑路啊：“唐会长不在全州用个晚餐再走？传出去说我们全州市政厅慢待了唐会长可就不好了。” 唐谨言瞥了金泰妍一眼，叹了口气：“与全市长无关。唐某沙场征战二十余年，此番折戟全州落荒而逃，某人足以自傲。” 金泰妍斜着眼睛看了他半天，故意道：“正好我也要回首尔了，能搭个便车吗？” 唐谨言正转身往后走，闻言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了一跤。 ※※※ 路虎车上，唐谨言板着脸坐在副驾上，金泰妍笑嘻嘻地靠在后座上看着他的侧脸笑。 对于一个时常面临暗杀风险的大佬来说，为安全考虑从来只会坐在司机背后的后座，唐谨言这还是近年来第一次坐副驾，而且是故意抢着坐的，就是不想和金泰妍一起并肩坐后座。那别扭的小孩子模样让金泰妍看得很乐，心道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这哪里像个叱咤风云的黑社会大佬、哪里像个掌控大集团的会长？搞得很想欺负他怎么破？ 这背后的意思金泰妍也是明白的……不就是他的高阳前科，让人很自然地把他的全州之行和她金泰妍给联系在一起了么？他觉得冤枉得很吧……如果她不在的话也就罢了，结果好死不死的自己还真的出现在面前，金泰妍尝试代入了一下，也觉得换了自己是他的话估计也是要喷血三升的。 其实吧，这次的性质和高阳真不一样。他和侑莉是互相对上眼了的，说着哥们哥们，那是双方此前都很有好感的表现。自己就完全没那种前提了，凭什么到个全州就能扯在一起？要是这都能扯在一起，那全州游客那么多，是不是个个要扯一起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和老娘扯在一起让你觉得很委屈吗？老娘名誉受损都还没委屈好不好，你倒先别扭上了？真是￥啊！金泰妍表示自己文化不够，无法表达这种郁闷感，只是觉得很想欺负他一下……于是故意搭上了便车。 其实她自己有车……莫说唐谨言别扭，她金泰妍又何尝不是个别扭货？ 上车之后金泰妍也有点小后悔，怎么搞得好像是自己贴上去了似的，他还一脸嫌弃躲老远。好啊，越嫌弃越好，看他一脸吃了翔的表情就心情愉快怎么破？ 说到底，金泰妍现在对他态度已经和早前不同了，算是当个朋友或者说“妹夫”去看待，才会有这种“想欺负他”的冲动感。换了以前，早就像刺猬一样炸起了浑身的保护，小心翼翼地远离他三万英尺了。 “喂，妹夫。” “干嘛？” “喊声怒那听听。” “你比我小了足足三岁，让我喊怒那不怕夭寿？” “那天吃烤肉怎么就肯喊我大姐头？” “那是允儿小贤在场，巴结你一下而已。” “哦，我们就是抹布，用完了甩一边对吧？” “那可不敢，大姐头总归是大姐头，尊敬就好了。” 金泰妍怔了怔，笑道：“敬而远之的意思？” 唐谨言头也不回，淡淡道：“难道希望我靠近点？” 金泰妍点点头，靠在窗边不作声了。 说起来，姐妹们虽说态度已经有所转变，其实至今还是对他颇多误解吧。 侑莉说，这个过年他脑袋都快炸了。他想要的太多，也就要比常人累得多，即使是铁汉也有极限的吧。 唐谨言既然要“敬而远之”，金泰妍靠在窗边看着景物不断倒退，心思却也飘别处去了。她跟唐谨言又不算太熟……气氛一旦闷了下来，也就回归了自身的沉闷特质，考虑唐谨言的心态还不如多考虑大家这张新专辑呢…… 下坡路？呵呵…… 至少我金泰妍是不信的。 金泰妍陷入自己的沉思里，唐谨言倒有些纳闷了。刚才这货一副很想膈应自己的模样，怎么没两句就安静了？转头看看她神游天外的样子，他忍不住开口：“喂。” 金泰妍没反应。 “喂，大姐头同志。” 金泰妍终于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啊？” 唐谨言歪着脑袋看了她一阵，忽然问：“你这当口去全州干什么？” 金泰妍没好气道：“大过年的，我家在全州，我在全州有什么稀奇啊？” “不是说要发新专辑？” “发行又不是idol的事……再说了，当初我们一边发歌一边还能被你拉去济州岛呢，回趟全州算什么。” 唐谨言失笑：“还记得那事啊。那时候看你还意气风发的，今天看着怎么好像有点忧郁？” 金泰妍沉默片刻，低声道：“不一样的，这张专辑的成绩，很有可能影响到我们的未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今年是续约年，外面的下坡论又喧嚣尘上，你们不能输，否则会引发一系列问题。”唐谨言道：“知道我最欣赏你们什么吗？” “什么？” “就是当初对我说，我们不是来拿一位的，是来破纪录的。那种睥睨群雄的霸气，很能戳中我的G点，我家T-ara就少了这股气，目测也很难养出来了。”唐谨言道：“允儿小贤在我面前也自称领域内的君王，我很欣赏这股气，加油吧，不要让它散去。” 金泰妍失笑道：“喂，就算不提你和T-ara的关系，光说你旗下还有好几个女团呢，说这话好吗？” 唐谨言哂然：“女团的胜败对我而言真的没什么看点，要不是老婆们在这行，我理都懒得理会，又怎么可能在意这点事？所以，继续霸气下去吧，否则我会失望的。” “真不在意？” “真不在意。”唐谨言奇道：“你这是有什么要说的么？” “有。”金泰妍认真道：“没有什么下坡路，只要我们还在，别人永远只能争第二。” “噗……”唐谨言呛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好，好得很。谁说你软软的，简直误导人，让我见到非揍死他不可。” “……我爸爸妈妈说的。” “……” 二月中，少女时代迷你四辑《MR.MR》正式发布，音源首日达成AK，轰出了年后韩国娱乐界的第一记强音，新村娱乐一个多月的统治在重炮声中就此终结。 “啧啧……”作为背景板的新村集团BOSS唐谨言坐在办公室里看着MV：“怪不得这么MAN，原来这歌舞本来就在反串啊……臭矮子得意什么劲，左看右看你也没我家侑莉MAN啊……” 第五百七十一章风云再起 唐谨言说女团的胜负对于他而言没什么看点，这话真不是在装逼。T-ara的中国之行非常成功，春晚登台影响力极大，在中国红透半边天，似乎已经踏入巅峰。如今前往日本发单曲，受到的欢迎无与伦比，比前年日巡演出的火爆场面还要激烈三分。可这对于唐谨言来说也不过是欣慰她们的努力付出得到了应有的回报，能够在她们梦想的舞台上顺利地迈步前行。换成他和朴素妍之间的说法，不过是“还想听你继续唱歌”“还想唱歌给你听”。 而不是像金光洙那样各种纠结非要达成怎样的目标怎样的成绩，那对她们只能是一种压力和负担。 过得舒心就好了，他一贯是这么认为的。忙碌和劳累、殚精竭虑的发展，那是男人的事情。 说他大沙文主义也好，可他面对的东西确实和女团的层次有点遥远。 在娱乐圈还在为少女时代毫不逊色于往昔回归的热度而有人欢呼有人叹息，唐谨言此刻正在面对的就是一个完全不同层面的消息：中国的李孟熙，终于宣布放弃了李家的遗产争夺，绵延数年的李家遗产案终于划下了句点。也就是说在严格意义上，李健熙手头的东西直到这一刻才完完全全的属于他这一系。 想到在拜年时李健熙不露声色的表现，李在镕甚至隐隐还在怪罪他当初坏了事，唐谨言就有点苦笑。这一家子老狐狸，藏得真深啊，不知道背地里还使了多少伎俩，外人根本看不分明。 他们这才叫装逼，装得唐谨言猝不及防。 “小公主你好。”唐谨言搂着李允琳笑：“你爸爸更有钱了，你怎么看？” 李允琳窝在他怀里眼皮都懒得翻一下：“关我们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们的事？”唐谨言淡淡道：“你姐姐跟我通电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好像语气里有了点戒备之意。” 李允琳懒懒道：“攘外完毕，就盯着安内了呗。当初我破门出户，大家没把我再当回事儿。可现在老爷子同意了我那个以李家男人身份娶敏京的提议，这就有点微妙了。” “嗯……你是李家男，你和敏京的孩子呢？外人看来那总是李健熙的孙子没错吧……”唐谨言笑道：“更让人喷饭的是，那孩子只能是我的，对不对？一个骨子里姓唐的孩子，要和他们争李家家产了，想想就有趣。” 李允琳似笑非笑：“谁跟你生孩子？” “你啊……” “真是我的倒好了，怎么也是他外孙。要是你和敏京生一个，他怎么认？”李允琳忽然哈哈笑了起来：“有趣，这才叫真有趣呢。” “是啊，我总觉得李在镕他们的脸色都是黑的。” “哈，你和我欧尼怎么说？” “我告诉她，别瞎想了，李家要脸，我唐某人一样要脸。你们李家的财产我和允琳一韩元都看不上，你们自个儿争去。”唐谨言冷哼道：“老子现在缺他们那点钱？真搞笑。” “说得好！”李允琳很开心地坐直身子，在他脸上啄了一口：“不愧是我男人。” 唐谨言笑道：“我话是撂出去了，至于他们信不信，我可管不着。” “富真欧尼估计是信的，她该了解你，相信你有志气。别人嘛就难说了……” “别人的态度我就更不在意了，富真怒那还有交情，别人我管他们去死。” “哈……”李允琳又舒服地窝了回去，懒懒道：“全州那边进展如何？” “我的韩屋村别墅模板的提议，市政厅通过了。有了这个打底，其他的投资只是毛毛雨，全州之行算是圆满。” “对了……”李允琳饶有兴致地问：“听说遇上了金泰妍？” 唐谨言点头：“嗯，客客气气地送回SM去了。” 李允琳眨巴着眼睛：“怎么听着像是邀功请赏似的，一副快来夸我啊的感觉。” 唐谨言老脸微红：“不值得夸奖么？” “对我又无所谓……倒是她们估计掉了一地眼珠子。” “那怎么没人夸我？” “因为都在观望后效。” “切……”唐谨言撇撇嘴，继而又叹了口气：“她们没看明白，这个过年我头都大了三圈，真不想继续沾惹了。” 李允琳静静地看了他半晌，微微一笑：“嗯。” 若说他过年的头疼，绝对八分疼在她这儿，李允琳闭上眼睛就想起那副春联，然后整颗心就柔了下去，一些仅有的幽怨也再也看不见：“话说，若是你这次把持好了，以后的形象也能扭转过来，不至于大家一看你就往那个方向考虑。听说有次酒会你被人严防死守，连正常场面交际都没得聊了，想想也是悲剧。” 唐谨言握拳道：“所以为了争取一个正常场面，我也要立好这次投名状啊。” 李允琳笑出声来。顿了顿，又道：“也好，这些事少费些心。眼下的关键要务是市长竞选，郑梦准那边有什么消息？” “民意调查上，他并不比朴元淳占优，倒是元喜龙的釜山市长好像希望更大些。目测是那些人把主要精力放在首尔市长竞争上，釜山那边暂时没怎么兼顾，或者也是自信能在最后关头守住阵脚。” 李允琳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你要出手了吧？打算怎么做？” 唐谨言眼里掠过一丝狞意：“朴元淳背地里放了不少釜山佬进来，就是打算用来破坏我的动向，当老子不知道？要是被这厮连任了首尔市长，我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这次不管什么办法，我也要搞臭了他再说。” 李允琳悠悠道：“双方都在谋划对方的大本营呢……” 正讨论间，唐谨言的电话忽然响了，拿起一看，正是郑梦准。唐谨言笑了起来：“这厮也坐不住了，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李允琳饶有兴致地看着唐谨言接起电话，才打了个招呼，就见唐谨言脸色微变，很是严肃地听了一阵，冷冷道：“哪个发行公司这么牛逼，胆敢指着我唐九的鼻子干？……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唐谨言低头看着手机，脸色平静，但眼神凶狞无匹。李允琳看得出这是压抑着极端怒火的表现，在她的记忆里，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唐谨言这样的神情了，即使是那次因为孝敏的事而大发雷霆时也没有这么压着狂暴的感觉。 她小心地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唐谨言深深吸了口气，又挂上了一丝笑意：“今晚陪我去看场电影如何？” “什么电影？” “《局内人》。” 卷十七 第五百七十二章从来不按常理 这是一部很有趣的电影，即使唐谨言看得火大，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真是敢拍。 一个竞选总统的内幕故事，总统竞选人、财阀献金、以及下面的黑社会势力，组成了耸人听闻的政治黑幕。财阀提供数千亿黑钱用以支持竞选，这个财阀叫“未来汽车”，赤裸裸的告诉民众，这就是现代郑家，或者索性说，这竞选人就是郑梦准。连个影射和暗喻都不算，等于明示，凶残无比。 竞选有政治黑金还是不够的，还需要养条黑社会打手来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唐谨言表示这很好，很真实，比如老子就是做这事的。可这不代表你可以直接说这人就是我啊！你的主角名字带个“九”是什么意思？旗下还开草鸡娱乐公司又是怎么回事？ 再说了老子有那么挫吗？居然被人抓住了剁手……这废渣，是个男主角也没用啊！你以为李秉宪很帅？又特么没老子帅。 正义的检察官是个没有首尔的宗谱没有后台想要提拔都难的釜山小伙子……啧啧，这真是一把辛酸泪来着，不知道他们对改编剧本用上了多深的感情。 如果仅此而已，唐谨言估计也没多生气。有来有往嘛，自己魔改了《辩护人》，把人家文在寅给黑了一波，他们还了回来，一报还一报，大家玩得起。 可问题在于，你这主角带着旗下idol女团去玩无遮拦陪酒大会，女团人数六人……主角女朋友也是旗下女艺人。 这就过分了吧？让观众明确这是暗喻谁，需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老子当初没黑你们老婆吧？祸不及家人的铁律在哪里？ 没这出无遮拦陪酒群X的戏，或许唐谨言还能一笑而过，另想些别的反击。可这出戏冒出来，那就真是佛都没法忍了。 李允琳担忧地抓着他的胳膊，分明感觉到他的肌肉绷得紧紧，坚硬得像铁一样。 “釜山那边拍这样的片子，其实倒不稀奇，稀奇的是居然静悄悄的过审了，我们连个消息都没收到，可见文化旅游观光部那边，他们也下了死力气。而且……还有人屁颠颠的给他们做发行。” “发行公司是showbox，真是好得很，和CJ竞争也就罢了，居然把我也给扫进了打击方。”从电影院出来，唐谨言抬头看着showbox标识，面上在笑，语气里殊无笑意：“大概他们是觉得CJ这么多年拿他们没办法，我唐九也没办法咯？” 李允琳也露出一抹冷意：“这帮戏子倒也好胆。” 唐谨言笑笑：“一直以来拍些擦边啊影射啊什么的，别人不和他们较真，或者较真了也有人保下，他们也真当没事儿了，以接拍‘现实主义’、揭露‘社会阴暗’为荣。” 李允琳笑：“我们不也保了好几个么。” “很可惜这次他们遇上的人并不跟他们讲韩国的道理。”唐谨言沉吟片刻：“这样，你回公司一趟，问问帮派下面的人，有没有李秉宪相关黑料，整理一份给我。” “只针对李秉宪？” “别人就那点咖位，吩咐下去让他们折腾就行。也就李秉宪还值得我们亲自出手玩一下。” 李允琳嫣然一笑：“好。”顿了顿，又问：“那电影本身怎么处理？我看这个观影人次不低，很快就会卷起影响。这时候向showbox施压好像已经没有意义了，从上到下宰个遍都没用。” 唐谨言知道李允琳是担心自己冲动乱来，特意提醒一下现在就算杀人都解决不了问题。他抬头想了一阵，淡淡道：“放心，我会处理。” ※※※ 其实韩国几十年没有经历过黑社会站在台面遮云蔽日的体验，哪怕上次唐谨言掀起了一轮风暴，也不过是限定于釜山产业的层面，旁人多半不太了解。时至今日都有无数人没办法理解黑社会势力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总觉得不可能像美国日本意大利那样跋扈，毕竟韩国还是财阀政治。 所以上到showbox，下到演员们，都没人觉得唐谨言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可时间才过去一夜，唐谨言就展开了行动。 Showbox社长柳政勋接到了旗下首尔各影院的汇报：“有黑社会阻拦观众不许进场，还打伤了人。” 柳政勋哈哈大笑：“就等着他这样狗急跳墙呢。他越是不让人看，观众越是逆反想去看。而且媒体曝光出去还会把他推向风口浪尖，坐实了影片里的背景，真是蠢材。” 下属嗫嚅道：“可是社长，他阻止的不是《局内人》场次。” “嗯？那是什么？” “是《鸣梁海战》。” “……” 柳政勋一时有些懵，挂断电话，还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考唐谨言这一手是什么意思，没几分钟又有新的汇报过来了：“社长，部分影院电闸被切断，观众在闹退票。” “是不是《局内人》场？？” “不，除了《局内人》，其他影片都有。” 过了片刻，之前的汇报又来补充了：“社长，那些黑社会全部操着釜山口音，不让人看其他影片，逼着观众看《局内人》。” “……”柳政勋愣了一阵，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快，联系媒体先发文，说唐谨言用这种不正当竞争手段……”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Dispatch和新村传媒加刊，都在说有黑社会势力故意逼迫人们看《局内人》，用心险恶，这部电影表达的内容必然有待商榷，似乎是某些黑势力有意破坏他人形象的恶劣抹黑。” “预订《局内人》电影票的观众开始退票，说死也不接受这种强迫观影方式，要去投诉。” “文化旅游观光部来电申饬，责问我们的影院强迫观看《局内人》是怎么回事。” 柳政勋倒吸一口凉气。唐谨言的手段着实出乎意料，他一时半会的居然想不出破局之道，只能急促道：“联系我们的媒体，打好舆论战。他们的手段也粗糙，破绽明显，明眼人不可能看不出来！” 助理领命而去，柳政勋坐在沙发上揉着发胀的脑袋。原来黑社会还能这么玩的……说好了只会暴力没脑子的呢？这回就算是舆论战打出去，这部电影的前景也堪忧了，民众多半是先入为主的，被D社和新村传媒一说，还附上了被打的观众当事人采访，面上可信度太高了，又有断电退场的观众佐证，似乎强迫人们去看《局内人》已经板上钉钉。 既然有黑恶势力想要强迫人们去看，可见这部电影必然是有着恶毒的抹黑，这很符合逻辑。只有身在局外的明眼人看得出这里有问题，可惜世界上明眼人从来都比盲从的民众少得多。 首尔市长朴元淳此刻也在办公室里骂娘，因为黑社会猖狂打伤观影群众的投诉又压到了他肩膀上，“你这个首尔市长到底还有没有作为”这种话都被愤怒的网民公然在市长信箱里质疑出来了。 “去他妈，这唐谨言做事能不能有一次两次按点常理？”朴元淳愤怒地砸烂了一个杯子。 “轮到常理登台了。”唐谨言在办公室里和李在贤通电话：“showbox的背后是好丽友？我说，你当初有不明资金转出去，好丽友难道没有？嗯，好的，相信总统大人会很感兴趣。” 第五百七十三章一地鸡毛 这回可不是唐谨言在单打独斗。郑梦准在家里暴跳如雷比唐谨言还恼火，官面上的事情基本不需要唐谨言出马了，如果这都做不好配合，郑梦准也别玩什么竞选了。 而打击showbox的事儿，CJ也做得比谁都积极，收集提供证据上蹿下跳，一时和郑梦准玩起了哥俩好。 showbox旗下影院还在被黑社会骚扰，每天一个影院都不带重样的，一口釜山口音说得比釜山人还标准，让知道内情的人们哭笑不得。而且这帮黑社会麻溜得很，总能在警察来临之前撤得一干二净，徒留一地鸡毛和气得冒火的观众们。 警察厅压力很大，厅长大人表示不管派谁出警，好像结果都差不多……连重量级的广域调查队派出去都没什么区别。只能说警察队伍已经被渗透得筛子一样，想要发挥作用基本上除了重新洗个牌已经没有其他路走了。 市长压力更大。“无能”的帽子好像甩不掉了，而且他还不能派出在首尔悄悄发展起来的七星帮去应对，弄成黑社会火拼的话，就不仅仅是“无能”了，简直是渎职。 堂堂首尔市长再度一筹莫展。 正在showbox被折腾得苦不堪言时，showbox背后东家，好丽友会长谭哲坤涉嫌大选年筹集300亿韩元秘密资金不知去向而被检察院传唤，这金额和当初李在贤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可放在这个风头火势下就有趣了。 “旗下影院正在上映的电影还在说别人政治黑金呢，原来自己才是不干净的那个。” “怪不得要用不光彩的手段逼人们去看，想着黑了别人，就能摘清自己是么？” “真恶心……更代表了他们自己手底下才有安尚九。” 这是网民们的普遍看法，连等待检察院结果的兴趣都没有了，先入为主就是这么立竿见影。 Showbox的风评一夜之间降到了最低点，而《局内人》几乎没人去看，电影院里空荡荡的，上座率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砰！”李康焕在家也摔了好几个杯子：“妈的妈的妈的，这帮废物！朴元淳也是个废物！” 辛辛苦苦投拍一部电影，可不仅仅是为了黑人。这么大的投资基本砸了水漂，就算李康焕财大气粗也心疼。在釜山这边上座率满员没个屁用，谁都知道真正的大头在首尔，可连首尔市长都一筹莫展，他们远在釜山又能如何？ 堂堂市长玩不过黑社会，真是让人扶额无语。 除了首尔，其他各地也有很多不和谐的声音，被先入为主的舆论影响的地方就不提了，济州岛那边激烈得让人倒吸一口凉气，showbox在济州岛的好几处影院被公然砸了个稀巴烂，而济州道上下连个声音都没有，漠然旁观。 李康焕知道唐谨言最铁的铁杆李恩硕正在坐镇济州岛，而且这厮是彻底的暴力社团、唐谨言的武力代表，手段激烈也就算了。更恶心的是高阳、全州等地，还发出“我们这种文化古城，坚决抵制这类不客观不真实地抹黑他人形象的影片”的义正辞严的声音，还特么公然挂在市政厅网页上，差点没把李康焕恶心死。 明眼人都知道事情还没完。Showbox只是发行公司而已，都遭受了这么惨烈的报复，连后台BOSS都被检察厅给传唤了。真正需要打击报复的对象还在釜山，李康焕甚至不知道唐谨言这种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这回又会怎么做。每次和唐谨言对撞就没赢过，李康焕甚至都觉得心里开始发虚了。 唐谨言什么都没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新村集团会长室里，唐谨言对李允琳说着：“这时候和釜山开战没什么意义了，市长竞选能赢下来，比什么报复都强。倒是我忽然发现，是不是可以借这事把showbox弄到手里。” 李允琳眼里闪闪发亮：“有道理……很有道理。” “这便是我们在发行上自立门户的契机了……”唐谨言喃喃自语：“这事你爸爸那边会乐见其成，因为代表着我们和CJ有了分道扬镳的可能。得到李家帮手的话，可行性似乎真的挺高的。” 李允琳刮着脸笑：“一边还在和CJ合作搞人，一边就考虑和CJ分道扬镳。” 唐谨言哂然：“世事就是如此，商场上玩感情可是走不远的。” “那……我联系一下富真欧尼？” “嗯，对了，李秉宪那边什么情况？有什么好玩的么？” “有。”李允琳笑嘻嘻的：“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在KBS看音乐银行，全光镇指了个小糊团给你认识？” “有点印象，说是队长叫朴智妍对吧，那团怎么了？” “那团叫GLAM，其中有个队员叫金多喜。”李允琳眨眨眼：“她手头有一份视频很有趣。” “可见韩国艺人虽多，圈子还是这么小嘛，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我们还能和这个小糊团产生联系？”唐谨言笑道：“是这个金多喜和李秉宪的小电影么？” “不是，不过效果说不定比小电影还好。”李允琳拿出手机，放出了一段视频。 唐谨言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视频里是李秉宪对两个年轻妹子问：“第一次是什么时候？”“脸和性能力更看重哪个？”“看男性的哪里会感到兴奋？”同时手上不规不矩的在瞎摸。唐谨言越看越乐，忍不住哈哈笑道：“这李秉宪会玩，比我还会玩。确实效果比小电影还好，那种视频还可以说是女方勾引，这种就真正证明是这家伙自己的人品问题了。” 李允琳俏脸红扑扑的，白了他一眼抢回手机：“你好意思说别人？” 唐谨言叫屈：“我哪有他那么猥琐？” “是啊，你从来不问，你只做。” “那……”唐谨言挨了过去，故意问：“脸和那个能力，你更看重哪个？” 李允琳笑嘻嘻的：“那你看女性的哪里会感到兴奋？” 唐谨言一脸严肃：“大叽吧。” “噗……”李允琳乐不可支地笑弯了腰。 第五百七十四章内讧的釜山佬们 李秉宪最近有些懵。 那个视频的故事当然是真的。李秉宪本来是觉得这种事太正常不过，自己是什么咖位？韩国第一档的男演员，已经打到了好莱坞。对方是什么人？一个是小糊团的小idol，另一个干脆就是不上台面的嫩模。常理来说当初勾勾指头都会主动往他床上爬的那种，别说韩国娱乐圈了，全世界娱乐圈有几个不这么玩？他没觉得自己这个算什么特殊，更没想过那两女人当初没识相也就罢了，居然还偷偷拍下了视频！ 拍视频就拍视频吧，常理来说也是那俩女人拿着找上自己，要么勒索些钱，要么勒索些其他的比如影视角色的后门，如果谈不拢的话才爆，曝光了她们也能赚知名度，炒作一把。这是常规吧？ 可这你妹的，怎么完全不按常理来呢？都没半个人找上自己谈判，视频就已经传得全网络都是了？ 李秉宪也不傻，很快就想到了这是因为自己得罪了人，近期能得罪谁？不就是因为拍了《局内人》，得罪了郑梦准和唐谨言么？近期showbox的惨状他也不是不知道。想想也是倒霉，以前也不是没拍过这些敏感的东西，可至少对方还会来谈谈，是收买是威胁都是有规则可循的，哪里想得到这回是这么直接的？ 还讲不讲道理啊？我也只是拍个片而已啊，又不是主谋。李秉宪觉得很委屈，找了认识的大佬权正阳哭诉，希望得到说合。权正阳接到来电，沉默半晌才道：“不是主谋有什么用，谁叫你敢拍？呵呵，居然还直接演的唐九……没学电影里砍了你的手就已经算是他没把你当主谋，从轻发落了。” 李秉宪很是悲愤：“唐谨言现在家大业大，早就不纯粹是黑社会了，也该讲道理的吧？郑梦准就不会学他这么玩啊。” 权正阳悠悠道：“道理？唐谨言眼里，从来就懒得和你讲韩国的道理。”顿了顿，又道：“你们总是没意识到一件事……现在首尔的地下有了大一统的势力，行事的道理也早就和这几十年不一样了，别拿以前的行事模板去套。接拍这种影射明显的片，你不事先征求唐谨言的意见，就只能是这样的结局。” 李秉宪怔了怔，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冒了起来。 的确，不仅仅是自己，也许还有很多很多人，还没意识到首尔现在和之前这几十年已经不一样了。有了足以挑衅市长实力的大一统地下势力诞生，自然就会诞生出其他的道理。 不是韩国的道理，是唐谨言的道理。 这天……不知不觉间好像已经变了，却还有好多人看不出来。 ※※※ 唐谨言加郑梦准，合作的一系列组合拳凶残无比，上到好丽友会长，下到拍片的演员，个个被作为打击报复对象，本来明眼人该看得出来这是恶劣的报复，可问题是这一系列动作最重要的关键点全是真的。好丽友谭哲坤的300亿秘密资金是真的，李秉宪这个视频也是真得不能再真，全是证据确凿的玩意，谁还计较你是不是在报复？在行事的过程中本来还存在很粗糙的手法，至此也就不再是漏洞，至少比电影里毫无证据的抹黑高端了不止一个档次。如今的民众相信哪方已经无需解释。 釜山那边可谓偷鸡不成蚀了把米。不但抹黑郑梦准和唐谨言的目的没能达到，反而让朴元淳能否胜任市长之位的质疑铺天盖地，至于showbox陷入麻烦之中就更顾不上了。 他们的联盟中首次产生了意见分歧。 在李康焕看来，这事儿没完，还要报复回去。 文在寅表示反对：“现在的关键要务是保护朴元淳的形象，不宜再动干戈。民意投票迫在眉睫，万一又惹出什么不好收拾的状况，这才叫因小失大。报复的事什么时候不能干？” 李康焕冷笑：“大的不能玩，我们玩点小的总可以吧。唐谨言会弄别人的黑料玩，我们不会吗？这事儿我们比他还在行好吧。真以为他新村娱乐旗下个个干净得白莲花一样？” 文在寅皱眉：“那几个影帝……就拿李在镕咬牙切齿的李政宰来说，至今没找到黑点，你能干什么？编造的话毫无意义，唐谨言放的料是真的，高下立判。” “那几个影帝不好找黑料，可惜他们旗下不仅仅有影帝。那谁，朴有天对吧，他的《threedays》不是正热播呢么？拿他做文章总可以吧。” “有他的料？” “怎么没有？这货比李秉宪还牛逼，李秉宪好歹还先问几句试探一下，朴有天直接把人拉厕所里去，事后给点钱了事。不止一回两回了，也就是白昌洙护得好，至今没出问题。” “有确凿证据么？” “想要有视频什么的那是肯定没有，但证人不止一个。” “……不看好。”文在寅叹了口气，这种黑几个小艺人的LOW逼对决他真的不感兴趣，唐谨言那是为了立威，你李康焕纠结在这破事上是干啥？弄死朴有天又怎么样，对唐谨言有实质影响么？完全是歪楼了嘛！可看李康焕兴致勃勃的样子，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一直和他唱反调，只能道：“随便你吧。” 与会的showbox社长柳政勋脸色铁青：“二位，说了半天，好像都没有提过我们showbox的现状该怎么应对？” 两人神色都有点尴尬，半晌文在寅才道：“谭会长的事，我们正在使力，争取能在近期解决。300亿金额不大，想要抹平并不算难。” “那showbox的困境呢？” 文在寅沉吟下去，他觉得只需要撑到朴元淳连任，七星帮大肆进驻首尔和唐谨言分庭抗礼，很多事情也就迎刃而解，实在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去为showbox做什么力挽狂澜的大计。 可这话不好直接说，只能换个说辞：“那个……showbox的困境，只需要撤下《局内人》的荧幕，换上其他，自然也就解决了……” 柳政勋冷冷道：“那showbox受到的损失如何挽回？” 文在寅淡然道：“挽回损失属于商业层面的问题，柳社长自己是这方面的专才，需要我们支持的地方我们会不遗余力的……” 说了等于没说，柳政勋差点没掀了桌子。尼玛，老子被黑社会堵门快一个星期了，旗下各大影院门可罗雀，名声的打击不可计量，股市跌停得让人想哭，你们告诉我这是商业层面的问题？敢情这是老子的经营失误咯？ 其实柳政勋要求的也不过分，他指望的只是他们能给出一些救市的举措，挽回跌到谷底的股价，这对于一个政党并不困难。可他也知道这帮政客在衡量什么，分明是不愿多事。他的心中悲愤无比，真要说是经营策略失误，也是错在相信你们这帮不讲义气的混账能顶事吧！ 第五百七十五章气运护体 回到首尔的柳政勋还没坐热椅子，晴天霹雳又打了下来。 showbox的股价跌到谷底，很多股东纷纷抛售股份，持股最多的后台BOSS此刻又进了检察院，没有了主心骨，本就是最虚弱的时刻。柳政勋本来就很担心会有些饿狼趁着这个机会在股市上兴风作浪恶意收购了，找文在寅他们也是为此，结果交谈不欢而散，他正准备寻求一些其他方面的支持，就看见股市里涌入大笔资金，正在扫荡showbox股票。 “该来的还是来了。”柳政勋叹了口气，无力猜测这次又是谁在出手。盯着股市兴风作浪的饿狼历来都很多，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到了这个层面，作为showbox的社长他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战场实际上已经转移到了收购方和好丽友之间的股市博弈。 好丽友会长虽然进去了，家族还在，董事会还在，资金也没断链，倒也不是那么好捏的。只不过柳政勋此刻却有了十分不详的预感。他总觉得这次的对手并不是那种吸血跑路的狼，好像是有所图谋的。 唐谨言……这个名字骤然跳进脑海，柳政勋大冷天的却骤然出了一身冷汗。 是了！新村娱乐缺少发行链条，一直以来是依托了CJ的合作！ 唐谨言居然是抓着这个机会，要把整个showbox吞下去，建立自己的发行链条！好大的胃口、好果决的行动力！ 要知道《局内人》事件对于唐谨言绝对是一起临时事件，因这个事件导致的showbox虚弱、谭哲坤被传唤，也绝对不是事先做好的策划，可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住这个机会做下决议，并且果决地调集庞大资金杀入股市……需知showbox身为韩国三大院线之一，想要在股市掀起风浪需要一个天文数字，唐谨言这绝对是砸进了所有资金流，果决得就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似的。柳政勋甚至开始有点佩服这个对手了，这样的敏锐与魄力，确实了不起。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给了谭哲坤夫人李和卿：“夫人，我怀疑这次股市幕后是唐谨言，他的意图可疑，需要做好更加充足的资金准备来应对！” 李和卿在对面叹了口气：“我们也猜到唐谨言会有这种胃口，但目前的情况看，也许我们的准备还是不足了些……” 柳政勋愕然：“怎么会？既然不是仓促应敌，那我们的资金可不比唐谨言弱，不，应该稍强几分才对。” 李和卿苦笑：“因为有另一股资金……插足得又准又狠，霸道得不讲道理。” “……郑梦准吗？” “不，郑梦准早就插手了。这回新来的是，李富真。” “……”柳政勋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叫什么来着？和唐谨言这样的新兴势力博弈，好丽友还是有自信的，可加上郑家的话就有些乏力了，毕竟在股市操作上郑家有着非常充足的经验。这种形势下李家这样的巨头再插进来，那基本上已经可以宣布死刑了。 整个韩国都没谁可以同时面对唐谨言加郑家加李家的三巨头联合，别说好丽友不行，柳政勋甚至可以肯定连朴槿惠都不行。 由于showbox和CJ始终处于竞争关系，基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和三星李家的关系还是可以的，从来就没想过李家居然会在这当口恶狠狠地捅了一刀。 好丽友上下也都泛起一个古怪的感觉：这次事件，从黑社会堵门开始，从头到尾处处透着不讲道理的味儿，好像大家往日所知的逻辑全部作废了一样。 ※※※ 股市操盘，唐谨言是不懂的，他全权交给了李允琳负责，李家姐妹在这件事上的合作也出乎意料的默契……或许这是李允琳出生以来，第一次和姐姐做出商场上的合作，这对于双方而言似乎还有着点不一样的意义，李允琳做得分外投入，连和他打情骂俏都变少了。 股市的战斗也不是一天搞得定的，唐谨言暂时从这场战役里脱开身，才发现这仗从开始起不知不觉已经打了十天，抬头一看都三月初了。 “老九，我的人被人搞了，有几个女人指控朴有天性侵。”白昌洙打来电话，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老子从中国谈电影合作刚刚回来，就遇到这破事……” 白昌洙语气里颇有点怨怪的意思，唐谨言这段时间在外几乎就是一副顺昌逆亡的猛样儿，结果连公司里区区一个小艺人都没照顾好。唐谨言倒也有点歉意：“好吧，我的锅，这几天关注收购showbox的事了，朴有天怎么被搞的？诬告还是真有实据？” “这个嘛……”这下轮到白昌洙不好意思：“事情其实是有的，不过她们倒也拿不出实据……就是前几天朴有天又搞了个事情，被提取DNA一比对，合上了……可那真不是性侵，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事后还给了钱的。” “草……”唐谨言忍不住骂：“人家又不是出来卖的，说你性侵就是性侵，给钱有屁用？算了算了，说这个没用，谁叫他是你爱将呢？我们怎么也得帮一把。” 白昌洙笑：“就知道老九讲义气。其实你也不用多费神，这点小事，把你岳丈介绍我认识一下就可以了。” 唐谨言倒是被说得一呆：“我、我哪个岳丈？” 白昌洙忍不住笑喷出来，在电话头笑了半天才道：“李检察长。” “人家自己女儿是女艺人，这种破事找上门，不喷死你才有鬼，你就带着朴有天先去被骂半小时再说吧。” “得，也是我们去挨骂，你就安心吧。” 唐谨言还是忍不住吐槽：“这帮釜山佬真是越来越无聊了，搞这事就算搞成了，对我们有实质损失吗？还当我们是以前C-JES只靠JYJ吃饭的时候？” “多少也能坏我们公司名声吧，也是你现在太猛了点，他们对付不了，也只能在这点小事上出气了。” 唐谨言意味深长地笑笑：“不是对付不了，只是集中力气押宝在大事上呢。” “怎样？有把握吗？” “事情不到最后阶段，谁都无法预测会有什么变故。” “嗯。《露梁海战》已经正式确定中韩合拍，合约都签好了，你要不要把精力转移过来？” “拍电影的事我又不懂，转移过来也是给你们添乱，不过剧本弄好必须让我过目一下，这可是关系到我想拍的东西。” 白昌洙哈哈一笑：“放心吧，不会违背你的本意。话说选角你有什么要求？” “战争电影，都是男人的事，没特别要求，你们看着办吧。”唐谨言一路打着电话边说边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宋智孝的社长室外，瞥眼看看宋智孝居然在，便道：“我问问智孝有没有兴趣，先挂了。” 走进社长室，宋智孝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抬头一笑：“什么东西问我有没有兴趣？” “中韩合拍电影。” “唔……”宋智孝想了一阵，摇摇头：“我的咖位不足，这种大制作建议你找影后级的，做到票房保证。” 唐谨言也不强求，问道：“最近事多，没关注你这边的情况，你那部《急诊男女》播出很多集了吧？情况怎样？” 宋智孝看了他一阵，忽然绽放出一抹很得意的笑容：“恭喜你，唐会长，旗下的电视剧制作在有线电视台也取得了现象级的成就。” 唐谨言呆了呆：“比当初恩地的《请回答1997》还猛吗？” “是的，比那部还猛，猛很多。” 唐谨言呆滞地看着她的笑脸，他们觉得自己有什么敏锐和魄力，他倒觉得那些属于次要，气运护体才是真的……就像眼下这部自己完全没有时间和精力关注的电视剧……《请回答1997》造就了郑恩地当初一个人撑起全团的人气，比那部还猛很多，这是什么概念？ 第五百七十六章暗影中的獠牙 回头想想，自从自己涉足娱乐业以来，不管是影视歌哪个方面，都是弄什么红什么，连一个失败品都没有……唐谨言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试试买彩票，躺着收钱，不用殚精竭虑地再做什么谋划了。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有人敲门来找宋智孝。转头一看，新沙洞老虎李浩扬。 看见唐谨言在场，李浩扬小胖脸上有点尴尬，挠了半天脑袋才低头对宋智孝道：“那个，社长，EXID新策划失败了。” 唐谨言：“……” 好吧，主角哥，你是特意来告诉我我不是主角，没有气运的吧？这跟抽着老子的脸喊“醒醒”有什么区别？ 宋智孝可不知道唐谨言在嘀咕什么，女团策划这种事有成有败太正常了，新沙洞老虎也不见得是一个合格的运营者。她倒是神色自如地开口问：“策划了大半年了吧，本来大家很期待的说……找到失败在哪的原因了么？” 李浩扬很是沮丧：“不知道，这张《上下》，我个人觉得是很不错的，EXID本身的质素也很高，像率智有颜有身材有唱功，有我们公司的平台推广怎么可能火不了？最近发行虽说和少时碰了一下可也不算正撞，本意是就算火不了，起码也能站稳脚跟才对。” “结果呢？” “结果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扑得一塌糊涂，我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唐谨言和宋智孝对视一眼，这方面两人都是外行，公司里最专精的那位……名叫金光洙。唐谨言挠挠头，忽然觉得好像也是相当的不靠谱，却也没什么主意，只能道：“和金总监交流过了么？” 李浩扬道：“金总监认为我们的推广太过按部就班，少了炒作。这年头女团数量爆炸多，没点炒作噱头吸引不了人的注意。” 唐谨言颔首道：“这话倒是有理的，你怎么不做？” 李浩扬哭丧着脸：“金总监的炒作模式让人觉得相当不靠谱，炒率智在CUBE的经历，炒哈尼在JYP的经历，比如哈尼曾经和Sistar的孝琳差点组成了组合出道，其中的各种恩怨情仇什么的……话说这种红了以后做话题还可以，还没红呢扯这些是找人Anti吗？智妍早年被他强行拉扯上金泰熙，被Anti得那个凄凉，前车之鉴在这儿我怎么敢玩？金总监倒是振振有词说黑粉也是粉，我总觉得……唉！” 唐谨言又好气又好笑：“狗改不了吃屎，金光洙出这些主意真是毫不令人意外，没跟你玩个同时状告十几家媒体就算他很克制了。” 李浩扬无奈道：“那现在怎么办？” “idol运营我不内行……”唐谨言沉吟片刻，又道：“不过世事总是相通的，既然是没知名度，草不出水花，那就打知名度呗。一方面动用各方资源，送她们去综艺啊什么的多露露面，另一方面在网络上炒，什么练习室视频之类的，让人到处传吧，先让人知道这么个团再说。” “练习室视频是成名后才有粉丝感兴趣的……”李浩扬沉吟道：“不如现场视频，她们的现场表现力很好的。” “现场好就传播一下现场视频啊。饭拍什么的也可以，突出自己的优点，找个舞蹈表现力好的饭拍CUT往外传，能让人眼前一亮回帖问哎哟这个妹子是谁啊，你就成功了。” 李浩扬犹豫片刻，又加了句：“会长如果不忙，去给她们今天的首演舞台捧个场吧。大家现在都很是丧气，不过大家很崇拜会长，您要是到场表现出支持态度，激励作用是很大的。” 唐谨言想想今天好像确实没什么事做，便答应下来：“在哪里表演？” “SBS，人气歌谣。” 唐谨言答应了，李浩扬左想右想还是觉得这么几句策划实在不靠谱，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唉声叹气地走了。看得出来这货对于自己第一次独立运营的失败还是挺受打击的，主角风范都少了好几分。 “人气歌谣……”唐谨言念叨了一句，忽然对宋智孝笑道：“好像确实几大舞台里我就差这个没看过现场，正好今天补齐了。你是SBS当家综艺女王来着，陪我去看不？” 宋智孝翻着白眼：“我下午要拍戏，《急诊男女》没拍完呢，真当大家都像你那么闲？” “我哪里闲了啊，这十来天真是连气都喘不过来，好不容易偷闲休息下而已。对了，说到SBS，不是也有一部合作剧？情况怎样了？” “也是个和医生相关的题材，叫《doctor异乡人》，已经在拍了，过段时间才会开播。当初决定医生题材的时候就定下了两部，不像某人听见医生就只会想到cosplay。” 在宋智孝一脸鄙视之中，唐谨言本来确实想问带白大褂回来没的，这也不好问了，只能转移话题：“MBC的状况怎么样？” 宋智孝倒是来了劲儿：“MBC和KBS正撞的历史剧，被KBS碾成狗了。MBC电视局很狼狈地找上龙雅，希望和我们合作一部剧挽回局面。看来我们拍什么红什么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唐谨言眯起眼睛：“势成了。在MBC掌控话语权的机会，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临……” 宋智孝提醒道：“喂，我们可不是当真拍什么红什么。” 唐谨言眨眨眼：“到了这种时候，我们要的也未必是拍出多红的剧。” 宋智孝没好气道：“不懂你们的一肚子算计，借助拍电视剧真能掌权？” 唐谨言微微一笑：“就算MBC最警惕我的那部分董事，也不知道董事局里究竟有多少暗中已经是我唐谨言的人。我们要的，只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契机罢了。” 宋智孝怔怔地看着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当初那个像是哲人一样思索着干净不干净的男人。谁能想到两年过去，他已经于首尔各处的阴影之中无所不在，悄无声息地露齿一笑，便是撕裂一切的獠牙。 当资本与暴力合为一体，产生的化学反应让人惊诧。如今即使是她，都搞不清楚唐谨言手头究竟暗藏了多么可怕的力量。 哪怕面上看去，他时时沉溺于温柔乡。 宋智孝忽然有点恐慌。像他这样时不时的腻在妹子们身边，究竟有几分是真心实意，有几分是做给别人看的、表示自己无害的示弱之举？ 她想问，可看着唐谨言的笑脸，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问出来，只是化为一句：“你该去人气歌谣了。” 第五百七十七章是你啊 三月九日，SBS人气歌谣。 当唐谨言踏入待机室，里面EXID的五个妹子激动得差点没昏过去。李浩扬告诉她们的时候，大家也以为会长来了只是坐在观众席上鼓个掌，这就已经足够振奋人心了，谁能想到居然亲临待机室里嘘寒问暖，满脸阳光灿烂的笑容？ “我看你们很紧张啊……莫不是我来了你们反倒更没法好好发挥？” “不不不，会长请放心，我们一定奉献出最完美的表现，绝对不会给会长丢人的！” “呵呵……”唐谨言转向李浩扬：“演出结束，好好请妹子们吃一顿大餐，看这一个个瘦的……” 本只是一句普通的关心之语，可在场的从李浩扬到EXID到其他工作人员全都神色古怪起来。听说会长喜欢胖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传的说法，如今看来好像很真嘛！ “啊！糟了。”队长许率智忽然跳了起来：“差点忘了去拜访前辈们。” “嗯？”唐谨言不解地看向李浩扬，李浩扬知道这位BOSS对很多圈内规矩不太了解，便解释道：“这些打歌舞台，首演都是要去拜会前辈、赠送专辑什么的，是圈内的常规了。会长过来看望，导致忘了时间，不过现在去也还来得及。” “哦，这个啊。”唐谨言真不太懂这里面的分寸，随意道：“我陪你们去走走，看看这个礼仪是什么样的。” 妹子们呆若木鸡。大爷，您要是跟我们一起去拜会那些“前辈”，那些人要夭寿的好不好……还没等她们找个恰当的推辞方式，就见唐谨言霸气挥手：“走吧，第一个该拜会谁来着？” 许率智咽了口唾沫，木木地回答：“少、少女时代。” 唐谨言霸气的挥手僵在半空中，神色变得尴尬无比。想要在妹子们面前装个逼来着，这要是被她们看见自己老老实实地喊着一堆大姐头，这日子怎么过啊？ 可惜九爷这样的纯爷们，自己甩出来的话跪着也要做完。唐谨言面无表情地跟在EXID身后，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敲响了挂着“少女时代”标牌的待机室门。 “前辈们好，我们是EXID，请多多关照。” 五个妹子进门，九十度鞠躬，齐刷刷的行礼声中露出了身后翻着白眼的唐谨言。少女时代傻愣愣地看着唐谨言站在那，连向EXID还礼都忘记了…… 九双眼睛非常整齐地在唐谨言脸上停留了几秒，又齐刷刷地落在行礼中的EXID身上，纷纷露出极度诡异的表情，那表情真是跟能说话一样，就差没直接问：喂，这是你的新宠吗？ 如果说直到这一刻的表情唐谨言还能理解，那下一刻的表情就完全让他摸不着头脑了。除了金泰妍之外的另外八个人无不齐刷刷地转头看金泰妍，金泰妍涨红了脸，满是羞怒的模样。 万般静默中，唐谨言终于无奈开口：“好吧，别演哑剧了。我家妹子腰都断了，你们就这样做前辈的？欺负人啊？” 九个人如梦初醒，急忙齐刷刷还了一礼，金泰妍上前和许率智交换了专辑，这才算完成了拜会礼仪。 EXID起身，原先那点诚惶诚恐的模样也消失了，五双眼睛不断在唐谨言和少女时代之间转过来转过去，那点尊敬和惶恐全变成了暧昧。 “我说……”唐谨言抱着手臂：“你们全盯着你们队长的脸看干嘛？老子送自家妹子来拜访前辈的而已啊！完事了换地方了！” 徐贤弱弱开口：“OPPA你确定不是因为今天是欧尼生日才来的？” “啥？”唐谨言张大了嘴，呆呆看了眼金泰妍羞恼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世事还真能巧到这个地步来着。“原来如此，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哈哈……那个，也就是今天你们要一起开party了对吧？” 林允儿似笑非笑：“对，你想说什么？” 唐谨言挺胸：“我想说，本来想请你们吃大餐的，没了！我请我自家女团去！” “切！稀罕！”听他这个表态，目测是真的和欧尼没关系，少女时代纷纷松了口气，权侑莉便道：“不要告诉我这又是新的夫人团？” EXID五个人垂着脑袋涨红了脸，却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唐谨言看了她们一眼，笑道：“不是。但这是我旗下，我罩的人。你们做前辈的给点面子，多照顾一些。” 林允儿和徐贤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惊奇。这些妹子个个看起来秀色可餐的模样，而且对他来说应该属于唾手可得的那种，可这会儿从他身上表现出来的真是阳光且坦然，完全没有体现出半点邪恶的念想，不是早年对徐贤的克制，也不是后来对允儿的隐藏，而是根本就没有。 联系到他对泰妍欧尼的态度，也是如此。 是太多了，收心了吗？还是这个过年实在太累了，累得他这样的人也感觉到了极限？ 唐谨言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他还是阳光地笑着，眼眸闪动间，仿佛又看见了那片似梅的雪花。有些事做多了，不过误人误己。再放纵的欲望，也该有停歇的一天。 辞别少女时代，继续跟着EXID去拜访，唐谨言觉得今天来得真是有点巧，不仅仅是少女时代，而是一口气看见了一个女团盛世的烟火怦然绽放在自己面前。 Wondergirls宣美，Sistar昭宥，2NE1，4minute，居然全部在这个时间发布新歌，一圈看下来唐谨言固然眼花缭乱，心底倒也明白李浩扬失败在哪里了。你没和少女时代正撞是没错儿，可这环境也太夸张了吧，简直是女团战争的汪洋大海啊，你一艘小破船竟敢这时候杀进来，不是直接沉到海底还指望翻起什么浪花？（注：现实《上下》在8月发行，此处提前） 再度坐在台下一首一首地听着舞台上的歌声，唐谨言眼睛在看美腿，心神却有些恍惚。第一次在音乐中心，宋智孝坐在自己身边一个个地介绍着，那时候他还是个从未接触娱乐圈的萌新，每介绍一个就记一个。可如今对于这些团队已经耳熟能详，再也不需要谁的介绍了。随着这个过程的进行中，自己也不知不觉攀上了娱乐业的最高峰，如今染指的是什么？是电视台，是院线。一旦完成了这两个步骤，韩国娱乐圈便任由自己呼风唤雨。 可回过头来，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当初接触娱乐业的起点在哪里？恍惚间，好像又看见一个白衣白裙的少女，圆瞪怒目站在自己面前，说着：“我是个歌手！” 怒目化为笑眼，忽然就扎进了自己心里。 当初对智孝说，“窃钩者诛，窃国者侯”，那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为了能够光明正大的和她们在一起。 如今早就做到了，便是在人前公然表现出了和少时的暧昧亲密，得到的也只是垂首不言。可是那弯笑眼却如舞台上的谢幕一样，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也许是欲望停歇了吧，分外容易回忆从前。她们都觉得自己是难忘初恋，其实细说起来，不如说是忘不掉自己为之启航的起点。越是走向成功，那一丝遗憾就越是凸显。 舞台终场，跟李浩扬再度走向后台，唐谨言听见了自己问李浩扬的声音，喃喃的如同梦呓：“Apink最近有歌么？” 李浩扬回答：“没有，不过郑恩地有歌。” “什么歌？” “《threedays》插曲，《是你啊》。” 唐谨言默然片刻，掏出手机搜索细听。 ——“在疼痛的心上，在吃力的爱里，在艰难的岁月中，曾闪动过的你。” ——“曾经只注视着你的我，那悲痛的爱情，要在遗憾中忘了吧。” ——“虽然很远，但只要有回忆就有泪水的，我的爱情啊……” 唐谨言抬头看天，似是想要骂娘，却又化为一口闷气憋回了心里：“真是他妈的，你唱的歌几乎从来都是故意在和我过不去的吧……” 第五百七十八章歌声里的故事合集 请李浩扬和EXID的妹子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离开酒店，首尔的街上已经挂满了霓虹。唐谨言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闪烁，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鸦忍不住问：“九哥现在去哪？” 唐谨言想了很久，才说了句：“出城走走。” 乌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等他上了车，便一踩油门，直奔郊外那栋小屋。 他知道九哥去郊外只可能是一个目的地。这一年来去得不多，偶尔有去也是带些新的藏品放进去。但如今天这样什么都没带，单纯想去看看的，还从来没有过。 “又犯病了。”这是乌鸦的内心独白。 到了地方，两人都愣了一下。树林外停着一辆现代，看似是有人正在林子里。 唐谨言下了车，盯着现代看了一阵，摇了摇头。他不知道郑恩地买了车，甚至不知道郑恩地是什么时候学了开车，大家都说自己心中始终忘不了她，然而事实是她从来都在自己的视线之外。就连发行了新歌，还是别人告诉他的。 唐谨言叹了口气，慢慢走进了林子里。木屋外廊灯敞亮，楼上有暗黄的灯光隐隐透出窗外，似乎有乐声飘出来，听不太分明。 “咯吱……”唐谨言推开了门，古典的乐声瞬间清晰地从楼上传来，似乎是被音乐遮掩得没有听见他的到来。他慢慢上了楼，就站在房门边上看进去，播放机上的黑胶慢慢旋转着悠扬的旋律，郑恩地熟悉的背影正在墙边整理胶片，好像是在把各种胶片分门别类。 唐谨言安静地看了一阵，终于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郑恩地的背影僵了一下，手上一抖，一片黑胶掉了下来砸在她脑门上。郑恩地苦恼地抱着脑袋转过身来，两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这么久以来……”唐谨言忽然开口：“还是第一次碰在一起。” 郑恩地似乎吁了口气的样子，也不知道此前在紧张什么，又挂上了一副笑脸：“这么久碰上一次也是正常的。” “第一次自己来的时候，会不会怕我忽然出现？” “呃……” 唐谨言继续问：“会不会？” 郑恩地无奈道：“第一次来的时候，确实以为你会出现。”顿了顿，又道：“你没出现，所以我放心了不少，来得更勤了些。” 唐谨言淡淡道：“是放心……还是失望？” 郑恩地脸色微变：“唐谨言……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就是调戏你嘛……”唐谨言看似随意地说着，目光却转开了没去看她。 郑恩地鄙视道：“要么你就直接拿枪指着我脑袋说包我，要么就好好做我姐夫，少来这套。” 唐谨言笑笑，慢慢走了进去，穿过房间，走向了阳台。 好像有种魔性似的，郑恩地不知不觉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陪他一起站在阳台上。 春寒料峭，夜风袭来，两人都是一个激灵，唐谨言下意识解开外套似是想要给她披上，可刚解了一个扣子，又放下了手。郑恩地盯着他的手看了一阵，“哈”地一声笑了出来。 唐谨言眯起眼睛，淡淡道：“我很矛盾，郑恩地。” 郑恩地还在研究他的手，随口问：“矛盾什么？” “初珑劝我别对你下手，我也觉得那样好像很过分。可是心中遗憾难平，几成心结，你能不能开解一下？” 郑恩地神色古怪地看了他半晌，似是想骂娘，却又忍下，转头看着黑漆漆的树林：“这样的话真是亏你说得出口，脸皮厚得子弹都打不穿了。” “你自己说的你是女汉子，既然是汉子，咱就直接些。” “没法开解。除非你强迫，否则我不会跟你，你或许真的只能一辈子带着这个难解的遗憾走到结局。” “这话说的恶意满满像是报复我似的，但我们之间真是我对不起你吗郑恩地？” “……”郑恩地怔了怔，眼里掠过一丝怅然，低头不说话了。 唐谨言也不说话，场面一时安静下去。夜风吹拂，只有身后屋子里不知疲倦的音乐声，以及两人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可是……”郑恩地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从所未见的软弱：“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啊……唐谨言……” 一个太晚了，一个错过了。唐谨言有时候真会很怀疑这辈子殚精竭虑到底为了个啥，真是操蛋。他深深吸了口气，勉强让自己保持平静，淡淡问道：“知道我弄这栋屋子的用意吗？” 郑恩地自嘲地笑笑：“无非是看出，其实旧情难忘的那个人是我吧。给我一个可供纪念的地方，用来让我徜徉。这才是你对我的报复啊唐谨言。” “在遗憾吗？”唐谨言道：“曾经只注视着你的我。” 郑恩地抿起嘴，半晌才道：“是。” 把事情说穿了，依然是个死结。若是让郑恩地没有遗憾的慢慢淡忘离去，意味着唐谨言的遗憾再也无法抹平。让唐谨言补上遗憾，意味着郑恩地要带着永远的遗憾做他的小八小九小十六。 “不能共赢对吧。” “对，所以我开解不了你。还不如你来开解我？” 唐谨言摇头笑了起来：“你真是……没心没肺。” “其实做个朋友不好吗？”郑恩地道：“我们的性格，如果做朋友，会是很合得来的好朋友。” “是吧，也许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定位错了。” “那是因为你这个强奸犯没有给我们定位的机会！装逼地嚷嚷着老子要千里南韩无所忌，然后就压下来了，脱我裤子比我自己还麻利，给过机会定位吗？” 明明在说当时不愿回首的事，可郑恩地却说得很自然，嘴角似乎还带着些笑意。明明正在挨着骂，唐谨言却被骂得很嗨似的，听完居然哈哈大笑起来：“说得是。”顿了顿，又有些奇怪地说：“明明什么都没解决，心情却忽然好了许多。” 郑恩地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因为我是郑恩地。” 在那双笑眼面前，连他那么黑暗的心灵都被劈得开朗亮堂起来的郑恩地，仿佛阴霾和哀怨、挣扎与纠结、阴谋与算计，从来和她不会处于同一个次元。 “真是……两年过去，从来没变过。” “两年了吗？” “正巧两年，初见你的那天，是12年的3月。” “为什么你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时候你发布了一首新歌，并且那是我唯一没有去听你唱个啥的歌，除此之外，你的每一首歌，都在唱你我之间的痕迹。” 郑恩地睁大了眼睛。 唐谨言续道：“如果说听T-ara的歌对我是种享受，那么你的歌对我只能是种折磨，可我还偏偏贱得去自找折磨，每一首都不错过……事实上从《Hush》开始，把你的歌听全了，那就是我们的故事合集。” 郑恩地弱弱道：“有没有这么神奇啊？” 唐谨言笑道：“你自己回忆一下是不是吧。” 郑恩地挠头想了想，好像真的是这样……从《Hush》开始，一直到现在，仿佛每一首歌都在阐述他们之间的足迹。 “素妍说做idol的哪有那么多讲究，有什么唱什么呗。可我觉得这理论在你身上套不上啊，全部都跟故意唱给我听的差不多，歌手当到你这份上也是没谁了。加油吧，我很期待你的下一首又会是个什么玩意……”唐谨言说着说着，转身进了屋子，一路不停地直接下了楼。郑恩地神色古怪地站在那儿，看他从楼梯口消失，又看他出现在楼下。 唐谨言抬头，郑恩地还在阳台看他。他笑了笑，挥了挥手，大步离开。 良久，郑恩地喃喃自语：“他现在……好文艺啊……是装太多了么？” 第五百七十九章轮回复轮回 文艺这玩意，其实是装不出来的，强行装的往往只能让人觉得附庸风雅，可唐谨言现在那股子“文化商人”的气息浓得已经是大半个韩国认证了的，连身边的女人们都越发习惯，真正最不愿接受这种形象的人反倒是那些结识了太多年的老兄弟。 哦，不对，另有一部分人会表示谁说唐谨言文艺的他们和谁急！这混账不知道多么心狠手辣好么！ 比如刚刚从检察厅里出来的好丽友会长谭哲坤。 被传唤调查了这么多天，文在寅那边帮忙使了大力，总算以“证据不足”结束了这出无妄之灾。可刚回家门还没来得及洗个澡清除晦气呢，就被人团团围着七嘴八舌地汇报股市崩盘的消息。 说崩盘也不准确。确切地说是被人狙击了，对旗下控股的showbox发起了恶意收购。手段在股市内外都有体现，比如showbox有很多小股东已经失联。对方的目的性极度明确，对于好丽友本身、以及旗下的其他产业不闻不问，一门心思的就是showbox。这样捏紧拳头集中攻击一个点，在他被关在检察厅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好丽友节节败退，基本上已经可以宣布showbox易主的时候已经来临。 谭哲坤出来也已经无力回天，仔细研究了一阵，果断下了决议：“不必护盘了。联系唐谨言，直接向他出让我们的showbox股份，这局我们不玩了。” 唐谨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龙雅密谋MBC的问题，接到来电也很是佩服谭哲坤的壮士断腕。确实这个局面他撑下去只能把资金陷在里面，继续纠缠的话说不定要影响到好丽友的大局，早早抽身还能盘活其他。不过这么果断的壮士断腕也不是谁都办得到的，唐谨言自认换了自己刚见天日就忽然遇到这个状况的话，都难免要亲自操作几天看看能否挽回，可这谭哲坤一出来直接就下了决定，不得不说这些商界的老油条身上还是有很多值得学习的闪光点。 被自己坑成这样，严格来说非战之罪，只不过是强势的黑社会概念对于韩国人已经很是遥远，大部分人对其能够起到的作用没有准确的认知。但这一战打完，该知道的都会知道了，以后自然会制定针对性的策略去应对，没有这次这么攻其不备、让商界老油条们一脸懵逼的作用了。 可话说回来，他唐谨言大势已成，是直接和郑家李家公平携手的人物了，即使他们有了应对，也不见得能起多大的效果。 “允琳，可以休息一下了，别太辛苦。”唐谨言找上李允琳，笑道：“现在该做的事是，找你姐姐吃个饭，研究一下showbox的蛋糕怎么分的问题。” 李允琳有些疲惫地笑笑：“欧尼表示她这次能赚饱就心满意足，股份她不分。” “咦？李富真可不像是这么没远见的人呀……” “以此换取我不插手今后李家继承权的承诺罢了。” “原来如此……”唐谨言笑笑：“也罢，各自求个心安，各取所需吧。” “嗯，郑梦准那边呢？” “老子这次是帮郑梦准争市长，也是帮他报复被黑的一箭之仇，他有什么脸找我分蛋糕？” 李允琳怔了怔，忽然睁大眼睛：“这么说，我们居然能做到绝对控股？” 绝对控股，在韩国的企业模板下，对于showbox这个等级的企业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可这次阴差阳错的居然能够达成，而且还不会有什么后患可言，深谙商场规则的李允琳惊诧不已，唐谨言对此倒没有太大的感觉：“我们的钱也砸完了啊，短期内日子又紧了，可是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倒是挺麻烦的，需不需要抽调济州岛的资金？” “《鸣梁海战》下画了，卖给亚洲各国的拷贝也卖完了。等CJ结算，收益回笼，又是一大笔资金，至少不会影响到《露梁海战》的拍摄，不用抽调别处的资金。尤其大唐公司是大唐公司，新村集团是新村集团，随意抽调可不好。” “允琳啊……” “啊？” “你啊，其实骨子里还是太守规矩了。” “唔……” “你先休息休息，我该去见谭哲坤了。” 话音未落，白昌洙敲门而入：“老九要出门？” “嗯，六哥有事？” “两件事，第一件呢，朴有天那事解决了。你岳父……” 唐谨言打断道：“你不用说我都知道能解决，堂堂首尔地方检察厅次长摆平这么点破事还不简单，谭哲坤明摆着的证据确凿都能变成证据不足，朴有天那点事就更能了。” “哈，确实是证据不足，只是我们真的被你岳丈骂得那叫一个狗血淋头。”白昌洙看了看李允琳，又道：“这第二件事嘛……” 见这鬼鬼祟祟的样子，李允琳没好气道：“就算他们哥儿几个去嫖娼我以前也天天见，有什么遮遮掩掩的？” “好吧。”白昌洙眨眨眼，道：“李秉宪来认错了，就在待客室里等着，老九要不要见见？” 李秉宪来上门赔罪倒是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就算这个视频事件他能吃得消，也担心唐谨言会不会余怒未消，后续还有没有别的手段折磨自己，当然要赔罪抹开梁子。只不过唐谨言倒没想过他居然是走了白昌洙的门路，若是权正阳还差不多，不由奇道：“他走通了你的关系？我说，明知道这事儿我很生气，你也帮他应了？这可不讲义气了啊。” “不不不，我可没应他任何东西。”白昌洙笑道：“只是李秉宪还带了其他人来，我就不好替你决定了。” 联系到他那种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的表情，唐谨言和李允琳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李秉宪自己是有公司的，旗下还有经纪不少艺人，其中还有很知名的女演员来着。这副表现不用说也是送女人上门请罪了吧。 唐谨言和李允琳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几分怪异。这真是一年一轮回么？ 去年差不多的时间段，也是唐谨言刚刚见过了郑恩地，回头就对上了送上门的敏京。今年还是刚刚见过郑恩地，回头还是对上了送上门的菜，这回又是谁？ 李允琳扳着指头数道：“李秉宪旗下，听说有韩佳人……” 话音未落，唐谨言就失声道：“啥？” “韩佳人啊。”李允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哈，你喜欢啊？人家有老公的，李秉宪没那本事，就算有那本事也没法公然带上门，你别想了。” 唐谨言摇摇头：“不是那意思，只是觉得挺巧的。”说着拍拍白昌洙的肩膀：“走吧，让我瞧瞧这回又是哪个倒霉催的。” 他的神情很轻松也很自然，和去年面对敏京时那副阴沉着的表情是天渊之别。李允琳偏着脑袋看着他和白昌洙勾肩搭背地出门，露出一丝嫣然笑意。 到了会客室，里面李秉宪见他进了门，立刻跟弹簧一样从沙发站起，九十度鞠躬到底：“唐会长，之前的事是我不知轻重，郑重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有大量……” 唐谨言理都没理他，目光越过他，直接看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女人很漂亮，披肩长发简单地垂下，披散在浅黄色的风衣上，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眼睛看着茶杯，眼神里有些惶然和忧郁，看着让人怦然心动。唐谨言笑了笑，虽是不认识，可从这姿色看，能被郑重其事地带来赔罪的自然是颇有一定地位的艺人，也不知道李秉宪用了多少威逼利诱的法子。 见他目光落在女人身上，李秉宪点头哈腰道：“这位是韩孝珠小姐，一直很仰慕唐会长……” 随着介绍，韩孝珠抬起头来，对上唐谨言的眼睛，目光里有几分恐惧和恨意，那脸色越发苍白了。 唐谨言微微一笑：“欢迎韩小姐加盟我们新村娱乐，这是我们的荣幸。六哥和李先生办一下改签协议，我约了谭哲坤会长，就先失陪了。” 言罢飘然而去，留着一脸懵逼的白昌洙和李秉宪你看我我看你……韩孝珠也是满脸的惊诧，加盟？改签？这什么和什么啊？ 李允琳出现在门口，靠在门框上笑：“我们公司影帝不少，可正好欠缺足够知名的电影女星。孝珠改签过来，事情就抹过去了，还不明白？” 轮回复轮回，曾经那些纠结于心的东西，终于再也引不起唐谨言心里的任何波澜，真的很好。 第五百八十章五颜六色 和谭哲坤的见面非常顺利，双方几乎没扯什么闲话的直入主题，在咖啡屋里便草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宣告着韩国重量级的电影发行企业showbox正式易主。 直到签完了协议，谭哲坤才慢悠悠地扯了些家常：“总听人说唐会长年轻，可见了面，倒也觉得不算年轻了。” “确实不算了。”唐谨言摸了摸自己半白的头发，自嘲地笑笑：“人们说男人若是在三十岁之前一无所成，三十岁之后也很难有什么进步了。下个月过完生日，我就二十九了。” “还是很了不起的，在这个岁数，李在镕还在跟着家族学习管理。” “不同的路罢了，换了别人在李在镕的位置上，也没谁敢说比他做得更好。” 谭哲坤点点头：“唐会长这条新路走得确实波澜壮阔，不知不觉间，连韩国固有的逻辑都被打破了一个缺口，从今往后没有人敢忽视这股全新的复古力量，韩国的道理都为之变了一变。” 唐谨言知道这些老狐狸给你戴高帽可安没什么好心，只是平静地笑笑：“谭会长过誉了，新村集团还是个新生儿。” “如果只是个新生儿都有这样的力量，那一旦长成了，岂不是总统都要被拱下台？” “说笑了，唐某哪来那种力气。”唐谨言淡淡道：“再说了，唐某一直以来最尊敬的就是青瓦台。” 谭哲坤笑而不语。双方又寒暄了几句，握手辞别。目送谭哲坤的车子离去，唐谨言面上客套的笑容消失不见，眼里带上了一抹冷厉。 谭哲坤这话是在挑拨，但是他挑拨到了点子上。 唐谨言如今的势，已经超过了朴槿惠的掌控范畴，朴槿惠不会愿意让他继续壮大下去，到了枝繁叶茂动摇她的根基的那一天。 和郑梦准的合作会引发朴槿惠的警惕，唐谨言当然清楚这个道理，但他不能不这么做。政治从来风云诡谲，走到如今的地步，还过于依赖朴槿惠那是取死之道，他需要广泛勾连其他。釜山和民主统合党是不指望能够握手言和的，但其他的势力都是争取的对象。 另一方面，朴槿惠现在自身也不是那么硬朗了。主要原因还是经济搞不上去，民众一天比一天失望。韩进海运的萎缩便是其中一个代表性的体现，这样的命脉性企业萎缩，政府却束手无策，其他国计民生上的事情就更多了。从《鸣梁海战》那种渴求救世主的心态就能看得出来，韩国民众对现状的不满正在不断累积之中，也许哪一天这样的不满累积到了临界点，就能把朴槿惠掀个灰头土脸。 沉吟良久，唐谨言拨通了李允琳的电话：“联系一下史密斯，问问他们对showbox的股份感兴趣么？” 李允琳闻弦歌知雅意：“需要好莱坞的势？” “不错……派拉蒙啊环球啊什么的最好了，看看甘比诺家族现在还有这个能耐不？” “或许。主要是，他们对showbox的兴趣有多大。”李允琳笑道：“其实你这挺像卖国的。” “切，卖韩国我毫无心理压力。” “也拉上韩国重量级的企业平衡一下为好，否则怕是有反弹。” 唐谨言沉吟片刻：“那就SK。从LOEN上看，他们是有野心的，对showbox不可能不流口水。而且SK现在和中国合作得很深，LOEN有大笔中国控股，是个一举两得的对象。” ※※※ 三月十五日，showbox短暂停牌。新村集团宣布取得showbox百分之八十多的股权，正式入主showbox。 消息一出，业界一片哗然。 院线对于电影业是一个什么概念？通俗点说，院线就是大爷，无论你是多牛逼的重量级导演还是多牛逼的多料影帝，院线商都能掐死你的脖子没商量。而一个集制作和发行于一体的娱乐公司绝对是业界的庞然大物，如果说之前唐谨言还只算是在这个产业内分一杯羹的人，那么现在的他就是这个产业内下棋的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忽视一条院线的作用。 李在贤叹息着拨通了唐谨言的电话：“要分道扬镳了么？” 唐谨言回答得很是客气：“一样是可以友好合作的。我们的感情摆在这里，怎么也不会像以前的showbox那样和你斗个死去活来。” 李在贤倒是相信不会斗个死去活来，可那不是因为有什么狗屁感情摆在那里。唐谨言始终是需要在他和三星之间骑墙的，不可能彻底倒向哪一方，进可攻退可守才最符合唐谨言的利益。既然说到这个地步，李在贤也只能淡淡道：“希望不会影响到我们的交情。” “放心吧，我怎么说也还是CJ娱乐的名誉理事不是？” 很多人也留意到了这一点，唐谨言现在不仅仅是showbox的拥有者，而且同时还是CJ的股东……他好像还收购了MBC的股份？再加上那个串联了几乎所有重量级音乐经纪公司的游戏……这真是要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节奏了，他进入这个行业才多久？ “唐谨言的发展总是不能以常理来衡量。”青瓦台，总统办公室，朴槿惠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有些深沉：“正常发展用十年也不一定能染指的showbox，居然被他抓住一个最虚弱的机会一举攻陷，这等敏锐……” 金武星在一旁道：“需要遏制一下了，唐谨言这样的势头不对。这件事的背后，郑家和李家的影子不容忽视。” 朴槿惠看了他一眼，她知道金武星对唐谨言历来都有那么点戒备感，也许是因为他杀了唐谨言的八哥？朴槿惠本来不觉得这根刺算个什么，甚至更喜闻乐见旗下的势力各有不和，但眼下这一刻倒是很赞同金武星的想法。 唐谨言的势头确实该遏制了，这发展速度已经不仅仅是令人警惕的程度了，几乎就是要逆天。 可是唐谨言不好打压啊……朴槿惠暗自叹了口气，又想起了半年多前接到的汇报：唐谨言进了驻韩美军基地，呆了足足半天才出来。日本那边，唐谨言甚至在山口神户组有高级职位，能够调动兵权的那种…… 这是外势，倒还罢了。可就是自家势力内部，朴槿惠都不知道究竟多少人和唐谨言有深层的勾连。光说一个元喜龙，现在在竞争釜山市长的最关键时段，要是动了唐谨言，元喜龙第一个要和自己翻脸。 麻烦啊…… 还没等朴槿惠想出个方案，消息传来，SK旗下LOEN公司与showbox完成部分股权置换，美国派拉蒙电影公司收购showbox部分股权。 唐谨言百分之八十多的股份分割了出去，自己只保留了百分之五十多。他借着股价上涨着实赚回了一大票，收拢了一大笔资金，这倒罢了，在背后默默看着报告的朴槿惠咬着牙，差点没把报告捏得粉碎。 给他三分颜色，就能把天空染得五颜六色，唐谨言就是这么一个根本没办法掌控的人。朴槿惠忽然有点后悔，当初怎么会看中他的孤儿身份，觉得不伤手呢？ 第五百八十一章从倒霉的到幸运的 不能怪朴槿惠没有提早遏制唐谨言的势头。满打满算距离双方合作都不到两年，谁能想得到有人能在两年内取得这么变态的发展速度？朴槿惠自己对国内经济焦头烂额，也不可能时时关注唐谨言，偶尔听说的都是他在泡妞……结果不知不觉就发现，已经控制不住这头出笼的猛虎了。 说好了都在泡妞的呢？你的夫人团还在日本没回来，不会抓紧时间泡别的妞去吗？搞风搞雨的干毛啊？ 不仅仅是朴槿惠喷血吐槽，其实就算唐谨言公司里都不少人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不知不觉间，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步了？ 尤其是脱胎于C-JES的老员工们，更是恍然如梦。从一个旗下仅有JYJ和宋智孝的小公司，变成了娱乐业的霸主，只用了多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彪悍的他们都不太清楚，想来想去，好像是在一统江湖、整合了地下势力的那一天。 从那时候开始，大量草鸡公司整合进来，新村娱乐的基础一夜之间庞大无比。接下去接连几部作品的大获成功，一下就站稳了脚跟。与之相对应的还有其他产业，建筑、物流，甚至夜店和放贷，都是如此，首尔地下势力原先零零散散的产业太多了，谁都不知道整合之后居然会变成如此雄厚的资源。 如果说刚刚整合的时候还有几分人心惶惶，那现在从上到下都只能说一句心服口服。大家当年混黑，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还整天被人瞧不起，图个什么？不就是为了赚钱嘛？如今呢？钱赚得盆满钵满不说，走出去个个抬头挺胸，有谁还敢鄙视的说一句：你这个混混？ 人要一言九鼎的威望其实也挺简单的，只要你能带给别人足够的利益，谁敢动摇你的威望他们都会跟谁急。眼下的唐谨言就是如此，哪怕他一句话不说的走进公司，四周都是肃然鞠躬，尊敬的意味溢于言表，连当初做大佬的那些帮派首脑都不例外。 “九爷，金武星派人找我接触，老子一巴掌就把他抽老远去了。” 有人这么拍着胸膛找唐谨言表忠心，唐谨言呵呵地笑，拍着他的肩膀表示鼓励：“金武星那种货色不安好心，想要兄弟们变成以前那种当狗使唤的格局，你做得很好。” “那是，老子又不是脑残，金武星太小看人了。” 无所谓背叛，因为这时候已经很难有谁提供让人背叛的筹码。尝够了甜头的道上大佬们已经没有人愿意回到从前，也没谁自大的觉得自己有别人的暗中支持就能够取代唐谨言，底下的小弟们更没有人喜欢过当初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回到办公室，唐谨言的眼神却冷了下去。面上是金武星，实际代表的，是朴槿惠吧。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唐谨言摇头笑笑，这也是自己吊炸天了的证明啊，不是谁都能让总统大人在百忙之中费神对待的。 不过这金武星，舵转得也真快啊……前些日子还为了竞选新世界党党首的位置来找自己支持，没多久就在背地里扯老子后腿了？真当老子不敢坏你的事？老八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唐谨言靠在老板椅上闭目沉吟。要说支持谁做党首，或许自己力有未逮，可要坏谁的事，这可是不算太难的……金哲修想必等这一天很久了吧，差不多该给他送个大礼了。 正在思索，敲门声响起。唐谨言睁开眼睛：“进来。” 门开，进来的是韩孝珠。 唐谨言怔了怔，这两天倒把这妹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不知道来找自己干嘛。不过这会儿看上去，虽然神态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却已经没有了那天的忧郁感，看上去开朗了起来，别有一番美感。唐谨言不得不承认自己往日的眼界还是受了限制，过多的关注在idol身上，却没注意到女演员也有很多漂亮得不像话的，比如那时候惊艳的韩佳人，再比如眼前这位。 可惜啊，相见已晚，算这妹子命好。他笑了笑：“孝珠有事？” 韩孝珠小心道：“《露梁海战》，他们让我担纲女主演，白先生的意思是让我来征询一下您的意见。” 唐谨言哑然失笑，难怪人家小心，白昌洙这没卵蛋的，分明还是不信自己不吃腥呢，他笑了一阵，摇头道：“既然签约在我们公司，可不合适喊白先生了，白昌洙是我们集团的执行总裁。” “是，白总裁……” “安心去拍戏吧，在我唐谨言旗下，没人能欺负你。这种试探……也不必。” 韩孝珠如释重负，雀跃道：“我就知道，能把事业做得这么大的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绝对不像李秉宪形容的那样……那天真是吓死我了。” 敢情李秉宪逼迫她，还是借着他唐谨言的威名狐假虎威呢？唐谨言神色怪异起来，仔细想了一阵，才道：“也许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来自他人的正面评价，感觉很好，谢谢。” 韩孝珠笑道：“不信，夸奖会长的人应该很多才对。” 唐谨言失笑：“那天见你，以为是个忧郁派。今天看着才知道原来也是个爽朗的人。” “谁到了那种局面都会变成忧郁派的。” “说得也是。希望新村娱乐的生活能让你永远笑下去。” 当初那家伙是倒霉的，轮回后的后来者该是幸运的，这才能证明我这两年是为了什么而跋涉。慎终如始，始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自己为之努力的初心，即使遗憾难平。 听出送客的意思，韩孝珠鞠了一躬：“一定会的。那我就先告辞了，您忙。” 得知韩孝珠一脸灿烂地从唐谨言办公室离开，白昌洙也是神色古怪，琢磨了半天，自语道：“还真不吃腥了呀……韩孝珠这等级别的都能视若无睹？不会是意外伤到哪里，萎了吧？” 唐谨言可不知道白昌洙居然产生了如此猥琐的猜疑，好在很快就有事可以证明他还是个正常男人。 三月二十日，在日本赚饱了的T-ara在淅沥春雨之中回归韩国，唐谨言亲赴机场接机。看着在雨中撑着把伞安静地站在台阶下的唐谨言，妹子们甩开行李，飞一样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我们离开了这么久，你有没有偷偷的又给我们加了情敌？” 唐谨言笑了，笑容很是灿烂：“没有，一个都没有。为求夸奖，今晚我要六飞。” 第五百八十二章种蘑菇与全宝蓝 六飞的愿望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总会有人有着不方便的时候。大家还是轮流行事，今晚钻在唐谨言怀里的是含恩静与朴智妍。 “OPPA，我爸爸是肝硬化。医生说，还好看得早，早期还是比较好治的。再拖下去引发了其他并发症的话，要手术就很麻烦了，可能要换肝。现在是解决了，真吓死我了。” 看朴智妍心有余悸的模样，唐谨言欣慰地笑笑：“解决了就好。” 朴智妍缩在他怀里喃喃道：“爸爸那样的态度对待OPPA，OPPA却还是帮了爸爸……” “因为我帮的不是那个谁，只因为那是朴智妍的爸爸。所以他的态度怎么样不要紧，我家智妍高兴我就满足了。” 朴智妍抬头，轻轻吻了他一下：“我会让爸爸转变对你的态度的，其实这次进了医院，爸爸和我通电话的时候态度已经比以前好多了。我哥哥态度也好了不少，毕竟是你帮了爸爸，哥哥一直很孝顺的。” “你哥哥在服役？” “是啊。” “有想过退役后做些什么吗？” 朴智妍笑道：“想收买大舅子啊？” “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只要他不是妹控……” “才不是呢！” “我想也不是，真妹控的话估计早就提刀来杀我了。” 一边默默旁听的含恩静笑了起来：“还好我没有哥哥弟弟，居丽有的，你小心。” 唐谨言笑道：“那你有妹妹吗？” “我妹妹？”含恩静努了努嘴：“不是已经被你随便摆姿势了么？” 唐谨言哑然失笑：“对。我们再来一轮好不好？” “不好！”两女异口同声：“快散架了！” 含恩静抱怨道：“你憋了很多天的吧？今天凶残得跟野兽一样！” “倒也没憋……”唐谨言轻声道：“只是想你们了啊……” 两女都不说话了，目光一下就变得水波盈盈，静谧了一阵子，含恩静主动坐了上去，拉开了新一轮战争序幕。 ※※※ “这次回来，感觉OPPA有点不一样了，可具体变化在哪却又说不出来。”第二天早餐的时候朴智妍悄悄对姐姐们汇报。 姐妹们面面相觑，纷纷猜测：“忙于事业？” 李居丽摇头：“也许过年太累？” 朴素妍摇头：“也许对李允琳有愧。” “也许都有，还有郑恩地。”朴孝敏懒洋洋地吃着蛋糕：“难道你们没发现，这两年来他一直都在变。” “说什么呢？”唐谨言端着餐盘走了过来：“隐约听见在说我？” “是啊，说你越来越帅了。” “说到这个问题我就不能保持沉默了。”唐谨言表示：“每天都被自己帅醒，真是作孽。” “噗……”桌上笑喷了一片：“是是是，你去拍个电视剧，说不定能拿最帅演员奖。” “有这个奖吗？你们别骗我。”唐谨言道：“这届百想，我进了组委会了，真有这个奖，我就临时参演一个角色然后给自己提个名。” “真混进了百想组委会啊？” “本来还有点麻烦，可最近的势头不一样，简直势如破竹毫无悬念。” “那居丽这回最佳女配角是不是稳了？” “不一定。”唐谨言眨眨眼：“今年百想在五月……” 众人愕然：“难道这段时间内还有变故？” “有的。”唐谨言慢条斯理地说：“MBC求着我们拍一部合作剧，我就想着让你们拍一部试试。只要四月份能播出来，到时候谁是最佳还不一定呢。” 李居丽微微一笑，并不介意，本来就很无争的性子，现在升级成为衙内级白富美，对这些更没多大追求了。而姐妹们眼里纷纷闪起了光芒。 自从当初那件事之后，大家的影视片约纷纷作废，已经很久都没再出演过电视剧了，别提还是主演。尤其含恩静朴智妍，当初各种电视剧女主角，势头火爆得一度有那么点现象级的苗头了，结果戛然而止。虽然现在心思淡了，没太多事业心了，不过没点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倒是朴素妍自从被他喊了“爸爸妈妈”之后，真的完全熄了事业心，女人到了那个时候总是要相夫教子的，她倒是平静无比，代替姐妹们问道：“剧本定了么？” “还没有，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找龙雅，他手头在挑剧本呢，去看看喜欢哪部。” “这么随意好吗？” “不要紧……并不是太苛求成绩，你们喜欢就好。”（注：这剧大家可以推荐一下，我是觉得MBC在14年没好剧。） T-ara在去日本之前就在排练新专辑，这次回来本来以为就投入这张新专辑事宜了，不料居然还得到意外惊喜，个个乐得花儿一样。看一个个兴致勃勃地讨论的样子，唐谨言提醒道：“新专辑本职别一个个都忘光了。” “哎呀，你居然会提醒我们的新专辑发行了？”妹子们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什么时候开始会这么重视这点小事了？” “这话说的，你们《No.9》那时候我不关注么？” “那不一样，那首歌特别，这次只是普通的专辑发行。” “好吧……”唐谨言微微一笑：“只是我忽然觉得，录音棚不算的话，我已经有很久很久，没听到T-ara的歌了。” 这货肯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歌了，姐妹们对视之中都得到了这样的答案。当然没人吃撑了去戳穿他，朴素妍便道：“也是呢，听说最近少时和2NE1她们战争很剧烈，也该是时候让大家听见我们T-ara的声音了……” 唐谨言摸着下巴，忽然觉得好像隐身了一个人，忍不住转向全宝蓝：“宝蓝今天怎么不说话？” 全宝蓝戳着个蘑菇：“宝宝不会拍戏也不会唱歌，不知道说什么话。” 唐谨言忍不住问：“会种蘑菇吗？” “我只会吃蘑菇。” “明天跟我去种蘑菇好不好？” “啊？”全宝蓝眨巴着眼睛，完全莫名其妙。话说你这货，到底知不知道明天是我生日啊？大家赶在这个时间回韩国就是为了这事呢！种什么蘑菇啊…… 唐谨言神秘地笑笑：“我给你找了个游戏代言，作为你的生日礼物。” 原来还是知道的嘛！我以为你忘了呢满嘴不是电视就是歌的。全宝蓝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也懒得去想什么游戏代言了，记得生日就好嘛！认识这么久，这还是他陪自己过的第一个生日呢！ 第五百八十三章采蘑菇的小姑娘 “唐谨言我要杀了你！” “卧槽你来拍个代言怎么还带着锤子！” “我就觉得你不怀好意！果然有备无患！” 新村娱乐外景基地，NCsoft游戏公司和新村娱乐的拍摄团队傻愣着眼，看着全宝蓝举着大锤满场追杀唐谨言，每个人脑门上都是黑线。 其实他们也无法理解唐谨言这等人物怎么会有这么幼稚逗比的时候，非要让自家夫人团成员来COS提莫…… 提莫，约德尔人，电子竞技游戏《英雄联盟》的一个角色，特点：个子小，萌。被动技能：隐身。 联系全宝蓝的形象和粉丝网评，大家倒是觉得真特么太形象了，可人家提莫是公的……好吧约德尔人其实也看不出有什么性别不同，关键是这个形象人家妹子会喜欢吗？ 你还非要人COS这个，还要让人家念台词：“体型并不能说明一切”。这特么不是欠揍是什么？ 看着被大锤满场追杀的唐谨言，众人表示内心毫无波动，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话说回来，宝蓝XI这个追杀速度，真像是开了W啊。” “扑哧……手里的锤子换成枪就更像了对吗？” “那唐会长呢？” 正在此时，听见全宝蓝一身惨叫，被唐谨言拎着后领提了起来，锤子不知道被甩哪去了，两条小腿在空中踢啊踢的。看着唐谨言拎了全宝蓝朝大家走来，有人木然回答：“熊人……雷霆咆哮沃利贝尔。” “噗……让会长听见会罚你去扫厕所的。” “为了公正和客观，我认了。” 唐谨言拎着全宝蓝走到众人面前，往前一递：“给她化妆！” “唐谨言我不服！你这明明是为了自己的恶趣味，哪里是给我生日礼物啊！” “乖，相信我，明天开始全世界玩家都会认识你的……世界巨星哦宝蓝。” 全宝蓝想了想，好像也对啊……虽然这只是韩国代言，不过这游戏玩家范围广啊，真的会辐射到举世皆知的…… 这么想着，倒也不气了，反而为妹妹们要求起来：“也给她们安排一些啊……” 唐谨言看了NCsoft游戏公司人员一眼：“游戏代理方要试水反应，先看效果。合适的话一个个加进来，还会推出你们的游戏皮肤。” 这是没话说的好资源来着，全宝蓝也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坐到化妆台前打扮。 “宝蓝XI，来，端着这把枪……对对对，就像刚才追杀唐会长那样跑，对对就这姿势！漂亮！” “宝蓝XI，来，端着这朵蘑菇……” “蘑菇是什么鬼啊！” “提莫六级了，有大招了。” 唐谨言旁白道：“我蓝今天长大了一岁，有大招了……” 一朵蘑菇砸了过来，唐谨言抱头蹲防。 众人都笑，很多员工直到这一刻才感觉到会长挺可爱的。是了，当初那场TM舞台，也很可爱的……是他和宝蓝在一起时才会产生的化学反应吗？这个夫人团，真的挺有趣的。 ※※※ 代言短片长度不足一分钟，拍摄也不过半小时，很快就拍完了，唐谨言和全宝蓝躺在摄影棚里休息，员工们对视一眼，很识相地撤了个一干二净。 棚外依然春雨沥沥，气温有些乍暖还寒，躺在棚内听着淅沥雨声，却觉得很安详很温馨。两人一时没说话，都躺在躺椅上抬头看着棚顶，心里都有些暖意，懒懒的，挠着人心，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过了片刻，唐谨言半坐起来，解下外套盖在全宝蓝身上，又躺了回去。 他的外套对于全宝蓝来说实在大得很，盖下去跟盖个被子的效果差不多，把全宝蓝从脖子以下到脚都遮了个严严实实，就剩一双运动鞋露在外面，看上去萌萌的。全宝蓝自己都有点想笑，但感受着外套上传来他的温暖，那玩笑的意味又被一抹柔情盖上，转头目光闪闪迪盯着他看。 唐谨言也转头，微微一笑：“生日快乐，宝蓝。” 全宝蓝微微撅嘴：“又老了一岁呢，二十九了……想想真是好可怕。” “大家都说你十五。” “玩笑说说就好，自己心里总是该有数的。”全宝蓝笑了笑：“不过很好，今年有你陪在身边。” 去年的时候，他俩还不是这种关系，唐谨言在济州岛忙忙碌碌，全宝蓝也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日会想要一个男人陪在身边。可今年却有了这样强烈的意愿，即使身在日本，都忍不住要提前赶回。 “以前我总是分不太清楚自己的感觉，总觉得更像是沉溺在你身边的感觉，像个瘾君子。”全宝蓝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很是明亮：“现在才确认，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唐谨言。二十九岁才到来的爱情，是不是很晚？” “并不晚。你也可以认为，是十五岁的萝莉长大了。”唐谨言笑道：“你看，都会种蘑菇了嘛。”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说蘑菇的时候不怀好意？肯定不仅仅是提莫的大招这么简单。” “咦？看不出来我蓝的感觉居然这么敏锐，这都能发现……” “又是什么自嗨的段子吧……” “荤段子，你听吗？” 全宝蓝撇嘴：“你那点荤段子对我毫无杀伤力。” “那我说了啊。”唐谨言笑嘻嘻道：“从前有一个猥琐男，躺在蘑菇地里裸睡。后来来了一个小萝莉，开始采蘑菇——一个，两个，三个……三个、三个、三个……此男甚爽。” 全宝蓝眨巴了半天眼睛，终于反应过来这段子的意思，是小萝莉把男人那玩意当成了蘑菇，一直撸都没摘下来吧。她又好气又好笑，难怪他一提到蘑菇就很猥琐的样子，确实不怀好意嘛。自己是采蘑菇的小萝莉，他是猥琐男么？ 却听唐谨言又道：“第二天那男的又躺到原处，想要重复一次昨天的享受。这时来了一只采蘑菇的小熊……一个，两个，三个……咦？三个，四个，五个……” “噗……”全宝蓝终于笑喷出来，伏在他身上乐不可支：“该，就该让小熊一下撸断。” 唐谨言眨眨眼：“你是小萝莉还是小熊？” “我是种蘑菇的，不是采蘑菇的。” “偶尔也可以采一下的……” 全宝蓝脸色微红，小手慢慢地伸了下去，附在他的耳边喃喃道：“摘断它。” “那就试试啊……” “三个、三个、三个、三个……” 第五百八十四章其实魔改挺好玩的 三月底，整个韩国正在因唐谨言与showbox的剧烈动作而侧目，无论是期待他的下一步动向的崇拜者们，还是密谋着打压他势头的不同立场者，却都愕然发现，唐谨言忽然失去了动静。 他玩的那个代言倒是挺有趣的……全宝蓝COS的提莫，甫一发布就引起了剧烈的反响，对T-ara本就有所了解的LOLer们乐不可支，尤其中方粉丝们差点没把下巴笑掉了，纷纷表示这绝对是韩国LOL做出的最英明决定之一。 事实上中国粉丝早在去年就开始把全宝蓝叫做提莫蓝了……有人怀疑做这个策划的人肯定天天在视奸中国粉丝站，嗯，他们猜对了，有个家伙换着六个不同骚气的ID，几乎天天都会在里面混一小段时间玩，对他们玩的梗和他们自己一样熟悉…… 代言效果之佳大出韩国LOL代理的意料，第二波代言紧跟着推了出去。 白发含恩静二话不说地提起了瑞雯的巨剑，朴孝敏染回红发手持双刃卷起了刀锋之舞。 T-ara全线代言LOL，无比吻合的人物形象引爆了许多原本不知韩流的LOLer的热情，而LOL里也逐渐多出了无数queens萌新。原本毫不相干的电竞圈和idol圈达成了某种奇异的交会，就连T-ara自己都吓了一跳，根本没有想过这个代言的效果居然这么神奇。 问唐谨言，唐谨言笑而不语。 在外界看来，唐谨言这几天简直在搞笑，给夫人团搞个代言就算了，天天跟在旁边玩是怎么回事？每天能够听见的消息，都是陪着他的夫人团各种玩，据说从COS片场贪污了一大堆LOL的COS服装带回家，也不知道在家里怎么玩的…… 有时候晚上不在T-ara宿舍，也不知道去了外面哪个女人家里。仿佛前段时间那头下山的猛虎忽然又收起了爪牙，伏在安逸的温柔乡里眯起了眼睛。 只不过也没有人敢疏忽他的力量，所有人都相信，他正在积蓄新的筹谋，下一次出手必然又将是人人侧目的雷霆咆哮。 每个人都可以看见新村集团有条不紊的发展轨迹。全州的韩屋村项目和艺术会馆项目正在动工；T-ara在代言之余，正事也没停下，迷你九辑《firstlove》发布预告；SBS节目表上，与新村娱乐合作剧《doctor异乡人》即将播出；MBC宣布与新村娱乐展开合作，正在策划一部新剧；中韩合作电影《露梁海战》正在选角，目前已经确定由《鸣梁海战》主演崔岷植再度演绎李舜臣，刚刚加盟新村娱乐的女演员韩孝珠确定出演女主角，陈磷、李如松等中方大将的演员仍在甄选之中。 一派欣欣向荣全面发展的景象，而在这些动作的表面上，都没有丝毫唐谨言亲自操作的痕迹。 值得一提的是showbox，所有权易主之后，很神奇的没有更换管理者，社长依然是柳政勋。很容易理解，柳政勋说穿了只是职业经理人，本就没有什么派系上的深刻烙印，谭哲坤能用他，唐谨言也能。不过说起showbox的运营，柳政勋倒也有点哭笑不得。原本跌到了谷底的名声和信誉度，在他看来几乎无解，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慢慢扭转过来，可实际上解决这个问题一点都不难——易主就可以了…… BOSS都换了，以前的名声不就随风而去了？现在人们看的是在唐谨言的旗下showbox会焕发出怎样全新的色彩，之前的苦恼迎刃而解，股市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回升到了出事之前的稳定值。柳政勋有时候会觉得，过去的这个月，是不是一场梦境？其实醒过来什么都没变的样子…… 觉得在做梦的还有新沙洞老虎李浩扬。因为扑出翔的EXID企划《上下》，忽然红了。 红的原因无厘头得很，还真是因为唐谨言那句不靠谱的随口策划：拿个饭拍视频往网络上传。 李浩扬本来觉得就是个死马当做活马医的举措，可没想到，挑了个hani安希妍的饭拍CUT传上网络，不知不觉的就忽然传得天下皆知，无数人在问：“哎哟这个妹子谁啊？” 和唐谨言随口预测的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安希妍红了，大红大紫，一时之间人气都差点能爆夫人团员们了。连带着整个EXID也红了，关注韩流idol圈的人们绝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安希妍的通告邀请更是塞满了李浩扬的办公桌，连挑选都挑得眼花缭乱。 李浩扬几乎没办法理解这个现象，一段饭拍视频，莫名其妙地红了一个团队……按理说这种事儿就算是雇佣网络水军去推都推不到这种程度的，要不然这种饭拍视频满天下都是，要说歌好舞靓的也不少，其中有网络推手的更是不胜枚举，可别人怎么红不成这样？这除了相信世界上真是有奇迹的，简直没有其他理由了。 身为“主角哥”的李浩扬第一次对人产生了崇拜感。这唐会长随口一句话就造就奇迹，史上能成事的莫不是这种气运加身的人物，打仗明明打不过都能有陨石从天而降把敌人砸死的那种，唐谨言完美吻合了这种现象，这特么绝对是条真龙啊！ 这种BOSS不跟，还跟谁？ ※※※ “我真有气运加身？真的假的？”唐谨言坐在龙雅办公室里，随手翻着剧本：“那我闭着眼睛抽一份，就能红对不对？” 龙雅无奈道：“他们是说九哥有气运，其实吧，兄弟们没人这么觉得……有时候可能是有运气，可九哥多么殚精竭虑的，兄弟们比谁都清楚。就拿这MBC来说，等到九哥掌控的那一天，说不定别人又要觉得九哥是运气，谁比我清楚九哥背后做了多少事？就算有气运在，也只是一部分吧。” “运气是有的，比如挑剧本……谁都不能保证不走眼。”唐谨言转向排排坐在一旁的T-ara：“你们自己有中意的选择没？” 妹子们都摇头，含恩静代表姐妹们发言：“没……以前是公司想方设法联系电视资源，有合适的剧本就很高兴了，多半还要和人争个死去活来的。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呃……” 含恩静简直都快说不下去了。做idol的什么时候见过五十几份剧本摆在面前给你挑，随便你爱拍哪个拍哪个的VIP级待遇？别说idol了，影后们也没这么玩的啊！ “你们挑不来，我就随便挑了哈……”唐谨言还当真伸手，从一大叠剧本里随手抽了一本，低头一看：《Triangle》。 妹子们好奇地探头一看，纷纷抚额：“果然好运气消失了。这是部男生电视剧，三个男主演，自小失散的亲兄弟二十年后机缘巧合的寻找对方的故事，基本没多少女角色戏份的。” 唐谨言愣了一阵，忽然哈哈大笑：“所以说，你们这些死脑筋，也就只能做idol了。怎么我觉得这剧本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怎么可能？” “三个主演，意味着三个重量级的戏份，还不够你们美的？” “那是男主演！” “所谓气运，我不知道存在不存在。但我知道成事的一个要素，是打破惯性思维。”唐谨言把剧本丢给龙雅：“交给你了，联系这位编剧，把三个主角娘化了，剧情改编成走女性向。” 龙雅：“……” T-ara：“……” 好吧，怪不得你是会长，我们只能做idol。你赢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王见王 龙雅苦着脸拿了剧本找人魔改去了，T-ara一肚子忐忑地跟着唐谨言回了公司，好端端的男性主题剧本被娘化，这种脑洞她们是真的连想都没想过，这种玩法真的有人看吗？ “所以说，你们没事可以上网看看小说，甚至有作者是专门把名著娘化的……” “哦？” “不过韩国这边没有这么百花齐放的脑洞，推荐你们到隔壁看起点中文网，反正你们现在的中文已经可以勉强看懂不那么深奥的文了。”唐谨言很严肃地说：“但是切记，凡是书名挂着韩娱字样的千万别点进去……” “为什么？” “那帮一天到晚没事YY我老婆的，老子早晚要把他们一个个丢到黄海去喂鱼……” T-ara：“……” 其实唐谨言最吐血的是，那堆小说里只要是写T-ara的，他唐谨言作为公开的三姐夫，99.99%都是被写成大反派渣男，各种被黑被打被阉，都快黑成碳了。而且他们大部分只知道唐谨言现在是新村娱乐的BOSS，之前的故事基本不知，最主流的传闻是卖猪肉起家的，卖猪肉的还不好欺负？是个主角都敢踩一脚啊…… 不但是主写T-ara的，另外主写林允儿她们的，唐谨言也是难逃被踩的命运，唐谨言无聊算了算自己的死法，大约有一千多种，真劳模无双。 扔他们去喂鱼显然只是开玩笑，唐谨言倒是觉得把妹子们摆一千多种姿势才是真正最恰当的报复方式。于是他近期一直都在这么做。 “讨、讨厌啦！又让人家COS不祥之刃……” “不觉得这样子帅气多了吗？” “我只觉得你是个变态才对……啊……轻点！” “提莫帮我控住她！” “滚！” 李允琳拿着一叠报告推开了会长室门，里面的休息室传来音调各异的靡靡之音。朴素妍和李居丽坐在外面的茶几上泡茶，很安详的在交流什么问题，对里面的声音充耳不闻。见到李允琳进来，两人都是愣了一下，和李允琳对视了好一阵子，李居丽微微一笑，主动躲进休息室里参战去了，还带上了门，留下朴素妍和李允琳你看我我看你的呆在那里。 李允琳微微偏着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朴素妍，脸上始终挂着很迷人的笑意，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呃……”过了十几秒，朴素妍才当先开口：“欧尼来坐，喝点茶。” 李允琳随手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款款走上前，坐在朴素妍对面，接过一杯茶轻啜了一口，赞道：“现在你的茶艺也这么好了。” “时间久了，总该有些进步的。” “是啊……”李允琳喟然叹息：“一眨眼都这么久了，距离我那次去医院看你。” 朴素妍忽然道：“一直没见面吧，是不是感觉很陌生的样子？” “嗯。明明经常在同一栋楼里，却没见面。” “欧尼是故意不见我么？” “为什么不是你故意不见我？” 朴素妍失笑：“欧尼是集团常务，身处顶层高高在上，我怎么可能说见就见？” 李允琳撇嘴：“这间办公室才是真顶层，你们不还是天天没事就往这跑？得，反正这回碰上了，也别说谁躲谁。” 朴素妍给她添茶，问道：“当初去医院看我，是考察的意思？” “是呢。”李允琳叹了口气：“那时候很满意，觉得你会很适合他。” 朴素妍眨巴眨巴眼睛：“这话的意思，难道……现在不满意？” “现在也很满意，只是现在心中不太甘而已，要是你没有出现，说不定……唔，也没有什么说不定。”李允琳笑了笑：“没你也会有别人，比如郑恩地。他的岁数毕竟到了，是该好好找个女朋友的时候了，总不能永远像早年那样鬼混下去。” 朴素妍抿了抿嘴，低声道：“时常觉得我们帮不上他，不如欧尼你。” “帮不帮得上的，并不是太要紧，我有时候还给他添乱呢。”李允琳淡淡道：“在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们档次太低，并不是很服气。但那又如何？他身边还是需要一个最宠他最宽容他的人为好，他这样的人需求的家，是一片祥和的港湾，你很好，你们都很好。” 说着又指了指里间：“外界觉得他在藏拙或者在扮低调的，其实我倒是很高兴他现在的生活很有节奏感。在殚精竭虑的战争之后，有你们陪着轻松舒缓。然后呢，他自己在温柔乡里久了，又会坐不住，收拢了的拳头再度挥出，一收一放，暗合天道。” 这逼装得朴素妍哭笑不得，终于知道唐谨言那装逼范儿是从哪传染来的了。应该说眼前这个女人对唐谨言的影响力实在无与伦比，几乎可以从任何地方看见她的影子。 她也很高兴自己面对李允琳的时候并没有曾经想象中的心虚，她很平静，甚至有一种……正宫看着贵妃时应有的气度。而李允琳也一直在抬轿子，没有任何争锋的心意，虽然会有点忍不住的装逼。 一场猝不及防的王见王，却是在茶香弥漫之中宁静安详。 朴素妍转头，看了看李允琳带进来的文件：“他在里面……居丽又刚进去，估计没那么快。有急事么？有的话进去把他拉出来得了。” “也没什么事……”李允琳悄悄红了脸：“只不过是……想找他做里面正在做的事罢了。” 朴素妍睁大了眼睛，差点没笑出声来。这特么你还拿了叠文件，装得可真像那么回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有什么公司大事呢。这个在他的所有女人心目中最“独”，最神秘的家伙，原来也挺可爱的。 说起来也难怪外界以为他在藏拙，这几天他的日子过得确实有点夸张，简直酒池肉林的那种昏君感。没事拉着T-ara全团COS也就算了，比如说初珑最近也比较闲，还会时不时的特意过来给他做“秘书”。 谁都知道这俩货的所谓秘书是什么意思，心照不宣。 晚上他常驱车直奔清潭洞，据说允侑贤全在那儿，现在连宋智孝也在那儿买了套房子，典型的行宫即视感，让人觉得满满的荒唐。如果不是因为她们明知道他正在筹谋MBC的话，估计也会以为他是不是躺在功劳簿上不思进取了来着。 李允琳知道的更多一点，她的目光扫过办公桌上摊开的一份报纸，上面的头条赫然在目：《韩国第六届地方议员和地方政府选举最后一次民调结果出炉——郑梦准首次力压朴元淳》《元喜龙高调批判釜山现行举措十大失误》。 便是在满室茶香的办公室里，李允琳也能看见那一片山雨欲来的沉凝气息。 那才是真正你死我活的王见王。 第五百八十六章岁月号沉没 几个月前，李富真曾经这么问过唐谨言：是不是声东击西，真正的目标在釜山？ 唐谨言没有正面回答，实际上他的心思还确实不好公然说出来，那会让人觉得太过狂妄，不知天高地厚。——首尔釜山，两个他都想要。 釜山那边唐谨言根基太浅，很难帮上什么忙。好在元喜龙是老牌政客，釜山的政治地位也没法和首尔相比，他竞争釜山市长的实力完全是足够的，欠缺的只是资本的支持力，唐谨言的存在完美填补了这块缺陷，元喜龙的釜山之战几乎是自己独挑大梁，并没有让唐谨言额外提供多大的助力。当然，唐谨言潜伏在釜山的人马还是给元喜龙提供了一些耳目作用，不算太要紧。 真正让唐谨言倾尽全力的是首尔。在每天看似醉生梦死酒池肉林的背后，首尔的阴影处不知道为郑梦准提供了多少助力。真正做进去了，才知道以郑梦准之财雄势大，这么多年来天天想在政界有所作为却始终没能如愿并不是没有原因。 扯他后腿的太多了……就连各大财阀都没有人支持他。这和财阀的成因有关，三星LG乐天大宇全在朴正熙时期崛起，全部和朴正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典型的表现之一在于，他们全是庆尚道出身，和朴正熙全是“乡党”。而他们郑家靠的是美爹崛起，历来不被视为同路人，隐隐有些孤立排挤。郑家先后掌舵人都死得有点难看，大都是为了争取政治地位的前仆后继，如今郑梦准也不过是延续了父兄的坚持而已。 换句话说，没有唐谨言这种相对新颖独立的势力支持的话，可以想见郑梦准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进展。所以郑梦准几乎是把宝全压在唐谨言身上了，才会对《局内人》的揭底分外暴跳如雷。 而对于唐谨言来说，郑梦准也是一个很好的支持对象。因为一旦离了自己，他就立刻陷入和以前一样的境地，被过河拆桥的可能性是所有选项里最低的一个。另外就算这次的支持失败了，自己也不会有什么被清算的下场，毕竟对手本身就是自己的死敌，是成是败都免不了继续作对下去。 唯一负面的是和朴槿惠起了芥蒂，不过那也是早有打算的事就是了。 ※※※ “自从和九哥合作，家叔脸上的笑容明显变多了。” 唐谨言正在会长室里接待来访的郑舜臣，这厮现在才是叫做一个容光焕发，据说正在逐步接手家族企业的许多权力，被当作下一代接班人培养的感觉。早先那个颇有“怀才不遇”的偏激感的旁支少爷如今也有了沉凝的气度，坐在唐谨言面前时，可以看得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毕竟是第一个跟唐谨言交好合作的财阀子弟，被无数人评为慧眼识珠火眼金睛，无论家族内部还是整个圈子，他的腰杆都挺得很。这样的背景环境下，他只可能是唐谨言的铁杆支持者，就算唐谨言倒霉了，他为了撑个颜面都会继续挺下去。而唐谨言发展得越好，他的面上就越光彩，家族内外对他的重视也就越深。 要不然旁支子弟就算努力上了天，也不可能被视为继承人培养的。 嗯，他也是唯一的一个喊唐谨言“九哥”的财阀子弟。 “别开玩笑了，那段时间《局内人》上映的时候，你叔叔的脸阴沉得像是要打雷，哪来的笑容越来越多？” 郑舜臣哈哈笑：“近期是越来越多啊。尤其昨天，好端端的市政工程忽然停工，愤怒的民众差点没去围市政厅，朴元淳那个脸色青得哟……家叔在家表示，这样的事整个韩国也只有九哥能做得出来了。” 唐谨言笑了笑，目光悄悄瞥了一下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的徐贤，干咳两声：“又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事，这个拿出来夸奖总觉得不得劲儿。” 徐贤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没什么表示。她今天本来在家休息，是被唐谨言特意喊来的，她坐这儿看唐谨言待客半天了，都不知道喊她来干嘛。至于那点黑暗的事……时至今日早就很难再让她介怀了。 那个“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的男人，一直以来都走在他既定的道路上，从未偏移。 郑舜臣眨巴眨巴眼睛。这位九哥在妹子面前居然还挺重视自己的正面形象，不想让她们听见这种阴暗面的样子……这可有趣了。李允琳不知道陪着他做了多少坏事，他怎么就无所谓呢？ 他也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家叔让我问，江原道那边，九哥中意什么项目，可以预做准备了。” 唐谨言毫不犹豫：“武陵溪。” “嗯？”郑舜臣和徐贤同时发出一声惊异的声音。 唐谨言冲着徐贤眨眨眼，示意你懂的，又对郑舜臣道：“终究是国民一号旅游点，虽然已经开发得很完善，我还是想要在那里插入大唐的足迹。我有意在附近建一片桃林，就叫大唐桃花源。” 郑舜臣沉吟片刻，摇摇头：“总觉得不是太合适，毕竟武陵溪旅游点已经很成熟了。” 唐谨言笑了笑：“没事，留个纪念而已，其实现在也不宜大动干戈，终究还是眼前的事为重，让你叔叔别太大意了。” 郑舜臣笑道：“以目前的民调看，应该出不了太大的幺蛾子了。” “事情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放松。” “道理我们明白。”郑舜臣笑道：“行，既然九哥有意武陵桃源，那我们回头出个方案。”顿了顿，目光暧昧地扫了徐贤一眼：“那就不打扰九哥休息了。” 送了郑舜臣出门，唐谨言转过头，对上徐贤亮晶晶的眼睛。他微微一笑：“在武陵溪，搞个大唐桃花源，你说怎么样？” 徐贤刮着脸：“桃花源是晋朝的，别欺负我不记得。” “武陵溪这种称谓，不能没有我大唐的足迹。我相信到了大唐，里面的黄发垂髫会更加怡然自得，总比在韩国好多了。” “你就是为了这事喊我来的呀？” “不好吗？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游桃花源。” 徐贤红着脸：“你天天都在游各种桃花源！” 唐谨言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了她半天：“很好，你已经有我三成功力了。” 徐贤轻轻靠在他身上，低声道：“你们最近是不是在做很危险的事？” 唐谨言笑道：“别瞎想，危险是没多少的，只是难度比较高，不能放松而已。” “那你最近还天天荒唐得昏君一样，昨晚……”徐贤涨红了脸，终于说不下去。 唐谨言笑了起来，虽说自己一直提醒郑舜臣他们不能放松，其实从各种推演来说，他也看不出事情会有什么变故的基础，他自己行事虽然紧张，内心倒也是挺放松的。毕竟时间已经步入四月了，距离最终投票才一个多月，由于不断被自己暗中扯后腿的关系，朴元淳的支持率一路下滑，民调上郑梦准已经呈现碾压状态，他很难想象出朴元淳还能用出什么办法来回天。 真要有变故，那也该是什么天灾人祸了吧……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唐谨言顺手接起，李允琳的声音在对面急促无比：“就在刚才，上午九点，一艘叫岁月号的客轮在西南海域沉没。” 唐谨言豁然起立。这可是大事件……如果可以选择，他真心不想在这当口出现这种无法掌控的事情，无论是他还是任何人，都无法在一时之间分辨清楚这里究竟会产生怎样的影响，是好是坏，是轻是重。相信郑梦准此刻也在骂娘，而朴元淳说不定会松一口气。这种事故总是能把执政党拿出来喷一喷的，恰好——郑梦准虽与朴槿惠派系不同，可他的的确确也是执政党。 第五百八十七章混乱 岁月号，确切翻译该是“世越号”，只是许多人都觉得，“岁月”二字更能道尽命运的残酷与天道的无情，直译“世越”那就一点韵味都没有了。 岁月号是一艘客轮，隶属于仁川清海镇航运公司，航线是从仁川到济州岛。上午七点五十多开始发生船体倾斜，九点在全罗南道珍岛郡观梅岛附近开始下沉。这次客轮上不仅有游客，好巧不巧的正好还有京畿道安山檀园高校的学生组织“修学旅行”正在这艘船上。事涉325名花骨朵般的高中生，事态便又升了一级，消息一出便是举世沸腾，唐谨言可以想见这会儿朴槿惠脑袋都要涨大了三圈。 中午时分，赶往青瓦台的路上，唐谨言获知朴槿惠已经发布了“全力搜救”的命令，并表示“一个人都不能放弃”。这是理所当然的表态，韩国海警即刻出动前往出事海域，军队调令也已下达，同时赶到现场的还有附近的几艘民间商船。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民间依然物议沸腾，网上几乎开始造反，没口子的大骂执政党无能，朴槿惠这个垃圾……唐谨言在路口就看见了由70余人组成的家属代表团准备前往青瓦台抗议救援不力，说是军队为什么至今还没到场，为什么只有海警在场救援，为什么明明没有救援成功却要宣布学生们全部获救来欺骗民众……这批家属代表被百余人警力堵了回去，没能围上青瓦台。 真是一地鸡毛的景象。 唐谨言倒有点同情朴槿惠，这是老娘愿意见到的事么？搜救才刚刚开始呢，调动军队和调动警力能一样的么？不要时间的么？你们不支持不帮忙，只顾着骂娘，除了添乱还会干什么啊？当然，时间已经过去三小时，军队连个影子都不见，确实是挺没效率的，遇难者家属情绪激动可以理解，可网上那帮货就真是只能添乱了。 这背后自然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在推波助澜，唐谨言都能数得出那些人的名字。宣布学生全部获救的是YTN电视台而不是青瓦台，究竟是出自谁的授意故意这么宣布的还很难说，起码唐谨言并不觉得朴槿惠会公然撒这种随时会揭穿的弥天大谎。只是棒子网民的智商也就这么回事，低能无救的级别，除了爱用网络暴力显摆存在感，动脑子这种事从来与他们无缘，唐谨言两年前就深有感触了。 唐谨言此刻好奇的是朴槿惠为什么在这焦头烂额的当口喊自己去青瓦台见面。 这是自从他全力支持郑梦准之后，朴槿惠首次召见他。唐谨言甚至脑补出朴槿惠一言不合掷杯为号帐下涌出五百刀斧手的场面……当然那是不可能发生的。 在总统办公室见到朴槿惠的时候，她的神情有些疲惫和憔悴，与那时候带给他深不可测的“文青老妖怪”时的形象有了很大的不同，就像是……从高高在上的神祇跌落云端，不过是一介凡人。 看见唐谨言进来，朴槿惠的眼神也有一丝复杂，沉默了几秒才道：“据说你仁川远洋公司的船还有两艘在港，调出去配合施救吧。” 唐谨言毫不犹豫：“好，我让他们的原定航程推迟两天，现在就配合救援。” “嗯……清海镇航运公司……”朴槿惠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官面上最多查些偷税漏税，其他的事你帮我做。” “好。”唐谨言看得出朴槿惠对这家公司此时此刻深重的恨意，而且公司旗下出了这么大篓子，老板遭恨也该，他当然不会为这点小事唱反调，直接道：“我会带他去见金武星。” “嗯……”朴槿惠揉了揉脑袋，继续道：“首尔警力已经调派了太多出去，如今市井正乱，你帮忙控制一下。” “分寸？” “自己把握。” “行。至少我来时路上见到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朴槿惠知道唐谨言指的是家属差点围上青瓦台的事，有些难堪地沉默了一会，才道：“军队那边，有人故意拖时间。” 这话像是对唐谨言解释一下目前的环境，也像是对目前铺天盖地攻击的自我辩解。唐谨言沉默，没接茬。 无论是不是有人故意拖时间，你总统做了一年多，掌控力在哪里？总之这锅您接着，没甩错。更何况……还有些其他的不利流言。 见他不答，朴槿惠有些恼怒地盯着他，眼神厉如鹰隼：“你不会也相信我是故意不救这种没有脑子的传言吧？” 天子一怒，确实有种迫人的压力如同实质。唐谨言却视若无睹，平静地回答：“正好令尊当年也有一起沉船事故，被人附会了说事而已。不过……总统大人现在的身份，还是与某些宗教保持距离的好些，免得落人口实。” 朴槿惠冷冷地盯着他，唐谨言继续道：“我也知道提这些没什么意思，平白惹人嫌。可是……虽然我自认为与您一直只是互相合作的关系，但能有今天确实蒙您支持良多，初期不是您顶着上面铺天盖地的压力，我一个华裔孤儿想要站在台面上等同做梦，一直很感恩。有些话虽然逆耳，还是觉得该说一下，念头才通达。” 朴槿惠看了他一阵，冷厉的目光却逐渐转向平和：“唐九确实是个重情义的人。” 唐谨言平静回答：“唐某草莽出身，也许和您接触的其他人是会有些不同。” 朴槿惠淡淡道：“看在今天这句话，以后你就算待不下去了，我保你平安。” 唐谨言淡然一笑：“那就多谢了。” 政客的承诺从来没半点价值可言，但以总统的身份能这么说，还是能显出至少当下这一刻有些诚意。唐谨言转身离去，心中想的却是和朴槿惠这段合作终于走到了终点。 那时候战战兢兢地寻求支持合作的他，如今可以当面指出朴槿惠的过错，而风雨飘摇的朴槿惠甚至还不能得罪于他。 想着是爽得很，可唐谨言依然清醒地知道，这次的事件影响到的远远不止是朴槿惠。 事故爆发之时，韩国的各项活动几乎同时停摆。浩浩荡荡的第六届地方选举宣布暂停，竞选人一个个都投入救援与善后工作去了，在这个事件之中展现出来的工作或者说“表演”，才是最大的拉票手段，很可能会使之前的民调成为废牌，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回到公司，唐谨言安排了仁川的船跟随海警前往救援现场，另外针对首尔的乱象做了些暗中布置，折腾完都已经下午三点了。 电话响起，来自郑舜臣，唐谨言接起便问：“你叔叔该做的事去做了没？” “家叔正在投入救援工作中，可另外出了点事儿……” “什么事？” “他儿子，我堂弟，在网上和人喷起来了……骂国民脑残愚昧……” “……”唐谨言无端觉得一阵疲惫涌上心头，觉得自己和郑梦准机关算尽都比不过这惊天一坑爹。在很多时候，一个强得如同奥特曼的人物往往却栽在自己不懂事的儿女身上，古今中外例子比比皆是，郑梦准这儿子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第五百八十八章定计 郑梦准这个坑了爹的小儿子叫郑睿宣，今年十九岁，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冲动年纪。唐谨言仔细了解了一下这个坑爹经过，却也觉得不能太责怪这位小兄弟…… 韩国网民的脑残程度唐谨言是有亲身体会的，他老婆们体会得更明显，平日里也没少吐槽。只是处于他的身份地位和冷静心态下，绝对不可能操刀上网和人喷得天昏地暗，而这位郑睿宣小兄弟则是恰好处于上网战斗到天亮的年纪。 这次朴槿惠的施救措施确实槽点满满，海军军队居然足足过了七个小时才到达现场，这时候连民间商船都救了不少人了。要知道韩国弹丸之地，就是开个拖拉机七小时也能从最南开到最北了，何况军队？此前网民们各种抨击执政党无能、不作为，而这抨击声浪随着军队迟迟不到场，达到了最顶峰，喷完朴槿惠不过瘾，继续喷总理郑烘原，然后又矛头一转喷起了郑梦准，好像不如此就不足以体现他们才是忧国忧民。 讲道理喷喷朴槿惠倒没什么，郑睿宣表示喜闻乐见，可喷着喷着喷到他自己亲爹身上了，小朋友就不能忍了，辩解了几句之后，放出了这样的话：“其他国家发生类似事件都会理性对待，但韩国国民却不是这样，总统亲自出面告诉大家会竭尽全力搜救，但他们却大喊大叫骂人，还向国务总理泼水。” 光是这样倒也罢了，他还来了句：“国民情绪十分愚昧，他们希望总统像神一样，满足国民的所有要求，这太不像话了。国民聚在一起组成国家，国民愚昧，国家也会愚昧，不是吗？”这就是指着国民的鼻子骂了，而且隐隐影射着遇难者家属。 虽然自作聪明地只是为总统说话，可他的身份明晃晃的贴着郑梦准的名字啊，锅当然是郑梦准来背了…… 唐谨言从内心深处觉得这哥们骂得好骂得妙骂得呱呱叫，而且这种坑爹方式比炫富之类的格调高不少，好歹也是一片孝心为爹说话不是吗？可这真的不是时候啊。郑梦准气得在家里连着甩了儿子好几个耳光，在这当口来坑爹，影响的很可能是老子一辈子的目标好不好！可揍儿子归揍儿子，事情总要想办法解决，郑梦准一边公开道歉，表示自己平时对儿子疏于管教，一边让郑舜臣问计唐谨言。 他们觉得唐谨言曾经为自家夫人搞定了全民Anti，应对这种事情有一套。唐谨言了解情况之后只能苦笑……这特么是一回事吗？ “我又没说错，干嘛打我！”小兄弟捂着脸很不服气地在家哭：“那帮人就会嘴炮，父亲在工作，他们在干什么！” 这话说得越发有道理了，虽然工作是郑梦准的本职，不过此刻听来真暖心，郑梦准那点气也发不出来了，闷声道：“有些事就算你做得是对的，可发生在错误的时间，那就是错的。” 唐谨言摸着下巴看郑梦准教育孩子，忽然插了句：“令公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我觉得这事还有点操作余地。” 郑梦准大喜：“什么办法？” 郑睿宣也满是期待地看着唐谨言，他也知道自己这次好像是坑爹了，不知这个传奇色彩很浓的唐会长究竟能出什么主意翻盘。 唐谨言觉得如果郑梦准的话改成“计将安出”，然后自己拿把鹅毛扇，就更像那么回事了，想到这个忍不住还笑了出来，拍拍郑睿宣的肩膀道：“你继续上网骂人。” “啊？” 别说郑睿宣懵逼了，郑梦准也没好气：“你也给我添乱。” “别慌，你就这么骂：就算我爹揍我我也要说，你们这帮SB只会嘴炮，不是愚昧是什么，有种的亲赴现场干活去啊？老子现在就组织车队过去，谁敢跟我一起！不去的就别说老子喷你喷得不对！” 郑梦准怔了怔，眼睛慢慢亮了：“有道理……坏事说不定能变好事，还可以塑造睿宣务实的形象。” “不，是你们一家务实的形象。” 郑睿宣奋然道：“那我立刻就去。” 唐谨言颔首道：“具体怎么做，是车队还是船，前线怎么操作，怎么全程拍下视频，你们父子自己研究。” 郑睿宣很是崇拜：“唐会长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唐谨言笑眯眯的：“毕业后要不要来跟我混？新村集团还是大唐公司随便你选……” 郑梦准抱肩看着唐谨言勾引他儿子，也没说什么。唐谨言的意图他当然看得出来，不过眼下看上去，似乎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 “累了吗？” 回到办公室，唐谨言疲惫地把自己砸在沙发上。旁边芳香袭来，柔软的身体靠在他背后，纤手轻轻按摩着他的太阳穴。 柔柔的奶音，熟悉的香气，唐谨言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累倒是不累，有点伤神。初珑啊……” “嗯？” “你们原定在光云大学的粉丝见面会，取消了是吧？” “是啊……”朴初珑柔声道：“发生了这种事，举国娱乐停摆，我们这见面会也不重要的。” “也就是你最近都很有空来做秘书了呗？” “你现在的公司事务，远远没有济州岛那时候忙碌，忙的都是背地里的事情，我觉得你用不上秘书。” “但我很需要上秘书……” “贫。”朴初珑悠悠道：“一天到晚人都轮不过来的。” “是你自己总是躲，生日那天为什么留在老家不回首尔？” “那时候你不是正在殚精竭虑图谋showbox么，身为一个合格的秘书，不添乱就是最大的支持。” “胡说。”唐谨言眼睛不睁，淡淡道：“只是不想让我参与你和姐妹们的聚会吧，因为恩地？” 朴初珑没了声音，良久才道：“和我一起出现在恩地面前，不管我们是怎么个想法，对恩地都是一种刺激和伤害。” “郑恩地远远没有你想象的脆弱。” “郑恩地也远远没有你想象的坚强。” 这回唐谨言没了声音。朴初珑安静地按摩着，也不说话。 过了几分钟，唐谨言才开口道：“今晚出去吃晚餐？补过一个生日吧。” “不用这么刻意。”朴初珑低下头，轻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最近你劳神得很，我最希望的是能够照顾你，而不是让你更加劳神。如果脱得开身，今晚到我家去，我做饭给你吃。” 唐谨言睁开了眼睛，对上她柔情似水的双眸，秋水般的剪瞳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就像一直烙印在那里。 第五百八十九章女人还是居家好点 唐谨言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冲动。 其实近期醉生梦死多了，背地里又费神得很，按理说是不该有这么强烈的冲动，可这一刻还是按捺不住，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紧，抱得朴初珑甚至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 “干嘛啊……”朴初珑挣扎了一下：“忽然这样……” “你说……我对你其实并不算好，从头到尾都自私得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哪里好了，我还揍过你。” 唐谨言不语，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好吧……”朴初珑避开他的目光，幽幽地想了一阵，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甚至知道你对我……口中说着只代表我自己，其实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点替代恩地的意思，可我就是中了毒，着了魔，心甘情愿的成为你的棋。” “走吧……”唐谨言抱着她下地：“去你家里，做饭吃。” “你真的没事了么？” “天大的事，也先丢一边去。” 新村集团的员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会长横抱小秘书从办公室出来，然后不走电梯，一步一步走着楼梯把她抱下楼。朴初珑通红着脸埋首在他怀里，连头都不敢抬。 “干什么啊……宣布所有权吗？” “至少我要让大家知道，我有多宠你。” ※※※ 四月十六日傍晚六点四十分，官方确认“岁月号”沉船人员共459人，截至目前获救164人，确认死亡4人，其余依然“失踪”。七点，因海上雾霾大起，水下搜救行动暂停。这就是这一天下来，韩国政府对这起事故交出的答卷。 不仅如此，随着对获救人员询问调查的进行，还披露出了事发当时的情况。 “世越号”上配备有大量先进的逃生设备，但事发时几乎没有发挥作用。44个救生艇仅打开两个，4个逃生船能容纳千人，却全部未打开。这暴露了事故处理工作的不到位，其原因主要在于韩国政府目前采用的客轮乘客信息管理系统停留在20年前的水平。 消息一出，风暴来得更凶了。朴槿惠处于被万众指责的风口浪尖之下，头都快裂了。更有人恶意的认为这不是什么处理不到位，而是故意的……联系搜救工作的低效率和军队的姗姗来迟，这个说法好像很有市场，朴槿惠的支持率几乎一夜之间跌落谷底。 还好她仍有几分掌控力，至少眼下还不会被人把她与某些宗教联系甚密的事情公然扯在一起。不过唐谨言也相信，别人仍在蓄力。 唐谨言坐在朴初珑家里，朴初珑正在厨房炒菜，唐谨言就坐在外面看手机信息。看到朴槿惠这等处境，他也是微叹一口气，怎么说也有不轻的香火缘，朴槿惠落到这个场面也让他有几分兔死狐悲的叹息，遥想一年前朴槿惠几乎是携着天下人望登台，可见民意这种东西……怎么说呢？ 算了，说不清楚，不如网络用语一个调戏：水能载舟，亦可赛艇。 一起处于风浪之中的郑梦准倒是出奇的平息了许多恶评，原因是他儿子带着一票小伙伴出发去了现场，网络上的Flag还立在推特上：谁不去还叽叽歪歪的，就别怪老子喷他们垃圾。 这回好了，人家郑睿宣真的去了，你们屁事不干，还真没脸叽叽歪歪。连带着也不好说郑梦准了，矛头便只能对着朴槿惠。朴槿惠得知消息，也是一声叹息。 和唐谨言的芥蒂起得太早了……如果还是蜜月期，说不定他也能出点什么主意？这个想法从朴槿惠脑海里一闪而过，还是自嘲地笑了一下。也是今天太憔悴了，居然想到这儿去了……唐谨言就算再能打破常规、脑回路转得再和人不同，怎么可能真的超得过总统智囊团？ 只是难免还是会有些遗憾，和唐谨言合作愉快的那段时间，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很是让人怀念。虽然那其实与唐谨言本身并没有多少关系，折射的是自己那段时间的大势所趋，不过唐谨言的身影毕竟处于其中，总是会有些喟叹的。 唐谨言放下手机，走进了厨房。 朴初珑哼着《bubibu》的调子，挂着件围裙正在炒菜。唐谨言以前不知道她会炒菜，深深怀疑这是特意为他而学的。看朴初珑哼着小调炒菜的模样，唐谨言忍不住从后面拥上去，下巴顶在她的肩膀上。 “哎呀，别闹，会炒糊的。” “糊了就糊了，一样好吃。” “你还没吃过呢懂个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 朴初珑似笑非笑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真是甜，吃了蜜的？” “其实有些感慨。” “什么感慨？” “女人啊，还是居家的好，在外面拼死拼活的干什么？” 朴初珑神色古怪：“哪个在外打拼的女人惹你心疼了吗？” 唐谨言随意道：“刚刚和某个女人分道扬镳，如今她的处境不好，颇为喟叹。回过头，我倒是有小秘书温柔照顾着，日子过得比她舒坦多了。” 朴初珑不知道他指谁，很是奇怪：“除了恩地还有别人和你分过手呀？” “啊？”唐谨言差点喷血：“想哪去了？我说的是特么朴槿惠啊！” “噗……”朴初珑一时倒是没想到自家男人和总统分道扬镳到底意味了几重信息，只是联想起刚才自己的误会，又想起一些不靠谱的传言，不由笑弯了腰：“你知不知道有人传言你是她的面首哦……” 这一弯腰，圆润的丰腴就顶在了唐谨言某处，唐谨言拥着她的身躯，顿时心中也一阵火热，大手忍不住就从她衣服里钻了进去。 “哎呀！说了别闹！炒菜呢……” “让你说我是她的面首……”唐谨言不依不饶，双手上下齐攻，一手攀登高峰，另一手下涉溪谷。 “饶命，我错了好不好？” “不好……” 这种厨房play唐谨言尚未玩过，一时兴致大起，其实朴初珑倒也起了点感觉，微微喘息着迎合他亲吻，一边把液化气火头转到了最低。 关低火头的举动无异于鼓励唐谨言继续，唐谨言如奉圣旨，极其熟练地撩起了她的居家裙。 朴初珑半闭着星眸，紧紧咬着下唇，双手撑在灶台上，感觉到自己被他从后面充实得满满当当，心里也满满当当的，尽是这种环境下偷情的刺激。 其实和他在一起，每一次都像是偷情。唯有这一次更特殊点，几乎是当着公司所有员工的面，被抱进了他的车里。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最终会是以这种姿势进行？朴初珑心中无端涌起一阵背德的快意，原本每次都会想起的恩地，在这一刻终于首次没有记起。 第五百九十章磨枪 四月十七日，被骂得一脑门烂翔的朴槿惠亲自赶往事发地点。 四月十八日，证实遇难人数已经上升至25人，仍有271人“失踪”，目测生还几率已经十分渺茫，举国悲痛。 唐谨言站在新村集团楼顶，默然看着远方。 他身上并不存在悲天悯人的人文主义关怀，某种程度上他的冷血程度和政客差不了多少，死多少人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但他的文青气却会体现在其他很奇怪的点上，比如说为朴槿惠一声叹息之类的，说起来连他的女人们都很难理解这种奇葩的角度，要论值得同情的人怎么也轮不到朴槿惠吧？ 李允琳背地里吐槽：要是迎风念一句“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这才叫应景。 这话可不敢让唐谨言听见，不然菊花估计要裂。 其实这次的事件对新村娱乐的影响倒是挺大的，他们有很多计划在四月进行，可这回全停了。Apink停了一个粉丝见面会还算小事，比如说T-ara的新专辑预告都出了，硬生生延后不发。SBS的《doctor异乡人》也生生刹车，等风头过去才敢播出。与MBC合作的那部魔改剧，选角什么的也是静悄悄的进行，连一丝宣传都不敢有。本来媒体每天在跟踪的《露梁海战》剧组状况，如今也停了消息。 这种万马齐喑的状态不仅出现在新村娱乐，同时也影响了整个娱乐圈。导致妹子们最近都闲得要死，她们全都闲，意味着唐谨言快要累死了。从这个角度看，唐谨言巴不得搜救工作早点结束的好，大家该干啥干啥去，于是他非常积极的投入搜救与善后工作的帮手，媒体上几乎天天都能看见《新村集团支援物资》《唐谨言捐助檀园高校》《新村集团组织慰问遇难者家属》等等正面向上的消息，倒又为唐谨言好生刷了一波声望。 但在正面阳光的背后，新村派黑道在暗中颇有种“缇骑四出”的态势，很多人发现在首尔警力不足的当下，维持许多地方治安状况的居然是一些黑西装……甚至这些黑西装还有人彬彬有礼地负责劝慰遇难者家属，送钱送物，阻止他们闹事。两三天下来，甚至不少人已经习惯了这些人的存在…… 在更阴暗的角落，警察厅与新村派合作，抓捕了许多流言散布者，其中有个唐谨言曾经抓过一次的、自称“刘花英表姐”的那位洪佳慧，这厮耐不住寂寞，又开始了…… 她散布的还只是些自己编的小谣言，这倒罢了。另有些用心更明确的就可怕了，直指“搜救不力的真相源于邪教献祭”，这种人数还不少，以至于连唐谨言的坚定都不由得有些许动摇，内心深处隐隐有些质疑——这次搜救不力实在太过了些，根本不该是一个成熟政党应有的应对，莫非这谣言还确有几分真？ 不管真假，唐谨言也无心分辨，反正他该提醒的话已经提醒出去了，算是尽了最后那点香火情，至于朴槿惠听不听，早已不关他的事了。之所以帮助维持稳定，一是为了有始有终，二来大半还是为了郑梦准，谁叫这厮也是执政党？ 他只是暗地里保留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审讯录音和口供影印，悄悄收藏了起来。有备无患，说不定哪一天这就是保命符。 广域调查队队长金哲修看着唐谨言收集黑材料，视若无睹，反倒淡淡地问了句：“和朴槿惠翻脸了？” “结束合作而已，算不上翻脸，这些……有备无患。” “搞金武星的时候通知一声。” “放心，时候快到了。” 金哲修分了支烟给他：“虽然我知道你不见得和你们老八有什么感情，可我就是相信你肯定会找机会咬金武星一口，也是奇事一件。” 唐谨言看着烟，怔了一下，摆摆手道：“不抽。” “嗯？”金哲修愕然：“没听说你戒烟啊。” “我也没说戒烟……可这回见你递烟才不知不觉想起，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抽过了。索性就此不抽了吧。” 金哲修沉默片刻，笑了一下：“不合群了吧。” “谁说的？岁月号这破事之前，我刚刚过了生日，一帮弟兄聚得不知多欢。” “形式主义罢了。否则烟酒不分家的，你们既然聚得欢，为什么没人给你递烟？需要我这回递烟才想起？” “……少废话，你没参与怎么知道？” 金哲修吐着烟圈，淡淡道：“常理罢了。你已经是一镇诸侯，‘孤’‘寡’这几千年的道理，会到你就有所不同？” 唐谨言愤然：“老子从来就是不合常理的那一个！比如你不就可以跟我装逼么？” 金哲修笑笑，没多言。 ※※※ 除了娱乐圈之外，岁月号事件还给韩国经济带来了一股沉重的打击。 受影响最大的是旅游业，尤其是以替中小学生组织“修学旅行”为业的中小旅游社团几乎全部停业，而诸如李富真的爱宝乐园，辛家的乐天世界等游乐项目，这几天内的入场率下滑了10%到25%。各地旅行社和宾馆纷纷被取消预订，几天内就有六千多退房记录，包括唐谨言在济州岛的盘底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每天都在损失白花花的银子。唯一的利好消息是策划去武陵溪搞桃花源的项目在这种旅游业全线黯淡的情况下反而成为强心剂，不仅获得了顺利通过，拿地的价格还很实惠。 与此同时，连普通的商品经济都受到了沉重打击，乐天百货、易买得等各大商城，同比销售率都降低了1.6%到2.5%不等，尤其在多数遇难者所在的京畿道安山市，超市营业额甚至下降30%。 很难想象一起事故会将国计民生影响得这么剧烈，唐谨言在感叹庙小妖风大的同时，更加密切关注着韩进海运的状况。 连看似不搭界的超市都受到重大影响，和沉船二字息息相关的海运业，不受影响才是怪事。 “韩进海运确实又在这次事件上挨了一棒槌，本月的业绩比上个月下滑了接近10%。”姜敏京在会长室里很谨慎地汇报着，唐谨言认真严肃的样子让她感到压力很大…… 唐谨言皱眉敲着桌面，良久才道：“你家里有分析么？” “外公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撑个一两年的应该还办得到。” “啧……”唐谨言有些遗憾：“我还以为会是一个机会……” 姜敏京忍不住道：“你最近动作这么多，还是歇歇吧，惹得有些人太过反弹了也是不好的。” “咦？”唐谨言非常吃惊：“谁告诉你这话的？” “唔……”姜敏京又悄悄瞥了他一眼，低头道：“外公说的，他说你锋芒太露了。本来之前借着玩女人，看上去势头还收敛了点，结果岁月号事件一出，你无奈又站到了台面，前面那几天的铁杵都白磨了。” 唐谨言目瞪口呆，好一阵才问：“喂，你这是原话转述吧？” 姜敏京很不好意思：“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唐谨言面无表情：“知道最后这句话的意思吗？” “不、不是指暗中磨剑的意思吗？” “嗯……是磨，不过磨的是枪。” “……” 唐谨言忽然道：“你外公很关心我啊？” 姜敏京微微偏头：“那是当然关心的啊。” “他赞成我用泡妞的方式养晦？” “听、听起来是吧。” “那我按他的想法做好不好？” “你、你又要泡谁？” “他的外孙女。” 第五百九十一章舌尖采茶 姜敏京脸上抽搐了一下，露出一种“excuseme”的表情。讲道理这种模式的唐谨言她更熟悉些，也就是惯常见多了的和李允琳一起言笑无忌的那个，之前认真严肃地思考海运问题的那个唐谨言让她有些疏离，隐约间好像见到了初见那时候，埋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地说“钱也要，你也要”的男人。 她不愿意见到那个男人，但喜欢见到平时那个唐谨言。 “说了别整天在那考虑夫目前犯。”姜敏京没好气地起身：“海运问题，你要是想有动作，直接找我外公一起谋划好点。要是了解情况而已，那就这样了，没别的我先走了。” “开个玩笑而已瞧你急的。”唐谨言离座而起，随手拉住姜敏京的手往沙发上带：“坐会儿，你又不是我下属，真当自己汇报完工作就走啊？允琳会骂我的。” 被他拉着手，姜敏京也没什么反应，大家的关系从来都很畸形，姜敏京甚至觉得他这时候强行把自己抱进里间的话，八成自己也没多大反应…… 陪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两人挨得也很近，如果有外人这时候进来看见，多半也会把他俩当成那种关系。但两人却都没感觉似的，唐谨言亲手烧水泡茶，笑道：“本来这两天我办公室里她们进进出出的，菜市场似的，今天倒是巧了，居然没人。” “这就是所谓磨枪吗？”姜敏京鄙视道：“最近一个个闲得蛋疼的绕着你转，你还有闲工夫说要泡妞，脑子怎么长的？” “咦？”唐谨言很是惊奇：“你的意思是，如果没人围着我转，我真可以下手咯？” 姜敏京懒得理他，拱了他一下把他拱开：“我来泡，毛手毛脚的看着真烦。” 唐谨言挪开一点点，让姜敏京接过茶具，偏头看着她泡茶的样子，心里也有几分怪异。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身边的女人们泡中国功夫茶似乎成为一项必备技能了似的。就连明明还未曾明确关系的敏京，都练得炉火纯青。 不知道为什么其他方面没有这么集中的体现，也许是因为这一点是他与大部分韩国人区别最大的地方？ 但是从另一角度说，姜敏京也花时间去练这个没啥用的东西而不是去做心爱的SPA，是不是也证明了什么？ 他试着伸出手去，环上了她的腰：“毛手毛脚，是指这样吗？” 姜敏京泡茶的动作僵了一下，整个人绷紧了少许，却又很快放松，淡淡道：“是啊。” 不知怎么的，唐谨言却又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动力，只是那样搂着，沉默下去。姜敏京也沉默，安静地泡茶，姿态娴熟且优雅。 泡好一道，姜敏京分了一杯给他：“品一下。” 唐谨言轻啜了一口，点点头：“很香。” “听着很没诚意。”姜敏京哼哼道：“怎么个香法？” 唐谨言道：“茶香……你也香。” 姜敏京即使被搂着腰都很平静的神情终于开始变化，俏脸慢慢爬上了红霞。不知怎的却憋出一句：“你、你还真泡他外孙女啊？” 唐谨言噗地笑了出来。 姜敏京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劈手夺过他的茶杯：“不喝拉倒，我自己喝。”说着将他只啜了一小口的茶一饮而尽。 唐谨言忽然道：“等等！” 姜敏京愣了一下，一口茶含在嘴里都忘了吞下去。 唐谨言俯身下去，低声道：“这样喝，才是香上加香。” 姜敏京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唇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脑子里想的却不是推开，而是很无厘头的想着，那口茶究竟该不该吞下去，让他没得喝？ 即使姜敏京眼里已经把这副场面自动看出了慢动作，可两个脑袋之间的距离依然转眼即过，唐谨言重重吻在她唇上，姜敏京愣愣地睁大着眼睛，任由他把自己的茶攫取一空。 被他吻了吗？ 还是用这么浪漫的方式？ “确实比之前那样香多了。”唐谨言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悠悠的，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听说真正的好茶，都是少女舌尖采的，这么一想，老祖宗真是会玩的……” 姜敏京还是回不过神，很是呆滞地看了他一眼：“你亲了我。” “嗯。” “你还这么淡定？”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蠢萌无比的问题。不这么淡定还能干嘛？难道要跟小男生一样手足无措红着脸？还是一脸淫笑的说小妞你就从了吧？ 姜敏京也觉得自己的问题逗比，涨红了脸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赔我的茶！” 唐谨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很认真地说：“好的。” 然后倒上一杯茶，含进嘴里，再度吻了上去。 “不是这样的……”姜敏京无力地挣扎着：“才不想喝你的口水……呜呜……” 一口茶很轻易地被分食完毕，唐谨言的唇却没再离开，搂着姜敏京柔软的身躯继续亲吻。姜敏京只觉得自己的位置似乎有点变化，从正坐着，变成慢慢地倒了下去…… “咔擦……”办公室门被推开，李允琳的声音响起：“听说敏……咦？” 姜敏京用尽最大的力气，一把推开已经压在她身上的唐谨言，气喘吁吁地坐起，强自镇定：“来找我啊？” 李允琳神色极度怪异地盯着他俩看了半天，姜敏京一脸强作出来的镇静，唐谨言只是挠头。 李允琳带上了门，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倒过来了，一直是敏京闯破我们在办公室胡搞，居然被我闯破了一次你们的……真是天道轮回。” 姜敏京结结巴巴道：“我们没、没有……” 李允琳不理她，对着唐谨言道：“喂……” 唐谨言干咳道：“嗯。” 李允琳抱着肩膀，来来回回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阵，开口道：“不许背着我吃敏京的。” “呃……没吃来着。” “亲亲抱抱摸摸的就罢了，那事的话，要我先的。”李允琳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娘还是处，你就先吃敏京！胸小没人权吗？？” 唐谨言和姜敏京同时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李允琳这种神奇的角度。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李允琳款款上前，坐在唐谨言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呵气如兰：“近期你不是差点被榨干了么，怎么忽然对我敏京伸手？感觉画风有点诡异啊。” 其实唐谨言自己知道为什么，无非还是尝鲜的心理在作祟罢了。这几个月自己大有节操的连对韩孝珠这样的人物都视若无睹，要说丝毫不在意的一点遗憾都没有，那也是自欺欺人的。而此刻面对没吃到手却似乎默认可以吃的敏京，自然就食指大动。 自己表现那么好了，总要有点奖励的嘛……而且敏京很蠢萌，很好玩啊…… 李允琳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故意作对似的站起身，同时拉走了姜敏京：“敏京我们走，不理这个色狼。” 唐谨言无奈道：“其实我现在的表现真的不能算色狼了……” “哦，是吗？”李允琳转头，妩媚地笑笑，忽然伸出纤手在他脑门上轻敲三下，拉着姜敏京大步离开。姜敏京一步三回头的好像欲言又止，活脱脱一个被法海拉走的白娘子，可唐谨言摸着额头，神色却不是许仙，反而无比的古怪。 第五百九十二章落梅 如果文化顾问李教授不算的话，整个新村集团对中国文化最熟悉的人不是唐谨言，而是李允琳。早在好几年前唐谨言从看小说开始着手学文化，就是出自李允琳的建议。 中国四大名著里，唐谨言虽然偏爱三国水浒，可另外两部也是浏览过的，这种脑门上敲三下的经典暗示，他怎么可能不懂？ 这便是人约三更后啊…… “老九。”白昌洙推门而入：“崔顺实基金会派人来号召捐款，你看……” “捐她老母啊，她算哪根葱？” “据说三星LG乐天SK他们都捐了。” “他们给朴槿惠面子而已，我管她们个叽吧破教搞什么飞机？”唐谨言嗤之以鼻：“大不了向大众黑我没爱心啊？我们这几天直接捐助地方政府，物资直接捐到遇难者家属手里，MBC和KBS争着报道，她们黑得动？” “那就不理？” “让她滚！坑朴槿惠还不够，还想连我们一起坑？” 这个层面的事情白昌洙接触较少，但这么久下来很信任唐谨言的判断，便也没二话地回头打发来使去了，当然他面对来使的态度可不会像唐谨言这么凶残…… 唐谨言是真心看不上崔顺实那帮子货色，无法公之于众的邪教罢了，对企业家们的影响力来自于别人给朴槿惠面子，可现在朴槿惠都拿唐谨言没辙，理她们作甚。 还不如考虑一下人约三更后呢…… 说来也是奇怪的，也许是惯性使然？每次和允琳一起走的都是歪道，还真没想过正路呢……今天允琳的表态很明显了，是该走的时候了吗？ 而且还玩暗示，意思是她会想办法坑上敏京的吧？ 唐谨言心头一下就火热起来，什么狗屁崔顺实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 入夜，李允琳的公寓里，李允琳拉着姜敏京一起在洗澡。 李允琳坐在浴缸里，姜敏京颇有点讨好地帮她搓着背。自从被撞破接吻拉出去之后，姜敏京就一直是这副小受样儿，总觉得自己相当的心虚。 像是勾搭了闺蜜的男朋友，被闺蜜捉奸的感觉？ 对也不对……对的是他确实是自己闺蜜朴素妍的男朋友。不对的是被捉奸并且自己心虚的对象是眼前这平板妹。并且这平板妹才是自己的男朋友好不好……难道说这是自己出了轨被男朋友捉奸？ 还是不对……这个该死的男朋友本来就想把自己送基友…… 难道这叫还没被送出去就自己主动勾搭了那个基友？不按剧本走所以很心虚？ 这画风怎么越来越猎奇了嘛？姜敏京一脑门的浆糊，感觉怎么绕都绕不顺畅，反正赔笑就对了。 两个妹子一前一后坐在浴缸里，后面的帮前面的擦背，胸前的雄伟时不时滑过前方光洁的背脊，场面很是销魂。李允琳咬着下唇享受了一阵子，忽然开口：“敏京……” “啊……啊？” “你为什么能那么大，擦个背都能时不时的碰到……” “……”姜敏京懒得回答。 李允琳又道：“他那么兴致勃勃的推倒你，就是因为你这么大，对不对？” 姜敏京喷血：“没推！” “那场面不就是推倒在沙发上了嘛，所谓推倒本意就是这种场面啊，要不你以为活塞运动和推倒有什么形象上的关联吗？” “……非要这么说的话那是被他推倒了，好了吧？” “没好啊，我问的是他是不是喜欢你这么大。” 姜敏京气急败坏：“我怎么知道！反正他没摸！” 李允琳幽幽道：“那为什么不推我？” 姜敏京无奈道：“他是怜惜你呢，怕你受不了。” “胡说，菊花都受得了为什么那里受不了？还不是把我当男人啪了，我就知道他是弯的！” “……”姜敏京再度无言，压根没办法回答这种猎奇的问题。不过她倒也看得出来李允琳心里患得患失的，尤其随着年岁越大，越是担心自己没有了吸引力？比如和她姜敏京二十四五的青春一比，她分外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吧。 可她最好的青春都是跟在他的身边流逝的呀…… 姜敏京暗叹一口气，从身后搂住李允琳，附耳道：“wuli允琳皮肤还是这么光滑，我都喜欢摸的……” 李允琳微微回转，两人吻在了一起。如果说刚才姜敏京还像个搓背小丫鬟的感觉，那这回看上去则是姜敏京强势地搂着一个娇弱的小女人霸道地啃。攻受形势转换只要一秒。 两人在顺滑的浴水里互相拥抱抚摸着，从搓背发展成了相互抚慰。挺习惯的了，天天一起睡，除了没去动用工具之外，假凤虚凰的还有什么没做过？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两人都气喘吁吁地微微分开，看着对方的星眼迷蒙，都看出了最原始的欲望正在对方心里燃起。 李允琳起身卷了条浴巾在身上，擦拭着出了门。姜敏京二话不说地跟了出去，进了房间再度滚倒在一起，姿势直接变换成了六九，可见平时玩得已经多惯了。 毫不掩饰的呻吟声很快就传遍了这个不大的公寓里，悠悠扬扬的，能让任何有幸旁听的人沉醉痴迷。 唐谨言就在这时候开门而入。循着声音走到房间门口，里面是让人血脉喷张的美景。 这回是姜敏京朝向他的方向，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到来。可她只是微微一怔，停下了动作，并没有如同当初那样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夺门而逃。 李允琳不知就里，依旧舔弄着。姜敏京呆滞之间，还是忍不住地轻哼了一声。 这声音仿佛带有无尽的魔力，就像地狱中的魔女呼唤着谁的靠近。唐谨言再也按捺不住，一边解除武装一边走了进去。 姜敏京怔怔看着他雄伟的玩意一步步靠近，微微偏开了脑袋。余光看见唐谨言抱起了李允琳，李允琳这时候仿佛才发现他的到来，转身热情无比地投入他的怀里，再被他重重压倒在床上。 两人唇舌纠缠了很久，姜敏京清晰地看着那物干脆利落地挤进了允琳早已润滑无比的所在，一缕血迹顺着滑落，落在床单上，绽放得像一朵凄艳的梅。 第五百九十三章并蒂 “谨言……”李允琳喃喃地说着：“我这是……终于给你了么？” “嗯。” “以女人的身份么？” “当然。” 李允琳的神采好像骤然亮堂了起来：“虽然有点疼，可我好想你用力一点，重重的，狠狠的弄死我……” 唐谨言才不会听她的，动作愈发轻柔。李允琳八爪鱼般缠绕在他身上，将他缠得紧紧。 不知为何，姜敏京忽然产生了一种见证历史的感觉……好像这两人为了这一刻，跨越了千山万水，跨越了一世浮沉。李允琳的身躯在颤抖，但姜敏京相信那不是疼痛，而是喜悦。她甚至觉得，这一刻不该发生得这么草率，应该有着更庄重的色彩，比如……嗯，至少没有旁人在的时候吧。 可姜敏京却也知道今天自己是又被坑了一场，此刻她早已醒悟允琳是故意拉着自己的，允琳是在担心她独自无力承受，早就准备好了轮换。 也罢……即将面对的事情，姜敏京知道自己已经等着这一天无数个日夜，似乎这本来就是一场注定的宿命，自己从很早以前，就不再反对。 畸形至此，姜敏京却觉得挺正常的。说穿了自己比很多人都好得多，无论如何她在面上还能作为一个妻子。这种认知让她卸下了太多防备，没有允琳坑的话，白天在他会长室里说不定也早已经什么都发生了。她知道自己对唐谨言有十分强烈的吸引力，其实唐谨言对她又何尝不是？至少他吻下来的时候，自己毫无抵抗力。 近距离看着他块垒分明的肌肉，那强健的身躯和女人之间的假凤虚凰真的不一样。即使李允琳平时常常无意识地表现出一副M样儿，其实那是早就臣服于这副躯体的后遗症，而不是臣服于她。确实这样旁观的感官上，允琳更受了，就像是在惊涛骇浪里的小船，随着他的动作抛上去掉下来，彻底失去了任何主观能动力。 哪怕他已经尽量表现得很轻。 姜敏京的呼吸愈发急促，这种活春宫可真是超出了一般人的忍受力，本来就已经泛滥成灾的欲望在这副场面刺激之下更加无法抑制。正当她有些无措的时候，唐谨言伸手一搂，姜敏京毫无抵抗力地栽进了他怀里。 看着近在咫尺的健壮胸膛，上面的青龙张牙舞爪透着极度狰狞的气息，姜敏京心脏怦怦直跳，居然鬼使神差地伸出小舌头，在龙眼上轻轻一舔。本来正打算使出身经百战的双飞功力的唐谨言倒被她的主动挑惹得愣了一愣……这妹子，已经被调教得差不多了啊！ 李允琳的身体一直都不好，这半年来随着心情逐渐开朗，休养得比以前好了不少，但依然很难承受第一次的辛苦，其实在好几分钟之前她就到了顶点，之所以死赖着，不过是舍不得他离开体内罢了……这会儿看敏京的样子，知道她忍不住了，于是主动退了出来，有些虚弱地说：“敏京，来……” 姜敏京便俯身和她吻在一起，不到片刻，就感到的灼热从身后坚定地侵入。 姜敏京皱眉轻哼了一声。有一点疼，不算夸张……她咬着下唇承受着，直到疼痛逐渐变为舒适，心中忽然想起一个此前从未想过的问题：唐谨言当初将自己送给李允琳，是不是早就预见到了允琳会推动这一龙双凤的一天？ 联系他平时暗中筹谋智珠在握算无遗策的那种感觉，这好像真不是没可能的啊！ 一直以为是允琳坑人，现在才想到，真正最黑的那个，就是唐谨言自己啊！ 她迷离着眼睛，看着被自己压在下面的李允琳，目光里好像露出一抹探询之意。李允琳很出奇地居然读懂了她的意思，微微一笑，在她耳边说：“想那么多干嘛呢？刚才主动亲他胸膛的不是你？现在……你喜欢吗？” 剧烈的冲击带着前所未有的快感从身后涌遍全身，姜敏京痉挛着，用变异的声音颤抖着回：“喜……欢……” 李允琳笑笑，休息了一阵子，从姜敏京身下钻了出来，俯首到两人交合处，伸出了小舌头。唐谨言发现了李允琳最强大的地方在哪里，这种事儿无论他身边的哪个人都做不出来，没有任何人能像李允琳这样放得开，可看似最骄傲的李允琳却能够毫无压力地主动这么做，仿佛真当尊严不存在一样。 “我早说了……”李允琳的嘴唇在他身上慢慢游走：“我就是你的RBQ……” 唐谨言再也按捺不住，在姜敏京的失声尖叫之中，彻底山洪暴发。 ※※※ “没做措施呢……有了怎么办？”姜敏京躺在唐谨言左边肩窝里，喃喃地问。 李允琳躺在右边肩窝，嘻嘻地笑：“有了就是我的呗，我们立刻去结婚。” 姜敏京撅嘴：“我还不想退役。” 唐谨言开口道：“哪有那么容易中标，真有了再考虑吧。只要你自己愿意要，消失一年也简单，哪用得着退役。” 姜敏京“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很是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肩窝里眯起了眼睛。 李允琳道：“韩进真的还是找不到机会？” 姜敏京打了个呵欠：“反正我转达了外公的意见，你们自己看着办呗。” 唐谨言看着天花板沉吟半晌，还是道：“这段时间韩国鸡飞狗跳的，谁还关注我在做什么？所谓养晦什么的并不要紧，我觉得能抓住机会还是抓住的好，过了这个时间段，再做些什么反倒更难。” 姜敏京叹了口气：“果然，上了床才肯和我说心里话，白天那会儿装着一脸的若无其事，好像虚心接受我外公的说法了似的，真实想法从来不为人知。” 唐谨言歉意地笑笑：“也不是那么说的……” 姜敏京淡淡道：“管你是不是，无所谓啦。我嫁的是允琳不是你，你就是我们的共用振动棒而已。” “扑哧……”李允琳忍不住笑出声来，唐谨言也瞠目结舌地想了一阵，莫名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这么有道理并且霸气无比的话，居然是姜敏京说出来的吗？ “好啦……”李允琳今天心情好得要命，打圆场道：“这样，明天我还是去拜访一下敏京外公，仔细商议商议？” “不急……你可以休息休息。” “真当我那么弱啊？”李允琳伸手抓住那玩意：“信不信我还要一次？” 姜敏京吃惊地睁大眼睛。她身体可比李允琳好多了，可她都觉得自己这会儿不太行了，李允琳真可以？ 唐谨言也道：“少撑了。换个地方还差不多。” 李允琳撅嘴：“你就是对我那里更感兴趣吧！” 唐谨言哭笑不得：“想哪去了？怎么可能？” 李允琳确实是强撑，其实根本顶不住了，很伤感地撇嘴：“可惜我没有某人那么大的本钱，不然还有地方可用的。” “噫？！”唐谨言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姜敏京傲人的雄伟上，姜敏京心里一咯噔，往旁边缩了一下。 “这个……从来没试过的说……”唐谨言找到了新玩法，很是高兴地翻身上马投入使用：“这样我就不是个振动棒了……” 姜敏京无奈地夹着那里哭笑不得，这家伙真是很死要面子的呢。 第五百九十四章海运之战，序幕 四月二十四日，“岁月号”沉船事故已经第九天，遇难人数上升至295人，只剩9人“失踪”。在这些日子里，韩国政府慢慢地把“失踪人口”转化为确实的遇难数字，举国都在关注这些数字的变化，而唐谨言却展开了一系列暗中针对韩进海运的行动。 先是网络上有了少许不和谐的声音，说韩进那么多船，也不见去帮忙。别人全罗南道的商船在出事起就有好多参与了现场营救，连仁川某外贸公司都停下了自己的外贸运输，派了两艘船去参与救援，可韩进上百艘船都在干着自己的活儿，对灾难不闻不问。 网上有人喷，这倒是没什么，韩进方面理都懒得理会，可纸质媒体也慢慢有了类似的声音，韩进高层就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敏锐的人立刻嗅到了一丝被针对的气息。 然后就是银行信贷上，也开始不那么好说话了，理由就是最近的媒体抨击，说明如今韩进海运正在遭受信用质疑。 银行要是停贷，这可是惊天大事，是要动摇根本的。要知道就连三星这些健康发展的企业都离不开银行，一旦出了问题会引发一系列的不良后果。当然三星他们还能应对，但若以韩进海运这些年苟延残喘的态势，立刻就会陷入资金链断裂的可怕下场里。 “最先提起抨击的是哪家媒体？”赵亮镐脸色铁青：“先去查个明白，我们不能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是《首尔时报》。” “我们和千家有什么梁子？” “没有……” “那接下去应和的又是哪些媒体？” “《首尔体育报》。” “他娘的又关他方俊植什么事了？”赵亮镐烦躁地转了几圈，断然道：“我去见市长，你们和银行那边继续沟通。”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在赵亮镐一头雾水搞不清到底是谁能调动这两家看似不搭边的媒体一起针对自己的时候，首尔市长朴元淳却几乎一听就串起了其中的关联：“唐谨言，无疑。” 赵亮镐甚至还不怎么相信：“我和唐谨言毫无牵扯，他旗下的新村传媒也毫无动静……该不会是市长和他有梁子，有意挑拨？” 朴元淳有些疲惫地揉着脑袋，近期他的表演倒是挺不错的，可要命的是郑梦准更是唱作俱佳，连儿子都有点睛之笔，无形中他的表演就弱了，可以想见这次事件过去之后，依然是个郑梦准力压朴元淳的局面。他正苦恼着呢，面对赵亮镐的质疑，他甚至懒得多解释：“信不信由你。这件事上我会帮你和银行打招呼，但根子上，我建议你去找总统。” 朴元淳的意思很明确，唐九老子是摆不平的，或许朴槿惠还能让他给几分面子。 赵亮镐皱眉想了一阵，当真去找了朴槿惠。朴槿惠最近焦头烂额心情暴躁着呢，可韩进的问题确实关乎国计民生，她倒是不能不理不睬，强行抽空见了赵亮镐一面，得到的信息却让她浑身一震：“唐谨言？” “嗯，朴元淳说肯定是唐谨言。” “唐谨言为什么会针对韩进？”朴元淳和朴槿惠作对了这么多年，朴槿惠在某种程度上还是非常相信这个对手的眼光和判断力，但她也没想明白唐谨言的目的在哪里。 因为海运的萎缩是全球性的问题，韩进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每年政府都在咬着牙关扶持它，却依然有些力不从心，朴槿惠不知道唐谨言掺和这个对他本人有什么益处。从拯救国民企业方面看，朴槿惠甚至宁愿唐谨言掺和一脚能挽救韩进，韩进姓赵还是姓唐关她鸟事？但另一方面，她也真的不愿看见唐谨言的势力再度膨胀。 沉吟良久，朴槿惠终于道：“如果真是唐谨言，我会尝试为你们调解一下。” 再度被召往青瓦台，唐谨言还是挺意外的。本来以为上次去青瓦台就是最后一次了，不料没几天就又进去了。但他也想得到是什么原因，其他产业也就罢了，如韩进这种牵一发动全身的产业，由不得朴槿惠不重视。 “你有意韩进，莫非是自信接手之后能起死回生？”这是朴槿惠见了他的第一句话。 唐谨言一下就笑了。什么调解，要是他真能起死回生，估计朴槿惠第一个就把赵亮镐给卖了。这就是政客，顾的是永远是整个海运业的前途，而不会是韩进海运姓什么。 但他也知道没法吹逼，只能略带保留地说：“有些想法，没接手的话都不能确定。” 朴槿惠沉默许久，还是道：“暂停动作吧，目前的形势经不起动荡。” 唐谨言皱眉道：“可是您可曾想过，有朝一日韩进真的撑不住的时候，您对国民经济的无力会更加凸显，而韩进破产导致的一片萧索更会让您的支持率受到更大的影响。” 朴槿惠疲惫地道：“如今正在地动山摇之中，需求的是平稳。如果现在你就和韩进硬刚起来，影响才是真的不可控。” 唐谨言叹了口气：“您是要逼我放弃计划？” 朴槿惠认真地盯着他，唐谨言平静对视。良久，朴槿惠才道：“唐九，树敌过多并不是好事。虽然我知道你的难处，甚至隐隐猜得到你为什么想要韩进，但这件事你不能做，至少目前不能做。” 这几句对话后，朴槿惠确实隐隐可以猜得到唐谨言为什么想要韩进，他甚至要的根本不是利润，宁愿每年往里贴钱，只求把这玩意掌握在手里。 因为整个韩国都没谁愿意见到韩进海运的垮台，一旦韩进海运破产，就意味着整个国家海运业的玩完，无数烂账会搞得国家内外一片狼藉。只要唐谨言能把这玩意掌握在手，就意味着只要不捅出天大的篓子，上到总统下到黎民都会看在海运业不能垮的份上保他一手，就如这次朴槿惠帮赵亮镐一样。归根结底，唐谨言为的是安全感，这是唐谨言由出身带来的最大难处，也是他毕生致力于解决的问题。唯有真正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才能真正站在南韩之巅，谁都不能轻动。 否则别看他现在威风八面，要是哪一任的总统真的狠下心来，检察官和警察队伍从上到下来个大洗牌，再来个军队开动，任由唐谨言三头六臂也是死路一条，三星现代联手都保不了他。可只要他自己掌控着韩国的海运命脉，那就算把总统得罪死了，都不会轻易去和他鱼死网破，只能寻求其他层面的斗争，那就在他可控的范围。 目前来说，命脉性的企业只有韩进最虚弱，唐谨言瞄准韩进并不难理解。为了这个目标，树敌再多唐谨言也在所不惜。 朴槿惠微微叹了口气：“唐九，做人不能太心急。” 唐谨言淡淡道：“找不到更好的机会了，否则……” “否则什么？” “拖到真破产的那一天，大概心急的就成了你。” 第五百九十五章重新复苏的娱乐 朴槿惠还是不相信政府扶持之下韩进还会轻易破产，依然摇头：“总之此时此刻，我必须调解，眼下的风头火势，你就算不帮我也别给我添乱。” “总统大人……”唐谨言沉默片刻，整理了一下语言，才道：“要知道，您保证的安全，并不能让我心安。” 朴槿惠道：“这次的地方选举，我会支持郑梦准。” 这是交换条件了。唐谨言摇了摇头：“郑梦准与您再多矛盾，毕竟还是同党，于情于理您都该支持他，和我说有什么意义？” 朴槿惠失笑，想了一阵才道：“你要什么？” “首先让崔顺实那帮SB少跟苍蝇似的打老子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在计划给我添堵，‘给不知好歹的唐九一点教训’？我了个呸，一群SB。” 不知道这是不是世上唯一的一个冲着总统满嘴粗口骂人家闺蜜的男人，朴槿惠被这嘴粗口震得呆滞了几秒，心中反而更起寒意。要知道崔顺实那边可是宗（xie）教！内部的洗脑和严密性坚实无比，可她们内部的讨论居然会传到唐谨言耳朵里！ 唐谨言这无孔不入的黑势力，居然能够渗透宗教？这好像反过来了吧！难道不是他的组织被宗教洗脑反叛才对吗？ 是利益动人心还是宗教洗脑动人心，这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但唐谨言可以肯定的是那种见不得光的成员不过数千的破教，信众的忠诚值得商榷。新村派下面的小年轻，愿意跟威风八面的九爷混还是愿意跟着见不得光的邪教，这是很明显的问题。 其实崔顺实有个不学好的女儿……她对传言中的九爷的崇拜还超过对她老娘。这就是典型的缩影。 朴槿惠有些木然地回答：“我会让她们注意的，还有吗？” 唐谨言淡淡道：“如果可以，我希望得到官方各场面更好的支持。” 朴槿惠想了一阵：“你那位岳丈……做次长有一年了吧，资历差不多了。警察厅那边，赵明仁的资历也很足。” 唐谨言道：“文化旅游观光部，朴次长这些年功勋卓著。” 朴槿惠点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同时沉默下去。沉默不是因为从合作到分道扬镳再到谈条件，让本来友好合作的双方产生尴尬，而是因为两人都失去了和对方客套的心思。 毕竟不是一路人了。 说实话唐谨言还是觉得朴槿惠有点认不清形势，似乎还觉得自己依然有着足够的掌控力呼风唤雨，对他要求好几个要害部门的人事居然不以为然。唐谨言本以为会有些阻碍的说……不过也好，朴槿惠既然这么自信，也省下了他不少工夫。 可惜韩进攻略似乎要暂缓了，可惜这个天赐良机。 以后再找机会吧，不相信这个千疮百孔的企业会没有其他破绽可寻。 ※※※ “朴槿惠调解了？” “嗯……也是我们疏忽了，朴元淳居然能从毫不相干的两个媒体看出这是我的操作。被人找到头上，就算朴槿惠不调解，也会有别人调解的，韩进的状况太敏感了。” 唐谨言靠在沙发上，李允琳小媳妇似的站在他身后捏肩，闻言笑道：“也难为，毕竟我们在传媒业的底蕴不深，有过瓜葛的就几家。朴元淳以我们为大敌，早就研究透了，瞒不过他。” “嗯……有这样对我们太过熟悉的敌人也不是好事，好在他很快就起不了多大风浪了。” “那这次就这样偃旗息鼓？” 唐谨言叹了口气：“还能怎样？总统出面作交换，想必她也会从赵亮镐那里取得一些其他支持。既然这样，面子还是要给的，难不成和总统顶牛硬上？” 李允琳扑哧一笑：“听起来很带感，硬上朴槿惠耶！” “你这脑回路……”唐谨言哭笑不得，一把将她拉到身前，压了下去。 没有姜敏京帮衬，没几分钟李允琳就悲剧地缴了械，唐谨言也无奈地提好裤子，连找轮换的人都找不到。 因为这两天会长室开始慢慢清净下来，不像前些日子那么门庭若市妹子们进进出出了。主要还是因为岁月号事件也开始慢慢消停，娱乐业长期停摆的话韩国更是吃不消，所以该恢复的动作也都在逐渐恢复。 T-ara的迷你九辑《firstlove》终于发布，由于全国娱乐都累积了一段时间，这回发布出来撞上的硬战有点多，如EXO-K，infinite等等人气男团都在这时候冒泡，T-ara面临的居然是以女团之身独战一群男团的场面。 唐谨言倒不是太在意，可本来已经颇有点居家女人样儿的T-ara却出奇地燃起了战意。 “曾经遇到人气男团，想赢都难。如今我们倒是很想看看，和以前相比有了多大的进展。” T-ara战意满满，唐谨言也就任她们去战。这张专辑实际上是三主打，打歌上以舞曲《我怎么办》为主，《firstlove》和《捉迷藏》作为慢歌，只是烘托了专辑质量。这种集合多主打的高质量专辑，销量倒是很漂亮的，就是不知道在其他方面能不能和男团一战。从首日音源表现看还可以，主打歌在九大音源榜上至少占了一半的一位，其余两首也纷纷挤进前十，对于一张迷你专辑，完全可称现象级。 首日数据出来，就连唐谨言都很意外。他都没想过自家夫人团真的已经牛叉到这个地步了…… SBS的合作剧《doctor异乡人》的收视率不好不坏，首日数据还不过10%，处于同档第二的位置，但接下去慢慢有了起色，第三集的时候终于爬到了第一，虽说收视率还不算多牛逼，好歹保住了新村娱乐出品的地位。 在这样的形势下，T-ara一边宣传新歌，一边投入了MBC那部魔改剧的拍摄。三个主演是含恩静朴孝敏朴智妍，俗称的三高，然后……这“三兄弟”的女朋友，是全宝蓝李居丽朴素妍。 满满的唐谨言式恶趣味，整个T-ara都怀着忐忑的心理完全不觉得这无厘头的、一看就是新村娱乐在自嗨的玩意能红，就连宋智孝都首次对自家出品的剧集失去了信心。 “等着瞧吧，老子的脑洞是不会败的！”没有人搭理唐谨言的宣言，连李允琳都不附和他，老兄弟龙雅也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大家都觉得，这剧能红，你特么就是真龙，再也不怀疑了！ 第五百九十六章翁婿 除了娱乐圈之外，整个社会也逐步恢复了正常的节奏，被暂停了的第六届地方选举重新启动。连韩进计划都停了，唐谨言也就只能集中精力操作这件事情。 朴槿惠的动作倒是很快，没过几天，几项人事变动就出炉了。 治安一课课长赵明仁因“岁月号”期间维持首尔治安有功，升任首尔地方警察厅次长，仍分管治安监。 文化旅游观光部次长朴显载常年累功，荣升部长，原部长金钟德另有任用。 首尔地方检察厅次长、唐谨言的隐藏岳丈大人主持调查“岁月号”船长背弃学生独自逃生案件，立下大功，荣升首尔地方检查厅检察长。老实说唐谨言对于这项能够迅速通过还是挺意外的，毕竟检查厅是极其独立的权能，大检察厅总长是可以直接刚总统的，首尔地方厅检察长距离总长也就一步之遥而已，将来竞争总长之位的竞争力可丝毫不比次长弱的，实权还犹有过之。 朴槿惠之前能插手一些低级升迁调动还算可以理解的范畴，可居然能影响到堂堂检察长的升迁就有点出乎意料了。要知道以首尔地方检查厅检察长的位高权重，已经完全可以给她甩脸色了……换句话说光凭这个位置在手，就没几个人敢动唐谨言，李父不知不觉居然变成了唐谨言的保护伞？也算是朴槿惠为了唐谨言“安心”的示好之举吧。 想想李居丽老爸这特么爬得比唐谨言本人还凶残啊，从高阳地方厅的执事，两年走到这个地步…… 唐谨言不由菊花一紧，嗅到了一丝夫纲不振的危险气息……这要是那老流氓为女儿讨要名分的话，还真会出麻烦的…… 由此也可以看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朴槿惠就算身处动荡之中，还是有足够的掌控力，难怪她那么自信。 但话说回来，借着“岁月号”事件各种借题发挥，也是重要因素。平稳时期的人事变迁可没有这么简单。尤其唐谨言还不知道岳丈大人居然主持了岁月号船长的调查，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的大功一件，不知该算运气好呢还是啥。 当然人事变动可不止这么几条，还有无数职位在一夜之间变了模样，这几条掺杂其中，虽说位置比较醒目，却也不会让人把一系列动作之中的几条和唐谨言联系在一起。看得出来人事大规模调整也是朴槿惠为了在最短时间内结束乱象的一顿屠刀，至于会不会埋下后遗症，唐谨言表示管不着，他所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唔……比如说带着一头冷汗面见李老流氓。 见面的地点是新村会所，李父还没嚣张到在自己的检察长办公室里和黑社会头子见面。 “那个，恭喜岳父大人升迁大喜。”唐谨言端酒敬了一杯，同时目视李父身边两个陪酒妹子，俩妹子堆起笑容腻了过去。 李父面无表情：“你身边空荡荡是什么意思？在我面前故示清白？” 哪有非要拖女婿下水的岳父……唐谨言无力吐槽，只能道：“说真的，小婿现在对这些兴趣不大。” 李父大惊失色：“你萎了？那我女儿怎么办？” “草……”唐谨言捏着脑袋：“只是近期有些放纵，张弛有道嘛。” 李父斜睨着他，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看你那心虚的样子，怕我讨名分？” “哪里哪里，小婿向来知道岳父大人最识大体。” 李父抿着酒，叹了口气：“我的地位是你抬上去的，靠我自己爬一辈子可能还窝在高阳，讲道理我不该给你添堵，但做父亲的……”说了一半没说下去，又换了话：“不是我不想给智贤讨名分，但我也知道这一开口，毁的是你们那‘一家’的好氛围，变成苦情戏，智贤也不会给我好脸色。” 唐谨言点点头，这个岳丈虽然有点老流氓，但始终是最清醒的那一个。李居丽的冷静起码有一半是遗传自这里。 “你们小男女的事情，智贤自己太有主见，我没法管，但是谨言……”李父难得地流露出认真严肃的神情：“你把我推到这个位置，可有点烫手啊。次长好做，不显山不露水。做了检察长，有些事情，嘿……” “该站在台面的时候也该站在台面了。”唐谨言沉声道：“锦衣夜行有什么意思？男儿在世还是该求个呼风唤雨。” “政争总是你死我活的，这玩意迷雾一样，一脚踏错全家皆休。你说我只是个想要调到首尔的检察官，怎么就生生走到这一步了呢？” “莫非岳父还想放弃？” “切……大丈夫当此世，不能中流击水还有什么乐趣可言？以往没机会也就罢了，机会摆在面前还错过去？那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我李某人可不是废物。” “那您还跟我说这些。” 李父笑笑：“因为也只有跟你能诉说一下心虚了，在别人面前，当然要摆出成竹在胸威严在握的家长形象。” 唐谨言也笑：“都不容易。” 李父悠然道：“正如我知道你在任何人面前一副算无遗策尽在掌握的模样，实际上很多举措不过在赌，幸运的是你赌赢了。” “人艰不拆啊岳父。”唐谨言摇头笑道：“您身边的妹子可是我新村派的人呢。” 俩陪酒妹子都笑，看着唐谨言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好奇。原来九爷真的不是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妖孽呢…… “我可不是拆你的台，事实上我最不如你的地方，恰恰就是不敢赌。”李父郑重地敬了唐谨言一杯酒：“是你推着我赌，时至今日回首一看，也看尽了这一世繁华，不枉了世上走一遭。” “看尽了？”唐谨言微微一笑：“那倒未必。两年后，未尝不能争一争总长的。” 李父也微微一笑：“若我的目标是总长，你的目标是什么？” “如果连总长都能由我推动，总统也得敬我三分，这一世踏足南韩也便走到了尽头。” “到了尽头，陪你驻足回首的人里，会有智贤么？” “一定有的。” “那就……”李父举起酒杯：“干杯。” 李父这一刻的气度让唐谨言也有几分心折，大气磅礴的棋盘里，他不是纠结于儿女态的人。 “下一步，我需要怎么做？帮你一起扶起郑梦准？” “郑梦准这件事怕是不需要劳烦岳父了……”唐谨言转着酒杯，凝视着晶莹剔透的酒液：“如果可以，希望能给釜山市找点麻烦，给元喜龙一把推力。” 说完，一饮而尽：“总是拉锯烦透人心，终究要看这一场封狼居胥。” 第五百九十七章人不如狗 五月一日，国际劳动节。韩国人民刚刚从“岁月号”事件的沉痛中走出来，刚刚完成人事变动的首尔地方检查厅却毫无征兆地发出一记重炮，直指釜山海云台地标项目开发商涉贿，据称坊间传言该开发商向政府公职人员行贿数目达天文数字。 消息一出，举国震动。釜山方面做出应对，认为首尔地方检察厅这属于越权之举。 被职责越权的首尔地方检察厅却嘿嘿一笑，没了下文，一副不跟你玩了的样子。不是说我们越权么？好吧我们不扯了行不，如今民众们看着呢，你们釜山自己查个交代出来啊。 釜山上下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这特么太贱了吧？ 釜山市长竞选人元喜龙借机在媒体上公然开炮，指责釜山成了“独立王国”，各项政务极度不透明，存在大量非法隐私。釜山市长许南植在这一瞬间忽然感受到了几天前朴槿惠那种焦头烂额的滋味，就连身在青瓦台的朴槿惠都感到了一丝快意。 “唐谨言做事，还是畅快人心啊……”她忍不住对秘书室长叹了这么一句。 许泰烈笑笑：“至少在对付共同的敌人方面，唐谨言很可靠。” “想必做他的对手，滋味不怎么好受。”朴槿惠喃喃念叨了一句，和许泰烈同时想起了金武星。 他们虽然和唐谨言分道扬镳，可并没有翻脸，不是特殊状况的话估计成不了什么对手，真正有可能会被唐谨言当作对手的好像是金武星…… “竞选党首的事，眼下什么状况了？” “有您支持，金武星应该没什么问题。” 朴槿惠意味深长地笑笑：“我反倒觉得，金武星要提高警惕了……” 许泰烈犹豫道：“应该不至于吧，唐谨言不是号称最重情义？金武星在面上来说，对唐谨言该算有提携之情才对，当初济州岛的项目，也算是唐谨言踏上台面的起点吧，至今还算是他的基本盘之一……” “我对唐谨言难道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需求，这世界可不是靠恩义就能吃饭的。连唐谨言这样公认较为重情义的人都逃不过背叛之嫌，何况别人。”朴槿惠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所以说，见的人越多，我就越喜欢狗。” ※※※ “豆腐！来抱抱！” 唐谨言这天留宿徐贤家里，对于时不时前来留宿的“男主人”，小狗豆腐已经非常习惯他的气味，撒欢似的跑过来摇尾巴，被唐谨言抱进怀里揉。 徐贤温婉地取了拖鞋给唐谨言换上，笑着看了一阵唐谨言逗狗，颇为好奇地问了句：“什么时候对小狗有爱心起来了，以前看你都不怎么理会豆腐的。” “因为我忽然觉得狗这种生物有时候比人好些。” “又来了……”徐贤白了他一眼：“又受了什么刺激？” “没什么，本来就是人不如狗嘛，你看豆腐成天腻歪在你怀里，你的粉丝们不想宰了它炖汤？或者清水煮啊，回锅啊什么的……” 徐贤扑哧一笑：“少来，最想宰人家炖汤的就是你，现在装模作样抱着它好像很疼爱的样子。” “不会不会，真心的，不过小贤啊，这豆腐的颜值可比不过米粒呢。” “哼……”徐贤扳过脑袋：“你想说豆腐主人的颜值也比不过米粒的主人吧。” “咦？我小贤还学会玩小性子了，再哼一个我瞧瞧，那小模样挺可爱的。” 面对这惫懒货，徐贤也哼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厨房：“我去看看红薯粥好了没。” “又是红薯粥……” “爱吃不吃！” “我知道今天侑莉会过来的，肯定不止红薯粥……” 这段时间T-ara很忙，可少女时代很闲，没歌没综艺没商演没活动，不仅仅是团队，连小分队和个人都没有。仿佛年初以一首《MR.MR》在女团战争中力压群雌的那个国民女团一时销声匿迹。乐观的粉丝说她们在休息，总能有人从中看出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息。 权侑莉和林允儿携手开门而入，见唐谨言坐在沙发上玩狗，也毫不意外。林允儿直接把包包丢在他身边，坐在一旁逗了豆腐几下，随口道：“百想更改了人气奖投票规则，把电影部门和电视剧部门分开，你做的？” “是啊，都说我混进百想组委会了，这点小事还能做不到？”唐谨言放下豆腐，问道：“公司第几次续约谈判了？” “两次了。”权侑莉摇了摇头：“待遇不如从前，也在大家意料内。” “做生意的道理都是一样的，看得出你们自己有心想续，金英敏李秀满可不会客气。有我在这里，苛刻的条件他们不敢提，规则之内的压榨他们觉得我也未必适合为这点事出面，毕竟有我在你们不缺钱。”唐谨言淡淡一笑：“这是等同于压榨到我身上了呢，这帮生意人……” “其实对我们的条件还好，对欧尼们的条件更苛刻些，无形中还分化了大家一道。”林允儿皱眉道：“这才是最讨厌的，我怕大家会对我们有想法呢。” 唐谨言想了一阵，失笑道：“金英敏以为我不会为这点小事出头，那我偏偏出头给他看。明天我没什么事，去SM坐坐好了。” “你……”林允儿有些迟疑：“你最近不是都在办大事？听说又和釜山那边掐起来了？我们都觉得不好打扰你的。” 唐谨言倒很吃惊：“咦？我和釜山掐起来你们怎么知道？面上可不是我在动手啊。” “如今关于你的事，每一件都有无数地下分析家在我们面前说得头头是道，元喜龙知事是你的人嘛，他对釜山开火当然有你的影子在。再说了，新检察长是居丽爸爸，别人不知道，我们可是知道的啊。” “啧，再这么下去，你们个个也要长进成政治家了。”唐谨言哑然失笑：“看来人不能太有名呢，做点什么事都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说完这句，他忽然想到什么，怔忡了一阵，沉默下去。 好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自己做任何事都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甚至连被狗仔拍个照都不敢……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好像已经久远得恍如隔世。 林允儿好奇地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唐谨言回过神，微微一笑：“人间五月，正当桃花绚烂的时候。反正你们最近赋闲，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趟武陵溪如何？” 权侑莉有些犹豫：“公然……带我们去吗？” 唐谨言看着地板，眼里有些许失神：“去吧，几个人一起，粉丝不会瞎想。至于其他人的看法……到了如今，还有什么值得遮掩？” 第五百九十八章团结一切能团结的 “唐会长大驾光临，怎么不先通报一声，好让我们有所接待呀……”金英敏堆着一脸笑容，将唐谨言迎进社长室里，亲自泡了杯咖啡：“据说唐会长爱茶，我们SM平日里没准备，怠慢了怠慢了……” “哪有那么讲究，搞得我无茶不欢似的，其实只不过是被她们放大了而已。”唐谨言抿了口咖啡，左右打量了一下社长室，呵呵一笑：“金社长还是太简朴了，SM门面年久斑驳也就罢了，办公室也不好生装潢一下？” 金英敏笑了笑：“公司用度紧张，我们可很难随心所欲的。” 唐谨言看似无意道：“李总监那么小气？堂堂社长，改善一点工作环境而已嘛……” 金英敏神色微变，依然笑道：“李总监也很简朴。” 唐谨言随意道：“也是，李总监夫人卧病，开销还是比较大的。来前我已经让白六哥去探望了……” 金英敏深深吸了口气，一时沉默。 李秀满老婆金恩珍患的是小肠癌，才刚刚确诊，金英敏相信即使此刻SM公司内部都多的是人不知道，可唐谨言却仿佛无所不知一样，让白昌洙去探望更是意味深长，不知道有几分属于威胁的意思，就像在说——老子知道李秀满自顾不暇，现在如果要肛你们SM，你们连力量都集中不起来。 金英敏在沉默，唐谨言在悠闲地喝着咖啡，还有闲心赞了一句：“味道很纯正。” 金英敏无奈道：“尊夫人不是在开咖啡店？论起纯正怎么也没法和尊夫人相比。” 这话倒是有些意思，好像是在隐隐指你唐谨言自有女朋友，没事总爱管我们少女时代的事干什么？唐谨言听出来了，回答得更有意思：“别有一番滋味。” 金英敏叹了口气：“实话说，唐会长干涉我们公司内务，说到哪去都于理不合。” 唐谨言失笑道：“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啊……只是来拜访一下金社长不好吗？” 金英敏笑了笑：“那自然是无比欢迎的。” “不过金社长……”唐谨言把玩着咖啡杯，忽然道：“我干涉SM事务于理不合，但我也可以有合情合理的商务谈判上门啊。” 金英敏一怔：“什么商务？” “比如说，唐某诚意求购少女时代，不知道金社……” 话音未落，金英敏已然色变：“唐会长请不要开玩笑。” 唐谨言眨眨眼：“为什么是开玩笑？我觉得这个提案合情合理，贵公司对少女时代已经不重视了不是吗？你看，新女团都在集训了，redvelvet，红色天鹅绒对吧，很好听的名字呢。既然不需要少女时代了，有人收购不是应该喜出望外的吗？” 金英敏面无表情：“我们推出新女团不代表不重视少女时代，要说推出新女团，09年就有F(X)了，如今推出RV的企划是公司扩张的策略，和少时有什么关系？” 唐谨言失笑：“这话说的，你们和少时续约谈判的时候也是这个说法吗？” 金英敏一字一句地道：“少女时代是非卖品。” 唐谨言悠然道：“东方神起也是非卖品。” 金英敏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说起这事，双方可真是渊源不浅，东方神起分裂出JYJ这个在idol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事件里，无论怎么提起都绕不过一个名字白昌洙。而以JYJ为基础建立的C-jes，正是如今新村娱乐的雏形。唐谨言提出这话，威胁之意简直溢于言表，当初白昌洙能分裂你东方神起，如今老子也能分裂你的少女时代，连当时的操作人都是现成的，经验丰富无比。 而且今时不同往日，在JYJ法案通过之后，艺人的解约以及后续面对的封杀变得更为简单，唐谨言若是真要带走少时三个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金英敏叹了口气，只能道：“她们自己希望有一个完整的团队，唐会长莫非完全不在意她们自身的意愿？” “这不是你们可以借机压榨的理由。”唐谨言也图穷匕见，说来说去那些威胁都是狗屁，谁都知道允侑贤是不肯随他搞分裂的，说这么多真正目的还是为了名正言顺干涉人家内政嘛…… 金英敏淡淡道：“我们对侑莉允儿徐贤的条件非常宽松，甚至还额外加入了影视发展约，每年必须为她们寻求至少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的女主角，对别人可没这么好的条件。” “所以这是贵公司自己在搞队内分裂？” 金英敏从来不觉得一个团体会有什么真正的团结可言，他们SM自身派系都多如狗，对于这个指责毫无波动：“我认为别人的处境和唐会长着实没什么关系。” 唐谨言挠挠头：“怎么听着就像怂恿我收全团的样子……” 金英敏目瞪口呆。尼玛这是什么脑回路？正常人听了这话会是这种反应的吗？ 唐谨言很认真地道：“开玩笑的。不过金社长，别人的处境虽然与我没什么关系，但小贤她们的心情和我很有关系，她们的意愿，只要我力所能及，都会尽力去完成。” 金英敏有些好奇地打量了唐谨言一阵，有些不可思议地问：“唐会长居然跟她们玩起了真心？” 唐谨言眨眨眼：“金社长觉得很不可思议？” 金英敏哑然失笑：“这也许是2014年我听见的最好笑的笑话。” “这并不好笑。”唐谨言认真道：“其实我现在是可以欺负一下SM的，但我没想要这么做，金社长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现在做事，盯着的人不少，分外需要讲究一个出师有名。”唐谨言道：“她们得到SM的培养，得到SM的推广，没有SM就没有她们的今天，虽然有些压榨，那是自愿的交换，双方各不相欠。SM不欠她们什么，谈判再没人情味也不过在商言商的道理，我若借着李秀满妻子绝症的机会欺负上门，反唐谨言的势力可有话说了。” 金英敏脸色好看了许多，颔首道：“既然如此，唐会长本不该来。” “可是……”唐谨言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唐谨言，欠她们的。就算让别人觉得无理取闹，我也要来。” 金英敏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看了唐谨言半晌，忽然道：“我忽然觉得她们跟着唐会长，挺幸运的。” “这么说吧，金社长。”唐谨言道：“我这里有些合作模式，不知道贵方感不感兴趣。” 合作？金英敏被这跳跃思维弄得有些皱眉：“愿闻其详。” 唐谨言悠悠道：“安哲秀去年创党，将他的新党与民主党合并成了新政治民主联合。不知党内议席，贵方的人占几分？” 金英敏心中一突，勉强道：“我没听懂唐会长的意思。” 唐谨言淡淡道：“安哲秀文在寅都是支持朴元淳的，可我知道朴元淳为了自己的选举声望，曾在JYJ事件上插过贵公司一刀，推动了JYJ法案，可见你们不是一路人——至少也有芥蒂。很巧，众所周知，我和他们也不是一路人。” 金英敏沉默。 这唐谨言兜了这么大圈子，醉翁之意居然在这里…… 新世界党有各种派系，他们当然也有，更别提两党合并的结果。没想到唐谨言居然会从这个角度插进来，又准又狠，金英敏几乎已经可以看见后面某些人欣喜若狂的表情。 最关键的是，这提案对唐谨言本人也无比有利，可他们反倒要承唐谨言的情……如果唐谨言能够支持他们背后的人取得新政治民主联合的大权，甚至架空或者踢走安哲秀那个碍眼的，别说什么区区少时的续约问题了，就算把整个少时送给唐谨言都不算个事啊…… 第五百九十九章政治的漩涡 韩国这座小庙很有趣，往往一点屁大的事都能和政治扯上一块，无论是当初的JYJ还是后来的T-ara，乃至这回唐谨言扯上的少女时代。唐谨言觉得幸运的是自己插足娱乐产业之时已经有了很雄厚的政治势力，否则两眼一抹黑的往里面钻，还真是犹如盲人摸象。若是一个毛头小子自以为才华横溢就想在娱乐圈呼风唤雨，说不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当然，涉及公司极其重要的idol组合未来，无论是金英敏还是背后的党派都不能一言而决，董事会里多的是更细的派系掣肘，做社长的也无法说一不二。但若不提归属，只提个续约条件，那简直根本不用考虑，金英敏就敢直接拍胸说：“请唐会长放心，敝公司能把她们当亲女儿养。” “得到这句话，唐某就没白来。”唐谨言离座而起：“至于那些细节，可不适合在SM说，也不是金社长可决。金社长可以向上头反馈一下，让想谈的人来新村集团找我。” 金英敏非常热情地挽留：“唐会长不在这儿用个午餐？也没必要见面只谈公事嘛，还是可以交流交流感情的对不？” 原本来意不善、被极度不欢迎的唐谨言转眼间变成了金英敏最隆重的贵客，连特么交流感情都拿出来了。唐谨言意味深长地看了金英敏一眼：“我和男人可很难交流出什么感情来的。” 金英敏笑道：“唐会长说笑了，嗯……新团什么的确实不合适，我们也希望新产品保持纯粹性。不过F（x）若是唐会长感兴趣……” 唐谨言眯起眼睛，脑海里迅速闪过那个喊他做姐夫的小姑娘，又闪过了自己的老乡：“哦？F（x）可以？” 金英敏搓着手：“您看雪莉怎样？” “就她？” “嗯……其他人不合适……” 唐谨言没来由地松了口气：“算了。吃个饭可以，最好问问李总监有没有时间，一些游戏公司的项目还可以谈谈。至于那些玩意……实话说，唐某旗下的妹子，可不比你们SM质量差，需要来这里觅食？” “那是，那是。”金英敏打了个哈哈，便给李秀满拨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捂着电话笑道：“李总监一时走不开，不过有人能代表他和唐会长交流一二。” 唐谨言点点头，李秀满在公司有几个心腹并不稀奇，既然打算在这用餐，他也不急着走了，又喝起了咖啡，扯起了陈年话题：“其实当年白六哥和朴元淳有过合作，一起插了SM的刀，这还是我和朴元淳杠上之后他才告诉我的。当时我就在想，我和朴元淳杠上，SM是不是笑开了花？” 金英敏笑道：“说实话，确实在看好戏。”顿了顿，又有些意味深长地说：“朴槿惠还是要感谢唐会长的。” 唐谨言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执政党手头能不能掌握首尔市，那对国家的掌控力度可是天渊之别，每次的总统大选其实从首尔市长选举开始就拉开了序幕。当年白昌洙和朴元淳合作，因为他们都不是朴槿惠的人。而如今形势不同，白昌洙跟唐谨言走，和朴元淳那点香火情早丢九霄云外去了。 11年朴元淳当选市长，不仅让当时的总统李明博跛了一只脚，也为后来的朴槿惠添了许多麻烦，当时朴槿惠需求唐谨言这把暗影屠刀，和明面上掌控不了首尔有很大的关系。首尔釜山京畿道，三大重镇都不是她的人，这个总统也真心不好当。而唐谨言如今即使没和朴槿惠合作，却天然的还在帮她的忙，不是在刚朴元淳就是在刚文在寅，要是今年真能把两大重镇换成新世界党的人，朴槿惠要焚香祷告才对，目标如此一致，她自然也对唐谨言的“背叛”不会太耿耿于怀，反而很是大度地满足了他的人事要求。 而金英敏这时候说这句话，似乎是有点想要和唐谨言合作插刀朴元淳的意思了…… 所以说，在政治这玩意里，从朋友到敌人，从敌人到朋友，根本毫无界限。只能说一句贵圈真乱，李父觉得一片迷雾害怕一脚踏错，也是很正常的心理。 这里不得不提一个作死天团T-ara……确切的说是作死小王子李在贤与金光洙。李父如今贵为首尔地方检察厅的检察长涉足这些都得小心翼翼，一个idol女团倒居然敢公然在里面扑腾得不亦乐乎。11年在节目里公然和罗卿媛好得穿一条裤子，罗卿媛何许人也？朴槿惠铁杆，11年作为朴槿惠前哨，和朴元淳争市长的，可见那时候李在贤或者说金光洙还是看好朴槿惠一系的，借着T-ara当时的巅峰人气给罗卿媛拉票来着。结果罗卿媛争市长没争过朴元淳，他们大概是觉得朴槿惠罗卿媛派系不行了，12年就转头抱上了任太熙的假腿。作死至此，你不翻车谁翻车？唐谨言自己都觉得换了老子是罗卿媛，不干死你们这帮二五仔都不姓罗了。 当初唐谨言帮T-ara的时候还涉及这些不深，如今各方面了解多了，还真捏了把冷汗，觉得当初翻盘是有很大运气成分的——最大的运气成分就是，自己的仁川动作，暗中被视为朴槿惠的人，所以问题迎刃而解，针对T-ara的人放了他们一马，他策划的所有举动都没人去破坏，根子就是这么简单。 两人没再深谈，随意拉扯了几句家常，敲门声响了几下，然后社长室门被直接打开，一个女人大踏步进来，先向金英敏行了一礼，又向唐谨言伸出右手：“唐会长您好，我是BOA，代表老师而来。” 唐谨言差点笑了起来。没去找小姑娘陪饭局，倒是来了一个气场爆棚的顶梁，不是来作陪的，而是来做谈话代表的。讲道理唐谨言真觉得对于一个女艺人来说，这二者实际没有多大差别，在政治的漩涡里，她本人怎么看待饭局的性质并没什么卵用。 差别只在于，他喜欢往哪个方面去想，仅此而已。 和BOA握了手，唐谨言还是表现出了目前对于娱乐圈的了解程度：“BOA小姐不是在美国拍电影来着？” “《斗舞帮》已经上映了，听说师母抱恙，特意回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唐谨言点点头，转向金英敏：“金社长，喊少女时代一起吃饭吧。” “咦？”金英敏非常惊奇：“怎么忽然……” “这要怪BOA小姐太美。”唐谨言微微一笑：“唐某只是不想……又被她们误会。” 第六百章桃花影落飞神剑 武陵溪，被称为韩国第一号国民旅游点，在这五一黄金周时期，游客自然是很多的。只是很多游客发现，在固有的涌出瀑布和三和寺不远处，多了一片绚烂的桃林。 此刻桃林被围栏护着，围栏外插了标牌：“正在维护”。 游客们不理解桃林有什么好维护的，就算树木维护，也不至于影响游客观光啊？但景区管理好说歹说就是不开放，游客们无奈，也只能在外面咔擦咔擦的拍照，留下这一片在韩国极其罕见的桃源盛景。 外面硕大的石碑，上书：大唐桃花源。 对韩国的旅游业有一定了解的游客立刻知道，这是属于大唐公司的项目。大唐公司在文化旅游上，好像正在把影响力遍布全韩，几乎所有文化项目都伸出了触手，虽然公司成立时间不算长，但文化品牌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俨然一个中韩文化交流先锋的感觉。 这样有口碑的公司，说景点维护不开放，总有它的理由吧……不少游客都表示信任。 其实景区的人心中却在滴血。这片桃林是近期刚刚把别处整片成熟桃树移植而来，花了不知道多少钱。整片桃林在江原道这种气候下能否存活都未可知，说不定明天就死光了都有可能，少开放一天都是巨大的损失。但他们也没办法，因为这片桃林不是他们的，而是大唐公司的，不过签署了协议委托他们管理，门票分账而已。如今这片桃林的真正主人带着他的妹子们在里面玩，下令封锁，他们也无可奈何。 “OPPA……好漂亮啊！” 林允儿脸上带着极其开心的笑容，一身长裙，在灿烂桃花之中旋转着，桃花片片飞舞，绕着她就像一只花中的精灵。唐谨言很少见她笑得这么甜，甚至也很少听她喊OPPA。可这一刻看她在美景之中放飞心情的样子，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那些什么勾心斗角的东西在她们的笑容里变得无比遥远。 权侑莉和徐贤一左一右陪在他身边，笑得也很开心：“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片的桃花，原来是这么漂亮的。”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唐谨言淡淡笑着：“这本来就是人间最美的景色之一。” 徐贤讶然看了他一阵：“再来几句，我看看你还背了多少诗。” “不背全诗，只背句子。” “那句子也来两句？” 唐谨言不答，反而又自食其言：“其实还是有背过全诗的。” 权侑莉踹了他一脚：“那就全诗啊！” 唐谨言看着桃花，悠悠道：“三十年来寻刀剑，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两人都沉默下去，半晌才道：“你的桃花是郑恩地，可不是我们。” “那倒未必……”唐谨言笑笑：“有了你们，才更不疑。也希望你们更不疑。” “所以这就是昨天的饭局，你特意请了我们全团参与的原因？” 昨天的饭局，至今想起还让徐贤她们如坠梦中，因为席间话题和与会者实在格格不入。唐谨言金英敏，外带一个权宝儿，很郑重的在交流公司合作话题，时不时还带着让人一头雾水的政治暗喻，而这三个人之外，全是满满一座的少女时代，全部眨巴着懵逼的大眼睛看着他们秀逼格。 看得出来，唐谨言原本只是想和金英敏私下聊几句的，不知为何却忽然请来了整个少女时代。徐贤她们隐隐有点判断，好像是因为……席间有了权宝儿？ 他不愿意再被大家误会？甚至连再被调侃几句都不想？ 这就是直至如今更不疑了吗？他不作另寻，她们也不作猜疑？ 还有那三十年来寻刀剑…… 他今年三十了吧……徐贤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这漫天桃花有了几分萧索之意，也深深看见了唐谨言心中的疲惫。一个男人在三十岁走到了这等险峰之处，他的压力和疲惫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得出。就算有时候放纵在欲望里，也不过是理所当然的宣泄。 而这片武陵桃源的移植，从另一角度看，她也看见了唐谨言内心深处向往他们一起学过的那篇《桃花源记》。不是他的魔改版，是正版。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区区几年间，就把一个猛虎一样的男人累成这样了吗？ 唐谨言忽然道：“小贤啊，你会古典乐器吗？” “额，我、我只会钢琴。” “会吹箫吗？” “不会……” 权侑莉在一边笑：“这可没几个人会，你喜欢？那我们可以去学学的。乐器这东西，一通百通，学起来不难。” 唐谨言露出一抹猥琐的笑意：“好啊，等你们学。” 徐贤吐槽：“看这笑容，肯定又是没好事的。” “哪里哪里。”唐谨言指了指在漫天飞舞的桃花之中兴奋得欢呼雀跃的林允儿，转移了话题：“你们说，给她一把剑怎样？” “允儿若是古装舞剑，确实会很有美感的。然后呢？” “这里算不算东海？” “算吧……” “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萧。帅不帅？”唐谨言眨眨眼：“我是为了这个才让你们学吹箫的。” 两女只能信了：“那难道以后要特意来这里吹箫啊？” “那倒未必……”唐谨言转头，目光投向远远的天际：“在东海买个岛，种满了桃花林，你们说……下半辈子这个环境好不好？” 两女怔了怔，都有些悠然神往。林允儿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买岛？太赞了啊！我要亲手种桃花！” 唐谨言笑了起来，弹了她一个暴栗：“我看你还是先学吹箫吧你！” 林允儿不服：“我学舞剑就好了，为什么要学吹箫？” 唐谨言干咳两声：“我有剑，而且剑法很好。” “你哪有剑……”林允儿脱口问了出来，旋即醒悟，涨红了脸色：“真是恶心。” 人面桃花相映红，不知是人美还是花美。唐谨言心中微荡，笑眯眯地调戏：“我手中无剑，别处有剑。” “呸！”林允儿一脸宁死不屈的表情：“光天化日，旅游景点，你敢舞剑！” 唐谨言上前一步，一把抱起林允儿，顶在树干上。宁死不屈的林允儿却微抬螓首，闭上了眼睛，变成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她刚才虽是在自嗨，这边的对话却一字不漏地听了个明明白白。对唐谨言现在的心情，冰雪聪明的林允儿比谁都看得分明。 说那么多，还不如陪他飞扬。 权侑莉和徐贤对视一眼，都呸了一声，转过了脑袋。却又忍不住悄悄去看，那边林允儿被撩起长裙，缠绕在他腰间，被撞击的桃树上，桃花簌簌而落，像极了那一夜的漫天烟火，灿烂得如同天女散落。 明明是靡靡的景象，却让她们觉得，好美…… 第六百零一章史上最有话题性的百想 从武陵溪回来后，几个妹子都绝口不提所谓的学吹箫的事了，因为她们已经尝试了唐谨言想要的按玉萧是什么玩法。真特么以为他风雅呢……真是呸呸呸。 不过对于他那玩意又能做神剑又能做玉萧还能当长枪的表现，权侑莉表示，至少在想象力方面他是首屈一指的了，不知道这是不是爬这么高的前提条件。 在武陵溪的酒店住了一夜，经历了一晚上想起都会脸红的放纵之后，众人回到首尔，各自盛装打扮，参加一年一度的盛典——囊括了电视电影、甚至于在电视里还包括了教育节目和综艺节目评选在内的百想艺术大赏。除了歌谣界之外，百想几乎包罗万象，是韩国最老牌也是唯一的一个综合类艺术典礼，影响力和国民度甚至超过青龙大钟等电影节。 其实唐谨言挺不习惯这种在年中冒出来的典礼，作为萌新他总觉得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在年底才比较合理。但他现在是组委会成员，还是属于坐下来就霸气毕露没谁敢和他争执的那种实权委员，等于是自己的典礼，也就没理由吐自己的槽。 让组委会安心的是，除了提出一个人气投票分离这个算是挺合理的提案之外，唐谨言并没有对旗下的作品角逐做出什么很特殊的要求。 去年新村娱乐出品两部电影《新世界》和《素媛》，今年初上映了《鸣梁海战》，其中《新世界》不在本届百想的评选时间范围内，因此参加奖项角逐的只有后两部。并且这两部都是在各自领域有突出成就的，拿奖的呼声本就非常高，如《鸣梁海战》把历年的观影人次记录都破了好几百万，争最高大赏简直就是舍我其谁。 在电视上，新村娱乐这一年更是夺人眼球。《继承者们》和《奇皇后》只是投资就不提了，出自旗下制作出品的《来自星星的你》《急诊男女》全都是破收视率记录的国民级电视剧，不久前播出的《doctor异乡人》虽然不突出，却也在同档收视率第一的宝座上，似乎印证着新村娱乐出品必红的传言。而旗下艺人参演的几部比如《threedays》之流也都可圈可点，嗯，当然由于丑闻存在，朴有天没得到提名，唐谨言也没在意这些，只是有点遗憾受了“岁月号”事件影响，他的魔改剧终究没能赶在百想之前播出，今年参与不了这个盛会。 综艺上新村娱乐没参与，但新村娱乐的社长是个综艺女王……她的《Runningman》几乎年年作为最佳综艺被百想提名，作为里面的唯一女嘉宾，也是年年被提名为最佳综艺女演员。 面对影视综艺全线进击百想的局面，唐谨言没有特意提自己的诉求。在绝大部分奖项上提名的都和他相关，例如《素媛》和《鸣梁海战》争最佳影片，旗下崔岷植和李政宰争影帝，《继承者们》和《来自星星的你》争最佳电视剧，他帮谁都没意思。他的存在无非是让黑幕黑不到他头上而已，几乎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强调，甚至于他还主动退出了几个不重要的鸡肋奖项竞争，显得分外高风亮节，也让原本以为会被他把持操纵的组委会对唐谨言好感大生。 这分明是个很懂进退的政商两界都吃得开的人物，真把他当个粗暴的黑社会就天真了。 换句话说李居丽的最佳女配角基本稳了，唐谨言要给她争取一个电视剧部门最佳女配角，组委会压根没人会跟他较劲。只可惜唐谨言想要给她亲手颁奖的愿望没法实现，因为怎么也没有自己给自己旗下艺人颁奖的道理，黑幕感太满了…… “早知道还不如别入你旗下呢……”后台里，李居丽毫不避讳里面一群组委会成员，公然坐在唐谨言腿上撒娇：“去年KBS上你都能给允儿颁奖，在台上卿卿我我的，好羡慕……” 一群组委会成员端坐在那儿目不斜视。尼玛这位是检察长大人的公主啊，公然坐在腿上撒娇？就算大家知道这是夫人团成员，你们也别这么公然秀恩爱啊，遮掩一下不好吗？ 话说回来，唐会长别的咱不羡慕，这种能够把检察长公主天天抱着不知道几飞的泡妞技巧咱们能不能学学？ 对于李居丽突如其来的撒娇，唐谨言也是哭笑不得，这货很难得这样的，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今天你可能是咱们公司唯一拿奖的女艺人代表，纠缠这些旁枝末节真的好吗？” 李居丽嘟着嘴：“奖项才是旁枝末节，和你在台上互动才是正戏。本来以为这回有戏的说……居然跟我玩起了避嫌。” 唐谨言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话要是出自朴智妍嘴里还算正常些，可你是李居丽诶，冷静淡泊不是你的标签么？你是不是和智妍互穿了，换了个人？ 却听李居丽又咕哝道：“打发我们去拍戏，然后就和别人去游桃花源，和我们都从来不这么浪漫的。” 原来如此……唐谨言赔笑：“老夫老妻了浪什么漫，不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嘛。” “呸，不就是因为摆平了我爸爸，觉得我们无所谓了嘛。” “冤枉，这天大的冤枉啊！” “不如回头去娶了你的李检察长吧！我觉得你俩才是真爱！”李居丽跳下他的大腿，狠狠在他脚面上踩了一下，气冲冲地出了后台，去大厅就座去了。唐谨言扭着一张脸，看向了一堆组委会委员：“若是百想被骂黑幕，你们会怪我吗？” 大家都是哭笑不得，没人能回答。好端端一个艺术盛典，眼看着好像要变成小男女打情骂俏的场所了…… 正在此时，外面一阵喧哗，摄影机咔擦声络绎不绝，台上的MC正在声嘶力竭：“这是不是有百想以来，最有爱的红毯？” 此刻外面正在走红毯，明星们热衷于在红毯上夺人眼球，你经常可以看见“最华贵的红毯”“最低胸的红毯”“最勒死人的红毯”“最深沟的红毯”，可从来不会听见“最有爱的红毯”这种评价，连带着唐谨言都被引起了几分兴趣，从后台探出脑袋去看。 一看之下，他的脸色就绿了。林允儿和权侑莉手挽着手，很甜蜜地偎依着走在红毯上，带着甜蜜的笑容向左右示意。 这尼玛果然是最有爱的红毯……这是CP公然秀恩爱，等同于向天下宣布“我们是蕾丝”了吧……唐谨言相信这一刻sone们在电视机前会尖叫翻天的，尤其是允侑CP党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乐疯过去？ 加上刚才自己被李居丽挑逗后冲动得想要去跟她上台秀恩爱的想法，唐谨言额头隐现冷汗……也许这一届百想，会是史上话题性最满的百想了吧…… 第六百零二章对拜 允侑党也许不仅要感谢唐谨言促成了这对公然秀恩爱的CP，更要感谢的是他成功抹除了一起CP的相爱相杀。百想电影电视部门人气奖经投票之后尘埃落定，林允儿凭借《总理和我》夺得百想电视剧部门人气奖，权侑莉凭借《NoBreathing》夺得电影部门人气奖，这也是少女时代成员唯一的一次在这种影视盛典上双双抱奖而归，如果单纯从影视角度去看，这反倒是少时出道起最巅峰的瞬间。 这大半年来被续约谈判的一波三折吊得心惊胆战的sone们这一刻放下了许多担忧，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份极重要的谈判筹码吧…… 事实上不止是少女时代，这届百想上还有T-ara，大家都知道李居丽凭借《奇皇后》获得了电视剧部门最佳女配角的提名，少时皇冠同时进击百想，颇有一种idol在影视上地位大涨的感觉，有很多人拭目以待，看李居丽能否顺利地抱走这个奖项。 原本悬念满满的一个项目，随着主持人声调怪异的一句：“有请新村集团唐谨言会长为电视剧部门最佳女配角颁奖”，几乎所有电视机前的观众也都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这闹哪样？ 上次KBS演技大赏，算你有急智，能把场面圆得不错，把你和林允儿那点粉红感圆回去了，算是个佳话吧，可这次呢？谁不知道获得电视剧部门最佳女配角提名的艺人里面，有你旗下的李居丽啊？ 还不止是旗下好不好，她是传言中你的夫人团员啊！一点都不避讳一下的吗？ 摄影机的镜头还在台下的林允儿脸上停留了三秒，林允儿的神情似笑非笑。 “其实让我做这个颁奖嘉宾……大家会不会以为我想说我一开始是拒绝的？”唐谨言站在台上，开口就是这么一句：“错了，这是我自己要求的。” 这唐谨言每次都能找话圆？观众们都笑了起来，倒是很想听听他怎么圆。 唐谨言续道：“原先组委会邀请我颁的是电影类大赏，这是对我的认可。可是呢……其实吧，电影类大赏我更不知道怎么颁。你们懂的。” 观众们愣神了半天，忽然笑喷了。这会儿大家才醒悟，争电影类大赏呼声最高的崔岷植和李政宰，全特么都是新村娱乐旗下。如果说唐谨言给区区一个电视剧部门最佳女配角颁奖都会被人觉得是黑幕，那大赏呢？ “所以我觉得吧……对我而言，拆任何一个信封都代表着开彩票，能够亲手开到新村娱乐旗下获奖，我会很开心，如果开到其他人，我也一样送上由衷的祝福。百想艺术大赏是韩国最悠久的综合艺术奖项，能够参与其中，我很荣幸。” 轻描淡写把黑幕感真的给他说没了，不仅捧了一下百想的地位，同时也捧了一下自家旗下占据半壁提名的强大实力。观众们摇摇头，真没什么好说，人家旗下确实很牛逼，基本上哪个奖都有他们在角逐，只要他应邀做嘉宾，就逃不过给自家奖项拆信封，确实没什么必要上纲上线。 唐谨言抖了抖手里的信封，笑道：“此刻我和大家一样充满期待，如果我亲手开出来的名字不是我旗下，也许回去我要被员工们骂得灰头土脸。绝对不会有人骂百想，一定是骂我的手气不行。——好了，请看大屏幕。” 风波骤平，整个百想组委会都捏了把冷汗，心里真真佩服，本来是一个胡闹得要死的举措，被他说得反而合情合理。其实只有他们知道，压根就没让他颁什么大赏……这闭着眼睛扯淡的功力也是没谁了。 大屏幕里开始闪动着获得提名的艺人作品片段，林允儿叹了口气，悄悄对权侑莉说：“死人都能被他说活，他为什么会叫谨言？完全相反的概念呀……” “听说谨言接下去还有一个词叫慎行。”权侑莉悄悄道：“我去问了十岁，慎行是什么意思，十岁说好像和肾有关系，具体不清楚。” “扑哧……”林允儿其实是知道什么是慎行的，可这个解释让她觉得分外有趣：“说得对，谨言，肾行……这就对了。” 唐谨言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妹子们腹诽，他正庆幸自己又渡过了一劫呢，低头装模作样地拆了半天信封：“本届百想电视剧部门最佳女配角得主是……” 顿了顿，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居丽，看我手气这么好，上来亲我一下表示赞赏如何？” 李居丽在万众鼓掌声中站了起来，周围的艺人们还有许多唯恐天下不乱地叫好：“亲一个！亲一个！” 饶是出道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来了，李居丽还是被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调戏弄得面红耳赤，心中却也有着掩不住的羞喜。 他真的因为自己撒娇似的胡闹几句，明明知道不妥却还是去要来了这个颁奖嘉宾，冒着百想翻船的危险辛苦折腾了半天，为她铺下了在台上秀恩爱的正戏。 就像是……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为她去摘，这种感觉。 爸爸……我真的一点都不委屈。 李居丽慢慢地走上台，在唐谨言身边立定，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唐谨言拿着个奖杯，还想调笑两句呢，就见李居丽踮起脚尖，俯身过来，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参加典礼的妆都是很浓的，这轻轻一吻就在脸上留下了清晰的唇印。唐谨言一时呆了，调戏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他知道李居丽看似面如平湖的表面之下，心中始终藏着奔放狂野的一面，没想到居然真在这个时候爆发而出。 观众们也呆了…… 之前唐谨言说这么一句，大家显然只当是调笑，可谁也没想到李居丽居然真的这么做了……百想典礼公然献吻？ 难道T-ara队内争夫真要上演了？ 李居丽的脸色红润无比，眼里带着点羞喜和掩不住的爱欲，微微垂下了眼帘，低声道：“只能亲一下，要对素妍好哦，会长大人。” 场内随着这句话，居然发出了一阵齐声松了口气的声音，这一刻才无数人发现，大家刚才居然都在屏息……台上这两人实在太会玩了啊，这公然秀得，大家的心脏受不了啊！ 唐谨言实在不敢继续玩下去，打了个哈哈递过奖杯：“恭喜你，居丽。” 李居丽接过奖杯，按例发表着致辞：“很多年前就参演过电视剧，居丽的艺名就是由当初的一个角色而来……这么多年来对演艺一直有着很大的梦想，可始终没有想过自己可以获得这样重要的奖项认可……在此要感谢所有队友们的关爱，感谢金总监的栽培，感谢queens们的支持，而最最需要感谢的那个……我觉得无须用言语表达，因为T-ara里的任何成就，都只是为他加冕。” 人们已经记不清这是T-ara在公众场合第几次说自己这顶皇冠只是为唐谨言加冕，但这一刻在李居丽肃然的神情里，旁边唐谨言脸上的唇印却开始显得不再滑稽，就连本来醋意满满的queens们在一阵沉默后，都是一声叹息。 李居丽侧身，向唐谨言行了一礼，没再说什么，却似是尽在不言中。 唐谨言郑重还礼，两人在台上互相鞠躬，就像是一场万众见证的对拜天地。 第六百零三章统治 “这家伙真是谨言肾行啊……肾上腺素一起，脑子一热就什么都敢玩。” 这届百想邀请的是EXO与Sistar等人表演，T-ara的妹子们没来做表演，也没获得什么提名，因此今天都是聚在家里看电视。看见唐谨言真的登台，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一个盛典因为这种小事翻船都是有可能的，他还真敢玩啊！ 还没等大家捏完汗，李居丽惊天一吻吓得朴智妍手里的遥控器都差点甩飞老远：“欧欧欧欧尼这胆子……这真不怕出事的啊？” 朴素妍眨巴眨巴眼睛，似笑非笑：“我明白了，他不是肾上腺素刺激，估计是被居丽撒娇刺激的，他太宠你们啦，什么无厘头要求都忍不住要完成。” “唔……”大家都沉默下去，过了半天含恩静才嗤声道：“什么叫太宠‘你们’啦？好像不宠你似的，正宫娘娘是不是要脱离群众啊？” “啊？”朴素妍急忙告饶：“没有那个意思……” 正在此时，电视里的镜头定格在那一场对拜。 姐妹们一下就没了调戏正宫的心情，全都愣愣地看着这副场景，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古怪。 “哎一古……羡慕死我了……”朴智妍忽然蹦了起来：“怪不得欧尼会那么不冷静，原来策划着这么一场呢！！” “太阴险了啊！” “就是啊！”全宝蓝都坐不住了，跳了起来：“今晚怎么说？” “一会肯定有晚宴，晚宴里几杯酒下肚指不定怎么没羞没臊呢！我们去破坏他的肾行！” 含恩静微微一笑：“算啦，何必打扰这好不容易的一场夫妻对拜。” 姐妹们愣了愣，也都笑：“也对……真不容易。” ※※※ “好一场夫妻对拜。”李允琳靠在沙发上悠然吃着苹果，又插了一片给姜敏京：“老实说，我有时候挺佩服李居丽的，这份勇气真是天下无双。唔……好像她也是第一个主动和谨言搅和在一起的T-ara成员呢……偏偏平日里看着最冷静无求的就是她。” 姜敏京悠悠道：“越是平静的湖面，越是隐藏了汹涌的激流。” “喂，没让你玩文青装逼。” “少啰嗦，不都是被你们传染的？死RBQ。” “……死奶牛你咪咪痒？” “来咬啊？” “靠……” ※※※ “居丽前辈其实和欧尼挺像的呢，平日里比谁都淡定，可爆发起来……啧。”郑恩地扣着脚丫：“让我想起了那一场雨，那个在万众之中为他撑伞的姑娘。” 朴初珑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我闻到了酸味？” “呵呵……” “再跟我呵呵我就把你刚脱下来的袜子塞你那张大嘴里。” 郑恩地惊恐地跳下地，飞一样地躲进了房间里：“你不是我欧尼，你是唐谨言假扮的！” “哼。”目送郑恩地消失，朴初珑的目光再度落在电视里，里面的画面早就变了，她想看的人再也看不见，无论是唐谨言还是李居丽。 仿佛那一场对拜，只是大家的幻觉。 “就算是幻觉，也好甜蜜啊……”朴初珑目光迷蒙，喃喃自语。对于接下来的典礼，再也没有了观赏的心情。 其实接下去的典礼，在新村娱乐的支持者眼里，还是很好看的。因为新村娱乐在这届百想上真正的大丰收，简直就是雄霸天下。 电影部门最高大赏：崔岷植（《鸣梁海战》） 最佳影片：《鸣梁海战》 最佳男演员（影帝）：薛景求（《素媛》） 最佳编剧：金智慧、曹重勋《素媛》 最佳男配角：李政宰（《观相》） 电视部门最高大赏：全智贤（《来自星星的你》） 最佳电视剧：《继承者们》 最佳女演员（视后）：宋智孝（《急诊男女》） 最佳女配角：李居丽（《奇皇后》） 最佳OST：MyDestiny-Lyn《来自星星的你》 一溜烟看下去，尼玛半壁江山都是新村娱乐出品的作品或者是旗下艺人，其他娱乐公司加起来拿的奖项和新村娱乐差不多，你要说这是黑幕吧，还真说不上，因为每一个奖项都有着极度过硬的成绩支撑在那里，分得人无话可说。 媒体评价是这样的： 《一场属于新村娱乐的盛宴》 《唐谨言再度加冕》 那一场对拜，便在这激荡风云之中再也掀不起浪花，只在八卦党嘴里津津乐道，仿佛那比什么大赏还重要，真正理智的人们早就没那份闲心了，新村娱乐那副统治娱乐圈的模样才更夺他们的眼球。 要知道这些作品出品之时，唐谨言手里还没有showbox，如今有了，并且与CJ并没有分道扬镳。也就是说，新村娱乐有着比以前更为广阔的平台，在这样的平台支持下，今年的新村娱乐还会掀起怎样恐怖的浪潮？ 别忘了还有歌谣界，刚刚拿了最佳女配角的李居丽所属团队T-ara，迷你九辑正在热销之中，即使是面对着重重男团的围剿，这支女团也毫无惧意，甚至在各项积分统计上还在领跑。明天就是首次打榜舞台，新村娱乐的统治是否还要在歌谣界继续见证？ 在无数从业者心里被列为头号BOSS的唐谨言，此刻在百想之后的庆功宴上坐在角落里，李居丽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窝在他的怀里，依旧在秀恩爱。 此前是对着摄像机，面对全国观众的，要各种做姿态圆场面，可这事后的宴会则是业内的参与，业内人谁不知道他们那点关系，公然吻成一团都没人放个屁，也就再也无须遮掩。 李居丽这会儿真是一刻都不想离开唐谨言，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在全国人民面前一场对拜，好像圆了心中的一个什么梦境，从此往后真是有种任何事情都无须再放在心上的感觉，此生只要有了今天就可以了。 香风袭来，宋智孝拿了个托盘走到两人面前放下，托盘上放了三杯酒，她优雅地一人分了一杯，坐在两人对面托腮笑：“真是……我拿视后呢，都没你幸福的感觉。” 李居丽微微坐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和你比起来，拿个视后好像真的没什么意思了，虽然那是我早年最大的愿望，曾以为是需要为之奋斗终生的。”宋智孝笑笑：“如今却连一点实现梦想的兴奋都没有。” 李居丽轻声道：“因为欧尼的梦想已经不是这个了呀，现在拿这个，犹如拿个玩具一样。” “也对，其实说起来，这次视后不该和别人争才对，可我还是忍不住。”宋智孝叹了口气：“这么说会不会太矫情？” 唐谨言开口道：“没什么矫情的，该拿的就拿，实至名归，谁能说你不对？我们这辈子，要是玩的温良恭俭让，早就被人吞得渣都没了，还有什么矫情的资格？” “是是是，知道wuli九爷霸气无双。”宋智孝失笑道：“MBC那边，龙雅说，准备好了。” 唐谨言眼神微微一凛，一晚上陷入在恩爱之中的情绪稍稍抽离。 都以为新村娱乐统治了娱乐业？不不不，早着呢，连个电视台都没有就说统治？他们的眼界未免太低！ 第六百零四章三方会谈与独守空闺 龙雅所谓的准备好，是借着主持电视剧拍摄的机会，光明正大的指挥整个MBC电视局，甚至在要害职位换上了几个自己的人。这是他们从进入MBC起就在准备的事情，光是董事局能掌握票数、掌握导向，意义不大，一个渊源已久的大型电视台，真正要害的东西是实权部门。否则前任社长为什么要孤注一掷地一口气撤换二十多个职位，导致了董事会的剧烈反弹，连社长位置都丢了？问题就在这里。 而电视台要害中的要害无非电视剧部门，借着MBC求他们合作的机会光明正大的插手掌控，安插职位，是既定的策略。所以唐谨言才会说，这部剧本身的成绩并不重要，重要的在于这个操作的过程。当然，成绩也不能太差，太差了会被事后算账，依然是站不稳脚跟的。 绕来绕去，好像在说，这部T-ara全体参演的魔改剧，虽说不怎么要求必红，至少要做到不能扑街…… 关于这点，从龙雅到宋智孝再到整个T-ara，没人有自信…… 于是唐谨言怀里的李居丽脸色就有点尴尬，宋智孝笑眯眯的样子也有点僵。唐谨言打了个哈哈，笑道：“关系到我的战略，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李居丽叹了口气：“要知道，我们是第一次参与了你的战略，第一次感觉到，为你的事业出了一份力。我们不想输。” 宋智孝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李居丽一眼，这份觉悟说实在的比自己高，自己真的没想过这些……所以说夫人团，确实名副其实的，就算那公然对拜，都让她连妒忌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唐谨言微微一笑：“你们早就在为我的事业出力了。” “哪有？” “在歌谣界的战斗，每一步都是我们娱乐业战略的环节之一啊。” 李居丽眨巴眨巴眼睛，想想好像也确实如此……始终认为自己的事业和他并无关联，如今想想其实早就是一体了。既然这么说的话，那大家就要更加认真面对了吧，至少明天的打榜舞台，不能失败。 “在想明天的舞台？”唐谨言笑眯眯地提起酒杯，和李居丽面前的轻轻一碰：“不用紧张，我觉得眼下最重要的，是拜堂之后的交杯。” 李居丽眼如春水：“交杯之后呢？” 唐谨言环视一圈在宴会厅内走来走去的人们，悄悄腆着脸道：“当然是送入洞房。” 李居丽看看面前的宋智孝，又看看不远处再说悄悄话的权侑莉和林允儿，笑容十分古怪，但却又分外主动地附在唐谨言的耳边低声道：“我一会拉上侑莉，她会拉上允儿。你自己拉着智孝欧尼。” 声音虽轻，却没有避讳宋智孝。宋智孝翻了个白眼，没说什么。这货原本就挺宠唐谨言的，如今拜了个堂好像比以前还宠他了，现在连这种事都开始主动组织了…… 唐谨言被附耳一句挑惹得哪里还有什么宴会的心思，冲宋智孝使了个眼色，拉着她一起悄悄离开了宴会厅。 宴会依然在新罗……见到唐谨言，酒店经理非常识趣地直接安排了总统套房。看着唐谨言和几个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的妹子先后钻进电梯，经理很是妒忌地叹了口气。同人不同命，拿新罗的总统套房约炮，新罗还得给他免单，谁让这是个喊李富真做怒那的男人呢？ 其实有人背地里觉得唐谨言和李富真八成有一腿，李富真夫妻不和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久旷怨妇和威猛壮男姐姐弟弟的称呼着，难免不让人多想一点……唐谨言自己都不知道，李富真家里那位已经背地里恨死他了，可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个牛头人当得实在憋屈……不过即使唐谨言知道也不会当回事，又没真NTR了他，自己非要那么想怨谁？见过自己找不自在的，还没见过自己找绿帽子戴的呢，真是白痴。 此刻唐谨言在房间里举行集合了宋智孝、少时、皇冠在内的“多方会谈”，气氛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友好融洽的，林允儿权侑莉刚刚在武陵溪和他没羞没臊完，对他的荒唐慢慢的越来越习惯，接受度也越来越高；宋智孝本来就是很放得开的那一个。而李居丽今日一拜，真是彻底抛开了所有，当着多方首脑的面，第一个主动按了玉萧，连宋智孝都被她震了一下…… 唐谨言在房间里气氛融洽地多方会谈，李富真此刻也在新罗酒店的办公室里。 她在憋气的家里待不住了，宁愿晚上加班也懒得回去。听到汇报说唐谨言又在这里开了房，没来由的更是一阵暴躁：“天天就知道打炮打炮！真是混账东西！” 其实只是和自身处境对比分外不爽而已，听在经理耳朵里那简直就是突破了天际的醋意，哪里还敢多言半句，小心翼翼地退出门，关门的瞬间就看见李富真把桌上的文件扫了一地。 自顾自地发了半天火，李富真很想拿起手机骚扰得唐谨言不得安宁，可终究还有几分理智，也知道自己对唐谨言发火毫无道理，想来想去，拨给了李允琳。 “允琳啊，你男人又在风流，你不管的吗？” 李允琳接到电话震惊无比，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好几圈，神秘兮兮地问：“欧尼，清凉里有特殊服务的，男性的也有，需不需要小妹帮你安排？” “安排个屁！”李富真大怒。 “没什么的欧尼，思想要解放嘛，你看咱老爹七十多了，还不是一样请技师回家？” 李富真冷笑：“你敢找不？” 李允琳笑嘻嘻的：“我不需要啊。” 李富真怒道：“我也不需要！” “好吧……”李允琳叹了口气：“我们姐妹出来坐坐？聊聊天解解闷。” “嗯……好。”李富真报了个地方，就挂断了电话。 李允琳拿着成为忙音的电话，眼里亮晶晶的光芒熠熠，旁边的姜敏京一阵恶寒：“你想干什么啊？不会要坑李、李富真吧……” “敏京懂我。” “李富真可不是我姜敏京！你这是给他树敌！” “安排好了倒也未必……”李允琳捏着下巴想了一阵，终究颓然耷拉下肩膀：“算了，我每次自作主张设计他，都被他骂得不轻，再下去会失宠的，还是不要了。我要做个听话的好孩子……” 姜敏京被她的形容词说得更加恶寒，却也松了口气：“好好去陪你姐姐聊聊天也好，脑瓜子干嘛整天想那种东西！” “好好好！”李允琳笑眯眯地捏了姜敏京一把：“那我出去拯救我独守空闺的欧尼了哦，今晚只好委屈我敏京独守空闺。” “滚蛋吧你！” 还好唐谨言没有上帝视角，如果他知道这会儿李允琳居然转过了那种主意，估计会直接吓得阳痿在三方会谈里…… 第六百零五章一起前行 “欧尼，我觉得你这也不是办法，要么离了吧？” 李富真的私人会所里，姐妹俩对坐喝酒，面对一脸戾气都掩不住的李富真，李允琳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感觉。 这个姐姐，从小来说对她是不怎么好的，甚至有敌视也有轻视，那时候对她最好的是李允馨……可是逝者已矣，人终究要向前看，如今的李富真对她着实也不差，让她找到了不少姐姐的感觉，而且是唯一的一个让她感受到亲情的人，儿时的那些怨气自然也就随之烟消云散。 当然这是因为双方没有利益争执的缘故，但这个氛围还是让李允琳心中柔软。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连虫子都不敢踩的小女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离婚……牵涉太多了。”李富真揉着脑袋：“首先会让李家成为笑柄，若说这忍忍就过去的话，那接下去的孩子抚养权、财产分割问题，都会引发很大的麻烦。嗅到腥味的鲨鱼们会从各个阴影处冒出头来支持任佑宰，把这件事作为打击我们李家的绝佳机会。” 李允琳沉默下去，还没有家庭的她一时想不到那么远，但她知道连李富真这样的女人都觉得无可奈何的事情那就是真的很难办，以她的智慧未必能够参谋什么。她犹豫片刻，还是道：“我们女人考虑的方向总是有自己的视角限制，你有问过一些男性幕僚么？” “家事，怎么好问？”李富真苦笑：“我还要脸，拿这种事问幕僚？” “那……”李允琳犹豫道：“其实可以问唐谨言的。” 李富真凤目含煞：“不问！” 诶？李允琳眨巴眨巴眼睛。试想过她的无数种态度，可真没想过还包含这种啊…… 这态度有点像是……不想在自己中意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哎呀呀，很像啊！ 李富真不知道妹妹把自己往哪儿想了，闷闷地喝了杯酒，叹道：“有时候觉得，结婚也没什么好的，像你这样挺不错的，能够默默跟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要是哪天不喜欢了，离开就是了，哪有这么多牵扯。” 李允琳弯起了笑眼：“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委屈的，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这样挺不错。” 李富真淡淡道：“是不错还是委屈，那是需要参照物的。正如他此刻不知道几飞着的明星们，难道都不知道委屈？无非是见过太多反面参照物，觉得目前这样反而很好。至少唐谨言真的很宠她们，连星星都肯去摘的感觉。” 李允琳默默点点头：“说得是。” 说到底敏京也差不多，各种对比之下，敏京或许觉得眼下的选择是最好的，因此毫无抗拒地身处其中，并且自己给自己找到了无数乐观的意义，天天乐呵呵的没心没肺。 但话又说回来了……欧尼这态度，居然是有点羡慕自己？李允琳无端觉得一阵荒谬感涌上心头。 三星大公主，掌控数十亿美金市值的天之娇女，以凌厉强硬闻名于世的李富真，羡慕自己这么个破门出户无根无基、跟着别人做影子情人的女人？ 这世界真是有趣。 ※※※ 担心唐谨言责怪自己自作主张，李允琳终究没把某些奇葩想法宣之于口，连做策划都没去做，只是好好陪姐姐喝酒聊天，安抚安抚。姐妹俩喝酒聊天直到深夜才带着一身酒意在会所直接睡着了，两个人都没发现，话题从一开始几句之后，其余时间百分之九十在谈论唐谨言。 而唐谨言在新罗酒店神清气爽地醒来，日历已经翻到了五月四日。 唐谨言一路将李居丽送到SBS，陪着她一起走进待机室，迎来的是五双斜睨着打量的目光：“公然献吻，夫妻对拜，爽不爽啊？” 李居丽哪里还有昨天那种惊天胆量，缩着肩膀一路赔笑地钻到了自己的化妆台上。尤其是经过朴素妍身边的时候脑袋都不敢抬，总觉得有些事抢了先似的。 朴素妍倒没和她计较这个，笑吟吟地问唐谨言：“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们打榜？只是送居丽过来？” 唐谨言也赔笑：“为大家鼓气嘛，听说今天碰的全是男团不是？想当初碰个SJ，你们要死要活的……” “今时不同往日。”朴素妍懒洋洋地描着眉：“毕竟……我们有wuli唐九爷。搭配帝王的皇冠，总不能小了才是。” 唐谨言道：“也不用自己找压力，你们不是都说已经不想像早年那样辛苦的追逐了么？” “我们不追少时……”朴素妍微微一笑：“但我们要踩男团！” SBS，人气歌谣，T-ara迷你九辑首次打榜舞台。 唐谨言不知道追少时和踩男团的难度哪个更大一些，但看着场中山呼海啸的场面，他还是能找到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哪怕现在idol的胜负对他来说并不起眼。 有点像是两年前，去参观她们的《Daybyday》首演，那种被单独报幕和大屏幕旋转的特殊礼遇让当时的他觉得面上有光。 其实不管是怎样的目标，为之努力奋斗而实现的过程就是最美的，无论是她们的歌舞，还是自己的攀登，从本质上说并没有什么档次的区别，大家都是一样的努力为自己的目标而前行。 所以他从来不想把她们养在笼子里变成什么贤妻良母，那会失去T-ara的灵魂。一起前进的感觉很好，就像她们说的，以我们这顶皇冠，为他加冕。 他的地位越高，这顶皇冠相应的也该更璀璨，他和她们从来就是一体的。 “姐夫，你在想什么？” 唐谨言回过神来，台上的计分已经结束，T-ara无惊无险的以9430分压倒EXO和infinite，力夺一位。朴智妍凑在他的耳边问：“看着我们的舞台，却在想别人吗？” “哪有？”唐谨言微微一笑：“想的是，真希望看见你们在舞台上一直这样闪耀下去，我们在不同的领域，一起前行。” “真的吗？” “当然。” “也就是说，OPPA不会计较我们唱什么歌跳什么舞咯？” 唐谨言本能的觉得这话有陷阱，可想来想去却没发现什么不对，只好点头：“是啊，我怎么会去管你们的爱好？” “太好了！”朴智妍跳了起来，重重在他脸上啄了一口：“OPPA最好最好最好了！” 唐谨言摸着脸，觉得面对过无数风云诡谲尔虞我诈的自己，好像要被一个全无心机的小二货坑了…… 第六百零六章大反派 人气歌谣之战，T-ara赢了，但舆论上很奇怪的并没有什么波澜，也许12年她们赢过SJ，13年她们也赢过EXO，大家已经习惯？也或许是新村娱乐如今的势头太过凶残，让人本能的就高看一眼，觉得成绩好并不奇怪？就像是SM的团队，扑了才会让人挠头，大势则好像理所应当。 不管是哪一种，T-ara如今的声势差不多是到顶了，中日韩、东南亚，都早已卷起潮流，在韩国女团的基础上只能做到这一点了，想要继续攀登只能把目光投向美国，投向公告牌，就像少女时代当年走过的路一样。 美国他们倒是有关系的，和史密斯的合作主要在走私和赌场合作上，但面上的正规业务也越来越广了，其中就囊括了艺人发展推广项目，新村娱乐这边代理了一些美国艺人的唱片，自家的唱片和电影也在北美有发行。只是市场反应比较淡，除了风格接受度等方面问题外，没有正式进军推广过也是个重要原因，能不能打开市场还是要看正式进军的结果。 “美国我们就不去了。”队长李居丽代表大家告诉唐谨言：“和你距离一整个太平洋，我们觉得太过遥远，所以拒绝了金总监的策划。” 这年头连拒绝赴美发展都说得这么情意绵绵，唐谨言还能说什么，事实上他也不怎么乐意她们去美国，在亚洲跑跑还近一些，美国怎么想都觉得太远。便道：“那你们今年的规划，还是去中国？” “今年啊……”李居丽眨眨眼：“出两个SOLO。” “哦哦。”唐谨言看了看朴孝敏，她的SOLO规划还是他提的呢，想必这是其中之一了。可这一眼看过去，却发现朴孝敏往朴智妍背后缩了一下，然后朴智妍又缩到她背后，两人互相遮挡着，不知不觉都退到墙根去了，然后一起缩在那里很小心地看他…… 唐谨言越发肯定这些家伙有事瞒他，可看她们萌翻了的样子，还真不忍心追根刨底，索性装着不知道，憋着笑道：“加油。” 朴孝敏朴智妍都松了口气，其实她们也看出来了，唐谨言那带着笑意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宠溺。也就是明知道她们有猫腻，还是宠着让她们去做想做的事而已。 朴孝敏咬着下唇，媚眼如丝地走了过去，搭着唐谨言的肩膀问：“晚上要COS吗？” 唐谨言怦然心动：“什么版本？” “《Daybyday》剧情装好不好？我知道那时候你看着在流口水……” 唐谨言很想说那时候真没流口水，要说有流的话也是冲着意外妖娆的皮衣朴素妍有那么一点意思，含恩静的瞎子倒是让他暗中惊艳过，朴孝敏那时候还算中规中矩，朴智妍的扮相则让他只想吐槽。不过COS剧情装的提案还是让他颇为心动，当然不会去说这么不识相的话，反而很有兴致地搂着朴孝敏的腰身：“那今晚本九爷就教你们怎么做一个真正的黑社会，尤其是……”说着指了指墙边的朴智妍：“那个假冒伪劣的反派大姐头，知道什么是反派吗？” “诶？”朴智妍懵着一张脸，朴素妍抱着肩膀在旁边冷冷地解释：“那时候某人说，反派们捅死孝敏就扬长而去，根本不符合现实。” “还没完呢。”唐谨言一本正经：“抓走了妹子，就关在笼子里？捆绑在台上也没别的play？六年的调教啊，就把黑长直玩短了就算？” “噗……”猛然意识到自己中枪的含恩静面如土色，拔腿想跑，唐谨言一把将她扛了起来，又扛起了朴孝敏，最后冲着朴智妍眨眨眼：“走，让OPPA调教调教你们，应该怎么做好一个萌萌哒的反派！” 俩妹子在肩上蹬腿，大反派大笑出门，里面四个面无表情地你看我我看你，同时捂住了额头。 在真正的黑社会视角看去，那个MV还真的是槽点满满啊……也亏得当初他憋得住不笑出声。 ※※※ 看唐谨言秀了一晚上反派的自我修养，一边打歌一边拍戏的T-ara终究没法一直腻在温柔乡里，天蒙蒙亮就集体出发干活去了。唐谨言一个人从被窝里醒来，回到公司招来李允琳，打算商议一下MBC的细节问题。 “MBC？”李允琳摇摇头：“我们的人在董事会暗中掌控的力度挺大的，龙雅操作很轻松，其实现在只不过就等电视剧播出而已，我觉得你都没有太大必要劳神。” 唐谨言有些惊讶：“听你的意思，另有值得劳神的东西？” 李允琳犹豫了一下：“我想请你帮帮欧尼。” “李富真？”唐谨言很快醒悟她的意思：“家庭的问题？” “是啊……”李允琳叹了口气：“女人看问题的角度毕竟和你们不一样，我想看看你有什么提议。” “清官难断家务事，讲真是没什么提议的。”唐谨言沉吟片刻：“但我们是黑社会，处事道理和别人不一样。正常手段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有我们的方式，你可以往这方面考虑。” 李允琳眼睛一亮：“用我们的力量摆平他丈夫？让他老老实实和离？” 听了这句唐谨言才意识到李富真是真想离婚了，他想了一阵，点了点头：“从我们的角度当然是这个手段，难道还真去和人打官司？不仅是李家的颜面问题，一旦摆在明面打官司，那时候各种麻烦早就超出了一个家事的层面，弄得李富真焦头烂额都有可能的。” 李允琳吁了口气，这尼玛……能说英雄（雌）所见略同么？唐谨言明明也没有过家庭，可想法居然能和李富真如出一辙，区别只在于他更习惯于首先考虑黑暗的手法，天然对于明面的官司不感冒。 她终于忍不住提了一句：“你和欧尼挺配的。” “擦……”唐谨言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差了一轮多，哪里配了啊？” 李允琳笑了笑，看出他的态度，便也不多说，只是道：“欧尼比我更能作为你合格的谋士。” “没那福气让大公主做谋士，偶尔求教还差不多。”唐谨言显然没那种心思，摆手道：“其实允琳啊……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帮助了李富真脱离家庭牵绊，挣开牢笼的雌虎也许会远比现在可怕得多，说不定以后关系都不可控了。” 李允琳目光幽幽，低声道：“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我欧尼。” “行，既然你想做，那就去做，我让泽生他们配合你。” “嗯。”李允琳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忽然顿了顿脚步，转头嫣然一笑：“你刚才这番话要是让欧尼听见，她可能会很伤心呢。” “呃……” “你啊……面对眼中的外人时，真是个合格的大反派。” 第六百零七章谁是反派 唐谨言觉得自己近年来修身养性已经不怎么算得上反派了，起码比强X郑恩地那会儿好了几十倍。当然在思维模式上还是偏黑色，但他从来不觉得李健熙这些人的思维能比自己亮堂到哪里去。 没有足够的理智，刀子就无法锋利，他的胳膊上已经挂着太多的枷锁，若连思维都情绪化，那才叫玩完。如百想台上的冲动还可以偶一为之，在更多事情上他需要对自己和身边人负责，对新村集团如今上万员工负责。 曾经还在分辨的光与影的界限，如今在他看来已经越发模糊，他不知道自己如今算黑还是算白，甚至分不清楚朴槿惠算黑还是算白。 也许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分明的颜色，只要有光，自然就有影，无论是人与人之间对比，还是自己和自己对比，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好在他从来就没有中二地向往光明，选择的路从来都是交错在一起。 就像如今筹谋MBC，好像有点对不住无冤无仇甚至和他阵营一致的社长金钟国，但他至少还能给金钟国保有一定的权力。而在韩国的大棋盘上一旦自己失败了，旗下势力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连女人都保不住，可没有任何人会同情自己。 就连龙雅都不知道，在MBC的筹划后面，唐谨言还有两套备选的后续计划。两套计划的出发点分别源自这部剧红还是不红。 MBC找上新村娱乐合作电视剧，原因是年初和KBS正撞的历史剧被碾成了肉泥，导致MBC董事会沸反盈天。如果这部剧不红，再度被KBS碾了，KBS电视局实际掌控者全光镇是不是又有可以上位的借口？就算没有，唐谨言也会推动它有。 而如果现在这部剧真能红起来，反碾了同期KBS剧的话，KBS背后又会发生什么故事？就算没故事，唐谨言也会找点办法让它发生故事，淡化电视局的责任，把责任往董事会上一通乱掀，让社长灰头土脸之后，自有另外的手段——比如，让社长直管的新闻局对岁月号最终死亡人数来个误报？这对全光镇来说并不难。 不管红不红，两套方案瞄准的都是KBS社长宝座。毕竟现在文化旅游观光部的部长，已经是自己人了，怎么操作都游刃有余，不借着这个机会在国家台扶植自己的势力才叫可惜。 什么叫统治娱乐业？KBS和MBC都听自己的，showbox和CJ都是自家人，SM因政治需求跟在后面舔，这才叫统治娱乐业。旗下作品那点儿奖项，算得上屁的统治。 新村会所里，文化旅游观光部新任部长朴显载、KBS理事全光镇和唐谨言三个人坐在一号密厅里，正在推杯换盏。 “老实说，九爷进军济州岛那时候，我还是以看着一个很有干劲的年轻新秀的目光看待欣赏的，可不料两年之间，连我本人的上位都得了九爷的力推。”朴显载啜着小酒，语气颇为喟叹：“别人说九爷是有气运的人，可他们若是听了九爷的谋划，想必不会有人再这么认为。在他们盯着作品成绩的时候，九爷盯着的从来不是那些。” 九爷，很有趣的称呼。官面上人们现在都是喊唐会长的，只有私下里有着铁关系的才会喊九爷，这个爷字如今在很多时候也不是尊敬之意，而是表示亲近。但这个词出自堂堂文化旅游观光部的部长大人口中，还是让人感觉到有一丝违和的谄媚。 可旁边的全光镇却没觉得这有什么谄媚，反觉得理应如此。作为一起从大唐公司一路走来的合作伙伴，全光镇对大唐一系的事情算是十分门清。如元喜龙啊朴显载啊这些人两年来在背地里吃了唐谨言的多少黑钱，全光镇即使心中没个实数，也知道绝对少不到哪去，如今元喜龙在竞选，政治黑金更是花得跟流水一样，全部走的唐谨言的隐秘账户，数字曝光出去指不定就是震惊全国的巨案一级。如今朴显载这儿还不仅是钱，连地位都是唐谨言推上去的，朴显载从合作者变成了略矮一头的感觉，完全可以理解。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去年底唐谨言找上门试探MBC事宜的时候，他考虑的还只是怎么在大唐公司拔高KBS的话语权，压制MBC呢……天知道唐谨言的布局居然深到了这个地步，爬上KBS社长宝座的诱惑力摆在面前，有朴显载的支持之下成事的几率真的很高，他真觉得对比起来自己当初那点格局跟小孩子一样，对唐谨言真是佩服得要命，一声九爷喊得更是悠扬：“九爷进军济州岛，算是韩国格局变化的一个里程碑事件了。真的很荣幸当初被KBS委派作为在大唐公司的代表，这两年来受益良多。” 朴显载低声道：“总统对于岁月号事件中KBS的表现很不满意，也是有意撤换社长的。” “哦？”唐谨言起了警惕：“朴槿惠属意谁？” 全光镇道：“副社长曹大炫，是总统的人。” 唐谨言笑：“说得你不是似的。” 不是朴槿惠的人，当初就不可能参与大唐公司项目，不管全光镇还是朴显载都一样。 全光镇也笑：“算是的，但同为总统摇旗，也有亲疏之分。如今我只是九爷的人。” 瞧这忠心表的，唐谨言呵呵一笑：“事情要分两面看，既然朴槿惠对吉桓永也不满，可见至少掀翻吉桓永这件事是很稳的。之后的事无非几个候选人的角逐，压过曹大炫未必容易，但搞臭他却一点都不难，别告诉我此人跟圣人似的毫无破绽。” 又是典型的唐谨言思维风格，朴显载和全光镇对视一眼，却都没什么不适的神色，反而有些兴奋之意：“曹大炫当然不是圣人。” 朴显载警告道：“全理事近期要低调些，别人未必不会找你的麻烦。” 全光镇点点头：“我知道。只不过我也不信别人能有九爷的手段。” 朴显载抚掌笑：“那是自然，我无比确信这一点。” 唐谨言笑了笑，所以说，即使抛开金钱和权欲，在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棋局里，又有谁是好人，谁是反派呢？ ——“如果你是个好人，我就做你女朋友。” 当初那道声音忽然在脑海中浮现，唐谨言低头喝酒，心中毫无波动，甚至会有点好奇，经过两载浮沉，如今的她是不是还会说出这样明亮的言语。 卷十八 第六百零八章兄弟 在绝大部分普通人在悠闲地欢度黄金周的时候，工地里有人辛苦地搬砖，舞台上有人挥洒着汗水，电脑前有码农撑着疲倦的双眼。在各处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有人上演着各种各样的大戏，每个人都只看到自己世界的一隅，并认为自己看见了全局。 唐谨言站在新村集团大楼上看风景。自从那次约宝蓝时发现这里的视野开阔，他就时常喜欢上来看看，做不到俯瞰首尔，却也能让自己看得远一些。 他总觉得近期朴元淳那边安静得诡异。 首尔市长之争关系到政治大局，他不相信对方在明显弱势的情况下会毫无反击之举，也许有些什么在背地里酝酿，一爆发就是惊天动地。 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自己的手怎么也不可能伸遍所有地方，如今只剩下被动等对方揭牌的感觉让他有些心神不定。就像早年在赌场混迹，明明自己手握三条6，对面只有3457的一把破烂，可底牌没亮之前你永远不知道那是不是最后一个6，翻出来笑着问你6不6？你除了骂一声6你麻痹也只能认输。 和金英敏背后的民主党人接触过，可对方倒也知道什么叫待价而沽，至少眼下这一刻是不会出卖同党的，唐谨言暴躁起来一时有点迁怒SM，很想把他们旗下男团再抓来打一顿…… 可明知道焦躁也没用，冷静下来还是觉得该做些别的什么，于是他联系了光州。 光州对于韩国也是个很特殊的地方，从古到今都属于“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所在，古时义军四起，近代各种学生运动，从抗日到闹独立再到闹民主，到处都是光州在冲锋陷阵。历年来被日军占据过，被美军盘踞过，爆发过被全斗焕镇压死了无数人的光州民主化运动，是民主党的大本营之一，同时还是掀起了社会大讨论的《熔炉》案发地。 堪称神一样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朴槿惠的掌控力度和对釜山没什么区别，唐谨言此前进军全罗南道，也是打算从附近慢慢往这里渗透，直接进军不用想都是和去釜山差不多的结局。这次竞选光州广域市市长的几个候选人要么是安哲秀的人，要么是文在寅的人，总之和朴槿惠没什么关系，但毕竟是竞选，只要有所求，就有可以钻得进去的空子。 脚步声响起，李允琳从身后走来，在唐谨言边上立定：“尹壮铉表示，如果他竞选获胜，能接纳我们的势力进光州。” “只是如此而已？” “能做到这一点就不错了，朴元淳对七星帮也不过是做到这一点而已。” “嗯……”唐谨言沉吟片刻：“给他加码，就说我们愿意包揽乐安邑城民俗村的专项基金善政费，同时给国立博物馆捐古百济时期的一些文物，作为他上任之初的第一笔政绩。此外，我们帮他和中国牵线。” 李允琳嫣然道：“最后这句比较重要。” 尹壮铉，新政治民主联合成员，典型的在野党派系，本届光州广域市市长的有力竞争者。他之所以能和唐谨言谈得有来有去，因为他的主张是亲中的。至于这个主张是为了捞取政治资本呢还是真心，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双方有这么个对接点。 “即便如此，还是对首尔釜山的战局没什么帮助。”唐谨言叹了口气：“只能算是为以后铺路的举措而已。” “不用太操心，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李允琳抱着他的腰：“你一操心我就心疼。” “我们就这么点底蕴，不趁着这次地方大选举和各党党首大选举的时候培植势力，错过机会就再也没有了，不操心怎么行。” “不操心，可以操我啊。” “……”唐谨言转移了话题：“你姐姐那边怎么样了？” 李允琳摇摇头：“还没开始做，近期注意力没法放在这种事上面。倒是MBC那边有进展了，明天我们那部魔改版《Triangle》就首播了。” “嗯，这事我知道，一直关注着呢。” 李允琳幽幽道：“当然，事关T-ara嘛。” 唐谨言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李允琳又道：“济州岛那边没问题吗？恩硕说好几拨竞选人到处宣讲，形势乱乱的。” “问题不太大，恩硕不懂这方面，看人演讲就忧心忡忡。”唐谨言笑道：“济州岛是总统大人的要地，知事之位她是志在必得的，用不着我们太操心。我们保住金炳立的市长位置就可以了，毕竟我们的手也伸不出整个济州道，更没必要没事找事去和朴槿惠对上。” 李允琳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恩硕在济州岛有不少日子了。” 唐谨言眼睛微微一眯，淡淡道：“你觉得是让他和泽生换个位置好呢，还是下面的人做个轮换好？” “我不知道，你不说我离间你们兄弟感情就好。” “未雨绸缪是必要的，有些本不该发生的事往往源于放任和滋长，必要的轮换也是为了他们好，即使你不说我也在考虑，与你无关。”唐谨言淡淡道：“目前竞选形势下不宜换将，等尘埃落定了再说吧。” “下面的人可以先轮换一批。” “嗯……”唐谨言正在考虑，手机忽然响起，一看来显，正是李恩硕。 “九哥，有很多兄弟跟我说，在济州岛太久了，想和首尔的弟兄们换换岗。其中有好多想回首尔结婚的……” 唐谨言长长吁了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你看着办就好，和泽生做个对接吧。不知不觉，下面的兄弟也大规模的要结婚了吗？” “你我都三十了，九哥。”李恩硕在那头笑：“早就不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了。” 恩硕这话似有所指，唐谨言相信这是李恩硕自己也认识到久镇在外容易引发猜忌也容易引发自身的野望，甚至有可能是遭受过许多外来的诱惑与怂恿，他这是主动避开，消除隐患来着。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恩硕，说真的，我也想你了，回首尔好好喝一顿。” 李恩硕也有些动情：“九哥，我宁愿跟在你身边。” 唐谨言道：“听说你在济州岛也找了女朋友？有打算结婚吗？” “今年吧，定下日子的话一定喊九哥主婚。” “那是必须的。”唐谨言笑道：“弟妹我都没见过，你回来了先把人带给我见见，看你品位有没有变差。” “总比玉泽生的品位高。”李恩硕笑道：“九哥记不记得大唐公司这边的小年轻门房？” “小金啊，有印象来着，他怎么了？” “他的品位才叫高，找了个女朋友，名字叫李秀满。” 唐谨言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瞬间笑喷出来，之前略带压抑的心情眨眼之间烟消云散。 第六百零九章我也可以 该做的反正都做了，一直焦虑也没什么意义。李允琳还是建议唐谨言散散心，不要把压力扛得太紧。 唐谨言也知道这个道理，于是驱车去了ACUBE。 如果说起最能让他放松心情的温柔，毫无疑问是朴初珑。因为听见了门房小金，想起他好像是朴初珑的粉丝来着，唐谨言忽然就非常想见朴初珑，想念她在厨房里一身围裙的温柔俏丽。 但是在ACUBE公司里的朴初珑却是另外一副模样，当唐谨言踏入她的小办公室，看见的是她正在写谱，神情安静专注，连唐谨言站在门边看她都不知道。 唐谨言默默看着，心中却起了点愧意。他知道初珑和小贤孝敏一样，是会作词的歌手，上一张《Mr.Chu》的专辑里就有她参与创作的歌曲。可是被《Mr.Chu》里区区一句词扰乱了心境，他居然完全没去注意初珑的作品。等到事后注意，也不合适拿出来说了，他不知道初珑在看似温柔的笑容背后会不会有一些失落。 那边朴初珑咬着笔头，挠了挠脑袋，好像陷入了什么瓶颈里。不经意间抬头，看见唐谨言站在那里，朴初珑呆了一下：“怎么今天会跑ACUBE来？” 收购ACUBE是唐谨言脑热的结果，对于这个公司本身他并无期待，基本上他是把这个公司作为送给朴初珑的礼物对待的，初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的感觉。所以他平日里对于ACUBE事宜几乎不管不问，随便她们玩，和初珑见面多数在自己的会长室里玩会长和秘书的游戏，基本是不到ACUBE来的，也难怪朴初珑对他的到来很是吃惊。 “只是来看看你。”唐谨言走了过去，站在桌边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乐谱。朴初珑却有些慌乱地遮掩着：“看什么啦！” “呃，歌词写出来不是给人听的么？先看看怎么啦？” “不许看，被你看了我就不知道怎么写了。” 看她羞红了脸的模样，唐谨言也不逼迫，笑道：“新专辑的歌？” 朴初珑勉强镇定了一阵，回答：“迷你五辑正在筹备，我给收录曲填个词……” 唐谨言转到身后，巴结地帮她揉肩：“朴理事辛苦了，唐秘书来给您捏捏肩。” 朴初珑嗔怪地转头白了他一眼，却又很享受他讨好的模样，脸红红地靠在椅背上：“唐秘书手劲太重了，轻点。” 唐谨言便放轻了点，朴初珑闭上眼睛感受了一阵，意外觉得挺舒服的，嘴里咕哝道：“今天怎么这么乖？” “唐秘书一直都很乖。” 朴初珑忍不住笑了起来：“少卖萌。最近第六届地方选举，你应该背地里忙翻了天才对，我都不敢去打扰你，你怎么会有空过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直纠结着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其实是来找我放松的呀？” “呃……我这不是正在为朴理事放个松吗？” “也对。”朴初珑低声道：“其实啊……你想放松的时候，会想起我，我就很开心的。” 唐谨言被说得心中一柔，手劲不自觉地又减轻了三分。 说话间，朴初珑也忘了去遮掩乐谱。唐谨言目光还是禁不住地往下看，这回看清楚了……看得他捏肩的手越发没力气，直到慢慢停了下来。 “我每天晚上都坐在窗边，我每天晚上都闭上双眼。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谁……” “我的心曾被耳语扰乱过吧，总是总是能看到你，想到的只有你……” “也许这可以算是梦吗？偶尔会试着想象，我在你身边的日子。即使是梦，我也很喜欢，即使是这样，我也很想见你。” “今天也如此想念你，在这一片漆黑的夜晚。” ——《WannaBe》 发现唐谨言动作停滞，朴初珑好奇地转头，发现他的目光落点，脸色再度涨红。慌乱地想要再去遮掩，却又知道已经迟了，手忙脚乱地舞了一会儿，又羞又气地拍桌站了起来：“叫你不要看啦！唔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唐谨言用力抱进怀里，重重地吻了下去。 朴初珑用力在他肩膀捶了两下，终于越来越无力，慢慢地垂下了手，闭上了眼睛。 她的唇从来都很软，很甜，就像她的人一样，也像她的歌一样，能够把一个铁一样的人从里到外化成一摊水。 激吻良久，唐谨言气喘吁吁地松开，捧着她的脸蛋柔声道：“今天别写了，我们出去玩怎么样？” “不要了……”朴初珑小心地看了看门，他进来的时候没关的呢……好像刚才外面没有人经过吧？朴初珑吁了口气，低声道：“你最近身累心累，还出去干什么，好好休息，放松放松就好。晚上有空还是去我那儿吧，我们做饭吃。” “只要看到你，我就放松了，松得不能再松。” “别贫了。”朴初珑推开他：“去，唐秘书，给本理事泡茶。” “……遵命。” 唐谨言老实地坐到茶几上泡茶，朴初珑笑眯眯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动作。不得不说和身边的女人们比，他的动作还是毛糙许多，只不过很奇特的，明明在粗糙的动作下，看上去却显得很有一种从容挥洒的气质。 “我们这张迷你五辑，可能会在七月发行。”朴初珑找话汇报：“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新村娱乐旗下的歌谣界策划，从这张T-ara迷你九辑起，是开始覆盖整整半年轰炸的。这个月底智妍SOLO，下个月底孝敏SOLO，再下个月我们Apink出击，下半年T-ara又团体回归。” “只知道有两个SOLO，具体细节没去了解。”唐谨言分了杯茶给她，笑道：“你这话里，好像有点担心？” “嗯……T-ara的前辈们当年是为什么被业内集体落井下石的，我们心里有数。如今虽然是岔开的，但不管SOLO还是团队那可都算T-ara，覆盖时间长，不知道会不会又引发负面影响。” 唐谨言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阵，忽然失笑道：“你是ACUBE理事，管T-ara的事干嘛？” 朴初珑噘嘴道：“处在理事位置上，自然就会去看一些在艺人身份上不会去理会的事啊。” 唐谨言想起了被推到社长宝座上的宋智孝，如今做得比谁都漂亮。去年他就发现了朴初珑好像被开启了天赋树，如今看上去更像那么回事了。其实很多时候一个人能不能做某个位置，只不过在于你有没有给他机会去尝试。 他忍不住想继续把朴初珑的天赋树点高，便教导道：“此一时彼一时，要站得更高才能看得远。你只看见了两个T-ara的横向比较，却忘了CCM和新村娱乐的区别。” 朴初珑若有所思。 “新村娱乐不是CCM可以比的，我唐谨言不是金光洙也不是李在贤。”唐谨言捏着茶杯，微微眯着眼：“新村娱乐刚刚在娱乐圈呈现统治之势，正是一鼓作气巩固大势的时候。想要低调养晦？等明年再说吧。金光洙这人虽然性急，但在这件事上却正好合了我们的需求。” 朴初珑想了一阵，点点头：“我明白了。” 顿了顿，又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其实你这番话可以换成一句简单解释。” 唐谨言怔了怔：“什么解释？” 朴初珑一本正经：“我唐九很牛逼，所以你们也要跟着牛逼。” “噗……”唐谨言一口茶全喷了出来，指着朴初珑咳嗽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应。 朴初珑却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续道：“所以我们的迷你五辑……也不会丢你的脸。为你加冕？我Apink，也可以。” 第六百一十章致青春 朴初珑终于还是体现出了那一夜看着百想典礼时的心情，她知道因为恩地的缘故唐谨言对Apink只能若即若离，即使同在旗下，也不可能像T-ara那样公然在台上为之加冕。但台上不行，成绩可以。 朴初珑很想提醒唐谨言，不仅仅是T-ara，她们Apink，也早已在歌谣界展露锋芒。至少，从去年底到今年开年，歌谣界席卷天下的是她们Apink，不是其他的谁，哪怕她们更强。 唐谨言默然看了她一阵，微微一笑：“好。等我家初珑，为我加冕。” 话里话外，只是初珑，仿佛有意区分着什么。朴初珑微叹一口气，没继续说什么，只是露出温婉的笑意，接过他手中的盖碗：“不提这个了，你休息，我泡茶。” 唐谨言捉住她的手：“不泡了，我们回家。” 朴初珑顺从地随他回去素手调羹，唐谨言也没再玩那次的什么play。他只想轻松温馨地和她渡过一个夜晚，把歌词里一片漆黑的夜色在温柔里化作安详。 夜里两人相拥而眠，唐谨言搂着她柔软的身躯，在黑暗中想了一阵子：“初珑啊……” “嗯？” “如果只是写歌词这种事，你到我办公室来写呗。一个人躲ACUBE干嘛？” “……哦。” 李恩硕和玉泽生的对接工作非常迅速，第二天唐谨言带着朴初珑去新村集团，就看见门外的安保有少许混乱，似乎正在大面积换人。 所谓的集团“保安”，当然全是新村派的马仔，如今一个个人模狗样，也看不出那种杀马特的痞子形象了。杀马特之流如今混迹的是夜店，无形中区分了级别档次，能够到新村集团做明面安保的，基本都算核心成员了，而在集团内有职位的，都是高级成员。 朴初珑好奇地看着新调任的保安们来来往往，发现其中有很多很面熟的，有不少人看见她还会含笑打招呼……她反应过来，这些是在济州岛的人嘛……她跑到济州岛给唐谨言做小秘书的时候，有许多人都是打过交道的，难怪脸熟。 “咦？小金，你也调回来了呀？”朴初珑发现了最熟的一个，这位还是她的粉丝来着，不由有些兴奋地挥手打招呼。 小金转头看见是她，表情虽然也挺兴奋的，但看上去却成熟稳重了许多，只是含笑点头：“珑队你好，又来做秘书？” 朴初珑有点脸红，所谓的秘书，旁人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说实话面对自己的粉丝是挺难堪的。她转头看看旁边和其他保安们拍肩搭背秀亲和的唐谨言，低声道：“不是啦。” “是也不要紧啊。”小金笑得很和煦：“珑队能帮上九爷，是好事呢。” 朴初珑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阵，有些感慨：“小金你脱饭了呀？” “脱饭也算不上吧。”小金悠悠道：“只是认清了追星不过幻梦，日子还是要看现实的。喜爱依然毫无虚假，可终究不会像以前那样，面对面心跳加速，抱着手里省吃俭用买下的专辑红着脸在那里大喊大叫的珑队撒狼黑，只求换来一个注目。明明经常看见，却像一场远在千里的暗恋，她们的样子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其实自己的样子根本无法在她们脑子里停留半秒。” 朴初珑惊奇地看着他，这就是成长吗？ 要是人人都这么理智，idol怕是没饭吃了。 “平日里喜欢着她的喜欢，使用着她的同款，吃住着她去过的酒店，自己都不知道这是追逐着怎样的情绪，或许只为了离她更近一点？可事实上没有多少人比我曾经更贴近过，心知肚明大家所知的她的喜欢未必是她真正的喜欢，她的衣服……是九哥买的。” “现实里偶尔也会遇见不错的女孩子，可是总忍不住对比，觉得差了点什么。也许没她的声音甜？也许没她的笑容美？也许没她那么温柔？不知道，说不定只是现实里不敢像那样大声表白，反倒不敢靠近，而追星反而可以肆意的表露自己的心情，并且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陪你一起？” “虽然内心深处始终知道那不属于自己，尤其是对我而言……明明知道她喜欢的是谁，甚至亲眼目送她进了房间，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但即使知道还是一样的，就如大部分的粉丝都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和偶像在一起，可却依然喜欢着，希望她能过得更美满。在网络上看见谁黑她，恨不得人肉出来当面和他们干架。以后看着她为人妻为人母，看着她在INS晒出和孩子的合照，还会在下面点个赞，送出发自内心的祝福。” “甚至于找自己的另一半，都会小心翼翼的试探一下，你喜欢XXX吗？如果喜欢，那就欣喜若狂，如果不喜欢，甚至就此告吹。幻想着，能和自己的另一半一起讨论着她，一起追逐着她，一听听她的CD，一起在演唱会上应援。可是这样的另一半可遇不可求的，人家不吃你醋就不错了，追星不是暗恋吗？” “直到真正找到另一半，为组成自己的家庭而奔波的时候，回头一看才会恍然如梦，年轻的执着就像午后阳光里扬起的尘埃，飘啊飘啊，慢慢不见。再度看见她的时候，就像偶然打开一坛子陈年的酒，只剩下微醺的醉意，却还是那么喜欢。” 朴初珑听得呆若木鸡，连唐谨言都瞠目结舌地站在旁边听了好久，直到小金住了口，他才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一年在济州大学进修了吗？” “啊？哈哈哈……没有的。”小金挠着头：“恩硕哥提拔我当了领队。” “当领导了啊……果然就像打开了一坛陈酒。”唐谨言拍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你可以进内务部，不要做外务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金钟铭。” “听说你女朋友叫李秀满？” “唔……其实是男朋友，九爷歧视这个吗？” “……不歧视，小伙子很新潮……不过内务部就别去了，继续做外务吧，再给你提一级……” 第六百一十一章百合的胜利 紧张筹划也好，轻松温柔也好，事前做下的所有布置终究要有见真章的那一刻。 五月七日，星期三。MBC和新村娱乐合作的水木剧《Triangle》首播。同期KBS在播的剧是四月八日就播出的《黄金交叉》。 在这个“新村娱乐出品”的名头都能吸引大一票信任品质的观众观看的年头，MBC这部剧在宣布筹拍之初就吸引了不少民众的期待。但整个四月被“岁月号”事件影响，导致剧组的选角到拍摄都是静悄悄的进行，连开机仪式都只是自己随意做了个样子，一直没有什么宣传可言，就连惯例都有的剧照流传什么的，都显得少之又少，就像这部剧躲起来拍似的。这种形式面对人家KBS已经播放到高潮阶段的剧，显然没什么优势可言。 到了娱乐业复苏，T-ara迷你九辑开始火爆冲刺，她们全员参演的这部电视剧才再度进入了民众的视野。在推特和INS上，T-ara妹子们宣传新歌的同时也在宣传这部新剧，以至于粉丝们都在骂MBC，宣传都不会搞，还要演员自己卖力吆喝？ 其实这倒不关MBC的事，大半个月来MBC电视局不显山不露水地借着“不配合”拍戏的借口换了一批管理层，内部争权夺利之中，人心不稳。等到折腾得差不多，距离电视剧播出也没两天了。这时候的宣传也只能说聊胜于无，归根结底是这部剧上得太快了，三月筹拍，四月拍摄，五月初就播出了，主要是排档的问题，之前的《破天荒》被KBS的《郑道传》碾得渣一样，后面临时弄了部剧接档又是没起色的，MBC急急找新村娱乐合作，就是为了紧急接档，时间就这么点，要怎么宣传也难。 龙雅和T-ara他们之所以没什么信心，这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实在太赶了。就算韩剧大部分边拍边播，可筹备期往往都很长，没见过赶成这副德性的。更别提唐谨言的神奇魔改，男性视角生生娘化，变成了三对百合…… 三对百合还是同一只idol团队，除了粉丝们乐得不行之外，大家都深深怀疑看电视的主流人群到底有谁买账。 这一天T-ara正好也不需要打榜，一群人窝在家里捏着小手，浑身冷汗地看着自己的奇葩神剧片头出现在电视里。 主题曲还是她们新专辑的主打歌之一《捉迷藏》……反正怎么看都充满了自嗨的不靠谱气息。 唐谨言就在此时从外面风风火火地回来，一眼看见几个人围着沙发上的模样，差点没笑喷出来。 她们的坐姿是这样的……朴素妍朴孝敏朴智妍三个人歪歪扭扭地在沙发各处坐着，几乎把沙发占满，全宝蓝在沙发扶手上挨着半个屁股，李居丽含恩静两个站在沙发后面，紧紧盯着电视屏幕，好像一副紧张得忘了入座的样子。 配合着电视背景BGM《捉迷藏》，唐谨言乐不可支：“你们连听自己的歌也要忍不住摆出近于MV的造型吗？” 诶？妹子们左看看右看看，并不觉得这个造型和MV里有什么相似，却听唐谨言笑道：“要么就是姓朴的欺压外姓？只有姓朴的可以坐？” 大家终于知道他在吐槽什么了，MV里的确也是这个造型安排，被人戏称为“朴有座”来着……李居丽哭笑不得：“谁有那么无聊，没人注意这个啦。过来过来，我们猜一下首播收视怎么样？” 唐谨言正待说话，短信响了，低头看了一眼，笑道：“你们猜多少？” 朴素妍犹豫道：“10、10%应该有吧？要是没有就……刚才是有人给你发开播收视吗？到底多少？” 妹子们都很紧张地盯着他的手机看，唐谨言微微一笑：“片头曲阶段，收视就已经10%了。” “呼……”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能在这部剧的剧情还无人得知的情况下，单单片头曲阶段就能有这个收视率，只有一个功劳：人气和宣传。如今宣传没多少，自然只有人气的因素。一方面是T-ara自己的人气、或者说整个饭圈无论是不是queens都对这种全团参演的剧抱有一定期待值，路人粉都会去看一眼；另一方面是民众对于新村娱乐出品的信任度。 其实大家还少猜了一方面。 民众都是猎奇的，无论电影还是电视，公然搞基的片子这十年来不算少了，比如代表性的《王的男人》。可公然百合的片子很少，少到你几乎看不见。有很多人想了一圈都觉得好像闻所未闻，这次好像是看这么多年电视剧以来，所听闻的第一部正式宣传的百合剧…… 而且一百合就是三对，还全部是出自同一个团队。能说还好这个团是偶数人数么？ 韩饭圈对这事倒是见怪不怪，没CP都要起哄凑CP的饭圈氛围里，对这种事只能说是司空见惯。当然，他们也没见过公然摆到电视剧里玩的CP，对此实在是嗨得不行，甚至还为谁配谁吵得天翻地覆。比如说，素居国度最近很不开心，大素居居然被拆了，分别成了别人的老婆，而恩居党就乐翻了，因为这部剧里含恩静和李居丽是一对儿…… 这部剧还制造了最萌反差CP党，蓝妍大CP，最大的和最小的，最高的和最矮的……这对CP还在官宣剧透里出现时，蓝妍CP站在当天就被建了起来，迫不及待得就像是被挠进了心里。 唐谨言的正宫娘娘在这部剧里被朴孝敏NTR了一个爽，人们甚至一直在猜剧里会不会有唐谨言客串。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总而言之这部剧在网络上讨论的风潮远远超过T-ara自身的想象，本以为没什么宣传的剧，实际上在一个月前就沸反盈天，几乎人尽皆知了。 唐谨言的自信也源于这里，脑洞和新意，至少在第一集最是勾动人的好奇心，就算剧情不怎样，要弃坑也是以后的事了，前几集的收视率肯定不会低。 他的短信接连不断的在响，几乎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了一次收视率数据。 T-ara也没心思看自己表演得怎么样，紧张兮兮地看着他手机响来响去，然后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浓到快要满溢。 “多、多少？”李居丽小心翼翼地问。 唐谨言摇了摇手机，微微一笑：“第一集结尾，最高收视27.33%，其余各种统计数据就不报了。” 谁还有闲工夫听其他统计数据，六个人都半张着嘴，怀疑自己听错…… 首播27%？这是什么概念？ 在网络兴起，有线台崛起，传统老三台水木剧的收视率已经有几年没破过30%了？就连已经被誉为国民级神剧的《来自星星的你》都没这个数啊！莫非会在这部神奇的魔改剧里实现？ 这是百合的胜利吗？ 唐谨言低头看着手机，默默地发了另一条短信：“一号方案，启动吧。” 第六百一十二章变局从百合开始 一部神奇的百合剧忽然爆炸红，MBC上下震惊之余不免狂喜，原先因为龙雅借着拍剧对电视局人事妄加插手的非议眨眼之间无影无踪，整个董事会里支持龙雅变成了“政治正确”，即使民主党的董事会代表也无话可说。 管你什么派系，对于商业电视台来说，有效益才是第一位的，毕竟MBC电视台可不是为了哪一家开的，为的是集体的利益。 几乎在一夜之间，龙雅就彻底掌握了MBC电视局。原先插手的不过迷你剧部门，如今连长篇剧部门都插遍了自己人。董事会里反对的声浪被很轻松地压制，就连社长金钟国都表示支持。只不过金钟国不知道的是，董事会之所以能步调这么一致，那是因为不知道有多少董事早就是唐谨言的人。 电视局的权力送出去了，下一步就不知道是什么局了……可以预见他这个社长用不了多久也就有名无实。 有名无实还算好的，真正陷入超级被动局面的是KBS社长吉桓永。 KBS已经播出到第九集，明显进入高潮阶段的《黄金交叉》，被人家一部新剧碾得连6%的收视率都不到…… 讲道理一部剧被人碾了，根本动摇不了KBS社长宝座，甚至连电视局局长的位置都动不了，搞电视台的谁没个被对手碾了的时候呢？要是这部剧被碾了就有责任，那年初《郑道传》碾了对手怎么说？ 所以一开始吉桓永也没把这当回事儿，无非是申饬了一下电视局，让他们打起精神来，接下去挽回局面也就是了。 可是一旦有人想要借机兴风作浪，情况就不一样了。 五月八日，KBS理事全光镇在会议上公然开炮，指责吉桓永的秘书在这部《黄金交叉》筹拍过程中收受赞助商贿赂，随意植入广告，并在剧组任用私人，要对这部剧的失败负责。吉桓永一时还有些懵逼，电视剧被对手碾了，老子还没追究你这个负责电视部门的理事责任呢，你倒先把炮火开我头上了？这叫恶人先告状，为的是推卸责任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副社长曹大炫也公然附和全光镇的意见，指责吉桓永对电视局强加插手导致失误频频。 吉桓永这会儿倒有些品出味儿来了，这不是全光镇在推卸责任，而是总统的人在对自己开炮呢，只不过是找了个借口生事而已…… 但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社长，吉桓永倒也自信不可能被这么点破事给扳倒。再说了，KBS和MBC不一样，KBS可是国家台，社长是级别很高的官僚，属于政府任命，又不是董事会能弹劾下去的。所以他敷衍了一下“以后会加强管理”便散了会，当天晚上便和朴元淳约在了一起。 “不能掉以轻心。”朴元淳的神色非常严肃：“你以为只是朴槿惠对你不满的表现？” 吉桓永一怔：“不是么？曹大炫和全光镇都是朴槿惠的人。” “不……这是朴槿惠和唐谨言的再度联合！”朴元淳如临大敌：“你立刻回去，查清楚有没有什么没收拾干净的手尾，立刻收拾干净再说！一旦被利用起来麻烦就大了！” 对于朴元淳紧张的模样，吉桓永还有些不可理解。和朴槿惠作对这么多年，也没见朴元淳这么紧张过，莫非是目前市长竞选不利，导致风声鹤唳？ “你不明白，单单朴槿惠，也就那么回事。可若是加上唐谨言……”朴元淳一字一句地道：“你对光与影结合的能量一无所知！” 见朴元淳如此慎重，吉桓永也起了几分担忧，回去召集了铁杆部下，认真把历年来有猫腻的事情梳理了一遍，确认好像这些年一直很小心，没什么把柄给人抓，熬到半夜的吉桓永安心地睡着了。 次日一早，吉桓永还在赖床，就被一个电话惊得睡意全无。 唐谨言旗下新村传媒公然报道了一个消息：KBS新闻报道局员工聚餐时，曾宣称“岁月号沉船事故导致死亡300多人，看起来好像很多，但与历年来因交通事故死亡人数相比其实并不算大，没必要那么当回事儿。” 报道还附上了录音证据，确凿无比，吉桓永自己都不知道这份录音是哪来的……话说新闻局的人聚餐自己私下说点评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连吉桓永都不知道这么一件事，可唐谨言是从哪知道的？并且还提前录了音？ 吉桓永心中升起一股寒意，终于知道了朴元淳为什么如此如临大敌——这唐谨言下暗手，是从很久远的时候就开始布置的，并且都是玩阴招，毒辣无比，完全不跟你讲道理！而且动作极为迅速，连给你收拾的时间都没有，以引爆就是惊天动地。 吉桓永甚至可以预见此刻民间沸反盈天的情形，这种言论私下聚餐说说没人当回事，可一旦曝光在大众面前，而且出自新闻局人员口中，那就代表着整个KBS新闻局对事故的极度冷漠与对生命的不尊重。（注：此乃14年5月KBS真实事件，不知道有没有人想起老毕） 吉桓永心急火燎地赶往KBS，正打算召开一个记者会来挽回舆论，迎面却见浩浩荡荡的游行人群堵在KBS门口，他连进门都不敢进…… 游行人群是遇难者家属与新闻从业者代表协会的人共同组成的，背地里还有些什么组成，别人不明白，这会儿吉桓永是明白了。没有新村派的混蛋在里面推动，怎么可能？ 游行人群的呼声只有一个：KBS新闻局全体引咎辞职，直管领导KBS社长吉桓永下台！ 吉桓永不敢进KBS，只能再去找了朴元淳，希望得到帮助。 朴元淳叹了口气，也没法责怪吉桓永，毕竟唐谨言的套路他自己从来都没顶住过，沉吟良久，只能道：“顶着不辞职，唐谨言也拿你没办法。” 吉桓永苦笑摇头：“顶着不辞职，唐谨言是拿我没办法，可总统有办法。” 这就是他们合作的威力啊……朴元淳心里默念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狠辣：“顶着就行，朴槿惠要是强行罢免你，你可以反诉她！就说她指使你隐瞒了许多特定事件，有意图的引导舆论，把水彻底搅浑！” 吉桓永眯起了眼睛。朴元淳也是足够狠辣，不去和唐谨言牵扯，直指最本质的朴槿惠……一旦把水搅浑了，他们也未尝不能通过这件事捞到一定的益处。至于KBS的社长职位，当断则断，也不失为壮士断腕的决然。 只是似乎便宜了唐谨言？ “不会便宜唐谨言……KBS社长位置丢出去，朴槿惠和唐谨言必然要为之争夺，他们的关系早就没有以前密切了，再这么争夺几次，早晚反目。”朴元淳冷冷道：“再说了，唐谨言会玩盘外招，难道我们就不会？” 第六百一十三章童话 朴元淳的猜测稍微有一点偏差，因为这个事件里朴槿惠和唐谨言真的没有合作，只是因为一致的目标而默契，甚至双方心中都清楚，接下去就是自己的争夺。 金武星正在警告曹大炫：“唐谨言的手段你见到了，吉桓永明明没什么不干净的手尾，都能硬生生被唐谨言找个麻烦出来。你审视一下自己有没有问题？” 曹大炫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我退出竞争。” 金武星张大了嘴巴，吉桓永还在台上硬撑，下一步都还没开始呢，你就怂了？ 曹大炫叹了口气：“我收到了我儿子的照片。从学校门口一直到家门口，跟看连环画一样……” 金武星无言以对。当初让唐谨言帮忙做这种事的时候爽得很，可自己面对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悲剧。偏偏正是由于当初需要唐谨言做这种事，才会睁一眼闭一眼的让唐谨言培植在警察方面的势力，如今尾大难掉势大难制，金武星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挽回。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唐谨言从踏入仁川到进军济州岛，两大重要转折点，都和他金武星有关系，等于亲手给自己打造了一个难啃得要命的大敌。金武星甚至不知道该满意自己的眼光呢，还是该后悔。 无所谓背叛，因为金武星从来未曾信任过唐谨言。他只是没能想到唐谨言的发展速度超出了自己的理解，在自己都还没能坐上新世界党党首的时候，唐谨言就已经称霸江湖。 他甚至脑海里划过“动用军队”字样，但想起现在和唐谨言穿一条裤子的郑家，再想想郑家背后的美爹，金武星只能一声叹息，把脑子里的想法生生压制下去。 唐谨言此刻还是站在新村集团顶楼看风景，这回陪在他身边的是朴初珑。 他看着远方沉默不语，朴初珑也陪在身边沉默不语。这两天他的各种操作、密谈、电话，她都在身边看了个仔细，越看心里越是发寒，甚至隐隐然有了点惧意。但她也知道为什么唐谨言故意让她接触这些——他是觉得自己开启了一定的天赋树，想要让自己看见得更多一些。 他是一片好意，可朴初珑觉得自己或许一辈子也学不会。 “洪胜成的病，你知道是什么吗？”唐谨言忽然开口。 朴初珑怔了怔，嗫嚅道：“不知道……” CUBE社长洪胜成，去年初就抱恙了，管理公司也是断断续续，这才导致了崔镇浩的野心。只是具体病情一直秘而不宣，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患的是什么病。 “ALS，也就是渐冻人。”唐谨言淡淡道：“这一两年，洪胜成是不会有精力管理CUBE了。” 朴初珑沉默。 唐谨言又道：“如果在当初的ACUBE里划派系，我知道你是洪胜成的人，怎样，对这事有什么想法？” 朴初珑呐呐道：“我想去探望洪社长……” 唐谨言哑然失笑：“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种问题，莫非你真的只能想到这点东西？” 朴初珑抿了抿嘴：“你想吞并CUBE？” “未尝不可……”唐谨言沉吟片刻，又道：“今年CUBE上市，状况看上去还可以，值得研究一下。而且……”他目光闪了闪：“可以看见一些釜山的东西。” 朴初珑低声道：“总觉得这很不好，趁人之危……” 唐谨言淡淡道：“你有忠心有同情心，可这种品德在这儿毫无意义。洪胜成拍拍屁股养病去了，你在崔镇浩手底下能有什么好结果？抠一辈子的脚，背一辈子的锅，难道洪胜成会感谢你？” 朴初珑道：“所以我一直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 “我要听的不是这句话。”唐谨言淡淡道：“何况你也不是因为这原因和我在一起。” “这原因……还是有一定影响的。”朴初珑幽幽道：“你让我看见了光明，才会慢慢演化成为心动难已。” “但是现在你不是洪胜成的人。”唐谨言笑了笑：“你早就是我唐谨言的人了。” 朴初珑默然片刻，微微垂首：“是。你如果想要CUBE，我会为你串联一些关系。” 唐谨言终于转过身来，捧着她的脸：“不仅仅是我要CUBE，而是你也要CUBE。将来那就是你的东西。” 朴初珑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良久才长长吁了口气：“这就是你们的世界么？” “是。” “所以说恩地当初，怎么可能靠得近。” “现在呢？” “现在……我也不知道。毕竟大家都长大了，再也不是只顾着挥洒梦想的少女。”朴初珑的目光又投向天际：“倒是T-ara，在你身边无忧无虑，反倒似是重新钻进了童话的城堡里，只剩下浪漫。” “哪种好一点？” “不知道。”朴初珑轻声道：“如果可以，我宁愿大家永远不要长大。” ※※※ 昨天的五月八日，吉桓永面临会议弹劾的时候，在Mnet的M！Countdown舞台，T-ara再夺一位。与此同时，百合剧的第二集播出，收视率稳步上升到28.2%。 五月九日，KBS门口发生游行堵门，堂堂社长连门都不敢进。而在这一天T-ara却在KBS的音乐银行里肆虐，再斩桂冠，至此包揽三大打榜舞台一位。 五月十一日，又是一期人气歌谣，T-ara完成二连冠。与此同时，KBS新闻局本部长宣布辞职，一同辞职的还有大量新闻局人员。 五月十四日，百合剧第三集播出，收视率怒破30%。数年来，老三台无人突破的收视率记录在第三集就被打破，一时之间新村娱乐风头无双。大势已成，龙雅在MBC各种政令畅行无阻，权倾MBC。 五月十五日，T-ara力夺M！Countdown二连冠。这一天吉桓永被朴槿惠罢免，KBS社长悬空。 五月十六日，T-ara音乐银行二连冠。这一天KBS社长尘埃落定，KBS理事、电视局主管、KBS驻大唐公司代表全光镇接任KBS社长宝座。 不知道的以为是朴槿惠在整治国家台，知道的人心中只回荡着一个概念：娱乐圈和传媒业同时步入唐谨言时代，再也无人可挡。 最为有趣的是，唐谨言大业的每一个步骤，同时都伴随着T-ara的歌声，仿佛踏歌而行。就像是一方帝王安坐龙椅，宫城内丝竹阵阵，而千里外伏尸百万。 而朴初珑却觉得这歌舞与血色并行的浪漫，绝美得就像一个童话。 第六百一十四章酝酿 KBS事件上，朴槿惠倒也不是全盘为唐谨言做了嫁衣裳。原先KBS董事会里，执政党占据七席，在野党四席，而朴槿惠通过这件事扩大了执政党的声音，并把三位副社长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全光镇想要独掌大权也不太可能，但唐谨言想要的新闻局和电视局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也算是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对此无法接受的当然是在野党各派系，吉桓永当日就对朴槿惠提起了反诉，内容正是朴元淳暗中交待他的那些，指使压下了一些特定报道云云。 两党再度陷入撕逼里，唐谨言却悄悄抽身而退，再度玩起了神隐，深居简出地消失在公众的目光之外。 还是源于对手的安静，感到有些不祥。之前还不明显，这次很明确的自己和朴槿惠都应该被列为反击对象，可对方却像是绕过了自己，只冲着朴槿惠去了。这不科学，很不科学。 其实他并不是无懈可击，相反的可供对手攻击的地方太多了。别的不提，光是那一屁股的黑料，就算无证无据，光是媒体空口白牙的一爆，就足够要他好看了，两个公司市值大跌，引发股市动荡都不是没可能的。唐谨言早在多久以前都才刚认识朴素妍那会儿，就很注重对舆论的控制，当初插足D社，如今连各大电视台的发言权都想握在手里、至少也想要施加影响力，就是源于对这个方向的担忧。 可很奇怪，就是没有。连什么破烂小报随口一提都没有。网络上倒是有人说唐谨言清凉里涉黑出身，但形不成规模，造不成影响，多半只是早年在清凉里确实见过“九爷”威风的个人所言，没什么组织性。 越是没有，唐谨言越是觉得有什么风暴在地底下酝酿。 “我这些时日，一直很注意这方面的信息。”李检察长很慎重地对唐谨言道：“检察官系统里也真的都是一派风平浪静，并不像是有要搞你的感觉。——刚入职的女检察官依然有拿你做偶像的，照片公然贴桌子上。” “所以是我杞人忧天？” “不，我很赞成你的想法，这气候看上去很反常，你谨慎是没错的。”李父拍拍他的肩膀：“检察厅这边我会留意，其他方面你再多关注点。” “嗯，如果检察厅不爆发，事情再坏都还算可控。”唐谨言沉吟片刻：“我去见见李富真。” 见李富真是在她的私人会所里，坐的就是那一夜姐妹俩坐的专座。两人密谈的专座，空间却很是大气，如同一个总统套房似的应有尽有。李富真从酒柜上取了一瓶拉菲，亲自给唐谨言倒了一杯，笑容里有几分揶揄：“看不出，wuli九爷也有这样忧心忡忡的时候。” “我是人，又不是什么漫画里的角色。”唐谨言抿着酒，皱眉道：“人的恐惧总是源于未知，我不信他们会真的毫无动静，偏偏这样风平浪静才是最让人警惕的。” “为何不认为这是他们故布疑阵摆个空城计吓唬你？” “他们哪有这么无聊。”唐谨言反被逗笑起来：“吓唬我一两个月，然后把首尔釜山市长之位拱手相让，最后告诉我逗你玩？” 李富真悠然道：“能对你造成威胁的无非几种势力，当然我们李家是其中比较显眼的一股。幸运的是目前为止并没有人串联过李家……或许是以为我们早已穿了一条裤子？” 唐谨言下意识看了眼她的裤子……她没穿裤子……哦不，她穿的是裙子，office套裙，裙下黑丝包裹着长腿。很像李允琳常穿的造型，只是李允琳更偏爱白丝…… 李富真没注意到他的目光，继续道：“事实上，李家不动，郑家和你一个战壕，朴槿惠和你也没有翻脸，这样的形势下换了我是他们也不知道应该从什么角度去对付你。最关键的是你本人不那么好对付，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恶心过你，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毫无意义。如你所言，媒体上黑你？先例在前，T-ara的全民Anti，郑睿宣的身陷绝地，都被你轻描淡写揭过去了，他们觉得这方面未必能对付得了你吧。或许现在吸收了教训，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对的，我也觉得这次风暴一起就是定生死之役。”唐谨言笑了笑：“如果我输了，麻烦照顾允琳，我怕她做傻事。” 李富真瞳孔微微一缩。认真地看了唐谨言半晌，才道：“你自己照顾。” 唐谨言举杯，一饮而尽：“以防万一而已，真以为我怕了那群釜山废物？” 李富真微微一笑：“说得好。” 唐谨言换了话题：“怒那家里的事……怎样了？” 李富真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眼里浮起了时常可见的戾气：“没怎样。” 人家的家事，唐谨言可不是李允琳，不适合继续说深，只能点点头，举杯一碰：“喝酒。” 李富真仰头，学着唐谨言刚才的豪气，把半杯酒直接一饮而尽。唐谨言杯子顿在嘴边，看得目瞪口呆。 尼玛，你当你是我啊？拉菲再好也是红酒，红酒是这样喝法的？不怕喝死你啊…… 放下杯子，李富真脸上迅速泛起了酒精上涌的晕红，见唐谨言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忍不住嗔道：“看什么看？就你能喝？” 这一嗔颇有李允琳的风情，居然把唐谨言看得心中一动，急忙垂下眼帘，陪着喝了这一杯，抬起头来又是一脸灿烂的笑意：“哪里，只是很少见女人喝酒这么豪气。” 李富真斜睨着他：“允琳呢？装男人的时候。” “唔……所以你们确实是姐妹，亲的。” “呵呵……”李富真靠在沙发上，目光有了少许迷离：“当然是亲的，很多性子都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区别只是她找到了你。” 唐谨言继续垂下眼帘，不好回答。他能看出李富真心底的压抑，加上夫妻不谐与久旷的火气，感觉好像这一旦爆发就会有很不可测的后果。孤男寡女坐在这里，还带了酒意，李富真可以随便爱说啥说啥，可他如果顺着话题扯下去，会很容易演变成挑逗嫌疑…… 挑逗李富真？ 唐谨言觉得自己还想多活几年，本身就已经深陷对未来的警惕之中了，再惹这种完全无法预料结果的破事，那真叫上帝都救不了自己。 “为什么不说话？”唐谨言不敢撩，李富真倒说话了：“wuli九爷不是向来能说会道，有一张把死人说活的嘴？” 唐谨言只好道：“心事重重，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富真看了他半晌，继续倒酒：“大家都心事重重，那就一起喝酒。” 唐谨言看着酒杯慢慢添满，心中忽然有点后悔，自己跑来见李富真干什么来着？ 第六百一十五章你怂了吗？ 李富真的酒量着实不差，也许是多年来纵横商界历练出来的，感觉是比李允琳的酒量好点。但在借酒浇愁的意味之下，那喝酒的效率变得有点高，一瓶拉菲三两下就到了底朝天。李富真微微摇晃着起身，又想去酒柜拿酒。 唐谨言急忙站起来，伸手拦住，阻止道：“差不多了怒那，多喝要醉。” 李富真拍开他的手，冷笑道：“听说九爷千杯不醉，这会儿跟我说要醉？看不起我李富真？” 草了……老子说的是你会醉！唐谨言真是哭笑不得，绕过案几拦在她面前：“真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李富真从他身边挤了过去：“你不喝就滚，我自己喝。” 唐谨言没法和她挤来挤去，只好让开。不知道是用错了力道呢还是被酒意影响，他这么一让，李富真反倒站不住了，踉跄了一下就往地板上栽。唐谨言眼疾手快地伸手，从侧面拦腰抱了回来。 然后空气瞬间凝滞。 李富真肩膀顶在他的胸膛上，眼神有点散乱地看着不远处的酒柜，剧烈地喘息着，却没有挣扎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唐谨言也呆愣了半秒，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扶正她站好，迅速收手后退半步。 一时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能感觉出两个心跳都变得很快，唐谨言是蛋碎的，而李富真就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了。 沉默片刻，李富真轻轻吁了口气，淡淡道：“谢谢。” 唐谨言也吁了口气，还好是李富真这样的人，冷静压倒一切，否则真不知道怎么应对了：“不客气，怒那你都站不稳了，别喝了。” 李富真淡淡道：“我想醉一次，你敢不敢陪我？” 唐谨言叹了口气：“借酒浇愁愁更愁，又是何必。” 李富真眼里露出一丝嘲讽：“你不就是怕么？” 唐谨言一正：“怕什么？” “怕风言风语说你做我的入幕之宾？怕我喝醉做出事情导致不可控的结局？怕允琳说你禽兽不如和你翻脸？怕别人说你饥不择食这么老的都不放过？可笑自夸铮铮铁骨，连喝个酒都怕这怕那，就因为我是李富真？原来唐谨言和任佑宰那废物也没什么区别。” 靠了……唐谨言起了点怒意，但却又知道这话真不能顺着话头脑门一热的说老子怕个毛，那是真二货表现。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住怒意，淡淡回答：“我只不过希望允琳的姐姐保重身体。你已经醉了，我扶你休息。” 说完也不等李富真回答，强行搂住她的腰，连拖带拽地把她拉到床边，一把丢了下去。李富真一路挣扎，哪里挣得过他的力气，直到被丢在床上，还愤然跳起来，怒目而视。 “别那样看我，又没非礼你。”唐谨言掏出手机，拨给了李允琳：“来陪你姐姐，她醉了。” 这个电话打出去，李富真彻底没了声音，沉默地坐在床头看着唐谨言，微微叹了口气：“你说你不是漫画里的角色，我却觉得你和机器一样冷静。” 唐谨言怔了怔，刚才的话听着醉意醺醺，可这句话却像是酒醒了的样子。他沉默片刻，终于道：“如果非要醉，等允琳来了，我陪你们一起喝点。” 李富真笑了笑：“好。起码不会姐妹俩在这里无人关照。” 李允琳来得有点慢，足足过了一个小时才到。按了门铃，是唐谨言开的门，李允琳站在门口非常暧昧地盯着他看了半天，吃吃一笑：“何必喊我？本来有机会的吧？” 唐谨言没好气地弹了她一下：“少来这套。” “哼哼……”李允琳揉着脑袋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李富真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披了床毯子。 “已经睡着了？” “嗯，那会儿估计五六分醉意，说话有醉态，可条理很清晰。后来等你过来，又起了一瓶，谁知道你来得慢，她就挂了。”唐谨言嘿然：“你故意晚到的？” 李允琳吐了吐舌头：“瞒不过你。” “你这什么心态呢？” “我觉得……欧尼很可怜，夫妻分居两年多了……” “草……你们那时候说我诡异的去同情朴槿惠，说是同情谁也轮不到朴槿惠对吧？李富真难道不是么？同情谁也轮不到李富真啊，她比世界上99%的女人都牛逼好吗！” “那可不一样……”李允琳看着睡熟的李富真，幽幽一叹：“别人又不是我姐姐。” 唐谨言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了半天，只好道：“算了，你在这照顾她吧，我可不适合在这留夜，就先回去了。” 李允琳惊奇地看着他：“你怕什么啊？” 这姐妹俩，脑回路还真是如出一辙，唐谨言没好气道：“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毫无必要的问题。我在李富真房间里留宿算什么事？有这个必要横生枝节吗？” 李允琳指着自己的鼻子：“有我在啊。又不是孤男寡女。” “有用吗？只会传得更龌蹉好吧。” 李允琳偏头看着他，啧啧有声：“九爷确实开始变得有点怂怂的。” 唐谨言实在忍不住了，被李富真嘲讽怂，他还能冷静对待，可这是李允琳呀！被李允琳嘲讽变怂了，大约和被自家女人嘲讽阳痿了差不多的概念，是可忍孰不可忍？唐谨言气冲冲地抱起李允琳，直接走向了大床：“让你看看我怂不怂！” 李允琳咯咯直笑：“来呀……醉酒姊前玩妹妹.AVI，也不错的呀。” “所以说你们女人猥琐起来，比男人狠多了……” ※※※ 也许是长期独自入眠，也许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李富真多年来已经很少体验过在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人吵吵闹闹的环境了，早在唐谨言和李允琳叽里呱啦的时候，她就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刮噪，只是实在听不分明，也睁不开眼睛。 随着时间推移，刮噪声越来越奇怪了……变成了那种声音，那种这些年来只在做梦的时候听过的声音，娇媚入骨，却又能直入心灵。 李富真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声音的来处变得更加清晰。就在不远处的床上…… 她慢慢睁大了眼睛，宿醉的晕眩和迷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两道白花花的身体在她的床上大肆征伐，上面的男人肌肉坚实，块垒分明，充满了强势的爆发力，而下面的女人娇小玲珑的，在男人的征伐下婉转娇啼，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感觉到那种被彻底征服了的弱受气息，和男人强势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男人身上有纹身，七条张牙舞爪的青龙随着强劲的动作恍若翱翔九天，撕下了面上沉稳有节的外表，内里黑暗且桀骜的草莽气息刺得李富真眯起了眼睛。 允琳这叫声……她很舒服吧…… 李富真咬着下唇，心中无端端兴起了一丝妒忌。 第六百一十六章困兽 那边的战斗持续并不长，也就十分钟不到就完事了。李富真一时还有点困惑，莫非唐谨言看着雄壮，其实是个银样蜡枪头？但看见李允琳瘫成一摊泥无法动弹的模样，很快反应过来，不济事的不是唐谨言而是李允琳。 唐谨言拥着李允琳温存了一阵，李富真听见李允琳在那边说：“又是……这样……你是不是憋得很辛苦？” 唐谨言笑：“没那事，你休息吧。” 李允琳弱弱地：“其实……欧尼……” 李富真心中一跳，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李允琳你想干嘛？ 好在唐谨言很快回答：“少扯淡。好了，不管你说我怂不怂，我还是该走了，留宿真的只能节外生枝，对谁都没好处。” “好吧好吧……”被弄得有气无力的李允琳再也没有说人家怂的本钱了，只得懒洋洋地挥挥手：“我陪欧尼睡，你自己回去。唔……去找敏京吧，她独守空闺来着。” 唐谨言爬了起来，李富真立刻闭目装睡。却听唐谨言一路走到面前，李富真感到他似乎站在自己面前看了一阵，还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在叹息什么？ 对了……他还是赤条条的站在面前？ 李富真差点没叫出声来，几乎装不下去了。 唐谨言其实不是在叹息，而是有点火气地喘了口气，天知道李富真是怎么产生的叹息脑补。这姐妹俩真是能坑人啊……自己在这里呆了半夜，这会儿都夜里两点了，走出去被会所保安们看见，真是指不定怎么传呢。平时被瞎传几句倒也无所谓，可眼下的形势里，本就对未来心存忧惧，真没心情节外生枝。 而且允琳这个小废柴，又满足不了人，至今还是一柱擎天。看眼前熟妇海棠春睡俏脸含春的样子，再加上身份上的征服感加成，要说没点口干舌燥那是不可能的。可又明知道不能做，心中那个憋闷就别提了。唐谨言磨了磨牙，恶从胆边生，提起案几上之前倒好的解酒茶，把杯沿在自己那话儿上蹭了一圈，把刚刚完事的残渍抹在杯沿上。恶作剧地自语道：“希望你醒来会先喝一口解酒茶。” 以为李富真是醉死的状况，唐谨言真没想过醉成那样的女人居然会这么快醒过来，这不合常理嘛…… 李富真把他的自语听了个明白，一时没理解什么意思，就听见唐谨言又走回床边，这回窸窸窣窣地穿上了衣服，又“吧嗒”在李允琳脸上吻了一下：“我先走了。” 李允琳把他的动作看了个仔细，哭笑不得地说：“你还不如撸一管，掺在牛奶里放着骗人家喝。” “撸不出来。” “我要吸出来么？” “……你这坑天坑地坑夫坑姐的功力真是越发精深了。”唐谨言才叫哭笑不得，摆摆手转身离去。 你们这对X夫X妇还要点脸不要的？ 一声门响，唐谨言这回是彻底离开了。屋子里陷入安静，只有李允琳还带着余韵的喘息声，以及李富真强行装着平稳的呼吸。 说来奇怪，李富真心中羞恼，可却很神奇的发现自己没有真正生气。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出现一个杯子的形象，甚至很想伸出手去摸一下它在哪里。 真是……寂寞得太久了么？ 李富真暗叹一声，努力地深呼吸，把自己的心绪调整平静。 终究酒意未消，深呼吸了几分钟，也慢慢地再度入眠。可李富真这回却再也睡不安稳，睡梦中总是浮现那副充满爆炸力的健壮身躯，以及那勾魂夺魄的呻吟。 ※※※ 次日李富真醒得很晚，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却是看向了案几上的茶杯，继而很快发现自己这个动作很有问题，又迅速转开脑袋，去寻找李允琳的踪迹。 李允琳正好从屋外进来，端了一盘子早点，看见李富真醒了，弯起了笑眼：“欧尼昨晚喝多了，难得睡这么晚吧？” 见李允琳端来早餐，明知道这妹妹一肚子坑姐念头，李富真心里还是涌起了一阵暖意。从小到大，被仆人照顾得习以为常，可被亲人照顾的记忆，还停留在孩提。 李富真站起身来，走进洗手间洗漱了一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再度出来的时候又是一个沉稳冷静的女总裁形象。李允琳正靠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喝牛奶，李富真的目光落在牛奶上，心中迅速想起这坑货昨晚给奸夫的提议，还没来得及发火，自己的目光却又魔性地落向了案几上的茶杯。 李允琳似是无意地提了一句：“宿醉刚醒，不如先喝点醒酒茶，一会再吃早点。” 李富真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阵，作势伸手去拿茶杯。李允琳喝牛奶的动作顿时停止，睁着大眼睛非常期待地看着她的动作。 李富真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端详了一阵，瞥眼看见李允琳咽了口唾沫，眼里闪烁着极度恶趣味的光芒。李富真笑了一下，红唇抿在杯口上，其实也感觉不到什么特殊的东西，停留了半秒，仰头一饮而尽，仿佛完全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李允琳死命眨巴了几下眼睛，莫名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姐姐既然不知道，也没感觉，不就是喝了杯茶么，自己难道还能告诉她这杯子有猫腻，等着看她变脸？说又不能说，憋得快炸了。 坑人的没兴奋感，反倒憋得慌，这也是悲剧…… 李富真微微一笑，这当然是最好的应对方式，难道还能表现出自己对那杯子有警惕？那等于自曝昨晚看了活春宫。云淡风轻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妥当的，可问题是……真的喝了啊，他用那玩意在上面抹过的东西…… 算是间接吹了萧吗？李富真面上淡定，心中真是一万头草泥马四处奔腾，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没能得到坑人快感的李允琳一顿早点吃得也没滋没味，姐妹俩无聊地吃完，李允琳一肚子憋闷地告辞而去。李富真送她出门，坐回沙发上才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不科学……为什么反而是自己这么心虚？ 因为自愿喝了那杯茶，算是有了思凡之念？ 李富真愤然拿起茶杯狠狠地砸在地毯上，地毯绵软，没能砸碎，杯子咚咚咚地跳了几下，滚到了老远。李富真重重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又有了点宿醉带来的晕眩。 她疲惫地站起身来，走到床边，扑通一声趴了下去，感觉自己商场争斗这么多年，都没有这区区一晚上累。没趴几分钟，又闻到床上清晰的残留气味，有唐谨言的，有李允琳的，还有那种事带来的异味。 李富真气得咬着牙，正想打电话喊佣人来收拾被褥，电话拿在手上却又慢慢地丢到了一边。昨晚看见的景象反反复复在脑海中上演，近距离闻着气息，不知不觉一股热流涌起，她的手下意识地伸了下去……在多年来未曾体验过的极度刺激之下，李富真紧紧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喊出声来，而脑海里那完美壮实的身躯却越发清晰。 第六百一十七章八卦引发的血案 李富真中午才回到家里，她和丈夫分居已久，家里佣仆人来人往，看上去人声鼎沸，可李富真从来只觉得一片孤寂。 今天李富真心情还不错，早上那样自己弄了一次，内心的压抑反倒释放了许多，颇觉神清气爽，回家的路上眉梢眼角都是欢快的。可回到家里，却感觉气氛看上去更冷了，仆人们噤若寒蝉，好像不敢说话。李富真的轻松贤者时间眨眼被破坏得干干净净，皱了皱眉，大步进入大堂，一眼就看见丈夫任佑宰带着一身酒气站在那里，面色赤红，眼带血丝。 这副模样，难怪仆人们不敢说话……李富真眉头皱得更深了，漠然道：“你来干什么？” 任佑宰喘着粗气：“你是我妻子，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我没有问你来这里的资格，我问的是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任佑宰冷笑：“那个黑社会，在你的会所里共度一夜，我倒要问问你干什么！” 李富真这会儿越发欣赏昨晚唐谨言的冷静，被她几个极度无礼的追问逼迫，还是未曾受激，喊来允琳打乱了孤男寡女的酒意，之后还是坚持提前离去，岂不就是预见到了这一刻？相比之下，向来理智自诩的自己昨晚的表现却大失水准，平白给他增加了难堪，也难怪他会用那种恶作剧来报复。 想到那杯茶……李富真脸上忽然就泛起了潮红。她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把这不合时宜的念头赶出脑海，冷冷道：“唐谨言何等人物？我们之间密谋要事，需要向你汇报？” 任佑宰怒道：“是啊，我知道他人物雄壮呢！密谋？怕是密谋到床上……” “啪！”李富真二话不说地甩了他一个耳光，冷笑道：“你这种废物除了指天骂地觉得天下人都负了自己，还会什么？” 任佑宰两眼血红，想要还手却又不敢。 他当然不敢，如果他敢也不至于因为“豪门婚姻”压力太大而导致连面见李健熙都不敢开口说话，瑟瑟缩缩地跪坐桌边连被随便批评一句就哭着想自杀。他只会带着哭腔咬着牙骂：“你们这些X夫X妇……” 李富真的眼神越发失望，眼前的丈夫和那个人相比，差距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她疲惫地挥了挥手：“滚。” 手势无力，声音也无力。内心深处未尝没有期待丈夫能够雄起，可她清醒地知道这不可能，不但不可能，而且越行越远。她知道有很多人在接触任佑宰，希望能在他们离婚时做些文章，即使如此，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地下定了决心，离吧，不管面对什么结局，总之一定要离！ 任佑宰被管家礼貌地往外“请”了出去，临到门口还转头吼了一声：“我会让那个黑社会好瞧的！不要看不起我！” “哦？”李富真没理他，心里倒是有点嗤笑。去啊，朴元淳文在寅都做不到的事，就凭你若有本事让那个人好瞧，我倒真要高看你一眼呢。话说，他不先收拾了你就不错了…… 咦？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会觉得唐谨言会先收拾了他？ 直到任佑宰离去良久，李富真靠在椅背上默默地出神，忽然开口喊了一句：“李婶……去帮我弄一杯……醒酒茶。” 佣人们都觉得今天的李富真有点不一样了。虽然看上去还是带着沉闷的压抑与强压着的凶厉，可总觉得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 ※※※ 无论唐谨言李允琳，还是李富真，都没想到最先出了麻烦的不是任佑宰，而是李健熙。 听到下人汇报，唐谨言和李富真在会所里密会，本来李健熙觉得很正常。毕竟这个级别了，私下自然有很多事情需要密议，事实上李富真和唐谨言会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什么大不了，而李健熙也猜得到他们的会晤要点是哪些方面。 可是当半夜十二点唐谨言还没出来，李健熙就有点坐不住了。 半夜一点，李允琳进了会所。 如果外人知道昨晚唐谨言他们的对白，就会知道唐谨言可怕在哪里，因为他几乎每句预判都说中了。李允琳在，没什么卵用，别人只会想得更龌龊，甚至连她们亲爹的想法都很龌龊。几乎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姐妹双飞吧？真会玩。”李健熙也不例外。 两点左右，唐谨言独自离开会所。李健熙倒是松了口气，这唐谨言还算是会做人的，要是公然在里面呆一夜那就更说不清楚了。可是这两点出来也已经够狠的了，一个女人无数的壮男，一个和丈夫分居的活寡妇，一个千依百顺的妹妹在推动……有心人足够演绎出无数香艳的猜想，甚至可以把细节勾勒得似模似样。 第二天又传来了消息，任佑宰气冲冲地杀向李富真家，没几分钟捂着脸出来了…… 李健熙沉默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拿起电话打给了李富真，问的话很简单，好像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和佑宰怎么回事？” 李富真淡淡回答：“我要离婚了，爸爸。” 如果以前听见这句话，李健熙会先骂一句当初不听老人言现在后悔了没，然后去考虑很多实际问题，最后还是会支持女儿的选择。可今天听见这句话，李健熙不知为何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想说什么，却张着嘴说不出来，很快抱着胸口痛苦地倒在了椅子上。 李富真哪里知道父亲想了些啥，听到电话那头声音不对，惊惶地喊了几声“爸爸”，没能得到回应。 二零一四年五月，三星集团会长李健熙因急性心肌梗塞，被紧急送医。 消息一出，举世瞩目。这厮今年七十二了，如果就此呜呼哀哉，那整个韩国可就有戏看了……便是唐谨言听到消息都豁然起立，来来回回踱了十几分钟，在脑海里推演各种变局，唯独没有往前推演一下，做梦也没想到这件事的引发点居然是自己…… （注：14年5月，李健熙心肌梗塞急救住院、之后李富真诉讼离婚，都是现实事件） 第六百一十八章唐谨言的霸气 李允琳脸色苍白地坐在一边，神色有些呆滞。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一直以来，总在唐谨言面前骂父亲冷血，恨他对当年母亲的去世无动于衷，恨他逼死了姐姐，恨他逐走了自己并且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人生中与自己最亲的几个人去世基本都可以算在李健熙头上，可归根结底他还是父亲。 李健熙说过一句话，李允琳不想承认却必须承认，血脉相连，总是在那里。 平日里李健熙这个人太强大了，让人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年龄，总觉得他无可动摇的强得如同永远不会衰弱。甚至于明明身体不好都还能招技更是证实了这一点。直到真的紧急送医，才让人恍然发现，原来他也是人，也会老，也会病，也是会死的。 “我们……”李允琳看着走来走去的唐谨言，喉咙明显动了一下，才续道：“要不要去看看他？” 唐谨言停下脚步，很慎重地说：“去吧，终究是你爸爸。” 仿佛得他一句话就得到了选择，李允琳吁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吧。” 李健熙在自家旗下的三星医疗中心接受治疗，当唐谨言和李允琳赶到的时候，李家上下老幼集体都在，其中也包括了任佑宰。 对于两人的到来，李家上下只是瞥了一眼，没什么表示，任佑宰跟个斗鸡似的盯着唐谨言看，唐谨言皱了皱眉，也没说话。走到近前，却见李在镕正在骂李富真：“……还不承认？是你导致父亲重病！” 李富真惨白着脸色，抿着嘴没有回话，李在镕若有深意地瞥了唐谨言一眼，继续道：“父亲这一辈子在你们姐妹身上受的气比其他时候加起来都多！” 李健熙夫人洪罗喜冷冷地盯着李允琳，冷笑道：“小蹄子还有脸来？” 李允琳淡淡道：“父亲生病，我为什么不能来？” “要不是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勾搭男人还勾搭到自家姐姐床上去，你父亲至于心脏病？” 李允琳呆若木鸡，这时候才知道为什么氛围这么古怪。她下意识求助地看了唐谨言一眼，唐谨言沉声道：“夫人，这事是个误会。” “误会？”洪罗喜甩手就是一巴掌抽向李允琳的脸，李允琳呆滞在那里都忘了躲闪。唐谨言闪电出手，捉住洪罗喜的手掌，语气变得不善：“夫人，李允琳可不是您的女儿。打我唐九的女人？问过我没有？” 洪罗喜气得点着头：“好，好……我打自己的女儿可以吧！”话音未落，抽回手掌转身就抽向了李富真。 李富真早在母亲说话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个结局，她面无表情地等在那里，眼角的余光还是看了任佑宰一眼。 唐谨言为了李允琳公然冲撞洪罗喜，任佑宰敢不敢为妻子这么做？ 很遗憾的是她只看见任佑宰一动不动，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神情。 “啪！”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又是唐谨言铁箍一样的手，紧紧捉住了洪罗喜的胳膊。李富真眼里闪过极度复杂的光芒，垂下了脑袋。唐谨言淡淡道：“得罪了，夫人。我已经说了，这事是个误会。” 任佑宰嘿嘿地笑：“全世界都快知道了，你还狡辩是个误会？” 唐谨言漠然看了他一眼，仿佛看着一个傻逼：“怎么听起来你很希望自己头上是绿的？” 任佑宰涨红了脸，怒道：“你们事情都做出来了，还不让人说？” 唐谨言淡淡道：“证据呢？” “半夜两点才从会所里出来，不是证据？” 唐谨言哑然失笑：“按你这意思，老子今晚到你家住一夜，说明你被我爆过菊？” “你这是狡辩！”任佑宰怒道：“你和她没关系为什么帮她挡耳光？” 这话说得，连周围的其他李家人士都听不下去了，那是你自己老婆，你不帮她就够没意思的了，别人帮她你居然还拿来做个反面事例？李富真微微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是没说话。 唐谨言看着任佑宰的目光变得很是不可思议，半天才道：“我唐九这辈子，人渣见多了，嗯，我自己就是。可还真没见过你这款，牛逼，佩服。” 说完这句，唐谨言也彻底失去了和任佑宰对话的心情，他觉得多说半句都掉自己的价，实在懒得跟他废话，于是转向洪罗喜：“也许夫人不知道我唐九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我可以告诉夫人。” 洪罗喜揉着胳膊冷笑道：“不就是个有着一把蛮力能欺负老太婆的男人么？” 唐谨言充耳不闻：“唐九没有别的优点，唯有一项敢作敢当。或者说没有别的缺点，就是爱装逼。如果我上了你女儿，我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就是老子气死了李健熙，你能拿老子怎么样？”顿了顿，丢下气得浑身发抖的洪罗喜，又冷笑着问李在镕：“你呢？你又想怎么样？你父亲病情不明，摆明了三星将乱，你李在镕敢不敢在这时候和老子开战？” 洪罗喜李在镕微微张开嘴，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子敢上你们一个女儿就敢上第二个，所以说了没上就是没上。”唐谨言环目四顾，脸上尽是桀骜的张狂：“你李家大约是称王称霸太久了，真以为谁都矮你们一头怕你们追究？李健熙在我还惧他三分，没了李健熙主持大局，即将陷入乱象的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让老子遮遮掩掩？” 霸气四溢的唐谨言独立正中，神态嚣张无比。周围一圈李家人呆若木鸡地看着他，居然没人能反驳。 老子就是这么屌，上了就敢告诉你，你又拿老子没辙，所以说了没上就是没上，逻辑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所有人听了气得不行，就连李富真听了都刺耳得很，什么叫上了你们一个女儿就敢上第二个？可他们却还不得不承认好像真是这个理。 过了片刻，李允琳忽然扑哧一笑，上前挽着他的手，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唐谨言知道李允琳的意思，立刻默契配合，揽住她的腰，当着李家所有人的面重重地吻了下去，李允琳配合地扭着纤腰，发出了动人的呻吟。 就是当你们的面玩你们家女儿，你们能怎么样？ 一群李家人脸色铁青，甚至有人左顾右盼地想找保安来轰人了，可瞥眼见到门边一群憋着笑意的黑西装站在那里，又生生把怒气压了回去。真在医院大闹起来，影响了急救室，那才得不偿失。 好几秒后，洪罗喜才青着脸回应：“够了！这里不是你清凉里妓院，收起那套丢人现眼的玩意。” 唐谨言理都懒得理她。 李在镕冷冷道：“也许你们没做过，但父亲是因为这事气病的，你们当真毫无愧意么？” 唐谨言来之前真不知是这么回事，这会儿虽然知道了倒也没法狡辩什么，放开李允琳，正色道：“既然事实不存在，那么我认为诸位要责怪的首先是流言散布者，其次，阁下回三星主持大局要比在这里欺负姐妹重要许多。” 李在镕眼里闪过一丝讥嘲，现在还有什么大局比得过把李富真打落尘埃重要？只要李富真把锅背稳了，还有谁能动摇自己的继承权？ 李富真默然看着地板，她显然知道李在镕的真意，但她此刻也很自责，认为是昨晚自己的心态失控导致了这一切，便也无法强硬面对。 唐谨言当然也不可能看不出来，“嗤”地一声冷笑：“好一个孝子贤孙。” 正在此时，急救室门开，医生走了出来。李家人迅速围了上去：“情况怎样了？” 李家人的紧张也不是假的，关系到整个帝国的平稳交接，李健熙可不能突兀去世，那会引发真正不可测的大动荡，而且会升级到国家层面的问题。 医生摇头道：“已经做了植入手术，还在昏迷之中，尚未脱离危险……此外……” “什么？” “此外病症潜伏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任意时刻无须刺激都有可能骤然爆发。夫人前些日子没有感觉吗？比如忽然短时间的休克？那时候就该及早送医的。” “噗！”唐谨言很不给面子地直接笑出声来。一直低着头的李富真豁然抬头，眼里掠过一丝精芒。而洪罗喜神色尴尬起来，李在镕则脸色铁青。每个人不同的神采，五颜六色的极其好看。 第六百一十九章李富真的凌厉 医生的话证实了一件事，李健熙不是被气出病的，而是随时都能发作的隐患正好在此刻爆发。事实上早在十号左右，李健熙就发生过几秒的短暂休克，只是当时大家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洪罗喜稍微回顾一下近期丈夫的状况，便知道也许真不关女儿的事。与其说李富真有责任，还不如说身边的佣人们甚至是自己的责任更大些，没有及早重视起来。 唐谨言也是吁了口气，其实他也一直觉得情况诡异得很。李健熙何许人物？一手将李秉喆留下的普通公司推向了南韩之巅世界一流，对外草天草地、对内日哥日姐的太宗一级模板，“只要他开口，没人敢说不”的独裁级霸主，李允琳眼中冷血无情只有家族利益的机器。对儿女问题生气是可能的，但真要说气得心脏病发那也未免太小看这位帝王了。即使真以为自己和李富真搞上，他心中盘算得最多的也该是利弊才对，气得心脏病发是什么鬼？ 原来是本来就有严重隐患，随时都会发作，只不过恰好在此时爆发而已，这就说得过去了。 李富真无需自责，李允琳也用不着心虚。 医生离开休息去了，被吩咐不得进入病房打扰的众人一时静默在外面，这时候各异的心情实在难以言表，每个人心里都复杂至极。如果没唐谨言在场听见医生这番话，情况会怎么演变还是未知，可既然有唐谨言冷笑着站在一边，李家人也只能认账。说不定医生还得感谢唐谨言救了他一命？谁也不能肯定。 过了好久，还是洪罗喜当先打破沉默：“富真，是额妈错怪你了。” 李富真摇摇头，没对此表态，反而道：“在镕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有需要配合的打电话说。” 李在镕怔了怔，神色也复杂起来，默默点了点头，又冲着唐谨言点了下头，大步离去。 李富真又道：“叙显也去，帮在镕。你知道怎么做。” 始终沉默不语的李叙显点点头，也和李在镕一样对唐谨言点了下头，拉着丈夫离开了。路过唐谨言身边，她丈夫金载烈倒是很有兴致地在唐谨言面前停了一下，笑道：“有空喝杯咖啡。” 唐谨言这回也看不见之前的张狂，很是和煦地会以致意：“早就想和金先生坐坐了。” 金载烈笑着离去。 李富真再度开口：“任佑宰你滚远一点，看到你在这里有晦气。” 任佑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想要撂出什么话，却抖了半天嘴唇都说不出来，最后愤然瞪了唐谨言一眼，转身就走。 唐谨言莫名其妙，妈的误会都解开了，你还瞪我干鸟啊？ 李富真又继续发布指令：“不相干的别围在这里。五铉叔，麻烦回三星电子主持局面。还有你们几个，股市上该做的准备金做好准备，该对付的媒体去对付，该忽悠的政客去忽悠，先宣布会长病情稳定，接下来的事再说。他们以为三星会乱？告诉他们没那么容易！” 众人纷纷领命而去，言出法随得如同李健熙在座的情形——在三星，只要他开口，没人敢说不。 这会儿倒是唐谨言有点尴尬地摸鼻子，刚刚说摆明了三星将乱的就是他，李富真这话跟抽他的脸没什么区别。真特么过河拆桥啊，给点面子不行嘛？但唐谨言倒也很是理解李富真此刻的表现，借着众人因刚才的误会指责而心虚的时刻，果断以最凌厉的自信与强势来镇压人心，稳定大局。说来说去，他们两人是一样的道，没有什么和风细雨的王道，玩的就是大势压顶的霸道，分外能够看透对方的用意。 大公主的威严凌厉指挥若定确实让李家其余人士都松了口气，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自乱阵脚或者内部撕逼，还好先有唐谨言强势镇压，后有李富真指挥大局，不少人心中忽然都泛起一个很怪异的感觉——这俩很配啊，他们真的没猫腻吗？ ※※※ 李健熙还没醒，李家人都被李富真逐一分配干活去了，洪罗喜不知是年纪大了撑不住呢还是因为实在不想看见嚣张打脸的唐谨言，便也自行让人送回家休息。原本熙熙攘攘的急救室外眨眼间就只剩下唐谨言和李富真李允琳姐妹，气氛一时沉默。 “来吧，别一直站这儿。”李富真忽然转身，前头带路：“休息室坐坐，喝点咖啡。” 唐谨言不得不感叹豪门人家就是牛逼，医院都是自己家的，爱怎么玩怎么玩。普通人送进医院还有休息室给家属喝咖啡聊天？想得倒美。这么想着，便转头对李允琳道：“回头我们也开一家医院，以后生宝宝有用。” 李允琳白了他一眼，李富真在前头淡淡道：“这里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区别，何必多此一举。” 唐谨言以为她这话特指李允琳，但也不好说老子还有很多女人，只好耸肩不答。 到了休息室，李富真默默地煮咖啡，始终背对着沙发上的唐谨言和李允琳没有转头。两人坐在一旁沙发上，对李富真的表现都很是好奇。刚才还凌厉无匹，这会儿却如此沉默，不知道是心情不好呢，还是难以面对唐谨言的绯闻？ 这绯闻说穿了没什么大不了，毕竟这是李家内部传播，除了小部分手眼通天的外人之外，别人怎么可能知道李富真会所里的事？而刚才一战，在李家内部算是洗清楚了，也就没什么了吧……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咖啡煮好，李富真端了过来，这会儿才像是理顺了情绪，低声道：“你会怪我吗？” 纳尼？唐谨言李允琳目瞪口呆。 李富真笑笑：“这么好的机会，我还是让在镕去主持大局，还让叙显帮他，等若自己拱手放弃。会觉得我蠢吗？” 原来说的这个，唐谨言吁了口气，笑道：“这是顾全大局，我很理解。眼下的三星不能乱，而没有任何人能比李在镕适合接棒，如果你要争夺，那就真的会毁了三星。” 李富真点点头：“通过今天这么指挥一场，我也不是没好处……至少能取得超出以往预期的东西……并且有我在这里，无论是母亲还是在镕，谁也不能打你的主意。和往常相比，三星只会和你更亲密。” 这话又有了几分李富真的凌厉，可听在唐谨言和李允琳耳朵里却怎么听怎么诡异，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都不知道怎么接口，只好作势低头喝咖啡。 李富真又淡淡道：“说完这些，我们再来算算账。什么叫上了一个女儿就敢上第二个？你想上谁？” “噗……”唐谨言刚刚喝了一口咖啡，闻言全喷了出来，呛得差点去见李健熙。 第六百二十章你说我敢不敢？ 室内气氛更诡异了，什么叫“你想上谁”？唐谨言那时候说这话，指的除了你李富真还有谁？你这么问让人怎么答？上你？ 可那是说给别人听的，表示自己不怂你们李家，如果做了没必要隐瞒，而不是说自己真的要上啊…… 好在李富真也没逼问，又淡淡说了句：“李家就这么被你踩啊，我李富真不是李家人？” 唐谨言牙疼似地吸了口气，这女人怎么开始无理取闹了呢？搞得不像李富真了都……倒是一旁李允琳眨巴着眼睛，露出了一抹有趣的笑意。 一个心乱如麻还强装冷静结果说出来的话变得无理取闹的欧尼，嗯，很有趣啊……唐谨言你懂得再多也不可能窥尽女人心呢。 就在唐谨言尴尬得要死无法回答、李允琳笑吟吟地看好戏的时候，有护士敲门进来：“会长醒了！” 三个人同时起立，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全盘收起，神色都变得严肃无比。 醒了，意味着脱离了危险。强大的财力支持下，痊愈的可能性就变得很高很高，至少在短期内他还有发号施令的能力，足以让整个帝国平稳过渡。这比之前想象中最坏的局面好了百倍。 李健熙躺在床上，看上去很是虚弱，虚弱得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掌控风云的强者，和一个普普通通的垂死老头也没什么区别。李允琳默默地看着，眼眶有些发红。这对父女，其实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过面了。在自己根深蒂固的记忆中，眼前这个老人强得让人绝望，可是现在的他……好像风一吹就会死。李允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总觉得感性一起，鼻子就有点酸。 唐谨言默然站在身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义父。 那时候义父也是这样的，从孩子心中顶天立地的神祇，跌落了凡尘。 见是这三个人站在床边探视，李健熙好像有点意外，却很快闪过了然之意，虚弱地开口道：“在镕回去主持局面了？” 李富真低声道：“是。” “你做得很好。”李健熙喘了几口气，慢慢地说：“这次我不一定能挺得过去，你去喊金律师来，我要修改遗嘱。” 李富真平静道：“听说您醒了，我就已经喊他来了。” “嗯……”李健熙看了她一眼：“佑宰的事让你太过压抑？” 李富真沉默，心知父亲已经看透了一切，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留唐谨言喝酒到半夜，导致风言风语。这件事说起来自己确实有错，但她总归是人，情绪上头的时候真的忍不住啊…… 换句话说，父亲也确实没对那事生什么气，说穿了她就是去嫖鸭子也是上层普遍的风气，那些家族名媛滥交party都习以为常，和谁上了床又代表什么？非要说生气，大概气的是自己做事不仔细，导致别人笑话，让他失望吧。 见众人消化了自己的意思，李健熙忽然道：“允琳……” 李允琳低声回答：“在。” 空气安静了一下。李健熙低声道：“恨我吗？” 李允琳摇摇头，没回答。 李健熙又道：“我修改遗嘱，是为你。” 李允琳一怔，正想推辞，却听李健熙续道：“我的遗嘱里，原先有你的份……不是股份，是家族事务纠劾权。” 唐谨言李富真相顾骇然，这李健熙还真敢想！这尼玛简直是要把李允琳架在火上烤，真实目的是为了让唐谨言给李家保驾护航啊！就不怕唐谨言借权生事，此后洪水滔天？ 李健熙看出众人的惊骇，虚弱得没有表情的脸上反倒露出笑意：“这次是打算删去。因为我忽然明白，这对你反而更好，和李家没有任何关联的你，反倒才是他们的妹妹。你的份额……给富真了，没意见吧？” 李允琳松了口气，微微一笑：“没。” 李富真眼睛一眯，唐谨言心念电闪，这就意味着李富真对家族有了纠劾监察的权力？这就牛逼了…… 李健熙又道：“富真如果要离婚，我担心会有其他问题。这事情……麻烦谨言帮个手，这种事在官面上永远没有你来做方便。” 唐谨言点点头：“义不容辞。” “就这样吧，至于那些风言风语，不要放在心上，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李健熙闭上眼睛：“你们去吧，等律师来前，允琳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多久没见了，有七八年了吗？” 李允琳终于哭出声来：“有。” 医生在旁边插话：“会长最好不要多说话，闭目休息为佳。” 李允琳道：“不说话，我就在这陪着。” 李健熙眼睛眨了眨，又慢慢闭上，果然没再说话。 唐谨言叹了口气，冲李富真示意了一下，两人转身离开。回到休息室，唐谨言默默喝咖啡，脑子里转了很多很多事情……李健熙这样的人，任何态度都会导致整个国度的变局，他不得不谨慎思考这番对话里面隐含着的东西。尤其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族纠劾监察的权力……这种本不该存在的东西落在李富真手里，会引发怎样的变局？ 李富真却好像没想这些，居然架起了二郎腿，悠然喝着咖啡，好像看着一件很有趣的东西似的，偏头打量着唐谨言皱眉沉思的脸。 这家伙爬到现在的位置，真不是侥幸呢，瞧这殚精竭虑的模样……昨夜的冷静，今天的霸气，如今的思考。一个成功者应该具备的属性几乎一个不缺，李富真忽然想起初见的那一天，那个在她面前说八十多年前李秉喆还在务农的男人。 假以时日，他就是李健熙，根本无需怀疑。 明明欣赏得无以复加，但很奇怪的，她说出口的话却是完全相反的言语：“昨晚没说错，果然是很怂。” “什、什么？”唐谨言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你说谁来着？” “说你。” 唐谨言气得都笑了：“我今天还不够霸气？哪里怂了？” “不过敢欺负没有顶梁柱的一帮家属而已，李健熙一醒，哎哟，眉头皱得跟抹布一样。霸气哪去了？不过欺软怕硬而已。” 这尼玛真是不讲道理，这是二百五一样不管不顾的喝茶聊天的时候吗？唐谨言不相信她不知道自己在考虑些啥，也不相信她不知道面临变局，可她非要这么说有什么办法？唐谨言忽然觉得这女人的表现有点熟悉，有点像是自己早年在夜店里看中了哪个马子，却偏偏要嘲讽她长得丑，故意引发她的怒气挑衅一样。 可你已经几岁了喂怒那？唐谨言没好气道：“随你怎么说。” 李富真好像找到了调戏小鲜肉的那种感觉，根本停不下来，悠然道：“真随我怎么说？” 唐谨言无奈道：“你还想说什么啊？” “说你号称上了一个女儿就敢上第二个，不过吹牛而已！你这瞻前顾后的男人哪里有那种胆子？” 唐谨言肺都快气炸了，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他面无表情地把杯子一顿，站起身来走到李富真身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身摁在一旁的桌子上。 李富真被他的粗暴弄得心中一惊，被捏着手腕面对着桌子摁着，感觉很疼。这才醒悟这是个暴戾的黑社会，可不是真能调戏的小鲜肉。不过一惊之后，却又莫名的觉得有一丝释放了的快意……其实自己并不抗拒？或者索性说就是等着这一刻？是了是了，那样不可理喻地故意挑衅他，岂不就是为了这个？ 对了，他这是真的生气了？他生气起来原来是这样的…… 唐谨言略微喘着粗气，压在她背上，附在她耳边冷冷道：“真觉得我不敢？” 李富真知道只要自己说是开玩笑，唐谨言必定会借坡下驴的收手。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冷笑：“你当然不敢。听允琳说你的梦想还是无所忌？真是放屁。” 唐谨言一阵气血上冲，长期以来强行冷静强行理智强压了不知道多久的黑暗与暴戾终于彻底爆炸开来，左手捏着她的两只手拗在背后，右手狠狠地撩起了她的套裙。 李富真清晰地感觉到黑丝被扯得粉碎，到处都被他摁得很疼，可是却奇怪的越发快意，仿佛这些年积压的情绪在这场粗暴之中尽数释放得一干二净，甚至有点期待，从来未曾体验过的男人的凶残和霸道，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滋味？在允琳身上看见的那种被征服的感觉，又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唐谨言心中还是有几分理智，喘息着问：“你说我敢不敢？” 李富真下意识回答：“你当然不……啊……” 一阵剧痛贯穿全身，李富真忍不住惨叫出声，差点痛昏过去。可心中却是一阵畸形的快意，对，就是这样，再粗暴一点就对了！ 原来被征伐，是这样的…… “后悔了吗？”他停止了动作，声音有点怪异。 “……”李富真沉默了很久，低声道：“我自愿的。” 伴随着这句对话，唐谨言终于开始动作起来。从疼痛慢慢变得充实，慢慢感受到飞上了云端的晕眩。李富真知道自己是冲动了，比昨晚还冲动十倍，而唐谨言也冲动了，失去了向来的理智。甚至她很清楚唐谨言对她毫无感情……可那又怎样呢？上了一个就敢上第二个，他不在意，她也不在意。 第六百二十一章又不是没喝过 由于环境因素，这场战斗持续得不长，可就在短短不足二十分钟里，李富真却已经觉得自己死了好几次。 那种彻底失去了思维，彻底沉沦在征伐里的感觉，根本不是自己解决能够比较的体验…… 事实上越是强势的女人，内心深处越是渴望能有更加强势的男人征服自己，只是这种渴望一般隐藏得很深，连自己都未必能够发现。但李富真却隐隐的有些感觉，因为很少有人能像她这样，以最清晰的角度看着废物任佑宰和霸气唐谨言天与地的差距。 看着李允琳柔弱地臣服在他身下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如今她体会到了。那是一种奇怪的快感，不在身体上的，或者说，能够加倍回馈在身体上。 唐谨言的动作忽然加剧。李富真忽然一阵惊恐，下意识地喊：“不要在里面……” 唐谨言动作微微一顿，他历来没有在外的收尾，被打断了最后冲刺的感觉让他有些不悦。但理智上倒也知道不合适在内，低头看了看虚弱地趴在桌上的李富真，一不做二不休，将她拉了起来，直接往她嘴里送。 李富真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高贵的天之娇女什么时候为男人做过这种事情？还是刚刚拿出来的，到处都是粘液。 唐谨言笑容里有些恶意：“怕什么，又不是没喝过……” 李富真脑海里迅速浮现那杯醒酒茶。是了，又不是没喝过……可是…… 正有些迷糊，就感到嘴里被填满，然后一阵山洪暴发。 “咳咳咳……”李富真辛苦地跪坐在地咳嗽起来，哪怕吐出了许多，还是有很多已经顺着食道进去了。唐谨言低头看着，心中泛起极度怪异的感觉。 他对她确实没什么感情可言，要说有也是基于对允琳姐姐的尊重，以及对长期合作的亲近感。欲望的话，不能说没有，毕竟三星大公主的征服感可不是说说而已，韩国80%的男人都会有这样的念想，只是在这种事上谁都有足够的理智，不可能找死，就算表露一点念头也会被人认为是个疯子。 可今天他居然真做了，不仅做了，还很劲爆…… 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临，反而面对的是跪坐在地的娇弱。男人的征服感涌遍全身，唐谨言长长吁了口气，连三星大公主都弄了，这一世踏足南韩，夫复何求？ 千里南韩无所忌？ 这可以算是一个典型体现了吧。 李富真默默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被他扯烂的黑丝暴露在裙下，雪白的长腿一片一片的露出来。李富真很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问：“怎么办？” 敲门声响了两下，然后被直接推开。两人豁然转头，却见李允琳似笑非笑地走了进来，又关好了门：“完事了？下次记得锁门，要不是我站岗，麻烦大了。” “……”李富真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李允琳从随身包包里取了一盒崭新没开封的丝袜丢了过去：“还好门外就是小超市。”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道：“金律师来了，在改遗嘱。” 李富真默默拆封，也不遮掩，当着两人的面除下破破烂烂的丝袜换上新的。整理完毕，才抬头道：“不笑话我？怎么看都是我故意激他的。” 李允琳很认真地回答：“我觉得这很正常，欧尼也是人，是有需要的。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 李富真目光始终没去看唐谨言，叹了口气，低声道：“这回不是风言风语了。” 李允琳道：“只要欧尼还希望那是，那就是。” 李富真点点头：“当没发生过吧。我去看看爸爸。” 说完站起身来，刚迈出一步，就疼得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唐谨言伸手扶住，李富真神色复杂地推开，慢慢地走了出去。唐谨言似是想说什么，李允琳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让欧尼静一下。” 唐谨言点点头，目送李富真消失在门外。 李允琳忽然笑了起来：“厉害了我的爷，这可是个光辉成就啊，能载入史册的那种……” “我也是冲动了。”唐谨言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善后。” “冲动？”李允琳微微一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彻底失去理智的时候。我看未尝没有一点征服欲，故意顺着气氛走吧？” 唐谨言抬头想了想，不得不承认：“是。” “善后的问题……”李允琳自顾自坐到沙发上，随意拿了杯咖啡喝了一口：“你不用操心什么的，要知道她可是李富真，真以为是什么弱女子？我倒是想知道，你对以后怎么想。” “以后？” “就当没发生过呢？还是……”李允琳眼里闪过异色，再度压低了声音：“继续下去，让她对你千依百顺？” 唐谨言摇头道：“你也知道她是李富真，怎么可能对谁千依百顺？” “那可未必……我刚才说了，欧尼也是人，而且是女人。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不希望找到依靠，尤其是任佑宰让她极度失望，更加放大了这个需求和对你的好感，否则你以为她为什么故意刺激你？”李允琳淡淡道：“只不过她是我姐姐，我也不想为这种事出什么馊主意。打算怎样，还是看你自己。” 唐谨言沉默片刻，忽然说起了一个奇异的话题：“我说允琳啊，李家的私生女真的是你，而不是李叙显吗？” 李允琳愕然：“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李富真李允馨和你都追逐自己的爱情，便是李在镕也经历了婚变，一看就是同一个画风嘛！所有兄弟姐妹里，就只有一个李叙显明显的画风不对，不是换了作者吗？” 李允琳差点没笑喷：“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她一个人画风和别人不一样，喂，你这么说不会是想李家姐妹通吃吧？” 唐谨言吓了一跳，急忙摆手：“绝对没那意思，再说了李叙显长得也比你们差不少……”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吧……”李允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忽然又挂上了一抹媚意，挨着他的胳膊蹭着：“想不想试试我和富真欧尼一起陪你？姐妹花哦，而且是三星牌的。” 唐谨言没说话，但李允琳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心跳骤然快了三分。 第六百二十二章被滋润的 三星集团会长李健熙突兀入院，一件本来有可能引发地震般大动荡的事情，却很神奇的没有引发任何波澜。当很多心怀鬼蜮的人想要借机兴风作浪的时候，听说的已经是李在镕在集团内稳定大局，三星上下有条不紊，没过多久，就听说李健熙醒了。 这些人也只能偃旗息鼓，如果说李在镕执掌局面他们还能找些空子钻钻，那么李健熙一醒就足以震慑人心，哪怕他每天只能清醒两三个小时。 帝国的权柄正在稳步交接，没有人看见这里面产生过什么变局，在情理上本该必然来临的豪门恩怨就像是根本不存在。 这些天唐谨言也没见过李富真。他知道李富真这些天会非常忙，外部没有撕逼不代表她没有争夺自己的利益，在病房外的那出大戏足以让她得到更多的资本。这种忙碌足以让她短暂忘记家庭的不谐、忘记内心的欲望、也忘记那一场桌上的战役。 唐谨言也继续埋头在自己的事情上，短期内他的操作要点还是加强全光镇和龙雅在KBS与MBC的掌控力。至于对敌人过于平静的警惕，再警惕也就那么回事，只能交待各个方面提高警觉，总不能去天天自己吓自己。 “我们和MBC的合作剧以完全不科学的态势火了之后……”宋智孝正想向唐谨言汇报，唐谨言捂着额头打断：“什么叫完全不科学？” 宋智孝扑哧一笑：“好好好，是我们自己至今还不可思议好了吧，知道是你的百合新意无敌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之后怎么了？” “SBS坐不住了，打算继续合作。” “这你拍板不就可以了，何必问我？” 宋智孝叹了口气：“因为我们之前和SBS合作的都是好剧，对面的期待值可不一样，万一达不到预期可是会砸招牌的。我个人的意见是今年暂且不和SBS合作了，但长期这么好的合作关系，一口推辞又不好看，想看看你的意见。” “唔……有你看好的剧本么？” “暂且没有，目前SBS打算拍一部《对我而言可爱的她》，正在选角。我个人不是太看好，不想掺和。” “那就给点赞助算了，也不失了交情。”唐谨言想了想，倒是有点好奇：“我们在KBS和MBC插手力度这么大，SBS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继续合作这么傻白甜？” “他们倒认为是我们傻白甜，明明在掌控对立电视台，还帮他们拍好剧。”宋智孝笑道：“还是招牌问题，他们觉得占便宜的是自己。” 唐谨言笑道：“这么说倒也对，还想着给赞助不是？确实挺傻白甜的。” 宋智孝道：“你不要告诉我对SBS也有谋划？” “没有。”唐谨言顿了顿，很认真地说：“不能有。通过CJ的关系，我们在他们旗下的有线台已经有了一些影响力，如果老三台又全部都插手，那第一个要跟我过不去就是朴槿惠了，没谁能容忍这种程度的传媒掌控，吃相不能太难看。和SBS保持关系，也是为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至于完全没有回旋余地。估计他们也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一点都不担心我有什么想法。” 宋智孝点点头：“这些我不懂，你决定就好。” “奶奶的，想起来有点不爽呢。”唐谨言冷哼道：“一辈子占别人便宜，如今却被SBS占便宜？去跟他们说，我们赞助可以，女主角留给我们旗下。” 宋智孝失笑起来，当他的面拨了个电话，转达了唐谨言的意思后，不知道对面说了句什么，宋智孝面色古怪地捂着电话问唐谨言：“他们说女主角你认识，确定要换？” 唐谨言愣了愣：“谁啊？” “SM的郑秀晶。” “怎么又是她？怎么哪里都有她打酱油啊……” “这可是女主角，不是打酱油。” “反正就是酱油……”唐谨言摆摆手：“算了算了，是她的话，小姑娘挺可爱的，给点面子不换了。” 宋智孝没好气道：“给面子？关键是‘小姑娘挺可爱’的吧？据说还有姐妹花属性？想入非非了？” 姐妹花属性……唐谨言一下就想到三星牌姐妹花身上去了，走神了半秒才干咳道：“没那回事，话都没说过几句，纯属给面子。” 宋智孝一脸不信地走了。唐谨言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脑海中反复浮现最后塞进嘴里的那一幕……真的很带感啊……每每想起，都会微微一硬，以示尊敬。 说来也巧，明明好几天没有联络了，可当这会儿走神想起李富真的时候，李富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唐谨言看着来显颇为吃惊，莫非这真叫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有些新情况，关于现代那边的……”李富真的声音略微有点疲惫，但听上去还是很平静：“工会正在准备组织罢工。” 唐谨言心念电闪，立刻想到这是针对郑梦准而去的。这些年经济不景气，现代也好不到哪去，前两年还好些，今年这两个季度也产生了利润下滑，汽车销售额达不到预期，与此同时工人闹着涨薪，正在进行薪酬谈判。本来这是正常情况，谁家的利润也不可能每个季度都是上涨，而薪酬谈判这种事随便一谈就是要N多次，实在谈不拢的话要引发罢工都不知猴年马月了。可一旦有了有心人去推动的话，也许就会将这种事情大幅度提前，甚至随时爆发。 只要现代工人罢工爆发，郑梦准不引咎辞去议员职务就不错了，还争个鸟的市长？ 唐谨言不由庆幸自己有了李富真这条线，因为工会这方面自己是真的完全没有任何的牵扯，加上本来就为了瞒过郑家而私密进行，等这种消息能传到他耳朵里估计黄花菜都凉了，也只有三星这样的巨无霸才能随时掌握工会的消息，及早做出提醒。 他默默想了一阵，开口道：“见面细说吧，或许有些事需要怒那帮个手。” 李富真沉默下去，显然是不知道该不该和唐谨言见面。但这种密议一谈都要很久的，确实面谈要好些……良久才叹了口气：“我去你的新村会所，你把好关。”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稳如李富真都信不过自己的会所了……但换个角度看，也能看出她现在心虚无比，根本没有了“让别人说去吧”的豪气。 在新村会所见面的时候，唐谨言倒是发现李富真的状态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原本以为她是疲惫兼忧郁的，毕竟和他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且最近事情又多。可是这见了面才发现，疲惫确实有点儿，可一点都不忧郁，甚至于连往常所见的压抑和戾气都不见了，眉梢眼角看上去柔和舒展了很多，看似最近过得心情挺放松的？ 见唐谨言盯着她打量，李富真面无表情：“看我干什么？” “感觉……怒那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李富真忽然发起怒来：“你是不是也想说我被你滋润得神清气足？” 这什么和什么？“也”？谁这么说过她吧？任佑宰么？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却忽然觉得确实就是这么回事，肯定的。 第六百二十三章这是一场战争 心中虽觉得是被自己滋润的，但嘴上这么说就是傻逼了，唐谨言摇头笑道：“说什么呢，我只是想说怒那比以前更漂亮了。” 李富真瞪着他，明知道只是随口说个好听的，可不知不觉却怒气全失，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唐谨言几乎没见过她这种笑。平时有笑，那是对话时的自然微笑，很职业化的，说难听些可以算皮笑肉不笑，这应该是首次见她被话惹笑，那一瞬间浑身的威严凌厉眨眼消失不见，恍如春暖花开。 可惜花开也只是一刹，李富真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迅速收敛笑容，绷着脸走进会所，一边道：“这话留着跟允琳说吧。” 唐谨言便也笑笑，没说什么。两人进了会所房间入座，唐谨言去酒柜取了酒，给各自倒了一杯。李富真低头看着酒液，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不知道想了什么。 事情发生过，和以前独处时的感觉确实不一样了。说想要当没发生过？显然只是骗人骗己。 而唐谨言的座位很有意思——他们做的是矮桌，也就是韩式的跪席，在韩国属于正规待客的正坐，按礼节唐谨言本该在对面跪坐的，可却是挨着她并肩跪坐在一起，气氛一点都看不出什么待客，反倒多出了八分暧昧。而李富真的反应同样很有意思，她一动不动地看着唐谨言添酒，根本没有让他滚到对面去坐的想法。 明明气氛挺暧昧的，可两人的表现却都一本正经。唐谨言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认真道：“工会的动静证实了我的猜想，他们不可能毫无反击。我估计这应该是双管齐下的，一方面对付郑梦准，另一方面肯定还有手段冲着我来。” 李富真碰了杯，轻抿了一口，淡淡道：“单论工会这件事来说，这种手段如果在未知的时候爆发是很难办的，可一旦提早知道了就可以算是一点作用都没有。郑梦准为了争市长，随口给工人涨个薪根本不算个事，罢工的前提也就不复存在。” 唐谨言点头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既然是个随时可以消弭的问题，我的意见是暂时装着不知道，引发他们的动作再说。即使罢工总是要从工厂开始，人群一聚集就甩出准备好的涨薪条款，煽动者反而会陷入被动。” 李富真淡淡道：“这是你该去和郑梦准讨论的事情，跟我说干什么？” 唐谨言低声道：“这次通过令尊的事情，我发现了自己的弱点。” 李富真豁然转头看着他，眼里有些凌厉。唐谨言的弱点，这是韩国多少人在研究的事情，包括朴槿惠，包括文在寅，包括无数人……也包括她李富真。 其实唐谨言的弱点很多，例如所有人所能得知的最大弱点自然是他的女朋友们，可这种事不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是不会成为弱点的。在其他方面，唐谨言则属于明明浑身都是破绽，却让人无从着手的那种。就如他的黑底子，想要引爆会产生太多的关联问题，比如说走私涉及朴槿惠、涉及金武星、涉及海军、涉及整个仁川洗牌，这显然无法轻易作为突破口。 所以这是个让人很头疼的男人，多少人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但他此刻要在她面前自曝其短？ 唐谨言抿着酒，有些出神地道：“底蕴深如三星，李健熙一倒，都难免陷入风声鹤唳。我这点底蕴，呵呵……不客气的说，整个集团系于我一身，别说我倒了，即使是临时不在，比如说临时被传唤进检察厅，外头都没有人能够主持大局。白昌洙不行，允琳也不行，他们虽有在各自领域的威望，却缺乏统筹全局的能力，甚至有可能互相提防无法一锤定音，集团乱象便显。所以，弱点就是我自己。” 李富真怔了怔，沉默不语。 “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八成会是从这个角度下手。”唐谨言认真地看着李富真：“到那个时候，希望怒那帮我，允琳可以站在台前，怒那帮她出谋划策稳定局面。” 李富真抿了抿嘴，冷冷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要是出了状况，我为什么不趁机吞你公司？实话告诉你，对大唐公司我垂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说，你是欠征服是吗？ 唐谨言笑了起来，笑容很是灿烂，看得李富真心中微微一跳，却又偏过头去。 “好吧好吧。”唐谨言笑道：“那不提这些好了，反正还是未知。郑梦准啊现代啊什么的也终究是外人的事，对比起来，我更在乎怒那的事。家里的状况怎样了？伯父也说让我帮忙，怎么最近都不见你找我？” 李富真怔了怔，原本有些强自梗着的神情眨眼之间软化下去，低头道：“最近我忽然不想离了。” “嗯？” “有任佑宰做幌子，我可以更肆意的做喜欢的事情。”李富真终于转头看着他：“比如，公然来找你，至少在外人眼里还是常规合作洽谈。没有任佑宰的话，外人怎么看就难说了。” 唐谨言轻笑道：“所以怒那其实是想见我的。” 李富真面无表情地偏回头，看着矮几淡淡道：“你们猜得对，我是被滋润得很满意，可那又怎样？我有我的需求，你的本钱不错……如果你想帮我，那不如满足我。我要是高兴了，帮你稳定局面什么的也不是不能考虑。” 我勒个去……唐谨言瞪大了眼睛，这尼玛是把老子当鸭子？ 明明她不是这种想法，可说出来的话偏偏要高人一等的装逼。唐谨言心中很是无语，这种女人果然是需要征服的，这是一场战争。他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二话不说地站起身来。跪坐的矮几，这么一站起来，那地方就直接凑近了李富真的脸。 李富真讶然抬头，唐谨言笑眯眯地摁着她的脑袋，笑容可掬：“我很乐意效劳，但在那之前，总要怒那让它先站起来吧。” 结合着摁着脑袋的动作，李富真瞬间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又要她口？ 强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李富真正要发怒，唐谨言的手掌微一用力，她的脑袋就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 ※※※ “不错。”唐谨言可恶的声音在头顶上传来：“不愧是三星公主，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可自己何等人物，平时多么颐指气使，为什么在他这儿明明是被羞辱，却能产生快感？ 李富真想不明白，总觉得每当这种奇怪的时候，自己的智商都变得特别低。 唐谨言抚着她的头发，声音幽幽的充满了诱惑：“舌头不动的话，它怎么站起来帮你？” 李富真一片茫然，明明不是已经站起来了么……她鬼使神差的动了动舌头，很硬的呀。 “你们绝对是姐妹，亲得不能更亲了。”唐谨言的话好像有些叹息的意味，李富真越发茫然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来着？ 第六百二十四章意外 最令李富真悲愤的是，说好了“先让它站起来”，然后“满足她”，结果直接在她嘴里弄完，提上裤子就没那事了。 李富真悲愤地跪坐在那里，愤怒地盯着他喘息：“你你你……”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漫漫长夜，何必心急？” 李富真心痒得快崩溃，可她又不能真的犯贱求艹，勉强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切齿道：“唐谨言，你故意羞辱，这账我会跟你算个清楚！” 唐谨言缓缓道：“鸭子这种事谁爱做谁做，唐某人是做不来的。不过怒那……有一句话叫一决雌雄，也就是说争斗的双方总该有一个是雄的，有一个是雌的。我觉得吧……在你家里，你是雄的，任佑宰是雌的，而你为之压抑十几年，如今想要在我这里寻找的是相反的东西。” 李富真怔了怔，怒意慢慢消散下去。 唐谨言的话说到了一切的源头，她为什么会和唐谨言搅和在一起，并且被粗暴凌辱还能产生快感的源头。这个源头她自己也知道，但被人这么剖开了说，还是令她产生了一种被剥得赤裸裸的感觉。 虽然她此刻已经起身，不再是跪坐，可唐谨言的高度看她依然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其实怒那跪着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李富真终于受不了这赤裸裸的言辞，愤然拎起包包，转身就走。 唐谨言也没有拦，战争可不是死缠烂打。 正在此时，唐谨言的手机响了。他随手接起一听，对面传来权正阳的声音：“我泛西方旗下夜场，有个醉鬼喝醉了乱喊乱叫，说这个月内就要让唐谨言和李富真这对狗男女好看。要不要控制起来问问状况？” 唐谨言淡淡道：“会这么说话的……莫非是任佑宰？” 已经走到门口的李富真骤然停下了脚步。 “韩国很少有人不认识他……”权正阳笑了笑：“就是任佑宰。” 唐谨言看了看李富真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控制住，我就过来。” ※※※ 首尔道上，一般来说人们默认着是唐谨言已经一统江湖，可实际上权正阳的泛西方派一直没有像其他帮派那样被唐谨言兼并，也就是说唐谨言表面上号称一统江湖，其实还是有掣肘的。这是当初为了做给议会看的，表示没有实质一统而是划江而治，这就不容易引起过于剧烈的反弹。只有很少的人知道权正阳不仅始终在服从唐谨言的指挥，而且他才是最早投效的那一个。 任佑宰就属于不知道的……他已经自认为足够谨慎了，去的酒吧不仅仅是泛西方派的地盘，而且还十分偏远，车子都快开到金浦机场附近了，想必就算唐谨言有势力渗透进泛西方也不至于挑个这么偏僻的破酒吧。 最关键的是他也实在没想到自己喝醉了会大喊大叫的把不该说的话给喊得人人侧目，也许是平时过得太压抑了，在重金属的轰鸣声中忍不住的发了疯？ 被人泼醒的时候，任佑宰也第一时间醒悟了目前的处境。睁眼看去，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被绑得严严实实，对绳缚艺术略有了解的他甚至还知道这绑人的还很专业…… 屋子像是一间密室，四周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暗黄的灯泡悬在头顶，透过昏黄的灯光隐约可以看见墙边的刑具。 任佑宰暗自咽了口唾沫，黑社会的私刑之所，不用考虑了。 他抬头正视前方，唐谨言和李富真都抄着手臂站在他面前，一模一样的冷漠神情，一模一样的居高临下。这种一模一样的气息让他非常讨厌，对，非常！ 一个黄毛提了空水桶，冲着唐谨言点头哈腰地鞠了一躬，非常恭敬地后退而出，并很仔细地关好了门。 “我很好奇。”唐谨言冷冷开口：“到底该怎么让我好看，我最近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出来，希望任先生可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任佑宰冷笑：“你觉得可能吗？” 唐谨言淡淡道：“我相信任先生不是什么铁汉子，真的打算试试我们的手段？” 任佑宰瞥了眼墙边的刑具，眼里闪过惧意，却强撑着一言不发。 唐谨言又道：“老实说，任先生不对付我，我也是要对付任先生的。比如任先生在狎鸥亭那边有个外宅，还替你生了个女儿？其实母女的滋味我唐九一直挺喜欢的，尤其是那种八岁的幼女……” 任佑宰瞪大了眼睛。 唐谨言续道：“我唐九倒霉之前，能尝一遍母女花的滋味还是挺值得的。哦，对了，最后转手一卖，说不定能套个现让我跑路呢？” 李富真始终一言不发地听着唐谨言表演，她知道唐谨言只是威胁吓唬而已，那种事唐谨言不能做，最怕别人对付家人的就是他自己，他可不会去开先河。但她也没料到任佑宰在外面居然都有女儿了，还八岁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闪过脑海，她总算知道了很多原先觉得很难理解的事情。 他自己早就出轨了，孩子都生了，倒还对她那时候的风言风语跟斗鸡一样上门闹事。李富真忽然觉得很想笑，和唐谨言做出事带来的少许悔意再也消失不见。 “好了。”唐谨言拍拍手，走向墙角，取过一个扁平的小铁片：“后事说完，该办正事乐呵乐呵了。任先生估计不知道这铁片干嘛的，也不怎么样，只不过是插到您的指甲里，让它们很听话的和您的手指说拜拜。” 光是听着，任佑宰就浑身发麻，恐惧地喊：“不要！” “真是天性凉薄呢，自己女人和女儿要被我卖了你都一言不发，说翘你的指甲，都没走近呢你就跪了？”唐谨言颇为遗憾地摇着头：“可惜了，本来还想试试的，毕竟好久没玩过了……” 任佑宰愤怒地盯着始终不为他说话的李富真，切齿道：“好一对奸夫淫妇。” 李富真还是漠然。 唐谨言拍着铁片走了过去，抵在任佑宰的指甲缝里：“废话这么多，还是让我先玩玩好了。” 任佑宰剧烈地挣扎起来：“不！不要！我说了！” 任佑宰说出的东西很有趣，可以说在唐谨言的预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的是，确实打算玩调虎离山，把他传唤调查个几天，就算无罪释放，也能让他们趁着新村集团群龙无首的机会做很多很多事情，等他出来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就像当初的谭哲坤那样。意料之外的是，通过的不是检察厅也不是警察厅，而是韩国国家情报院，概念类似于国安、中情局这类的性质。 他们居然是打算黑唐谨言是中国间谍，哦不，是中国日本双重间谍，反正怎么耸人听闻怎么来，要的又不是实证，也不怕什么中日美的施压，只是需要这么个传唤的借口而已，反正几天就出来了…… 唐谨言真的觉得很好玩，间谍这料当初釜山佬在报纸上玩过的，很多人当笑话看，可这种笑话尽然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国家层面上。他忽然想起T-ara的那些黑料，这时候才觉得，真是从来没有什么高大上，有些人玩的东西和网络上的小学生也没什么区别。 更有趣的是，李富真也没逃过，任佑宰将会出面指证李富真被间谍色诱而出卖三星电子的核心技术。也就是说唐谨言想要让李富真帮他稳定大局还做不到，因为李富真自己都要被传唤。 这事儿怎么说呢……没有朴槿惠的首肯，情报院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没有李在镕的支持，任佑宰敢这样黑李富真？ 这回好玩，居然连朴槿惠李在镕都参与进来了，为了压他唐谨言，居然是整个韩国数得上号的势力全部联起手来穿了一条裤子？唐谨言真觉得世上最滑稽的事莫过于此。 第六百二十五章写作任佑宰读作夫目前 最滑稽的还不是这，而是这事情暴露的方式。几方大势力的共谋，足使天倾地陷，是何等重要？居然是因为一个傻逼喝醉了在酒吧里大喊大叫而曝光。而且他还没动刑呢，才威胁几句就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都说出来了。唐谨言真的很想给任佑宰发一个中国贴吧里的滑稽表情，表示现在无法言表的心情以及对敌人们的同情。 他们需要任佑宰以丈夫的身份指证李富真，自然也就让任佑宰知道了计划，不管怎么说任佑宰还是个三星机电的副社长呢，谁特么能知道这货傻逼到了这个地步？唐谨言为对手们默哀了半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极其畅快。 虽然这回对方势力庞大无比，几乎可以让任何人束手无策，可唐谨言这会儿心情真的是非常非常好。这么久以来的风平浪静导致疑神疑鬼，憋得可不轻，没想到一朝意外的搞了个清楚明白，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便秘已久，突然拉了出来似的，说有多爽就有多爽。 要说麻烦吧，倒也不见得。如果事先不知道，也许真会很麻烦，可既然知道了，还会没办法可想？他们现在没发动，自然是打算配合工会同时对郑梦准做出打击的，也就是说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去布置，不难，真的不难。 看看李富真，也是一脸的似笑非笑，显然也并没有把这个局面当成什么麻烦。阴谋这种东西，一旦曝光在表面，那立刻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任佑宰断断续续地说完，整个人再度萎顿下去，显然他也明白对付这对奸夫淫妇的好机会被自己给玩没了，真是心丧若死。 唐谨言蹲在他面前，笑道：“任先生，你知道吗？其实我始终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要知道在你对我横眉怒目恨意满满之前，我真的和富真怒那真是什么事都没做过。” 任佑宰怔了怔，没说什么。 “调查你的外宅什么的，只不过是为了帮怒那离婚的时候多点筹码，我本人对你没什么恶意可言。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唐谨言笑着还想说几句打击人心让他后悔的话，却听身后李富真终于开口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打断了他的装逼。 “在很早很早以前，你就开始跟人接触了对不对？为的也不是所谓的绿帽子，而是图谋离婚后财产分割，对不对？” 任佑宰低下头，不敢看她。 唐谨言暗自倒吸了口凉气，他始终以为任佑宰是因为怀疑自己戴了绿帽才想报复，被李富真这么一说才恍然醒悟，任佑宰的小九九其实从很早就开始了，所谓的绿帽不过是给他自己找个正大光明的借口而已，否则世界上哪有什么人会不经取证的就非认定了自己有绿帽啊？也难怪李富真一直对离婚举棋不定，她知道任佑宰就等着这一刻呢。可笑自己还一直用没做过来打击任佑宰的心灵，以为他会后悔，殊不知任佑宰心里可能在冷笑？ 这么说来，这人倒也不蠢的，反倒很有几分小精明。说来也是，真是个蠢货的话，难道李富真当初眼睛被屎糊了才看上他？ 李富真声音冷漠无比，带着切齿的恨意：“为了财产分割，要把自己妻子送进情报院，可能让我万劫不复。任佑宰，你很好，好得很。” 唐谨言听了任佑宰招供的东西只觉得庆幸，却忘了李富真听了会是什么感觉。为了财产，谋划着把自己打落地狱，而且图谋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李富真转头看着唐谨言，忽然一笑：“我现在挺庆幸真的出轨了你，不然还不亏大了？” 唐谨言看出她心中犹如火山爆发的怒气，沉默了一阵，忽然道：“既然如此，还不如彻底点？” 李富真终于笑出声来，横了他一眼，眼里却多了从所未见的媚意：“说得对。嗯……还是要我先帮它站起来么？” 都没等唐谨言回答，李富真就主动地跪坐在面前，慢慢地含了进去。 任佑宰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时霸气无比的老婆此刻在做着自己连想都没想过的事情，脑子几乎都转不过弯来，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进了什么梦中的世界里。李富真……真的是跪姿？真的在口？那个男主角其实是外星人对吗？ 这回唐谨言没故意憋着李富真，没多久就把她拉了起来，稍稍做了些前戏，让她扶着椅子撅起来，当着任佑宰的面撩起她的套裙，粗暴地整根尽入。李富真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呻吟，就在任佑宰的耳边响起，毫无压抑。 “噗……”任佑宰只觉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了出来，差点没昏过去。 关系再糟，那名义上还是自己的老婆好不好……当着自己的面跟人这样，跪着口，后背狗爬位，还叫得这么大声！ 任佑宰这一刻真的觉得，就算弄了再多钱，人生也没什么意义了…… 而李富真这一刻却爽得飞起，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觉得人生畅快无过于此。 唐谨言这一刻同样爽得飞起，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嗯，原因不提。 ※※※ 爽归爽，爽完之后还是有难题的。 任佑宰不好处理。 既然知道了对手的计划，自然是想要利用起来的。如果放了任佑宰出去，他必定会泄露今晚的事情，对手自然会更改计划，今晚的收获等于白费。可是如果不放，任佑宰失踪同样会导致对手知道出了问题，一样会更改计划，毫无意义。 半夜两点。唐谨言坐在一间包厢里，默默品酒，包厢的一面是透明的落地玻璃，玻璃外的台子上是妖娆的舞女上演喜闻乐见的好戏，可唐谨言却全盘没有心思欣赏。 李富真同样安静地坐在身边观赏外面的大戏，眼里古井无波，平静无比。 唔……可能是因为两个人都进入了贤者时间。 过了好几分钟，唐谨言才道：“控制他的外宅或者他的父母什么的，会不会嫌我这么做太过分？” 李富真淡淡道：“不会。不是讲仁慈的时候。” 唐谨言点点头，虚心请教：“怒那有什么建议？我觉得即使这么做，好像也没什么用处，他太凉薄，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被控制。” 一个人如果真能做到完全的凉薄，那还真是天下无敌。 李富真想了一阵，微微一笑：“他当然有弱点。” “钱？” “对。”李富真优雅地抿了口酒，缓缓道：“他并不蠢，知道现在局面颠倒，是我们在暗占优。如果我们可以让他相信，事成之后有他的好处……现在这些仇怨就根本不算什么。” 唐谨言默默盘算一阵，摇摇头：“难。无法让他相信事成之后我们不会先弄死他。” “不难。”李富真淡淡道：“至少如今他会相信，我为了和你的关系，需要他这个幌子。不仅不会弄死他，连离婚都不愿。在这个前提下，跟我们合作至少可以保有他现有的东西，相反，对方给他的保证就算说得再好听也未必能实现，这是他能够想得出的。” 唐谨言偏头看了她一阵，忽然笑道：“你和我什么关系？” 李富真面无表情：“考虑正事，现在是你不着调的时候吗？” “如果没正事的时候呢？” “……随你。” 第六百二十六章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第二天一早任佑宰就回去了，旁人看上去只是在酒吧里宿醉了一宿。 和任佑宰的谈话是李富真进行的，唐谨言做其他操作去了，没再参与。他相信以李富真对任佑宰的了解程度和李富真的水平，完全足以把这件事办得完美。在韩国也找不出几个比李富真更有能力的人，连唐谨言自己都不敢自夸能胜过她，完全可以放心。 五月二十五日，T-ara完成人气歌谣、M！Countdown、音乐银行三大舞台各自三连冠。原本在音乐银行还有争取连冠的势头，但为了给接下去的SOLO铺路，T-ara果断宣布退出打榜。与此同时，新村娱乐发布朴孝敏SOLO预告，以《nicebody》为主打，《谈，胆》《装作》为辅的单曲专辑，专辑名《MakeUp》。 其实在金光洙的原计划里是朴智妍优先SOLO的，可这俩妹子好像怂怂的都在你推我让打算喊对方先出，最终因为朴孝敏这张专辑筹备期更长，而且生日临近，还是选择了由她先出来挡枪，成为T-ara首个SOLO成员。 《nicebody》是一首体现女性身材美的歌曲，这个角度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性感舞，实际上这支歌舞体现的不过是健康性感慨念，是属于比较常规的，也很适合朴孝敏去诠释。只不过无法预测唐谨言的反应，导致整个T-ara都心里虚虚的，之前一直都瞒着唐谨言不让他知道。结果这些天朴孝敏胆战心惊地顾忌着唐谨言的反应，却发现这几天唐谨言神出鬼没，忙得一天到晚都看不见人影，自然也没精力去关注她的新曲。朴孝敏挠着头，也不知道该松一口气呢还是该失落。 她也知道唐谨言在忙什么。第六届地方选举正在如火如荼地举行，六月四号下午就要出最终投票结果了，剩不足十天了，这时候的唐谨言真心没力气关注发歌这种小事，她能理解。这会儿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本来明明担心他看见的，却会因为他没看见而失落，这算什么心态呢？ 千回百转的女儿心，却在第二天就被一个晴天霹雳轰得一片僵直，什么羞涩什么失落再也顾不上了。 五月二十六日，新村集团会长、大唐公司会长、韩国年轻一辈最璀璨的商界精英唐谨言，被韩国国家情报院以“疑为窃取国家机密和韩国重要科技秘密的间谍”为由，在公司门口被带走。 消息一出，举世震惊。 真的是举世。连中共中央政治局都被惊动了，唐谨言可是在外长脸的华裔，并且亲中倾向几乎是写在脸上，任由这样的一杆旗帜被人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抓进去了，中国的脸往哪里摆？ 但中国还偏偏不好表态。罪名是间谍罪，你要是旗帜鲜明的挺唐谨言，倒好像在帮倒忙似的，可不挺又说不过去。本来民众以为这回外交部要偃旗息鼓才是对的，没想到外交部却好像早有准备似的，面对媒体采访，派出发言人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话：“间谍？哦……什么时候遣返？证据做快点，我们等很久了，这种人才都非要推回来给我们……啧，活久见。” 中外媒体记者都眨巴着眼睛，有点想笑。从来没听过这样喜感的外交辞令，这个发言人不会挨骂吗？ 无独有偶，日本外交发言人也说了一番完全不符合外交辞令的玩意：“把唐谨言和大日本帝国扯在一起是对大日本帝国的侮辱！” “侮辱你MB啊小日本都是傻逼！” “你们算个叼毛啊，棒子傻逼不够，小日本还要现眼。” 发言人不得体的言辞有没有挨上司的骂不得而知，反正网民都一致对外去了…… 韩国倒是乱成了一团。网络上本就排华的部分群体自然认准了唐谨言就是个间谍，在网络上夸情报院雷厉风行靠得住，而理智的人明显不信，网上撕逼如火如荼，什么爱豆恋爱撕逼都比这个程度差了十万八千里。 新村集团和大唐公司的股票大跌，无数准备好了的饿狼蠢蠢欲动。表面看上去，真是一派山雨欲来的景象。 可有心人就会注意到，新村集团和大唐公司的反应都很奇怪——他们完全没有骤然遭受打击的失措感，反而很有条理。 就在唐谨言被带走不足三分钟，新村集团副会长李允琳在媒体上公然开炮：“如果唐会长被证实是间谍，新村集团上下愿意维护国家权益。可如果证实唐会长是被冤枉的，请情报院长法庭见。” 话是说“愿意维护国家权益”，做的事好像恰恰相反。就在这话甩出去不到一个小时，新村集团旗下在全国各地的施工队集体罢工，正在洽谈的光州民俗村善政基金项目撤回，正在修缮的MBC大长今影视城停工，高阳在搞的纪念碑烂了个尾，在全州建设了一半的韩屋村和文化会馆项目停工，都是号称“会长出事导致资金断裂无以为继，请谅解”，施工队们施施然地回了首尔，气得各地政府快要吐血。 全州市长全升基公然开火：“如果证实莫须有，损失谁陪？情报院还是朴槿惠！” 公然喷到朴槿惠头上去了……响应的还不止一个。光州市长竞选人、新民主政治联合成员尹壮铉阴阳怪气：“有些人除了会搞迫害，对国计民生束手无策，就这样也能做总统，啧啧。” 在野党阴阳怪气也就算了，执政党都不和谐了。 仁川广域市市长刘正福：“唐谨言还在仁川做贸易的时候，我就扶植过这个企业，大概我也是间谍。” 济州道知事元喜龙：“间谍？指大唐公司的中韩合作吗？我没记错的话，这是金武星的政绩，我觉得情报院查错对象了。” 新世界党国会议员郑梦准：“间谍的意思是中韩合作？那可能我也是间谍，毕竟有北京现代嘛。” 如果说这些开火都在朴槿惠的意料之中，那下一个人的表态就让她震惊无比了。 新世界党国会议员金乙京：“我儿子还演过唐谨言呢，我也是间谍吧。” 这……金乙京怎么会甘愿为唐谨言冒头的？朴槿惠心中警钟大起。 这种在事发当日就铺天盖地的朝野声援同样震惊了朴元淳与文在寅。本来把唐谨言弄进去，是指望唐谨言的派系要乱，至少手足无措个几天吧，他们就可以各个击破取得各条线上的战绩。可被这么集体声援，情况就有点微妙了，人家不仅没乱，还在借机造势来着，他们抨击都还没开始呢，毕竟要做个模样等个模糊的证据透露出来才说话不是？结果声援的倒比他们还快。就像早就埋着雷在这等你们了，就等着唐谨言进去就开始爆发一样。 不仅如此，连驻韩美军都动了。驻韩美军司令亲自拜访国防部长，表示不希望美国人民的朋友遭到迫害。国防部上下一脸懵逼，妈的唐谨言和你们美国佬有个毛的关系啊，就算喂你们吃得很开心，也不至于变成美国人民的朋友吧？有病吧你…… 可是再有病那也是驻韩美军……带给韩国的压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时间整个韩国都颤了一颤，网络上风向骤变，倾向于唐谨言无辜的声音立刻占据了上风，本来想冒头抨击的朴元淳等人一下就缩了卵。 这样的形势……如果事后证实唐谨言冤枉，那情报院长辞职几乎成了定局，民众的怒火还会导致清算一大批，反而会让唐谨言威望大涨。这特么真是仓促应对？怎么看都不像吧。 一切的根源在于，这确实是污蔑，没有任何实证，只要把火架起来，就能烧得他们一屁股灰。这种形势就算让他们伪造证据都不敢！ 朴元淳坐不住了：“我去找李在镕。商场层面，还是得看他。弄不垮唐谨言并不要紧，能够弄残他的公司基本盘就够了。我可不信唐谨言在里面还能指挥商场大局！” 第六百二十七章地如棋局，阡陌纵横 此时此刻的新村集团董事会，李富真安坐正中，目光冷厉：“这几天内，商场大局我来稳定，谁有意见？” 董事会里此刻确实有点不太和谐，倒不是起了异心或者被对手收买之类——他们确实很确信跟着唐谨言能够吃香喝辣，从来没有受过谁的怂恿叛变或闹事。只是新村集团的事情，让三星公主来做主？怎么看都不对劲。 也会有些人觉得，九爷不在，老子也可以管事嘛……万一，只是万一哦，九爷真是间谍什么的，这条大船说不定老子能掌舵？这样想的人数还不少。事实上这也正是常规会出现的结果，也是对手们希望得到的结果。 李允琳坐在李富真身边，平日里巧笑倩兮的神情尽化冷厉，桃花眼里全是杀气，重复着问：“谁有意见，快点提，我们没有闲工夫磨蹭。” 不少董事目视白昌洙，以唐谨言对李允琳的亲信程度，这会儿也只有白昌洙有资格站出来顶一顶。 白昌洙叹了口气：“不是我信不过您的能力，只是您毕竟是三星……难以博取信任，即使允琳副会长支持您，也不能……” “加上老子呢？”门开，李恩硕走了进来，紧跟其后的是玉泽生龙雅等一票唐谨言的老弟兄：“我们支持，六爷信不信得过？” 每个人腰间的枪支都毫无遮掩，摆明了武力镇压的格局。不少董事眼睛都眯了起来，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政变？ 白昌洙其实也是得过唐谨言交代的，故意提起所谓的信任度，只是为了捧哏，平息董事会的乱象和质疑。见李恩硕他们进来，白昌洙微微一笑：“都是老九的铁兄弟，当然信得过。不过你们也不一定能代表老九。” “如果加上我们呢？”随着话音，整支T-ara六个人鱼贯而入，朴素妍目光灼灼：“我的支持，行不行？” 唐谨言正式承认的女朋友，拜年见过了家长的未婚妻……所有人心中闪过这样的概念。老兄弟加未婚妻，外带整个夫人团，要是还不能代表唐谨言，还有谁能？唐谨言再不济也不至于如此众叛亲离。 这不是政变，而是早有准备的镇压局面。有些本来想说什么的，也都悟了，纷纷闭上了嘴。 李富真神色复杂地看了朴素妍一眼，朴素妍深深鞠躬：“谨言交代过，可以信任欧尼。商场的事我们不懂，就全部拜托您了。” 李富真淡淡道：“那就暂且听我指令。放心，新村集团乱不了。” “暂且”两字咬得很重，朴素妍听出了意思，再度鞠躬：“谢谢欧尼。” 李富真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新村集团和大唐公司旗下的各项业务短暂地混乱了不到半个小时，之后就再也没有半点波澜。 该开业的商场照样开业，甚至还有商场在做酬宾活动，热热闹闹。showbox还在上映电影，大唐影视城还在接待游客，赌场依旧吆五喝六，清凉里姑娘花枝招展，武陵溪桃花源灿烂花开，仁川远洋公司进货卸货如火如荼，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唯有安全戒备变得森严无比，各处的保安都暗配枪支，稳得让无数打算钻空子的人犹如老鼠拉龟无处下手。 最诡异的是，股市上准备十足，某些人倾尽全力的一个试探，就被汹涌的潮水淹没得连个渣都没剩下来。如此凌厉如此稳健，是谁在操作？ 李在镕甚至觉得唐谨言本人在应对都没这么犀利，毕竟商战本身不是唐谨言的长项。 几乎不分先后的，朴元淳李在镕心里都闪过“李富真”三个字，朴元淳皱紧了眉头，问李在镕：“任佑宰那边怎样了？” 李在镕也有些焦躁：“任佑宰已经去检察厅检举了。” 朴元淳急躁道：“早该一起动作的，怎么拖了这么久！” 李在镕无奈道：“这家伙现在天天酗酒误事，也拿他没办法。” “真是废物……”朴元淳还在骂，却听门口有人汇报：“副会长……首尔地方检察厅来人了，是李检察长亲自带队。” 副会长指的是李在镕，两人闻言都很是吃惊，检察厅怎么会找到李在镕头上？ “他们说……任佑宰检举您出卖三星核心科技给唐谨言……” ExcuseMe？李在镕张大了嘴巴，心中全是问号。这任佑宰疯了吗？ 朴元淳差点没吐血，李富真没进去，李在镕倒先进去了，这回商战谁来操盘？谁玩得过李富真？他朴元淳自己上阵，还是文在寅？ ※※※ 三星太子、副会长李在镕，因涉嫌出卖核心科技给“间谍唐谨言”，被检察厅传唤。消息一出，韩国人全都下意识看了眼日历，看看是不是愚人节。 每个人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李在镕卖自家的东西？脑残吗？检察厅做事能不能靠谱一点，要不要丢人丢到全世界去？ 首尔地方检察厅发言人表示：“只是收到检举，常规传唤。毕竟这件事是情报院目前第一大事，检察厅当然应该配合行事。” 这番话把锅甩了个一干二净倒也罢了，情报院第一次在网络上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李在镕卖自家的利益？你们是不是有病啊！连带着连唐谨言的所谓“间谍”也变得很搞笑了，很明显这是一出闹剧吧！ 看来真的是迫害吧？很多人心中都泛起了这样的念头。 还没等人们消化李在镕卖自家的笑话，另一个财阀也爆出了问题。 现代汽车工会成员要求涨薪无果，旗下蔚山、全州、牙山等地生产线全面停运，掀起罢工潮。工人们在工厂聚集，举起了要求涨薪的标语，打算开始游行。 还没走出工厂，在门口就被厂长经理们率众堵住了，同时亮出了一份文件：“早在上周，总公司就通过了决议，为大家涨薪15%，这是会议纪要。原本是打算在地方选举之后公布的，我们不知道是谁在煽动大家赶在这之前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居心叵测。” 涨薪15%，老实说超过了工人们的预期，个个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自己闹罢工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很快也都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利用，愤怒的工人们把组织者揪了出来揍了一顿，直接送到了当地警察厅。 史上平息得最快的罢工潮就此诞生，网络上刚刚爆出现代工厂罢工的消息，十几分钟后就宣布平息，很多网民还以为是个谣言…… 朴元淳脸色灰败地坐在办公室里摇头。到了这个时候，他自然知道这事从头到尾都在唐谨言的准备之中，包括罢工潮，也包括间谍案。人家是做好了万分充足的准备，来等他们一脚踏空的。 只是踏空还好办，现在最大问题是罢工组织者被人捉进去了。可以想象用不了多久就会招供受到谁的指使，顺藤摸瓜很快就会摸到他朴元淳，以及后面的文在寅。这可就不是一脚踏空了，而是踩进了陷阱里！ 比如眼下，KBS电视台就正在跟踪报道这件事情，告诉了民众现代罢工事件不是谣言。记者在电视里明确表示正在跟踪进展，今天就守在蔚山警察厅不走了……朴元淳心急如焚，被唐谨言掌控了电视台的坏处再度体现，从一个本来可以压下去不见世人的政治妥协，瞬间变成了举世皆知，他有天大的力气也无法使。 如果说韩国像是一个棋盘，这唐谨言就像一个稳健的棋手，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布局。无论政界商界在朝在野中央地方，从实体到媒体，阡陌纵横，无处没有布下他的棋。 唐谨言人明明不在，却和他在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加凶残。 让人最不服气的是，这些布局并不是出自唐谨言的神机妙算，而是毁在一个神经病一样的任佑宰手里。如果没有事先得到情报做出针对性布置，可以说唐谨言这回是栽定了的。他们很清楚唐谨言势力的弱点，一切系于唐谨言一身，光是突兀被抓进去，新村集团那票混黑出身的一片混乱都够解体一百回了，绝对不可能这样有条不紊的还给他们布置什么陷阱。 这会儿他们还不知道是任佑宰出卖了情报才有鬼，可是没有人想得到任佑宰这到底是为什么，无论从情还是从钱，往哪个角度看都不应该出卖他们的计划，除了是神经病还有什么解释？ 第六百二十八章论装逼的艺术 形势的天平从一开始就倾斜往朴元淳他们预计的相反方向，但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还是开始了各项战斗。 蔚山、全州、牙山等地警察厅同时感受到了压力。一方面有人不希望他们继续审讯那些罢工组织者，另一方面KBS、MBC等电视台记者守在门口等答案，各地警察厅烦得要死，也不敢轻易站队，只能使一个拖字诀。 原先一直觉得用处不太大的手段也开始用了。几乎在同一时间，大量媒体开始爆料唐谨言涉黑，虽然确凿的证据是拿不出来，但把唐谨言突兀崛起之前的路分析一下，再结合现在清凉里的形势，有心人想想济州岛和清凉里的赌场什么的，再想想新村集团总裁叫白昌洙……说服力还是挺高的。 唐谨言人在情报院，自然无法自辩。其实之前也有过预料，新村集团这边倒也不慌，反应非常迅速地召开新闻发布会：“对于不实污蔑的媒体，保留起诉的权利。” 新村集团的意思很明确，要说涉黑就给证据，没证据的话哪怕你说得再像那么回事也当你是个屁。和新村集团亲善的媒体也纷纷在报道发布会时发表了第三方评论，大意基本都差不多：“一天不到，唐谨言从间谍又变成了黑社会，我们很好奇明天又会变成什么，让我猜猜……奥特曼？咸蛋超人？” 不少看了报道的民众喷饭不已，觉得这一两天的大戏真的很好玩，年度韩剧莫过于此。 当然笑归笑，不少人还是起了疑心。有心仔细回顾唐谨言的历程的话，涉黑的痕迹确实是若隐若现，只是新村集团说得也没错，要说就给证据，要不就闭嘴。 要说唐谨言涉黑的证据，那可不是那么好找的，不然唐谨言在警察厅和检察厅下这么久的功夫是为了啥？这半年那些人也不是没打算动用自己在检察厅的力量想要找点实证，可他们在检察厅的人还没开始准备行动就总感觉自己陷入了泥潭里，仿佛周围一个可信任的人都找不到。《局内人》毕竟是电影，现实里真当一两个正义检察官就能破局那是做梦。强行行动毫无意义，不想打草惊蛇只能偃旗息鼓，所以李检察长感受到始终都是一派风平浪静，连个有针对的意图都看不见了。 所以原本朴元淳他们觉得这个方向的作用不大，是没打算祭出来的。但此刻可顾不了许多，即使没有证据也先把水搅浑了再说，形势拖得越乱越好，只有乱象才能让他们找到败中取胜的机会。 搅混水确实有用，起码这会儿舆论上不再像之前间谍案的时候那样一边倒，将信将疑的撕逼开始多了起来，形势有那么点陷入僵局的意味。 朴元淳松了口气，去医院见了李健熙，打算把李在镕先捞出来再说…… 结果到了医院，李健熙倒是在病床上见了他的面，回答的话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在镕啊……清者自清，自然就会出来的，何劳朴市长奔波。” 话当然是有道理，只要不是智障都知道李在镕不可能卖自己的技术，随便问两天就该出来了。可是李健熙说这话就不对了，尼玛那是你亲儿子，唯一的！你怎么一点不在乎呢？ 李健熙笑笑，一副虚弱的样子没多解释，挥挥手直接让人送客。朴元淳差点喷血，我是打算来捞你儿子的，你跟我装逼合适吗？ ※※※ 朴槿惠这个时候也很蛋疼，她对唐谨言的态度和朴元淳文在寅那当然是完全不一样的，那帮人是恨不得唐谨言去死——其实那帮人同样恨不得朴槿惠去死。而朴槿惠只不过是不愿意唐谨言势头涨得太离谱，想要借机打压一下而已，内心深处朴槿惠也不觉得这一波就能弄得死唐谨言，多半是让他伤筋动骨一阵，也就达成了朴槿惠的需求。可没想到会陷入这样的局面，表面看上去好像陷入了混乱胶着，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唐谨言一点毛事都没有。 政治上不会有永远的敌人也不会有永远的朋友，正如她和在野党你死我活的，可这回却默契的对付唐谨言一样，等到唐谨言无罪获释，民众的声浪冲着情报院去的时候，那时候轮到她朴槿惠陷入被动，此刻的“伪盟友”在野党们可不会跟她客气，只会落井下石。 形势转换就是这么简单，到时候说不定还得再度联合唐谨言，重新对付文在寅。 其实此刻朴槿惠多少有点后悔，被崔顺实窜唆几句，还是对唐谨言举起了屠刀，何必呢……唐谨言本质上还能算个自己人，毕竟唐谨言的政治基本盘大部分都是新世界党旗下政客。不听话就不听话，她派系里的人也不见得个个对她俯首帖耳，为什么轮到唐谨言，就分外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呢？ 认真想想，问题还是在个人的出身上。南韩崛起一个李健熙，那没什么要紧。可崛起一个唐谨言，多的是人心态失衡，只想着打压打压，包括她朴槿惠都无法免俗。 朴槿惠叹了口气，低声吩咐秘书室长许泰烈：“去情报院给唐谨言递个话，出来之后不煽动舆论对付情报院的话，他以后要韩进，我不作表态。” 许泰烈亲自去了情报院，见到了唐谨言。 唐谨言在情报院里倒是没受过虐待，但也没什么很好的待遇。其实原本他应该会有很好的待遇的，不说总统套房也差不多，可他装逼太过，把情报院上下气得发狂，最后丢了间普通房间给他，关在里面看电视，有茶有水招待着，别的没有了。 许泰烈低声问情报院人员：“怎么给唐谨言这样简陋的条件？” 情报院人员气冲冲的：“大家也只是常规讯问，算得上态度友好了！可这厮眼皮都不抬，无论你问什么都是回答一句‘傻逼’。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我干他姥姥！” 许泰烈翻了个白眼，明知道你们不敢动刑，事后也不敢咋地，换了我也不会给你们多好的脸色呀，别提唐谨言了，那是什么出身你们不明白？你们情报院大概也是牛逼惯了，以为谁进来都两腿发软，不想想唐谨言从小到大被关警署多少次了，警棍可没少挨，油条都炸出老皮的那种，会怕你们这点色厉内荏的阵仗？ 许泰烈叹了口气，也没法多说，换上了一脸笑容，进了唐谨言的房间。 唐谨言架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电视，许泰烈瞥了一眼，嗯，MBC电视台，唐谨言夫人团的那部百合剧…… “唐……” 许泰烈刚开口发了一个音，唐谨言就不耐烦地摆摆手：“别吵，没见人在看电视呢，不知道什么叫礼貌？” 许泰烈忍住心头呼啸而过的草泥马，你现在是嫌犯好不好，以为在自己家呢？他这回真是深深理解情报院人员的怒火，不装逼会死吗唐谨言？ 唐谨言对他们的见识表示不屑，李健熙装逼的时候大概你们还没见过吧…… 第六百二十九章安全感 许泰烈还当真一言不发地陪着唐谨言看完了电视剧。作为老牌政客，他的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人可比，唐谨言你既然要装逼，那就装呗，反正被关着的也不是我，就当借机休息休息，看看好久没看的电视剧呗…… 这么想着，许泰烈倒也悠悠然起来，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唐谨言旁边看剧。看了一段，倒也知道为什么这剧会红了…… 老实说这么半中间开始看，剧情是完全看不懂的。但一点都不无聊，因为很有爱啊……比如说这会儿屏幕里朴素妍闭着眼睛小嘴嘟嘟的卖萌，朴孝敏凑过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配上摄影打光无限美感，画面甜蜜文艺，美得让人快腻死了的那种。 这绝对是真的亲了一下，不是借位啊大佬们！两个妹子在大庭广众下玩亲亲啊大佬们！尤其是意识到被亲了的那个很萌很有爱的圆脸妹子是唐谨言的正宫的时候，许泰烈都觉得自己燃起来了有木有？怪不得唐谨言不让打扰呢！没看他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么？ 这剧不火没天理啊！ 总算一集结束，放到了片尾曲。唐谨言还意犹未尽地听了个完整，才懒洋洋地开口：“许秘书喝茶，招待不周，请见谅。” 许泰烈额头青筋冒了一下，又强忍着平心静气地回答：“唐会长在这里看上去还挺安乐的？” “是啊……”唐谨言悠悠道：“有茶有水，有电视有沙发，暂时离开了世间纷扰，反倒找到了一些复返自然的感觉，挺好的。” 许泰烈还是忍不住讽刺：“既然如此，又何必骂别人傻逼，还是中文。” “原来他们听得懂啊，不愧是情报院呢。”唐谨言认真道：“我觉得这个评论很适合他们啊，你看，这评论虽然才两个字，但语法严谨，用词工整，结构巧妙，琅琅上口，可谓言简意赅，足见本人日渐扎实的文字功底和惨绝人寰的创造能力，再加上以感叹句式说出来，实在是神来之笔，有画龙点睛之功效……” 许泰烈反被他逗笑起来：“看来唐会长真是挺轻松的。” “其实我这个评论原本是想冲着总统大人去的，看在昔日渊源不忍心，只好拿情报院试试水了。”唐谨言叹了口气：“许秘书你说，我唐谨言就是再不听话，那也算是共同战线对不对？本届选举中冲锋在对抗在野党的第一线对不对？至于还没过完河就开始拆桥了吗？” 许泰烈也叹了口气：“总统没打算拆桥……她知道你的能力，相信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设想中情报院也就起到一个调虎离山的作用，别的方面她也没有出手啊。”顿了顿，又道：“我们虽然不知道你已经暗中掌握了对方的详细计划，但也相信你必定对此有所准备，怎么也不至于像朴元淳预估的那样混乱不堪四分五裂，至少董事会里你早有布置，是能稳定大局的。最多造成些许损失，让你前进的步伐受阻，几年内回不了元气，是我们的目的。” 这回许泰烈很诚实的说出了他们的想法，倒不是示弱，而是想说如果朴槿惠真的倾尽全力对唐谨言出手，唐谨言这回还没这么好过。唐谨言倒也承认这一点，朴槿惠还是手下留情的，确实除了情报院之外再没有其他动作，否则可不仅仅这么点手段。 别的不说，警察厅里他唐谨言早年的案底，别人搞不出来，朴槿惠还怕搞不出来？唐谨言的经营力度还不至于把总统的手都隔绝出警察厅，差得远呢。只是朴槿惠倒也不纯粹是手下留情，而是担心鱼死网破，毕竟唐谨言涉黑的事情绕不过仁川的走私，她朴槿惠自己牵涉在里面，不敢轻易拿这方面来动手罢了。甚至帮忙隐藏唐谨言在警察厅里黑案底，导致朴元淳找不出实证的，就有朴槿惠的功劳。 这便是当初李健熙说的，让朴槿惠想动你都投鼠忌器，这便是其中一个方面的体现。还有不少方面，不一一细表。 “总统大人对我倒是很有信心。”唐谨言淡淡道：“真不怕我一次就栽死在这里？” “那是自然的，唐会长的能力，我们还能不了解？看似常有突兀之举，实际上暗中谋划很深，KBS就是一例。朴元淳想让唐会长突然被抓导致新村大乱，或许这本来就在唐会长预计之中吧，至少稳住局面还是能办到的。”许泰烈苦笑道：“只是我们也没想明白任佑宰怎么会跳反，导致情况变了个样。” 唐谨言当然不会去回答这个问题，沉默片刻，索性直接道：“许秘书此来，什么条件？” 许泰烈不是第一次接触到唐谨言这种直截了当的风格了，他脑海里闪过当初唐谨言为了带女朋友们去青瓦台晚宴，给他打电话，当头那一句“许秘书，给个面子”。想到这里，许泰烈居然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摇头笑道：“唐九真是一点都没变。” 唐谨言也笑了一下：“总统想让我事后不针对情报院对吧。” 许泰烈点点头：“韩进的事，总统可以不插手。” “不插手有什么意义？”唐谨言叹道：“韩进海运烂到骨子里了，我接手是帮她的忙，她到底知不知道啊？” 许泰烈沉默片刻，问道：“你自己有什么要求？” 唐谨言似是早有准备似的，毫不犹豫道：“抹掉我所有的黑档案，包括七八岁就被揪进去的黑历史。我不想这些定时炸弹一直埋在那里。” 许泰烈怔了怔，倒没想过唐谨言不提利益需求，也不提什么报复攻击，居然还是在弥补破绽。朴槿惠有句话说得很对，唐谨言是个很需要安全感的人啊……这跟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强势和攻击性好像有些错位感。他忍不住有点讥嘲：“抹去黑档案，从此唐会长就真洗白了？” “是黑是白，难道是看档案？”唐谨言冷冷笑了一下，又道：“也许吧，在某些人眼里就是这样。” ※※※ 新村集团，李富真和李允琳相对而坐，两人的神情都很是疲惫。这一天稳定大局，压力可不是一般的重，需要殚精竭虑各处安排的细节也非常多，让唐谨言本人操作估计也要累趴，何况两个女人。 “情报院和那几家媒体的起诉书，准备好了吗？” “法务部已经正在准备了。”李允琳冷声道：“明天一早，可以先起诉媒体。等他出来了，让情报院好瞧！” 李富真摇摇头：“不急……你不知道他本人对情报院的看法，事实上这时候不宜把总统得罪过深，以我之见还是捞点好处实在。” 李允琳眼眶有点红：“欧尼你不知道，他在情报院里，日子一定很难过。” 李富真皱眉道：“胡说，他现在什么身份地位？加上美国驻军的影响，情报院怎么敢对他乱来？八成好吃好喝的供着呢。” “你不知道，就算他们把他当成爷爷来供，他心里也会很难受的。”李允琳抽了抽鼻子：“一个全盘陌生的环境，四周都是心怀恶意的人，而他手里没有刀没有枪，需要掌握的信息却看不见摸不着，只能烦乱地猜测外界的变故，生怕什么地方没算到，导致不可测的结局。他讨厌这样的处境，非常非常非常讨厌……在面上他会很淡定很冷静，可是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的焦躁和无力……” 李富真怔了怔，心中泛起几分怪异感。李允琳说的这个人，确定是唐谨言吗？ 那强势得如同霸王龙一样的人，所有人都觉得该像一个老油条躺在情报院里呼呼大睡的人，为什么听起来却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第六百三十章一种相思，几处闲愁 当许泰烈陪着唐谨言看电视的时候，T-ara宿舍里，T-ara全员也围着电视在看自己的剧，但屏幕里具体有什么画面，估计没有一个人看在眼里，每个人都在走神。 不知看了几分钟，朴智妍忽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现在的形势到底怎样，虽说看起来好像集团稳定没有大碍，可表现在外的就是唐谨言被抓了…… 唐谨言被抓了…… 每当想起这么一回事，T-ara每个人白天进董事会时那种气势都飞到了九霄云外，每个人心里都只剩下惶然，包括被父亲安慰了不知多久的李居丽，一样冷静不下来。 朴素妍倒还稍微好一点，她记起了唐谨言被抓的前一夜，曾经很认真地告诉她：“素妍，举世皆知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帮我稳定局面。” 当时她没理解意思，等他被抓进去，李允琳找上门请她帮忙稳定董事会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一切早在唐谨言的预料之内。之所以没详细告诉她，无非是怕她心慌罢了。 既然早有预料，应该一切都在掌握的吧？朴素妍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手掌不知不觉还是被指尖掐得鲜血淋漓。 朴智妍还在哭：“OPPA怎么可能是间谍嘛！他们这是栽赃迫害！我要去告他们！” 天可怜见一个Anti都不敢告的小丫头这回居然打算去告情报院……朴素妍深深吸了口气，强自冷静下来，低声安抚妹妹：“不要紧的，早在OPPA计算之内的事，说不定就是他自己故意要被抓的。” “怎么可能嘛……有谁会故意被抓啊……” “当然是啦，你看今天董事会上，李富真、他清凉里班底，一个个早有准备的。就算是我，他也是做过交代的。” “欧尼你确定是做过交代，不是交代后事？” 朴素妍大怒：“我是他女朋友你是他女朋友？我说他有安排就是有安排！” 一群姐妹倒被她的怒气震了一下，朴智妍弱弱地抽着鼻子不敢吱声了。李居丽倒是看出朴素妍的爆发是因为自己心里也没底，惶恐导致的，可这会儿当然不敢去揭穿，便淡淡道：“我爸爸说了，一切尽在掌握，没事。” 李居丽由于家庭因素算是跟他的事业最近的人之一，加上正宫娘娘，两个人都这么说，姐妹们也只能信了。气氛沉默了一阵子，朴智妍又弱弱开口：“他那个……出来之前需要我们送饭吗？” 发怒中的朴素妍忍不住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含恩静一眼，含恩静也在看她，两人心里都想起了同样的画面。 那时候李允琳到医院“考察”她，曾经这么试探着问过：“……他要是真进去了你怎么想？”当时朴素妍是这么回答的：“他要真进去了，我就天天给他送饭。”那时候恩静在旁边见证了这一场奠定正宫之位的王见王。 一语成谶，还真进去了。只不过大家都知道，他不需要送饭，而且她们也送不了饭，在情报院可不比在别的地方，根本是不能探视的。只是在今天居然听见智妍说起送饭，让人感觉分外特别。 其实大家都觉得，智妍未必是爱他的。只是他的出现填补了智妍的一切需求，给了智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依赖感，智妍恐惧失去他的感觉，宁愿献上自己以挽留。这个概念大家没有说出来过，但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包括朴智妍自己曾经也这么认为。可今天这副表现，却让大家发现，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呢…… 小丫头可能内心里爱他爱得要死，却不自知而已。 朴素妍揉了揉朴智妍的脑袋，柔声道：“不用送饭，他在里面住总统级套房呢。” 朴智妍弱弱地问：“真的吗？” “真的。” “可即使这样，OPPA也会很寂寞的，他……”朴智妍歪着脑袋想了一阵子，好像总算找到了合适的措辞：“他很讨厌那种不安全的地方……” “嘶……”李居丽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里迅速划过那个雨夜，他和她并肩站在病房里看雨。那时候的他给了李居丽惊鸿一瞥的感觉，就像一个孩子握着小刀，缩在墙角里紧张地看着外面的人。 可这小丫头怎么知道的？ 她平时没心没肺的，只是靠敏锐的直觉而已么？还是说她和他在某些地方，产生了暗中的共鸣？ “智妍啊……”李居丽忍不住试探了一句：“你和OPPA，还单独出去过吗？” “没有啊。”朴智妍偏头想了一阵，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只是有他在的地方，我都忍不住在看他……偶尔会有些感觉……” 含恩静忍不住道：“《一分一秒》，你是不是参与作词了？” 朴智妍眨巴眨巴眼睛：“欧尼怎么知道的？” 含恩静揉着她的脑袋：“因为我发现你确实是失去了他就无法呼吸。” 连续被两个欧尼揉脑袋，朴智妍忍不住跳脚：“干嘛都摸我头？” 全宝蓝努力掂起脚，也在上面揉了一下：“我觉得你的SOLO，他绝对不会骂人。” “你也揉我！要知道现在你是我老婆！” 全宝蓝很认真地说：“蓝龙是邪教，要抵制。” 气氛不知不觉好像就轻松了下去，朴素妍吁了口气，目光幽幽地投向窗外。 你在里面……真的会害怕吗？ 不用怕的，要知道有这么多人在等你。 朴孝敏也幽幽看着窗外。过两天就是我生日了OPPA，不知道那一天你能不能出来。如果那天你出来了，我什么也不和允儿争，我和她一起陪你，我们已经约好了。 ※※※ 徐贤站在窗台上，安静地看着月色。她保持这个动作已经很久了，差不多吃完晚饭起就这么站着，连动都没动一下。“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你要的是这个么？OPPA…… 林允儿从身后走来，递了瓶果汁给她：“脚不麻的？” 徐贤没说话。 林允儿笑了笑：“喂，你喜欢他的第一天，就该知道早晚有这种时候，还没做好准备？” 徐贤终于有了点反应，伸手接过果汁，很好奇地看了林允儿一阵：“欧尼你为什么会完全没一点担心的样子呢？难道真的……并不喜欢他？” “NONONO！”林允儿摇着手指头：“我喜欢他并不比你少，该怀疑的是他喜欢我有多少才是真的，大概不如你。” 徐贤没理会下半句，奇道：“既然真喜欢他，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林允儿眼里闪过奇异的色彩，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画面。也许是追踪误入清凉里，被枪口指着脑袋的瞬间；也许是他对她说：“我只能继续前行，一路走下去，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也许是看着他的大唐影视城开天辟地的震撼。良久，微微一笑：“该担心的，从来都不是他。” 徐贤眼神越发惊奇：“你对他真是有信心。” 林允儿笑得更欢了：“最有信心的那个人不是我啊。” 徐贤下意识转过头，目光投向屋里。权侑莉正在跑步机上跑得气喘吁吁，看上去和平时完全没有区别。好像感觉到徐贤在看她，权侑莉灿烂一笑：“担心有意义吗？还不如打算好等他出来怎么犒劳一下，毕竟他那样的性子被关进去肯定憋坏了。” “真是他的好哥们。”林允儿笑容倒慢慢收了回去，仰天望月幽幽一叹：“五月三十，他能出来的话……我和朴孝敏给他准备好了一场盛宴。希望他有这个福气享受。” 看见她的叹息，徐贤心里也有了了悟。哪里是什么不担心，分明担心到了骨子里，只是自知无能为力，只能换一番思维角度罢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渐次重叠的世界 宋智孝推开李允琳的办公室门，扫了眼对坐的李家姐妹，面无表情地走到李允琳面前，递过一份材料：“旗下所有艺人联名书，宣布今后拒绝接受这几家污蔑唐会长涉黑的所有媒体采访。” 李允琳接过看了一眼，宋智孝又递过第二份：“为了不加深所谓间谍依据，《露梁海战》拍摄暂停，中方张导演明日一早将在中国媒体炮轰韩国在搞白色恐怖。Showbox股东，美国派拉蒙将会表示对韩国娱乐环境的失望。这回韩国真的会丢人丢到国际上。” 这回李富真也抬头看了宋智孝一眼。宋智孝还是没什么表情，继续递过第三份：“蔚山等地警察厅正在拖延，我们的记者自己去工会采访了，警察厅出不出结论都无所谓。” 李允琳接过几份材料，抿了抿嘴，低声道：“知道了，智孝……” 宋智孝冷冷道：“副会长还有什么吩咐？” 李允琳神色尴尬起来，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智孝冷笑道：“唐会长，三星李，真是了不起。自陷险地，把大家都蒙在鼓里，你们什么都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信不过我宋智孝？觉得我会跟人跑了是吗？” 李允琳低声道：“不是信不过欧尼，T-ara那边也没跟她们细说的，毕竟这事离艺人和娱乐有些遥远……” 宋智孝怒道：“看不起艺人是吧！那这几项是什么？哪项不是娱乐相关？有种别让我去做啊！” 李富真在旁打圆场：“谨言也是怕你们太过担心，自乱阵脚。” 宋智孝淡淡道：“自乱阵脚……政治财经，商战操盘，我们不如你们。说到造势、舆论、炒作、宣传，你李富真还不见得比得上旗下三星广告的小经理呢，看不起这个圈子？” 李富真被她呛得也有些无语，这年头一个搞笑艺人都敢冲着她蹬鼻子竖眼的，她还不好发作。因为她知道宋智孝发怒是因为担心唐谨言，而不是真的气什么看不起娱乐圈。她想要帮上唐谨言的忙，仅此而已。 从艺人一路做到娱乐社长，她不希望这么久的努力却还是面对着风浪无能为力。 李允琳软语道：“欧尼别生气，这次的事情我们的准备时间并不长，谨言之前需要布局的地方太多了，那两天他觉都没怎么睡，自然没办法面面俱到。相对来说娱乐圈这边只是一隅，什么都要他做交代的话，那才是我们无能。事后能发挥上作用，也就可以了。” 宋智孝怔了怔，怒气也慢慢没有了，沉默着看了李允琳一阵，低声道：“你李允琳是他的好影子。但从很早开始，我宋智孝也已经是了。” 李允琳愣了一下，却听宋智孝喃喃地续着，仿如自语：“曾经他大步从黑暗走向光明，是为了在阳光之下和我们更近一点。如今我尽心转作经营，也不过是让自己距离他的世界更近一点。” 顿了顿，又微微一笑：“除我之外，还有小妹妹正在大步赶来。允琳，不要以为他的身后只有你。” ※※※ “签字。”Apink宿舍里，朴初珑把联名书摆在妹妹们面前，面无表情地重复着：“签字。” 朴初珑的奶音一向是很萌的，便是絮絮叨叨管教妹妹们的时候，那细声奶气的也是萌属性多过姐属性。这似乎是妹妹们认识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她用这样低沉严肃的声音，用最简洁的词句，命令式的提出要求。 事实上朴初珑早在白天的Acube公司会议上就爆发过了。Acube如今早已是新村娱乐的子公司了，接到新村娱乐的指令让旗下艺人集体签个联名书造势，崔镇浩拿上了会议讨论，意思是情况不明，咱Acube还是撇清的好，不要胡乱掺和政治斗争。 自从代理了唐谨言的股份，自始至终都在会议上一言不发做个吉祥物的朴初珑首次拍了桌子，干脆利落地说了一番话：“总公司占有55%股份，大事一言而决，根本不用会议讨论，这项事务直接通过！谁有意见，请自行另谋高就！散会！” 崔镇浩当时就傻了眼，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个女人真的是朴初珑吗？ 如今Apink姐妹们同样没反应过来，唯一有了动作的是郑恩地。她二话不说地扯过联名书，龙飞凤舞地签上字，签完抬头，语气也非常严肃：“告诉我，他不会有事。” 朴初珑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点点头：“不会有事。”继而转向其他姐妹：“总公司说了，只是舆论施压，你们不签也无所谓，并不缺哪个。只是不签的话……我个人会很失望。” “看欧尼说的。”姐妹们总算反应过来，纷纷奋起，争先恐后地签了字：“他也是我们姐夫！我们像是那么没义气的人吗？” 收好联名书，朴初珑喊助理火速送到新村娱乐。目送助理匆匆而去，朴初珑却瞬间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绵绵地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 有人站在身边，递给她一杯水。 朴初珑接过水，头都不转就知道是谁，淡淡问：“你以前不是觉得他这样的渣滓坐牢好点？这回怎么要我告诉你他不会有事？” 郑恩地叹了口气：“何必说这话呢欧尼……” 朴初珑沉默片刻，才道：“这事，智孝欧尼都没有事先得到什么知会，只能尽力去做自己能做的。我能做的就更少了……心情有些烦躁。” “以前……”郑恩地犹豫片刻，忽然道：“以前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朴初珑豁然转头，非常吃惊地盯着郑恩地看。这两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在姐妹们面前说起“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郑恩地恍若不觉，继续道：“他总在仁川奔波，偶尔回来也是一身酒气。我呢，在酒店里等着，他回来了就一起休息。那时候我就想过，哪天他被抓进去了，是不是也没什么反应的，不过是他这回去仁川的时间长了点……” 朴初珑怔了怔，想起了他在济州岛的时光。 不过是他这回去济州岛的时间长了点？是这样的吗？不是的啊……这次他如果完了，已经隐隐然踏足南韩之巅的唐谨言一夜之间就回到解放前，到那个时候，他还是不是唐谨言？ 郑恩地道：“以前他不过就是清凉里一混黑的，这次他即使失去了一切，也不过回到那个时间。嗯，也许更糟点吧，但对我而言并没有多大区别。” 朴初珑仔细想了想，必须承认如果他打回了原形，对自己还是有点区别的，那顶天立地的不周山轰然折断，届时天倾地陷，在属于他的天地之内没有完卵。可是对恩地而言却没有区别……这是恩地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么？ “只是……”郑恩地喃喃道：“他会很失望的吧，奋足了力气，从清凉里走了出来……” “那是为了站在你的世界里。”朴初珑打断道：“可是你却没有想过站进他的世界里，所以你们分手了。” 郑恩地也愣了一下，挠挠头：“好像是吧。” 朴初珑忽然笑了起来：“那我至少有一点强过你了，恩地。” 迎着郑恩地懵然的眼神，朴初珑认真道：“至少我现在，正在走进他的世界里。” 第六百三十二章飓风刮去的雾霾 五月二十七日一大早，韩国很热闹。 中方娱乐界好几个大腕指责韩国搞白色恐怖，影响了正常两国娱乐业交流，美国派拉蒙公司指责韩国缺乏娱乐的土壤和对人权的尊重，RB东洋信用实业用很幸灾乐祸的语气在说：早就知道韩国人是这种样子的。 韩国民间一片吐血的声音，这种被各国鄙视的滋味已经多久没尝到了？尤其还是他们引以为豪的、自以为百花盛放的娱乐圈，被人这样嘲讽！ 娱乐圈内也不和谐，新村传媒挂出了一份艺人联名书，表示拒绝接受造谣诽谤的媒体访问。这招常理来说用处是不大的，媒体还怕艺人封杀？可这回有点不一样，那些媒体一看名单，眼圈都快黑了——要是这些人真的不再接受采访，他们还玩个毛啊！ 签名是这样的：崔岷植、李政宰、薛景求、宋一国、金秀贤、河智苑、全智贤、宋允儿、韩孝珠……以及整个《Runningman》团队等等一大票或出自新村娱乐旗下或者有过友好合作的影视综艺圈艺人。外带数都数不清楚密密麻麻的小扑街和二三四线艺人，起码有两百多个名字，没研究过这名单都不知道韩国居然有这么多吃演员饭的人，这些基本都是新村娱乐整合各个草鸡公司之后带来的庞大基础以及原本就很庞大的CJ娱乐旗下艺人。 除了影视圈之外，idol圈的签名更是琳琅满目：JYJ、T-ara、davichi、Apink、EXID、BESTie这些新村娱乐旗下的就不说了，整个歌谣界数得上号的idol团队居然基本全在里面，看这一溜的东方神起、superjunior、少女时代、F（x），SHINee，bigbang，2NE1，2PM，2AM，Wondergirls，MissA，4minute，Beast，Sistar，IU，fiestar……这是什么韩流演唱会嘛？不，这是唐谨言的游戏公司关联着的艺人…… 嗯，为什么都这么听话的签名，没人有过什么想法？因为现任文化旅游观光部部长，对这份联名书的支持根本就写在了脸上，不管是李秀满还是朴振英他们，没谁觉得应该和部长大人顶着干。 从影视圈到idol圈，这些名单上的人几乎涵盖了大半个韩国娱乐圈。不这么爆发出来，人们居然看不出唐谨言居然在娱乐圈拥有了这种呼风唤雨的影响力。换句话说，他几乎有了封杀任何一家娱乐媒体的资格。 那些媒体瞬间就怂了。说唐谨言涉黑的报道马上就转了口风，表示自己也是受人蒙蔽，郑重向唐会长道歉云云。 恍如飓风刮过，遮天蔽日的雾霾随之渐渐散去，形势颇有点拨云见日之感，朴素妍等人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按这个趋势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吧？ 五月二十八日，唐谨言还在情报院，而莫名其妙被检察厅传唤的李在镕终于提前出来了。在检察厅的两天他也是吃好喝好，检察官们客客气气地给他做了个笔录，又很客气地将他送了出来。对外宣布：李在镕出卖三星电子核心技术的检举，查无实据。 民众一片漠然脸。 这要你们检察厅说？猪都知道好不好，还真的一本正经找证据呢？ 李在镕面无表情地回到家，心中其实也是哭笑不得的。他知道自己进去这两天是个国际玩笑，外人会笑破肚子的事儿，可本质上这与黑唐谨言是间谍没什么区别，大家都是假的。连目的都一样，他们要调开唐谨言，唐谨言也不过是为了调开他李在镕而已。民主党那边当然很多商界高手，但在李富真面前不得不说弱了几分，而且也没有哪个能服众的出来做“盟主”。只要没有他李在镕这种敌手，李富真掌控之下的新村集团就稳如泰山。 回家洗个澡清了晦气，李在镕到医院去看父亲，他知道父亲一定有话跟他说。 到了医院，李健熙正在沉睡——他现在一天只能清醒五个小时左右。李在镕也不急，反正这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那些事也用不着他了。 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李健熙才醒。见李在镕坐在身边，李健熙倒是没批评什么，很是随意地吩咐守在身边的佣人：“多打一碗稀饭，在镕陪我喝点。” 父子俩相对喝粥，过程中一点声音都没有。直到喝完粥，李健熙擦擦嘴角，笑了起来：“怎样？在里面蹲两天，应该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李在镕也笑笑：“嗯。” “李允琳不是三星李，她已经姓唐了。而李富真姓的还是三星李。”李健熙淡淡道：“你二姑会跟着具滋学走，而你姐姐不会——虽然她们都是新罗和爱宝的总裁。” 李在镕笑：“历史总是这么像，难免让人联系在一起。” “我知道你会联系在一起，大起警惕……可那又如何？便是具家，如今和我们也多的是联系。”李健熙笑了笑：“唐谨言眼见已经是另一个具家，甚至更强，你认好这个妹夫可比和他作对有意义得多。” 李在镕点点头：“这两天想明白了，只要不成为姐夫就好。” “呵……”李健熙淡淡道：“去找富真认个错。” “是。” 父子谈话就这么没头没尾的结束了，如果对这些家族关系一无所知的外人听见，估计一脑门都是雾水。旁边听见的佣人反倒若有所悟。 李健熙的二姐李淑熙，当年嫁给LG具家的具滋学，后来李家具家翻脸成仇，李淑熙也和李健熙断了往来。让李在镕心惊的是，那时候李淑熙正好和如今的李富真一个职务——新罗酒店和爱宝乐园总裁。 其实冷静两天，李在镕倒也知道自己多虑，只是表面相似而已，其实本质完全不同，当年李淑熙的历史不可能重演。任佑宰跳反就是明证，证明了李富真不会和任佑宰离婚，这很关键。 既然如此……这次的闹剧，也该结束了。 得知李在镕出来，朴元淳心急火燎地给他拨了个电话，那边响了几声，被直接挂断。朴元淳沉默下去，知道李在镕已经做出了选择。 当天下午，MBC发布了记者进入工会的采访纪实，很明确地指出，罢工潮是有预谋的煽动，目的未知。 当晚，郑梦准上了KBS的访谈节目，含沙射影地表示，有些人为了竞选，无所不用其极。 各地警察厅依然没有给出什么调查结果，实际上新闻报道也没给出什么结果，但所有看了新闻和访谈的民众心中却已经种下了结果。 这已经够了，竞选又不是断案，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证据，那毫无意义。 朴元淳叹了口气，知道大势已去。 五月二十九日，就在所有人目光还集中在唐谨言的间谍案和涉黑案到底什么进展的时候，济州道知事、本届釜山广域市市长竞选人元喜龙炮轰釜山：“上回说的涉贿案呢？你们釜山自查得怎么样了啊？整天就知道控制釜山媒体黑这个人黑那个人，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吗？” 诶？ 釜山市长许南植一口老血没喷出来，元喜龙我日你妹啊！ 第六百三十三章欢迎回家 首尔釜山两条战线都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把人们的目光再度扯向了地方选举之上。这时候智商正常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了，联系这两天的年度韩剧，很明显唐谨言被指控为“间谍”不过是竞选斗争的手段，也是最后一搏的开端。 于是民众心中也不免有了怨气。你们斗争归斗争，影响到民众娱乐这就不对了…… 唐谨言被抓导致的乱象不仅仅是各地的建设停摆，娱乐业的大受影响更是一眼可见。 比如说眼下可见的《露梁海战》都拍到后期了却活生生的暂停，中方的言辞一句比一句难听。新村娱乐原本在做的美国日本的唱片代理发行全都停了，说是“怕被人说是间谍，国外合作先暂停”。 新村娱乐旗下的商演全部停摆，约好了的活动也宁付违约金撤回，理由就一条“我们牵涉间谍案，实在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抱歉抱歉”，各个主办方还不好意思说他们不对，人家明面上是不想给大家添麻烦，还支付了违约金，能说什么？能请新村娱乐旗下做商演或者一些走秀活动的主办方，那最低也是一方豪商，被扰乱了宣传计划的怒火没地方撒，全撒向了朴元淳。朴元淳可以打赌自己从政几十年都没试过被全国上下这样骂的感觉，其中还不乏一些很强硬的大佬级人物…… 正在边拍边播的百合剧，六个主演显然是没心思拍了，一个个都跟行尸走肉差不多，MBC电视局上下火冒三丈又没法对着她们发作，怒火全冲着董事会里的民主党人身上去了。董事会一片鸡飞狗跳，前社长金在哲为代表的民主党一系却一个个连呛声都不敢，如今董事会里唐谨言派系势大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他们明知道唐谨言那事儿只是个笑话，哪来的底气和人呛？于是MBC新闻局几乎被把持，发布的舆论尽数在指责在野党此次选举手段不光彩。 MBC这样的喉舌级电视台公然站了队，造成的影响不是一般大。连带着情报院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这会儿几乎全国都知道了这是个莫须有的迫害，不仅仅是网络上骂娘，就连知识分子都公然在各自专栏和访谈中开了火，其中以东国大学李玄河教授为代表，撰文表示“这是民主的倒退”。 文在寅都没想过这次的战火会闹到内政外交政治经济娱乐文化外贸建筑等等社会各界尽皆动荡不安，波及的还不仅仅是首尔与釜山。 实际上朴槿惠执政这么久以来，不但没建树，经济状况反而每况愈下，加上“岁月号”事件的影响，她的支持率越来越低。这一届地方选举，在野党大势反攻，原本是可以在各地占据六七成要职的，形成支强干弱、在野党包围执政党的政治局面……可被这么一搞，似乎连别处的形势都要受到一些影响，只是很难判断影响究竟会大到什么程度。 动了一个唐谨言，居然会产生全局性的后果……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在这里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文在寅此刻心中甚至产生了些许后悔，不能确保一击必杀，为什么要动唐谨言？ 认真一想，也有些许毛骨悚然。要对唐谨言一击必杀的话，不是做不到，只是真的需要总统全力出手，和他们倾力合作才办得到……但这种局面几乎不可能出现。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唐谨言居然牛叉到了这种地步？ 既然打不死，不如化敌为友？两年后大选对付朴槿惠，说不定能拉得上唐谨言呢……至少可以想办法让他不站在对立面？ 这种念头冒上脑海，文在寅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但很庆幸的是，政客从来就不需要这种东西。 那边朴槿惠同样在打各种主意，比如说此刻她觉得唐谨言多关一阵子比较好，每多关一分钟，在野党那边的压力就多一分，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时机呀……但念头还没转多久，情报院长就找上门来了：“我们顶不住了，连《东亚日报》社论都说情报院丢人丢到了国际上。” 《东亚日报》……朴槿惠默念了一声，脑海里迅速浮起“金载烈、李叙显”字样，又很快叹了口气。看来李家人达成了一致，再拖下去的话，火可不仅往文在寅身上烧了，她自己也够喝一壶的。 “放人吧，闹剧该结束了。” ※※※ 五月三十日一大早，这几天因“间谍案”“涉黑案”轰动全球的新村集团会长唐谨言西装革履地走出了情报院大门，周围记者们的闪光灯连成了一片，宣告着这场年度韩剧的终结。 “唐会长，对于此次事件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记者们纷纷采访，林立的话筒都快塞到唐谨言嘴巴里去了。 唐谨言呵呵笑了笑：“想说的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话让记者们互相交换着眼色，都觉得很有点内涵。好像在说情报院的待遇不好，也像在说想家了，细品之下，更像在说即使在韩国发展得再好，也不如他自己的祖国。 话说如果唐谨言真的因这事心灰意冷，逐步将公司和资产往中国转移的话，那或许又会造成一起社会大动荡啊……这人不能消停点吗？ 在记者们纷纷猜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记录这句话的时候，唐谨言又开口了：“不过俗话说得好，真金不怕火炼。从现在起，以前那些困扰过我的流言蜚语也不复存在，从结果来说，我还是很感谢这次的事件给了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知道内情的人撇着嘴，间谍是子虚乌有，可涉黑是十足真金，居然借着这个机会被唐谨言一口气把涉黑都给洗了，真能把昔日案底不留后患抹除的话，说起来确实是唐谨言赚大了。虽然这几天各处停工和娱乐停摆也对唐谨言造成了一些损失，真要算起来金额也很让人肉疼了，可与这个结果比起来，那真是值得。 更值得的是，他的政治诉求似乎大获全胜，几乎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经此一役，唐谨言的地位几乎稳如泰山，只要不产生政变级别的大动荡，他就无可动摇。 记者们顺着唐谨言的话题问：“以唐会长的意思，似乎并不责怪情报院？” 唐谨言知道这是谁家记者，微微一笑：“并不责怪，我已经说了，感谢这次的事件给了我证明自己的机会。从结果看，韩国还是个讲证据的国度，有着很健全的司法。” 抬了一下花花轿子，不仅朴槿惠的人喜逐颜开，其他记者也都面露喜色。这几天韩国在国际上被人笑话得够惨了，当事人这句话一出，不管他是不是发自真心，反正必然可以抹掉一大半的不良影响。这唐谨言实在是很会做人啊……连带着很多本来看唐谨言不大顺眼的人这会儿都起了好感。 可以想见，这采访挂出去，产生类似好感的民众也会有很多，唐谨言不经意间又刷了一波国民好感度？ 如果是有目的性故意这么说的，那这人很厉害啊……因为他身处与世隔绝之中，并不是网络上随时关注着状况进展的键盘侠，截至目前还没有给他了解状况的机会。两眼一抹瞎居然都能如此准确地判断局外形势，这可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啊。 唐谨言把记者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得非常和煦：“好了朋友们，我想家了，想女朋友了，先让我回去行么？” 这好感度刷得……记者们真心佩服，可却不得不分开道路，目送唐谨言走向了外面一辆停了很久的商务车。 车门打开，露出朴素妍波光粼粼的大眼睛。唐谨言张开双臂，朴素妍热烈地反拥上去，喃喃地说：“欢迎回家。” “咔嚓咔嚓……”闪光灯再度连成了一片。各大媒体都不蠢，这有爱的画面对于消除如今局势的不良影响也是大有好处的，坏事变好事嘛，谁不会玩？ 《欢迎回家》，几乎变成了这一天所有报纸共同的头版标题，标题下方，是男女紧紧相拥的绝美浪漫。 第六百三十四章必有后福 其实今天来接唐谨言的不止朴素妍一个人，车上有T-ara全员这就不提了，在众人未见的街角外，一辆崭新的阿斯顿马丁停在那边，李允琳带着个墨镜坐在驾驶座上，静静地看着那边的场景，半晌没个言语。 李富真不在，在她身边的是宋智孝，后座是朴初珑。 默默看了一阵，李允琳把墨镜推上前额，淡淡笑了笑：“回去吧。” 宋智孝“嗯”了一声，欲言又止地说了句：“出来就好。” “嗯，出来就好。” 在另一边街角，少女时代的保姆车慢悠悠地开了过去，好像正好路过似的。几乎与此同时，阿斯顿马丁启动调头，离开了街角。 唐谨言似有所觉，左右看了一眼，却只看见空荡荡的街。 朴素妍咬着他的耳朵：“回去再说。” “嗯。”唐谨言钻上车，看了看车里的T-ara，在每个人额头吻了一下。又取出手机，给所有人打电话报了平安。 徐贤等人都在电话里表示了恭喜，没有谁表露出刚才在这里。唯有李允琳的回复和别人不一样，骚气无比：“出来就好，一切稳定。回头洗洗晦气，和T-ara们好好打一炮，下午我们再议。” ※※※ 唐谨言和朴素妍热烈相拥欢迎回家的报道发出去，看见报道的群众倒是没给喂上狗粮。毕竟这一对儿这么久了，早就深入人心，网评都是祝福和羡慕的口吻，曾经认为朴素妍配不上唐谨言的声音基本没有了，曾经认为“抢我三老婆”的粉丝们也没有继续反对的，粉丝站里倒是催婚的帖子开始多了起来。悲剧的是韩娱文作者，之前还在各种踩卖猪肉的唐谨言，这回得知人家牛逼到情报院都拿他没辙，细节流传出来居然还是跟李在镕交过手、涉及了朴元淳和郑梦准市长之争，属于顶尖那一撮变态级的人物。这会儿作者们傻眼了，他们的主角还在混娱乐圈拍戏呢……翻翻前面踩唐谨言的段落，都不知道怎么继续写下去了，现实逼死同人，韩娱就此太监了一批…… 唐谨言表示这锅我不背……（←_←） 这会儿他自己都在T-ara宿舍里抱头挨揍呢。挨揍的原因自然是不告诉她们情况，害得大家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本来唐谨言想解释几句，可看见一片泪汪汪的眼睛，也没好意思争辩什么，老老实实抱头被打了一顿。 不过鉴于妹子们的力道，是挨揍还是按摩倒也不好界定…… 而且很快挨揍也真的慢慢变成了按摩。 本来趴在唐谨言背上一顿乱捶的朴智妍双手慢慢地软了下去，变成了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肢，眼泪在他背上湿了一大片：“OPPA……以后不要这样吓我们好不好……” 姐妹们都沉默下去，唐谨言叹了口气：“好，好，这次是OPPA不对。” 朴智妍吻在他的脖子上，轻轻舔着：“在里面这么多天，委屈了吗？” “呃，还好啦。他们又不敢对我怎么样，整个世界看着呢。” “那……你也是很孤独吧？想不想我们？” 姐妹们都抱着肩膀看朴智妍问话，这些话她们也想问，可没想到朴智妍今天这么妖，一边舔着脖子一边问，这形象有点那啥……唐谨言也咽了口唾沫，勉强道：“想……可是OPPA刚出来，这大热天的……让我先去洗个澡……” “洗什么澡，不是有游泳池么？”朴智妍腻在他身上：“我陪你洗好不好？” 唐谨言哪里还忍得住，转身把朴智妍抱了起来，三两下就冲出了后院，直接冲进了泳池里。 屋里一群姐妹你看我我看你，神情都有些抽搐感。智妍这种浓烈的爆发，怎么说呢……是她会做的事，可终究还是让人惊悚了点，她们甚至怀疑如果唐谨言真出了事，智妍会不会真出了什么精神问题。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五个姐妹异口同声地长长吁了一口气。 屋外泳池里已经传来朴智妍毫不掩饰的呻吟。听在姐妹们耳朵里，慢慢地每个人眼里都春水盈盈。智妍难以抑制情绪，她们也好不到哪去，有谁不想紧紧抱着他，用最激烈最疯狂的战斗把压抑了几天的担忧和哭泣尽数释放出去？ 朴素妍咬着下唇，一边解衣服一边走向了后院，嘴里低声道：“想要就一起来吧，个个在那装什么……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就是给他的后福。” 姐妹们惊为天人，表示朴素妍的文化素养也越来越高了…… 几声水响，正和朴智妍激战中的唐谨言转过头，看见五只美人鱼包围了过来。 唐谨言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欲望光芒。其实他也憋了好几天了，不是禁欲的缘故，而是熟悉的人们都看得出来的，讨厌那种环境，夹杂着不为人知的恐惧。 许泰烈他们以为唐谨言吃好喝好睡得香，实际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在黑夜里睁着明亮的双眼，屋外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绷紧浑身的肌肉。 进去整整四天，他都没有松懈过一刻的神经。一朝拨云见日，他此刻也想要释放，想要宣泄，疯狂的做爱对他这样的人无疑是最好的途径。 一场战斗天昏地暗，唐谨言回家的时候是上午九点，这场战足足战斗到了中午十二点多，众人才饥肠辘辘地躺在池边休息。唐谨言觉得应该庆幸身边足足有六个妹子，六个人都虚脱一样躺在那里微微抽搐，他却还觉得自己还想要……要是换了李允琳，说不定此前开玩笑的被一炮轰死真有可能会实现…… “你……”李居丽艰难地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嘶哑：“你要不要去公司露面，主持一下局面？这一早上浪费在这……” “怎么能说是浪费？”唐谨言神清气爽地擦干身子，披衣而起：“阴阳和谐，事半功倍。便是去公司见允琳，多半也是日后再说。” T-ara：“……” “比如这一刻我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唐谨言蹲在虚脱了的朴孝敏身边，微微一笑：“生日快乐。” 朴孝敏有些没好气：“预支了，晚上的节目没力气了，献殷勤也没用。”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这话信息量有点大……也就是说，孝敏和允儿达成了某种合作协议？ 第六百三十五章nicebody 中午T-ara都睡觉去了，唐谨言没睡，他在上网。从新闻到网评，从四天前到今天，如饥似渴地看了两个多小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虽说大体上的走向他有所预料，但细节这么丰富有趣，跟看连续剧似的，倒真是让人津津有味。尤其是一手导演了整个棋局的他，这会儿从头去看自己的杰作，真有那么一点成就感，也有一点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这会儿倒有点理解那些做导演的人乐趣在哪了…… 进了情报院足足四天，这一出来有了点和社会脱节的味道，什么信息都要重新接收重新理顺。好在这种状况他非常有经验，以前被拎进警署也是这样的……区别在于那时候蹲里面世界少了他也一样转，而这次蹲里面，半个韩国都在绕着他转。 其实情报院也很是佩服唐谨言的经验丰富。他进去的时候自然是没收手机等等一切通讯用品的，手机落在情报院手里，情报院召集技术人员仔细研究了老半天，还去电信查过，可以看见和一些朋友或者干脆说情人相互问候的话语，但并不暧昧，公布出去都没啥意义的那种。正事相关的连一个字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不能见人的黑材料以及不能公开的照片视频之类的东西，完全就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整个手机里唯一存储的照片是一张圣诞节堆雪人和T-ara的集体照。 这样干净的一部手机，情报院人员真是很难相信是唐谨言这样的大佬用品，只能说他平时看似嚣张，其实谨慎到了骨子里。至少从电信可查的短信记录绝不是最近才有意收敛的，而是从来就这么谨慎。有一两个瞬间，情报院的人甚至真觉得这家伙确实有做间谍的素质…… 当然那已经是废话了……就算现在唐谨言真的做了间谍，他们想再抓起来审一次都得三思而后行了…… 《唐谨言获释，新村娱乐宣布一切娱乐恢复，今日音乐银行朴孝敏或将登场》 咦？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点开了这个新闻。 新闻大意是已经发行了几天的朴孝敏SOLO，由于唐谨言被抓的缘故，不但没有宣传，连常规舞台都没有参加。原本昨天的M！Countdown是首演舞台，取消了没有去。如果今天唐谨言还是没出来，那今天的音乐银行也是不去的。如今他出来了，新村娱乐正在和KBS协商，让朴孝敏回归这个舞台。 唐谨言抿了抿嘴。孝敏的首次SOLO，因为他的缘故各种收缩，这么一来成绩会大受影响的吧？话说孝敏SOLO这事他虽然知道，可那几天一直在布局筹划，连主打曲都没听过……他关掉了新闻网页，直接打开了Me|On音源站。 出乎意料的是，实时音源榜第一位的正是朴孝敏，歌名《nicebody》。没有宣传也有一位吗？唐谨言看了下留言评论，颇有些哭笑不得——这次他的事件闹得这么大，全韩国乃至半个世界都在关注与他相关的东西，朴孝敏身为“夫人团”成员也是个天大的绯闻对象了，她正好在这个时间SOLO，哪里是没有宣传，分明是破了天的宣传。所有关注唐谨言事件进展的人们有事没事都会点进来听听看看唐谨言的夫人团员唱的什么歌，结果一听哎哟还不错啊，再一看居然还是展现身材的妙舞来着，这一下就出不去了……Me|On还好些，外面油管上这会儿点击量都两千多万了…… 看一堆留言评论在夸朴孝敏的身材，唐谨言起了点醋意，抿着嘴点开MV欣赏。看第一眼他就挠了挠头……之前精虫上脑光顾着战斗了，居然没注意孝敏也搞了一头白色短发，还是这回看了MV才联系起来。认真看看，这歌舞倒也没什么，确实属于健康女性美的身材展示，唐谨言醋意倒也没有了，他还不至于那么小气。 只不过这白色短发他看着有点违和……他还是觉得孝敏柔顺长发的女文青气质更熟悉些，而且孝敏真心不是什么适合玩性感的人，这舞居然生生被她跳出了帅气的味儿……另外他也想起来了，今天看见的恩静已经不是白色短发了，好像正在蓄发。这世界要颠倒了么？孝敏玩帅，恩静转柔？ 正捏着下巴反复品味呢，身边传来弱弱的声音：“那个、OPPA……” 唐谨言头也不回，随手一捞，就把朴孝敏捞到腿上坐着：“那么弱弱的干什么？跳起舞来不是很奔放嘛？” 朴孝敏弱弱道：“你不生气啊？” 唐谨言愣了愣，故意板起脸，指了指屏幕：“这衣服什么意思？” “啊？哪有什么意思？” “34，24，36，是说你的三围吧！把三围公然爆给全国人民这样好吗？” 朴孝敏咬着下唇：“别人没摸过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 唐谨言故意扳起来的脸也扳不下去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看是没有那么大。” 朴孝敏媚眼如丝：“你再摸摸看。” 唐谨言的手便往她睡袍里钻了进去，一本正经地抚弄了一阵，以科学求知的态度宣布：“真的没有34，36。那个24的腰倒是差不多。” “真的有啊……”朴孝敏居然撒起娇来：“你这是没有对比不知道好处。” “好好好，知道我敏黄金身材好了吧。”唐谨言解开她的睡衣，脑袋埋了下去。朴孝敏喘息着推着他的肩膀：“快三点了，你该去公司了啊。要做这个，晚上再说啦。” “唔……”唐谨言抬起头，倒是有点惊讶：“之前居丽也喊我去公司，现在你也这么喊，什么时候开始你们会这么贤惠的督促我工作啦？” 朴孝敏沉默片刻，忽然一笑：“因为大家现在都想要站在你的世界里啊。我们再也不想看着李允琳她们和你商议着方方面面配合行事，而我们却懵然不知，只有一切爆发之后才和所有外人一起知道该知道的事情。” “唔……”唐谨言不知道怎么回应，内心里他并不觉得她们需要涉足这些东西，他更希望她们无忧无虑的住在城堡里，不要有任何烦恼。但大家有这个心意是好的，而且事实证明，只要他出了问题，谁也不可能无忧无虑。 朴孝敏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柔情似水：“去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女文青说话总是若有所指，唐谨言不知道她在说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做爱做的事，不急于现在一时呢，还是在说她们还有很多时间去学习，去走进他的世界里。 他只能回以一笑：“公司的事不会很多，我去处理一下，说不定还来得及去看你的音乐银行。” 朴孝敏似乎想起什么好玩的事，眨了眨眼：“那就等你。” 第六百三十六章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唐谨言去公司确实没什么事，事实上经此一役，他的威望更高了。进了情报院还能出来，不仅如此还把情报院搞得灰头土脸；朴槿惠文在寅朴元淳李在镕这些每个名字报出来都能吓瘫不少人的重量级大佬各方合作一起针对，wuli九爷居然连根毛都不少，反而是那些大腕吃了不小的亏。混黑的混到了这个地步，夫复何求？董事会里的大佬们这会儿看着唐谨言的目光已经从以往的尊敬变成了有点狂热的意味。 混黑出身的，在某些角度的思维和常人不太一样，跟着这样的大佬有面子，非常有面子！这是关键！在很多时候，这种面子你出多少钱他们都不肯卖。 所以当唐谨言进入会议室，在座的董事们居然自发的集体起立，一起鞠躬：“九爷辛苦了。” 唐谨言差点想挥挥手说“为人民服务”，还好按捺下来，失笑道：“你们这是搞毛？” 立马有人带着极度谄媚的语气说：“情报院日子不好过，又没有娘们，九爷当然是辛苦了嘛。” 又有人道：“九爷，这次咱们可没一个孬种，老子一直都在看着，哪个敢做二五仔，老子第一个蹦了他！” 唐谨言笑笑，双手压了压，众人很整齐地坐了回去。唐谨言也入座，看看身边坐着的李允琳，李允琳还以一个妩媚的笑容。 唐谨言笑道：“这次很多事没有知会弟兄们，确实存在一些挤出脓水的念头。不过结果让人很满意，我们这个全新的新村派，全都是义气汉子！” 众人都笑。其实事件爆发的时候确实没说的这么好听，二五仔虽然没有，野心家还是有的，只是被镇压了连个屁都没放出来。既然这会儿唐谨言绝口不提，众人也就把心落了回去，场面上一片祥和的气息。 白昌洙开口道：“这次还是要感谢李富真总裁的帮忙，没有她的指挥，很多事情弟兄们的水平还是有限。” 李富真没在座，她也不可能在座，唐谨言获释当时，她就已经回了自己的公司，不带走一片云彩。唐谨言叹了口气：“我们公司的性质特别，虽然现在已经有了很多精英加盟，但最高董事会他们进不来，公司新人有许多甚至根本不知道我们的性质。这是好事，但弟兄们也该回去充充电了，别搞得有了事儿都得靠外人。” 有人笑道：“李富真总裁真的是外人？” 唐谨言瞪了他一眼，那人干咳着不说话了。唐谨言又道：“事务照常分解，回归原先的模式，大家该干啥干啥去。这次我们虽然没有伤筋动骨，损失倒也不算小了，短期内不要生事，等到地方选举尘埃落定，我们再作计较。”说着脸上也露出一抹狞笑：“朴元淳文在寅想害老子，这次他们会知道什么叫自尝苦果。” 众人再度起立，齐齐鞠躬：“是。” 这就是所谓的回公司主持新局面，实际上都是虚的，实务一句都没提过。无非是露个面，振奋一下士气，表现一下对大家很满意安定人心，再表现一下现在咱们很牛逼，就这么回事。散了会，李允琳直接钻进了唐谨言办公室里，水蛇一样腻在他怀里，伸手就往下摸：“你还行不行？今天和T-ara搞了几次？” 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唐谨言这会儿尴尬无比：“能不能别一见面就是这种话题？” “切！”李允琳鄙视道：“不要告诉我你不是一回T-ara宿舍就进行这种话题？敢情现在发泄完了，用不上我们了对吧？” “不是……”唐谨言低声道：“他们说九爷辛苦……其实这几天真正辛苦的人是你。你的身体又不好，我很担心你。” 李允琳的眼神变得秋水氤氲：“知道你担心我，那就够了。其实……经过这次，我发现了，愿意帮你、能帮上你的人，还有很多。” “很多？” “我欧尼就不提了，智孝和初珑，现在越来越有那么点意思了。”李允琳微微一笑：“都是一样的，做不了妻子，便从另外一个角度走进你的世界。只是我步子迈得比她们早而已。” 唐谨言沉默不语。 李允琳又叹了口气：“这几天你说你不辛苦？嘿，精神绷得快爆炸了吧，真以为我不懂呢？本来……我打算喊敏京过来陪你一起荒唐一下的，不过好像今天日子特殊，林允儿朴孝敏一起生日对不对？那我就不缠着你了，你去看看表演，放松放松。不过咱们说好了，明天你得归我。” 话都被她一个人说完了，唐谨言只能道：“明天我这百八十斤任你处置。” 李允琳眼睛一亮，好像这一句话就让她勾起了什么恶趣味的念头，笑得跟狐狸一样：“那就一言为定。” ※※※ 一个是“那就等你”，一个是“那就一言为定”。唐谨言知道这帮家伙现在是一个个越来越会背着他玩猫腻了，但他也不恼，反倒觉得很有情趣。猜猜她们会安排什么行动，倒也是一件很有乐子的事情。 其实大体上还是比较好猜的。唐谨言到了音乐银行的时候，节目已经过半了，好在朴孝敏的出场在很后面，他还来得及欣赏。被工作人员引到预留给他的位置的时候，唐谨言直接就笑出了声。 林允儿拎着个荧光棒坐在他身边，瞪着大眼睛盯着他看。 唐谨言一屁股坐了下去，笑眯眯道：“等很久了么？”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约好了看演出的约会味儿，天知道他们根本没约过，只是林允儿也明白自己出现在这里肯定在他的意料之中。她似笑非笑地拿荧光棒拍着自己的手掌：“算你来得及时，要是错过了，预备好的某些节目就没有了。” 唐谨言忽然道：“早上你们在附近看我？” 林允儿怔了怔，偏回脑袋看舞台：“只是我们的车恰好路过那里而已，少臭美。” 唐谨言低声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林允儿再度瞪大了眼睛，神色古怪地看了他半晌，忽然笑道：“喂，wuli九爷居然会主动低声下气的道歉？是之前被T-ara教训过了对吧？” “嗯……如果以后有事，我会提前知会你们。” “你是不是猪啊，你还想以后有事？”林允儿一脸鄙视：“真是智障，枉我以为你多高明。” 唐谨言哑然失笑。林允儿是个很特别的女人，聪明，精灵，且有情趣。她能知道你需要什么，在她身边你随时都能找到最初时心动的是什么。 周围忽然一阵欢呼，唐谨言抬头看去，看见了朴孝敏在台上且歌且行，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似是有意的摆了一个很诱惑的姿势，秀了秀曼妙的身材，好像在说：是34，24，36哦…… 唐谨言忽然想起中午她说的“你这是没有对比看不到好处”，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她想和谁对比，这会儿不是很清楚了嘛？唐谨言悄悄瞥了眼正在挥舞荧光棒应援的林允儿，心中暗道这可真是一场残忍的碾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真是很有趣……走过了一道坎，再看周围总觉得无处不是芬芳，便是最细微最普通的颦笑，都能找出往常体会不到的美和情趣。 第六百三十七章城会玩 但是唐谨言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他只以为孝敏也就是和允儿约好了在生日这天一起跟他渡过，可真心没想到妹子们给他的惊喜远远不止于此。 只见朴孝敏在台上且歌且舞，不经意间似乎对着林允儿放个了电，示意了什么的样子。林允儿的脸色有点红了，很是小心地看了看周围，周围的观众们都卖力地挥舞着荧光棒，正在给朴孝敏应援，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和唐谨言这边。 林允儿小心翼翼地从随身包包里掏出个东西，贼兮兮地塞进唐谨言手里。唐谨言正在看舞呢，手上忽然塞进个东西也不由一愣，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看了看，是个遥控器。 唐谨言的眼睛直了。 他可不是什么菜鸟处男……清凉里身经百战出身，什么花样没见过？这尼玛是个跳蛋遥控器好不好！ 台上的朴孝敏咬住了下唇，观众看上去，那模样更妩媚了。 唐谨言恍惚间想起好像朴孝敏某次喝酒时曾经说过的……在某些不堪的传言中，朴孝敏是被他胁迫的，还被逼着带跳蛋登台……这回孝敏是打算真这么玩吗？ 她们城里人是越来越会玩了啊！胆子这么大，不怕直播现场出事吗？ 想象着下面万众意淫着孝敏的妖娆，而实际上她塞着跳蛋，遥控器捏在自己手里……唐谨言一下就硬了，那心中的恶趣味和满足感真不是一般言语能够形容。 他试探着按了一下轻微震动，生怕太剧烈要出岔子。 结果按了下去，台上朴孝敏无动于衷，旁边林允儿倒是满面桃花地一个呻吟，紧紧捏住了他的胳膊。 唐谨言：“……” 林允儿又气又急，手忙脚乱地翻包包：“我、我拿错了……” 唐谨言差点没笑喷出来，这些货怎么越来越可爱了？ “你、你被抓进去，我们就觉得等你出来要犒劳你一场盛宴，普通的没意思……”林允儿咬着嘴唇塞过另一个遥控器，低声道：“满意吗？” 唐谨言接了过来，掂了掂：“满意……简直不能更满意了。” 他再度按下了新的遥控器。 “唔……”台上的朴孝敏忽然双腿一软，好在很快恢复原状，观众们几乎看不出来。朴孝敏咬着牙，似嗔似羞地瞪着唐谨言的方向，檀口轻启，继续着唱词：“你会爱上我的，我会给你展现更多……我的身材，nicenicebody……” 演播厅欢声雷动，唐谨言心里爽得快要飞起。忍不住加大了功率，先从旁边没事的林允儿试起。 林允儿“嗯”了一声，剧烈地喘息起来，她的声音淹没在人声鼎沸的场馆里，溅不起丝毫浪花。唐谨言忍不住伸手摸了过去。林允儿喘息道：“有她的34，24，36，干嘛还摸我的？” “别有情趣，别有情趣。”唐谨言试探着又加大了朴孝敏那只的功率。 台上的朴孝敏浑身一颤，紧紧抱住了身边的钢管，唱出来的声音甚至开始发抖：“会令你爱上的腿，火热的腰，我的耍俏让你双眼无法离开……一切都是一个惊喜，你再也无法无视我了……” 唐谨言的双眼真的无法离开了。这场惊喜真是连想都没有想过，实在爽到了骨子里。遗憾的是大庭广众之下丝毫不敢表露，那处一柱擎天涨得都快爆炸了。 旁边悄悄伸来一只纤手，捉住他的雄伟轻抚着，喃喃道：“要不要继续？” 唐谨言再度按键，林允儿差点没滑到椅子下面去。 “nicenicedody，会令你爱上的腿，火热的腰……givemelove，givemelove，givemelove……”朴孝敏终于也差点软在地上。与此同时场馆里山呼海啸，伴随着林允儿的高声尖叫，在这种场合里再也不显突兀。 ※※※ “你们真会玩……”到了待机室里，唐谨言火速赶走工作人员，锁好了门看着两个妹子由衷赞叹：“我一辈子也休想忘记这一天了。” 两个妹子都喘息着萎顿在一边，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双双达到高峰，那种心理上的极度羞意远远强过身体感官上的快意，两个人此刻都说不出话来，只顾着喘气。唐谨言把玩着两个遥控器，再度一按，两个妹子又忍不住喊出声来，气冲冲地瞪着他：“别玩了……” 唐谨言笑道：“你们爽够了，可我憋炸了怎么办？” “得寸进尺……呜呜……”林允儿刚要说什么，就被他拿出跳蛋。 换上了真东西，林允儿也满足地叹息一声，又咬着他的肩膀：“那边34，24，36，多了不起的身材，干嘛又从我开始！” “让她休息一下，刚那场舞也累了不是？”唐谨言慢慢地动作着，咬着林允儿的耳朵：“其实平有平的好处……” 朴孝敏竖起了耳朵：“什么好处？” “一胸不平，何以平天下！” “……”看林允儿气急败坏却又在他的加强进攻下连抗议的话都说不出来，朴孝敏忍不住笑。如果是这种好处，那还是不要的好点…… “下次你们少时舞台是什么时候？”唐谨言又问。 林允儿断断续续：“休、休想让我在舞台上玩这套……以后没机会了！” “孝敏都可以……” “我才不跟她比，她是你夫人团，我是你的什么……啊，啊……” 唐谨言重重进攻：“你说你是我的什么？” “我、反正我不玩！你让孝敏继续玩去，她这回还有好几场舞台呢……” 朴孝敏在旁边吓了一跳：“才不要，一次就够吓人了，以后再也不发这种神经了。我真怕台上露陷……” 唐谨言也笑：“算了。你们这回弄出这场盛宴，已经足够让我惊喜了。贪心不足要遭天谴的。” 这次心理太兴奋，唐谨言反复来了很多很多次，直到最后爆发，两个妹子都是出气多入气少，浑身无力地瘫在那里。看着依然兴奋中的唐谨言，俩妹子对视着，都从对方眼里看见同样的决意：以后坚决不能再玩这种特殊花样了，这个男人是会刺激成野兽的…… 唔，换个角度看，只要花样多，那邀宠也是妥妥的……俩妹子又同时看见了对方的犹豫，这真是左右为难…… 而唐谨言这一刻甚至在感谢对手们这次抓了自己。没有这场大家眼中的“生离死别”，这场生日不愁白了头就不错了，哪来的这种惊喜盛宴？这样，以后和文在寅他们说说，多抓几次好不好？ 第六百三十八章风波携手渡，相邀共白头 “呸，你还想被多抓几次？” 吃饭的时候，俩妹子都是有气无力，看着唐谨言给蛋糕上插蜡烛，冷冰冰的吐槽：“抓吧，多抓几次，新的情趣不知道有没有，有人会躺进医院倒是真的。” “唔……”唐谨言想起今天朴智妍特异的疯狂，也不好再开这玩笑了。老老实实点好蜡烛，抬头一笑：“要唱生日歌么？” 俩妹子对视一眼，都道：“不要了，你唱歌难听死了，那是折磨我们的耳朵。我们自己都是歌手，还用得着你唱啊？” 说着两人还真把唐谨言丢到一边，自顾自给对方唱歌。唐谨言托腮看着，心里也起了点暖意。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们互相“捉奸”，互相警惕着呢，甚至因此导致了《No.9》战歌的诞生。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原本对这些事情不太看重的他，第一次开始考虑以后怎么把分属不同阵营的妹子们摆在一起。 曾经试过许多方法，比如强行一夜鱼龙舞，后来尝试过一起约了吃饭，最后发现还是如孝敏和侑莉这样的友情挂比较实用点。可惜俗世纷扰，他很少有机会去贯彻这方面的行动，可事实上妹子们自己心知，她们并不想让他在这些事上多劳神。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她们应该是有过很多的交流，达成过很多的默契。 就如今天这一场生日，新鲜的玩法背后，代表的是双方都放下了很多东西。 “喝点酒吗OPPA？” 唐谨言回过神来，只见林允儿和朴孝敏已经唱完了歌，都好奇地看着沉思中的自己。两张俏脸在烛光映照下，红扑扑的，如同春兰秋菊同时盛开。 他笑了一下：“来点甜酒吧，你们也别喝太多。” “嗯。”朴孝敏起了一瓶甜酒，给大家都添了一杯：“我和sunny和yuri喝酒都喝得太多次了，可和允儿还是第一次这样私下喝酒，酒会那种不算。不过嘛……”她也笑了一下：“早知道有这样一天的。” 林允儿举杯和她轻轻一碰：“是啊，生日太巧了。” 朴孝敏和她干了杯，叹气道：“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他去陪你了。那天我好难过……也亏得那次的感觉，才让我们知道，实在是缺了他不行。” 林允儿默默抿着酒，好一阵才道：“可是他那一天虽然在陪我，嘴里提起的却全是朴孝敏。” 朴孝敏怔了怔，抬头看了唐谨言一眼。唐谨言低头喝酒不说话。 林允儿又道：“所以还是一起好点，就像你们队内的双十二，啧啧听起来就是一场节日一般的盛典。” 朴孝敏笑道：“差不多。以后今天也会是我们的节日盛典。” 林允儿偏头看了朴孝敏一阵，忽然笑道：“刚才许愿了吗？” “许了。” “我猜猜……”林允儿眨眨眼：“和他永远在一起？” 朴孝敏认真道：“他和T-ara，能够一起白头。” 林允儿安静下去，半晌叹了口气。 朴孝敏反问：“你呢？许的什么愿？” 林允儿看了看唐谨言，唐谨言也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林允儿沉默了一阵，微微一笑：“我没有许愿。” 唐谨言朴孝敏相顾愕然：“为什么？” “向上天许愿，那都是虚的。”林允儿悠悠道：“有一个实实在在和我滚在床上的男人，曾经欠我一个愿望，我早晚会向他提的。那才是可以实现的东西。” 唐谨言愣了一下。林允儿眼波流转，轻笑道：“该不是忘了吧？” 唐谨言忙表态：“没，怎么可能忘记？” 林允儿淡淡道：“小心定时炸弹哦。” 唐谨言笑了笑：“不怕。” “那就……”林允儿再度举杯，和唐谨言朴孝敏各自一碰：“干杯。” 这会儿唐谨言心里想起的是《倚天屠龙记》，这书好多年前看的了，剧情都快忘得差不多了，看来回头得找出来重新看一遍？不过听说作者改了新版来着，这回该参考哪一版？唔，不要紧，允儿肯定是没看过的，不至于去学吧…… “虽然没许愿，但是这会儿我的想法和孝敏是差不多的。”林允儿喝完杯中酒，脸色又泛起了些许红润：“能够一起共白头，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比这更加浪漫？” 朴孝敏道：“越是经过危机，越能感觉到一起平淡的可贵。我宁愿他不要再往上走了，不要再和人争来斗去的。” 唐谨言无奈道：“攀到高峰才是保有一切的前提……” 老生常谈的话题了，朴孝敏耸耸肩，也没去辩。林允儿忽然道：“你说过，披荆斩棘一路前行，顾忌的东西正在一步一步慢慢变少。现在呢？” 唐谨言微微抬头想了一阵，灿烂一笑：“这个国度，很快就再也没有需要我忌讳的东西了。相信我，用不了太久。” 两女异口同声：“如果还有危险，不要再瞒我们。我们再也不要体会这种无力旁观的感觉了。” 唐谨言郑重道：“一定。有任何风浪，我们携手一起渡过。” ※※※ 这一夜三人没再做什么，两个妹子都累了，喝了点酒便进了会所洗澡休息。 住处是在新村会所，连李富真都信得过的唐谨言秘密基地。两个妹子倒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在哪里过夜对她们来说并没有区别，只要身边是他。 她们的感情似乎越发亲密无间，洗澡也不避讳，是两个人一起去洗的。唐谨言也没钻进去荒唐，一个人端了一杯红酒，站在房间外的阳台上看星星。 不要瞒她们，要一起走。这些话语，T-ara在宿舍里已经说过了。通过允琳之口，唐谨言也知道了智孝初珑她们的心意。如今通过允儿，也能看见侑莉小贤的心意。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思，不愿意看着他披荆斩棘而自己只能空怀担忧无能为力。 何其有幸。 但他却只能撒谎。怎么可能把什么都告诉她们呢？就比如眼下，为什么非要住新村会所？因为这个时间段对方铤而走险搞暗杀的几率比平时高出几倍以上，如今会所的戒备比平日森严了无数，外围密密麻麻都是乌鸦带着的保镖团，这种惊悚的事，能够告诉她们吗？ 告诉她们的话，除了平添惊恐之外，还有任何作用吗？没有，所以不该说。 手机短信想起，唐谨言低头看了看，短信来自乌鸦，就简单的四个字：“一切安全。” 唐谨言回了句：“知道了。”收起手机，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第六百三十九章夕死可矣 第二天唐谨言履行承诺，打算把自己百八十斤交给李允琳。其实原本心中也颇有期待，允儿孝敏都会玩那么好玩的新花样，允琳历来是更放得开的，说不定准备了更有情趣的东西等着自己？ 结果去李允琳家里找她的时候，意外地看见李允琳居然换了一身男装，描粗了眉毛，擦掉了口红，正儿八经地站在那里等他。旁边姜敏京一脸嫌弃，跟看傻逼一样看着她。 “这是干嘛？”唐谨言很是奇怪：“你已经很久没男装了，别提现在你爸爸已经默许了，就更没必要男装了……今天怎么忽然起了这种兴致？” 李允琳笑嘻嘻地挽上他的手：“因为今天我想和你一起逛街。带着个大美女逛街，传出去对wuli九爷不好，还是男装方便点。” “当着敏京的面，你这平板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大美女的？”唐谨言吐槽了一句，看李允琳迅速变得危险的表情，急忙告饶：“好好好，大美女，可是你就算男装也和女的没多大区别啊。” “管它呢，交代得过去就行。”李允琳扯着他往外走：“敏京今天就别去了，现在的空气，有点危险。” “知道危险你还去逛街？”唐谨言无奈地被她扯着走：“难道你想引蛇出洞？” “我们可以去逛相对安全的地方。”李允琳丢下这句话就闭口不言，唐谨言只好坐进她骚包的阿斯顿马丁，斜眼看她到底搞什么飞机。 然后就看着车子一路开到了新罗酒店。唐谨言没好气地下了车：“这就是你逛街的地方？” 李允琳笑道：“新罗免税店，唐大爷知道有多少人在里面逛街吗？” 唐谨言捏着脑袋，你特么开着阿斯顿马丁来逛免税店……大概和喝着82年拉菲喊人来个窝窝头下酒差不多吧。可吐槽归吐槽，说好了今天归她安排，唐谨言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跟着她去逛免税店。 李允琳兴致勃勃地左顾右盼，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看见什么都要试一试。最让唐谨言无语的是，她今天明明穿着男装，虽然看着很兔儿爷可那怎么说也是男人啊，总是去挑珠宝首饰化妆品这是什么鬼？这是在公然宣布你是个搞基的、而且还是个受对不对？ 迎着售货小姐们古怪的眼神，唐谨言感觉自己脸上很烫，跟在烧一样。 “啊，这个爱马仕包包不错啊……”李允琳欢欣鼓舞地挑了款包包，喜滋滋地凑在唐谨言身边：“怎么样怎么样？” 唐谨言大手一挥：“买！” “这个项链……” “买！” 李允琳乐呵呵，唐谨言快蛋碎，这个时候当然还有一个人纠结得咪咪疼。 “呃……总裁，新村集团唐谨言会长和李允琳副会长正在免税店里买东西，礼节上总裁要不要去见见？” 李富真咬着牙：“不见！见他们干嘛！” “那是否要赠送VIP什么的……新村集团现在好歹……” “好歹个屁，去，吩咐所有货柜遇见他俩都翻三倍价格卖，不听话的货柜以后也别在这开了！” 下面的经理当然是不知道这BOSS大人和那两个到底什么关系，本着负责任的立场来通知一下的，看总裁大人凤目含煞无理取闹的样子，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只能唯唯而退。 李富真捏着钢笔咬牙切齿。 来了新罗不来见我？故意在下面买东西秀恩爱，喂狗粮膈应人吗？还是说我李富真就是陪你打炮用的，用完了就甩一边？ 下次别指望我帮你做事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不是么？互相满足需要，这就是他们应有的关系。难道还能指望更深？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甚至不说可能不可能，而是就连自己都压根没考虑过那种事，那太荒谬。 李富真叹了口气，想象着他和允琳恩恩爱爱的样子，很快画面又变成了他强势的征伐……只是这么想着，没几秒她就觉得自己湿了。 真是要完，怎么变得这么敏感？动不动就渴望那种感觉？之前十年的禁欲，压抑得太过了吗？导致一朝爆发就变了个性子？ 唔……反正就是互相需要，也没什么好故作姿态的对不对？李富真犹豫了几分钟，终于还是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正在笑嘻嘻逛街买东西的李允琳手机忽然响了。她眨巴眨巴眼睛，接起电话一听，那边李富真的声音很平静地传来：“到我办公室来。来了新罗都不打招呼，还当不当自己是我妹妹？” 李允琳很妩媚地笑了：“就来。” 唐谨言其实也大概猜到这家伙在干什么了，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恩恩爱爱买东西，喂狗粮刺激李富真……他倒是不觉得李富真会被这点幼稚手段给刺激，说穿了在他心里对李富真还是高看一眼的，没有完全的把她当成一个女人。 进了李富真的办公室，李富真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面，看上去更是气势威严：“允琳你现在越来越油条了……” 李富真正在展露做姐姐的威严，话还没说完呢，忽然眼珠子鼓了起来。 李允琳好像压根没听她在说什么，转身就和唐谨言抱在一起，掂起脚尖吻得啧啧有声，连门都还没关呢。 李富真气得吐血：“李允琳！关门！” “哦……”李允琳这回很听话地关上门，还顺手锁了一道，转头眨巴着眼睛：“原来是喊我们关门，而不是赶出去啊……” 李富真又好气又好笑：“你真是一点脸都不要的啊？” 李允琳整了整衣襟，装着一副龙行虎步的样子大步走了过去：“欧尼你看我今天帅不帅？” 李富真打量了一眼：“怎么装也不像男人。” “哎呀不要要求太高嘛……”李允琳搂着她的肩膀，附耳道：“我知道欧尼空虚寂寞冷，特意做个男人来抚慰欧尼呀……” 李富真冷冷地看着那边叉腰看戏的唐谨言，随口应道：“是做个男人，还是带个男人？” 李允琳笑嘻嘻的：“有什么差别吗？”一边说着，一边就把手往姐姐的衣领上插了下去。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很热了，李富真穿的是一件女式的白衬衫，看上去很知性的感觉。这种装束被人直接从衣领上往下摸，那视觉的冲击性还是挺强的，唐谨言看着也不由起了点感觉，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富真的反应。 李富真没反应。 在允琳摸下来的刹那间，她想拍开她的手，可眼角瞥到唐谨言那边，不知为何又失去了力气。她很想要……确实很想要，不想瞒自己，也没必要瞒已经在丈夫面前胡天胡地搞过的唐谨言。 李允琳好像早知道她是这个反应，另一只手背在后面悄悄向唐谨言招了招，然后俯身下去，轻轻舔着姐姐的耳垂。李富真闭上眼睛，呼吸急促了起来。 李允琳含着耳垂，含糊不清地说：“欧尼原来这么想要……” 李富真喘息着抬头，看见唐谨言一步一步走到了面前。 那在她耳垂上作怪的唇舌忽然离开了，李富真转头看去，却见李允琳跪坐在地上，放出了唐谨言的凶器。一身男人帅气打扮的李允琳俯首舔着那玩意，同样给李富真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一时整个人都懵了。 “想要吗？想要何必还坐在椅子上……一起呀欧尼……”李允琳转头一笑，笑容里带着无尽的魅惑。 李富真知道自己真的很想要，他们还在下面逛街的时候她就很想要了，否则也不会故意打电话喊他们上来。可是这场面…… 没等李富真理清楚乱成一团的思绪，李允琳轻轻伸手一拉，李富真就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跌坐在地，然后看着李允琳把唐谨言推到她的椅子上取而代之。 李允琳继续附耳魅惑：“早都是那么回事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可矜持的呢欧尼？要像我，想要就要，活得多自在，难道还想再像那十年一样压抑自己？” 说完也不继续说了，俯首继续舔弄，好像在做示范一样。 李富真的呼吸愈发急促，看着李允琳的动作，脑子里迷迷糊糊的觉得她说得确实很有道理……早就什么都做过了，就连在丈夫面前都跟他做过，允琳也什么都知道，还假惺惺的矜持什么呢？想要就要啊……而且口什么的，实话说也挺习惯的，从一开始就被他这么弄，早就没觉得什么稀奇了…… 她慢慢地凑了过去，李允琳很默契地转而舔半边，把另半边留给了她。李富真闭上眼睛，终于亲吻在上面。 一直任由李允琳发挥的唐谨言终于深深吁了口气。男人的欲望大多源自心理，其实生理那点精虫真的只是次要。这种鸠占鹊巢霸占着李富真的总裁座位，看她反而跪在下面，三星李家姐妹花一起左右服侍着，这种心理上的冲击性甚至超过昨天的跳蛋，甚至能给人一种死了也没有遗憾的感觉…… 真的是夕死可矣…… 李允琳抬头看着唐谨言，嫣然一笑：“我给你的盛宴，是不会比朴孝敏她们差的……” 第六百四十章男人的成就，女人的缘法 被妹妹恶魔般诱惑得做出极度堕落的事情，李富真心底也有一些悔意，但悔意很快就过去，反倒爆发出更强烈的快意，那种彻底放纵自我的感觉，彻底抛开一切思维，依附在一个男人身上的感觉…… “欧尼，你和我确实流着一样的血……骨子里渴望着征服呢……”李允琳喃喃的话语钻进李富真耳朵里，她忽然想起唐谨言曾经也有过一句很莫名的评价：你们确实是姐妹，亲的。 原来是这样吗？ “是这样吗？”李富真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和她身份决不相符的媚意：“那就……上我吧。” 唐谨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当然也不会和她客气，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按在面前宽大的老板桌上。 连前戏都不用唐谨言费神，李允琳在帮她做。看着李允琳卖力的样子，唐谨言忽然知道为什么她今天要穿男装了。这种感觉好畸形，却又有种莫名其妙的快感，不知从何说起。 李允琳动作稍微停了一下，从包包里取出了一件双头道具。李富真凝视片刻，也不介意，反而笑道：“你我用这个，他呢？” “啊……”李允琳忽然扬起臻首，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的长吟。李富真瞪大了眼睛……这……他们这是…… 怪不得允琳要穿男装啊，唐谨言难道是个双？ 好吧不管唐谨言是不是双，允琳这回可是货真价实的双洞齐发了啊……李富真咽了口唾沫，从来没想过他们居然玩得这么开。 李允琳有点虚弱地喘息着：“欧尼想不想试试？别有滋味的哦……” 唐谨言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很快换到了她。 来了……李富真咬着牙，很疼，明明没有任何快感，但心里却有着莫名的痛快。这就是放纵吗？这就是堕落吧，放开了一切，只遵循自己最本能的欲望，原来是这种感觉。 堂皇而威严的新罗总裁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片靡靡气象。唐谨言一边上下交替动作着，思绪却有些抽离感。恍惚间想起了那年在青瓦台的场景，从亵渎青瓦台一直亵渎到三星李，别说韩国，这世界上真的没有第二个人了。 ※※※ 总裁办公室里的奇异声音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雨收云散，空气中还残留了特异的荷尔蒙气息。 三人默默穿好衣服，李富真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顺了顺头发，走到窗台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透气。 李允琳这会儿倒有些忐忑了，欧尼该不会想不开吧？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欧尼……” “嗯？”李富真转过头，灿烂一笑，神情里尽是放松和慵懒：“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做女人应该是这种滋味。一朝冲破规条和枷锁……呵呵。” 唐谨言道：“你该不会也学她们去弄什么滥交party吧？” “当我李富真什么人了？别的男人有资格碰我？”李富真淡淡一笑：“坐吧，休息休息，我喊他们上茶。” “不用，咖啡就可以。”李允琳自顾自地去煮咖啡，唐谨言坐到沙发上，李富真陪坐在一边。 两人略微沉默了几秒，李富真笑了笑：“感觉如何？” “好得很。”唐谨言诚实道：“心理的感觉，无与伦比。” “只是一时罢了，等你腻了也不会这样说了。” “也许……” 李富真又道：“男人的心理成就，靠征服女人终究LOW了点，我相信你自有大格局。” “当然，男人的成就是征服世界而不是征服女人。”唐谨言想了想，又道：“我在情报院那几天，新村集团稳定，一直没来得及谢谢怒那。” “你已经谢完了。” “哪里……” “就在刚才。” 唐谨言忍不住摇头笑了一下：“那可不一样。” 李允琳此刻端了咖啡过来，给各自都摆了一杯，又懒洋洋地坐在唐谨言身边，靠在他肩膀上，一副很舒服的样子。李富真看了一眼，她倒是没想要靠过去跟个小女孩一样，那让她觉得很无趣。 姐妹俩的最大区别也许就在这里。 唐谨言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这时候才感觉挺口渴的，可惜热咖啡不解渴。李富真似是看出他的想法，起身去冰箱拿了瓶矿泉水丢了过去：“我这里没其他饮料，只有水。” 唐谨言接过，暗自摇了摇头。这个细节可以看出李富真平日里是多自律的一个人，天知道这种自律的人一旦放纵自我会达到现在这种程度…… 他顿了顿，换了话题：“李在镕什么情况了？” “他向我道了歉。”李富真喝着咖啡，淡淡道：“我们家的情况，其实和外人想象的不大一样，便是允琳都一知半解。在镕固然防备我，但更多的倒也不是因为地位，地位上他是无可动摇的。” 唐谨言点点头：“不过利益多寡而已。” “是。总体来说，我们的目标都是为了家族，在这个大前提下，其他的争斗必须在可控的范围。”李富真叹了口气：“这里有几个层面的问题，比如说，你和允琳结婚，对李家上下里外造成的冲击可能是你我无法预见的，这一点就先被父亲排除了。而排除这个基础之后，和你结交却只有百利而无一害，在镕会看见这一点。” 唐谨言沉默片刻，叹道：“你是劝我不要报复他嘛。” “是。报复在镕，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只是出口气罢了。”李富真忽然咬着下唇：“你可以报复在他的姐妹身上……” 这一刻的李富真确实很有李允琳的味儿，就像那时候唐谨言被李健熙欺负了，回头欺负李允琳一样……唐谨言笑了起来，一点点本来就很少的对李在镕的不爽也就烟消云散了：“你男人是有气度的，真以为我睚眦必报呢？” 对于“你男人”这个说法，李富真并未反驳，只是道：“我怎么听说唐九爷心眼不大，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 唐谨言笑了笑：“有些时候睚眦必报，那是为了震慑人心；有些时候睚眦必报，那是为了念头通达。总体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自然心中有数，正如我这次不会去报复情报院一样，我们的敌人终究不是总统。”顿了顿，又笑道：“话说回来，强者才有资格讲气度，很荣幸我已经踏入了这个范畴。” 李富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她真的很欣赏很喜欢唐谨言这种样子……如果早二十年遇见这样的人……唔，多半也没什么好下场，也许自己就是另一个允琳？她忍不住看了李允琳一眼，却见李允琳靠在唐谨言的肩膀上，呼吸沉稳均匀，竟然是睡着了。 也罢，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看允琳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而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感觉到自己再也不需要疲惫地独力撑着一片天，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第六百四十一章全线告捷 无论是林允儿朴孝敏，还是李家姐妹，只是唐谨言身边人状态的一个缩影。 由于经历了“生离死别”的感受，妹子们都是主动地自己找花样配合他玩。一连几天，唐谨言的日子都可以用醉生梦死来形容。反复穿梭在妹子们身边，玩着各种各样让人听了能流鼻血的玩法，乐此不疲。 直到几天之后李检察长打电话给唐谨言，听到那边自己亲女儿的声音：“好讨厌，谁这时候打电话败兴啊……要轮到我了……”火冒三丈的李检察长终于彻底爆发：“唐谨言你还掉进温柔乡里不出来了是吧？知不知道多少人指着你吃饭？” “岳父大人勿恼，一切尽在掌握。” “掌握你个屁，你掌握的是女人的咪咪吧！” “咳咳咳……”那边唐谨言剧烈地干咳起来，李父听着他身边妹子们的声音慢慢变远，似乎是唐谨言拿着电话去了阳台：“岳父大人，我不是正常上班下班么？就是回家玩疯了点，怎么就是不思进取了嘛？” “正常上下班？”李父的声音高了八度：“知不知道这两天是什么日子，你就正常上下班当没事人一样？” “岳父大人你这是关心则乱，且安坐。”唐谨言笑道：“现在是郑梦准元喜龙表演的时刻，我该做的都做完了，其他的还关我什么事嘛？难不成要我亲自出马去争个市长做做？” 李父沉默片刻，忽然道：“市长不行，但议员可以试试。” 唐谨言也愣了一下，心中迅速转了一圈，分析了一下这个从来没人提过的话题。最终摇摇头，低声道：“有意义吗？” 李父犹豫道：“作为无党派人士参议，你是可以的，只是日后难免彻底卷在政治里……各大财阀除了郑家，倒也没谁这么做。” “这就是了，不掺和还能保有一个地位超然，我现在可以扶郑梦准，明天还可以扶别人。真的整个身子扎下去，后果可就不好说了。”唐谨言认真道：“我毕竟是华裔，岳父大人，走政界不可能有结果，注定血本无归。” “好吧……”李父想了一阵，还是道：“你自己把握，大局上我们都不如你。还有，最近注意安全。” “这就是我这些天除了上下班之外都窝在家里的原因啊……” “滚蛋吧你！清潭洞少时那几位的住所你可没少去！” “那也是家里……” “妈的你现在是玩女人都能找一个高大上的理由了是吗？” “岳父大人莫非是妒忌？这两天清凉里新到了一批原装的，改天给您送两个去？” “送给李健熙吧！”察觉自己确实没有立场批评唐谨言的李检察长恼羞成怒地挂断了电话。 唐谨言想说的话被截断了说不出去——他想说他真的送了两个新来的原装货去医院照顾李健熙。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李健熙如今每天可以清醒十个小时，距离基本无碍已经用不着太久了。至于还有没有那种能力，估计是没有，但他还是笑纳了唐谨言的礼物，让唐谨言也不由佩服之极…… 两个岳丈都是真男人啊…… 可惜他终究不敢去打朴素妍爸爸的主意，怕丈母娘拿菜刀来砍他。 其实所谓的安全问题，随着最终投票的越来越近，安全问题也就越来越不成问题。早些时候做掉他唐谨言，说不定还可以挽回大局，这特么都六月三号了，大投票都已经开始了，做掉他还有个毛用？竞选人是郑梦准元喜龙，又不是他唐谨言。文在寅朴元淳他们都是智商正常的政客，可不是以前越南佬那样的亡命徒，这种时候铤而走险纯属吃饱了撑着毫无意义，他们是肯定不会去做的，说不定还在盘算以后怎么和他唐谨言合作一两次去坑朴槿惠，那才符合政客们的思维。 之所以现在还戒备森严，那是因为不知道李康焕那家伙会不会发神经，黑社会的思维方式和政客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但想必文在寅会压制他，不会轻易闹出乱子。 收回电话，唐谨言回到房间，李居丽嗔道：“谁的电话啊，真讨厌，轮到我同花顺通杀了啊！你接个电话那帮家伙全借口跑了，我脸上贴的纸条怎么办？” 不知道李父听见了会不会喷出一口血来，唐谨言乐呵呵地抱着她，用嘴巴叼走她脸上的纸条，两人嬉闹了一阵，又滚在了一起。 ※※※ 六月四日下午，从去年起就开始了战争序幕、今年正式拉开举国战场的轰轰烈烈的第六届地方选举终于落幕。 郑梦准击败朴元淳，成功登上首尔市长宝座，终于在政界上踏出了最坚实的一大步，距离他的总统梦仅有一步之遥。郑家历三代的执念一朝有望，郑梦准知道这次的事得唐谨言出力良多，如果没有唐谨言，这次九成九还是没有希望。便是这次踏上了台，他还是离不开唐谨言的支持，否则立刻就会陷入以前的那种孤立无援之境。 就在投票公布的一小时后，郑梦准尚未毕业的幼子郑睿宣进入新村集团实习，与唐谨言长期亲善的郑舜臣担任现代汽车常务理事。宣告唐郑两家的紧密同盟彻底缔结。 这也是从李明博到朴槿惠以来，新世界党首次掌控首尔。 与此同时，唐谨言下过力气的几处地方全线告捷。 仁川广域市市长刘正福连任。 济州道济州市市长金炳立连任。 京畿道高阳市市长姜贤锡连任。 全罗南道全州市市长全升基连任。 与唐谨言有过合作协议的尹壮铉击败竞争对手，就任光州广域市市长。 唐谨言在背后用财力堆起来的元喜龙，在势如破竹的大势之下，以超高比例的票数碾压，成功登上釜山广域市市长。 站在新村集团楼顶往下看，唐谨言仿佛看见了从自己手中张开的网，正在一步一步地蔓延在这片土地上，渐渐扎根。握紧拳头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有若实质。 “泽生啊……” “九哥。” “你离开釜山多少年了？” “有十几年了吧。” “想回家吗？” “想。” “去吧，我们的第三家赌场，开在釜山。” 玉泽生压住心中狂喜：“我能带多少人？” “在不影响首尔和济州岛局面稳定的前提下，能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该带多少枪就带多少枪。”唐谨言转过身来，咧嘴一笑：“你要做霍去病了，泽生。” “那是谁啊？我没病，九哥。” “……”唐谨言装逼装成了傻逼，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这是硬仗，可能要流血。多和元市长交流，有什么搞不定的给我电话。” “放心吧九哥，有市长照应，我不信我们连落脚都办不到！七星帮还不是皇帝！” “便是皇帝，也没什么可怕的……”唐谨言悠悠地自语着，似有所指。 卷十九 第六百四十二章雾中曼舞，一分一秒 熙熙攘攘的地方选举尘埃落定，唐谨言发现除了自己造成的些许胜势之外，在野党总体上还是成功的。地方各大要职被在野党足足占据了六成多，甚至在国会的议席都超过了执政党。也就是说，全新组成的新政治民主联合，在这场大局里才是胜利一方。 朴槿惠或许应该感谢唐谨言，这种枝强干弱的形势里，若是首尔釜山两地还是继续被对方把持的话，她这个总统大概真的和被架空差不多。——虽然也许她本来就是个空壳子，唐谨言越来越怀疑崔顺实对她的影响力究竟大到了什么地步。越是怀疑，唐谨言就越想和她保持距离。 从大局上看，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是唐谨言，也是安哲秀与文在寅，失败者只有朴槿惠一个人。 无论胜负各方，外战完结，面临的就是内部倾轧，这是历史惯例。各党开始了党首选举，将在七月进行。 外人无从得知接下去的事情唐谨言究竟还有没有掺和，从表面看上去，唐谨言目前专注的只是集团发展建设。因他被抓而停摆的各地建设项目逐步恢复动工，除此之外还进军了釜山，据称正在建设新赌场，新村派人马大举南下。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要在七星帮的肉里咬一块了，大部分人冷眼旁观，七星帮总要进首尔，如今首尔帮派进釜山不过有来有往，那也没什么好说的。黑社会狗咬狗，大家都是拍手称快的，反正谁也不可能灭了谁，最好就让他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互相撕逼一辈子，别特么瞎掺和政治，那才是最喜闻乐见的。 唯有新世界党党首竞选人金武星捏着把冷汗，最担心唐谨言掺一脚的人就是他了。虽然他得到朴槿惠的支持，但竞选对手也都不是好捏的。郑梦准没有参与这个竞选，他的对手是罗卿媛和金乙京。 两个都是女人，而且都不是一般的女人。罗卿媛当年也是和朴元淳争市长的大佬级人物，金乙京就更别提了，只需要“金斗汉的女儿”这么一个身份就足以让所有人打醒十二万分的小心。 原本金乙京和唐谨言在面上没什么联系的，毕竟金乙京向来都很不喜欢被人和黑社会扯在一起，而且她爹金斗汉是出了名的右翼反G，和亲中的唐谨言不是一路人。然而唐谨言被抓的时候金乙京突兀地出面为之张目，大大敲响了金武星乃至朴槿惠的警钟。可是左看右看，唐谨言和金乙京还是没有任何往来，他们也只能猜测是金乙京有意示好的表现，未必是勾结在了一起？ 无论外界怎么纷扰怎么猜测，所能看见的唐谨言还是在他的温柔乡里。 六月七日，T-ara忙内朴智妍迎来二十一周岁生日。 去年的这场生日，老实说气氛是有一些诡异的。无论在唐谨言还是在朴智妍本人看来，都带有很强烈的一种献祭味道，是朴智妍借着这个日子献上自己以挽留唐谨言不要被人抢走。所以那一天唐谨言并没有要了她，而是拥着她在漫天星辰之下渡过了一夜时光。 也许从献祭变成真正的沦陷，就是从那一夜开始？朴智妍不知道，她向来不是一个会做什么细腻分析的姑娘，她更喜欢按照自己的感觉去走——比如说，这次她就很清楚的知道，没了唐谨言她过不下去，缺了他连一分一秒都无法呼吸。 如果唐谨言陷在情报院里出不来，她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撑得下去，也许曾在万人唾骂之中缩在电脑后面瑟瑟发抖的她，终究要像当初的小八那样以住进医院告终吧。 还好他出来了。朴智妍当时就感觉好像心里崩断了一根弦，只想要疯狂的和他亲吻在一起，彻底的放纵和宣泄。宣泄过后，冷静下来，这几天的心情也都非常好，连续几天她脸上的笑容都没断过，大家玩没羞没臊的游戏时，她往往是第一个响应的。 宝蓝是这么吐槽的：“像个痴女。” 朴智妍回答：“痴女就痴女，一辈子挂在他身上不下来最好了。” 小姑娘的情感奔放且炽烈，毫不隐藏毫无掩饰，一切内心非常直接地体现在面上，哪怕她今年已经二十一周岁，确确实实不是小姑娘了。 “真是个小丫头。”唐谨言的声音在耳畔传来，把一脸傻笑的朴智妍惊醒。朴智妍这才反应过来目前所处的场面，这是在济州岛海拔最高的汉拿山顶白鹿潭边，曾经唐谨言和李居丽爬到半山腰没有继续攀登的地方。 是朴智妍说想要走遍唐谨言曾经的足迹，所以唐谨言特意动用私人飞机带着朴智妍到了济州岛，作为一场生日旅行。曾经她来过济州岛，那是“捉奸”而来，好好在这个旅游胜地游览的经历还从来没有过。 然而即使到了白鹿潭这样的旅游景点里，朴智妍的心思却好像完全和景色没有什么关系，自顾乐呵呵地抱着唐谨言的胳膊笑。 “又喊我小丫头。”朴智妍撅着嘴，随手甩了一颗小石头进了潭水：“我二十二了！二十二了知不知道！” “哪怕你今年八十二，我看着还是个小丫头。” “吃干抹净多少次了，什么花样没玩过？还小丫头呢！就会装老！” “呃……”唐谨言尴尬地挠挠头。行动上的千般妖娆万般妩媚，内在的炽热敏感心如赤子。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定义，说是成熟了也对，说是个孩子也是没错的……在他看来，更愿意把智妍当成个孩子，永远一片赤心。 “都说了我不是小丫头。”朴智妍附在他耳边，喃喃地说：“过段时间我也SOLO了，我和孝敏一样在台上玩那个东西好不好？” “不好……”唐谨言虽然很是心动，终究还是有几分理智，叹息道：“那个玩一次就可以了，玩多了万一哪次穿帮被人发现，那可就全毁了。” “那……”朴智妍眼波流转：“我私下陪你玩好不好？” 唐谨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孝敏那种舞，玩点花样有乐趣。不要告诉我你也是那种舞？” “那个……”这回轮到朴智妍尴尬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孝敏那种还好啦……我的舞可能更魅惑……那么一点点。OPPA不许生气……” “更魅惑？”唐谨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半晌，很难想象这丫头能在舞台上魅惑到什么地步，总不会是日常跟自己那种痴缠吧？那可不行的，那种痴缠怎么能在舞台上表现给外人看？ 朴智妍小心翼翼地问：“要不然我先跳给OPPA看好不好？” “有音乐？” “手机录着的。” “那就跳一段试试。” 朴智妍掏出手机放出了预录的DEMO，小心地放在白鹿潭边的石头上。 “neverever，evernever……”前奏声起，朴智妍俏立潭边，闻声起舞。她没有唱，只是如水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唐谨言的脸。 汉拿山的峰顶，哪怕到了六月，还是雾气升腾。氤氲的水汽里，魅惑的精灵翩然而舞，唐谨言怔怔地看着，神情有些恍惚。他一时分不清这里究竟是济州岛呢，还是哪个梦中的仙境，一位不知是仙是魔的女子用她最深情宛转的姿态，从迷雾中若隐若现地走来。 “我就是不求回报的女子，已经开始为你默默祈祷……” 是吗……那几天里，她就是这样的状态吧。 “……一字一字又写下你的名字……不要躲藏，不要离开，没有你我无法呼吸，哪怕是一分一秒。” 她翩翩而来，慢慢坐在他的腿上，就像平日一样的扭动痴缠。唐谨言真的无法分辨，这究竟是新编歌舞呢，还是在诠释他们每一分每一秒的曾经过往。 第六百四十三章日墙日墙日墙 仿佛在故意推拉一样，当唐谨言被朴智妍坐在腿上的扭动痴缠刚刚挑惹起了一些感觉，伸手想要搂住她的时候，朴智妍却嫣然一笑，推着他站起身来。唐谨言想要伸手去捞，犹豫了一下伸手慢了没捞住，眼看着朴智妍步步后退，很快靠在了一片山岩边。 在无限暧昧的“hoo～hoo～”吟唱声中，朴智妍屈膝靠在山岩上慢慢地扭动骨盆，迷离的目光透过薄雾落在唐谨言身上，发丝凌乱，檀口微张，似在呻吟也似在呢喃，分明是正在向他发起呼唤。 唐谨言直着眼睛，咽了口唾沫。 这是朴智妍？ 那个没心没肺哈哈笑起来跟个恐龙一样的朴智妍？ 那个挂在他背上咬着他的耳朵喊OPPA的朴智妍？ 哪怕他早就知道智妍是能媚的，是能妖的，也绝对想不到她居然能够妖娆妩媚到这种地步。朴孝敏号称性感担当，让她这么跳舞的话，唐谨言敢打赌孝敏有八成可能跳不出来。 可朴智妍就能。 她不在意什么目光，只想要把自己的心思展现给他看。 唐谨言慢慢站起身来，在朴智妍迷离的目光里站在她面前，轻轻将她顶在岩壁上，低头吻了下去。朴智妍毫不在乎地继续扭着胯，好像在说，等你来…… 唐谨言的手往下探去，一边逗弄着，一边附耳问：“你不怕我封杀你这支歌舞，不让你上台？” 朴智妍微微喘息着，低声道：“并不用这样的，OPPA，无论台下观众万千，我只是展现给你看。就像无数人盯着孝敏。” 身后潭边的石头上，手机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歌曲：“虽然迷恋，但你知道我是哪种女人。所以请你，就听听我最后的请求……” “好的。”唐谨言喘息着，一边剧烈冲击，一边回答：“这支歌舞，我不会阻止它的。” “谢谢……OPPA……” “不，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天色渐黑，白鹿潭边的雾气更浓了，如同仙境。仙境之中，仿佛有弦乐轻歌。 ※※※ “OPPA……” “嗯？” “她们说得没错，OPPA受到刺激，就会变成野兽。” “今天天气哈哈哈……” “哼哼……” 下山的时候，是唐谨言背着朴智妍下去的，朴智妍已经快散架了。化身野兽的唐谨言绝非一个人能对付，何况还是背靠岩石这种高难度动作之下。夜间的山顶还是有点寒，唐谨言不敢让朴智妍虚脱似的在山上过夜，还是选择了将她背下山。 朴智妍背上披着唐谨言的外套，喜滋滋地搂着他的脖子，口中虽然在调笑他，其实心中一点也不恼，反而很高兴。能让他化身野兽，说明他对自己非常非常的有兴趣，嗯，就是非常。只实现了这一点，小姑娘就觉得这一场歌舞实在已经不枉了。在他的背上迎着月光，朴智妍甚至开心得哼起了小调。 “今天的生日我好开心啊OPPA……” “哪有你这样的，打了炮野战就很开心？” “不是这样的！”朴智妍低头咬了他一口：“能和OPPA一起出来旅游，我很开心。” 唐谨言笑笑：“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出来玩了。” 朴智妍偏头想了一阵：“短期内不能呢，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明天一早就得回去的，那部电视剧还没结束呢。然后我就该投入这张SOLO专辑筹备啦，拍MV什么的……” “MV？” “是啊，金总监说这首歌有剧情感，可以尝试弄个剧情向的MV。” 唐谨言来了兴趣：“就像你们当初的《Crycry》，或者我参与过的《Daybyday》那样的剧情？” “应该不是吧，那两次长剧情MV，是好几首歌串在一起的。我个人SOLO的话没必要这样，多半是类似《谎言》吧，一点剧情，掺杂一点舞蹈。” “这样啊……”唐谨言想了想，脸色微微变了：“这男主角谁来？你要坐哪个男人身上扭啊？” “啊？”朴智妍愣了一阵，扑哧笑了：“这支舞，我是坐椅子的，你以为上舞台我也坐谁腿上啊？因为是OPPA我才坐的好不好！” “咳咳……”唐谨言老脸微红，强自道：“那MV也不妥，冲着哪个男人说没了他一分一秒都无法呼吸呢？” 朴智妍噘着嘴：“那能怎么办？OPPA自己又不能去演MV的。” 唐谨言脱口而出：“谁说我不能演！”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呆住了。山腰上响着蟋蟀的叫声，空旷而宁静。 过了十几秒，朴智妍才结结巴巴地问：“真、真演啊？OPPA？” 唐谨言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道：“我唐九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 朴智妍再度静了三秒，忽然“yeah！”地一声，扑通跳下他的背，挥舞着他的外套在手里死命转着，一蹦一跳地冲下了山。山风送来她的哈哈恐龙笑，笑得唐谨言浑身抖了一下。 “至于吗……刚才还虚脱似的病恹恹，这回都能冲下山了……” ※※※ 唐会长要拍MV了！ 唐会长要MV出道了！ 消息如同一阵飓风，卷得整个新村集团地动山摇。 李允琳正在和一群助理开小会，听了消息愣了好半天，忽然一跃而起，什么鸟会也顾不上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摄影棚。 到了摄影棚外，只见一片人头涌涌，宋智孝正好也在这时候气喘吁吁地赶来，两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被一群大老爷们挤在外面进都进不去。 身后传来一声怒喝：“都给老子闪开！” 两女转头看去，只见白昌洙满面兴奋地冲了过来，直接往人群里面挤：“老子兄弟要出道，老子要捧场，都给老子让开啊！” “白六爷你这不厚道啊，就算你是总裁也得遵循先来后到的规矩啊……” “少啰唆，我是给我兄弟加油的！” “明人不说暗话，来这里近千人，每个人嘴巴里都是这么说的，其实心里都是想看九爷耍猴戏是什么模样吧……” 白昌洙被说中心事，眨巴眨巴眼睛，忽然看到一边看戏的李允琳宋智孝，强辩道：“谁说的？允琳副会长，智孝社长都在这里，难道她们也是为了看猴戏？” 李允琳和宋智孝对视半天，终于齐声叹了口气：“答对了，我们也是来看猴戏的。” 白昌洙要挤进去，别人不让，可李允琳宋智孝两个俏生生的妹子要挤进去，别人也就不好意思说啥了，勉强让开一条通道让三人进去。好不容易挤进人山人海，眼前终于出现了摄影棚的样子。一眼可见唐谨言黑着老脸站在所有人面前，想要骂人却又不知道怎么骂，因为站在队伍最前列的就是整支T-ara，外带一个不知道啥时候听见消息的姜敏京，一排妹子齐刷刷地站在那里，个个睁着大眼睛满面红光。 有夫人团挡枪，难怪一群泼皮有恃无恐，胆敢看九爷的热闹呢…… 唐谨言叉着腰，看着茫茫人海，感觉自己很像站在长坂桥上的张翼德，正在一骑当千。呃，一骑当千好像有更萌的意思？管它呢，反正差不多…… 第六百四十四章唐九出道，戏如人生 其实在此之前，唐谨言还是期待着MV导演能够把自己拒之门外的。 毕竟像唐谨言这种从来没有任何拍摄经验，也从来没有经过哪怕一分钟的专业培训，站在镜头前肯定是不三不四，不可能达成哪怕一个最简单的拍摄要求。MV导演把他拒之门外才是常理，因为拍MV是对智妍很重要的事，唐谨言也不可能以势压人非要让人家用自己，万一拍得不伦不类，毁的可是智妍。 所以唐谨言觉得让自己拍MV这种搞笑事儿，尽管一口答应不要紧，自有MV导演来摇头，他顺水推舟的退出就行了，智妍也怪不到自己身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回MV导演居然会二话不说地直接通过了，表示：“既然唐会长想拍，那就唐会长吧，放心，没事儿。” 唐谨言顿时懵了。没等他反应过来，他要出演MV男主角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新村娱乐，这回连改口都说不出来了，他还要脸的，怎么出尔反尔……更可气的是金光洙，居然迫不及待的在公司官网上宣布，智妍SOLO的MV，由本集团会长唐谨言先生亲自担纲男主角。 这回尼玛看热闹的人已经不止是idol饭圈了，新任市长郑梦准表示强烈关注，就连青瓦台总统办公室都传来这样的吩咐：“那谁，朴智妍的SOLO，MV发布的时候通知我一下。” 堪称举国一起看猴戏的盛典。 唐谨言心里把金光洙骂穿了祖宗十八代，却也知道骂他没啥意思。他唐谨言出演MV，确实是个恐怖的炒作话题，你能想象李健熙去音乐银行唱一曲么？差不多这种概念，看热闹的绝对不止韩国人，不说整个世界，起码亚洲瞩目是必然的。合格的运营者自然要抓住炒作机会，在会长角度你得表扬金光洙同志善于用势才是真的。 无论有多蛋碎，骑虎难下的唐谨言终究要走进摄影棚。面对外面近千人的围观，MV导演也忍不住汗了一下，笑嘻嘻道：“会长出道，真是年度盛典呀……” “得了吧……”唐谨言没好气道：“怎么拍？” 导演上下打量了唐谨言一阵，笑道：“会长现在这身西装革履就很不错了，连衣服都不用换。”说着递过一把伞，张开了塞进唐谨言手里。 唐谨言：“？？？” 看唐谨言一副菜鸟表情，一脸懵逼的萌样儿，朴智妍在一旁笑弯了腰。棚外的妹子们也都笑喷出来，继而感染到围观群众，全都笑成了一团。 唐谨言脑门上布满了黑线。 “伞沿压低。”MV导演循循善诱：“再低点，对对……” 被伞沿遮了大半张脸，连面前的人都看不清楚的唐谨言终于忍不住吐槽：“这能拍到我的脸吗？找谁演都可以的吧？” “对啊！”MV导演非常诚恳地说：“就因为找谁演都可以，所以会长大人可以演啊……但凡需要有点表演的，我也不敢让会长上阵啊。” “我……操……”唐谨言差点吐血。 朴智妍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原来这所谓的男主角实际上只有两场戏，确切的说是只有两个镜头。一个是在智妍的梦中，一片茫茫之中出现一个白衣男人的模样，一切外貌模糊化，用一个模特人偶做点技术处理就可以了。另一个才需要真人上阵，也就是唐谨言现在这个黑色西装的打扮，皮鞋领带，撑着把伞，在雨中出现在智妍门口，伞沿压得看不清人脸，只露出一张嘴。他要做的就是静立几秒，然后转身而去。 一切表演都在智妍，和男主角根本就没有毛线关系，唯一要做的只是别在那时候嘴巴抽筋。如果唐谨言不说自己要演，八成就是随便找个工作人员上阵而已，怪不得智妍一点都不担心唐谨言能不能演，MV导演也一点都不在意。 理清这一切，唐谨言倒放松了下来，笑着给了朴智妍一个暴栗：“故意看我笑话的是不？” 朴智妍捂着额头：“哪有，是OPPA自己说要演的！” “这宣传做出去，观众会喷我们公司虚假宣传的，谁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我？” “真正的粉丝只要看见你的嘴角就能认得出的……” “这时候我只想念两句诗……算了算了。”唐谨言哭笑不得地再度撑起伞：“来吧，哥的第一次出道，就交给这把伞了。” 真正拍摄的时候，唐谨言只是安静地撑着伞站在那里，眼睛被伞遮挡，也看不见朴智妍在面前干什么，听场边导演喊了，他便慢慢转身离去，这场戏就结束了。直到收起伞，到场边看摄影机里录下的画面，他才知道什么叫朴智妍的演技。 看着突兀出现在面前的他，朴智妍先是有点困惑的表情，从下到上打量了一眼，然后困惑的表情变为吃惊，再变为强烈的不能置信。仿佛真的是看见了分分秒秒折磨着她的梦中人出现在眼前，却依然是如同梦中那样看不清容颜。 他转身离去。智妍开始失望，开始哭泣，就像是抓不住的梦中人，留不住的梦境，握不住的指间沙，停不下的壶中水。想要呼唤他，想要让他不要离开不要躲藏，却张口不能言，心痛到不能呼吸。 他继续旁观拍摄，看着智妍闭上眼，再睁开，乞求再乞求，在疲惫中入睡，重复着相同的梦境，却无法挣脱。 确切的说，他不知道智妍那到底是不是演技。或许当初怀疑他可能被允儿抢走的时候，智妍就是每夜陷入这样的梦魇里？ 曾经一度也曾觉得这丫头当初有些无理取闹，只是不忍苛责。可这一刻，曾经的些许苛责却尽数化为更深刻的怜惜。他出狱的时候智妍有异于往常的疯狂表现在脑海中闪过，这一刻他比以往更深刻的看见，这个疲惫地一字一字写下他名字的丫头最浓烈的情感，在没有他的天地里，哪怕是一分一秒，都无法呼吸。 “OPPA！”朴智妍一蹦一跳地凑了过来，也看了一下镜头里自己的表现，笑嘻嘻的问：“我表现得好不好？” 唐谨言笑了笑，笑容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好。以前知道智妍演技还不错，这回才真正知道智妍与众不同的地方。” “那是呢！我是天底下唯一一个和OPPA一起拍过戏的人呢！不好好发挥怎么可以？”朴智妍根本听不出他话语里隐含的意味，很灿烂地笑着，笑得非常纯粹。 第六百四十五章世事如棋局局新 在朴智妍快乐纯粹的笑容里，唐谨言总是有种不知人间何世的感觉，就像被什么甜到心里面，暖绵绵懒洋洋的，根本懒得去思考其他烦恼的东西。 一直以来他的形象都是常常沉湎于温柔乡，不管外人当真也好，当他是故意做给人看的养晦之道也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没有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可是这一刻他真是有种沉迷感，第一次认识到所谓的“温柔乡是英雄冢”到底是怎样一种概念。 连带着看很多事情都变得明亮起来。 比如说前几天还觉得有些违和的孝敏白发，这会儿看上去也显得英姿飒爽。原先有些不习惯恩静蓄发过程中半长不短的模样，如今看上去也尽显温柔。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是心态升华了呢，还是在温柔的枷锁里更加磨钝了刀。但至少此刻他心情很舒畅，似乎要比前几天恣意放纵的感觉更舒畅，好像找到了生活的真谛一样。以至于这会儿看见外面的人头涌涌，他也不生气了，反而走到棚外，笑呵呵地挥了挥手：“本会长表现怎样？” 鸦雀无声。 你就撑把伞站那儿几秒钟，脸都没露，好意思问人表现怎样？ 还是李允琳反应快，第一个举手：“演得真好！Wuli唐会长做什么都是那么出类拔萃！” “哗……”前排妹子们纷纷侧目，神情佩服之极。这马屁功夫有一手啊，可不是一般人能厚着脸皮说出来的。不过这会儿大家都觉得很有意思，也都纷纷捧哏：“是啊是啊，如果wuli唐会长进入影坛，早就没那些影帝们什么事了。” 人群中传来好几声应和：“认证。” 众人转头一看，看见人群里薛景求李政宰一堆影帝站那儿，刚才的应和就是他们发出来的，天知道为什么影帝们会没事干一股脑儿挤在这里，也许是唐谨言要拍戏这种惊悚事件让他们都忍不住要围观？要不是崔岷植在外拍《露梁海战》，估计公司影帝都要聚齐了。 宋智孝笑嘻嘻道：“这回好了，几位影帝认证过的演技，唐会长真可以去申请拿奖了。” 影帝们都笑，围观群众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唐谨言也笑。不管怎么说，如今整个集团的气氛很好很融洽，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就像他如今的心情一样。 ※※※ 人群热闹了一阵也逐渐散去，毕竟每个人都有工作要做。包括朴智妍本人也无法久留，她们整个T-ara都还要继续拍电视剧，孝敏的SOLO还在舞台上打榜。热闹的摄影棚外慢慢变得冷清，唐谨言也吁了口气，带着笑意回办公室办公。 好心情延续了一整天。当临下班时接到来自文在寅的电话，他第一反应甚至是烦躁感，懒得理会这些破事似的，第二反应才是悚然一惊，知道刚才的心态很不对。 他深深吸了口气，换上一副热情的姿态：“文代表您好。不知有什么指示？” 文在寅在电话那头笑得也很和煦，仿佛是老友问好：“民主统合党不复存在，文某早已不是党代表了，当不得代表的称呼，更别提什么指示。今天在首尔，想起一直没有和唐会长坐坐，总觉遗憾，不知唐会长今天可有时间？” 说真的虽然唐谨言早有猜测，但还是真心佩服这些政客的脸皮，他自问自己被人刷了无数次、并且在关键战役中败北之后，是绝对没办法老着脸皮去和对方称兄道弟的，可这些政客就可以，不仅可以，你从表面上还绝对看不出来双方曾经有过龃龉，无论谁听着都会以为那是老友多年不见。 他当然不会为此发出什么嘲讽，也很是热情地笑：“来新村会所如何？我请客。” 文在寅笑得也很爽朗：“早闻新村会所大名，那今天就叨扰唐会长了。” “哪里哪里，文代表大驾光临，我新村集团蓬荜生辉才是。”挂断电话，唐谨言把手机在手上掂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给朴素妍拨了个电话：“说好晚上回去吃饭的，去不成了，有事做。” 那边朴素妍只是微微一笑：“去吧，少喝点酒。正好我们也可以赶戏，也晚点回。” 傍晚六点多，唐谨言在会所见到了文在寅。 文在寅中等身材，斑白的头发，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很有书卷气，让人想起大学里的教授们。唐谨言虽然无数次在电视里见过他，但面对面接触还是第一次，不由想起被自己魔改过的《辩护人》里面的反角文某，那副獐头鼠目的形象和文在寅本人确实是搭不上关系。 两人入了座，文在寅指着唐谨言笑：“唐会长年纪轻轻的，头发都快有我白了。” 看似儒雅书卷气的文在寅，实际表现很豪爽，声音大气，动作丰富，很有感染力。唐谨言想起在电视里他和朴槿惠的互相辩难以及各种充满煽动性的宣讲，心道在韩国走政界这种事儿，恐怕有时候和当山大王有异曲同工之妙，没点煽动力的人做不了。 朴槿惠就显得太文青了点，所以越来越掌控不住局面？ 心中胡思乱想，面上他比文在寅还豪爽，起了一瓶人头马，给两人满满地添上，举杯一碰：“哈哈，早就想和文代表共谋一醉了，今天才算如愿以偿。” 文在寅看着满满一杯不掺东西的纯人头马，眼睛有点发直，暗道这样一杯下去估计自己就可以去医院洗胃。好在唐谨言也没逼他，只是轻抿了一口示意一下，文在寅暗松一口气，也轻抿了一口，笑道：“想和唐会长共谋一醉的好像全趴下了，而唐会长还是站着走出门的。” 这话里好像似有所指，唐谨言若无其事地道：“至少我知道文代表可是趴不下的。” 必须重复，在此前这场地方选举里，新政治民主联合是胜利者，丢了首尔釜山虽然元气大伤，可总体战略上文在寅当然是没趴下的。这场局里被干趴下的另有其人，比如此刻面对玉泽生大举南下而暴跳如雷的李康焕。他的基本盘在釜山，可不像文在寅着眼的是整个国度。 这也是文在寅会来找唐谨言坐坐的原因，而李康焕则永远不可能这么做。 没营养的互相扯皮既然已经扯到这个地步上，文在寅终究还是选择稍微说透一些：“新政治民主联合确实得到了大致需要的结果，这场局里，我们都很佩服唐会长。” 唐谨言眯起了眼睛。他捕捉到了文在寅这句话说的是“新政治民主联合”得到了需要的结果，而不是“我文某人”得到了。 来意昭然若揭。 文在寅和安哲秀两位合作默契的在野党大佬，终于开始有了争斗的趋势。 这也是难免的，两党联合而成的新党，要说一团和气同心同德？鬼才相信。问题就在于，这场新局里，唐谨言该怎么去做，才能最吻合他自己的需求。至于以往的龃龉，那重要吗？ 第六百四十六章聚光灯点亮之前 第一次和文在寅交流，两人没有说太深。点到即止的互相试探了一下，看出唐谨言的态度是可以争取的，文在寅也就达到了他的目的，笑意吟吟地离开了。离开之前还透了一句：“唐会长有时间的话，不妨去探望一下洪胜成社长。” 唐谨言不置可否，握手送别。 他觊觎CUBE，这事对朴初珑透过，朴初珑也开始通过自己的关系在替他打前驱。既然动作已经开始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这会儿卧病在医院的洪胜成想必是知道了。只是唐谨言事先也没想到，洪胜成和文在寅的联系居然有这么密切。 与此同时他还想到了SM。此前和SM有过交流，寻求合作。那边答应得是不错，可惜在这次的风波之中完全没个表示，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态度让唐谨言有些看不起。他们这样稳健是稳健了，可不担风险哪来的收获？怪不得谁上台都拿SM开个刀，李秀满三天两头的政治避难，多半与后台这种保守德性有一定关系吧。 看看人家文在寅，多果断，多不要脸，能成大事的就该是这样吧……同属民主党的不同派系，唐谨言这会儿觉得与文在寅合作要比与SM那帮人合作有用多了。 思忖片刻，唐谨言驱车去了清潭洞。如今朴初珑也在这附近买了公寓，少女时代三人组、宋智孝，统统都在这附近，相互间隔都不出百米，自发形成了众人默认的唐谨言行宫，妹子们互相也经常串门留宿。唐谨言抵达朴初珑家里的时候，今天倒是没客人，只有朴初珑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书房里，正在看书。 唐谨言走近一看，是一本管理学，朴初珑咬着指甲，好像很有些苦恼的样子，表示看得很吃力，那秀眉微蹙着，唐谨言怎么看都觉得可爱爆了。 见唐谨言进来，朴初珑有些惊喜，旋又丢下书本，撒娇似的说：“好难啊，不想看了！” “不想看就不看。”唐谨言将她抱在腿上坐着，笑道：“我这辈子也没看过商业相关书籍，还不是一样做事。” “那不一样，世上只有一个唐谨言。”朴初珑很认真地说着：“我们想要帮上你，就要学会更多。” “真的并不需要研究得多深，越是学得多，越是个打工的。”唐谨言道：“只要你在一定的地位上，自然有无数学得比你像样的多的精英团队来辅助你，你要做的不过是分析建议。” 朴初珑挠了挠头，这不是读书无用论吗？可唐谨言分明是个很爱读书很爱学习的人呀，这话怎么可能由他说出来呢？她偏过头，看见唐谨言带着笑意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太辛苦，随口给她找一个偷懒的理由。 这家伙越来越会玩柔情蜜意了呀，不知道从哪学的。朴初珑心里柔柔的，也不想说什么了，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只觉得他宽厚的胸膛越来越温暖。 “明天一早……”安静了一阵，唐谨言忽然说话了：“跟我一起去探望洪胜成。你也该到拥有助理团队的位置上了。” 朴初珑猛地睁开眼睛。 ※※※ 洪胜成得的是一种很奇特的病，“渐冻人”，表现为肌肉无力、日渐萎缩，发展下去可能导致吞咽困难，最后呼吸衰竭，是一种很难治愈的病症，足以拖垮任何人。洪胜成去年就确诊了，一直拖到今年，情况不见好转。 在医院见到洪胜成的时候，唐谨言也有几分叹惋。这位娱乐圈大腕也是有点“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意思，虽然还没死。当年毅然出走JYP自立门户，眼见CUBE越来越红火，就在确诊患病的前几天，他还在筹谋上市。今年CUBE是他在病床之上送上市的，可惜他一手缔造的帝国还没来得及看见上市之后的开花结果，他就已经再也无力看顾。 事实证明缺了一个智慧的掌舵人，一艘大船随时都有可能沉入海底。离了洪胜成的CUBE，虽然目前看上去还算正常，顶梁柱Beast和4minute都在回归，并且在各大奖项上都有所斩获，CUBE市值也在提升。可业内有心人都可以看见内部的锈迹斑斑，外表强盛的大厦实际上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倾颓之相。比如说，旗下G.NA两个月前的新单沉入海底，这位曾经风云一时的SOLO女歌手，如今为了生计已经开始联络了淫媒。 现在开始卖没有，还不得而知，但懂行的人都能确认一件事：越是大公司，越不可能容忍旗下艺人去做这样的事，而号称跻身“四大”的CUBE却开始出现了类似现象，居然无力把控。从而可见这艘大船已经风雨飘摇，已经失去了它的统治力。而随着4minute和Beast合约期的越来越近，CUBE还能撑几年都是个疑问。 历史总是不断在重演，当年DSP李浩彦中风倒下，宣告了DSP的衰落开端，与今日的洪胜成何其相似。而今天的洪胜成，又会是明天的谁？ 朴初珑抿嘴坐在床边椅子上，默默给洪胜成削苹果。她是跟随洪胜成从JYP出走的第一批练习生之一，有着深刻的派系烙印，若是没有唐谨言的出现，光是洪胜成无法理事这么一件事就足够她被打落深渊，一辈子抠脚前景可期。唐谨言让她的处境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让她的烙印直接换上了唐谨言的名字。如今即使在洪胜成眼里，朴初珑也是姓唐的，与他和CUBE都没有什么关系。但即使如此，朴初珑心里还是有些香火情，眼见洪胜成病恹恹的虚弱模样，她心里很不好受。 唐谨言正在和洪胜成对话：“一直打算来探望洪社长，感谢长久以来对初珑的照顾，可事务繁忙始终未能成行……” 洪胜成笑了笑：“唐会长今天能来，洪某就已经很荣幸了——虽然只是为了CUBE。” 唐谨言脸也不红，直截了当地道：“CUBE给我，是帮CUBE。在我手里才能延续洪社长一手打造的灿烂，换了在那些人手里……嘿。” 唐谨言以一个很不屑的冷笑终结，没有继续说下去，洪胜成倒也知道他的意思，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当年在JYP……朴振英充满着理想主义和浪漫情怀，他像个idol多过像个商人，不是一个合格的经营者。我与他理念冲突越来越重，终于分家。事实证明我的理念还是对的……CUBE借着JYP带出来的一点底盘就此崛起，很快便和JYP平分秋色，崛起的速度让朴振英都不敢相信。” 唐谨言点点头：“洪社长的成就确实令人敬佩。对了，您的大作我曾拜读过。” “是吗？”洪胜成的眼睛亮了起来，自己的著作居然被唐谨言这级别的大佬看过，那显然是面上有光的事，比刚才一番自吹自擂重要多了：“唐社长居然看过？” 唐谨言“嗯”了一声：“《聚光灯点亮之前》，我看到了洪社长对idol们乃至练习生们如父如兄的爱心和责任心。”（注：《聚光灯点亮之前》，洪胜成写的书，对这个行业、以及对JYP\CUBE的艺人们的故事有兴趣的兄弟们可以去找来看一看。） 虽然这爱心责任心什么的多半是洪胜成写出来给自己贴金，但唐谨言能这么说，还是让洪胜成感到非常高兴，他脸上显而易见地泛起了一阵红潮，咳嗽了几声，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唐谨言不动声色：“但G.NA要出去卖了，不知道洪社长怎么看待。” 洪胜成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不知道怎么回答。 第六百四十七章在更高处看世界 朴初珑适时递过了削好的苹果，柔声道：“洪社长吃点水果。” 洪胜成道了谢，借着拿苹果好歹缓解了一下尴尬。朴初珑看了看唐谨言，暗自叹了口气。昨晚这家伙还劝自己别看书什么的，其实看书最多的就是他自己。为了CUBE和洪胜成，他连洪胜成的书都去找来看，务求达到对洪胜成最佳的了解状态，才有利于这番见面交谈。他对待每一步筹谋的准备功夫，外人真是看不见。 洪胜成吃了几口苹果，看看朴初珑也叹了口气：“初珑现在长进了。” 朴初珑垂首不答。 洪胜成想了想，又转向唐谨言：“唐会长打算让初珑管CUBE？” “是。”唐谨言认真道：“初珑好歹是根正苗红的CUBE人，CUBE给她，洪社长在感情上总是容易接受的。” “嗯。”洪胜成认可这个说法，虽然一个当年的小练习生反手掌控CUBE多少还是让人感觉有点尴尬和别扭，但这话也没有错，朴初珑是根正苗红的CUBE人。与其让不知道哪来的资本日渐侵吞他一手打造的心血，倒不如交给CUBE人，能让人心里好受许多。 “我很看重CUBE。”唐谨言续道：“这艘船还没到要沉的时候，它能赚钱，也能对我新村娱乐带来补益。但是一旦放任现在的状况继续下去，它就不值钱了，殊为可惜。” 洪胜成沉默片刻，问道：“唐会长会把CUBE合并么？” “不会，如果非要说合并，倒是有可能让ACUBE重新合进CUBE里。”唐谨言道：“当初收购ACUBE，不过是心血来潮。但事后证明，无论是SM收购woolim，还是LOEN收购starship，资源的集中整合才是将来的方向。洪社长是这行的老人了，该知道这里的意义。此外……”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我要看看这里面的釜山资本，是个怎样的构成。” 洪胜成忽然笑了起来，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是公司亏待了智娜，要是能赚钱，谁也不会想张腿卖。” “只要在我唐九旗下，有她赚钱的机会。再说了……在首尔，就算想要张腿卖，也得问问我唐九同不同意。”唐谨言笑了笑：“洪社长打造的这艘船，不会轻易偏离航向。” 两人伸手握了一下，不再言语。 直到离开医院，朴初珑还有点懵：“刚才最后对话的意思是？” “洪胜成会把股份转给我，我到时候派人来谈就好。” “可是你们什么都没说啊。” “有些话，事实上在我来此之前已经说完了。”唐谨言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是文在寅让我来的，含义已经很明确。” “文、文在寅？”朴初珑更懵了。 “对文在寅来说，如今的CUBE姓洪还比不上姓别的，之所以找上了我……”唐谨言顿了顿，咧嘴一笑：“不过是他与我找的一项合作平台。” 朴初珑越听越心虚：“这、这我怎么管得来？” “这才是最好管的。”唐谨言叹了口气：“因为我和文在寅的诉求都不是什么发展CUBE公司……说得再好听，那也只是给洪胜成听的而已。换句话说，你的肩头没有半分压力，认为应该怎么发展，完全由你自主发挥，而我会组织一支团队辅助你。洪胜成信的不是我，而是相信你对CUBE是有感情的，至少不会像外人一样瞎折腾。” 朴初珑默然想了一阵，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当年做一个练习生的时候，以为掌控一切命运的公司，如今回首一看，原来不过是政治和资本手中的玩具，对于公司的前途他们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的练习生那么在意。朴初珑忽然摇头笑出声来，回顾这么多年的梦想，那聚光灯点亮之前挥洒的汗水，忽然觉得真是无比讽刺。 “觉得讽刺吗？”唐谨言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是啊。”朴初珑笑了笑：“原来之前的代理，也不过是过家家的游戏。不过……好歹现在终于是真正踏进了你的世界里。” “那么就恭喜朴理事，从CUBE里的一个小小练习生，逆袭成为大BOSS，历时五年。” 朴初珑抬头看着唐谨言的笑脸，心里更是叹息。恩地当初……实是太幼稚了。他为了恩地大踏步走出清凉里，站在全新的世界里，而恩地却根本没有尝试了解，完全不知道他日常面对的是怎样的风云。分手……天知道那一场分手，到底砸碎了他心里多少东西，如果不是T-ara走进他的心里，说不定他早就在这纷乱的世界里迷失得看不见方向。 那时候他每次看见Apink，总是忍不住想要冷言欺负一下，动不动来一句潜规则。那未尝不是他心中恶念的具现。因为他可以办到……比如现在，他若是要把整个CUBE女艺人变成玩具，也不过弹指之间而已。 只是他不会去做……那一道光明起于恩地，却在T-ara身上迸发出璀璨，让他这样的人终于有了归宿，有了最稳定的方向为之前行。他冰冷的刀锋下始终藏着一丝柔软，在光耀之下从未泯灭。 那时候她觉得唐谨言也有错，对恩地关照太少，隔阂渐深。这时候却觉得唐谨言的眼界是整个天下，本来就不应该成天蹭在什么女人身上，有所疏忽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女人应该更体谅才对？ 恩地心中是旧情难忘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这个方面？朴初珑忽然觉得，如果唐谨言非要给那臭丫头一点教训，也没什么不可以。 朴初珑挠挠头，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被洗脑了，哪怕唐谨言一句洗脑的言论都没说过。果然是站在不一样的角度上看世界，得到的答案也会完全不同吧。 唐谨言当然不知道她这时候在想什么，随意问道：“今天有行程吗？” 朴初珑回过神来：“行程没有，但有练习安排的。我们的新专辑正在排练，上次和你说过了。” “嗯，没忘。”唐谨言想了想，忽然笑道：“虽然我很想说，你现在做idol去舞台上蹦蹦哒哒真没什么意思了，不过想必你不会放弃吧……” “当然不会。”朴初珑摇头笑笑，虽然所谓梦想已经变得很是可笑，然而她放不下的是队长的职责，是对妹妹们的责任。 唐谨言也没再多说，车子调了个头，送她去了ACUBE。 到了公司练习室，Apink已经在里面练习了有一阵了。看见朴初珑进来，都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只是和以往有点不一样的是，往常看着阳光灿烂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的郑恩地的笑脸，这时候在朴初珑看去却显得很是傻逼，傻得她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就知道笑笑笑，能长点心不？” “诶？”郑恩地莫名其妙地挠着头，一脸懵逼地看着队长欧尼，然后小心地转头问尹普美：“欧尼上次大姨妈是几号来着？” 朴初珑又好气又好笑，想教训几句，可看着她那模样又实在骂不出来。这会儿她再次看见了唐谨言的内心世界：明明对这个死丫头不爽得要死，可就是生不起气来。 只能说是个冤孽。为什么当初唐谨言撞上的会是这个死丫头呢？ 第六百四十八章台前幕后，假假真真 既然CUBE不过玩具，推而广之，SM也好不到哪里去。 回到公司的唐谨言给SM金英敏打了个电话：“上次说的事，结束了。” 金英敏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事，也想到唐谨言为什么说结束，那是那些人袖手观望的态度让唐谨言产生了极大不满。他无奈苦笑道：“唐会长，你也该理解大家的顾虑。” “他们又不是我爹，我为什么要去理解他们的顾虑？”唐谨言嗤之以鼻：“既然他们看不上我唐九这么点合作，那就拜拜呗，大家好聚好散。” 金英敏无奈道：“那少时……” “嗯？”唐谨言淡淡道：“真以为可以拿少时续约来拿捏我？” “那倒不是……” “既然不是，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顺口，顺口。”金英敏此刻心中也是极度后悔的，天知道唐谨言居然生猛到这个地步，几方大势力联手打击，居然没事人一样出来了，顺手还把朴元淳都拉下了马。如果他们在这场局里坚定地站在唐谨言一方，不知道现在会得到多大的好处，可惜世事没有如果，现在面临的只是唐谨言的一拍两散。 还好在艺人联名书这件事上，SM还是站在唐谨言一方的，或者索性说是站在文化旅游观光部部长一方，不管怎样好歹情分没丢，唐谨言也不至于翻脸，只是道：“罢了，公司合作上我们还是很愉快的，那些事也不提了。真要合作，以后有的是机会。” 话里终究还是留了些后路，金英敏也知道他的意思，笑道：“好久没和唐会长坐坐了，择日不如撞日，要么出来吃个饭如何？” “免了，少时集体在日本三巡，我和你们几个大老爷们有什么饭好吃？” 金英敏欲言又止，那边唐谨言已经收线。 金英敏拿着手机皱眉想了好一阵子，终于叹了口气，喊来了宣传企划部部长：“六月十九的捆绑炒作计划取消吧。” 下属愣了愣：“已经和D社约好了。” “D社那边，真到了拍完照片，估计也得先知会唐谨言。不知道唐谨言对这件事的态度……此前的事件我们袖手旁观，已经让他心中有刺，再来这么一手，反应难测，还是暂且搁置的好。” “唐谨言……他和泰妍又没什么关系，不至于理会这事吧？” “难说……毕竟过年那会儿，他从全州开车带着泰妍回来。”金英敏捏着脑袋：“真是头疼，我们公司的宣传计划，居然要避讳别人的态度……此前已经取消了徐贤鹿晗纯白line了，这主唱line也不敢用……” 下属抽了抽嘴角，深深体会到BOSS的蛋疼，确实因为这种炒作的鸟事得罪唐谨言才叫得不偿失。他们的恋爱炒作三条line其实是从EXO出道期就有过策划的，打算这几年逐步进行。徐贤那条因为和唐谨言关系明确而取消，这还算心甘情愿，可泰妍这个连影儿都没有的事也要避讳他，这就让人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了。 “那……”下属试探道：“开晶line呢？” “说到这个就更恼火了。”金英敏怒道：“SBS那边的消息，说是唐谨言好像对郑秀晶也另眼相看。这他妈少时就算了，连F（x）也有他的事？我说这家伙是不是和我有仇，挑着来的？” 唐谨言不知道由于那么点捕风捉影的破事居然导致SM公司筹划了两年多的炒作方案全盘搁浅，如果知道了说不定会笑出声来。话说回来他如果知道了，大约也会觉得这宣传手段太LOW，一点意思都没有。凸显的只有一条，把艺人当木偶。 （注：泰白、徐鹿、开晶，12年底就有大手子爆出这三条炒作line，结果真的中了两条，另一条由于鹿晗回国而搁浅。至于两条是蒙对的还是真属内情，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肆虐当真，光影论假。台前幕后，假假真真，太过投入徒伤身，不如只看书中人。） ※※※ 韩国的空气安静了半个月。 这段时间内，朴孝敏SOLO的《nicebody》正式打榜，并且摘取了各大打榜舞台一位桂冠，创造了两个历史：T-ara队内首个SOLO，以及首个SOLO便取得一位。金光洙欢欣鼓舞，一边加大宣传朴智妍接下去的SOLO，一边又打算给朴孝敏再搞一个新SOLO策划。这回唐谨言不上当了，策划案第一时间被吩咐送到他的案头，一看上面的XX禁字样，策划稿就被他扔进了纸篓里，把金光洙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尼玛别家公司的BOSS都懂得顾忌我而避开一些事情，你金光洙倒敢在老虎头上摸虱子，真当人不会发火的？ 金光洙被骂得浑身大汗，只好转而策划起了含恩静的SOLO，再也不敢去想什么XX禁的玩意了。 在朴孝敏的SOLO火爆进行时，T-ara全团的电视剧也进入了高潮阶段，收视率达到了恐怖的40%，已经突破了老三台几年前最巅峰时的数据，轰动业界。 一时间跟风的百合剧开始多了起来，然而民众这回好像不太买账了。新奇的东西看过就好，整天这么玩就没意思了。就像《王的男人》搞个基，大家笑嘻嘻围观，你若天天搞基，人们不吐血才怪。扑出翔的跟风者们无奈地再度把目光转向新村娱乐，看看他们现在又打算拍个什么新货。 得到的消息是，新村娱乐今年暂时还没有拍新剧的计划……在影视制作上，正在全力进行《露梁海战》的收尾工作，据说已经即将完成，进入后期制作阶段。 正当人们以为新村娱乐今年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的时候，新村娱乐就告诉了他们不拍新剧并不代表没有其他的新动作。六月十九日，本该由SM策划的炒作唱主角的这一天，新村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收购IHQ公司在CUBE公司所持有的30.61%股份，并且收购原社长洪胜成持有的14.64%股份，合共持股45.25%，强势入主CUBE。 消息一出，一片哗然。CUBE才上市多久啊？眼见刚刚开始上涨、正要开花结果的时候呢，就连大股东带前社长所有股份卖了个一干二净，前期所有准备都为新村集团做了嫁衣裳？几乎可以肯定唐谨言光是这场收购的股份市值，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普通人在羡慕唐谨言分明在抢钱，业内懂行的倒是看得出，唐谨言这个切入点很准，这时候收购肯定是大赚的，再晚些可就难说了……这场收购在某种意义上，是挽CUBE狂澜于既倒。至于以后CUBE的航向，则还要看接下去的经营才能揭晓。 至于接下去的经营……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因为有心人能够发现，CUBE新社长的名字名不见经传，很像是唐谨言从新村集团里指派过去的骨干，而在新的CUBE董事会构成上，多了一个让人很怀疑是不是重名的名字：常务理事，朴初珑。 假的吧……朴初珑？莫非那个无名社长才是真人不露相？ 就在这一片纷扰之中，宋智孝拿着一叠草案走进了唐谨言的会长室：“有一部关于新闻的内幕、谎言与真相的电视剧题材，SBS问我们有兴趣吗？” 第六百四十九章命运相连，幸运相依 “不是说今年不打算再和SBS合作了么？”唐谨言没接材料，很好奇地问：“怎么？是这部剧本很好，让你动了念？” 宋智孝笑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D社那边说，SM因为你的缘故，搁置了策划两年多的炒作计划。” 唐谨言怔了怔：“这和这部剧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这部剧就是这题材啊。”宋智孝似有所感地叹了口气：“人们看见的新闻，到底有多少是真相，有多少是别人想要让他们看见的呢？” “唔……” “SM那个炒作策划真的实施起来，饭圈动荡，粉丝泣零，然而那又有什么卵用。人们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是真是假，事实的真相从来不可能被大众所知。正如人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初珑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CUBE常务理事的位置上，甚至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分辨那是重名呢还是真的初珑。” 唐谨言偏头看了她一阵，失笑道：“有点意思。这个题材是SBS提供的？” “SBS知名编剧朴慧莲的作品，曾经她的《dreamhigh》，我们恩静参演过女二。” “那这次恩静去演女一吧。”唐谨言笑道：“这剧可以，我拍板了。” “你拍板是为了恩静还是因为看好这剧？” “兼而有之……尤其是这部剧缩探讨的现象，也正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唐谨言沉吟道：“我相信观众们也会在此取得共鸣，我有预感，它能红。” 夭寿了，唐谨言又玩他的大预言术了。宋智孝心里甚至有点想笑，一个基本都没怎么看过电视剧的人，也好意思在那侃侃而谈“共鸣”，偏偏她还不敢反驳。那部百合剧的打脸还在眼前呢，天知道这厮的气运还能爆发到什么时候？ “好吧，那我召集电视剧部门的人研究一下。”宋智孝拿了材料要走。 “等等，这剧叫什么名字都没告诉我啊……” “你连剧名都不知道就敢说能红，我还没削你呢！” “……” “好了好了，这剧叫……”宋智孝确认般地再翻了翻材料，抬头道：“《匹诺曹》。” ※※※ 唐谨言并不是太相信气运，但他却有点相信命运，听起来好像有点矛盾？ 不知道算不算矛盾。反正他总感觉在有些时候总像是冥冥中有一条线，把看似不相干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就像是SM一场未曾成行的炒作计划，却引发了从他到宋智孝的脑门发热，新村娱乐今年不再出品电视剧的原计划随之更改，《匹诺曹》剧组随之筹建。 而《匹诺曹》编剧的旧作又关联上了含恩静，让唐谨言连人物形象都懒得了解就直接将含恩静送上了女主角之位。而有趣的是，金光洙这个时候也正好在给含恩静做SOLO策划，如果不出意外，说不定会和《匹诺曹》播出时间差不多时候开始，能够互有补益。 最关键的是，无论从什么角度去看，恩静也该好好的做一次女主角了。 如今已是2014，距离当初的排挤风波两年过去。新入坑的T-ara粉丝们也许只知道朴智妍是T-ara的团队ACE，却不知道曾有一个演艺事业辉煌到几乎能够碾压任何同期女idol的含恩静。 在宋智孝提及的那部《dreamhigh》饰演女二号之后，含恩静展开了恐怖的事业高潮。2011年6月，主演电影《白色：诅咒的旋律》，11月，主演电视剧《近肖古王》首播，12月，主演电视剧《仁粹大妃》首播，年底，担当MBC歌谣大战MC。2012年，主演片约《五指》因排挤风波被强行驱逐，国民综艺《我们结婚了》黯然下车，从此演艺道路戛然而止，直到唐谨言推出这部百合剧。 她是当初站得最高跌得最疼的一个，因此也是被唐谨言的光芒照得最沉的一个，心态其实一直很容易望穿，只是曾经的唐谨言了解得太少。 便是后来了解多了，可唐谨言的心思顾及的地方太多太多，终究不可能细腻到每一件事上。如果没有特殊事情提醒，他未必能够想起要给含恩静重启演艺之路，而含恩静本人当然不可能去提，也就只能遥遥无期。 而今恰好就有这么一件事提醒了唐谨言，然后二话不说地拍下了板。 也许所谓命运只是附会吧，一切不过船到桥头，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唐谨言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公文，长身而起，去T-ara的剧组探班，主要是为了告诉含恩静这个女主角消息。 “恩静？”片场里，朴素妍哭笑不得地赶走难得来访的唐谨言：“恩静今天没戏份，根本就在宿舍没出来啊！” 唐谨言再度感觉到了命运，就像是含恩静特意在家里等着自己。他甚至没想过恩静有没有出门了，心中有个非常强烈的感觉，就是她一定在家里。 转道回了T-ara宿舍，果然一眼就看见了在客厅角落里榨果汁的含恩静。 她的头发留得越来越长了，已经快到了脖颈。在拍戏的时候她都是梳起戴着假发，勉强维持着当初短发的模样，而在宿舍里就无所谓地披散开来，半长不短的模样未经打理，看上去是很不好看的，可在此刻唐谨言眼里，却只看见了洒然闲适的意味。 她正在榨西瓜汁，口中轻哼着很欢快的调子，唐谨言听出那是她们以前的曲目《一如当初》。也许是一如当初吧……不对，现在应该更胜当初？ 唐谨言缓步走了过去，含恩静这才意识到他回来了，转头很奇怪地问了句：“怎么今天这么早回？” 唐谨言从身后拥着她，笑道：“知道你在家里，特来偷情。” 含恩静笑了起来，随手将一杯装好的西瓜汁递了过去：“喝点？” “我不渴，你自己喝吧。” 含恩静自己也不喝了，将西瓜汁放在一边，笑道：“总不会是色迷迷的就为了回来吃我？” “有点。” “我现在可没打扮，不好看。” “我觉得好看。” 说是这么说，唐谨言依然只是轻拥着没动作，含恩静便也知道他只是调笑，便道：“好啦，你那点肠子现在谁看不穿。是有事找我？” “嗯，给你弄了部电视剧，女主角。” 含恩静怔了怔，失笑道：“表功啊？孩子似的。” “不是啊，只是觉得你会高兴，想早点跟你分享。”唐谨言认真道：“恩静……我这人很多方面还是太粗疏了点，这事儿本来早该做了，却一直忽略，要向你道歉才对，无功可表。” “我是会高兴。”含恩静转头看了他一阵，柔声道：“高兴的是你有这个心意，而不是什么女主角……其实这时候，事业什么的，真的不太重要了，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心思。” “嗯……不说事业，算是给你弥补些遗憾？” “这么说也对。”含恩静问也不问那是什么剧，反而笑道：“你这么好，要我怎么表扬你？” 唐谨言摇头道：“哪里有脸要表扬，你没怪我偏心、这么久才想起给你弄部剧就好了。” 含恩静惊奇地看着他，半晌才摇头笑道：“OPPA，总想一碗水端平，你这辈子可就有得累咯。只要是人，哪有没偏心的，再说了，你本来就该偏心才是正理呀。” 唐谨言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这是怎么说的？” 含恩静微微一笑：“你该偏心的只有一个人，她叫朴素妍。” 唐谨言一阵恍惚，好像看见了第一次交谈时的朴素妍，正在对他说：“恩静最识大体。” 然后画面变成那一夜星空下的朴智妍，喃喃地说：“我不信有谁比恩静更能照顾人了。”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道：“T-ara有你，真是幸运。” “不。”含恩静摇头笑道：“T-ara有你，才是幸运。” 第六百五十章渐远的人 无人的客厅，唐谨言坐在沙发上，含恩静眯着眼睛躺在他的腿上，两人这样的姿势已经很久了，都觉得懒懒的不想动，懒得出去走，甚至懒得开电视。只是这么坐着躺着，就很自在很闲适。 唐谨言正在伸手捋着她的头发，动作看上去毛手毛脚的，却很轻柔。 含恩静道：“OPPA觉得要留多长比较好？” 唐谨言随口道：“随意，都好看。” 含恩静撇嘴：“如今不觉得我是帅哥了？” 唐谨言失笑道：“还记仇呢？不要告诉我你蓄发就是因为这个？” “有那么一点点，但不全是。毕竟我们的阶段造型也是公司讨论设计的，孝敏其实不太喜欢现在的短发，觉得显脸长，不过公司讨论认为有利于突出健康美，她也就同意了。” “嗯……有一点点，也就是说还是有的嘛，扯那么多。” 含恩静懒懒道：“假小子的形象本来就不能做一辈子，何况我从来就没喜欢过那样的形象，该是做一回自己的时候了。不管是给你看的也好，还是给……唔，你知道吗OPPA……” “嗯？” “Anti造谣说含恩静打人的时候，我很想哭也很想笑。”含恩静笑了起来：“看着假小子的形象就说会打人，说我很凶狠，如果他们看见我自己真正喜欢的形象时，又该换个什么说法呢？原来一个人的性格真的是可以用外表去定义的啊，连我这么睿智的OPPA曾经都无法免俗。” “那么……你自己最喜欢怎样的形象？” “一头柔顺的长发，平时扎个简单的马尾，大方且有活力。嗯，可以染一些时尚的颜色，比如玫瑰红？女人的柔与媚就在那里，而不是什么白色的酷炫。” “那是真正的含恩静？” 含恩静想了一阵，笑道：“八九不离十。” 唐谨言便笑：“我发现找idol们做女朋友还有一个以前没想过的好处。” “什么好处？” “明明是同一个人，不同的时段却能感觉自己在啪不同的人……比COS还强一些，整个人设都在变。” 含恩静忍不住笑：“你看过你圆的短发形象没？” “……看你们以前的高校版《Crycry》造型，个个都很萌，很遗憾那时候没啪上。” “你圆回来你可以剃她的头，啪一次试试感觉。” “会被她砍死的。”唐谨言俯身覆在她身上：“趁着柔美版含恩静尚未成型，先把昔日形象啪够本了再说。” 含恩静微微仰首，让他吻在脖颈上。玩笑说着“啪够本”，其实只是亲吻爱抚，含恩静并未感觉到他有什么欲望，有的只是缠绵。 “OPPA……我已经感觉到了。”缠绵片刻，含恩静搂上他的脖子，自语般地喃喃说着：“当初你给我描绘的未来，等到我们七老八十了，在后院的藤椅上，你在听我们唱歌。其实现在看上去，已经差不多是这样的。” ※※※ T-ara的人接二连三地把唐谨言甜到心里，把一个铁汉化成了一摊水，便是在旁观的李允琳等人看去，也觉得郑恩地这三个字从此再也和唐谨言不会有什么关系了。以她们对唐谨言的了解，很清楚这种时候的唐谨言根本不可能再对郑恩地再起任何涟漪。 朴初珑也是这么认为的，曾经还劝说唐谨言不要对恩地下手、觉得那样太过残忍的她，这会儿反倒觉得十分惋惜。 具体惋惜些什么，倒也说不上来，倒是有一个画面突兀地在心里升起——一只猴子背着金箍棒，独自离去的背影。 这部电影据说是唐谨言推荐给郑恩地看的，郑恩地当初觉得这个背影和唐谨言重叠在了一起。后来朴初珑絮絮叨叨的时候恩地说她像个唐僧，便把这部电影推荐给她看。看过之后朴初珑没把那个被恩地说成很像自己的唐僧记在心里，可却记住了那个背影。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也挺像那个背影的，看着他和林允儿倾城烟火，而那天是自己的生日却无人得知。 这时候朴初珑却觉得郑恩地和那个背影高度重叠，可她却说不出这是为什么。 一部经典的作品，总能有一些地方能让每个人找到自己的共鸣点吧……不知道恩地如果此刻重新看这部电影，会觉得那个背影像谁？想必不会再是唐谨言了。 现在朴初珑本人和姐妹们有少许脱节，比如此刻练习完毕，大家回宿舍休息去了，她却要去她的CUBE常务理事办公室里，履行公司职责。虽然绝大部分事情都有唐谨言安排过来的助理团队处理，她的琐事不多，但终归有事需要她签署和拍板，在董事会上也需要她来把握方向。这么一来也就减少了很多和姐妹们交流的机会，并且随着地位变化，姐妹们看着她的时候也有了许多敬畏感，再也不是以前嘻嘻哈哈的模样了。 这是人之常情，只是朴初珑总觉得叹息。 唯一能和她嘻嘻哈哈的只有郑恩地，让她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感觉到姐妹的味道，不至于扩大割裂感。而她也知道，恩地还能以平常心待她，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这厮本来就大咧咧，但更重要的方面是恩地对她的权力和地位来源跟她一样熟悉，毫无敬畏心。而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恩地和他的那点情分彻底消失不见，那个时候恩地对自己也不会和其他姐妹有多大区别。 如果恩地回到他身边……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朴初珑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会这么想的？看来是最近刚接手公司重任，脑子太累了…… 朴初珑捏着额头，强迫自己甩掉那点心思，继续浏览桌上的报告。报告也是郑恩地相关——她和许阁的再度合作歌曲《现在停止争吵》已经录制完毕，可以开始宣传了。 许什么阁呀，这歌名，你还不如和唐谨言合唱呢，多恰如其分啊？朴初珑喃喃自语，旋即自己都笑了起来，恩地这几年来唱的歌，真是首首都很有意思，怪不得他总是一听就跳脚。 就在这满脑子郑恩地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推开，郑恩地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欧尼欧尼！帮帮忙……” 闯门而入的郑恩地脸色苍白，满脸都是惊惶，朴初珑看得非常吃惊，什么大事能把这大咧咧的野汉子吓成这样？ 不过现在她的见识真的和妹妹们不一样了，泰山崩于前也看不出多大的波澜，很沉静地道：“恩地别着急，慢慢说。” 郑恩地喘了几口气，看朴初珑镇静的样子，她也受到一些感染，慢慢冷静下来，喘息道：“民基……民基一大早来首尔找我，可是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我还没见到他，电话也打不通……” 朴初珑豁然色变。 第六百五十一章今夜首尔无眠 “会不会是……”朴初珑压着惊慌，试探着问：“民基自己跑哪玩去了，忘了时间？然后手机也没电？” “不会啊民基一直很乖的……”郑恩地带着哭腔：“就算是这样，也很危险的啊……” 郑民基，郑恩地的亲弟弟，比郑恩地小了八岁，今年不过十三周岁。这岁数的孩子自己贪玩乱跑是挺正常的，朴初珑和郑恩地这会儿都不能肯定到底是出事了还是贪玩。但郑恩地做姐姐的担心得方寸大乱完全可以理解，朴初珑只得安慰：“安心，我们先找警署去。” “不到24小时，警署不会受理的吧……”郑恩地其实早想报警了，就是觉得不会受理，才来找现在看似地位牛逼的初珑，指望她能有些办法。她爸爸又去了国外，这会儿能让她产生强烈依赖的还真的只有朴初珑。 当然其实两人都有更好的人选可以去找，只是对于郑恩地来说，似乎是少找他比较好。 朴初珑也知道郑恩地的顾虑，想了想道：“地方厅有位赵明仁次长，和他是朋友。我先找人要到赵次长的号码……赵次长会帮的。” “他也会告诉唐谨言的吧？” “恩地，这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个？” 郑恩地垂首不答。 朴初珑叹了口气：“人家也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好端端的也不会去和他说的，放心吧。” 赵明仁接到朴初珑的电话挺吃惊的。作为唐谨言的基本盘之一，他对唐谨言身边事了解得很清楚，深知这位刚刚坐上CUBE常务位置的妹子是唐谨言极宠的女人，听到是“队友弟弟失踪”这么一说才松了口气……还好是队友弟弟，要是你自己弟弟的话，那事情就大条了。 既然是队友弟弟，赵明仁倒也觉得没必要打扰唐谨言，堂堂首尔地方警察厅次长处理这点事那真是分内事儿。他也算很给朴初珑面子了，亲自拉了一票人马去见了郑恩地，根据线索开始指挥调查。 结果这一调查就一夜过去，连个毛消息都没找出来。 朴初珑和郑恩地一起坐在警察厅里，两人都黑着眼圈一夜没睡。赵明仁皱着眉头走来走去，根据警察一夜调查的结果，郑民基早上大约九点多就抵达首尔，出了车站之后就再也没有线索。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如果是少年人自己贪玩，跑哪个黑网吧或者游戏厅去通了个宵，或者不学好跟人去夜店泡吧睡了一宿，这谁找得出来？ 警察若是一家一家网吧夜店之类的去探访排查，大概也能有结果，但效率堪忧。如果要说有人能在短时间内把这种情况的少年揪出来，那整个首尔只有一个人能办到，连总统都没他方便。 “朴理事……”赵明仁终于停下踱步，很认真地说：“找人这种事，其实现在的首尔有个人比警察更方便也更擅长，他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让整个首尔的所有夜店或者网吧啊游戏厅啊这类地方全部翻一个底朝天。如果，只是如果，郑民基是被人拐走之类的，那位在各地阴影的角落，耳目也极其丰富。便是我们警察平日破案找线索，多半也要去咨询他下面的人是否有发现，老实说，现在的首尔，若是离了他的线报，警察都瞎了一半。” 郑恩地下意识看了眼朴初珑。 不用赵明仁说，她们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果然赵明仁也看着朴初珑，说道：“如果愿意再等一天，那我们警察可以继续探访，说不定郑民基自己也会出现？如果你们真的很急，朴理事不妨去找那位，你该知道他的能力。” 朴初珑看着郑恩地，郑恩地紧紧抿起了嘴唇。过了好半晌，郑恩地才有点艰难地说：“我……自己找他。” 赵明仁眨巴眨巴眼睛，夭寿了，本以为不过是“队友的弟弟”，结果看这个情况，居然还真是唐谨言的小舅子失踪的节奏？ 是了是了，郑恩地……怪不得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自己和唐谨言都还窝在清凉里的时段，就听李恩硕还是玉泽生闲聊提过这个名字来着…… 唐谨言的……初恋？ 首尔的地下要炸了！赵明仁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呼吸都有些凝滞起来。 ※※※ “你是说，你弟弟失踪了？”电话里唐谨言的声音很是平静：“昨天一早从釜山出发，九点到达首尔。晚上还没出现，于是你找了赵明仁，到了现在……”他顿了顿，似是看表：“凌晨五点，还是没结果？” “是……是的。” “也就是说，失踪大约二十个小时了。” “是的。” “为什么不找我？不是号称还是朋友？” 郑恩地没有回答。 唐谨言也没追问，淡淡道：“郑民基的照片发一张给我，一小时后，给你回复。” 片刻后，唐谨言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笑了一下：“这小弟弟，长得和她还挺像的。”随着这句自语，他打开通讯录里一个用一团阴影做标记的群组，把照片选择了群发。 “发动下面所有力量，找到照片里这个男孩的线索。不用忌讳动静，半个小时内，我要得到答案。” 这一夜唐谨言是和含恩静睡在一起，含恩静也被吵醒了，正在被窝里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唐谨言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郑恩地……现在会让你们担忧么？” 含恩静看了他一阵，微微一笑：“不会。” 唐谨言也笑了笑，黑夜里他的眼眸显得越发幽深。 首尔的地下真的炸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首尔所有网吧、游戏厅、溜冰场、黑赌场、夜店、录像厅、桑拿浴场、练歌房，甚至是同性酒吧，同时有人站起身来，看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满场对着人脸比对过去。 贫民窟阴影的流浪汉正在打盹，手机响起，他们同时拿起看了一眼，皱眉凝思许久，摇了摇头。 正在各处行窃的小偷小摸，手机也在震动。不乏有人一个失手惊醒户主，落荒而逃…… 各处的暴走族纷纷停下机车，低头看着手机，互相交头接耳一阵，也摇了摇头。 更有无数人在女人的温暖被窝里被吵醒，恼怒地接起手机，听了几句就惊得再也没了睡意。 “龙二，你下面的人最近有活？” “没有啊大佬……我知道我知道，九爷的事儿我第一时间就跳了脚啊！可最近我的人真的没发利是，尤其今天绝对没有啊！好的好的，我让那帮兔崽子留意一下，也许是有人过界？前市长当初暗留了一批釜山佬来着，不知道是不是他们？” “希望只是小娃娃不懂事自己去哪儿野了……如果真是有人过界干活，可真是有戏看了。” “这小娃娃到底是谁啊？” “不该问的别问。” “咳，也就是好奇，这娃娃红了，半小时内他的照片大概传播了有几万份？就连街边乞丐都知道有这么张脸。” “……他也值了，为他一个人，今夜首尔无眠。” 第六百五十二章为了谁 凌晨六点，唐谨言踏入首尔地方警察厅赵明仁的次长办公室。 屋里赵明仁和朴初珑郑恩地都转头看向他，三个人的神色都很憔悴，郑恩地又担忧又疲惫就不提了，就连赵明仁自从知道失踪者的身份之后都忧心忡忡的再也保持不住次长大人的威严。 朴初珑稍好一点，见唐谨言进来，直接开口问：“有消息么？” 唐谨言将一叠材料放在赵明仁桌上：“首尔快要挖地三尺，没有消息。最后一个见过郑民基的是车站外的流浪汉，时间是上午九点十分，由于郑民基好心给了他一点钱才凑巧记得，但之后也再没注意过。这人我已经带来了，就在外面。” 赵明仁叹了口气：“既然九爷问过，警察再审想必也是一个结果。” 唐谨言坐在郑恩地对面，凝视着她憔悴的面容，忽然道：“初珑带她去睡觉。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郑恩地沙哑着嗓子：“我要等民基的消息。” “他不是自己去野了，如果是，必定会被我的人挖出来。能通宵玩的娱乐场所，如今没有没查过的了。”唐谨言淡淡道：“能让黑白两道都找不到线索，这本身就是一条线索。说明了这是一起绑架，并且是预谋已久的绑架而不是临时起意。至于这是冲着谁来的，还不好说。” 郑恩地霍然抬头，眼里血丝清晰可见。 唐谨言恍若不见，继续道：“目前的形势分析，对方冲着你来的可能性比较大。比如说，知道那是个明星的弟弟，劫持一票敲诈。也有一小部分可能是冲我来的，那需要很了解我们曾经的关系，个人觉得可能性较小，毕竟我们的关系……已经没有了，连赵哥都不太清楚。即使知道曾经有过，估计也不会有谁认为我唐九这样的人会为了早就分手的女人付出什么。” 郑恩地怔忡了一阵，低下头去：“嗯，应该与你无关。” 唐谨言淡淡道：“好了，既然是绑架，那你坐在这里就毫无作用。不如去睡觉，等着对方给你打电话，你还能多点精力周旋应付。” 郑恩地沉默片刻，低声道：“既然与你也没有关系，那你也去休息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唐谨言忽然笑了：“本来与我也许没什么关系，但现在有了。” 郑恩地不解地看着他。 唐谨言眼里闪过一丝冷厉：“我倒是很想知道，到底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越界在我唐九眼皮子底下作案。” 郑恩地的目光忽然也变得有些奇特。 唐谨言仿佛看懂了她的意思，微微一笑：“不管你愿不愿意，如今你们的安全，还真着落在我这个黑社会身上了。嗯……也不需要领情。” 一瞬间就连朴初珑的眼神里都有了点追忆，郑恩地本就疲惫的眼睛里仿佛闪过无数光影，碎片般的场景在眼前闪了过去，继而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重重抽了一下。连弟弟失踪都能强撑着没有哭的她，这一刻却忽然忍不住溢出了泪水。 好像发现自己的失态，郑恩地急忙起身擦了擦眼泪，掩饰般说着：“真的太困了，我去睡一会……” 赵明仁摸着下巴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好戏，此时开口道：“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休息室，对方如果来了电话，可以及时掌握。” 郑恩地点点头，朴初珑叹了口气，搀着她慢慢离去。 赵明仁给唐谨言泡了杯咖啡，坐到他的对面。两人沉默了好一阵，赵明仁才笑了起来：“以前我们在清凉里双剑合璧，还没遇过合作起来都找不到线索的破事。现在越爬越高，反倒出现了这么一次。” 唐谨言抿着咖啡，淡淡道：“也正常，清凉里不过一隅。首尔这么大，又有谁能尽窥全貌？” “现在合作的角度也广了。” “嗯。” 唐谨言对于首尔地下的作用，倒不是为了帮警察们管束小弟祛恶扬善的，他没那么高尚，真要那么高尚的话也不可能服众，下面早就造反了。但是相对的，他也不是专职为小弟们提供庇护的。这中间有个度，下面犯了事，能保的保，犯的事若是触了线，该抓进去的还是该进去蹲着，上上下下都得有个交代才行。曾经唐谨言自己犯事都蹲进去，对此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的作用主要体现在规范，从他到下，行事都有了一个统一的规矩，不再像曾经那样一片乱腾腾。与此相对的是强大的组织性，所谓有组织有规范的作奸犯科，不该做的不能做，该做的按规矩做。若是有不在这个群体内的人犯了事，就如湖面中砸下一个石头，瞬间就会扩散出涟漪，想不知道都难。从而也就自然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线报集团，和警察联系越发紧密。很多案子甚至不等警察去调查，资料都送上门了，甚至还有直接被“新村群众”扭送到警署的倒霉蛋。 所以现在首尔的犯罪案件并没比以往减少，可治安状况却体现得要比以往好了许多，这也是让朝野上下越发习惯唐谨言存在的最重要因素。 可是如这次这种从警察到新村派，黑白两道一起抓瞎的事，确实从来没有过。只能证明对方对此有足够的警惕和预谋，行事避开了新村派的活动范畴，也就是有组织VS有组织，形势截然不同。 “你说与你无关，也不见得吧。”赵明仁忽然笑道：“你唐九这人，别人不了解，我还能不了解？别说那是初恋了，就算是个普通朋友，你也会出手的。非要跟人家说是因为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过界作案才出手，嘴硬又是何必？” “赵哥这你就不懂了，跟她嘴硬点好。”唐谨言失笑道：“我要是柔情蜜意来一句我为了你一定会插手的，这话说得像不像打算吃回头草？” “吃回头草又怎么了？”赵明仁随意道：“又不是给别人玩过……我看这姑娘对你旧情难忘着呢，你就舍得她心里装着你却去跟了别人？你唐九可不像有这个肚量。” 唐谨言没再回答，低头喝着咖啡，面上还是在笑，可眼里殊无笑意，幽幽然散发着涟漪。 第六百五十三章千金之子与男儿血性 早上八点，对方的电话果然是来了。 当睡得很不安稳的郑恩地被电话惊醒，同时惊起的是屋外等着的警察们，然后迅速惊动了在办公室里交谈的唐谨言和赵明仁。 一群人围上郑恩地，警察们已经备好了追踪，准备通过这个来电锁定对方的位置。 郑恩地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恩地，有个陌生人打电话，说民基在他们手里……”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尹普美声音，连唐谨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方这行事，缜密得很啊……似乎是料定这个电话会被追踪，压根就不给郑恩地打，而是打给了队友。 郑恩地咬着牙：“他们怎么说的？” 尹普美报了个地方，又道：“他们让你今天中午十二点整，带五十亿韩元过去……逾期撕票……还有只能自己去，要是被发现带了警察，也立刻撕票……怎么办啊恩地？” 郑恩地更要哭了：“我才要问怎么办呢！我哪里来的五十亿啊！”（注：约合RMB两三千万） 有警察低声报告赵明仁：“查了，是郊外废弃的工厂，四周空旷，有人守屋顶的话，很远就可以看见有没有警察。对方确实早有准备。” 赵明仁点了点头。连郑恩地队友的电话都预先备下了，还预先找好了合适的地点，这五十亿的价格也很有讲究，不能算是漫天要价。像徐贤给东国大学捐款一捐就是一亿，郑恩地好歹是个人气明星，赚钱虽比少时差得远，积累时间也短，可还是有个几亿的。加上家里存款、再向亲朋好友们借一圈也差不多了，实在不行就找公司借贷，甚至是高利贷抵押之类的凑一凑，也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决不至于绝望。这迹象看上去越来越接近是绑匪冲着明星家属绑票勒索的预谋，赵明仁甚至觉得对方有点不走运，居然好死不死正巧选了一个唐谨言的女人做目标，明显平添难度嘛…… 唐谨言拿走郑恩地手里的电话，问道：“对方有没有说，如果恩地一个人去，怎么保证她本人的安全？” “没、没说……就那几句，然后就挂了。”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老实说，对方既然已经现身了，面对这种状况警察办法还是挺多的，地方厅摆不平可以去找金哲修的广域调查队来，他们有非常丰富的经验，对方这个套路也并不算多么高明。但警察介入的话，无法预测绑匪会不会玉石俱焚，无论是谁领队都很难保证人质的绝对安全。所以在很多时候，家属宁愿掏钱也不让警察介入，对方只是求财的话，收了钱就放人的例子也非常多，各国类似案例都数不胜数。 对方人质在手，强如李嘉诚都只能认怂，唐谨言也差不多。警察不能强行决定救援，唐谨言也不能强行拍板，必须看家属本人的意愿。赵明仁的目光落在郑恩地脸上，这个看上去很是坚强的妹子，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郑恩地沉默良久，看着地板低声开口：“借我三十亿……我……慢慢还你。” 虽然没说向谁借，可在场的都知道她说的是谁。同时她这话也表明了态度，她要自己去，不想让警察介入。 “别说三十亿，五十亿也不过零花钱。”唐谨言淡淡道：“我只想知道，你一个女人自己去，被人上了怎么办？” 郑恩地似是早有想过，平静回答：“如果他们只图这点事情，那至少民基是安全的。” 唐谨言还是很淡的语气：“我不想你被人上怎么办？” 郑恩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唐谨言脸上没有表情。她咬着下唇，低声道：“让我去吧……民基那么可爱，他不能受到伤害。” 唐谨言淡淡道：“问题是你去并不能保证你弟弟不受伤害，把自己和亲人的安全置于对方的动念是最愚蠢的行为。” 郑恩地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来：“是！我不像唐九爷，能够掌控自己和别人的命运！” 唐谨言依然平静：“如果我陪你去呢？我不是警察。” 郑恩地怔在那里。 这回赵明仁忍不住了：“唐九你不能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千金那啥……”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唐谨言淡淡道：“我已经过了要自己拼杀在前的时候了，如今我的安全关系的是几万人的命运，对不对？” 赵明仁叹了口气：“你既然知道……” “我知道。” “如果要人陪着去，不如找个特警伪装一下男朋友……” 唐谨言打断道：“要么就警察全面介入，非要人陪着去的话……”他顿了顿，摇头笑笑：“当然是我去。” “为什么？” “这个女人是我的初恋，虽然她很讨厌，可现在她有可能面临被人那啥的风险……这时候如果我顾忌自己的安全，缩在背后让别人陪她……我这辈子还怎么看得起这个缩卵的唐九？兄弟们又怎么看待这个缩卵的唐九？要知道弟兄们都是道上豪杰，莫非有了钱便要失去男人的血性？”唐谨言拍拍赵明仁的肩膀：“莫说他们了，便是赵哥你和你部下的弟兄们，心里又会怎么看待这个唐九？” 赵明仁沉默。 郑恩地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 “赵哥你不要忘记，我唐九很能打，不是一个上班族好不好？真是现在衣冠楚楚多了，一个个都忘了老子的属性？” 赵明仁抽了抽嘴角，他还真忘了唐谨言的属性。认真说起来，他没见过比唐谨言更能打的人，哪个特警都不行……但说实在的，这年头真的没人把唐谨言和打架联系在一起了，实在太违和…… “好了好了。”唐谨言拍拍手：“男人归男人，有勇无谋的事我们不做，方案做得好了未必有什么危险，别说得好像是去送死一样，老子还需要对几万弟兄负责呢。先把防弹衣和手枪匕首都弄一套给我，另外联系一下金哲修，让他们广域调查队出动，在合适的距离做好包围，一旦里面有变故能够及时作出反应。具体方案交给你们做，若是需要人手，我会让李恩硕带人配合行动。就这样吧，先给我腾个休息室补睡几小时养个精神。” 一群警察都呆呆地目送唐谨言出了门，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老实说，被一个黑社会发号施令，警察们心里是很不爽的，可是他们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个纯爷们。扪心自问，换了自己有如唐谨言一样的几十亿美元身家，身居韩国福布斯富豪榜前列，大好人生怎么愿意亲身涉险？可这家伙就能…… 不知道这叫汉子呢还是叫愚蠢。 唐谨言进了另一间休息室，却见郑恩地跟了进来。他停在门边，偏头看了她一阵，笑道：“来献身就算了，这会儿休养精神要紧。” 郑恩地认真道：“你真不该去，你的命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的。” 唐谨言很是无语：“明说了吧，我现在就算没有以前那样爱你，但你郑恩地终归是我的初恋。身为一个男人，这事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没有办法袖手在背后。也许会有很多人说我傻逼，但我只能去做，否则将成心魔，每当想起这一场退缩，以后都会睡不着的。” 郑恩地安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终于轻声道：“如果你会死……我陪你一起。” 唐谨言失声笑了出来：“你不适合玩这种婉约派。郑恩地……” “嗯。” “老子砍出一片天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真以为老子是你们那些娘炮男idol一样的废材？重复一遍，老子很有自信，别跟个傻逼一样死死死的，老子还没活够！”说到这里，唐谨言忽然顿了几秒，再度开口：“如果你心中过不去，不如我们换个约定。” “好，你说。” “如果我们都安全出来，你就老老实实的来做我的小十五，那张大嘴别想咬掉我的头了，来咬我的小头吧。” 郑恩地睁大了眼睛看了他半晌，却又忽然笑出声来，只说了一个字：“好。” 那笑眼弯弯的，唐谨言目不转睛地看了一阵，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真丑。” 第六百五十四章谨言，慎行 离开唐谨言的房间，郑恩地替他关好了门，然后倚在门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对唐谨言的嘴硬傲娇比别人体会得多些……这句“小十五”，她看得出唐谨言是在非常矛盾的情绪下说出来的。可以说真的想要她做小，也可以说只是气她一下，他跟她说话惯常如此，用一般时候的情理往往不怎么套得准。 换句话说，唐谨言在左右摇摆，决定权实际在她自己手里。只要她说“不”，唐谨言多半会吁一口气，笑笑说“不做拉倒”。 可她说的是“好”。 可以想象那一刻唐谨言略微有点无措的心情，千言万语化为了一句“真丑”。真的是觉得丑吗？郑恩地知道不是，所以她笑得越发甜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好”，其实她并未准备好。但是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却觉得有一条一直绑在身上的、勒得她喘不过气来的绳索，“嘣”地一声断了，整个人变得无比轻松。 不管怎么说，他直到现在还愿意为她涉险。这样的男人，她知道自己忘不掉了，永远都忘不掉。 郑恩地知道他很难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小十五。便是真的做了小十五，或许……也未尝不是种解脱吧。这两年时常纠结时常矛盾时常看着朴初珑而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一切或许也该到了做出一个了结的时候了。 郑恩地长长吁了口气，因弟弟被绑架而担忧恐惧惊惶无措的心情这一刻已经消失不见。因为有他在。只要有他在，就是有最坚实的屋顶挡风遮雨，就算天塌下来也能安然入睡。 ※※※ 此刻房间里，所有人以为正在休养精神的唐谨言却根本没去睡。不但没睡，反而双目炯炯，精神无比。 他要静室，不过是为了安静思考。 他总觉得这件事有哪里不对……虽然仔仔细细的捋过一遍，对方绑架明星家属勒索钱财的套路非常明确，不像针对任何人的局，可是他总是有点心惊肉跳的不安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去好好整理一遍。 沉吟半晌，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广域调查队队长金哲修。 “赵明仁跟你说了吗？” “说了，我正在到地方厅的路上，一会和赵明仁讨论一个完善的方案。” “哲修，这事我有不安感，但判断不出在哪里。你们广域调查队惯于处理这类案件，有没有能提示我的疑点？” 金哲修想了一阵，道：“表面是没有疑点的，唯一有点困惑的是，对方究竟能怎么做到避过黑白两道的所有耳目把大活人无声无息地带走，尤其车站外面人来人往，强行绑人的话不可能没有半点动静。当然这也许有很多特别的手段，不能算是推翻绑架动机的疑点。” “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唐谨言喃喃道：“好像他们在等我。” 金哲修毛骨悚然：“不会吧，你起意陪郑恩地去的话，也是临时起意，便是你本人事先也未必能预判自己是这个反应，怎么会有人能够提早设出这样的局？” “对的，所以我想不出具体原因。只不过是当我决定要去的时候，心里就忽然浮起这种感觉，就像有人等着我说出这句话。”唐谨言喃喃道：“这种直觉没什么道理，但它救过我很多次。” 金哲修沉吟道：“便是不知详细，我们按照这是个局的想法去做就是了，谨慎总是不会错的。” “对，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这意思，地方厅这里耳目太多，赵明仁下面的警察未必全部靠得住。比如说，对方知道恩地在警察厅，未必是真的算尽，说不定是有警察泄露出去。”唐谨言冷冷道：“而你广域调查队就纯粹多了，我们可以策划一个反布局，你来这里和赵明仁计议的时候，留意一下说法，能给对方产生一些误导性的判断最佳。” 金哲修笑道：“上次你进了情报院，就有说法流传说唐九行事唯谨慎，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唐谨言笑了笑：“爹妈没生出弟弟，我只能把他的名字那份儿一起做了。” 金哲修看似无意地问道：“你不怕我卖你啊？我要是卖你，这次你死定了。” “你会这么问就不会卖了。”唐谨言顿了顿，忽然道：“另外我有个猜测，相信你会比我更感兴趣。” “什么猜测？” “你们小心布局……如果发现那地方外围有狙击枪的话……”唐谨言微微一笑：“那么这条狙，有一定的可能，曾经爆过一个熟人的头。” 金哲修失声道：“你是说……” 唐谨言淡淡道：“是的，我的八哥，你的弟弟。” 金哲修沉默下去，良久才道：“如果真是这么回事……那么除非我死，否则你绝不会破半层皮。” 唐谨言笑道：“我相信。” “这就是你以身犯险的原因？为了钓鱼？” 这回轮到唐谨言沉默，就在金哲修以为唐谨言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开口了：“虽然我很想让你们觉得我是个谋定后动的智者，但必须承认，在我决定去之前，我根本没想过这些。” “这才正常，你又不是妖怪。”金哲修吁了口气，笑道：“能够在做下决定之后，仔细做好布局，也不失为一个智者了。好了，我去做事，你休息。” 唐谨言的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李恩硕：“之前对进入首尔的釜山佬的渗透收买，进行到什么程度？” 李恩硕低声回答：“有钱没什么做不到，那批釜山佬里早有我们的人了。九哥要用？” “嗯，当初知道朴元淳庇护了一批釜山佬，一直按兵不动不就是等今天么……不过这一两天他们没有消息给你么？” “没有。” “你现在先联系一下看看。” 李恩硕应了，隔了几分钟回拨过来：“联系不上，手机关了。” 唐谨言点点头：“有管制就对了，这事越发有谱了。” 李恩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闻言惊悚起来：“九哥，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把我们的人照片发给我，过一阵子赵明仁会联系你，你配合他行事就可以了。” 挂断电话，唐谨言掂了掂手机，想了一阵，想要打给文在寅，可手指在按键上停留片刻，终究没拨出去。 文在寅可未必信得过，之前的示好也有一定几率只是麻痹自己。 也罢，该做的也差不多了，如果到时候确认文在寅与此事无关，到时候再谈加深合作的问题。 只是……这事怎么说呢，本以为是自己在帮恩地，可说来说去恩地反倒是被自己牵连的一个。不管自己怎么说要保护她，到头来却还是在让她——那么倒霉。 第六百五十五章局中局 中午十二点。唐谨言吃饱喝足，驾车带着郑恩地抵达对方约定的地点。 来此之前，他已经把附近的地形资料掌握了一遍，不得不说在这方面警察还是比黑社会牛逼，起码这种各个地域的详细资料黑社会可不会去搞。 到了地方，果然和所知的一样，很荒芜很空旷，唐谨言看见的第一眼反应居然是可以在这里建个度假村，第二反应是作为度假村的话地盘小了点，做一个逼格高的酒店赌场说不定还不错？ 第三反应才是特么的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有一片废弃厂房靠着江边建立，水中停了一辆游船，看似是准备从水道跑路。厂房屋顶上果然有人，见唐谨言陪着郑恩地拎着个大箱子走来，老远就在喝问：“怎么来了两个人？” 唐谨言笑了起来，这装得还不错，起码听不出釜山口音。 “我说你们绑架的也要有点常识，五十亿装箱子里有多重你们知道吗？”唐谨言冷笑道：“你以为她一个人拎得过来？” 屋顶那人显然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个回答，明显的愣了一下，才喝道：“那你是谁？” 唐谨言笑道：“她的男朋友。” 说话间，两人又往厂房接近了许多，屋顶那人忽然道：“你不是唐谨言吗？” 唐谨言笑道：“看来我还算有名。” 那人冷笑：“韩国不认识你的人可不多……据我所知你的女朋友可不是郑恩地！” 唐谨言失笑：“你们也许穷太久了，不知道有钱人过的是什么生活。郑恩地是我马子怎么了？她们整个Apink都是我女奴我会跟人说？” 那人又好气又好笑：“你也许高高在上太久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处境？居然还对老子冷嘲热讽。” 唐谨言笑道：“你无非求财，难道还想杀人？相信我，拿了钱就走的话，你们还能找个地方逍遥，我保证也不找人追，要知道这点钱真不在我眼里，就当请各路豪杰喝茶了。可若你们真要杀人，尤其那个人是我……那你们下半辈子可就真没好日子过了。” 屋顶那人一边在说话，一边也心中困惑。 有意引唐谨言到这么空旷的地方，慢慢走过来，合格的狙击手早该一枪爆头了，怎么这时候还没个动静？难道这点走动都无法瞄准？他想了想，又故意喝道：“站住！” 唐谨言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依言站住。 那人故意等了几秒，还是没有狙击手的动静，困惑更深了，口中喊道：“谁知道你带来的是什么东西？箱子打开我看看！” 唐谨言笑吟吟地打开箱子，整整齐齐的钞票显露出来。 那人冷笑道：“谁知道是不是拿假钞骗我？” 唐谨言笑道：“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老子有多少钱？这点钱让我买辆限量版好车都不够，至于找假钞？现在倒是我要先看见人质好不好，到底懂不懂规矩啊你？” 那人开始左顾右盼。这尼玛，狙击手呢？唐谨言站立不动足足一分钟了，说好的狙击手呢？ 平日里唐谨言太谨慎了，平时很少外出，外出也是保镖一大堆，随便去个什么地方，外面保镖团团围得连个苍蝇都进不去，想暗杀根本没有机会。某人提出用这种手段引他出来的时候，很多人还觉得不可能实现，唐谨言何许人物，怎么可能为了个分手的女人以身犯险？ 可没想到居然真的来了，可是说好的狙击手尼玛是不是睡着了？或者是……出事了？ 狙击手要是出事，麻烦可就大了。厂房里有人也在紧急联络狙击手，却发现通讯器可以接通，对面含糊地用英文说了句：“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屋顶那人摇了摇头，大惑不解。这么空旷的位置站立不动，这不是时候还有什么算是时候？莫非狙击手怕误伤郑恩地？倒也有一定可能，这位狙击手可不是他们的人，而是某位大人物从国外请来的顶级杀手，有点怪癖不足为奇。 却说唐谨言这边，两个人站立许久，这会儿连郑恩地都知道有点不对了。对方的反应完全没有求财的匪徒看见了这么多钱应有的贪婪急躁，居然还会问是不是假钞，还一直左顾右盼，好像在等什么似的…… 唐谨言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郑恩地怔了怔，会意地喊：“我弟弟在哪里！” 那人也只能把戏继续往下演，冲着屋内做了个手势，便有两人押着一个小胖子走了出来。 一看到郑恩地，小胖子就哭了：“怒那，他们骗我……” 本以为会看到一出姐弟痛哭的好戏，没想到郑恩地圆睁怒目，骂道：“你是白痴吗郑民基！给老娘死过来！” 小胖子浑身一抖，连哭都不敢了。 “噗……”唐谨言忍不住笑喷。果然婉约派不适合郑恩地，这才是真汉子啊…… 屋顶那人也终于跳下地，拎着郑民基的后领，冷冷道：“这样吧，唐会长，你拎着钱过来，我们拿到钱自然就放了这小胖子。” 唐谨言笑道：“到时候人质就变成我了，又该拿多少钱来赎？” 那人不耐烦道：“我们没有闲工夫做第二票，总之你就说肯不肯吧！既然肯陪这个女人来，是想体现一下传说中的爱情？那就让大家看看所谓真爱有多深呗。” 唐谨言笑笑：“这样吧，你们让我小舅子过来，我同时走过去。我这里就我一个男人，能跟你们玩什么花样？” 对面交头接耳了几句，拍板道：“可以。你先走过来，三步之后我们让这小胖子过去。” 唐谨言微微一笑，迈步向前。郑恩地用力拉住，瞪大眼睛看着他。唐谨言抽出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道：“放心。” 郑恩地用力拉着他，坚定地摇头。唐谨言笑道：“别玩韩剧，你不合适，我也不合适。我自有主张，你少添乱就行。” 郑恩地也心知这不是拉拉扯扯的狗血时候，抿了抿嘴，果断回答：“反正我等你安全的来履行约定。如果你出事，我陪你死。” 唐谨言笑道：“少乌鸦嘴。” 唐谨言这一刻真是挺轻松的，一团迷雾似的东西，早就已经豁然开朗。 所谓绑架郑民基，真的是引自己犯险。 这个人选选得十分经典，换了其他女人的家属，唐谨言立刻就会想到是冲着自己来的，什么警惕什么布置都做下去了。只有郑恩地的家属，大家总会觉得那与唐谨言没有关系，不会第一时间联系到真实用意，这便可能引发唐谨言大意，当做一起普通绑架案对待，而做下错误的应对处理。 这是一个很了解他和郑恩地关系的人设下的局。 还好自己虽然没有看穿，却习惯性地多想，多想的结果就是索性按照一个局来应对，这就对了…… 既然猜测正确，那便已是一切都在掌握，他们的局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局。比如狙击手……所谓的狙击手其实早就换成金哲修了，故意含糊的和他们联络，只是为了稳住他们，不让他们发现真狙击手玩蛋了而已。 猎人到猎物的局面早就随之转换，对方还懵然不知。 还好他们毕竟只是暗中潜伏在首尔的七星帮众，人数不多，也形不成强大的暴力规模，狙击手都是别人的。如果真够牛逼，连外围布置真能做到层层撒网，倒还不好说呢…… 他知道他们要自己走近干什么，无非是不想等那个不靠谱的狙击手了，打算自己解决。现在的距离下，他们的手枪没把握射中，怕唐谨言转身溜上路虎，必须让他走近。唐谨言敢打赌，不需要拎钱走到面前，只需要再走十几步，对面几条枪就会一起亮出来。至于那时候应该也走到他附近的郑民基，一股脑儿射成蜂窝也没人在意。 但他也需要这样的契机，只有这样才能让郑民基离开他们身边，不至于让己方的人投鼠忌器。这场局对他而言归根结底还是在人质的安全，否则一切布置都毫无意义。 不能让她再倒霉下去了。 在所有人瞩目之中，唐谨言往前迈出了第一步。 第六百五十六章疯狂的箱子 随着唐谨言一步踏出，场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金哲修埋伏在距离颇远的一处土坡上，扣着扳机的手瞬间布满了汗水。他可是做下保证只要自己不死，唐谨言连块皮都不破的，可距离这么远，他最多狙杀一两个人，怎么可能维护得了唐谨言的安全？ 郑恩地在唐谨言身后跟上了一步。即使明知道不是狗血的时候，她还是没法坐看他去涉险，完全是不由自主地就跟了上去。 唐谨言意识到她跟上，迅速转过头，眼神变得严厉。郑恩地叹了口气，又退了回去。 唐谨言转回头，又踏前两步，然后立定：“让我小舅子过来。” 对面似乎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推出郑民基，那头领掏出手枪指着他的后背：“小胖子可以过去了，唐会长继续带钱过来。不要试图玩什么花样，我的枪法可是不错的。” 唐谨言笑笑，继拎着箱子往前走。郑民基被枪指着后背倒也不腿软，一边走还一边冲唐谨言喊：“你是我真姐夫！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唐谨言哈哈大笑：“我也没见过你这么心大的小弟弟，果然我早就觉得你家里从你姐姐开始就该是混黑的好料子……以后你跟我混吧，我看你很有潜力。” “好啊好啊……” 随着简单两句话之间，双方已经快要接近，唐谨言眼见也要进入对方的把握射程内。 唐谨言手上拎着大大的箱子，装着的是对面号称要的钱，可对面连看都没看那箱子一眼，只是死死的盯着唐谨言的脸。很有趣的场景，对方好像已经忘了正在演一出绑架的戏，而唐谨言却还演得似模似样，好像完全不知道对方的目标实际是自己。 郑民基即将和唐谨言擦身而过，唐谨言也进入了射程。 对面几乎所有人的手同时摸向了腰间。 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一颗子弹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准确地把那个头领的脑袋爆成了烂西瓜。几乎与此同时，唐谨言飞起一脚扫在郑民基侧身，将他一脚踹飞好几米，离开了危险区域。 对面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人都拔枪冲着唐谨言射了过去。 唐谨言却动得比他们更早，扫出一脚后，他就立刻半蹲在地，立起大箱子护在面前，硕大的箱子正好把全身护得严严实实。一阵密集的枪声就在此时响起，然后发出了子弹击中钢铁的“铛铛”声。 这个时候对面才发现这个箱子其中一面居然是厚厚的钢板…… 既然是钢板，不可能还带着装满的钱，否则来个力王也拎不动。那之前看见的显然只是夹层上面铺了一层钞票而已，下面是什么？每个人心中都泛起寒意，“中计”两个字刚刚浮上心头，一声枪响，又一个脑袋被狙爆。 自己暴露在狙击枪的威胁下，唐谨言反倒有掩体，眼见自己从猎人变成猎物的七星帮众混乱不堪。没了领头的，他们甚至不知道此刻应该继续集火唐谨言，还是该撤退，或者进入厂房先避开狙击枪再说？连个能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唐谨言从箱子后看了对面其中两人一眼，这两人就是被李恩硕收买过的。被收买归被收买，唐谨言知道这种墙头草不可能对自己有任何忠心，否则即使通讯被管控，找机会给李恩硕通风报信其实是不难的……不过墙头草最聪明的就是明哲保身，只要局面清晰，他们应该懂得怎么做。果然这两人不负所望，局面还在混乱的时候，他俩果断发了声喊，带头向后跑路。 一旦有猪队友带头逃跑，那股本来还有可能冲上去强杀的凶厉之气顿时没了，就像推翻了多米诺骨牌，别人自然也就跟着开始四散奔逃。 而在他们身后，唐谨言慢条斯理地展开了箱子夹层，捞出了一把AK47…… 他们从来没有在意这个装钱的箱子，却不知道这个箱子才是最牛逼的东西…… ※※※ 几分钟后，赵明仁和李恩硕带着一票警察和黑社会组成的联军冲了进来，看见的是厂房边上一片被AK47扫成蜂窝煤的死尸。还有几个人躲在厂房里面负隅顽抗，而唐谨言才不会傻不愣登的去强攻，正靠在路虎车边逗郑民基玩呢，见警察过来才挥挥手：“去吧，皮卡丘。” 赵明仁先吩咐警察看好七星帮投诚的两个帮众，又看了看厂房窗边探出的枪支，转头问唐谨言：“如果不需要活口，丢几个手雷进去结束拉倒。” 唐谨言揉着郑民基被他踹的差点骨折的肩膀，淡淡道：“那就炸了拉倒，更有价值的狙击手已经被金哲修抓了。另外这里有两个弃暗投明的兄弟，什么内幕也问得出来。” 赵明仁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和金哲修倒是瞒得我紧。” 唐谨言道：“谨慎从事而已，你手下人属性不明。小命要紧。” 赵明仁道：“倒也高估他们了，你还有很多布置没用吧？” “嗯。我说了，我不是来送死的。”唐谨言脱下西装，解掉里面的防弹衣，又窸窸窣窣掏了一阵，两把手枪、两把匕首、一颗手雷，甚至还有一条不知道干嘛用的钩索缠在腰间，也不知之前到底怎么掩盖得住的。郑民基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却听唐谨言道：“很多方案只能随机应变，临场谁都不知道怎么安全解救民基，我是做好了近身准备的。还好有人带节奏瓦解士气，省了很多工夫。” 赵明仁叹道：“用不上才好，用上了就代表要搏命了，不是我信不过你的身手，只是你现在的安全牵涉实在太……哎……”说完这句，他也有点无趣地冲着下属挥了挥手。 李恩硕早就忍不住了，拉开一个手雷就丢向了厂房。 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之中，唐谨言看向了郑恩地。 郑恩地也抬头看着他。远处的爆炸在此时成为一个血与火交织的背景。 郑民基在旁边很是好奇地打量着姐姐和唐谨言的表情。说好的劫后余生情深似海相拥而吻呢？为什么都是这么奇怪复杂的眼神？ 第六百五十七章两年 对视良久，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偏开了目光。 唐谨言转向郑民基，问起了正题：“刚才见你喊出的第一句话，是他们骗你？具体说说情况，我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在车站外把你这么个大活人无声无息带走的。” 郑民基弱弱道：“有几个很慈祥的大妈，说话好听得很，我看她们也不像坏人，迷迷糊糊就被忽悠走了……” 唐谨言眼里闪过异芒。原来还有那些人参与，怪不得情况会那么诡异…… 郑恩地爆发起来：“郑民基你就是个白痴！长这么大了会跟陌生人走！吃得跟猪一样脑子也是猪脑吗？” 唐谨言阻止她的发飙：“别怪你弟弟，某些邪教蛊惑起人来，总统都得上当。就算民基没上当，也会被强绑。只是强绑容易引起警察提前大索全城，他们就很难从容布置假象诱我上钩。” 他一开口，郑恩地就不说话，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唐谨言抿了抿嘴，又问起了郑民基，仿佛在故意找话题：“那些大妈现在不在这？” 郑民基弱弱道：“不在，后来都是这批人看守我……” 唐谨言沉默片刻，低声自语：“崔顺实，金武星，李康焕……干得漂亮。” 这时候这件事的始末已经很明朗了。制定策略的人是金武星，因为他踏足仁川前后，金武星对他有很长一段观察期，这时期正好是和郑恩地开始纠葛的时候，金武星对他和郑恩地的关系比很多人都清楚。结合对他的性格了解，故而制定出这样的杀局。出手拐人的是崔顺实的人，这些邪教大妈有不动声色把人忽悠瘸了的手段，所以没有引发动静。接下去的事则是之前潜伏在首尔的七星帮人员负责，黑社会对这些比较专业……狙击手当然还是金武星的，而且这还是位老熟人…… 一切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丝丝入扣。唐谨言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地板：“是冲着我来的，明确得很了。你们是被我牵连的。” 郑恩地没有说话。 唐谨言又道：“所以那个约定作废，我没脸要。” 郑恩地还是没说话。 “我本以为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不该被牵连……”唐谨言有点干巴巴地说：“可他们还会拿你做目标，我实在不知……” “没关系。”郑恩地忽然开口了：“这里的关键，不在于我是不是被牵连，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你确实会为了我，以身涉险。”郑恩地抬头看着他，眼神清澈如水：“这才是一切的根本，就连坏人们都知道用这一点诱你出来，而你我自己却看不分明。” 这回轮到唐谨言不说话了，气氛再度沉默。 郑民基左看看右看看，这时候才知道，这位亲涉险境来救自己的，居然只是“前姐夫”。 郑恩地又道：“初珑欧尼说，你曾努力走进我的世界，可我却从没想到走进你的世界里，我想了很久，承认她说得对。这才是我们当初隔阂的根源……说着男女朋友，可我却连一句OPPA都没有喊过你。” 郑民基忍不住了，插嘴道：“这么好的姐夫，怒那你是多蠢才分手啊？” 郑恩地瞪眼，郑民基这回不怂了，梗着脖子道：“你才是白痴呢，还说我。” 唐谨言揉揉郑民基的脑袋：“我揍过你爹，强奸你姐，你以前若是知道，不砍死我就不错了，能指望你姐姐怎样？知不知道我还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过今天的事是你在导演，为姐姐报复来着。” “……”郑恩地明明心情复杂，还是被他的脑洞刺激得笑出声来。 “诶？？”郑民基愣怔了半晌，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小胖子表示智商不够用……能把一个十三岁的小胖子当成幕后黑手这该多大的脑洞？不过这姐夫……真是那样的人吗？ 可是怎么根本讨厌不起来呢？他好帅啊……小胖子幽幽叹了口气。 郑恩地踢了他一脚：“大人说话小孩子在旁边装什么装，滚车上去蹲着，没让你听不要听！” 郑民基苦着脸被母老虎赶上路虎蹲着，唐谨言靠在车边看了一阵，饶有兴致地笑道：“所以你很适合混黑的，总跟我装什么白莲花。” 郑恩地叹道：“也就是说我那时候不跟你纠结，说不定会是一个很好的清凉里大嫂？” “有这个潜质。”唐谨言叹了口气，又道：“你纠结也没什么奇怪的，事实证明，我的存在总是让你倒霉，比如这次也一样。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能够带给很多人幸运，偏偏带给你的却都是霉运，真他妈冤孽。” 郑恩地偏头看了他一阵，笑道：“你还是觉得冤孽吗？” “难道不是吗？” “不是。”郑恩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事已经解决了，民基毫发无损，而且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也不会轻易被人骗。而我见证了一个男人为我以身赴险，又有什么倒霉的？” 唐谨言怔了怔，却见郑恩地续道：“倒霉不倒霉，看自己怎么看待罢了。如果素妍欧尼家人出事，你们心里肯定不会想什么倒霉不倒霉，因为那是她作为你女朋友理所当然要和你共同承担的事情，难道你们没有做过准备？出了事一起面对也就是了，谈何倒霉？” 唐谨言瞪大了眼睛，这话可真不像是郑恩地说出来的呀…… 郑恩地抬头看着他，认真道：“以前我觉得被你喜欢真倒霉。可今天我知道，被你喜欢过，是幸运的。” “如果是这样……”唐谨言神色奇异地问了句：“现在让你喊我一声OPPA，你喊得出来么？” 郑恩地怔了怔，又很快笑了起来，很爽快地道：“OPPA。” 唐谨言沉默下去，彻底没了声音。 “九哥。”李恩硕走了过来：“搞定了，对方十六个人，叛逃两个，狙死两个，九哥亲手宰了六个，其他六个全在厂房里一个没逃。” 唐谨言把目光从郑恩地脸上收回，淡淡道：“那么接下去，某些人也该尝尝我们的报复了。” 语气很平淡，可郑恩地却感到很清晰的杀气，就像是韩国的上空骤起阴云，再下一秒就要地裂山崩，血流千里。 无论是之后如何报复，或者是刚才已经造成的十几条人命，郑恩地都没有觉得任何不适感。看着他淡漠装逼的表情，反倒跟弟弟一样觉得真的很帅气……郑恩地心中浮现这么个想法——这是不是叫做，走进了他的世界里？ 如果是的话，很遗憾这一天足足来迟了两年。还有他足足等了两年的，一句OPPA。 第六百五十八章这里不是甄嬛传 唐谨言杀气腾腾地回了新村集团，走向自己的会长室，准备展开报复行动。 开门一进去，他瞬间一个激灵，什么杀气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脑门上硕大的冷汗滴了下来。 李允琳，宋智孝，朴初珑，加上整个T-ara，九个人坐得整整齐齐地围在会长室里，见他进来，九双眼睛直挺挺地盯着他，全部面无表情。 唐谨言很想夺门而逃，这一刻总算能够稍微体会到一点那些明明很厉害的男人却惧内的是什么心态，明显的心虚气短，根本强硬不起来。 “出息了？还是越活越回去了？”李允琳当先开口：“我还以为回到了七八年前，某人跟恩硕他们拎着西瓜刀出去和人约架的时候，中二地在那喊你敢看我马子一眼我杀你全家？或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今年几岁了唐谨言？” “咳……咳咳……”唐谨言头都抬不起来，呐呐道：“真是做好万全准备的，我怎么可能还会脑子发热？” 朴素妍叹了口气：“我们相信你会做好万全准备，但大家都很担心……能不能，不要总是让大家担心？” 得……这话说的果然正宫水准，不去扯他对不对的问题，就问你想过别人担心没有。唐谨言连辩驳的角度都找不到了，只好道：“好好好，是我不对，有什么家法就来吧。” “没有家法。”朴素妍淡淡道：“我们姐妹商量了一下，想和你约法一章。” “一章？” “对，只有一条。” “你们说吧。” “我们知道无论我们之中的谁出事，你都会是一样的做法，甚至做得更果断更不犹豫。内心里我们并不想责怪你，或者说，其实挺欣慰的。但是这事也提醒了我们，以后不能这样做……”朴素妍顿了顿，一字字道：“你有无数部下可以去做这样的事，不需要你来表现自己多能耐，就算你会因此看不起自己，也得认了，对更多的人负责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 “所以你们跟我约定的是？” “我们现在跟你约定，无论以后我们谁遇到类似的事，也禁止你像这次这样亲身涉险。” 唐谨言沉默良久，对着妹子们郑重一礼：“是。” 空气稍微安静了片刻，然后对面忽然炸了。朴智妍在那哈哈笑：“把他训得孙子一样的感觉真爽啊！” “他还对我们鞠躬……” “早知道丢一块搓衣板在那里，不知道他会不会跪？” “从刚才那态度来看，不是没有可能的！” “好可惜……怎么没人想过这招？” 唐谨言叉着腰，一脑门黑线。 “好啦。”宋智孝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拍拍他的肩膀：“我工作去了，她们逗归逗，约定可是真的。” 目送宋智孝潇洒离去，朴初珑也有些心虚地站起来：“内，我也去……” “你等一下。”唐谨言叉腰道：“你也出息了，会出卖我了哦？” “那个……”朴初珑低头玩衣角，不说话了。 李允琳冷冷道：“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唐谨言又缩了：“没没没……” 李允琳扬起脖子，很有逼格地对妹子们说：“看见没有，男人就是这样的，你让他一步他就气势高涨，你凶一点他就缩回去。” T-ara惊叹：“允琳欧尼果然有学识……” 然后就看见唐谨言大步上前，一把就将李允琳扛在肩上，二话不说地迈向里间。李允琳在他肩膀上奋力挣扎：“你就会欺负我，怎么不去欺负郑恩地！有本事把她也像这样爱扛起来就扛起来当着我们的面上了啊啊啊啊啊……” “砰”地一声门响，声音被隔断，里面又是一顿叫嚷，很快变成了呜呜嗯嗯的声音，又变成了喘息和呻吟，最后变成了求饶的声音。 T-ara和朴初珑面面相觑，都捂住了脸：“还以为这货有几分御夫之道，原来也是个理论派，根本靠不住的……” 朴初珑微微苦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朴素妍，没说什么。刚才这位的几句话，才是真正上善若水的御夫之道啊，没见唐谨言正眼都不敢看她么？ 从亲疏来说，朴初珑当然是亲近恩地的，可也不得不承认朴素妍真是已经稳稳的皇后相。不知道现在恩地怎么想，也不知道他怎么想，总之就算回到他身边，也是已经不可能争得过了……朴初珑暗自叹息。 ※※※ 里面李允琳被唐谨言教训得有出气没入气，抽搐着趴在那里，抽着鼻子道：“不是我组织的三堂会审，是大家自发的。” 唐谨言无奈道：“我知道。” “虽然大家理解你的举动，但这件事可能会让大家心里对恩地留下疙瘩。” “恩地是被我牵连的，是我做得不对，你们怎么能迁怒于她？” “起码在我看来，她被不被牵连关我屁事，我只知道你是为她而去。” “先是她被我牵连，才有我为她而去。从头到尾，从两年前到现在，郑恩地从来都一点错也没有，她始终是无辜的。” 李允琳叹了口气：“女人在意的只有自己的男人，道理这玩意说一大串，对我们也没什么用。我知道她没有错，甚至知道她才是值得同情的一个，可我就是不爽。算了算了，越说越觉得她挺倒霉的，无缘无故还得被我讨厌一道。” 唐谨言也叹了口气：“所以我一直觉得她倒霉……可偏偏她今天告诉我，她不觉得自己倒霉了，反倒觉得被我喜欢过是件幸运的事。” 李允琳愣了愣，忽然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她真这么说？” “是啊……” 李允琳出神地想了一阵，忽然笑了起来：“那我就不讨厌她了。” “？？？” “别装一副黑人问号脸。话说现在连外人都知道，拿她做文章和拿你身边的其他女人做文章没有任何区别，她游离在外还有什么意思？尽是自欺欺人。”李允琳伸了个懒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顾虑什么，要我给你点建议么？” “说来听听。” “你可以考虑金屋藏娇，王不见王。” “……” 李允琳继续伸懒腰：“只提建议，概不负责。反正怎样也与我无关，我只是你的小药娘，又不是皇后娘娘。” “你走错片场了，这里不是甄嬛传。” “是么？那就看wuli九爷的手段比四爷如何了。” “要说手段的话……”唐谨言眼中再度浮现之前被妹子们三堂会审的氛围压下去的杀气，冷冷道：“那是用在其他地方的。” 第六百五十九章决裂 当晚，泛西方派旗下一家小赌场里，一个年轻小太妹正在押注，看场的经理找上了她：“维罗，有人要见你。” 太妹不耐烦地摆摆手：“老娘哪有空见这些不三不……” 经理平静地打断：“是九爷。” 太妹愣了：“哪个九爷？” “整个首尔，没有其他人敢自称九爷。” 太妹脸上骤然泛起红潮，桌上的筹码都不要了，直接甩开经理冲向了赌场办公室：“九哥九哥，我是你的粉丝……” 进了门，果然看见唐谨言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看，太妹兴奋得满面红光，直接扑了过去：“真的是九哥，好帅啊……九哥艹我啊！” 唐谨言没躲避，任她抱在身上蹭来蹭去，玩味地道：“我可不敢艹你。” “可以的可以的，我保证不会纠缠九哥……” “郑维罗……” “九哥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太妹激动得快昏过去了。 “当然知道。”唐谨言笑了笑：“因为你妈妈要杀我。” 郑维罗脸色骤变：“那死老太婆敢害我九哥！” 唐谨言神色平静，暗地里摇了摇头。这种不懂事的太妹他从小见得多了，只是没想到崔顺实的女儿居然也可以是这样的德性，这坑妈无极限啊…… 郑维罗腻在唐谨言身上，很妖媚地笑着：“九哥想不想教训我来报仇啊……” 唐谨言捏着她的下巴，淡淡道：“确实还有几分姿色……我看卖到非洲去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郑维罗这回知道这真不是道上放飞自我的时候了，小脸煞白地道：“九哥，我真的一直崇拜九哥，从来没想过害你的啊！” 唐谨言打断道：“真是我的人，我当然不会对付你。可你要怎么让我相信你是站我一边的人？毕竟那是你母亲。” 郑维罗这回非常灵醒：“九哥要知道那老妖婆的什么事我都告诉九哥！” 唐谨言叹了口气：“说来听听，只要可信，我就放了你。” 郑维罗咬着下唇：“其实还有其他方法也可以稍微证明一下的。我马上要去仁川亚运会参加马术比赛，又要上梨花女大了，不能有丑闻的哦……九爷可以掌控证据的……” 一边说着，一边跪在地上，俯首过去用牙齿拉下了他的拉链。 唐谨言没有阻止，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把郑维罗一脸讨好和崇拜的样子舔着那东西的表情拍下了照片。主动配合送上门的“证明”，不用白不用。 欣赏了一阵子，唐谨言收好手机，淡淡道：“我问，你说。” 郑维罗含糊不清：“是……” ※※※ 韩国今年注定不平静。刚刚在一个月前因唐谨言“间谍案”而热闹了好一阵子，整个世界看了一出年度喜剧，本以为能够消停一阵了，结果刚刚消停不到一个月就又出了新剧集。 六月底，韩国广域调查队擒获一名国际通缉杀手。经审讯供认，曾于2012年3月底受金武星雇佣，杀害了金氏安保公司社长金世泽。 消息一出，韩国再度爆发了一场地震。 金武星何许人也？新世界党的中坚顶梁，本届新世界党党首选举最有力的竞争者，几乎板上钉钉要做党首的人，在这当口爆出了这样的事？ 民众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这肯定是政敌的造谣打击。上回唐谨言的事件已经让韩国被整个世界看笑话了，这次还这么搞是搞毛啊？还有那啥金氏安保公司是个啥啊？听都没听过啊…… 部分有心人却发现了金氏安保公司是什么玩意……金氏安保公司，2012年4月更名为唐氏安保公司，社长：唐谨言。随着2013年唐谨言一统江湖，新村派整合首尔黑帮形成大一统的新村集团，唐氏安保公司并入新村集团，成为保安部，负责集团在各地的建设保护，以及仁川贸易公司的仓库保护，负责人金亦光，正是当初金氏安保公司的老队长。 所谓的金世泽，真实身份也很快曝光在有心人眼里：新村派八太子，唐谨言的八哥。 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在很多人眼里，金武星和唐谨言是一伙的，唐谨言踏足济州岛而迈向腾飞开端，就是作为金武星的代表参加的中韩合作，在当初与乐天起了摩擦的时候，金武星也是旗帜鲜明地站在唐谨言一方的。并且因为这层关系，唐谨言进入了朴槿惠“幕僚”，成为了她的屠龙刀。 怎么看都是密切无比的关系，天知道他们之间居然有过血仇？ 真正的血仇啊，杀兄之仇！ 就算人们并不相信唐谨言和金世泽有多少感情，但是道上混的都明白，哪怕是做个样子，你也得报仇，不然如何服众？换句话说，这次的事件十有八九是唐谨言正式和金武星决裂，开始报仇了……并且一出手就是杀局，在金武星眼见登上人生巅峰的这一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或许和上次的间谍案不一样。若不是真有杀兄之仇，唐谨言为什么要和金武星决裂？所以这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记者们纷纷前往青瓦台，打算搞清楚怎么回事。 还在去青瓦台的路上，得到的最新消息已经是首尔地方检察厅传唤金武星，调查实证。 这个在上个月传唤李在镕导致被人笑话得不轻的首尔地方检察厅，这回雷厉风行，很多人都在等，看看这次是不是又是笑话。 毕竟所谓杀手的口供，并不足以作为铁证，光靠这一点想要弄垮金武星是很难的。 金武星自己更不是坐以待毙的，进检察厅之前他就开始了图谋自救。首先朴槿惠当然是要找的，如果朴槿惠这回依然能压下唐谨言，这事还是能解决。 朴槿惠确实打算再压一次唐谨言，电话接通，得到的是唐谨言这样的回答：“管好自己的闺蜜吧。” 还没等朴槿惠回答，就挂断了电话。朴槿惠勃然大怒，正要拍桌子骂娘，却见崔顺实脸色苍白地匆匆赶来：“唐、唐谨言的事，我们别管了。” 朴槿惠眯起眼睛：“为什么？” 崔顺实灰败着脸色，摇头不答。自己女儿据说是被唐谨言威胁了，结果泄露了她的很多要命的事情，如今自己电脑里的许多要命材料被唐谨言派人窃走，那是可以导致天翻地覆的东西，怎么能跟朴槿惠说？还是能瞒多久瞒多久好了。 朴槿惠心中泛起寒意。左想右想都想不通唐谨言这是怎么摆平的崔顺实？ 这样说的话……金武星自以为的没有证据，很可能也不靠谱，天知道唐谨言还捏着怎样的后手？ 第六百六十章暗手 其实早前，无论是朴槿惠还是金武星自己，都认为唐谨言是在杀手招供之后才得知了当年老八死亡内幕，于是果断翻脸，这比较符合唐谨言的性情和处境——以前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八哥是你杀的，自然是必须翻脸的。换句话说唐谨言其实也不知道多少情况的，只是天然反应而已。 金武星之所以一直忌讳唐谨言，忌讳的也正是这一刻，他知道双方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一直对唐谨言深深戒备。眼见党首选举很有可能被唐谨言暗中插手的情况下，金武星终于决定布置杀局，把这个隐患彻底扼杀。 可是这一刻朴槿惠却忽然觉得，唐谨言可能早就知道了，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把金武星当作合作者看待。为了这场决裂，他很有可能已经足足等了两年…… 金武星这回要糟了。 自从金武星崔顺实布局杀唐谨言失败，请来的狙击手落在警察手里，金武星就知道唐谨言会开始发难，从那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很多准备。表面看上去，应对也是有条不紊的。 一方面请朴槿惠压制唐谨言，一方面广泛勾连自己的合作者对检察厅和警察厅施压。 施压的手段除了政治方面，同时也包括舆论。比如说，他确信自己并没有证据落在杀手那边，检察厅这边找不到实据，只要掀起舆论压力，很容易就能以证据不足结案。 在他被传唤的一小时后，金武星的团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对记者们集中的疑问做个回复，回复的主题就一条：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污蔑。 “金部长从政以来，始终为国为民，怎么可能做出雇佣杀手杀害民众这种事？”发言人苏哲义正辞严地对记者们表示：“金世泽是个黑社会，死于黑帮火并，两年前警察厅就已经结案，这脏水怎么能往金部长身上泼？” 有记者问：“根据杀手自己提供的线索，2012年3月金部长给他的瑞士银行账户打了八百万美金用以雇佣杀人，警方调查确有这笔钱。” 苏哲嗤之以鼻：“那笔钱是美国账户转的，关我们什么事？” 话音未落，满场寂静。 足足静了三秒，发布会场轰然地震，所有记者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警察都还没查到那笔钱的来源，你却知道那是美国账户了？？ 金武星团队的政客们全都惊慌失措，有人很快愤怒地把苏哲拉到一边：“你在胡扯什么！” 苏哲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逼，好像还不知道自己说漏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猪队友！”很快有其他政客急急忙忙地上台带节奏，可这回怎么说话也挽不回会场的一片乱象了。记者们各自都在传播影音记录回自家本社，这事情特么太好玩了啊……在辟谣的发布会会场里，反而自曝了内幕？ 发布会上的事情金武星还不知道，朴槿惠先知道了。她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是猪队友么？显然不是。这苏哲就算不是唐谨言的人，也差不到哪去了……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插刀，一刀直接捅在了金武星的心脏里。 苏哲不出意外的也被检察厅带走了，名为询问，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实际该算是保护。同时被保护进去的还有苏哲的老婆白黛。 年度韩剧《金武星》第二集：首尔地方检察厅发言人称，金武星秘书妻子血泪控诉，声称被金武星胁迫成为秘密情人，霸占多年。 朝野默然。 还是没有证据，金武星和情人的床戏当然不会被录下来，白黛也提供不出。然并卵，丑闻一件接一件，便是原本很多在背后支持他的新世界党政客们也都皱着眉头开始考虑是否值得了，这形势下证据还重要吗？ 再说了，非要证据的话，人家白黛能把金武星身上哪里有个痣都说得清清楚楚，算不算证据？你说不算吧，可这种带着无限遐想的玩意比什么铁证还容易流传，不管检察厅信不信，民众九成九先信了。 唐谨言再度给朴槿惠打了个电话：“总统大人还要继续保下去的话，那么当初为金武星出面压制警察厅的事，难说会不会被牵涉进去。” 朴槿惠沉默半晌，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这时候她才想起这件事上她自己也有受牵连的地方……唐谨言很讲分寸，示意这事到金武星为止。 也就是说唐谨言确实是什么都知道，居然还是唐谨言主动卖了个情面给她。 金武星不能保了。朴槿惠暗叹一口气，果断对秘书室长许泰烈道：“放弃。” 与此同时，唐谨言收起手机，微笑着给对面的女人添了杯茶：“七星帮肆意向对手的家人出手，践踏江湖规矩，金议员怎么看？” 金乙京带着很温暖的笑意：“我觉得韩国黑帮，还是在唐会长的规范之下比较好些。” “那么……预祝金议员荣任党首。” “也预祝唐会长一统江湖。” 一统江湖，原先人们说唐谨言已经达成了，可那指的是首尔。当然在大部分人眼里，首尔就等于韩国，然而事实不是这样……韩国还有很多地方，绝不仅仅是首尔一城。 比如釜山。 和金乙京的合作早在很早以前就秘密开始了，双方的合作焦点是，金乙京从黑帮中立态度转向支持唐谨言，而唐谨言在新世界党党首竞选里支持金乙京，阴掉金武星。也就是说金武星对唐谨言先下手为强，选择是正确的，他就算不出手，唐谨言也要通过苏哲白黛的暗棋在关键时刻阴他一道。 只不过如果纯粹是这种阴法，最多让他输掉党首竞选。可这次金武星自己把当初的杀手送上门，或许要面临的就不仅仅是败选了，很有可能会是牢狱之灾。 七星帮扎根釜山数十年了，树大根深，和唐谨言现在的新村派类似，强大的不仅仅在暴力方面，而是无孔不入的政治钻营，和强大的经济实力。要在釜山之外的各条战线上挫败他们并不难，可要把他们从釜山连根拔起，几乎是地狱难度。 如今釜山攻略的进展是，釜山市长已经换上了唐谨言的人，而玉泽生带着大批兄弟南下建立赌场，已经有了一个根据地。除此之外，要做的首先是除掉他们在政治上的关联。 金乙京便是第一步。 第二步嘛…… 送走金乙京，唐谨言沉吟片刻，掏出手机，拨给了文在寅。 “李康焕和金武星崔顺实合谋杀我，文代表知道么？” “本来不知道，事发后知道了。”文在寅在那边叹气：“唐会长，这事我没有参与。” 文在寅这会儿是很蛋疼的。如果事先知情，意味着他此刻也要面临唐谨言的报复，即使唐谨言此刻无力报复，也是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与他此前意图和唐谨言合作的初衷背道而驰。如果不知情，则意味着他被李康焕背叛了，明知道他准备和唐谨言合作，这时候插刀算什么事？ 唐谨言很理解文在寅此刻的蛋疼，不去较真他知不知情，只是问道：“不管事先知不知情，文代表对这样的谋杀怎么看待？” 文在寅沉吟两三秒，淡淡道：“在市民无法行使自己法律权利的时候，作为法务人员，我更应该走在最前面。”（语出《辩护人》） 唐谨言露出一丝笑意：“韩国有文代表这样的优秀政治家来继承卢总统的遗志，是人民之幸。” 第六百六十一章纯粹 唐谨言知道自己现在变化很大。比如当初开拓仁川事宜，忙得昏天黑地的根本没怎么顾上郑恩地，没有好好去经营那段感情。而现在做的事比当初大多了，以整个国度为棋局，以两党党首为落子，牵连广大，动辄天倾地陷，可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他依然能够记起，徐贤的生日到了。 离开会所的时候，唐谨言忍不住在想，男人一路艰难向上攀登，归根结底为的究竟是什么？他说不清楚，但总会觉得像那些为了力量而对身边的温柔视而不见的男人，活着确实少了一些色彩。 即便是修成了永生，也不过是得到了永恒的孤独，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当初自己是有错的，不管她们怎么认为恩地不对，即使现在恩地自己都觉得当初是她没有走进他的世界，可唐谨言依然觉得那是自己不对在先。 唐谨言钻进路虎，乌鸦转头问：“去哪？” “去开飞机……我要去RB这时候去RB并无影响，金武星翻不了身。” 徐贤不在家里，她们少女时代这三天连续都在RB琦玉，不是一拳超人的琦玉老师，而是一个县。既是RB三巡演唱会的琦玉站，同时还加了一场WOWOW特别演唱会，忙碌无比。所以唐谨言遇袭的事，少女时代至今都还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唐谨言觉得昨天的三堂会审估计还要多三个人。 不过现在金武星的大戏，少女时代倒也通过新闻知道了，在下午彩排的时候，徐贤就有点儿神不守舍。 “怎么啦小贤？”休息时，林允儿撞撞她的肩膀：“在想你家黑社会OPPA会不会来给你过生日？” 徐贤回过神，笑道：“说得好像不是你家黑社会OPPA一样。” “是又怎么了，我的生日他可是陪了。” “是是是，听说还塞了……” “徐小贤！” 徐贤撇撇嘴：“自取其辱。” 林允儿气得冒烟。 权侑莉旁观了一阵，倒是看出点名堂，小贤好像是心情烦忧，不是因为什么没人陪生日的破事。毕竟做idol的天天飞来飞去，生日真心算不上什么事，并没有谁会太过在乎。 她试探着问：“你是在担心什么吗？他……和这次新闻有关？” 林允儿也怔了怔，认真地看向徐贤。三人之中最早跟随唐谨言的就是徐贤，对他的很多细节徐贤知道得比别人多些。果然徐贤叹了口气：“金武星啊，你们真的不知道他当初就是金武星的人么？” 权侑莉林允儿相顾悚然。 确实是不太清楚，她们和唐谨言在一起的时候，唐谨言和金武星都已经没什么联系了。 “不要告诉我，金武星完蛋的话他也会跟着倒霉？” “应该不至于，他现在可是很厉害的，本身就不比金武星差。” “那也就是说他会帮金武星？看金武星这次的德性，我觉得神仙都帮不上了呀……他还是别涉浑水了吧……” 这下林允儿权侑莉也知道徐贤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了，那并不是太担心，只不过毕竟和他有关，总是难免走神和心乱。但话又说回来了，她俩也着实挺佩服徐贤的，这用情一往而深，如此认真。一点和他疑似搭边的新闻，就能把她的魂勾到十万八千里外。 她们自认也很喜欢唐谨言，可真的做不到徐贤这么认真，毕竟人世纷扰，大家都有太多东西影响，唯有徐贤能做到最纯粹的：我自喜欢我的，和其他什么，都没有关系。 这种纯粹可以说是傻，但也确实能让人佩服。就像林允儿觉得唐谨言喜欢小贤或许多过喜欢自己，但她不会因为这一点去吃醋，倒是更希望唐谨言对得起小贤这份纯粹才好。 彩排结束，大家一起吃晚饭。晚上七点就是演唱会，不出意外的话，到九点多结束，然后在粉丝的追逐中一路回到酒店，筋疲力尽地洗澡休息，不会再有余力过什么生日party了。所以姐姐们也就在晚饭的时候给徐贤摆了个蛋糕，简单地提前庆祝了一下。 徐贤带着笑容感谢了姐姐们，收拾东西前往体育馆后台化妆的时候，她心里还是略微有些遗憾。去年生日在中国，今年生日在RB去年他恰好随团也在中国，可今年终究是遇不上了呢…… 旁边林允儿一边描眉，一边问：“喂，小贤……” “怎么？” “如果他今天忽然从天而降，你会不会高兴得连舞都跳不动了？” “我又不像某人塞那啥，怎么可能跳不动？” “徐小贤你！”林允儿气得要吐血。 徐贤笑道：“再说他也不可能来啊。要是平时无所事事的时候还难说，可今天他肯定事忙，金武星什么的……怎么还有可能往RB跑？” 林允儿随口道：“要是真来了你也塞一个啊？” 徐贤怔了怔，随意道：“反正他不可能来，随你怎么说了。” 林允儿耸肩。确实没有人觉得他会来，这赌毫无意义。 六点五十分，体育场内开始放起了音乐预热，场内观众已经基本入场，熙熙攘攘。现场PD最后确认了设备调试，转头对金泰妍道：“准备了……” 话音未落，一声门响，有人开门而入，倚在门边敲了敲。 少女时代集体转头看了过去，九双眼睛全都直了。徐贤失态地站起身来，连椅子撞翻都没有在意：“你、你……” 唐谨言擦了擦额头已经快要流到眼睛里的汗水，咧嘴一笑：“你生日的演唱会，我怎么能不来捧场？生日快乐。” 看着他一路赶来大汗淋漓风尘仆仆的模样，徐贤咬着下唇紧紧盯着他的笑脸，差点没哭出声来。 林允儿也愣了半天，伸手去包包里摸了一圈，没带那玩意。林允儿叹了口气，那东西当然没人随身带的啊，真可惜…… 其实看着徐贤泪目的样子，林允儿也并不想用那些下流的事情影响了她和他这份喜悦和感动。他没有辜负，小贤的认真和纯粹并没有白费，这很好。 第六百六十二章稻田月色 唐谨言乘私人飞机跨海而来，抵达东京又在井上邦雄安排下驱车直达埼玉县超级圆形竞技场，一路跑进体育场内，堪称长途跋涉风尘仆仆。大热天的赶得一头是汗，头发被汗水湿透，凌乱地贴在额头，身上的衬衫也像被水捞过一样，湿透着贴在身上。这副样子说是有些狼狈，其实落在妹子们眼里更恰当的一个词叫做“性感”。 尤其在这样跨海而来的浪漫前提之下，那湿透衬衫下快要爆炸出来的壮实胸肌简直迷情。少时姐妹们好几个都转过脑袋不敢看，心中第一次觉得，居然从没发现这个男人是这么帅的…… 林允儿权侑莉固然是毫不避讳地看得目不转睛，身为主角的徐贤更是完全不能自已，飞一样地扑进了他湿漉漉的怀里，用力紧搂着。 倒还是唐谨言有点顾虑，微微推开她少许，笑道：“你刚化的妆，这样湿漉漉的一沾就花了。” 徐贤抽着鼻子道：“才不要紧。” “汗是臭的。” “我觉得很香。” 唐谨言便低下头，吻向她的唇。徐贤微微闭眼，正要相就，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反倒推开他：“都是口红，搽你一嘴不好的。” 这回轮到唐谨言说：“才不要紧。” 旁观的姐妹们觉得很有意思。两人都想和对方亲热，但却都分别推开了对方，原因一是个是怕自己身上汗水花了对方的妆，一个是怕自己唇上口红会让对方出丑，全都是为了对方着想。 两人明明没亲热起来，但这份狗粮反倒是腻出了天际，把少时姐妹们虐得体无完肤。一个个泪流满面地排队出门，金泰妍生无可恋地拍拍徐贤的肩膀：“准备上台了……” 徐贤便对唐谨言歉意一笑：“OPPA自己坐坐，那边有浴室的，先去冲个凉，一身大汗容易感冒。” 唐谨言点点头示意她尽管去演出。徐贤跟着队伍出门，人群里传来她好奇的声音：“欧尼……你们那都是什么表情？” 权侑莉的声音道：“她们被人虐了……就连我都被虐了一把。” “谁敢欺负你们啊？” “你。” 徐贤这下知道大家什么意思了，但也没辩解，反而绽放出了很灿烂的笑意，可以看出她心里非常非常开心，开心到根本懒得掩饰。林允儿忍不住附耳道：“说好塞的……” 徐贤笑了起来：“别想将我军，我可是真肯的，欧尼。” 林允儿叹了口气：“算了，没带。” 说话间，九人踏上舞台，灯光骤亮，众人也闭上了嘴，准备开场表演。 在彩排时神不守舍的徐贤这会儿比谁都有劲，前场近台的观众可以清晰地看见她如花的笑靥，就像浑身在发光一样。 唐谨言靠在后台通道上往外看，她们的开场是年初的主打《MR.MR》。 “更加堂堂的你，是Mr.Mr。看我，没错就是你，你，你……” “让我心跳的Mr.Mr，最棒的男人，Mr.Mr” “因为伤痛而打碎的玻璃碎片也会成为星星的你MrMrMrMr” “让我发光，而选择的你。” 唐谨言默默看了一阵，低声自语：“是谁让谁发光呐……笨蛋。” ※※※ 每一个idol在出国举办演唱会的时候，对于会后躲开粉丝的围堵溜出去体验异国情调这种事都有着极其专业的技巧，只要不嫌累。原本徐贤以为这一天肯定累得不想出去，洗澡睡觉这一天就过去了，但演唱会结束后她不但不觉得累，反倒精神奕奕，觉得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带着墨镜口罩，在唐谨言掩护之下如同特工一样溜出大街，徐贤兴奋地展着手臂：“好开心啊OPPA～” 唐谨言陪她逛在埼玉县略微有些落后的街道上，一路走出城。这种地方与他们惯常所见的首尔或东京的繁华有很大的不同，有点远离了现代都市的喧嚣，安静地踱在小镇上的错觉。而两人都知道，这个县城对于他们还有一个挺特别的意义。 当初暴走在东京，一路往外不知南北地狂飙，最终躺在郊外的草丛里。当初不知道在哪，回头查询之后自然也就知道了——那就是位于埼玉县外，再往前不远就进城了。 “没想到我们两次在RB约会，居然都在同一个坐标。”唐谨言笑道：“出去看看如何？找找我们当初躺过的草地。” “好啊。”徐贤乐滋滋地挽着他的手，很随意地走着：“何止是约会，上一次在这里，是我彻底被你俘虏的地方。在那之前，我从没想过会跟人飙车暴走，打架斗殴，事后还、还用手……” 唐谨言偏头看看徐贤红扑扑的脸，忍不住捏了一把：“这里是你我的福地？” 徐贤愤愤然捂着脸蛋：“是你的福地，不是我的。” 唐谨言呵呵笑，没有反驳。 徐贤又道：“OPPA，你今天不忙吗？我看新闻，金武星……” 唐谨言笑道：“把他弄进去就得了，难道还要亲手去砍啊？” “啊？”徐贤嘴角抽了抽，低声道：“原来是你在搞人，我还以为……” “唔……其实从某个角度看，我和你之间，还与金武星有着不小的关系。” 徐贤讶然：“怎么说？” “当初我说为了件大事绑架你，就是为了收买金武星的人啊……没有这件事，你我可能就在课堂上见过那么几面，直到如今也不过是个点头之交吧。” 徐贤怔了怔，失笑道：“那一天也是我的生日……如今金武星出事，而你我又在这天相见，好像画完了一个圆？” 唐谨言也怔了一下，想了想，点头道：“所以我经常会觉得，命运这东西很有趣。”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郊外。一片郁郁的稻田出现在眼前，稻穗随风而摆，空气中传来清新的香气。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怀念。 “真的是这里啊……”徐贤当先找到了当初的草丛，很舒适地躺了下去，枕着手臂看月亮。 唐谨言陪着躺在身边，两人安静地听着蟋蟀的叫声，刚才还觉得浑身都是劲儿的徐贤这会儿却觉得慵懒无比，连动都懒得动一下了。 月亮里，好像有一只玉兔正在捣药。徐贤睁大眼睛看了一阵，忽然悠悠道：“OPPA……” “嗯？” “你……当初很想要了我吧？可你不敢。” “呃……” 徐贤微微侧身，靠在他肩上，一手伸了下去。口中喃喃道：“今天在这里……补上吧。这才算是画满了这个圆。” 唐谨言道：“这可不算圆。” 徐贤不解地看着他：“那……OPPA说要怎样？我、我都可以的。” 唐谨言笑了起来，翻身覆在她身上，低头亲吻：“小贤以后要给我生个萌萌哒的小胖丁，那才是画满了这个圆。” 徐贤媚眼如丝，低声道：“那就从现在开始呀。” 稻穗被风吹得压到一边，像被子一样盖住了底下的男女，若有若无的呻吟声悠悠传扬，月亮里玉兔的动作好像都停了下来，遮住了耳朵。 第六百六十三章舍君其谁 以前徐贤还会想，“等你们分手”类似的概念，今天这是徐贤第一次正式表态不再去想名分的事情。当一个女人可以在完全不考虑名分的前提下愿意为你生孩子的时候，那就是把一生福祸都挂在了你身上。唐谨言明白这个道理，徐贤也明白这个道理，两人都没有具体去说，只是一夜抵死缠绵。 第二天少女时代还有一场演唱会，可惜的是唐谨言终究不可能再呆在这里。韩国还有太多事情，不是说说“不要紧”就真的能甩手不管的。次日一早，唐谨言辞别徐贤，再度回归首尔。 徐贤没有挽留，甚至没有去送。在酒店休息的时候，依然是挂着轻松开怀的笑容。 林允儿和权侑莉携手进了她的房间，都是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看了她好一阵子，才叹了口气：“决定啦？” “嗯。”徐贤随意道：“注定了。” 一个问的是决定，一个答的是注定，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出奇的好像却又十分合拍。林允儿点点头，叹了口气，低声自语：“也许……” 徐贤问道：“欧尼，你还卡着他一个愿望，是打算干什么来着？” 林允儿笑了笑：“保密。” 徐贤也不问，出神地想了一阵，悠悠道：“我现在倒是很期待，他曾经说过的，在东海买个岛，岛上种满了桃花……” “我也很期待。”权侑莉道：“只要他别天天就知道舞剑吹箫就好……” “哈……”三人瞬间笑成了一团。 ※※※ 回到首尔的唐谨言第一件事是接到了来自李检察长的电话。 “这时候了还出国……” “唔，一点小事。有新情况？” “有。”李检察长淡淡道：“金武星要见你。” 唐谨言皱起了眉头。稻穗清香，月下吟哦，仿佛一瞬间就变成了另一个次元的场景，睁开眼睛面对的又是政治风云，风波诡谲。人的心神也随之从极度放松的温柔里绷得紧紧，几乎一时无法适应。 “那就见见吧。”唐谨言吁了口气：“金武星也算个英雄。” 这是唐谨言第二次进入首尔地方检察厅，第一次是来探望李在贤的。那次李在贤在里面西装革履，头发抹得油光发亮，好像度假一样，而这次见到的金武星也差不多，一身整齐的衬衫，双眼依然炯炯有神。那种衰败的狼狈仿佛从来不会出现在这些人身上，一如进入情报院的唐谨言。 在检察长大人的安排之下，两人是密室交流，桌上有茶。至于所谓的密室有没有监控，那并不重要。 “终于是被你弄残了。”金武星端着茶杯轻抿，神态看上去还挺自如的：“两年前我就总是做梦会有这样的一天，可见我从来就没看错人。” 唐谨言淡淡道：“两年前，还是要感谢金部长提携的。” 金武星叹了口气：“也是你自己争气。那时候总归要找个新村派的人来接手仁川事宜，观察的结果，你的能力明显高出别人一截，不用你用谁？其实吧，看着你一步一步走上来，我有时候还挺欣慰的，觉得当初真是有眼力，居然一把就发掘了一个草莽英雄。” 唐谨言不语。 “说起来当时我也矛盾，找能力强的吧，很容易失去掌控，甚至像现在这样被反扑。找能力弱的吧，那摊子事怎么能找个弱鸡？那才是对自己的不负责。”金武星笑道：“我还是相信了自己的掌控力，认为你唐九掀不起多大浪花。事实证明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你。” 唐谨言淡淡道：“金部长今天想见我，莫非是叙旧？” 金武星点点头：“就是叙旧。你自己也说，当初要感谢我的提携。即使不说仁川那事，济州岛的事总是我提携了你。后来和总统的合作，我也对你多有提点，对不对？” “是。”唐谨言爽快承认道：“金部长想用这份旧情，换取什么？” “杀人的事到此为止，我可以自认作风问题，辞去职务。” 不得不说金武星非常了解唐谨言，怪不得能布置出那种杀局，连唐谨言自己事先都无法预料自己的行动，可金武星就认定他必定会为了郑恩地犯险。正如此刻的交流，政客们的交换很少这样直白了当甚至带着明显的求饶意味，可金武星就能面不改色地说得仿佛在作报告一样。此外，他知道找唐谨言有用。即使双方有仇在前，可唐谨言确确实实得过他的提携，这种“人情”在别人身上也许半点意义都没有，说不定还会踩你更深，可在唐谨言身上就有用，绝对有用。 唐谨言沉默下去，他之前倒是没想过金武星居然是来求饶的……金武星真的求饶起来，他确实必须认当初的提携之情。混黑的心再黑，可也不是狼心狗肺，何况现在的唐谨言真的说不清楚自己到底还剩多少心黑。 “金部长……”沉吟良久，唐谨言叹了口气：“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道理你比我懂。如果仅仅是辞去职务，金部长将来大有机会东山再起……” 话音未落，金武星摆摆手，打断道：“如今的韩国，你唐谨言不说一手遮天也差不到哪里去了，有心关注着，我又凭什么东山再起？只不过看你愿不愿意多费这么点心力来关注我的动向罢了。” 唐谨言失笑道：“金部长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金武星淡淡道：“那你认为韩国还有谁能阻止你的脚步？” 唐谨言随口道：“总统大人在上，我凭什么一手遮天？” 金武星淡淡道：“朴槿惠现在外强中干，风雨飘摇，对付在野党都力不从心，哪里来的力气对付你。再说了，党内都不知道多少人压着对崔顺实的不满，这颗定时炸弹早晚要炸，我不认为她能压制你多久。” 唐谨言怔了怔，倒是没想到金武星会对朴槿惠这么看不起。他没去辩，换了个角度道：“李康焕和我南北对峙，可不落下风呢。” 金武星嗤之以鼻：“要是以前我或许也这么想，可自从知道这次你勾搭上了金乙京，我就知道李康焕早晚也是冢中枯骨，时日无多。” 唐谨言又道：“三星李家在上，谁能自夸一手遮天？” “李健熙垂垂老朽，现在还在医院里，能活几年都不知道。李在镕嘛……”金武星微微一笑：“本来可以做你的对手，可惜现在的李家对付你无异于先内战一场，我不认为李在镕有这个能力和魄力。” 唐谨言不得不佩服这些老对手对自己的研究程度，又道：“安哲秀一统两党，风头无两。” 金武星呵呵笑道：“安哲秀煽动的都是年轻愤青，根基不牢。我看你早就开始勾搭文在寅了吧，安哲秀的好日子未必有多久了。” “那文在寅呢？” “文在寅现在为什么要阻止你？你怎么不说郑梦准呢……其他的还不如这几位，就别拿出来说了。” 唐谨言终于笑了起来：“可惜这是检察厅的密室里，如果身处梅园，煮一壶酒，这场面即视感就更有趣了……” 金武星也笑：“确实很像。” 唐谨言笑道：“听金部长这意思，真像在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不。”金武星收起笑容，淡淡道：“我只是在说，天下英雄，舍君其谁。” 第六百六十四章海运之战重启 唐谨言最终还是放过了金武星，认可了他提出的方案，不继续深挖杀人事件，只以作风问题主动辞职。 倒不是被一番煮酒论英雄捧得不知南北，而是确实无法对昔日提携视而不见。归根结底他和老八没什么感情，真正有血仇的不是他，而是金哲修。 金哲修身为堂堂广域调查队队长，今后要各种玩弄金武星还是很简单的，怼金武星的事交给他就可以了。接到唐谨言的意见询问，金哲修反倒很高兴：“早就觉得这样弄他蹲几年不够过瘾，就这么着吧，以后我来搞。” 唐谨言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这算是放了金武星一马呢，还是让他掉进更坑的深渊。总之金武星自己的诉求，他已经不打折地完成，今后的事已经与他无关了。 回头想想，自己从当年被金武星高高在上考察着的人物，摇身一变成为决定他命运的角色，也不禁有点喟叹感。而伴随着执政党党首竞选都由自己一手影响结局，本该板上钉钉做党首的人被掀翻下马，同时也就意味着这片国度他影响不了的事已经真的再也没有多少了。 金武星的舍君其谁，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当然吹捧稍过了一些，至少所谓的“压不了多久”“时日无多”之类的话，那都还没有发生。一步行差踏错，依然有可能造成与预期相反的走向。 打胜仗并不算难，灭国之战很难。无论是宿敌七星帮，还是自己一直想要得到的韩进海运，都属于灭国之战。而有趣的是，两者的根基都在釜山。 是的，韩进海运的总部就是釜山，并且它的船基本都在釜山港口装卸出航。如果韩进海运垮了，釜山也要塌掉半边天。原本商战的事，和这种地域之争没多大关系，唐谨言和七星帮的恩怨也不会有人往韩进身上联系，唐谨言要得到韩进的层面也和七星帮没多大关系。只有涉黑的人们心知肚明，上层没什么联系，可下层有。韩进海运的无数底层员工、码头工人等等，不知道会有多少七星帮的人。 两场战役盘根错节，相互之间既没有太大关联，却也扯不断关联，不能把两者各自作为一场独立战役看待。上一次借着“岁月号”事件，韩进海运动荡的时候，如果能借机强势插足掌控，说不定现在对付七星帮可以省大半的力气，可惜上次的机会没能抓住，现在再想动韩进，就需要主动出手制造机会了。 然而主动出手制造机会，却必然会面对七星帮的掣肘，先后顺序掉了个儿，必须先摆平七星帮才行。 或者是……拿七星帮来制造机会？ 元喜龙刚刚当上市长，立足未稳，在这里能起到的作用比较有限，必须勾搭根深蒂固的釜山派系，例如文在寅。 而吃下韩进海运这种事自己一个人没法做，必须广泛勾连自己人合作进行，比如李富真和郑梦准。 要考虑的东西很多啊…… 唐谨言靠在车后座上，辛苦地揉着脑袋。乌鸦看着后视镜，有点心疼地叹息：“九哥不要太劳神了，我看你休息休息，陪夫人们出去玩玩也不错。” “时不我待。”唐谨言叹道：“文在寅的诉求就在七月，这段时间不勾搭，以后就不存在这么合适的合作基础了。” 乌鸦道：“好歹找人参谋参谋。” “嗯，只是自己先有个构架而已。”唐谨言微微振起精神：“走，去新罗酒店。” 接到前台电话说“新村集团唐会长拜访”，李富真听着汇报半天发愣没反应过来。 他们的关系其实挺清晰的，除了那次被允琳坑了一把，在这间办公室里疯狂了一回之后，她和唐谨言这个月来私下里偶尔有在会所约一炮，就是个挺明确的砲友性质，虽然过程中自己很是M……对于唐谨言以正式身份公然找上公司拜会这种事，李富真居然有些不适应。 见唐谨言进门，李富真起身迎了过去，极其自然地把门锁好，有些嗔怪地说：“有什么事不会私下约了说？干嘛这样找上门？” “因为确实属于正式合作而不是私人关系。”唐谨言有点疲惫地把自己砸在沙发上，扯开领口的纽扣，笑道：“就像当初在大唐公司的合作一样，怒那有兴趣参与么？” 李富真正在给他泡咖啡，听了有些惊愕：“对你我而言……正式合作和私人合作，有区别么？” “有。”唐谨言笑道：“正式合作是公司事项，怒那你也不能一言而决的，要对公司和家族负责。而私人合作的话与公司无关，哪怕你个人吃亏，也得给我做。” 李富真重重把咖啡顿在茶几上，咬牙道：“为什么我个人吃亏也得做？偏不做，你能拿我怎么的？” 这话的重点不在这里吧？唐谨言哭笑不得，懒得和她较真，径自说起了正题：“瓜分韩进海运，有兴趣么？” 李富真的神色终于严肃起来，想了很久才道：“这是一个烂摊子，同时也是个命脉……这笔生意对公司而言绝不是个好选择，怪不得你会说这是公司合作。” 唐谨言道：“操作好了，未必会亏。” “提前破产，甩掉烂账和债务，重组优质资源？”李富真一口道破唐谨言的意图，又摇头道：“这当然是合算的，我怀疑便是韩进自己也在考虑。然而这亏的是政府和银行，以及带来经济的大动荡和大量的失业人口，政府绝对不会允许出现这种事……除非真的烂到了骨子里无药可救了，才会忍痛割掉烂肉。我个人预测两年之内操作不了。” 唐谨言笑了笑：“总统不会管了，就算想管，我也让她管不着。” 李富真悚然一惊。 唐谨言又道：“这事让韩进自己操作，是赵家得益。如果我们布局操作，则是我们得益。我一个人实力不足，所以请李家来分蛋糕。” 李富真沉吟良久，忽然道：“如果你有把握摆平总统方面的话……或许你考虑的方向有点偏差。” 唐谨言虚心道：“请怒那指教。” 李富真正色道：“为什么要把赵家放在对立面？他们才是最想资产重组的人，我们分明可以和赵家合谋。甚至拉扯上崔银英娘家辛东斌，几家合力操作这件事情。或许所得会变少，但胜在稳妥，也更好操作。” 唐谨言骤然睁大眼睛，脑子里就像劈进一道光，豁然开朗。他略带兴奋地考虑了一阵，哈哈大笑地搂上她：“我有你们姐妹，真是如虎添翼。” 李富真嗔怒地想要挣开：“什么叫‘有你们姐妹’，我又不是你的……” 唐谨言的大手直截了当地从她的套裙里塞了进去：“那你是谁的？” 李富真剧烈地扭动喘息着：“反正不是……” 唐谨言继续拨弄：“说，你是谁的？” “我……”李富真的声音慢慢越来越弱气，她知道现在自己越来越沉迷在他身下的感觉，甚至不需要他挑弄。随着他熟练的挑逗，那股骄傲如雪崩般消散，迷离地喘息着：“我是你的……啊……” 第六百六十五章难得糊涂 晚上李允琳接到唐谨言电话，让她带着姜敏京一起去新村会所谈韩进海运的事情。 李允琳倒没有想太多，虽然唐谨言和她们谈事要去会所比较难得，但想必这次自家姐姐是在的，在会所一边谈事一边做事呗，这个月也不是没有过。于是李允琳好生化妆了一顿，带着姜敏京漂漂亮亮地赴约去了。 进了会所，入目的景象让李允琳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唐谨言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李富真不着片缕地跪在他面前吞吐，脖子上居然还挂着一个皮项圈…… 皮项圈…… 这尼玛……看着姐姐那副还很陶醉的表情，李允琳吐槽都没了力气。这平时看着凌厉强势的姐姐，真被他激发了M属性之后，表现得比自己还夸张啊！ 姜敏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坐在椅子上她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看见了什么，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来了啊？”唐谨言若无其事地对李允琳道：“韩进的事，大方向我已经和你欧尼讨论过了，具体细节之后你们姐妹仔细研究几天。之后和各家的谈判和勾连，你全权代表我去做。我负责文在寅和元喜龙这边的政府行为配合。” “哦……哦。”李允琳还有点懵懵的反应不过来。 唐谨言又道：“敏京的外公需要出山了，之后我们在韩进的代表将会是他。” “哦……哦。”姜敏京和李允琳反应完全同步。 唐谨言揉揉李富真的头发：“好了，允琳和敏京来了，先跟她们计议正事。” 李富真含糊不清地道：“允琳这会儿不会想谈正事。” 唐谨言反被她说得一愣：“什么？” “我觉得她已经湿了。” “……”唐谨言看看李允琳双颊潮红的样子，心知看来确实是没法谈正事了。怪不得李富真坚持要做着等允琳进来，看来这位的报复心也不是一般强，之前被妹妹坑过，今天来坑妹妹，两个人用的办法都是以身作饵…… 唐谨言摇摇头，转向姜敏京。 姜敏京浑身都抖了一下。 唐谨言笑道：“让她们姐妹自己玩会，我们聊聊。” “哦……” 到了会所房间的阳台上，唐谨言倚着栏杆沉默了一阵子，笑了笑：“大家压力都大，其实都只是在自我放纵宣泄。可能……太那个了点，吓到你了？” 姜敏京尴尬地笑了一下：“其实也正常……只是当女主角是李富真的时候，呵呵……那个呵呵……” 唐谨言忽然道：“敏京你知道吗，我很感谢你。” “什、什么？” “你也许救了允琳的命。” 姜敏京呆了半天，摇头道：“哪有那么夸张……” “有。”唐谨言认真道：“允琳以前吃的药，我早年粗疏大意没有在意，起初以为是雌性激素，后来想当然的认为就是安眠药。借着某次和美国人接洽的机会，我才拿了样品去找人了解，才知道那是很重的抗抑郁药物，允琳那时候是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而不是简单的失眠。长期下去……美国人告诉我，可能过不了几年。” 姜敏京睁大了眼睛。 “后来你出现了，允琳逐渐不再用药，现在更是有了姐姐，父亲也算是和解。天天乐呵呵的，性子都和以前不一样了，身子也一天比一天好。”唐谨言笑了笑：“虽然也许主因是我越来越强，曾经让她忧郁和压抑的东西慢慢的消失不见，心病去了。但有你陪她，也起到了极其重要的辅助作用。” “呃……”姜敏京这才醒悟自己居然做了件胜造七级浮屠的事情，忽然觉得自己好伟大啊…… “你以为允琳天然M？不是的。”唐谨言低声道：“只是处于那种被虐待的感觉里，她才能从痛觉和屈辱里找到存在和清醒。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那么点倾向……富真的情况和她不太一样，但也是有其成因的。” “嗯。”姜敏京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我没有鄙视她们呀……” 唐谨言松了口气：“那就好。嗯……我和你说的这些，尤其是知道允琳病症的情况，你别告诉她。” 姜敏京偏头看了他一阵，忽然笑了：“你现在心思细腻了好多啊，有那么点暖男趋势了，让人看着感动得很。” 唐谨言笑了笑：“因为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亲力亲为，让我能够有足够的心思去顾及其它。” 姜敏京又道：“你说大家压力都大，也包括你吧。” “是啊。”唐谨言爽快承认：“所以我女人多，放纵得很啊。” 姜敏京转回头，安静地看着外面首尔的霓虹，良久才道：“那你当我是你的女人呢，还是只当我是允琳的女人？” 唐谨言怔了怔，摇头道：“老实说，我分不太清楚。你的存在很特别。” “所以你虽然和我什么都做过了，却依然有点客气的感觉，像是对朋友多过对你的女人。”姜敏京很是不解地挠着脑袋：“我也奇怪的，挺享受你这种对待，好像我自己也没有完全把自己当成你的女人，感觉我的老公是允琳才对，你跟别人那啥，我都觉得那关我什么事……可我又觉得自己挺喜欢你的，和你那个的时候自然得很……” 唐谨言忽然想起很早以前，曾经和宋智孝两个人都纠结着的“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想了一阵，觉得和姜敏京演变成这样的感觉也挺有意思的，摇头笑道：“分不清楚也好，难得糊涂。什么事都要理得分明，太累了。特殊一点，也是一份难得的情趣。” 姜敏京不说话了，阳台上一时静谧下去。屋内姐妹俩的呻吟声若隐若现地传来，使得这里本来挺正常的聊天气氛渐渐带上了旖旎。姜敏京的脸色也慢慢的越来越红，想象着屋内此时的堕落场景，确实很容易触发人心如猫挠。 “你……想要吗？”姜敏京听见自己在说：“不是和允琳一起的时候，而是单独的，跟姜敏京。” 唐谨言转头看了她一眼，姜敏京脸红过耳。可见她这也是口嫌体正直的代表，怪不得和允琳能尿到一壶。嘴上说着挺享受这种感觉，可终于还是无意识地暴露了内心深处藏着的东西，她内心里也是想要甩开允琳的影子，寻找属于自己独立的情感。 唐谨言伸手搂住她，姜敏京毫无抗拒地软在他怀里，喃喃道：“别玩她们那种重口味，其他的……随你。” 其实唐谨言很想说在阳台上露出也是重口味，但还是忍住没去说这种明显不识相的话，只是用亲吻代替了语言。 屋里的声音渐渐止歇，阳台上反倒传来了类似的声音。李允琳和李富真各自喘着气，对视了一眼，李富真道：“要加入么？” 李允琳眨巴眨巴眼睛：“我俩换个屋子谈正事吧欧尼。” 李富真好奇地看着她，却见李允琳微微一笑：“虽然一起胡天胡地很习惯，可有些时候，还是不该掺和的好。” 第六百六十六章通家之好 日上三竿，姜敏京浑身酸软地醒来，身边还有一个壮实的身躯躺着，还在呼呼大睡。姜敏京低头看了一阵，还是觉得，唐谨言安详入睡的模样挺可爱的。不是平时的深沉，不是高高在上的挥斥方遒，也不是如同昨夜野兽一般的爆发力，有的只是一个在外殚精竭虑筋疲力尽很需要休息的男人，难得的安详总能引发女人的温柔。她相信如她一般想法的人绝对不少，这也是他身边的女人从来不愿去惹他烦心的根源，他需要烦恼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姜敏京曾经从唐谨言和李允琳那里都听到了关于她“倒霉”或是“幸运”的比较，她也知道好像源自郑恩地的对比。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静心想想，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算是倒霉还是幸运。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跟他一起过夜，以往从来身边都有允琳。对于一个女人，这很不正常，和男人的欢好居然每一次都是群戏。看起来应该算是挺倒霉的，一头撞进这个怪圈里，这辈子居然都要过这样畸形的生活。可正常的女人又有几个能得到比她更多？又有几个女人的未来能比她爽？便是公认的皇后朴素妍都不见得比她日子过得舒坦。这么说该是幸运的？可想来想去却也不太算得上…… 还是他说得对，想得太分明没什么意思，世上有很多事本来就很难理得清清楚楚，难得糊涂也是好的。反正她知道自己对这种生活并没有什么抗拒，内心里也挺喜欢唐谨言的，这不就可以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知道难得糊涂挺好的，为什么对郑恩地还需要分得那么明白？不嫌累？ 姜敏京侧过身去，轻轻在唐谨言额头上吻了一下。 唐谨言有些迷糊地问了句：“几点了？” 姜敏京看了下时间：“九点多。” 唐谨言睁开了眼睛。 看他就像是迅速上好了发条的模样，姜敏京心中喟叹，低声道：“又有很多事要做？” “嗯……”唐谨言开始穿衣服：“今天约了文在寅。” 姜敏京觉得谁再说唐谨言沉迷温柔乡的，她第一个不服。她也没再说什么，很是温柔地贴身过去，帮他整理衣襟。 唐谨言倒被她的温柔弄得呆了一下，神色颇有几分古怪。姜敏京随意道：“干嘛？” “这会儿……觉得你像我女人了。” 姜敏京笑了一下：“你觉得是就是了。” “怎么好像一晚上过去，整个人就升华了的样子？” 姜敏京掸掸他的衣领，笑道：“因为我第一次和你单独过夜，一起起床。原本很没有真实感的东西，忽然就真实了起来。可以告诉自己，敏京啊，这个就是你的男人。” 唐谨言想了想，笑道：“既然如此，今天陪我见客吧。” “以你的女人的身份？” “是。”唐谨言仿佛知道她的顾虑，解释道：“你要嫁给允琳，只是做给不知情的人看的。知道内情的人只是看个笑话，心照不宣。文在寅属于后者，跟他装模作样没什么意义。” 姜敏京小脸有些奇怪的纠结：“我不是顾虑这个……只是……算了，不去了。” 唐谨言莫名其妙：“你在纠结什么？” 姜敏京弱弱道：“我和素妍是好亲故……而且我不想叫智妍做欧尼……” “……”唐谨言一脑门的黑线：“果然还是个蠢萌。” 姜敏京终于还是一脸弱受样的跟着唐谨言见了文在寅，这场见面也让姜敏京觉得很像在拍戏的片场……因为他们出了房间只是拐了个弯进了另一个房间，就见到了文在寅，连会所大门都没出。完全就是一副拍电视剧的即视感，还是小成本家庭剧那种。 文在寅见到她，果然没什么特殊反应，只是很自然地起身握手：“久闻唐会长身边人，个个貌美如花，今天还是初次见到，果然名不虚传。” 姜敏京自幼教养摆着，真正面对的时刻倒也不心虚了，很是优雅地回了礼：“很荣幸见到文代表。” 唐谨言笑道：“文代表吃早饭了么？” “虽是吃过，不过唐会长没吃的话，我也可以陪一点的。”文在寅笑得很爽朗：“早茶嘛。” 唐谨言便喊来侍者，笑道：“文代表可有什么忌口？” “没有。”文在寅看看姜敏京，笑道：“嫂夫人决定就可以了。” 亏文在寅年纪快要大了唐谨言一倍，也喊得出“嫂夫人”这样的称谓，姜敏京心中实在是佩服之极。带着无可挑剔的优雅笑意吩咐侍者上了糕点，姜敏京这会儿倒也明白唐谨言带她来干什么了。 大约属于通家之好的意思……唐谨言这居然是有意和文在寅深度合作了啊…… 在很多人的概念里唐谨言还是朴槿惠的人呢，这里居然就和文在寅玩起通家之好了？姜敏京倒也发现自己这也是第一次走进了唐谨言的世界里。 糕点上桌，侍者退了出去，文在寅抿着咖啡，这才说起了正题：“近年来，唐会长每一步都让人刮目相看，想做的事很少有做不成的。” 唐谨言摆摆手：“哪里。” 文在寅道：“首尔釜山市长之争，新世界党党首之争，呵呵……前者我还是亲身参与的，唐会长就不要谦虚了。” 唐谨言道：“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对新民主政治联合也能起到影响力，要知道我在这里面认识的人包括文代表在内，不超过一个巴掌的数目。” 文在寅微微一笑：“并不需要认识人，不认识更好，做起事来更无顾忌。” 姜敏京心中发寒。她真是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能在说起害人的时候面带笑容，仿佛说着这个蛋糕味道不错一样。唐谨言是个黑社会，倒也罢了，文在寅这可是号称一切为了人民的政治家…… 唔……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姜敏京忽然哑然失笑。 唐谨言啃着蛋糕，似是无意地道：“如果釜山动荡，文代表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能不能抽身于外？” “可以。”文在寅淡淡道：“七星帮人怒人怨，也该到了洗牌的时候了。” “可我说的不是七星帮。” 文在寅首次觉得跟不上唐谨言的思维，都明说釜山动荡了，还不是指和七星帮决战？那能指什么？ 迎着文在寅惊讶的目光，唐谨言一字字道：“韩进海运。” 文在寅耸然动容。 在所有人以为唐谨言的下一步是决战七星帮的时候，他的眼光居然放在了韩进海运……文在寅只用了一秒就理解了唐谨言的意思。动荡指的是政府、经济、民生，唯独暴力社团不会动荡，因为掌控了韩进海运的唐谨言，足以掐死七星帮极大比例的底层帮众的生活命脉。加上金乙京的立场转变，与他文在寅的配合，到时候唐谨言再对付七星帮，直如摧枯拉朽，再也没有半点阻碍。 “韩进海运破产的话……”文在寅字斟句酌地道：“会有很多人的前途受到连累。” 唐谨言灿烂地笑了：“比如安哲秀，不是吗？” 文在寅终于露出了笑容：“唐会长最好安排一下，我需要和元喜龙谈一谈。” “必须的。” “今天终于知道……文某以前在唐会长手底的亏，吃得不冤。” 第六百六十七章上善若水 韩进海运是唐谨言自己的诉求，觊觎已久。可这么一件事偏偏能被他玩出三四朵花来，把各种方面勾连在一起。他自己能依托这件事对七星帮战略更进一步，这就不提了。从文在寅的合作角度看，原本只是让文在寅帮他的交换条件，可布局好了反而能借此来满足文在寅的诉求，那么这件事就变得不纯粹是他的需要了，而是和文在寅自己的需要密切相关。 这就不愁文在寅不尽心，也让双方的合作有了共同焦点。连文在寅都不得不佩服这厮真是能搞事，怎么想的会把他自己的韩进战略和搞安哲秀给联系在一起的？ 送走文在寅，唐谨言在门口静立片刻，将各种线条捋了一遍，忽然笑道：“有传言你是韩进小公主？” 姜敏京抽了抽嘴角：“你又不是不知道网上谣言是怎么回事。韩进姓赵，哪来姓姜的公主嘛？就是我外公也不姓赵啊。” 唐谨言淡淡道：“很快就是真的了。不过要稍微打个折，只是海运公主。” 姜敏京心中一抖，不知为何倒有了点无功受禄的惭愧感，呐呐道：“干、干嘛要对我这么好？” 唐谨言倒被她说得莫名其妙，你外公本来就是韩进的人，哪有比他更好的人选负责？但很快也转念想明白了，敏京这是觉得占了便宜呢……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觉得占便宜啦？再说了，你不是我的女人么？” 姜敏京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抿嘴道：“嗯。” “也正好……”唐谨言沉默片刻，缓缓道：“就用韩进海运，送你跟允琳这一场风光大嫁。” 姜敏京感觉自己同时置身于荒诞剧、悲剧、喜剧的杂集里，百感交陈，却实在没办法化为语言去表述出来。话到嘴边，变成了：“允琳去哪了？” “她们姐妹应该是约人谈事去了，我们分工着呢。” “那、那我可以做些什么？” “你？你负责美就好了。” “……允琳都能帮你。” “并不是谁都能做李允琳。” 姜敏京撅着小嘴有点不服气，旋又觉得自己很是逗比，吃自家老公的醋是何道理？这么想着又忍不住笑起来，也不去纠结自己能做什么的事了。 负责美就负责美呗！一般人想负责这个还负责不了呢。 正在此时，唐谨言的手机响了，姜敏京下意识瞥了眼来显：珑。 背景是一张朴初珑的笑脸。 真肉麻！姜敏京撇嘴。昨晚自己还说看他和别人那啥都觉得不关自己事的姜敏京这会儿却感觉有了点醋意，眼睁睁地看着唐谨言接起了电话。 近距离站在身边，电话那头朴初珑的声音还是挺清晰的：“OPPA，CUBE里的釜山资产挤出去了。我们的控股已经超过了50%。” 唐谨言露出一丝笑意，淡淡道：“人呢？” “人……”朴初珑似乎犹豫了一下，又很快续道：“按大家的意思，找了点其他由头，送警察厅了。” 唐谨言笑道：“初珑……” “嗯。” “你出师了。” “没……我心里有点慌，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来陪我？” 唐谨言看了姜敏京一眼，姜敏京故作大度地摆摆手，唐谨言便道：“就来。” 挂断电话，姜敏京很是好奇：“你们在说什么事情？” 唐谨言解释道：“我收购CUBE之前，就知道里面有釜山资本，本想要研究一下构成。收购后发现构成也简单，李康焕在里面有些股份，CUBE对他也只是洗钱途径之一，并没有什么掌控。所以也没什么研究的价值，把他的资本挤出去就算了，没必要多做别的。” 姜敏京听得一愣一愣：“你是说，这件事是朴初珑操作？” “是。她身边有我的团队辅助，并不难。算是给初珑练手，涨涨斗争经验。”唐谨言很欣慰地笑道：“看来她做得不错。” 这不是妥妥的打脸吗？姜敏京这回真的快哭了：“朴初珑一个卖萌的后辈，都能干活！我就负责美？我要去找外公！” 也不等唐谨言回答，就拎着包包一溜烟跑没了影子，看来是真觉得水平太差没脸见人了。唐谨言显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丢光的面子，只得目送她泪奔，自己也挠头出了门。 本来今天是还约了元喜龙的，不过元喜龙正在釜山，要延后才来，他自然也就有空去看看朴初珑什么情况。 到了CUBE，朴初珑在这里的办公室更加宽敞明亮，看上去已经很有那么点大BOSS的气派了。唐谨言进门还没来得及好好参观一下她的新办公室，朴初珑就撞进他怀里，紧紧拥住。 唐谨言知道朴初珑为什么心慌。怼死了一个代表着七星帮的董事，这件事对她本来就已经很考验了，事后还寻个莫须有的罪名把人丢警察厅去，这似乎是触动了她的底线，很难接受。唐谨言轻抚她略微有些颤抖的背脊，低声道：“那是个洗钱的，我听龙雅说，还会强迫练习生什么的，G.NA想去卖好像也是他在背后教唆。这种人你同情他？” “我也知道不值得同情，只是感觉自己用的方法很那个……心里不踏实。” “可以理解。但你要想想，若是用正常的方法，你要让这种人蹲进去需要耗费多大的心力收集铁证？”唐谨言道：“我们可不是警察，我们是黑社会……” 话音方落，唐谨言自己都愣了一下，怀里的朴初珑显然也愣了一下。两人安静了几秒，朴初珑忽然笑出声来：“我们。是哦，原来我也已经是黑社会了吗？” 唐谨言笑了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好像这么一想，心里就安得多了呢。”朴初珑幽幽道：“原来我现在也是黑社会呢，居然在乎这些。” “喂……可别黑化啊……” 朴初珑扑哧一笑：“就是再黑，也黑不过你这黑头子。” “我哪黑了，这里？”唐谨言捉着她的手，引导向那个地方。朴初珑知道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事实上自己也想用一场疯狂的宣泄抵消内心的不安，两人干柴烈火，很快就相拥着滚到了沙发上。 正在唐谨言埋首在她丰腴的胸口乱啃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有点无奈地接起一听，话筒里传来徐贤的声音：“OPPA，我回国了，跟你说一声。” 唐谨言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想起了一件嘴馋很久的事情…… 曾经有传言说他唐谨言喜欢胖的，他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这样，但确实对小肥珑小胖丁李球丽什么的特别有爱，正牌女友索性就是个圆圆脸，坐实了大唐以胖为美的传言。那时候曾经想过组一个肥胖圆球小分队，当初觉得四人分属三个不同山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如今看来，初珑小贤这里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啊…… 居丽也没多大问题的，唯一要摆平的，居然是皇后娘娘……说简单也简单，素妍是无底线满足他这方面要求的，说难也难，因为他自己现在看见素妍总是感觉怂怂的……素妍越是纵容他，他看见素妍就越怂。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上善若水，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第六百六十八章大唐以胖为美 自夸铮铮铁骨天不怕地不怕的唐九爷终于还是不敢去想和朴素妍提肥胖圆球的事，和朴初珑好好缠绵了一顿，吃了个午饭，下午就去见了元喜龙。 见元喜龙就没必要在会所遮遮掩掩了，众所周知这是自己人，唐谨言是直接在自己的新村集团会长室里接待的他。 人的立场是很微妙的事情，原先元喜龙和唐谨言直接穿的一条裤子，但此刻他作为釜山市长，要考虑的东西就不一样了。在他的角度上，并不愿见韩进海运倒闭，尤其后续引发的一系列事件简直能把他这个做市长的架在火头上烤。 元喜龙只是盟友不是下属，唐谨言也不能直接指挥他做事，只能说服。说服倒也不难，毕竟他这个市长才刚刚上任不足一个月，出了任何问题都可以把屎盆子扣在前任身上。 “责任虽然可以不担，但是接下去善后很麻烦啊。”被唐谨言海量资本抬起来的元喜龙在唐谨言面前也不会搞装模作样的政治家虚套，说话很是直白：“釜山经济动荡，民生凋敝，大量失业人口无从安置。虽然你们肯定会很快整理好，中间起码也得有一个星期的过渡，这个星期市政厅怕是扛不住压力啊，七星帮再煽风点火一下，万一引发暴动什么的……” “并不需要一个星期。”唐谨言道：“我们这次的力量空前强大，快速解决破产案，重整资源，吸纳失业人口，最多三天。” “哦？”元喜龙很是吃惊：“有这么强的力量？能透个底么？” “三星，乐天，现代，韩进，新村。官面上除了你，还有金乙京加文在寅。军队里我也有布置，如果有乱象我甚至可以请动驻韩美军插手。”唐谨言淡淡道：“这样的力量，政变都差不多了，何况朴槿惠并不会阻挠。” 元喜龙倒吸一口冷气。 真的是政变都差不多了……唐谨言倾力出击的力量居然已经达到了这样的程度！ 自认为从济州岛一步一步看着唐谨言走上来的元喜龙，居然都无法想象他到底怎么能勾连这么强的力量。曾经大唐公司成立后，不少媒体戏称的大唐帝国、玩笑说唐谨言皇帝陛下，好像真的要实现了。唐谨言确实已经缔造了一个毫不逊色于三星的庞大帝国…… 好像心有灵犀似的，唐谨言似是无意地道：“如果一切顺利，我将整合新村集团与大唐公司，以及泛西方派……和新的海运公司一起，成立一个全新的集团。” 元喜龙似有所感，试探着问：“叫……” “大唐集团。” 元喜龙沉默下去，几十年历史的新村派终于要改朝换代成为大唐了，可他却毫无违和感。他也知道现在的唐谨言通过这个意向真的一点都不难，毕竟现在的新村派和老新村派早就已经是两回事了。但心中终究有些喟叹，半天才道：“安排我和文在寅见一面，有些事需要和他配合才能做。” 唐谨言笑了起来：“文在寅也这么说。” 元喜龙摇头失笑：“你知不知道我和文在寅互相怼了多少年？” 唐谨言若无其事：“你们以后还可以继续怼下去的。” “啧……”元喜龙当然知道自己和文在寅继续怼下去才更符合唐谨言的利益，只是没想过唐谨言居然会说得这么坦然。想想也对，要是唐谨言会说希望你们将来冰释前嫌，那才叫虚伪。唐谨言本质上和虚伪的政客还是很有区别的，其实每个真正和唐谨言合作的人都会觉得很舒服，因为他们从来不担心自己会被坑。 两人又随意闲扯了几句其他话题，元喜龙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之前我们不是曝釜山那边一个贿案吗？釜山地方检察厅至今没给结论，当初还被我拿来做个攻击点的。现在我到了釜山，总该出个结论才妥。” “这事和李检察长通个气吧，拿捏一下分寸。正好可以把市政厅洗一遍，换几个你的人。” 元喜龙抚掌笑道：“正有此意。” 所谓贿案，真相从来都不重要。当初就只是个武器，如今也是。 既然提到李检察长，唐谨言倒也觉得都和文在寅玩起通家之好了，元喜龙这边也该是差不多待遇。于是便给李居丽拨了个电话：“今天有空吗？晚上和你爸爸一起吃饭怎样？” 李居丽懒洋洋道：“没空。” “啊？” “今晚有人请我们全团吃饭。” “谁啊？” “徐贤。” 唐谨言睁圆了眼睛。 小贤这丫头，原本还一直避免和素妍见面的，可一旦下了决心，立刻义无反顾。上午才打电话告诉自己回国了，晚上就打算摆酒敬大妇，这执行力简直可怕。 如果是这样的话……唐谨言摸着下巴想了半天，忽然捂着话筒对元喜龙道：“那个，元市长啊……” “怎么？” “你自己和李检察长吃饭可以吧？” “……”元喜龙哭笑不得，作为老交情他很清楚唐谨言的风流债多，心中倒也觉得唐谨言这副样子更是没和他见外的表现，不以为忤反倒笑道：“去吧去吧，知道你夫人多。” 唐谨言眉开眼笑，又对着电话道：“居丽帮个忙……” 李居丽警觉起来：“什么忙？” “小贤那里你和素圆一起去就好了，找个借口让她们四个今晚先别去……” 李居丽大惑不解：“干嘛啊？” 唐谨言低声下气：“别问那么多嘛，帮帮忙。” 李居丽左想右想，倒也好心，自动为唐谨言脑补了一个理由，估计是担心徐贤一口气面对这么多人，面上会有些挂不住？所以减少几个，让她们素居去就好了？这么想着，李居丽便也很爽快地同意了：“这是好事，你现在还挺会为人着想的，行，交给我吧。” 唐谨言半张着嘴，这从哪看出我为人着想来着？ 送走元喜龙，唐谨言立刻驱车直奔CUBE，把正在关注Apink专辑制作问题的朴初珑拉了出来。 “干嘛啊……” “走，吃饭去，小贤请客。” “哦……”朴初珑倒也没多想，那会儿听见徐贤电话她就猜今晚唐谨言要去找徐贤了，只是没想到会带上自己。她和徐贤也不是第一次一起了，早去年在济州岛就一起过了，平时也住一片儿，唐谨言会带上她倒是不突兀。朴初珑也并未扭捏，这种事……将来会有很多，甚至她现在已经在盘算另一个人的事了…… 到了徐贤家，唐谨言轻车熟路地按密码开了门。看清屋内场面，本来还觉得很无所谓的朴初珑忽然鼓起眼睛，差点就想跑。 客厅里赫然坐着朴素妍李居丽，正在和徐贤谈笑风生呢。阿西吧……这是他来吃外宅，被正宫逮个正着的节奏么？自己还一头撞了进来！ 屋里三个人转头看见唐谨言带着朴初珑，也是一脸的惊讶。不是排斥朴初珑，而是这场合不对吧…… 唐谨言拉着朴初珑进门，点头哈腰道：“夫人们好……” 李居丽小心试探道：“初珑这是……” 唐谨言干咳两声：“我有一个构思了一年多的女团创意，想和诸位夫人探讨一下。” 朴素妍斜睨着他：“你也能有女团创意？” “当然能。”唐谨言挺了挺胸：“我大唐以胖为美，打造一个肥胖圆球组合，一旦推出必然火遍全球的。” 话还没说完，朴初珑右脚一顿，一个侧摔把他掼在地毯上，紧跟着茶几上三个苹果同时砸了过来，唐谨言抱头打滚，场面惨不堪言。 可怜朴初珑从小学习合气道，除了对练从来没揍过人，光揍唐谨言就揍了两次。 四个妹子你看我我看你，都是哭笑不得。这尼玛的折腾这么多事就为了这没名堂的玩意，这还黑道大佬，小学生都没这么幼稚好不好！ 第六百六十九章贵妃醉酒 揍人归揍人，妹子们倒也没跑路，徐贤红着脸摇摇头，还是进了厨房，朴初珑也红着脸跟了进去帮忙。 唐谨言这回一骨碌爬了起来，嘿嘿的笑。他知道既然大家没跑路，这组合就已经算是组成了。那挠痒痒似的揍一顿算个啥…… 看他那惫懒样，好像成功设计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似的，朴素妍和李居丽也实在想发笑。设计多牛逼的大事都不见他这么得意，设计一件恶趣味游戏反倒得意洋洋，这是越活越回去了么？ “我还以为你不让她们四个来，是好心……没想到居然是……”李居丽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摇着头说不下去了。 朴素妍招了招手，唐谨言一路小跑过去，三好学生一样端坐在身边。朴素妍笑喷出来：“少卖萌，卖萌都卖不像。” “嘿嘿。” 朴素妍斜睨他半晌，又道：“想玩花样，直接跟我说，我……其实我会帮你组织的。何必算计？” 唐谨言挠挠头：“我知道你会，可我感觉说不出口。” 这话说的……朴素妍忍不住和李居丽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里极度惊讶的色彩。虽说还是算计着想做，可知道这事难以启齿，就代表着他的道德观逐步浓郁了啊…… 曾经这是个道德感多淡薄的人啊，除了固守几项原则之外几乎没有多少可称道的品格。曾经郑恩地、宋智孝、徐贤，都说他是个坏人，无法跟他贴心，归根结底因素在这里，而不纯粹是因为黑社会的身份而已。而朴素妍之所以能跟他贴近，就是因为她并不在意他邪恶的一面，“喜欢他就要接受他的黑设定”，就这么回事，所以朴素妍从来都纵容他的荒唐。 那时候把初次见面的朴素妍和宋智孝拉在一起燕双飞，何曾见他不好意思了？可看着他这两年一步一步变化，直到今天，几乎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虽然依然还是有很重的邪性，还是很想玩这些花头，可他知道不好意思了，他至少能意识到这事情对女朋友要求的话，是难以启齿的，即使明知她愿意。 更别提曾经会做的那些强X的事情，早在韩孝珠事件上就已经证明他再也不会做了。 朴素妍心中忽然涌起很荒谬的感觉：以前的唐谨言自我约束很多，那是囿于现实，而到了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现实能够约束他了吧？如果还像早年一样，没有道德感没有敬畏心，那或许真会如当初白昌洙对宋智孝说的，这片天地都会被他撕裂。有趣的是就在他有足够能力撕裂天地的时候，他内心却开始拥有了别的约束，仿佛冥冥中自有注定的局。 从恩地开始，经过多少人不断唤醒他心中的光？ 他无所顾忌的是南韩风浪，开始顾忌的是其他东西，一个人永远做不到无所忌，可却让朴素妍心中醺醺然有些醉意。 李居丽同样有些醉意。曾经陪他一起压抑在现实里，不敢轻醉，如今回想起来，好像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一样遥远。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醉了，烂醉如泥都没有关系，依然有约束，却再也不是那些东西。 晚饭的时候，气氛很好。徐贤在朴素妍面前没有任何尴尬感，与众不同的早年交情，在如今的关系里只是增添回忆。 “那时候某人跟我说，想要让老虎收起爪牙，除非相爱。”几杯酒下去，徐贤大着舌头慢悠悠地说：“曾经我很费解，你们相爱了，却没有让老虎收起爪牙啊。” 朴素妍微微一笑。 “现在知道了，不知不觉间，这头老虎的爪牙居然已经慢慢收得差不多了……”徐贤深深叹息：“果然她说的没有错，欧尼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徐贤带着酒意，说话有些含混的不明确性，比如这句话里突兀出现的“她”。 朴初珑看了她一眼，低头抿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谨言同样低头抿酒，目光微微有些闪烁。 李居丽坐在他身边，手肘拱了他一下。唐谨言转头看她，却见李居丽端起酒杯和他一碰：“该醉的时候就醉吧，再琢磨再犹豫，已经不适合现在的你了。” 随着话音，那边朴初珑也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抬头道：“醉吧，OPPA。我……帮你。” 唐谨言看向朴素妍，朴素妍也端起酒杯：“醉吧。” 唐谨言喉咙动了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妹子们也都纷纷喝掉杯中酒，四张俏颜各自泛着红晕，烛光之下，映照得美轮美奂。 唐谨言吁了口气，忽然换了个话题：“我说你们真做个特殊组合发个单曲玩玩怎样？” 所谓肥胖圆球组合只是基于各自外号顺口喊的，实际上这几个不但已经不胖了，而且和一个组合的概念差距得非常离谱，因为她们各自代表着他身边除了李允琳之外的所有山头。真的组起来，不仅仅是满足他那点恶趣味，而是意味着他的后方一统，再也没有什么需要考虑的了。 大家知道这个道理，却也没有纠结。徐贤道：“只要公司同意的话……” 这里唯一需要公司同意的也就她了，唐谨言摆摆手：“金英敏那里我会摆平。特殊组合，发一首歌玩而已，合同都不签，不上舞台也不打榜，什么都不影响。” “哦。”徐贤好奇地问：“你想给我们发什么歌？” 朴素妍失笑道：“他那老粗懂什么歌，还是要回头找音乐人策划的吧。” “不需要啊，我想去买中文歌的改编版权。” “咦？”这回李居丽也来了兴趣：“什么歌？” “既然是我的大唐帝国……”唐谨言把玩着酒杯，抬头扫过一张张红彤彤的俏脸，醉眼朦胧的媚态，忽然浮起有趣的笑意：“那就……《贵妃醉酒》。” 大家没听过这是什么歌，但倒也听出他话里揶揄的味道，这厮仗着中文欺负人已经很久了，四个妹子怒从心头起，纷纷拎着酒瓶子要和他决斗。 “你们确定？” “确定。”四人异口同声：“我们一口，你一瓶。” “……” 这一夜唐谨言自出生以来，第一次醉。 他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一口对一瓶的不平等条约导致喝得太离谱了呢，还是因为放下了心头很多挂碍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醉一场，或者是因为大家之前话语中暗示的郑恩地，暗示他去做一次不讲理的醉事。 于是他醉了，酩酊大醉。 这个特殊组合的歌曲还没发，队伍是已经组成了。唐谨言不记得这一夜自己恣意放纵了多久，在每个人身上索取了多少次，只知道每个人都很疯，放纵得完全不像平时这四个人的表现。 唐谨言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梦中只觉得飘飘忽忽，好像陷入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看不见东南西北，分不清方向。在不知坐标的地方有小小的光点在闪烁，他飘游着往光点的方向凑过去，想要伸手捞取。一把捞空摔了下来，本以为粉身碎骨，却发现掉落在柔软温暖的地方，很舒服很舒服，陷在里面闭上眼睛，连动弹都懒。不知道躺了多久，睁开眼睛，却发现身边早已一片光芒。 唐谨言醒了过来，揉揉隐隐作痛的脑袋，睁眼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第六百七十章韩进山崩 七月初，经过首尔地方检察厅“缜密调查”之后，新世界党国会运营委员会委员长、新任新世界党党首竞选人金武星，对“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供认不讳，主动辞去一切职务等待审判。首尔地方检察厅调查认为，杀人指控证据不足，不予起诉。年度韩剧《金武星》落下帷幕，新世界党党首竞选以国会议员金乙京的登顶告终，了结了民众心头的一大悬念。 知道内情的人对于唐谨言如今的影响力感到颤栗，新村集团的每一步动向都有无数人拿着放大镜在研究。然而此刻新村集团背后正在谋算什么操作，没有人能看见，大家能够看见的是明面上新村娱乐动作频频，仿佛一时间整个新村集团的重心都在娱乐业似的，政商两界的事都和唐谨言没什么关系。 七月三日，SBS电视台与新村娱乐联合宣布合作电视剧《匹诺曹》剧组构建完毕，正式开机。 七月四日，新村娱乐宣布经过半年打造，中韩合拍电影《露梁海战》正式完成，将于九月初在全亚洲同步上映。 七月五日，朴孝敏SOLO《nicebody》宣布退出打榜，朴智妍SOLO单曲专辑《nerverever》发布预告，在MV拍摄时就被炒起来的“唐谨言参演男主角”点爆了社会各界的热情，单是几十秒预告剪辑就上了当日NAVER热搜第一。关注的群体由饭圈上升到了政商各界，凸显了如今唐谨言国民级的恐怖影响。 与此同时，新村娱乐旗下子公司CUBE和ACUBE发布许阁/郑恩地最新合作单曲《现在停止争吵》，音源静悄悄地登陆各大音源站。 唐谨言坐在办公室里，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电脑音箱里悠悠飘着这首歌，循环又循环，足足半个小时都没有睁开眼睛。 电话铃声响起，唐谨言顺手接听，话筒里传来元喜龙的声音：“釜山政府准备就绪。” “好。” 挂断电话，唐谨言直接拨给了郑梦准：“韩进计划，启动吧。” 让郑梦准开始准备启动，是因为现代旗下拥有韩国第二大的航运公司现代航运，没谁比郑家更合适出头。 七月七日，韩国最大的海运产业、全国命脉性的物流产业、釜山顶梁柱般的大公司、韩进集团子公司韩进海运向首尔中央法院提交了破产保护申请。 消息一出，全球航运市场为之震动。这些年虽然航运市场不景气，大家都是亏损运营，然而谁都没想到第一个撑不下去申请破产保护的居然会是位居世界前列的韩进海运。 所谓的破产保护，是指当一个公司临近山穷水尽时，可以提出一个破产重组方案，就债务偿还的期限、方式以及可能减损某些债权人和股东的利益作出安排。经债权人通过、法院确认后，以重组方案继续经营。而如果是破产清算，则是清算公司资产偿还债权人，这家公司就此消失。 韩国是不会允许韩进海运破产清算的，对于极度依赖海运业的半岛国家，把韩进海运给破产清算了，那大约和自废武功没什么区别。而破产保护的话，里面有些复杂，简单点按容易理解的说法就是通过一系列收购重组，甩掉烂账，重新整合优势资源，重新经营。这里的弯弯绕就很多了，既然不清算，那茫茫多的负债由谁担？法院的审理将会是一个极度漫长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里，整个韩国海运业几乎停摆。 世界各国港口由于担心破产保护中的韩进海运支付问题，甚至会拒绝他们的船只靠港。因为包括船东、港口、货代、拖车公司等产业链上的各类供应商，都将面临租金等收入无法收取的窘状，就算卸货工人的钱都没人给。 换句话说，在法院审理的漫长过程里，负债是甩给了全世界港口和所有相关产业公司，和赖账差不多的概念。而被赖账得最惨的将是银行。 而民生被影响最惨的则是釜山。 数不尽的韩进底层员工下岗、码头工人失业、整个产业链上的无数小公司面临倒闭窘境，引发的连锁反应连数都数不完，受影响的人数以数十万计，若连家人都算上，足有上百万人受到这件事的影响，经济形势在一天之内倒退二十年。 韩国财阀政治的特点，在这件事上生动体现了其中一角。任何一个财阀出事导致的举国影响实在太大了，政府根本负担不起。别看政治斗争中经常会把这个财阀那个家族拉出来斗一斗，然而真让他们弄死的话，他们根本就不敢。 这便是唐谨言一直以来心心念念想要得到命脉性产业的根本原因，哪怕明知道海运业不好玩，也得下手。破产重组无疑是最好的切入点，能以最低的代价取得最优势的资源，甩掉烂肉之后，日后的经营便是亏损也死不了，更何况重组之后重新盈利的可能性还更大些。 不管怎么说，釜山这回是爆炸了。 突如其来的破产保护让釜山无数相关的民众惊慌失措，慌不择路的求助或申请政府支援的电话疯了一样打爆了釜山市政厅以及釜山各大相关党派成员。 结果这回各方表现出来的态度耐人寻味。 首先是韩国海洋水产部等相关部门召开产业会议，商讨政府层面的对策。在韩进海运进入法定管理程序后，将暂时由政府主导斡旋该公司装载的数十万集装箱货物。韩国金融委员会等金融业界也紧急召开会议，积极研究接管韩进海运所有船舶及核心人力的方案。 釜山市政厅召开记者发布会，积极研究失业人口安置及再就业方案等方面问题。文在寅等在釜山根基甚深的政客们出面安抚和宣传，并指出正在积极联络足够实力的企业，用最快速度支援海运乱象。釜山新任市长元喜龙表示，已经和现代航运初步交换了意向。 从中央到釜山地方，一切有条不紊得就像是已经准备了很久，就等着这一天似的。本应乱象沸腾的釜山居然在这一系列组合拳之下安静下来，等着政府兑现承诺。 事实也确实是准备了很久…… 唯一懵逼得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是安哲秀，他几乎是什么都没做。 本来嘛，什么都没做也没什么错，可安哲秀的政治口号和基本盘在于，他一贯宣称的是打破财阀垄断，促进青年创业和就业问题，因此极快地获得了韩国年轻一代的支持，风头一时无两。在此刻失业形势一团乱的时候，他却偏偏没有声音了，这便是错。尤其在此刻民众急需一个宣泄口的情况下，安哲秀躺着都中枪，被骂得跟筛子一样，就连党内支持率都开始下降，在别人的应对有条不紊的情况下，对比起来安哲秀就显得像个键盘侠，给人一种不会做实事只会喊口号的感觉。 搞人的最高境界在于，对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人搞的。比如此刻的安哲秀，以他丰富的政治素养居然都没看出这件事里有针对自己的意思，最多就是文在寅他们得到了一些风声没有知会自己。他已经算个牛人了，在这种状况里还能去分析一下文在寅他们的风声来自哪里……既然有风声，可见有预谋，这件事是谁在主导？ 赵亮镐？ 不，不对。赵亮镐这个时候不应该开始这一步才对，不到时候……是什么给了赵亮镐提前进行破产保护的源动力？这背后必有别人在支持。 郑梦准？不……郑梦准没有这种动机……唐谨言？……这个名字骤然跳进安哲秀的脑海，他的脸色忽然大变，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火速给李康焕拨了个电话：“再以为韩进海运破产这件事与你无关的话，你就可以准备迎接唐谨言进釜山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何不揽佳人于东南 其实李康焕即使明知道这件事背后是唐谨言在操作，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韩进确实和他七星帮的关联不太大，在黑帮角度上，能在这件事里兴风作浪的唯一手段是煽动底下的失业工人闹事，但是这个需要时间去组织。 釜山政府准备得太充分了，本应大乱的釜山并没有如人们想象中的乱成一团，空气中虽是憋着压抑的气息，整体还是相对安分的。这便加大了组织闹事的难度，难以因势利导，而是需要主动串联谋划。但市长元喜龙早就戒备这种事情了，警力到处维持稳定且不提，其实元喜龙并不是太信任釜山警察，他反倒更信任的是先期进入釜山建立了据点的玉泽生。有玉泽生带着大票人马在，釜山如今并不是李康焕一家天下，有新村派人马四处虎视眈眈盯着，这种煽动闹事的操作也就变得很难瞒过他们的耳目，李康焕想起什么幺蛾子都只能秘密去做，就更加拉长了组织时间。 李康焕没太好的办法，安哲秀同样没有。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这种形势，只能说是措手不及，应对这种举国层面的影响，要拿出什么方案来都得有个几天讨论，哪里是能说有办法就有办法的？ 尤其对于宣称要打破财阀垄断体制的安哲秀来说，如今财阀出了状况导致的社会乱象无疑是在他脸上打了个重重的耳光，要是这件事上他拿不出什么表现的话，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坚持自己的政治主张？靠嘴炮吗？ “没关系，这件事的影响一时半会平息不了，法院的审理需要的时间本就很长……拖得越久，民众的怨气就越重，不出一个星期，我自然有办法煽动。”李康焕这般安慰安哲秀：“这几天你也召集人马讨论一个主意，等到时候弄出事来，你们来收拾，达成双赢。唐谨言想进釜山，没那么容易！” ※※※ 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需要迁延日久，而唐谨言却在谋划的时候就告诉元喜龙，只需要三天。 为什么差别这么离谱？因为在审理时最难摆平的债权人问题，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难。 对于正常的债权人，普遍的方案是把债权折算为股份，转售给愿意接手的下家。这样的折算显然会非常亏，但面临破产保护的情况下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脱身之计，否则真破产清算的话，自己那份还不一定分得到手呢。对于面临破产保护的公司，最大的问题反而是没有下家愿意接收这些股份，或者寻找愿意接收的都需要迁延日久，能迅速甩手的话亏又算什么？ 但这个问题具体到这件事里，就完全不是问题，因为唐谨言就是要买这些股份，早已备好钞票张开口袋等着了……金额更不是问题，这么多家的合力，吃下这些完全就是毛毛雨。 而韩进海运的最大债权人是韩国产业银行，每年要支付产业银行的贷款利息都属于天文数字，如今的海运形势下，韩进海运确实无力承担。破产保护针对最主要的也就是产业银行的债权而言，一般情况下，这场官司都需要打到明年。 但韩国产业银行有它的特殊性，它是政策性金融机构，而不是商业银行。所谓政策性金融机构，是指由政府发起、出资创立、参股或保证的，不以利润最大化为经营目的，在特定的业务领域内从事政策性融资活动，以贯彻和配合政府的社会经济政策或意图的金融机构。 换个容易理解的说法，也就是韩进欠的钱只要政府愿意背书，就解决了，唐谨言甚至不需要为此花钱…… 当然政府也不能强制产业银行抹除韩进债务，没那种道理，但是根据实际情况免除部分债务、降息、以及更改债务偿还的期限和方式，这都是能做到的。甚至于都不用唐谨言说话，朴槿惠自己都会做这件事，毕竟用最快速度结束破产案是如今韩国上下一致的诉求。 政府、法院、银行，以及唐谨言所串联的各大财阀，以前所未有的超高效率飞速运转，外人以为至少长达几个月的审理，区区第二天就已经初见草案。 “债权折算股权之后，赵亮镐那边的控股无可避免的稀释许多，他也知道为了甩掉这个多年的包袱，还想保韩进海运姓赵毫无意义，多半在之后会逐渐全部甩脱，把重心彻底放在航空。”结束了一场协调会议，李富真和唐谨言再度约在一起。这次的约见倒是很公开的，就在新罗酒店的咖啡厅里，商谈合作正事根本无需避讳。 “郑家自己有现代航运，现在的航运形势下他们维持经营就不错了，不可能有扩大的想法。老实说趁这次破产案抄个底之后，等到重组方案落实，该卖的船卖一卖，该回收的资金回收完了，郑家再转手脱身的可能性居多。辛家其实是为了帮扶外甥女，对于这个烂摊子内心里一直是敬而远之的。真正有心掌控这艘船的只有你我两人。” 唐谨言笑道：“其实只有我吧，否则你们应该是和郑家一个态度，这次捞个底，以后转手。” “既是因为你，也不完全是。”李富真很认真地道：“说是因为你，是由于我们认为你有气运，重组之后的公司会焕发朝气，我们觉得一起合作是有前途的事。所以归根结底是为了发展，这件事确实如你之前所说，和我们的私情无关，而是家族层面的大事。” 唐谨言眨巴着眼睛：“你们也认为我有气运？” “有……”李富真忽然笑了：“你以为没点龙气护体的人，能把我姐妹抱在一起上？命格不够会折寿的。” 如今李富真说起这事很坦然，笑容也自然得很，显然对两人的关系有了准确的定位。唐谨言看了她一阵，问道：“伯父病情怎样？” 李富真摇摇头：“短期内没法出院，不知道要多久……毕竟年纪大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允琳想和敏京结婚，他能参加婚礼么？” 李富真怔了怔，思索片刻，答道：“短时间参加一下婚礼，应该可以，我想他会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允琳是‘私生子’，敏京是idol，双方的层面都有一些顾忌，不能办成公开的盛典。但我觉得半公开的可以，邀请足够分量的人，哪怕不能普天同庆，也要在金字塔顶洒下一场辉煌。” 李富真失笑道：“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唯一的伴郎，名为伴郎，其实是新婚夫妇一起嫁给了你。这场海运之战无异于以韩进海运下聘，好手笔。” 唐谨言笑笑：“怒那要做伴娘么？” 李富真摇摇头：“我是允琳的姐姐，怎么给女方做伴娘？你可以找别人去，相信会有人感兴趣。” 唐谨言回到公司，便喊来姜敏京，问她自己这个问题。李允琳屁颠颠地跟了过来，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姜敏京倒是没想过这件事。要说她第一反应当然是请唯一的队友李海丽了，可这不合适，虽然表面是个伴娘，可与会的任何人心中都清楚，那就是借机和唐谨言完成仪式，李海丽也就只能排除。要说T-ara里面选吧，整支T-ara将来是要结伙给正宫娘娘做伴娘的，谁来这个啊…… 至于其他山头姜敏京交情都差不多，没法选，正想说你们随意选吧，就听李允琳在旁边插嘴：“我有个建议啊。” 两人都没好气地看着她，这货在这些事上的建议惯常充满不靠谱的色彩，两人心中都有点警惕。 果然李允琳的下一句话就让唐谨言抿起了嘴唇。 ——“郑恩地啊，多好的人选。既是会猎釜山，何不揽佳人于东南？” 第六百七十二章LUV 几乎在同一时间，ACUBE练习室里，APink结束了一天的练习，正三三两两地四散休息。朴初珑有些疲惫地擦着汗，她除了练习还得去关注公司运行，在彻底上轨道之前要比队友们累得多。和她差不多的是郑恩地，因为这段时间她和许阁的合作曲正在发行中，需要做的事比较多。 两人几乎是一起进了浴室冲凉。 隔着门板，朴初珑听着隔邻哗哗的冲水声，忽然开口：“恩地你知道吗？” “啊？”郑恩地的反应有点突兀，好像是刚刚在走神中被惊醒。 朴初珑续道：“他的釜山战略正在进行。” 郑恩地直接没了声音，刚才的走神其实就是和这有关。 曾经他和七星帮南北对峙，他无法轻入釜山，对于釜山人来说好像把唐谨言隔绝于外，中间竖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如今他正手持重锤，狠狠地敲在这堵墙上。 心里的墙，早在那一天就已经塌了，郑恩地知道自己真的拒绝不了一个能够为她身赴险境的男人，只是他脸上挂不住，依然没有下文。最近弟弟放暑假一直跟在身边，更是让郑恩地烦透，因为弟弟简直是唐谨言的疯狂粉丝，比追星族的脑残粉还离谱，郑恩地见多了脑残粉，也没见过弟弟这样的，尤其是近期扎头了解唐谨言的历程之后，那脑残程度已经快要满溢了。 每次一见她的面就是扁着嘴说：“怒那你这个笨蛋。”“怒那，唐会长好厉害啊，越是了解越厉害。”“怒那，他好像还很喜欢你啊。”“怒那，你们真的不能复合吗？我真想要一个这种姐夫啊。” 郑恩地只能骂：“看你怒那跟着有钱人做小你就那么开心吗？” 郑小胖的答案是：“有本事的男人谁不是后宫三千！换了是我……哎哟！” 郑恩地把拳头从弟弟脑门收了回来，威胁地晃了晃，笑意吟吟：“换了是你，你想怎么样？” 郑小胖小心地捂脸躲在墙角：“就要让唐会长那种老虎一样的人，把你这种母老虎拉到房间去XXOO一万遍啊一万遍！” “郑民基你姓郑不姓唐！” “其实做小又怎么样，怒那我推荐你看《宫心计》《步步惊心》《甄嬛传》《金枝欲孽》，咱还是可以逆袭的！有我郑民基辅佐……” “滚进去写作业！再偷看电视剧，老娘抽死你！” 郑恩地知道自己和他之间真的再也没有障碍，无论家庭、还是自己。 如今连地域之墙都要塌了，就像是他从暗影之中大步走来，带着泰山压顶的势，站在自己面前。 “恩地……”朴初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啊？啊……” “又走神了？” “呵呵……” “别傻笑了，我说，你回到他身边吧。管它小十几，即使他身边弱水三千，你都是那一瓢郑恩地。” “……”郑恩地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剩哗哗的流水声，仿佛背景BGM。 朴初珑的声音很平静：“你觉得我是被他洗脑了也好，是被他用CUBE大权收买了也好……无论怎么说，我都觉得你们纠结下去毫无意义。你对于他的概念与众不同，如今游离在外反倒给他身边每个人留下一根刺，不管什么事，动不动就要联系到你身上，明明是光洁的湖面，总是要有涟漪，连我旁观都觉得蛋疼无比。” “欧尼你不说这对我不公平了？记得你以前还这么说的。” “那时候我站在你的世界里，现在我站在他的世界里，仅此而已。” 郑恩地默然。 两人差不多时间关掉水头，都默默擦拭。走出浴室的时候，朴初珑的手机响了，接起一听，对面是工作人员的汇报：“朴常务，《LUV》的MV已经制作完成，要过目一下么？” “要。”朴初珑看了看郑恩地，忽然一笑：“一起看看？” “哦……” 《LUV》，就是近期Apink正在打造的第五张迷你专辑《PINKLUV》的主打曲。要说idol的新专辑制作每一个工序流程都由idol自己本人盯着过目的，在韩国演艺圈内也是极度罕见。这会儿朴初珑和郑恩地的心思却都不在这上面，而是大家从练习之初就刻意藏着没说的，这首《LUV》唱的东西。 “还记得吗？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还会心动吗？依旧一如从前？” “现在还会时常想起那时L.O.V.ELUV” “时间无法回转，一下子无法相信，已经过去了的……我们的故事。” “你想我吗？你想我吗？我在想你。” “你在我的记忆里，留在我记忆深处的某个地方。” MV里郑恩地笑意吟吟，MV外郑恩地神游天外。朴初珑看看MV又看看郑恩地，看得出郑恩地心中动摇得已经不成模样。心中暗道这俩的冤孽，从当初“和你视线相对，我什么也不会说”的《Hush》，到了“听着你的名字也喜欢”的《bubibu》，再到“你是我的光”的《NONONO》，穿插着恩地个人系列，直到今天蔓延在记忆里的《LUV》，他们的故事也该完结了。 这就是他俩的片尾曲。 “MV做得很好，准备进入宣传环节。” “是。” ※※※ 七月十日，韩进海运提交破产保护的三天后。 在所有人都以为法院审理没有几个月不会完的时候，首尔中央法院宣布了破产保护案的通过，方案即刻启动。 安哲秀李康焕等人正在进行自己的行动，才刚刚起了个头呢，就看见韩进海运开始了一系列的整合重组。 韩国产业银行宣布通过韩进海运更改债务的偿还期限和方式议案，新村集团唐谨言、现代郑梦准、乐天辛东斌、三星李富真，同时宣布注资韩进海运，接受大量债务转化为股权。经过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交换和转移，韩进集团在韩进海运的持股消减到百分之十几，第一大股东的名字夺人眼球：唐谨言。 李康焕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毯上。 与此同时，由韩国海洋水产部和金融协会暂时接管了的数十万集装箱运力和核心人力资源，重新由重组后的韩进海运管理委员会负责接管。 七月十一日，韩进海运宣布拍卖部分资产进行外债清偿，同时恢复启动航运链条，在世界各国港口被扣留的船只重新装卸，釜山相关产业链重新启动，关闭部分负债产业，适当产业重新开启，再度招工上岗。 山崩只要一天，而重新整理运行需要很久，整个链条的恢复需要时间，或许需要一个多月来稳定，债务的结算和清偿更可能拖延上整年。但一眼可见的是人心已定、经济复苏，李康焕知道自己再也无法煽动什么鬼了。 安哲秀也知道再也没有自己秀存在的机会了，什么事都已经被做完了。 重组后的韩进海运也再也不是韩进海运了，就像是一个变形金刚，被整个拆卸之后，所有零件重新组装，有些丢弃，有些改造，最终组建起来的新变形金刚已经长得和原来那个不一样了，最典型的标志就是，它已经不姓赵，改姓了唐。 七月十三日，全新的韩进海运召开董事局与债权人会议，广邀社会各界旁听发布。新村集团会长唐谨言以董事会主席、会议主持者身份，在举世瞩目之中，南下釜山。 第六百七十三章釜山，釜山 韩进海运会议在釜山乐天酒店召开，这是一场关系到国计民生的会议，不是关起门来讨论的东西，多部门官员与会，整个会议过程全程直播，让所有关心此事的民众第一时间了解信息。 唐谨言的车队在酒店门前停下，唐谨言缓缓打开车门，卓立当场，抬头看着酒店上的乐天标志，旁边无数记者的相机摄影机光芒闪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是唐谨言第二次踏足釜山。 第一次是携中韩合作的背景大势，为接待苏山而来，除了那种时机之外，釜山对他大约可以用龙潭虎穴来形容，便是曾经想偷偷摸摸来见郑恩地的爸爸，也是担着极大的风险。 除了唐谨言的老兄弟之外，没有人能理解这时候唐谨言心中起伏的情绪。 在清凉里和釜山佬对砍的时候，何曾想过有这样的一天？光明正大地站在釜山，万千媒体围着，成为这一刻釜山的中心焦点。而无论阴影里隐藏着多少对自己的恨意，也无济于事。 在举国乃至全世界的目光瞩目之下，七星帮别说动乱了，连冒头都不敢。等到自己彻底掌控韩进海运上下数万人的生计，七星帮……还算什么东西？ 挥师百万，投鞭断流，攻城伐国，摧枯拉朽，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唐谨言深深吁了口气，大步走进会场。 ※※※ 郑恩地正在驾车前往釜山，爸爸今天回国，她受不了弟弟成天在她旁边絮絮叨叨的说姐夫，又不再放心让弟弟一个人走，便趁着今天没行程，亲自开车送弟弟回家。 郑民基就坐在副驾上，开着手机网络看这场会议直播。 唐谨言的声音一句句的在车子狭小的空间里传扬，关于资产重组、拍卖、整合，债务的处理，人员的安置，以及今后对于韩进海运发展的方向。 一字字高大上，郑恩地表示听不懂，但郑民基却听得津津有味，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听内容呢还是看偶像。 但郑恩地还是承认的，唐谨言意气风发掌控乾坤的样子，真的很帅，很迷人…… 恍惚间又想起那时候，他窝在群魔乱舞的夜店里，左手缠着绷带，像一头凶恶的狼。 她甚至不知道，两种形象哪一个更加真实一点。 “我也要做姐夫这样的人。”郑民基在旁边坚定的自语：“这才是男人。” 郑恩地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男人有这样的目标这样的豪气当然是好事，她可不会因为那点小纠结去给弟弟泼冷水。 郑民基又道：“尤其是那天啊，独闯虎穴，谈笑风生，实在是太酷了……” 郑恩地觉得不对味了：“你以为那是什么好事吗？他是背后把一切算计了无数遍才能那么做，你以为闯虎穴就很帅？” “对啊！就是这样智勇双全……” 郑恩地闭上了嘴，懒得跟脑残粉一般见识。 “怒那……” “嗯？” “你说，我毕业后去跟姐夫混好不好？” “吱！！”郑恩地一脚踩下了刹车，双目圆瞪：“郑民基你想去混黑？信不信老娘打死你！” 郑民基理直气壮：“姐夫现在也不算混黑，难道韩进海运的员工都是黑社会吗？” 郑恩地怔了怔，反倒没法反驳，只能道：“你毕业要去韩进，怒那当然支持你，要是想去混那玩意就别想了。” 郑民基转头看了她半晌，忽然道：“怒那……” “又干嘛！” “我说姐夫，你没有反驳。” “……”郑恩地张了张嘴，终于没再回答。 ※※※ “……重组后的韩进海运，即将更名为大唐海运公司，今后本集团的工作重心也将逐步往海运业转移，敬请社会各界关注和支持海运业的破茧重生。谢谢各位。” 随着唐谨言的最后话语，会场内响起热烈的掌声，三个多小时的董事局及债权人会议就此落下帷幕，也宣告着韩进海运成为历史，大唐海运在灰烬里重生。 唐谨言扯了扯领带，长时间的会议让他嗓子都快冒烟了，步入会场休息室，他随口问乌鸦：“安全状况怎样？李康焕没起幺蛾子吧？” “没有，举世瞩目的情况下谁敢轻启什么幺蛾子，九哥真在这里破了层皮，估计七星帮都得被连根拔起，李康焕又不傻。” “那我们可以出去走走吧？毕竟釜山呵呵，你们懂的。” 乌鸦笑道：“大家也想出去走走啊。釜山嘛！九哥想去哪里？” 唐谨言磨了磨牙，半天才道：“海云台去不去？” “九哥别逗，哪个兄弟是喜欢看风景的？还不如逛街呢，看看釜山到底长啥样。” “……那就随便逛逛。” 几个保镖簇拥着唐谨言上了街，这也是他们难得的不四散防护，跟普通一群朋友出来逛街性质差不多，说说笑笑的难得的放松。唐谨言左顾右盼了一阵，笑道：“这些年也辛苦大家了，不得清闲。” “别那么说，九哥义气，兄弟们服。再说了，我们队伍又有轮休，拿钱又比谁都多，其他兄弟眼红着呢。” “哈……” “其他暗中去保护智孝社长、初珑理事她们的，日子也过得不错，她们艺人经常有好玩的东西，不少兄弟看熟了，还表示以后想转行做娱乐经纪什么的。倒是后来分配到去安阳保护嫂子家人的兄弟们叫苦连天。” “怎么了？” “谁乐意天天陪着大妈出门买菜啊？” 唐谨言差点笑喷，喘着气道：“好好好，给这部分弟兄加奖金。” 顿了顿，又道：“孝敏这边，很快我也不用提心吊胆了，釜山很快也是我们自己的天下。” 乌鸦道：“要不要去孝敏嫂子家里走走？” 唐谨言抽了抽嘴角：“先不去了，去了也是挨她家人骂。改天孝敏回釜山的时候，和她一起去。”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下去。 乌鸦长期跟随保护，实在太了解他的心思了，见状便问：“想起恩地XI？” “嗯……曾经独自驾车来她家，最终半道而回，至今家门往哪开都没见过。” “那就去见见呗，有地址吧？” “有。” 一群人出来也是随意逛，见唐谨言有了目的地，倒是都颇感兴趣，便簇拥着唐谨言转向郑恩地的家。 到了地方，是栋两层小楼，看上去倒也小康。说来也是，长期去沙特阿拉伯工作的父亲，哪里会是个穷人？便是当初在大唐公司给唐谨言工作的时候，收入也很高的说…… 唐谨言驻足在外面看了一阵，乌鸦上前想敲门，被唐谨言制止了：“估计就她母亲一人在家，我们冒昧拜访不像话，看看就走。” 话音未落，一辆车子从街头开过来，到了附近越来越慢，看着就像是想要掉头就跑似的。乌鸦转头一看，笑了起来，低声道：“恩地XI的车啊。” 唐谨言愣住了。 车里的郑恩地也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 郑民基不管三七二十一，开门跳下车，一路直冲过来：“姐夫姐夫，你怎么在这里啊！” 听到这个称呼，唐谨言脸上肌肉抽了抽，看着郑民基兴奋无比地冲过来，无奈接住：“你们今天怎么会回釜山？” “爸爸回来了，怒那送我回家。” “呃……” 郑恩地终于下了车，站在车边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道：“既然来了，进去坐坐吧。看看这本该在两年前来的地方。” 第六百七十四章踏歌行 郑恩地招呼乌鸦等人进门，众兄弟你看我我看你，还是笑笑没进去。郑恩地也不强求，带着唐谨言和弟弟进了家门。 唐谨言事先预想的郑恩地母亲在家，没料对，家里根本空无一人。郑民基很兴奋地跑上跑下，拿水果拿咖啡招待偶像，郑恩地就带着唐谨言在各处兜了一圈，以示带他参观一下。 实际上带客人参观自家，好歹也要介绍几句，这是书房啊这是厨房什么的，可郑恩地一直很安静，什么话都没有说，唐谨言也没有问，只是跟在身边默然参观。显而易见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什么参观房子上，各自的心里早就乱七八糟，不知道各自飞到哪里去了。 一直到了楼上某个房间外，郑恩地站在房门前犹豫了很久很久。唐谨言就直挺挺地看着她。 郑恩地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慢慢开了门。唐谨言扫了一眼里面的海报、吉他等一大堆辨识度极高的东西，终于开口：“你的房间？” “嗯。” 唐谨言举步就要进去。 郑恩地伸手拦了一下，低声道：“不觉得失礼么？随便进女人的房间。” 唐谨言淡淡道：“你开了门。” 言下之意，如果不想让我进去，你不会开门。郑恩地没再说什么，只是慢慢垂下了拦着他的手臂，眼睁睁看着他进了屋，然后在后面跟了进去。 她也不知道，开的究竟是这扇门，还是心里那一扇。 唐谨言站在里面，四下打量了一下，忽然一笑：“说是女汉子，房间里女孩子的粉红气息还是很浓的嘛。” 郑恩地撇嘴：“说得好像对女孩子的房间很有研究似的。” 唐谨言平静回答：“以前没什么研究，现在很有研究。” 郑恩地咬着下唇，又不说话了。 唐谨言也不说话了。有一股冲动在他心里反复撞击着，他想压下去，又冒上来，反反复复。 那一夜的酩酊大醉仍在眼前，每一个人都告诉他，醉吧。 他知道大家的意思，那特指的就是郑恩地。 来此之前，李允琳的话语又回荡在耳边：“既是会猎釜山，何不揽佳人于东南？” 指的同样是郑恩地。 巧得很，就在他南下釜山定鼎乾坤的这一天，郑恩地也来了釜山，仿佛告诉他，战利品就在这里。 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他现在都有资格去做一件不讲道理的醉事。更何况，是不是不讲道理，还不一定呢……因为郑恩地开了门。 沉默了好几分钟，唐谨言终于开口：“我们的事该了结了，我不想这么拖下去。” 郑恩地抬头看着他，抿嘴不答。她知道唐谨言这样的人所谓的了结，绝不可能是割裂。 “拖下去也只是骗自己。”唐谨言又道：“我知道自己不可能看着你将来去嫁别人。” 郑恩地终于问：“所以呢？” 唐谨言断然把话说了个明白：“所以，你只能是我的。” 郑恩地抿了抿嘴，又道：“要逼迫我吗？不怕我在你身边哭了？” “是逼迫吗？是天意。”唐谨言指着窗外：“我在不可能的时间里，踏进了釜山，站在你的面前。我这一场对釜山佬的封狼居胥，包括了你。” “所以我是战利品？” “不，你本身就是王城。” 郑恩地睁大了眼睛。 “我这些年做的一切，不知道有几分是因为你。”唐谨言续道：“我几乎每前进一步，都很想问问你，看见现在的我了么？现在的我可以了么？” 郑恩地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许只是我太要面子？我想告诉你，你以前拒绝我的那些东西多么荒谬？想看看你甩了我会不会后悔？”唐谨言深吸一口气，断然道：“不管是怎样的原因，我说不清，但你就是最后的王城。攻陷之后，我这一生跋涉就再也没有缺憾。” 郑恩地心中砰砰地跳着，心跳的声音几乎可以听得见。 这好像又是一场表白。 他的表白总是很特别，他从来不会去说什么爱来爱去的话题，事实上现在他也不知道还有几分算是爱，但她郑恩地在他心中的重要性还是说了个清楚明白。 他忘不掉。 她又何尝忘得掉？ 唐谨言踏前一步，几乎贴在郑恩地身上。郑恩地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带着很清晰的犹疑——她忽然开始担心这样后退的动作会不会伤害到他。 “更何况……”唐谨言低头，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你若在我身边，真的会哭吗？” 郑恩地被他挑着抬头，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对视半晌，郑恩地终于叹了口气：“可能……不会的。” “所以……”唐谨言慢慢低下头去，寻找她的唇：“我这是攻陷了，对不对？” 郑恩地闭上了眼睛，近期天天练习中的《LUV》自己的唱词忽然浮现在脑海。 ——“还记得吗？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还会心动吗？依旧一如从前？” ——“你想我吗？你想我吗？我在想你。” 郑恩地觉得他说得真有道理，自己这两年来的歌，就是在述说他们之间的轨迹，仿佛踏歌而行。 正如此刻的《LUV》……是啊，还是很喜欢他，还是很想他啊，这两年来不知道多少次梦中回味他亲吻的滋味……那次在济州岛他爬错了床，当时离开得多么不舍啊，多想继续腻在他的怀里，感受熟悉的温暖。 当初放弃的是自己，如今不能再做他的女朋友了，又能怪谁？ 在他身边……不会哭的。 唐谨言终于吻了上来，郑恩地没有再后退，没有再躲避，只是闭着眼睛，体验着这份阔别已久的气息。 还是那么霸道，但好像他的唇也在发抖？他的心里也是激动的吧……重新征服了这个不识相的女人，很有成就感的吧…… 这死要面子的男人……其实如果你早出手，我说不定早就……何必等你征服釜山？ 郑恩地脑子里一阵晕眩，浑浑噩噩之中，伸手反搂过去，和他唇舌交缠在一起。 她这样明确的态度终于彻底松开了唐谨言心底最后的弦。他弯腰将她横抱起来，转身放在床上。 郑恩地睁开眼睛，低声道：“民基还在楼下。” 唐谨言过去关好了房门，又回头覆在她身上，亲吻着她的耳垂，喃喃道：“民基是乐见其成的，不是吗？” 郑恩地连最后的借口都失去，终于彻底软了下来，任由他在身上各处亲吻。那急不可耐的模样，就像是憋了好久好久。 是啊，他憋了两年了吧。郑恩地轻叹一声，低声道：“胸平嘴大，你不嫌就好。” “从来……没有嫌过……” 楼下的郑民基泡好了咖啡，还想等唐谨言参观完房子回头款待一下呢，没过多久就看见楼上姐姐的房门被关上了…… 两人在里面，房门关上了…… 郑民基眨巴眨巴眼睛，蹑手蹑脚地上了楼，附耳在门边听了一阵，姐姐压抑着的呻吟声隐隐约约的传了出来。 郑民基小胖脸抖了几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虽然之前说得大声，什么男人后宫三千也是常事，实际上小胖子是看得出来，是姐姐自己喜欢他喜欢得要命，他才会这么说的。如今亲见姐姐和人那啥了，而且分明不是男女朋友，做弟弟的心里终究有点说不出的叹息…… 十三岁的小胖子，觉得自己长大了。 门外开门声响起，郑民基心中一突，猛地跳了起来，结结巴巴打着招呼：“爸爸，你回来啦？” 郑父低头看着玄关上的男式皮鞋，看了很久，问道：“谁来了？” “唐、那个唐……呃……”郑民基实在尴尬，这要是被爸爸捉奸，那场面…… 郑父没说什么，抬头看了眼女儿的房间，沉默半晌才道：“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让她多买几样菜。” “！！！”郑民基张大了嘴巴，实在想不到父亲居然会是这么个态度……这不科学啊！ 第六百七十五章专业打包夫妻同收 “听说你今天在釜山开会？中午没有宴会？” 午饭的时候，郑母面无表情，郑恩地缩着脖子，郑民基左顾右盼，唐谨言正襟危坐。郑父非常淡定地给唐谨言添酒，好像老友谈心一样随口发问。 “午宴只是工作宴，重头戏是晚宴。” “嗯，既然这样，就在这里多吃点，不知道恩地妈妈的手艺你吃得惯不。” “吃得惯吃得惯……伯母手艺很好……” 郑父抿着酒，忽然问：“这就是你的慎终如始吗？” 唐谨言沉默片刻，回答：“也许。” “我预料到这一天早晚要来，只是没想过这么快。我也曾想过我该怎么表态，最终想不出什么结果。真正见到了，也就叹口气，觉得真是个冤孽吧？” 唐谨言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道：“伯父别出国了，一家子在这里，民基还在读书，总是出去顾不到家。以后来大唐任职吧，我们的公事合作一直是挺愉快的。” 郑父摇摇头：“我就算了，以后民基就业，你帮忙顾着点。” “这必须的，包在我身上。” 郑民基大喜：“我要做姐夫一样的男人！” 唐谨言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这不难。你很有潜质。” 郑父仿佛听出了里面的意思，却没有说什么，郑恩地也没说什么。气氛转向了沉闷尴尬，一家人安静地用完餐，唐谨言起身告辞，郑恩地也站起身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她可不想一个人留下来面对三堂会审。 郑父始终一言不发，直到目送两人离去。 憋了整餐饭的郑母终于忍不住道：“你连对恩地好点之类的都不说几句？就这么心甘？恩地这可是做的情人……” 郑父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这是根本用不着说的事。” “为什么？” “因为他是唐谨言。” ※※※ 郑恩地直接一路跟着唐谨言回到他下榻的乐天酒店。一路上神情都很是古怪地盯着唐谨言看：“你到底是怎么把我家老郑摆平成这副德性的？” “人与人的交往，自有缘法。”唐谨言开进总统套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釜山的天地：“在很久以前，我就知道和你父亲之间已经有了一些默契在，至少他已经看清了唐谨言。” “看清了什么？” “看清了我不会放过你，看清了他阻拦不了我，也看清了……我一定会对你好。” 郑恩地偏头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嗯。”顿了顿，又问：“我要不要去见见素妍欧尼？” 唐谨言奇道：“为什么这么问？” “让她安心。” “不用，她很安心。” “哦……那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 “说啊。” 郑恩地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懒懒道：“你这么多女人，不怕没几年就那啥人亡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消化几个？” 唐谨言哭笑不得：“你真是心大。” “唐谨言……” “嗯？”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现在可以喊你OPPA了，可总觉得反倒是喊你唐谨言更亲切一点？” 唐谨言眨巴着眼睛看了她半天，笑了起来：“那就唐谨言。” 韩进海运改组为大唐海运，首尾纷杂无比，唐谨言在釜山停留了一个多星期来处理这些事情。 而这几天郑恩地也没有回首尔，每天晚上都会到酒店跟他在一起。 看上去对于现状接受得非常稳定，心情几乎看不出什么涟漪，能够看见的还是那副乐呵呵的笑眼，弯月般的弧度每次让唐谨言看见都觉得不想挪开眼睛。 唐谨言甚至觉得，这几天郑恩地的笑容比平时还多一点…… 是错觉吗？ “不是啊，有些事情，放下了之后，真的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很多。”郑恩地靠在他怀里，很随意地说：“纠结两年啦，我也难受啊。反正嘛……我从来都反抗不了你，只能受着呗。现在你说怎样就怎样了，我就放开烦恼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不好吗？” “你……”唐谨言试探着问：“允琳和敏京结婚。你做不做敏京的伴娘？” 郑恩地瞬间秒懂了这里面的概念，笑着摇摇头：“我不要这个。”顿了顿，补充道：“我什么都不要。” 因为她没有必要，她在唐谨言心里从来和别人不一样，那种让自己心里舒服几分的“仪式”，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话她没有说出来，唐谨言也懂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却又道：“可敏京需要伴娘，搞得没人做了都……” 郑恩地笑了：“要是这样，我和初珑欧尼一起做吧。” 唐谨言低头看着她的笑眼，心中忽然泛起一个念头：这丫头其实早就长大了，懂事了很多很多，早就已经不是当年懵然无知大大咧咧的少女了。 为什么和初珑一起？因为她有意通过这个举动告诉朴素妍，在他身边，她和初珑是一样的，请不要有芥蒂…… 这些年来，变化的成长的，绝不只有自己一个而已。 大唐海运的CEO，聘请的是姜敏京的外公，事实上这些天负责各项事宜的已经是他了，唐谨言不过是个镇场子的作用。当唐谨言回归首尔后，他就是大唐海运的实际掌舵人。这些日子里，李允琳和姜敏京的结婚请柬已经悄无声息地发往上层社会，在略知内情的所有人眼里，这都是一场三星和韩进的联姻。哦，确切的说，这是三星和大唐的联姻。 本质上，等于李健熙把女儿嫁给唐谨言，而唐谨言的聘礼是韩进海运。 极其庞大的手笔，非常明确的意义。这个事件对于韩国政商两界格局的影响，甚至值得各家智囊团做很详细的报告分析，影响深远。 因为这些因素，李允琳和姜敏京的婚礼就在釜山举行。李允琳和姜敏京此刻都在首尔，这些天唐谨言在釜山除了公务之外，还负责了婚礼的前期安排。因为婚礼本身不能对民众公开，属于半保密的内部性质，活动区域主要是教堂和酒店，因此乐天酒店几乎被整栋包了下来，已经开始张灯结彩。 朴初珑就在这时候被郑恩地召唤到了釜山。 说实话，这个伴娘，郑恩地有其特殊原因不想做，但朴初珑还是很想做的。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在无数人的见证之下和他完成了这项仪式，对于女人来说，还是挺重视这个的。 见到郑恩地是在乐天酒店唐谨言的房间里，唐谨言此刻在外忙碌，只有郑恩地一个人在房间里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听歌，两只大脚一踢一踢的，形象不忍直视。 朴初珑倒是看得习惯，靠在门边看了一阵，第一句话是：“看你心情挺好。” 郑恩地便笑着“嗯”了一声。 “啧……也是解开了枷锁对吧？”朴初珑丢下包包，也陪她并肩趴到床上，喟然道：“现在见你，终于不那么尴尬了。” “欧尼原来见我很尴尬吗？” “别装，你能不知道？” “是因为你作为我的老婆，却出轨了别的男人？” 朴初珑笑喷出来，伸手去她咯吱窝里挠痒：“你说呢？” 郑恩地一边抵抗一边笑道：“这次结婚的夫妻俩都是他的女人，有趣的是我们这对伴娘也是夫妻俩。他这是专业打包别人夫妻同收的嘛？” 朴初珑神色古怪地愣了一阵，用力点头：“T-ara最早沦陷的是素居夫妇，少时是允贤。” 两女停止打闹，惊悚地对视一眼：“他的性向很猎奇啊！” “喂……”唐谨言不知何时站在门边，叩叩敲了两下：“在背后说人不害臊吗？” 朴初珑转头笑道：“我们说的有错吗？” 唐谨言笑道：“至少你们这对不算。” “为什么不算？我们珑妈恩爸大CP都做了几年了！” “对我这种文化人而言，最感兴趣的……”唐谨言关上门，一边脱衣服一边扑了过去：“分明是骑龙耕地啊！” 朴初珑依稀记得好像什么时候听他说起过这个词来着，虽然不是太懂意思，联系到现在的场景也什么都懂了。见他急不可耐地扑上来，可想而知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憋了有年头了……朴初珑顺从地任他压在身上亲吻着，可心里一时还有些担忧恩地受不受得了，小心地转头看看，却见到郑恩地侧身支着脑袋看得很有兴趣的样子…… 朴初珑也不由哑然失笑，没什么可担忧的，恩地这么久以来，难道心里没有反复做过这种推演和准备？既然入了局，这小痴汉说不定早就想看看这场面了才对…… 朴初珑彻底放下心思，主动反搂上去，柔声道：“那就……如愿以偿吧。” 第六百七十六章剑指七星 当唐谨言白天运作公司晚上骑龙耕地的时候，韩国政治又迎来了一波新变故。 在去年由安哲秀创立的新党和民主统合党合并，形成最大在野党“新政治民主联合”，声势铺天盖地，安哲秀就任共同党首，风头一时无两。随着地方选举和议会选举的落幕，新政治民主联合在各地要职和国会议席中占据六成以上，更是形成了支强干弱的局面，安哲秀也随之成为韩国最璀璨的政治新星，许多人认为他已经具备了总统之相。 然而大势之下，新政治民主联合也终于开始发生了党内分歧。 共同党首安哲秀被指在韩进海运破产一案中导致的民生变故与失业安置上毫无作为，只会喊口号不会办实事。原本这倒也是小事，没人借机兴风作浪的话连个浪花都溅不起，然而这就是文在寅瞅准了的机会，又怎么可能没有动静？ 党内文在寅派系抓准机会群起而攻，安哲秀哑巴吞黄连被动应对。经过几天的撕逼，安哲秀黯然辞去党首职务，文在寅就任新党首。 这场变局里唐谨言只是旁观，没再下场。文在寅何等人物，在南韩政治风云里中流击水了多少年，12年和朴槿惠争总统以一线之差惜败的韩国顶尖人物之一，刀子已经递到他手里了，接下去的事还用得着别人帮？ “安哲秀还是气盛啊……”新鲜出炉的党首文在寅正在唐谨言的办公室里喝茶：“原本内战归内战，事后还是应该共同对外的，就像我之前跟他合作时一样。毕竟新世界党还在台上呢，又不是大局已定的时候……” 唐谨言失笑道：“怎么了？安哲秀不服输？” “也许是感觉自己被阴了，不服气吧，毕竟还年轻。”文在寅若无其事道：“他很可能又要拉扯一帮人再创新党去了。” 唐谨言笑道：“也是了不起的人呢，创党对他来说跟玩儿一样。” “想要过家家的话，唐会长也可以创个玩啊。”文在寅嗤笑一声：“据说他党名都想好了，叫国民之党。” “若他真的拉扯一帮人独立，对文党首影响大不大？” “影响是略有，不过真没他本人想象中的大。”文在寅笑道：“他一时半会也搞不成，起码要明年吧，这期间我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倒是唐会长这里，韩进海运这烂摊子收拾起来很费神吧？” “是有点，首尾纷杂，麻烦透顶。”唐谨言麻利地换了泡茶，又给文在寅添了一杯：“很多事还要感谢近期贵党的合作帮忙，不然单凭我的人，很难这么效率。” 文在寅笑道：“应该的，毕竟这事关系到国计民生，我们上下都很重视，即使是安哲秀也会配合这件事的——近期的计算机网络支持，就是安哲秀在帮手，他也想洗脱不会办实事的抨击。” 唐谨言怔了怔，点了点头：“政客还是有很让人佩服的地方的，至少拿得起放得下这一点上，一般人比不过。比如我道上更讲究恩怨分明，换了我确实没法看得这么开。” “道上……”文在寅指着唐谨言笑：“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这种话已经很违和了。” 唐谨言摇头笑道：“再违和，那也是事实啊。” 文在寅收起笑容，正色道：“既然说起道上，那么……和七星帮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唐谨言笑笑：“我和七星帮一仗都没打，他们就找文党首来说项了？” 文在寅笑道：“还自命道上的人……道上的人哪有你这种玲珑心，我起个话头你就知道我的来意。” “很容易猜，文党首今天来喝茶，我就在想你什么时候提七星帮。”唐谨言慢慢地喝着茶，沉吟道：“七星帮扎根釜山几十年，社会各界都脱不开他们的影子，这里形成了两个方面的问题。首先，无论是谁想要把他们连根拔起，几乎都做不到，要做就要来一场大清洗，目前的形势下，文党首不愿，就连站我这边的元喜龙都不太愿意。” 文在寅点头：“没错，釜山刚刚地震一场，谁都不想再来一场大动荡。” “其次……这种社会关联也成了双刃剑，比如他们和韩进海运的关联，如今反而变成了悬在喉咙上的刀子。”唐谨言笑笑：“七星帮终究脱不了韩国黑帮上不了层次的格局，在诸如韩进海运这种庞然大物之下，他们没有上层关联，反而是人手遍布下层，这么一来，在我入主韩进海运的战役里他们连话都说不上，反而变成他们有无数帮众现在正指着我吃饭。” 文在寅笑道：“正是如此。唐会长是个异类，把新村派的格局拔高了无数层。这是几十年来很多道上豪杰想要做却没做到的事，却在唐会长手里做成了。” “近期的码头工人重新上岗，我有意的把和七星帮有瓜葛的人员划在下个批次考虑，李康焕面对的压力很大吧？”唐谨言嘿嘿一笑：“所以文党首一来，我就知道是为什么。” 文在寅敏锐地抓住了这话的关键：“只是划在下个批次？” “是的，我们需要大量人力，不可能拒绝所有和七星帮有过瓜葛的人。”唐谨言淡淡道：“但是这里有个问题……入了我大唐海运，他们到底算七星帮的人呢，还是算我的人？吃着我的饭，到时候却听别人煽动的话，这种蠢事我可不干。所以我需要厘清这个关系，才能继续安排。” 文在寅长长吁了口气，半晌不答。 他知道即使是李康焕本人在这里，也无法回答。 这可真是个麻烦……唐谨言入釜山，还不止是一般意义上的猛龙过江，双方打几架定胜负的格局，而是变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以谁为主的格局。 见文在寅沉默，唐谨言忽然话锋一转：“其实文党首也知道，我现在真的要灭七星帮的话，愿意付出一定代价是能办得到的。” 文在寅点点头，知道这个道理。七星帮在政治上的依托，一方面是自己，另一方面是传统的关联如金乙京这些。如今金乙京屁股偏了，自己的屁股也偏了，加上现在唐谨言掐死了许多七星帮众的生活命脉，这样的形势下只要狠下心拼着一场大动荡，是真的能把七星帮连根拔起的。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了明悟……釜山动荡，关唐谨言鸟事，他为什么不一劳永逸？为什么反而要摆出谈判的局面？ 他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唐会长有意养寇么？唔……或许这形容不是太准确，总之也就是像泛西方那样？” 唐谨言悠然品茶，嘴里说出的话却挺诛心的：“是有这个意思。有一个名目上的敌人在外，是能够转移很多视线的，至少人们眼里我唐谨言还有宿敌在作对。若是真的天下一统，嘿嘿……怕是文党首第一个坐不住了吧……” 文在寅有点尴尬：“哪里哪里……” “否则文党首为什么要为背叛了你的李康焕说项？”唐谨言摆摆手：“我能理解文党首的顾虑，不用多心。” 文在寅摇头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唐谨言又道：“再说……七星帮扎根已久，死忠无数。我也不想拼到他们走投无路之下，铤而走险去对我的人做出什么鱼死网破的事。” 文在寅沉默片刻，点点头道：“我知道唐会长的意思了，我想……李康焕会明白怎么做。” 唐谨言笑笑。无论从哪个角度去分析，无论是为了釜山稳定，还是为了给唐谨言留个敌手，文在寅都会回去劝说李康焕服软。他出面可比自己出面摆酒谈判有效果得多了…… 文在寅又抬头看了唐谨言一眼，叹了口气：“有些事，本来不想和唐会长说深，可今天一席话后，我却忽然想说了。” “哦？”这话超出了唐谨言的预判，有些惊奇：“什么事？” 文在寅沉吟再三，终于下定决心般，问道：“不知道唐会长对下一届总统选举，怎么看？” 唐谨言眯起了眼睛。 第六百七十七章我嫁给你了 资本社会的所谓竞选，从来都离不开资本的支持。文在寅不是没有人支持，但还是找上了唐谨言。其中包含了几层原因，唐谨言也心知肚明，但他还是没有直接表态，含混地敷衍了一下，便礼貌地送了文在寅告辞。 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文在寅的座驾离去，唐谨言长长吁了口气。 其实唐谨言就是依托当年那一场竞选起家的，从一个在大选背后作为“白手套”存在的黑帮人物，直到如今成为竞选者公然找到头上寻求支持的决定性力量，回头想想，这极速的发展历程也真的跟做梦一样。 办公室门响了几下，朴初珑和郑恩地开门进来，见他站在窗前看风景，都笑：“又在装逼，总喜欢站在高处俯瞰风景，是不是能让你觉得自己很有格调？” 唐谨言转过头，看着两人的笑脸，咧嘴一笑：“光看风景的话，倒是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你们好看。” “那你看什么？” “看身边如玉美人，看窗外如画江山。” “我们……只是伴娘呢……” 十几天后。 二零一四年八月八日，Apink迷你五辑《PINKLUV》正式发行。伴随着从首尔到釜山一片铺天盖地的《LUV》歌声，新村集团副会长李允琳、davichi组合成员姜敏京南下釜山，在机张海边的“梦圣堂”举办婚礼。 婚礼是半保密性质，釜山警察厅、新村派釜山黑社会通力合作，警戒数公里，梦圣堂周遭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相对于民众压根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而梦圣堂内部却是星光熠熠。 正在病中的三星集团会长李健熙在女儿李富真搀扶下，颤巍巍地坐在教堂第一排坐席上。李在镕李叙显相伴左右，三星李家核心成员全军出动。就连CJ集团李在贤都在场，和三星众人居然还能含笑打招呼。 郑梦准郑梦九兄弟、具本茂、辛东斌、崔泰源、赵亮镐等等为代表的韩国大大小小数十个财团代表人物几乎一个不落地出席了这场盛典，即使是当初朴槿惠赴华经济使节团，都没有这场婚典到场的重量级财阀人士到得齐。 但很奇特的是，政界人士除了釜山市长元喜龙之外，却再也没有其他人到场。 这是李允琳请柬的因素，她在发请柬时，就没有邀请过任何政界人士，她不想让这场婚庆变成一场政治站队，单纯的把它作为商界联姻来对待，能让气氛更加纯粹许多。原本就连元喜龙她都没请，但想想在釜山举办婚礼，市长都不请也实在是说不过去，这才勉强的发了一张请柬给他，元喜龙接到请柬也是哭笑不得，搞得好像是“给你面子才发请柬给你”似的，充满了小女人傲娇的气息。 然而李允琳在这场大戏里扮演的是男人。 元喜龙也不得不承认接到这个请柬是确实很有面子的一件事，只消看看到场的嘉宾名单就知道了……这些人加起来，占据了整个韩国90%以上的GDP，恐怖至极，除了政界之外，可以说这个小小的教堂里，就坐着整个韩国。 这便是唐谨言说的，要在金字塔顶洒下一场辉煌。 对于女人来说，人生有这样的一场婚典，也已经此生无憾了。虽然这场婚典的主人公构成诡异得要命…… 此外，婚礼女方是娱乐圈艺人，“男方”作为新村集团高层也算是娱乐业BOSS之一了，按理说应该会邀请许多艺人来热闹热闹的，可今天到场的艺人只有五个。 一个是姜敏京的队友李海丽……她正在一群财阀大佬的围观之下，坐在席间左扭扭右扭扭的坐立不安，好像屁股下面长了刺一样…… 另两个是作为女方伴娘的朴初珑和郑恩地，此刻正在陪着新郎新娘，未曾露面。 第四个是姜敏京和李海丽的唱功老师，韩国歌谣界顶级爵士乐演唱家雄山，她是来给徒弟唱祝歌的。 最后一个是同样也是特邀演唱祝歌的嘉宾，韩国歌谣界传奇前辈李善姬。 教堂外，新郎新娘对视着，神情都带着点奇特的滋味。这场骗人骗己的婚礼……怎么说呢……当成一场游戏，也是挺好玩的……毕竟有这么多大咖愿意陪着你演下去。 今天的李允琳一身男式礼服，剪短了头发，领结遮住了娇嫩的喉咙，脸上在化妆师妙手之下看上去确实有了点美男子的味道。笔挺地站在那里，有别于平日的娇媚脂粉气，凸显了几分英姿勃发的感觉。唐谨言在一旁看着，眼里有些恍惚……总觉得，是不是之前的缠绵都只不过是自己的意淫，实际上允琳还是个陪在自己左右的“兄弟”，这时候他是正在给兄弟做伴郎，祝福他新婚大喜？ 一身婚纱的姜敏京也同样让人惊艳无比，唐谨言其实很少觉得这丫头多么漂亮，就是身材碾压而已……最美的一瞬间是当初她在舞台上，灯光骤亮，那一刹那如女神临凡的气息让人怦然心动。而这一刻的婚纱又与那一场惊艳有了点不同，曳地的长裙多了几分典雅，对于“婚礼”的古怪和羞喜表情又增添了几分娇憨，就像是舞台上的姜敏京走了下来，和平日里那个蠢萌逗比合为一体。 朴初珑郑恩地一左一右搀着她，眼里也没什么艳羡感，反倒都有几分面对游戏的兴致盎然。 教堂上空响起了钟声。 李允琳和姜敏京对视一笑，两人的手挽在一起，故意不看唐谨言，只对着对方说：“开始吧。” 伴随着教堂福音，新郎新娘携手入场。一个伴郎两个伴娘毫不对称地跟在身边，在所有人的围观之下，神色却连一点尴尬都看不见。 病中的李健熙偏头看着这群古里古怪的组合，也忍不住有点想笑。唐谨言皮厚这就不说了，这群姑娘倒也心大，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仪式的过程就更有趣了。 主婚的大主教同志是这么问新郎的：“李允琳XI，你是否愿意和身边人结为夫妻？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忠诚直到永远？” 乍一听，没毛病……仔细一想，这原话该是“是否愿意娶XXX为妻”啊，怎么会是“和身边人结为夫妻”？ 身边人是谁？夫妻面对面站着，你身边人是伴郎啊…… 李允琳眨巴着眼睛，很淡定地回答：“我愿意。” 在座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健熙转过头来，在场中扫了一眼。笑声变成干咳，慢慢消失不见。 主教同志继续问新娘：“姜敏京女士，你是否愿意与你面前的这位男士结为合法夫妻，无论是健康或疾病，贫穷或富有，无论是年轻漂亮还是容颜老去，你都始终愿意与他相亲相爱，相依相伴，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你愿意吗？” 姜敏京看看面前的李允琳，又看看她身边的唐谨言，长长深呼吸了两下勉强按捺住笑场的情绪，眨巴着眼睛回答：“我愿意。” “噗……”不知道是谁笑喷出来，李健熙自己都想笑，也实在懒得转头看了。倒是台上的伴郎同志眯着眼睛扫了一下，笑声再度消失。 婚礼多诡异，再怎么自己骗自己，也不关宾客们的事，他们凑热闹就行，得罪主人公干嘛呢……参加婚礼的主要意义，实际上是见证着这么一场——三星李氏帝国，和大唐帝国的联姻，纽带是韩进海运。 如果李唐合二为一……也许不会，但只是这么一个联姻，就能让人感到颤栗。这才是真正要命的事情，在将来对于社会各界产生的余波也许肉眼看不见，但绝对恐怖无比，对于这个国度几乎具备着划时代的意义，婚礼再怎么出戏，也无法改变着背后代表的实情。 婚礼最诡异的地方还在于，别人婚礼的祝歌都是喜庆的、带着美好祝愿的。而这场婚礼的祝歌除了雄山唱了一首好听的之外，等到李善姬登台，唱的居然是一首《姻缘》…… 《姻缘》，单从歌名看上去好像很合适？其实就如刚才的誓词一样似是而非，这内涵分明是一首哀伤的歌曲啊……但宾客们也不在意，反正新郎新娘自己都不在意，多半还是他们自己选的歌，所以才特邀了李善姬？那别人还管那么多干嘛…… “这就是命运吧，令人无法抗拒吧……” “这一生未完成的爱，这一生未完成的姻缘……” “远道而回重新见面的那一天，请不要放手。” 李允琳微微抬头，唐谨言也正在此刻低头看她。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万语千言。 在这场戏里，她不是女人，她只是王的男人。 “即使如此，即使只是未完成的姻缘……那也是画带双花为君结。”李允琳轻声开口，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终于还是……嫁给你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彼可取而代之 婚礼之后在乐天酒店举行了盛大的酒宴，李允琳姜敏京都是场面上身经百战的人物了，非常娴熟地应付着宾客，而唐谨言和李健熙在角落坐在了一起。 跟随李健熙的有一整个医护团队，见李健熙就座，一群人就取来预备的营养餐，以示酒宴的东西李健熙不能吃。 唐谨言看着颇为叹息，问道：“身体还是没好转吗？” “不太行，这次出来医生就不让……”李健熙笑道：“我说这么有趣的大戏，要是错过了活着都没滋味，医生才勉强放人。” “别人说是大戏也就罢了，你也说大戏这样好吗？” 李健熙无所谓地道：“说真也好，说戏也好，对于实质毫无影响，爱怎么说怎么说。” 唐谨言心中暗道当年你若是也有这样管别人怎么说的面皮，有些事估计也不会发生。 李健熙仿佛看出他在想什么，淡淡道：“家族的声誉和个人的脸皮是两回事。” 唐谨言叹了口气。 “不过当年倒是所有人都没看出，你竟是一条困在清凉里浅滩的蛟龙，给了你风云，便扶摇直上。”李健熙又笑道：“现在有人来探望我的时候，话里话外总是在说，当年让允琳跟你，是我慧眼识人早就看出这是个草莽英雄，我觍颜默认了。” 唐谨言心道你这不要脸的功夫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口中回答：“我可不是草莽英雄。” 李健熙一时不解：“哦？你还会谦虚？” “倒也不是谦虚，艹蟒英雄另有其人，他叫许仙。” “……”即使韩国上层学习中文是个常规，李健熙还是完全体会不出这句话的精义，这回总算能体会到为什么李富真背地里吐槽他喜欢自嗨玩梗了。他摇头笑笑，没去计较。反正唐谨言会和他说笑话，也是个亲近的表现，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早年的什么是非什么过往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前嫌尽释。 “今后我会更加安心在医院疗养，不会再分多少精力去关注外界的事情。”李健熙慢慢吃着东西，说道：“在镕能力是有的，但有些方面缺乏你那种野兽一样的敏锐，看在允……唔，看在富真份上，你该提醒的地方多提醒一些，以前的龃龉别总是放在心里。” 唐谨言低头抿酒，半晌才道：“既然这样，伯父回去和在镕说，崔顺实那边整天要赞助，别太惯着。没事的时候都没事，一旦崔顺实出事，那些赞助就有口难辩。虽然不会对李家造成实质影响，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李健熙怔了怔，他人在医院，当然是不知道这种细节事情，沉吟片刻，点头道：“你说得是……不过这点事，富真不会提醒他？” 唐谨言淡淡道：“原本这是我准备以后用来对付李在镕的口子，今天卖伯父面子。” 李健熙沉默下去，良久摇头笑了笑：“好。”顿了顿，又道：“按你这个意思，不看好崔顺实……换句话说也就是不看好朴槿惠，对不对？” “我没有这么说，唯谨慎而已。”唐谨言笑笑：“再说了，看好不看好，也没什么意义，韩国政局又不是我真能影响的。” 李健熙意味深长：“那倒未必。今天允琳婚礼，来的是商界精英，改天你自己大婚，不妨看看能有谁。” ※※※ 这场结婚没有蜜月，李允琳和姜敏京就在釜山呆了几天，权当蜜月，实际上天天躲在唐谨言的办公室里腻着都懒得出门。以至于当李康焕上门服软的时候，看见前两天传说中的新郎正小猫一样缩在唐谨言怀里睡觉，内心的吐槽欲望真是前所未有的浓厚。 怪不得小圈子里有诗流传，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后宫。” 李康焕表示单凭这一点，唐谨言就比自己强，没得辩。 见是李康焕来访，李允琳睡眼惺忪地抬头看了一眼，有点不甘不愿地坐直身子，起身去给他泡咖啡。李康焕目送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你唐九这一生……真没谁了。” 唐谨言看着李康焕，李康焕神色如常地和他对视。 这南北两大佬，虽然对各自的照片看得已经不能再熟了，其实此生还是第一次正面相见。 唐谨言看了一阵，忽然开口笑道：“有件事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今天总算面见了李老大，很想说一说。” 李康焕奇道：“哦？洗耳恭听。” “那时候因为我报复那些经纪公司的缘故，李老大给我打电话说项，当时我就说过，08年令公子大婚，千人道贺，明星云集，令人艳羡不已。”唐谨言叹道：“这话不是客套话，在那个时候，唐某刚刚在清凉里打开些许局面，看到令公子婚礼上的气派，当时就觉得大丈夫混黑一辈子，混到这地步才不枉此生。甚至可以说，在当时这就是我的人生目标。” 这么说还是自己装逼给儿子办了豪华婚礼才引来了一头猛虎的觉醒？然后呢，前两天他们举办了一场明显碾压了自己当年档次的婚礼，之后就迎来了自己的投降。 李康焕真是觉得人生充满了戏剧性，看了唐谨言老半天，哑然失笑：“大丈夫当如是？还是彼可取而代之？” 唐谨言倒有些惊异于李康焕的中国文化程度，竟似比李健熙还强了几分……看来他们两人确实有很多相似点。他想了想，笑道：“老实说，只是前者。” 李康焕点点头：“但你现在做到了后者。” 这话出口，就是真正的认输，无异于承认自己在道上的地位早就被唐谨言所取代，韩国黑帮扛把子再也不是他李康焕。 李允琳端了咖啡过来，似乎是因为李康焕说了服软的话，她的神色好看了许多，笑语嫣然：“谨言在这里只是临时办公，没准备什么日用，普通咖啡怠慢了贵客请勿见怪。” 李康焕接过咖啡，嘿嘿一笑：“允琳XI亲手泡的咖啡，那就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说着抿了口咖啡，又道：“我们都是道上出身，就不学那些政客玩虚的了。九爷说早年以我为目标，其实我倒觉得，我们两个的目标从来都是一致的。” 唐谨言沉吟片刻，点点头：“是，无非是想脱离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格局。” “所以我才想进首尔，所以才会和你有天然的冲突。到了今天的局面，说实话我半是叹惋，却也有一半是欣慰的。” “因为从我身上证实了你常年的方向并没有走错？” “对。”李康焕痛快地说：“就这么着吧，给我自己脸上贴金也没多大意思了。这些年来多有得罪的地方，按规矩败将三刀六洞也没什么毛病。如今九爷想怎么处置，不妨划个道道下来。” 唐谨言摆摆手：“不需要李老大付出任何东西，七星帮还可以继续跟我作对。” 李康焕面无表情，他知道还有下文。表面的条件越宽厚，背地里的要求也许就越难接受。 果然唐谨言续道：“唯一的要求，令公子携妻儿进首尔安居，唐某会给他们最高的待遇。等阁下百年后，他还可以回去继承家业。” 质子……居然玩起了这招……李康焕沉默下去，久久不言。 他儿子孙子都是独苗，唐谨言这个要求绝对是掐死了他的死穴。就算唐谨言承诺不会干涉七星帮的任何运作，他的所谓“作对”也绝对起不了任何浪花了。多半只能坐视自己被逐步蚕食，所谓百年后能传给儿子的家业还剩多少都是个未知数了。 但眼下的形势，他可以拒绝么？他真拒绝，唐谨言就真敢掀起灭国之战，文在寅他们不想釜山动荡，可唐谨言绝不会管你釜山佬的死活。 唐谨言平静地喝着咖啡，淡淡道：“等唐某大婚，令公子还可以喝一杯喜酒的。” 李康焕忽然笑道：“说不定九爷大婚，又唤醒另一头蛟龙崛起，由是循环。” 唐谨言仿佛听不出这话里的怨念和诅咒，只是微微一笑：“唐某最喜欢做的，就是打破轮回。” 第六百七十九章帝国崛起 李康焕终究没有直接下决定，借口还要考虑，便提前告辞。 送走李康焕，李允琳眨巴着眼睛问：“他会答应吗？” “会。”唐谨言很肯定地回答：“就算他不愿，我与文在寅联手施压之下，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那也就是说……大势已定？” “是的，大势已定。”唐谨言长长吁了口气：“我该准备回首尔了，你在这和敏京多玩几天。” 李允琳笑吟吟道：“回去准备集团合并事项么？建立我们的大唐帝国。” “嗯……估计阻力也会有一些。毕竟要把新村派扫进历史。” “九爷踏破釜山，凯旋而归，携此大势，谁能与抗？” 唐谨言点着她的鼻子：“你。只要床上喊一句住手，我就只能住手……” “哼。”李允琳皱着鼻子道：“你什么时候结婚？” 唐谨言挠挠头：“看素妍怎么说。” “反正你的婚礼我是不去的！” “哎呀，今天天气不错……” 打情骂俏中，完全没有把集团合并的所谓“阻力”放在心上。说实话，确实几乎得不到多大的阻力了，便是有，也只是螳臂当车，闭着眼睛都能碾压而过。 八月中旬，唐谨言携踏破釜山之势回归首尔，各界侧目。当那辆不知道开了几年的路虎进入新村集团停车场时，就连周遭过来办事的其他公司员工都肃然驻足，安静地看着唐谨言踏步而出。 新村集团的老旧大楼，老旧的路虎车，却衬托着一条光芒万丈的恐怖巨鳄，让人便是直视几秒都觉得心中发慌，情不自禁地垂下头。停车场边割倒了一片麦穗，躬身相迎：“九爷。” 唐谨言点点头，举步进了公司。 许多人在身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知道多少人在这一刻诞生了类似“大丈夫当如是”的念头。 与这副场面相对的是，集团广场前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朴智妍的《一分一秒》，仿佛小姑娘正在妖媚地迎接姐夫，告诉他“没有你我一分一秒都无法呼吸。” 南下釜山一个月，朴智妍的SOLO也已经席卷了各大榜单一个月。就像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他壮行。 唐谨言进了公司，直接就到了新村娱乐音乐部门的楼层。含恩静的SOLO正在打造，他回来之前通过电话，知道今天T-ara全员都在这里陪含恩静录歌。 一个多月不见，含恩静的头发已经彻底蓄好，果然如她之前所言，染了玫瑰红，随意地扎了个马尾，看上去时尚而又不失活力。那股假小子的气息早就无影无踪，随之诞生的是扑面而来的女性柔美。唐谨言倚在门边安静地看了几秒，含恩静似有所觉，抬起头来看见他站在门边，露出喜悦的笑意：“回来啦？” “回来了。”唐谨言才答了一声，就被T-ara团团围住了。 “姐夫姐夫，我的SOLO拿了好几个一位，比孝敏的还好一点点！就是有人在骂说我们虚假宣传，那男主角根本看不出是姐夫。” 唐谨言伸手在朴智妍脑袋上弹了一下：“知足吧，这应该是我唯一的演艺作品了哈哈哈……” 朴孝敏道：“现在釜山真正安全了对不对？” “对。幸不辱命。” “哼哼，在釜山乐不思蜀吧，听说把新郎新娘一起抱床上。” “这你们都知道？谁说的？” 朴素妍笑道：“哪里用得着人说，一听允琳和敏京结婚，所有人脑子里不就自然浮现这么一个场面么？” 唐谨言笑笑，俯身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那……我们结婚，好不好？” 朴素妍怔在那里，整个T-ara鸦雀无声，只能听到不知道谁在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录音棚里显得无比清晰。 唐谨言继续道：“我们可以风光大办，T-ara集体参与……我看粉丝们祝福的居多，不会影响你们继续唱歌。” 气氛继续安静。过了老半天，朴素妍才低声回答：“你决定就好。” 唐谨言低声道：“不在近期。近期我先构建好我们的帝国，让你风风光光的来做皇后。” 朴素妍眼里一阵恍惚，忘了是什么时候，他好像说过，让她等着嫁入他的唐氏豪门……他说，他踏足这片土地，可不是来打工的。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朴素妍总觉得这两年是不是在做梦。自己真没想过嫁什么豪门，只要那个人是他就可以了。可不知不觉间看着他一路攀爬，回首一望，已然山登绝顶。她们这一顶皇冠，便在他头上熠熠生辉。 “去吧……”朴素妍低声回答：“做好想做的事，我们的事什么时候都可以。” ※※※ 这份想做的事，操作了一个月左右。 九月初，中韩合拍电影《露梁海战》正式上映。与以往的任何电影不同的是，这部电影居然是全韩国所有院线同步上映，无论你进任何电影院都有《露梁海战》的场次。这在韩国影业改革之后，尚属首例。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在这部电影的出品人一栏上，首次填上了“唐谨言”的名字，算是他亲手出品的电影。事实上也没有错，这部电影与新村娱乐以往出品的影视都不一样，而是首例唐谨言自己想要拍的东西，整个韩国院线，眼下没有人敢不给“唐谨言出品”的面子，从中极其直观地凸显了唐谨言如今对于韩国娱乐的统治力。 这还不算特殊，最特殊的是《露梁海战》的首映礼上，唐谨言亲自出席，并回答了记者问。 “为什么亲自出席？原因有两条。”面对一片话筒，唐谨言笑容和煦：“第一嘛，自然是因为这是我自己要拍的电影，早在当初《鸣梁海战》时，我就在想，不管在怎样的形势之下，我们都不能一味的渴求救世主，而是要团结和依托其他的东西。《露梁海战》就是凸显国际合作的一部电影，相信对于现状也能有一定的启示。” “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唐谨言咧嘴一笑：“因为这是新村娱乐出品的最后一部电影。” 满座哄然：“唐会长的意思，难道以后新村娱乐不拍电影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唐谨言笑道：“只是将来不再存在新村娱乐，大家能看见的，只有大唐影业。” 这是唐谨言首次对外透露集团合并改组的信息，意味着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彻底完成。 伴随着这份消息哄传南韩，唐谨言旗下的所有产业终于开始了最终大整合。 九月十日，《露梁海战》首日观影人次毫无悬念地打破历史首日观影人次记录。与此同时新村集团宣布正式停牌，此后更名为大唐集团，子公司一并更名，新村娱乐更名为大唐娱乐。 九月十一日，大唐娱乐公司宣布拆分成立大唐影业和大唐音乐公司，showbox更名为大唐院线，归于大唐影业旗下。当晚十一点，含恩静SOLO《i’mgood》由大唐音乐公司发布预告。 九月十三日，大唐集团宣布分离子公司大唐物流，釜山大唐海运公司并入大唐物流。 九月十四日，大唐集团宣布分离子公司大唐建筑、大唐地产、大唐商场、大唐贸易。仁川远洋贸易公司并入大唐贸易。 九月十五日，大唐集团宣布分离子公司大唐旅业。济州岛大唐影视城并入大唐旅业。 九月十六日，大唐集团宣布分离子公司大唐休闲会所，全首尔娱乐休闲产业尽入其中。 九月十七日，《露梁海战》取得首周票房冠军，观影人次突破五百万。 九月十八日，含恩静SOLO正式发布，首日音源破表。 九月十九日，大唐集团宣布整合完成，子公司合九之数。集团重新挂牌，唐谨言以50%的绝对控股，就任大唐集团首任会长。 一个帝国在数日之间，肉眼可见的形成了模样。 在大唐公司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整合过程中，SM旗下著名国民级女团少女时代与公司七年合约到期，并宣布集体续约。就在粉丝们欢欣鼓舞着期待着十周年庆典的时候，SM公司收到了来自大唐集团的商演邀请。 金英敏拿着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果断道：“去，免除一切商演费用，算是我们SM公司……庆祝大唐帝国的崛起。” 第六百八十章千里南韩，谁与肆虐 九月三十日，大唐集团举办重组整合之后的全新开业庆典，典礼在新罗酒店举行。 婚礼是自己发请柬邀请宾客，收到请柬的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一般都会给面子来。比如李允琳婚礼，给崔泰源发了请柬，崔泰源也照样乐呵呵的来看戏，这并不代表他们和SK有什么交情。而公司开业则是不做邀请的，最多邀请艺人表演。会前来的宾客都是主动前来道贺，这就是真正代表了交情或者是你的面子有多大。 唐谨言主持过很多次公司开业典礼，如当初在济州岛的大唐公司，还有一统新村之后的新村集团。几次的典礼都算是挺热闹的，有过交集的各界人士都算是比较给面子。 但从档次上，则是一次与一次不同。 大唐公司那次，最大牌的客人是时任文化旅游观光部副部长的朴显载。新村集团那次，最大牌的则是金武星和李在贤。 而这次，唐谨言自己也无法预计来的会是谁，只能说上不封顶，不管是谁来了，都不会出乎意料。另一个角度看，来的宾客档次越高，也就越能构建民众心中对于这个公司的信任度，对于股市等等各方面的影响都挺大的。 也可以说，这算是今后自己大婚的预演，今日宾客的规格，决定了将来大婚的档次。 无数记者守在新罗酒店大堂里，等着记录今天这一场盛事。 时间还没到，就有人先来了。基本是和大唐集团有娱乐业合作的各大娱乐公司，从电影业到音乐经纪都有。连李秀满都从住院的妻子身边匆匆赶来，和金英敏一起并肩向唐谨言道贺。 记者们稍微数了数，没毛病，整个韩国娱乐业大咖全在这里了，没到的那是档次不够……他们也知道有无数idol此刻正在后堂做准备，一会的商演怕是要和一场演唱会差不多了。 这都在记者们能理解的范畴，现在唐谨言在娱乐业的影响力太大，娱乐大咖们前来道贺太正常不过，真正需要关注的是政商两界来的是谁。 不到片刻，一辆现代悠然停下，郑梦准举步而出。记者的快门噼里啪啦响了起来，伴随着一阵惊叹。新任首尔市长、现代重工掌舵人，在时间没到的时候就来了，大唐集团的地位毫无疑义。 郑梦准的到来仿佛拉开了一个引信，各类豪车接二连三地驶入停车场。一片星光晃花了记者们的眼睛。 第二个到来的是文化旅游观光部部长朴显载。此君一进门，就公然和唐谨言拥抱了一下，一点都不避讳唐谨言旗下娱乐公司正属他管的忌讳。 如果说这两位的到来还在不少人的预计之内，第三个到来的李在镕就让无数记者倒吸了一口凉气。会场本身在新罗，李富真已经算能为李家做代表了，李在镕依然前来，这是什么关系？ 凉气还没吸完，又差点被哽在喉咙里。只见李在贤笑眯眯地钻下车，几乎和李在镕不分先后地踏入大堂。而李在镕视若无睹，好像没看见一样。 不少人已经开始咽唾沫了，有点无法理解这个奇异的现象。 然而他们今天注定是来受刺激的。没等他们消化李在镕和李在贤并肩进门的怪现象，金乙京宋一国母子联袂而来，则让不少人脸上都开始抽搐了。金乙京如今是新世界党党首……如果以党内名义来说，朴槿惠都算她下属来着……她来就来了，还带着儿子一起来！这是拿唐谨言当家人看的意思？ 记者们心中还在猜疑，就看见文在寅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看着执政党党首和在野党党首在大堂汇聚谈笑风生的样子，有记者怀疑今天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然后他们就被笑眯眯挥手而入的朴槿惠给吓醒了…… 一个公司开业典礼，两党党魁加上现任总统齐齐到贺？这尼玛还是人吗？ 难怪今天来的人不算很多……那是因为很多人知道自己不够格啊！ 以至于当孙京植、赵亮镐、辛东斌等人进门的时候，记者们都已经麻木了，觉得你们来了才算正常的，嗯……这场盛事报道出去，明天大唐股票是飚定了，回去得先买一点再说？ 话说回来了，这唐谨言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夸张到这个地步的影响力？瞧这份宾客名单，若是他要撒泼，这千里南韩岂不是任他肆虐？ ※※※ 唐谨言此刻却进了后堂。少女时代，Apink等等，今天都是表演嘉宾。 曾经她们也曾一起去济州岛给他做过商演，只是如今的关系再也不同了，见面的时候，再也没有了那四目相对的一眼万年，也没有了旁人心情各异的围观看戏。少时三个人和Apink两个人都很自觉地跟他到了一边，问他来后堂干什么。 “没什么啊，只是想来看看你们。” “切……”得到的是一片鄙视声：“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是你今天会趁机当众宣布和素妍欧尼订婚吧，想先安抚我们一下？” 唐谨言极度震惊：“我擦，这你们都猜得出来？” 众人都笑：“你那点弯弯绕，我们早猜透了。小心我们去你敌人那里，wuli九爷的不败神话说不定要被我们终结。” 唐谨言有点尴尬地挠挠头。好在大家也没跟他计较，郑恩地抬头看着他，撇着嘴道：“今天的宾客好吓人，比那天允琳敏京欧尼的婚礼还吓人。” 唐谨言道：“婚礼更偏私谊，公司典礼则涉及很多官面的东西。有些人此来是为了示好，并不是真心为我庆贺。” “那也够了啊。”郑恩地问：“有些人如果不来，那就是不给你面子，以后你也不会让他好过，对不对？” 唐谨言怔了怔，失笑道：“对。” 郑恩地叹了口气：“以前你跟我说，你要这千里南韩，再也没有需要顾忌的东西，现在算是做到了吗？……连总统都要给你面子。” 唐谨言目光闪了闪，良久才道：“是，做到了。” 郑恩地幽幽道：“那个时候，真是没想过，那个说起来就像疯子一样的理想，居然真有被你实现的一天。” 林允儿忽然插嘴：“他说，他从来只想着怎样得到，从未想过如何失去。当时我也觉得这是个疯子，事实证明，连你都被他得回去了，他什么都没有失去。” 唐谨言无奈道：“怎么听起来你很想让我失去点什么？” “没错。”林允儿打了个响指：“你知不知道，你就是靠这句话泡到我的？” 唐谨言呆了呆，失笑道：“原来如此。” “我还不算被你彻底得手，我可没像小贤一样答应你什么。”林允儿眨眨眼，露出一抹恶作剧的笑容：“如果你愿意失去什么，我就答应你。” 徐贤权侑莉都在一旁摇头笑，唐谨言眯起眼：“这就是你之前留下的条件？” “对。”林允儿笑眯眯的：“你敢不敢答应？” 唐谨言沉默片刻，忽然笑道：“我唐谨言纵横南韩，肆虐千里，难道真怕了你这点小小条件？说吧。” “wuli九爷果然霸气。”林允儿再度打了个响指：“那我就说了。” “说吧。” 林允儿干咳两声，一脸严肃地道：“我们的条件是，你失去独揽T-ara的机会。” “纳……纳尼？”唐谨言一脸懵逼，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条件是什么意思。 “其实很简单。”权侑莉代为解释：“我们不做伴娘，我们要做伴郎。我要和孝敏夫妻对拜，你家智妍归允儿。” “……”唐谨言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指着她们半天回不过气：“这就是你让我挂心了一年多、翻遍了几版倚天屠龙记找参考、胆战心惊不知道会闹什么幺蛾子的条件？” 林允儿眨巴眨巴眼睛，非常认真地说：“这条件还不凶残？你想一个人和一群人拜堂的愿望要落空了的。” 看来她好像是真的这么认为……唐谨言深深吸了口气，沉痛表示：“你们如果真去我的敌人那里，估计他们要被你们这群坑货一本正经的连翔都坑出来……” 徐贤朴初珑同时笑出声来。林允儿一下就扑了过去，掐住徐贤的脖子：“你早就知道他不在意对不对？那你还不提醒我，还一本正经的点头说好主意？” 徐贤辛苦地喘着气：“其实……确实也算是让他失去了什么……欧尼你的目的是达到了的……” 林允儿恼羞成怒，扯着她就走：“上台了！还在这里扯个头啊！” 这次的商演依然是少女时代做开场，唱的是她们近期刚刚在日本发行的日文单曲。 歌名：《divine》。 “我们生来孤独，那是为了彼此的相遇。” “尽管这不该是件令人害怕的事，可我依然不愿与你分离，直到阳光散去乌云之前，你我永不说再见。” “未来的路终将成为坦途，而那时……曾经一起许下的愿望，会一直被记得吧？” “与你同行踏上的旅途，将会证明——这就是永恒。” “we-are-always-one！” 这就是永恒吗？我们会永远如一吗？唐谨言在台下默默地看着，目光不经意和台上的林允儿对在了一起，这一刻他忽然有了明悟。允儿只是有她的小傲娇，有些话不想直接说出来，所以用了那样如同儿戏一样的条件，给自己找一个台阶，做出了交换。实际上她想说的也就在这首歌里了吧…… 她同样渴望团圆，她也不想失去，她也想永不说再见。 想起刚才林允儿好像是真的那么认为的模样……她现实里的演技第一次骗到了人，可却是用在了这里。 何其有幸。 唐谨言长长吁了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近三十年的生涯浮光掠影地在脑海中掠过，最终凝固成眼前的一瞬笑颜。 便是不提肆虐千里的搏杀，单是有这些红颜相伴，这一世踏足南韩，夫复何憾？ 第六百八十一章浮光掠影，转瞬流年 二零一七年，釜山。 “今天少女时代十周年巡演啊！怎么办，我买不到票啊！” “我也买不到啊，听说黄牛票都炒到天价去了。” “要不问问民基？他肯定有办法。” “嘘……民基的姐姐是Apink，你找他要少女时代的票？” “呃……不是听说两团关系很好嘛？” “那也没你这样的……” 少男少女们熙熙攘攘，教室的角落坐着一个少年，安静地看书。室外的喧闹有一句没一句地飘进他的耳朵里，少年嘴角勾出一抹有趣的笑意，却始终安静地没去掺和。 过了一阵，又有个看似高年级的同学匆匆进了教室，坐在少年身边低声道：“亚运会体育场外面，和七星帮的人冲突起来了。” 少年低头看书：“因为黄牛票打架？” “应该是。” 少年淡淡道：“带人去处理了。少时演唱会呢，要是闹得乱哄哄的，姐夫发起火来我可担不起。” “那是，七星帮的人也真不懂看眼色。”那人赔笑道：“不过少时的事让您这么上心，我们也觉得挺那个的……” 少年合起了书本，目光转为冷厉：“姐夫的事就是我的事，在这里没有少女时代和Apink。” “是，是是……” 正在此时，门外一阵喧闹：“啊！是郑恩地耶！郑恩地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她弟弟在这啊……” 刚刚逼格很高的少年浑身一抖，看着门外郑恩地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缩着肩膀起立：“怒那……你怎么来了？” “你管我怎么来了？”郑恩地叉腰大骂：“郑民基你胆子肥了啊！真的背着我去混……” 话音未落，郑民基急急打断：“没有没有，只是跟着泽生哥实习……” “实习你个屁！玉泽生开的是赌场，还做淫媒！他有什么像样的东西让你实习？” “赌、赌场里面也是要做账的……” “你一个高中生学做账！”郑恩地一把揪住少年的耳朵往外扯：“跟老娘出来！” 郑民基哭丧着脸，一路被姐姐揪着耳朵出了校门：“怒那，好歹我在学校里也有一批小迷妹，给我留点面子不行吗？” “给你留面子？再不教训你，你真要去混黑了！” “其实……这点黑，能算黑嘛……” 郑恩地怔了怔，揪着弟弟耳朵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认真道：“你想说什么？” “怒那，姐夫的力量，无非是用来保护他重视的人啊……比如你。” 郑恩地安静地看了弟弟半晌，叹了口气：“还有呢？” “在别人眼里是阴暗的黑影，在你们的眼里，那分明是温暖的光芒。”郑民基认真道：“黑的只是手段，端要看他的心用在哪里。” 郑恩地冷笑道：“你小小年纪，能有他的自我控制力？别一头扎在里面不知东南西北，成为社会的蛆虫就好。” “所以我一直在都学习姐夫。”郑民基扬了扬手，手里居然还拿着书。 郑恩地看了一眼，看见上面硕大的《史记》书名，半晌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能叹道：“学表面是没有用的。世上只有一个唐谨言。” “怒那既然知道世上有唐谨言，又何必这么刻板的分光影。”郑民基认真道：“你看那些从政的，白不白？朴槿惠还不是和邪教混在一起，要不是姐夫去年一怒掀底，世人还要被瞒多久？” “你懂个屁！”郑恩地骂道：“你以为你姐夫为了正义？他是因为朴槿惠要接受萨德，才和中方合作搞事。这一场地震不知道耗了他多大的心力，你以为是好玩的？” “这就够了啊，姐夫即使不是为了正义，那也是为了他祖国。” 郑恩地有点哭笑不得：“我不是来和你争唐谨言是好是坏的……算了算了，这厮真是个坏榜样。” 郑民基笑嘻嘻道：“怒那今天来釜山，莫非是给少时做特别舞台？” “嗯。少时十周年……”郑恩地有些出神地说：“真是个传奇，希望我们Apink也会有这一天。” “会有的，有姐夫嘛。要是没他，嘿嘿，少时也未必有这十周年。” “你啊，真是他的脑残粉，几年过去不但没消停，还更脑残了。” “因为越是长大，越知道他有多么了不起。如今他一手把文在寅扶成了总统，潘基文安哲秀都被他刷得连妈妈都不认识了。韩国朝局竟是被一个华裔搅弄风云，男人做到这个地步，怎能不让人膜拜？”郑民基眼里闪着狂热的光：“大丈夫当如是也。” 郑恩地又是一阵走神……真是……好像啊…… 她再度叹了口气：“算了……拿他当偶像的人现在不知道多少，也不差你一个。只要你别学他那份女人缘就好。” 郑民基再度开始狂热：“姐夫那场大婚，桃花影落，碧海潮生，满堂花醉，千阙祝歌……哎哟你又打我！” “当然要打醒你个混账！亏你姐夫姐夫的叫着，他大婚的对象又不是你姐姐你高兴个毛啊！” “那个……呵呵呵……” “算了算了，他今天也来了，你晚上自己去巴结偶像吧。”郑恩地今天不知道叹了几口气，最终欲言又止地离去。 “姐夫不是在他的桃花岛度假？”郑民基追了过来：“今年放假我也过去玩好不好？” “等你放假，桃花落光了，你就看秃树去。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弟弟……” “怒那你也没多聪明……姐夫今天来也是为了给少时捧场的吗？那是不是T-ara也会来？” “T-ara没全来，孝敏欧尼来了。” “为什么不全来？”郑民基起了劲儿：“难道是少时T-ara两帮开始宫斗了？那怒那你的机会岂不是到了？” 郑恩地忍无可忍地一脚踹了过去：“收起你那满脑子稀奇古怪的破玩意！她们关系好着呢！” “哦……那是为什么不全来？” “因为……”郑恩地慢慢停下脚步，眼里似乎掠过一丝艳羡，又很快收敛：“素妍欧尼，怀孕了。” 正宫有孕，帝国稳定，以待传承。这个概念迅速掠过郑民基脑海，这一刻就连脑残粉都忍不住为唐谨言赞一声好运气，这个男人的传奇故事，至此真的可以划下句点。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啊……一眨眼自己上了高中，一眨眼韩国风云突变，萨德部署，总统弹劾。再一眨眼，勇猛得如同凶兽一样的姐夫也年过而立，如今已经要有孩子了。 也许今后会有属于别人的风云，比如他的儿子？再比如……到时候姜敏京生的那个？那个身份比较有趣。 那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郑民基忽然有点期待，不知那会是怎样一场风虎云龙的际会传奇。 （全书完） 后记 还是在年前完本了，不用在过年时等更新，先给大家拜个早年。 作为一只在上班的兼职码字狗，日常时间真的很少，为了保证稳定更新，牺牲了太多睡眠时间和陪伴家人的时间。在全书完结的一刻，除了疲惫和想睡觉，真的没有太多想法，如同当初肆虐完结的时候一样，本来有很多话说，最终都不太想说了。书的优劣自有读者评说，作为写手就说几句心情感触吧。 进入韩娱这个小众圈是个意外。14年6月底，受泰白恋影响，喜欢看的几本韩娱不是烂尾就是太监，那段时间我书荒得要命，于是去天王贴吧里求书。因为韩娱小清新或者虐文已经太多了，我求的是大后宫，然而没有。在求书贴的九楼有一位兄弟回答：自己写。 很多人知道我早年就是写手，只是退隐江湖很多年了。看了这回帖我就想，自己写就自己写，当我不会写么？于是十天之后，肆虐韩娱诞生，并成功在韩娱圈虐文、跪舔文大行其道的天地里撕开了口子。无论此书褒贬如何，我相信盘点韩娱文永远也绕不过这个节点。后来不少人跑去朝拜那位九楼大佬，盖了上千楼，可惜随着天王吧被封，这栋楼也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了。 光影最后两章的标题，也就是我的心情总结。安少和唐九，肆虐的是千里南韩，而我肆虐了起点韩娱文圈。这一头扎进去，蓦然回首，已是转瞬流年。 很可惜，在完本前，光影均订数在2800+。在完本前拿到精品徽章的愿望仅仅差了一百多没有达成，带着永远的遗憾划下了句点。我期盼自己能够创造一个新历史，终究功亏一篑。 面对这个结果，说不伤感是骗人的，不过也好，坚定了我挥别韩娱的念头。 这些年来眼看着老一辈演员帮年华不再，二代女团走向落幕，随之而来的是韩娱小说也已近黄昏，也许将来有新人新团重铸盛世，而我作为一个对新生代完全没有了解的念旧党，对于这片断壁残垣也确实是找不到切入方向可以写了。 聊以欣慰的是，两本书都在我的大纲规划内进行，都有着很完整的始末，并且在更新过程中很少请假断更，算是划满了这个圆。在此期间我几乎不求票不求赏，最多求个正版订阅，把心思用在正文里，不水不拖。我可以对自己说，作为一个写手我的态度是合格了的，在挥别韩娱的时候，心里是没有挂碍了的。 很感谢大家，陪了我这么久，无论是从肆虐开始还是从光影开始的读者，在我最疲惫的时候，是你们给了我前进的动力源泉，即使是书评区里的热闹，都给了我很大的温暖。 很多人问下本书的计划，确实目前没有计划，先休息休息，安安稳稳过个年。下本无论什么题材，无论大家愿不愿意继续追下去，在此，都致以最大的诚意，感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支持。 谢谢。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