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春光无限》全集
作者:蔚络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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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完结感言?觉得有些不像..
看文看到半夜两三点,基本上算是正常,甚至于天蒙蒙的亮了,窗帘子拉上或者打开、已经没什么区别的情况,也是时常有的。甚至于爸爸在家,我也敢偷偷藏在被窝里,小本下面垫着厚厚的书本,一页页翻下去,时不时警惕着客厅那边传来的轻微响声。合上电脑塞进被窝卸下眼镜,然后假装轻微的鼾声,在然后发现永远都是杞人忧天,接着继续打开小本,看着男主女主们或悲伤或搞笑的人生。
有的时候也会拿着手机看小说,一边看一边任凭眼泪吸入枕间,酣畅淋漓的哭一回比笑更能磨人心脾。那是会伤身的。有的时候,即便是别人的痛,自己也会刻骨铭心。
到了学校,同宿舍的都睡了,自己终于被迫做回了自己,按时上课,按时上自习,按时睡觉。生活过的充实极了,也单调极了。这样子说来,好像真的这样,充实的时候,精神世界一片枯萎,可真要让自己的情绪丰富多彩了,大约现实生活一定会一片荒芜。
因为终究要讨生活的,所以还是坚守着某些原则,继续的荒芜且充实着。
寒假的时候有的事情像一个定时炸弹,原本只是个火苗,倘若避过了,也不过是离离原上草的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也烧不起来。可我喜欢的事情,就要喜欢的彻底,于是这根默默的小火苗,在虚荣心和责任心的教导下,熊熊燃烧起来,并且引燃了导火索,炸弹的爆炸,成了必然的必然。
我开始写文了。
自负且不计后果的开始。其结局终究会是仓皇而迷乱的。
那句话说得太好了,“只是当时已惘然”,想了这么久,仍然回味在其中不能自拔,有人说我是受虐妄想症,又有谁能体会到受虐的快乐,因为那颗心被共鸣了。所以当时已惘然,深刻,而真实。人生当中,往往正在受症而不自知。或者惘然了,却仍旧受了。
刚开始是冲动,后来是为了这根笔杆子,再后来是为了完成那些收藏、推荐的重托,再后来,就成了喜怒哀乐。
这两天我就很欢喜,甚至自习室里傻坐一天码字,都觉得无比畅快,生活之乐就这么产生了。
前两天又把张爱玲看了一些,曼露是被跳了过去的。我已经承受不起那些崔心肝的东西了,难道真的是老了?噢,这样不好。
反倒是拿起王安忆的中篇短篇看,除了一些精彩的片断外,已经失去了读下去的决心,这个时候将读书已经当作决心,可见那书写的又多让我看不下去。
日日更新的小说们仍旧追着,当时消遣也罢,猎奇也好,或者就是喜欢没有什么原因,到头来将那些自己最喜欢的电子版重新读过一遍,甚至一点点,才会发现,人的心,还是不满足的。情节紧张的时候,只顾着人物命运了,反倒是拿起那些细节一字一句的念过,才能感受到作者写文那一瞬间的幸福。那些,真的是幸福。
所以我决定改作自新了。就仿佛昨天还翻过的那一页,最后一句,改过自新,又变成了个好人。
当时我还骂了一句,男人都是这么个喜欢改过自新做好人的东西。
作品相关 新书《小雁飞》
《小雁飞》(重生文)
男友结婚,狗血的新娘是她的女友,激动冲动躁动过后终于就要复归平静,可更加狗血鲜艳的——
她重生了。
呃……还是个弱柳扶风!
算了。
要知道,爱情是伤人的游戏——她伤过,换了新装,又想来戳别人的痛!
嗳…女人与男人的战争而已。
风情旌荡的战场,她爱的,爱她的,她想要嫁的……哦,辛辛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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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是言情。
第一卷 第一章 混乱的开始
01
难受得不行,好像挣扎了很久的样子,肚子也不争气的乱叫一通,勉强睁开眼睛,头脑中一片空白。
身子有些发软、手脚使不上劲来,闭了眼默了一会才有些缓过劲,抬起手扶了扶眼旁的太阳穴,十分不情愿地慢慢睁开了眼。
四周安静的很,烦躁的闹钟声“嘀嗒嘀嗒”走个不停,却更是显得整个房间其他角落静得可怕。闷闷的空气中流淌过莫名的孤寂,不曾打开的窗透射出晕白的光线,似乎阴沉的天气看不出别的什么,惶惶不安。
身上简单搭了一条薄薄的羊绒毛毯,连绵不断的花纹曲折盘桓,我淡淡地朝四周扫了一眼。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勉强打起精神,从床上坐起,从旁拣过一个棒槌装的抱枕垫在身后,慵懒的长发稍稍整理到耳后,轻轻放松了身体靠在床头,不由得地摸了摸脸。呼吸着房间里随意散发的味道,垂下双眸,那么,我是谁?
闭上眼睛,使劲回忆从前怎么就这样了,却什么都记不起来,忽而听得小小的卧室里一阵明显的“咕噜”声,尴尬地笑笑,民以食为天。无论如何,先填饱肚子。
随手扯过意见衣服披上,床上的毯子、枕头胡乱的堆在上面也没心思收拾,伸展了一下身体,几个深呼吸后感觉有了些气力,这才从床边找来相同花样的拖鞋、慢步踱出房门,探头探脑确定整个房子里只有我一人之后,才放手走来走去转了一圈。
房子确实不错,这么乱七八糟的样子在我看来,应该是我的风格吧。
叹了口气,走进与客厅相连的主卫里随便洗了把脸,清凉的水流触碰到肌肤的刹那我颤抖了一下,咬着下唇让更多的冰凉沁入心脾。抬起脸任未干的水滑过脸颊,朝镜中那人打量去,不由得愣了神,睫毛抖动亮晶晶的水珠点缀其间。很年轻的一张脸,即使苍白的颜色也遮不住那一抹动人,不是天生尤物型的,也不是妩媚动人型的,但就说不出的舒服,勉强用“清丽”来形容又觉得不够份量,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清丽、无比”吧。
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我了么?
欣赏够了自己的面相后,心满意足地为食腹奋斗。女人,色相最为重要不是么。
将微卷的长发轻松地别于脑后,匆匆找到厨房,从干干净净的灶具上弄出一锅泡面。
草草吃了些面条也稍微喝了一点汤水这才有些精神。口足饭饱之后将碗直接泡进煮面的锅里,回到客厅开始漫无边际的在房子里寻找可能有关自己属性的东西。
三室两厅一厨二卫的格局,简单的墙面装修却有许多还算精致的室内摆设,走近饭厅与客厅中间隔出来的小吧台,仔细瞧了瞧酒柜上凌乱摆放的红酒,料想自己从前不是富家子弟,也差不多算是社会高级精英人士?然后自觉忽略最后一种可能。
醒来的那间方面东,已经过了中午自然看不见阳光,面南的有两间房。打开其中一间、貌似书房,里面贴墙处高高的一排书架。我有些急迫的上前仔细看了一遍,视线所平处都是些时鲜的杂志、小说之类,上、下面却有些不错的本子,看样子挺有藏书的本事。
随手抽出一两本翻到扉页,除了一个手写体大写的Q跟购书日期外,没有别的提示。我皱了皱眉头,怎么连个名字都不写?张要将书放回书架、瞥见书头上面仍旧蓝色钢笔字迹的一个Q字,可能是名字也不一定。想了想还是放回原处。
视线往上挪了一些简单打量着这些看起来分有文化气质的书目,意外地瞅见书籍中不起眼处夹着一个看起来低调的木质小箱子。
不只是年代久远还是时常处于摩擦状态,箱子表面已经有些旧了,藏在一群书中间那颜色也几乎混同一色,淡淡的昏黄很有情调感。
好奇心似乎有些泛滥,没多想马上从饭厅搬来了椅子站上去,看着就在眼前的物什顿了顿,试了试手指——没有尘土。
暗自高兴了一阵,将箱子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秘密,很是急切的想要打开看看究竟是什么,但坐回客厅里触及木质花纹时候,却有些犹豫了。
上面没有锁,只是一根鲜红的用来打中国结的绳子,将原本上锁的地方轻轻绑起,打了个精巧的结子。整个房间的布置,这根小绳子,原先的自己是个怎样的女子呢。
想及此处,手下不觉细腻起来,慢慢随着绳子缠绕的方式一点一点解开。
绳子松散时候,轻轻落地。
深深吸了一口气,扶起箱盖。
不由得微微翘起嘴角,里面有好多属于每个女孩都曾有过的回忆,一片小巧的玉锁,一枚精致而小巧的钻石戒指,一个精致的镶嵌式、类似蓝宝石的怀表。我有点踟蹰,这三件看上去很贵的东西,就这么的随意地丢在箱子的角落?我该怎么理解呢。摇摇头,以后总会知道的。
翻了翻里面,最多的是一叠叠厚厚的、皱皱巴巴的小纸条。有的是一个人的笔迹,自言自语的诉说着类似孤独寂寞的话;有的是两个人的笔迹,轻声细语般如情人窃窃私语;也有像是吵架似的纸条,用语低调但有些刺眼;还有一些类似情书的东西。翻了两页没细看,最下面是两本日记,2003年到2005年的比较多,后面断断续续也有一些,从去年元月之后便没有了后文。
说实话,我对那三件小东西的兴趣很是大于那些莫名其妙的纸条子。感情是过去的,现在要过好,是需要钱的问题。
翻来翻去翻不出个存款,一阵沮丧,看了看四周的摆设告诉自己,这么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穷人,先忍忍。手中这些对我已经无用的纸条、日记,我忽然不想知道从前的自己的人生是什么。隐隐有种不安,却无从说起。
难道这些不安就是失忆的代价?
强打了精神将手中的木箱原样放回书架上。扫视书房一周,瞥见书架最下面一层书上面塞了个用塑料袋包起的东西,便打开看了看。是些证件跟相册。一阵欣喜,这些最能证明我真切的存在。
有些急促的打开塑料袋,先是两张十分大的照片十分抢人眼球。是两张毕业照,一个是便装,另一张学士服。每个人都幸福满满的样子,我迷茫的找了一圈没找到我,暗自叹了一口气,我实在不熟悉自己的脸。
毕业证上,林秋静,看这名字还是比较符合这张脸的特色。有些丧气地抽出毕业照,从背后的名字中间找了找,最上面一排右手第二个,林秋静。
重新拿回毕业证认真研究起来,x市工大中文系毕业,年份……去年!很是汗颜,莫非我待业青年?抬起头没有焦点地看了看周围,有什么能告诉我,现在我在哪里?
眼神胡乱游走时候突然直直地盯上书柜旁的大书桌,跳起身拍了拍衣襟、急匆匆打开书桌上的电脑,还好桌面上的qq是自动登录。正想着该从哪里开始的时候,qq首页出来了,上面一栏明显是s市的本地新闻。
s市,x市,我软软地倒在椅子上无语问苍天,我现在算是背井离乡,还是学成归来?无限迷茫,走回那堆证件证件乱翻一通。
计算机证、普通话证、四六级证,一堆东西都懒得看心烦的要命。上面的照片实在不敢恭维,没有镜子里的人精致雍雅,典型的茫茫人海中普通学生型。
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脸,看来女人是要打扮才能美丽的。
统统扔到一边,从袋子里倒出相册,迫不及待的打开那些厚厚的照片,里面藏有我华丽的人生。
毕业照里面要找一下子到我确实很难,毕竟还不是很适应这张脸,像册就简单多了。里面跟别人合影的不多,翻来翻去也只有两三个女友,大家依偎在一起很兴奋的样子。宿舍里吃蛋糕,外面旅游合影,两个很大的脸抢在镜头前,笑得看起来青春无比。
更多的是我一个人,不知道拍照人是谁,总是些简单场景那角度却总是恰到好处,将我身上的优点一点点的扩张出来,很清爽很动人。
一页页翻过看了好久,除了大学寝室的同学朋友不多,或者还有那个摄像师吧。我们之间关系应该不错,每张照片我都是很恬淡的幸福。是恋人么,我低下头淡淡地想着。
看了一阵渐渐一些好奇浮出水面,只是这些照片里面,没有男人的身影。
闭了眼,这说明了什么?过去时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东西清除脑海,那些都是过去了。我不想知道自己就这么失忆的原委,就这么样吧。
收拾好被我扔得满地的东西,回到客厅。想到刚才在厨房看见的东西不多,不过宅上两天应该没有问题。便洗干净手随意将房子简单收拾一下,冲个澡,上上网。
点开我的电脑,文档里面的东西,或许有些用得上的。文档里面东西很是杂乱,大部分是平时上学的课件讲义之类,我的报刊里面是很多的小说,以穿越为多,有些哭笑不得,我原来是个耽于幻想的小女人。自嘲了一阵,才继续盘查。
有个文件夹叫做“写东西”,有些好奇地打开看了看,里面分类很简单,两个子文件夹,一个是“小资产阶级情调”一个叫“又忘了吧!”比较好笑,像我。摇摇头,本来就是我么。
“小资产阶级情调”里面写密密麻麻的文档,时间是从去年元月份开始的,想到木箱子里面没有继续的日记,原来是阵地转移。
翻到那个“又忘了吧”里面,东西不是很多,但很有用,证件号、门上的密码、银行卡号跟密码等等之类,甚至连网络上网站之类的网址跟登陆号都有,看这排列的样子,来复制粘贴倒是方便的,果然从开始到现在我都是懒人。
不过看见那些个银行帐号还是很开心,迅速打开网上银行,按照上面的登陆号、密码,点击进去。
我哑然。
数字很凌乱,但很明显位数好像很多,中间两个逗号。
仔细数了数,感觉有点神,关掉再打开,没错呀。
再数数,七位数,以6开头,乱七八糟的七个阿拉伯数字混乱的挤在一起。
埋下头仔细研究了网银,注册时间大概是两个月前。又匆匆地从网银类的号码中找出一个靠前的号,输入。我总是喜欢从边缘或者后面往前推,就像看箱子一样先看不起眼的地方。刚才那笔巨款的号码是最后一个,不知道前面的卡号里面是不是也这么丰厚。
比较失望,前面好多的卡号里面也都只有些零头,买菜还可以。看来我的巨款都在最后这张里面。按着卡号,从抽屉里面甩出一堆银行卡,慢慢跳出那张带巨款的,心满意足地歪在椅子上,乐了半天。
还好,就是宅女也够资格了。
现在是冬天,这座城市到了这个季节总是湿冷湿冷的。房间里面有很多电暖器,倒没觉得什么,出门适应环境时才觉得有些难受。
刚开始还很奇怪怎么明明有空调不用,弄来这么多电暖器是怎么回事。慢慢觉得空调的风我始终不能习惯,再换了电暖器才发现这种干干的热热的感觉,我很喜欢。
无聊时候到楼下转转。这个社区看起来很是高档,上网查到“世纪花园”的资料,果然不一般,是s市这两年比较有名的高级住宅区。找了网上地图,每天下午无事便往附近的大超市逛一逛,有时候往一些比较繁华的街道走一圈回来,两手满满的战利品,整个晚上心情就会很好。摸摸那张亲爱的巨款卡,我这种比较低调随性的购物狂,可是要对得起这张脸么。
一连两个星期都这么没个概念的过来,每天十一点后起床,弄点吃的,上网,下午逛街,晚上在外面吃点,回来倒头便睡。
隐约觉得这样不是很好,女人这样下去不是变傻就是变笨,看着自己还算不错的学历证书,突发奇想的在网上递了好多简历,过了几天却都不见回应,有些心灰意冷,拎上大衣不如出门散散心。
世纪花园的规模很大,我住的地方属于C区28栋,距离东门比较近。倘若想从东门走到最近的南门,需要20分钟,这是我的速度跟辨认率之下的结果。
没有尝试过从东门走到西门的时间,反正呆在家里很闷,就随意顺着路标往西门走去。晚上九点,冬天,外面的人越来越少,一个个匆匆忙忙的样子。
低了头看着脚底石面的纹路,大概没有人象我这么无聊了。
总觉得是找工作不顺利弄得人很郁闷,夜色正长,灯火通明的城市看不见抬头的星光,更是觉得有些憋屈,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被我给忘了似的。只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前些天去看了医生,是这座小区里面的一家私人医院。对于我的情况,那位医生只是说让我多休息,可能是经历重创或者遭受打击导致。初步检查后除了胃有点问题之外,健健康康,甚至那个胃也是长期以来不合理饮食造成的结果。
可能料想我是因精神打击所致,那医生的神色渐渐有所缓和,不像刚进门那般线条僵硬。说了阵话,嘱咐多休息、适当运动,不要使劲想过去的事情,过一段时间可能就会好。
我不置可否,既然都想不起来,又何必如此小心呢。
医生建议做个全身检查,比较妥当。我估摸着,这家私人诊所的头面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能比肩的,这个建议应该不算是变相敲诈,点了点头便同意了。
医生笑了笑,让秘书进来帮我填了预约表。两星期后,来这里做全身检查。
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我明白,像我这种情况其实可能就是那种原因,心灵遭受巨大打击后丧失原有记忆。这是身体的自我调节,我也懒得理。
既然已经如此,从头开始吧。
第一卷 第二章 小区的夜晚
忽然觉得有点冷,看了看时间,九点半。怎么走了这么久才半个小时,有些气闷。看了看手中的这支怀表心思烦乱了起来。
是那个镶有蓝宝石的怀表,当时检查了一下没有坏便装在兜里,随手拿来用着。小区好歹也算是高级社区,虽然我对这蓝宝石的自我定价还算高,料想抢劫之类衰事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发生,干脆拿出来显摆显摆也能提升个人档次。女人就是虚荣。
路上人越来越少,连空气都变得突然间冷峻起来。想着卡里的钱算是蛮多的,可就我这消费速度,难保坐吃山空。我的学历吧,那个中文专业实在不好找工作,算来算去也只能随遇而安,谁先聘用我我就去那里。下定决心后鼓了一阵气,想到现在都没个电话面试还是很沮丧。
说实话,做老师吧、我是没那心情,喜欢小孩子不代表喜欢一堆小孩一哄而上的感觉。做文秘?貌似很累很没有前途。业务员之类应该不是我的专长,就我这低调样子,根本不可能和陌生人套近乎很熟络。想来想去,越发觉得自己没希望。
可恶的是那些简历石沉大海般,一天天印证我的推理,让我很是羞恼。我否定自己没错,可让别人否定自己的话,心里的不平衡让我很想骂人。
一阵风吹来,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前面有些吵闹,抬头望去,左前方的岔路口那边,是小区的公共服务部分,一些健身房、美容院、俱乐部之类都集中在那里。前几天来收下一年物业费的小伙子介绍过。
那个小伙子很精神,穿戴很简单很平常,但就是感觉有些不同。心里这么想,还是很客气的把手续办好。
小伙子也不着急走,热情地介绍了小区情况一阵,仿佛知道我不熟悉这里一般。送走客人我暗自纳罕,难不成我真的是新搬来的?如果不是的话,这小伙子还真不错。
“小姐,请问您几位?”
“嗯?”听到有人跟我说话,疑惑地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咖啡馆前,一脚已经伸了进去,现在退出来也有点怪,略微想了一下便随口询问那服务生,说道,“一位,有比较偏僻的位子没?”
服务生好像很明白我的心思般,将我带到馆内一处角落。虽说是角落,但有靠窗,背后是个不大的书架,零零散散一些书籍,各种方面的都有。点了一杯Espresso,服务生很是惊讶不过还是经过训练的,迅速收回那种神情。
看着菜单再要了一份柠檬味的蛋糕。走进咖啡厅来才发觉自己浑身冷的利害,吃点东西总是好的。
服务生走后四处看了看,没什么意思,随手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漫画,几米。反正闲来无事,拿着那些淡淡的图画发愣也是好的。一页一页翻了过去,看不清楚。
“林小姐?”
“嗯?”
一位男士站在我面前,像是等待确认般,抬头就着昏黄的灯光一看,原来是前几天见过的齐远齐医生。“齐医生啊,这么巧?”我客套道。
“是呀,林小姐不介意我坐在这里么?”齐医生笑咪咪的问道,看样子像是没法拒绝,我点了点头,随即往四周大量一眼,没多少人。
真会找地方。
另一位服务生上前询问,齐远没看菜单直接要了杯咖啡,我惊讶道,“齐医生原来也喜欢Espresso。”
“晚上还有工作,过来喝点东西清醒一下。”齐远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这才发现他跟那天我见到的很严谨的样子有点不一样,笑道,“齐医生总是这么忙。”
“生活所迫呗。”齐远看了看我手中的漫画,笑道,“林小姐喜欢几米?”
我摇摇头,“睡不着出来走走,”指了指后面的书架,“随手拿下来的。都是年轻小孩看的,我都看不懂了。”
齐远哈哈一笑,“林小姐你可伤害了我,我可是觉得自己年轻得很。”
我也乐了,“要是在医院里齐医生也这么放松,估计很容易年轻。”
齐远歪了头想了想,“我没那么死板吧。”
我呵呵一笑,看使者送来咖啡,低头抿了口感觉还算不错,戏谑道,“是么?”
齐远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一下,很快恢复方才样子,笑道,“要是你们这些病人肯听话,我也不至于绷着张脸吓人嘛。”
这句话说完我就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好在这里灯光本身很暗,也就无所谓。他这话明显是针对我的,让我好好休息不要伤身的话言犹在耳,却在这里被医生逮个正着,还被人戏谑,真是不幸。
“出来走走,有点饿,就进来了。”我试图转移话题,人家是医生怎么找都对,还是远离话题比较好,“这么晚了,齐医生家也是在这里吧?”
“A区,林小姐住在C区相隔比较远,所以不知道吧。”他的咖啡也来了,喝了一小口,看见我面前的蛋糕,皱了皱眉头,说道,“林小姐真不是听话病人。”
我正埋头奋斗心爱的柠檬蛋糕,听到这么一句,脸又红了,尴尬地笑了一声,“有点饿了,医生也得体会病人的心情呀,你看外面挺冷的。”
齐远正想说什么忽然电话铃声响起,超级卡通的铃声,我顿时心情大好,这家伙还真是童心未泯。不过看他那神色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是有些怀疑医生当久了时不时脸皮都会这么厚。
“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齐远给我点头示意便扭过身子接起电话,神色仍是那幅散漫样,我也没搭理,蛋糕吃到一半丢下喝了口咖啡,正想着怎么告辞,齐远凑过脑袋的问了声,“林小姐要走么?”
我点了点头,他对着电话说了声,“晚上回去再说。”便挂了。偏过头笑了笑,“林小姐不介意去我家坐坐吧。”
我觉得那是陈述句,纳罕地望着他有些不解,这三更半夜的,咱俩没这么熟吧。齐远像是没察觉到我的犹疑,接着说道,“林小姐吃这么多‘违禁’食品,我这作医生的怎么也该尽点义务吧。”
说完狡黠地笑了笑,也不理我有多尴尬,“我那有药,给林小姐带点,这么回去肯定要积食的。”说完叫了侍者连我的一起结了帐,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也只好跟上了。
一路上只听得齐远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偶尔适时说句应景话,他就又一阵笑话,弄得我直笑个不停,也不觉得有刚出来那么冷了。这个人还是挺有趣的,第一印象是在做不得真。
忽然身上一暖,原来他将自己的外套搭在我的身上,我顿了一下,不知如何是好,这么暧mei的动作,我们应该还不是很熟。却也不好推辞,只能笑笑,“真慷慨,看来大医生明天是不准备开张了。”
齐远明白我的意思,嘿嘿一笑,“那多好,终于有睡懒觉的理由了。”
说话间,已来到A区,原来是一片别墅区,心中暗自揣摩,这家伙挺有钱的么,看来医生是门好职业,我儿子以后也做医生吧。想完也觉得有趣,还儿子呢,男人都没有一个。歪了歪脑袋,跟着齐远走进一座小院。
来不及全景式观赏豪宅便被主人请进了客厅。
整体印象很好,相当有品位的布置,摆设的物品都很简单,感觉因该不便宜,一看就知道是低调奢华品。心中有些不爽,我那点钱估计在人家看来简直不值一提。就单单大厅通往二楼的楼梯下面那一个青瓷大花瓶,估计就比自己的所有家当都值钱。
想归想,还是老老实实听从主人的话,乖乖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拿药过来。
褪下大衣,舒缓了一下肢体感受空气中淡淡的木质香味。果然是有钱人住的地方,这么大房间进来居然没有湿冷的感觉。想想也是,有钱人怎么回让自己难受,更何况这家伙是个医生。
手中端着齐远之前递来的热橙汁暖着有些发凉的手,心中巨浪翻腾很是不爽的念叨着“资本家、资本家”。
过了一会,齐远提了一堆药过来,见我吃惊的神情有点兴奋,我恨恨地想着医生就这么喜欢病人吃药么?
“待会回去先把这个吃两片,”拿出来一个药盒放在茶几上,“这个是明天早上吃的,一片就可以了。这个是……”只见他滔滔不绝,我都有点想打他的冲动了。
好不容易介绍完那堆药,我小心地问了声,“如果忘了吃,应该没事吧?”
“呵呵,没事。”
说完,我就气不打一出来,这是什么人嘛。内心腹诽不已,但表面还是很感谢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钱却被他制止了,“都是小药,不值几个钱,你多看几个病就都回来了。”
看着他的意的表情,我真想给他个暴栗,最后还只是咬牙切齿地说了句“资本家”。
那家伙晃晃头笑笑,拿起那一袋子药说,“走吧,送你回家。”
我愣了愣,“别了,医生不都挺忙的么,刚才还说晚上有很多工作……”
“没关系,正好出去兜风,我哥从外地回来顺便去看看,”说着斜眼笑道,“你怕什么?”
这四个字立马激起我千丈豪情,“我能怕什么,走吧,反正那么远一个人也挺闷的。”
坐在他车里,看着眼花缭乱的分叉口,有点崇拜他认路的本领,正想着,齐远的声音便传到了,“怎么,我又那么帅盯住我不放?”
“呵呵,只是好奇你怎么都不迷路,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这是哪里了。”赶紧找了借口,扭头看像外面,忽视自己怦怦乱跳的心。
这家伙说话真不留余地。
“到了,C区28栋,对不?”
我惊讶得看着外面,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个人,“果然是我家!”
第一卷 第三卷 两枚帅哥
回到家里冲个澡,头发还湿着不想睡觉,打开电脑玩会游戏。
看着qq首页的娱乐新闻,想起刚才去齐远家路上,偶然拿出那个怀表看了看时间,齐远怪异地盯着怀表看了半天,问我怎么有这块“达芙妮之心”。
我看了看他有些严肃的神情,很不明白这块蓝宝石怎么看怎么普通,怎么连齐远都认识。不知这期间有什么故事,我只编了个故事混了过去。
现在想想还是不放心,若真有些什么的话,或者我的从前,能找到些线索。打开网页,打出“达夫妮之心”几个字,鼠标一动,按下搜索。
达芙妮,我是知道的,那个逃避爱情的女神,企盼拥有自己、拥有自己的心的女神,听起来就很美丽。瞥了一眼旁边的破表气就不打一处来,为了个你让我这么紧张。
虽说齐远的话我有些相信,可是真的网络搜索结果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大大出乎了我的承受范围。
“达芙妮之心”,前年佳士得拍卖行在香港拍卖成绩前三甲之一。相关照片上的宝石跟我眼前的太像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么。这种结果让我彻底傻了眼。想想刚才齐远看见怀表一脸的不相信,跟类似抽搐的表情,原来这东西真的是宝贝。
继续查下去,最终宝石是被澳门一位神秘买主购得,因为有保密协议,谁也不知道买下来的主人是谁。我挑了挑眉,然后呢?没有了?
这下麻烦大了,这么有来头的东西被我随意扔在家里,很不待见似的,是从前我不知道它的价值还是有什么其它原因?
我还跟齐远说是女友嫁到国外时送我的礼物,要我也不相信它得来的这么容易。
也没关上电脑,直接走回卧室钻进被窝里。怎么也想不来我从前是个什么生活状态,看看时间,便睡去了。这是我清醒以来睡得最不踏实的一次,辗转难眠,难受时候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数星星。
这套房子有两件卧室,分别面东、面南。本来以为面东这间是客房,面南的那间是正儿八经的主卧。可是睡了几天以后发现还是刚醒来时睡的面东的房子舒服,应该是我的卧室。很喜欢早晨太阳洒在床上睡觉的样子,懒懒散散的我很惬意这种生活。
晒了一早上的日光浴之后草草吃了点东西,厨房的存货不多了,清点一下准备上超市搬些食物回来。每天睡到12点,吃了点东西,再看看时间有些无奈,这个时辰人肯定不会多。
打开衣柜翻找了一阵,随便套了件米黄色外套便出了门。最近的超市大概十分钟路程,回来打车吧。正想着,楼下路边“嘀”一声刺耳的车喇叭,扭头看了看,原来是齐远。
“齐医生早。”朝他打声招呼,转身准备继续往前走时,齐远下车跑到我跟前,很是朝气蓬勃的样子,这人今天居然不去上班,我奇道,“齐医生有事?”
“是有点事,你这是准备上哪,我载你一程吧。”
想了想,有便车那就搭呗,反正也没啥损失。回身看了一眼,还是昨晚那辆路虎。
齐远坐好后,从车的后座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示意我拆开。车子启动,我系好安全带,这才慢慢打开盒子,原来是一支看起来比较新款的手机,看了看他,什么意思啊。
“你的检查延后一个星期,突然有点事,得出门一趟。”齐远解释道,“你的资料里面没有电话。”
“哦,”我作恍然大悟状,大脑快速运作编了一个谎话敷衍,“手机丢了,”觉得有点不够分量,又加了一句,“现在的贼真厉害。”其实是我不知道自己手机的号码
齐远笑了笑,不知道骗过了没,我再接再厉,“正打算去看手机呢。”
“我哥是卖手机的,这个送你。”鬼才相信,你这么有钱你哥卖手机,真离谱。不过转念想了想,人家微软也是卖软件的。
“哦?那多不好,无功不受禄,你还是我的主治医生呢,是我来巴结你才对。”说完将盒子递过去。齐远没理我,一手开着车,另一手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我有种被忽视的感觉。
盒子里的电话铃声响起,又是一个超级卡通的铃声,这家伙,我都无语了。无奈地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是齐远。
他笑称里面只有他的电话。看起来很是嚣张的样子,“这可不是白送,里面的底下有张表格,使用一个月后填好给我,算是信息反馈。”看我还算认真听,继续说道,“我哥这一次的工作就是想将这个牌子手机的市场打开,现在还在市场调查阶段。”
有些明白他的意思,看了看手机上的标志,英文我不太会拼起来念。想了一会算是接受他的建议,端着手机仔细打量,银白色确实很好看,“眼光不错,那就却之不恭,谢谢啦。”
到了超市门口,送走齐远,看着他倒车离开的样子,心中有点怪怪的,但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觉。想不通,甩了甩头,推了辆购物车走进超市。
转了一大圈,看见什么都想买,最后精打细算挑出些暂时不用的放了回去,心疼地结算离开超市。拖了这一堆干粮慢慢吞吞地走到马路边,可来来往往的出租车都爆满的,真是祸不单行。拦了好久都不见有空车,正焦急时,一辆黄色跑车停到我面前。
驾驶座上的阳光帅气的男人朝我灿烂一笑,“小郑?”我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有问题了,从车上下来的人分明是那天来家里收物业费的小伙子么,现在这一身的气派,啧啧,忽然脑海中冒出个成语“鲜衣怒马”?
“林小姐在等车么,上车吧,我送你。”小郑还在我发愣的当口已经把那堆东西扔进车的后座上,打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个“请”的样子,我耸了耸肩,坐了进去。
“小郑,这是你的车?”一路上小郑说说笑笑,可我还是心不在焉的,忍不住想问问这家伙,前几天还是被资本家奴役的小工,现在倒好,这辆法拉利可不是一般人家能享受到的。
“当然不是,我哪有这闲钱。”小郑一手撑在车窗门上,一手开车,说道,“是我大boss的,让我开车去接他,结果人没接到,说是去了其它地方让我先回去。”
“哦,这样,”我放下心来,不是二世祖,是个勤奋的好娃,笑了笑,“还以为你是哪些有钱的二世祖,没事干客串小工玩呢。”长长出了一口气,“这就好。”
小郑看我放下重负的样子也笑了,“林小姐很看不起有钱人家的子弟呢。”
“也不算是全部,就是那些不学无术还能有钱花的家伙,这个世界贫富不均就是这么出来的。”
看着他不太自然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该不会就这么巧吧,“你可别告诉我……”
还没等我说完,小郑很快接上话,“我可是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接班人的大好青年!”
“就你?哈哈哈……”
正聊得开心,小郑电话响了起来,朝我抱歉的笑笑接了电话问道,“喂,老板。”
听到是上司的电话,我便扭头观赏起外面的路线来,“嗯,没问题……明白……呵呵,好的……嗯,拜拜。”
“有新任务?”我抱歉的问道,“那你别管我了,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也不远。”其实已经到了小区跟前,走回去也很方便。
“没关系,是晚上的活动。唉,资本家呀,连我晚上都给征用了。”
大家笑了一阵便到了楼下,抵不过小郑的热情,把东西都帮我拎到家里放到厨房才告辞。真是个好孩子,从一堆袋子里找出一个洗好的苹果递给他,“你就别嫌弃了,我可就这么点东西更拿得出手了,要不我只能下次请你吃饭了。”
小郑乐呵呵的说,“林小姐客气了,您可是我们的上帝,为上帝服务义不容辞!”
“嗯,我在考虑是否给你们上司写封表扬信。”
“啊呀,您可别,让大老板知道我用他的宝贝车送朋友,还不把我开销了。”小郑说着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我,逗得我哈哈大笑。
“好啦好啦,别贫了,以后叫我秋静吧,林小姐林小姐的真不舒服。”
“秋、静,呵呵,那你也别叫我小郑了,本来觉得自己还行,一听这叫法好像平白无故小了你几岁似的,我叫郑嘉释。叫我嘉释吧。”
我点了点头,这名字咋感觉很有文化氛围呢。
第一卷 第四章 回忆乍现
“铃铃铃……”
“喂?请问您哪位?”大清早的谁打电话真烦人,不满地从被窝伸出手,摸索了半天才想起来,稍稍起了身子抓向床头的手机。听到电话来意立马就清醒了,赶紧坐起身子敲打着脑袋让自己的脑子再灵醒一些。
“……是的……是的……好的,嗯,文林路11号汉祥大厦23层23018号,10点整……我会准时地,真是谢谢您了……嗯,好的,再见。”
“嗷——”挂掉电话长长一声嚎叫,我终于不是无业游民啦!话说虽然只是个小秘书,也总比每天养乌龟般缩在家里好得多。
看看手机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准备时间,文林路么,上次散步的时候好像有走到过。打开电脑查了地图,打车也不过五、六分钟左右,就是步行过去也不是很远,这才放下心来决定好好的打扮一番。
跳下床拍了拍脸,很快的洗漱完毕,想到第一天上班,给东家一个好的印象是十分重要的,便一反常态地给脸上弄了点颜色,淡淡的妆容不仔细看却也看不出来,对着镜中精致的脸庞不由得心情高涨。
这么一阵折腾下来时间也快差不多了,到衣柜前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件乳白色毛衣,墨绿色大衣,黑色高跟鞋;头发绾起来用上周买的镶水钻的发簪别住。走到门口从墙上挂着的画框玻璃上反衬出的自己,很是健康,笑笑出门而去。
走出东门路面上的车不算很多,一个人拎着手袋款款往前步行,开始了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有意义的征途。
华美乐公司,总裁助理的秘书。
仔细想来,好像我投的简历基本上都是小秘书,不是很起眼但决不是无足轻重的那种。既然要工作,何不选择自己顺心的呢,只要专业对口什么都好说。
一路步行到汉祥大厦,看起来算是文林路比较气派的楼宇,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个个都光鲜亮丽,朝自己身上打量了一下,我的这身装束看起来似乎有些低调了。
文林路是这座城市高新产业园的繁华地带,密密麻麻全是高层建筑,我住的世纪花园里面好多人都在这一片工作,不由得庆幸了一下。要是工作地点较远,或者我居住的偏僻,估计会放弃好多工作机会吧。
至于这个华美乐公司,想了半天都想不起它是做什么的。每天晚上没事的时候我就开始一个公司一个公司的投简历,谁知道这里是什么时候投的。早上一个激动没想起查询一下这个公司的底细,万一被人问起步就糟了嘛。想及此处心里便更加紧张,手心放在胸前舒缓一下有些局促的呼吸,微微调整后才摇头晃脑的等到电梯走了上去。
“叮”一声响起,内心的焦躁更是强烈,心脏“扑通扑通”条个不停,内心无助的哀号着,难道第一份工作就这么泡汤了!进了23层小心翼翼地环视一周,整个大厅每个人都很忙碌,恨不得那腿上加把轮子似的。询问了电梯口负责接待的小姐,深吸一口气,径直往23018走去。
里面空间很大,有个一般小公司的规模吧。
紧张到极点的我走进去后才发现,这次根本没有面试、考官询问之类,进门讲清楚我的来意,一位看起来30不到的女人领我到一间办公室的前面,指着一个空着的位子将我安置下来。
暗自爽了一把。工作其实很简单,难也就难在相当繁琐,主要是接电话将所有预约记好。里面小间办公室中的那位,也就是华美乐公司总裁的第一助理高峰高先生,他的行程安排原有一位“首席”秘书吕果小姐在做,我只需要把接到的邀请、预约之类份清楚门类、私人的、工作上的等等整理好交给那位秘书。
其他就是小奴隶般送茶递水,整理文件。这两件都不是很难。
可是另外一项对我来说比较艰难的任务,就是必须在极短时间内记住所有与公司业务来往有关的人员及其背景资料。说明是为防那位首席秘书忘记,提醒之用。
看着自己不算新的办公桌有些心虚,万一我一个紧张也给忘了怎么办。
来不及想那么多,东西放在自己桌子下的储物柜后,就有人过来把我领到上司的办公室。不是油头粉面、也不是肥头大耳,还好顶头上司的品貌看起来跟一般高级金领人才一样,普普通通但气势十足,总裁身边第一号人物总不会差到哪里,也算安心了。
很是认真地听了领导几句话后,便被打发会自己的岗位,开始第一天的工作。时间过得很快,来的电话记录整理好好地交给吕秘书,抽空盯着那些客户资料默默背诵。好容易捱到下班,为了秉承新员工新面貌的原则,我决定老老实实将吕果陆续交给我的一大摞客户资料抬回家,自个慢慢消化。
5点半下班,还没几分钟整间办公室的人已走得差不多了。一个人拎起死沉的资料,慢慢走回家,路不是很远,现在下班高峰期肯定打不到车。站在汉祥大厦下面的小广场上想了一阵,不如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走回去也算饭后的适当运动了。
主意打定后往四处张望一圈,瞧见不远处有家看起来挺洋气的餐厅。厅门前的广场蛮大的,各种新鲜的车辆、也就是看起来很新很稀少的车型不一会时间就停得慢慢的。一路漫步走近,穿过那扇巨大的玻璃门,来到接待处询问。
我还未及开口就有人与我说话,“小姐不好意思,这里是会员制,您,看起来挺面生……”接待小姐微笑地上前说道。
这话说得让我脸上登时有些抽搐,什么意思,闭门羹?装作典雅大方地朝四周打量一番,心道这么多人进进出出干吗专挑我,眼睛迅速转了转,笑咪咪问那位小姐,“哦,是么,呵呵,我不太清楚,嗯,那这个会员是怎么回事,怎么办理,这里有什么特色么?”
那接待也算是专业训练过的,见我这么问话那表情倒也没怎么变,仍旧温柔地微笑道,“这里基本上是会员介绍制,也就是由原来的会员介绍才能成为新会员。”
“哦,基本上?嗯,那这样客源岂不是很少?”
“不是的,这是指终身会员而言的。除了这一种以外,还有一种年卡的会员,一年办理一次,不过……”接待小姐欲言又止,笑着看了看我,见她如此神情我不由得揣摩那话里,恐怕有人身攻击的成分吧,是估着我走关系户进来的可能不大,才如此欲言又止?
若是跟我一样是外貌协会到也无所谓,那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钱了,内心不由得奸笑两声,哼哼,姐姐我就是不怕花钱,想到甜蜜处,妩媚一笑,“年卡需要多少钱才能办一张?”
那姑娘不知怎么的就呆了一下似是没听见我的话,脸上为自己的失职显得有些尴尬,我默默对自己说我小姑娘是被我的美貌震慑所致!于是不介意地又问了一遍,她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年卡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会员,一年2万元,只能享用餐饮,当然服务都是一样的。”
见我没有询问的意思,接着说,“另外一种是钻石卡的会员,一年10万元,可在餐饮之外,免费享用同终身会员一样的其他娱乐项目。”
说完微微笑着,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怒了,这表情咋看咋像是说,“小姐,知难而退吧,我不会给你难堪的。”
于是愤怒中我优雅地点了点头,“麻烦小姐为我带路行么,我先办张卡吧。”
这接待的笑脸顿时有了一丝破裂,让我好不得意,虽然今天姐姐我穿着低调,但也不能被你挫了锐气。嗯,也算犒劳自己新得了工作的奖励吧。
想到这里吃饭挺方便,以后不用中午只垫些垃圾食品便舒坦许多,随她来到客服中心。填完表格,办好会员卡,正式成为钻石会员的时候,我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抬头问了问负责办卡的小姐,“那个,请问,贵餐厅全名是?”
旁边那位领我过来的小姐的表情终于破裂,我洋洋得意、笑语盈盈。
“豪沃生会所,世纪年华集团旗下。”
听到这名字笑了笑,果然如其名,豪华肥沃的生活,我暗自腹诽着。
完事后另有领班小姐殷勤地将我带到四层,介绍说是钻石以上会员专门享用的。深受金钱带来的特殊待遇而感动的我,选了靠窗的一处座位。坐好后别过头欣赏着外面已经天黑的夜色。冬天的夜总是来得比较早。
点了两道菜一味汤,恍如贵族般悠闲地享受大厅中间传来的钢琴声。
琴声迷离怅恍,似诉还休般的惆怅,听得我一时间错乱起来。
肖邦的小夜曲。
怎么会,我居然很清楚的能感觉到那些音符跳跃出琴键的样子,闭上眼不去想却偏偏挣不开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残片,一点一点磨噬着我的忍耐力。双手紧紧扣住耳朵不让那咒语般美妙的旋律进入,仍无力阻止心灵深处那些碎片如一拨拨惊涛骇浪般的冲击。忽然之间意识深深地陷入混乱,手指狠狠掐住太阳穴用力揉搓试图摆脱这突如其来的痛苦,忽然一只手使劲掰开我蹂躏自己脑袋的手。
被打断思绪的我顿时过了神,强自按下那份蠢蠢欲动的心悸,慢慢抬头向那人望去。
第一卷 第五章 冲动是魔鬼
突然抠在太阳穴上的手被人使劲拽开,被打断思绪的我顿时回了神,强自按下那份蠢蠢欲动的心悸,慢慢抬头向那人望去,意外地看见了一张不是很熟悉的脸,“吕小姐?”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叫了半天你都没听见!”原来是办公室的吕果,见我好些才松了手,皱了皱眉头。
她也算是我的小上司,在这里碰到还真不巧,想到刚才的失态有些不知从何说起,摸了摸脑袋道,“哦,呵呵,困了,揉揉脑袋。”看见吕果一脸的不相信,我自动忽略掉,反正不熟,自然没有继续解释的必要。
“你的同伴呢,怎么就让你一个人呆坐在这里?”说着便四处打量,看她的样子似乎认定我是沾了别人的光才进得到这里来,心下有些不喜欢,却也没什么好说的。
也不能怪她这么想,这里的高消费确实不是我这种小职员负担得起的。正想着怎么敷衍过去,远处一位小姐往这边使劲招手,我看着实在不认识,给吕果使了个眼色,问道,“找你的吧?”
吕果抬头看见那位小姐走了过来,扭头对我笑笑,说道,“大老板跟前的秘书,姓苏。”看我不怎么上心,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跟高先生过来陪大老板谈生意,苏小姐喝了点酒撑不住我陪着出来透透气。”
我看着往这边走来的苏姓女人的脸,好一派自得样,真让人没话说,只能陪着笑笑接杆爬上,笑道:“吕小姐是高先生看得上的人才么。”话刚说毕,那位苏小姐便娉娉婷婷地走到我们跟前,耀眼十分。
吕果互相介绍后,苏小姐灿然笑了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了点头,“林小姐好,以后咱们也是同事,要相互帮助哦。”
我心中已经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这么假连我都看得出来,这姓苏的怎么跟没事人似的。实在是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昧了良心恭维道,“苏小姐很厉害的,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大老板身边的得力人手了。”我留了个心眼,故意忽略掉她的美貌,这种身分加上火爆身材难免会遐想一番。
姓苏的用手捂着嘴花枝乱颤地笑了一阵,很满意我的忽略,对着吕果指着我笑道,“真不得了,林小姐比咱们公关部的都会哄人呢!”这声音弄得人感觉透着骨头都是麻酥酥的,我快撑不住了都。
吕果也只是微微一笑,像拯救苦难的大仙一般拉了苏小姐的手嗔道,“还不快走,大老板找不到人我又是一顿好果子吃!”
虚假地说了几句应景的话后也不做多留,道了别,看着那两人走远,才放下心来。
果然是人精中的人精啊!
不知何时大厅里的音乐已经换成小提琴,瞥了一眼那边餐桌一对小男女邀请的小提琴手正在忘情的表演,叹了口气,放下刚才肖邦的插曲不提,默默的吃了些饭。
总是没了胃口,随便扒了几口就没了意思,便叫了侍者上了些餐后甜点。我抿了抿那杯制造精良的水果茶,顺手拿起会员介绍的小册子看了看。
翻了几页略微看过一些后颇有些感慨,从餐饮到服务到娱乐到休闲简直应有尽有,不由得摸了摸被我随手扔进包里的那张会员卡,其实还是蛮值的,也不说就是花冤枉钱。
歪了头想了想,告诫自己总的来说冲动还是魔鬼,这果然不错的。
磨蹭了一阵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回家。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还是很多,夜色降临,只有路人有些少了。想起刚才的事情,便给齐远打了电话,不知道刚才的突发qing况是怎么回事。
“就是觉得自己对肖邦的小夜曲好像有种莫名的情绪,很熟悉很熟悉……哪怕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那么一间大房子,我站在一架钢琴前面,阳光很温暖……可是再想看清楚周围的时候,又什么都看不到……真的很难受……”
“对,就是那种,再差一点就可以看得见的感觉……好吧……明白,放松心情、顺其自然……知道知道,好好休息么。”
寒暄完,已经进了小区,回想齐远的话,这是正常现象。就像日常的事情我都还知道,曾经学到的东西也不会凭空消失一样,曾经熟悉的事物突然出现总会不知不觉勾起原来的回忆。只是回忆的过程真的很痛苦,便是不要过去也罢,要整天这么折磨下去,我估计也快疯了。
回到家里,蹬掉鞋子,一头扎进浴室,躺在温馨的泡泡中间,很幸福很幸福。谁说没过去就不能成。
掰开手指,细数了这一天的成绩还算不错,工作基本可以胜任,跟那些人精多说点恭维话,私下注意不去结交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想到还有被我扔在客厅的那堆资料的麻烦,不禁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脑袋,唉,幸福的代价总是出乎人的意料的。
裹上浴巾,头发吹得差不多干了,从客厅的沙发上拿起资料,回房倒在床上粗略翻了翻。原本见着公司的面积就觉得应该不一般,这回子仔细看这些东西,才发现公司的业务面还是相当的广,连平常应酬的人物都是些电视里常听的名字。
仔细看看其实这些资料格局还是蛮有趣的:人物、家族、照片、相关事迹,私人信息等等,八卦呀八卦!
大老板何鸿晖,澳门人,家族中的长子,来这里拓展业务有两年了。不感兴趣。
汇丰银行的亚洲区CEO曹晶,跟大老板是美国常春藤校友,算是大客户,长相还行。瞧这自我鉴定,还是一快乐的单身汉!但是身后默默无闻的跟闪光镜下的女人倒是挺多,呵呵,名女人、豪门闺秀、小家碧玉,一张张照片跟相关介绍看过去,只剩下两个结论,姓曹的是个种马,女人都很有品位。
男人,果然不要看表面,单身汉的快乐是建立在无数女人身体上的。
汗一个。
华远实业集团,董世书,还是很年轻,才33岁,嗯,二世祖,英国高等教育的新一代企业家,优雅、有涵养。订婚女友,肖琳,大学同学,初恋!这个世界不多的痴情男呐。不过还是称赞肖琳这个女人厉害,懂得收放自如,果然男人是要有自己空间的。
话说这姓董的惹的话花草草也蛮多的,照片里一个个姿色那叫个赏心悦目……
世纪年华集团,娱乐界的带头大哥。呵呵,这个今天才消费过。宇文尚,香港有名的宇文家族之后,算不得嫡出,上一代就已经分了家,自己闯出来的事业。真能干,翻身趴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想了想,就算是有家族的资源,但这么大的事业不是光有资源才行。再感叹个。继续看了下去。
咦,怎么,其他人练私生活都详细的很,到这人,好像没多少可供八卦的东西。已婚,妻子是香港名门之后,一般的闺秀,平时不怎么露面;有情人一个,随他住在s市,算是本地人,面貌清秀,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桃花债。
啧啧,果然有定力,这么多钱也没到处播种,怪不得能稳步打拼出这么大的事业。
胳膊有些酸,翻了翻后面客户的资料还很多,自知没能力一口气背完,下了床打开电脑上个网。
这几天一直追着的小说现在应该有更新了,些迫不及待的,管它什么资料,明天再说。
链接上网,信箱发来新的邮件,打开原来是豪沃生会所的邀请函。这周末会所在南郊的温泉馆正式营业,钻石级以上会员均有收到邀请。
还可以带家属。我哪有家属?
翻了翻未来七天的行程,周末还是有时间的,去去吧,正好放松一下。懒散了几天突然就给工作了,身体肯定会有一定的不适应。狡黠地笑了笑,再说了,钱都花了,不去享受自己的权利那真不是我的风格。
可是家属,没有家属一个人的话,会不会孤单呢。唉。
第一卷 第六章 二老板
终于捱到周五,想着明天就可以去泡温泉,好好享受人生一番,就不由得感叹一声,有钱真好。
吃完午饭兴冲冲的完成简单的工作,而下午的电话却陡然多起来。这么一个一个记录下立算了算,好多都是想跟高先生联络感情。不过是些小人物。大老板那里取不到经,老板跟前第一人也是巴结的最佳选择吧。
手中的笔不停的记录着,不时嘲笑一番,想法固然是可以的,但人人似乎都会有这个想法的话,也实在没什么创意了。匆匆记下那个什么陈国栋的邀请,赶紧递给吕果,这种事情虽说不大,但也不能耽搁。
忙碌了一阵好容易停下笔松番松番,看看时间快到点了,脸上的笑也越来也不能控制地张扬起来。低了头让桌子前的玻璃挡住我得意的脸,内心把自己狠狠地鄙视了一番。当初急切的找工作时,可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盼望下班。
“小林?”
“嗯?”抬头看去,吕果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面前,“齐先生来了,煮两杯咖啡,一份不要加糖。”
不知道吕果看见我这么欠抽的脸没,尴尬的要命,闻言立即起身往茶水间走去。高先生对喝的东西向来没有要求,只不过工作原因,每次还是会要求手磨咖啡,这样显得正式些吧。那份不加糖的应该是齐先生的口味。
齐谲,公司第二大股东。当年同大老板在s市一起建立这个公司,待事务步入正轨、业绩一步步攀升时候,将自己一部分股份让出,投向市场。自己退居二线,全副重担落到大老板身上。齐谲自己之后便不理公司事务,相信大老板,跟随大老板的步伐坚定不已,做了个富贵闲人。
看来也是一聪明人,知道一山不容二虎。换作我才不愿放弃到手的钱呢。
只是不了解二老板的其他业务,毕竟也是齐氏长子,这点股份怎么能挡得住他的胃口呢。
敲了敲高先生办公室的门,得到回应走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将咖啡摆在二人面前,正要告辞,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的齐谲突然开口,“老高啊,这么漂亮的小姐怎么从前没见过,这么做可不行地!”
我默默瞪了齐谲一眼,此刻却也不好立时退出去,尴尴尬尬的拿着托盘站在那里,真是进退不得。不由得很想骂人。听到齐谲的话我狠狠地腹诽着,什么叫做漂亮的小姐,有巨大歧义的!
高先生只是抬头看看他,笑着摇摇头,“新进人员,再说你多久没来公司了?亏得何先生性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那姓齐的也不接话,扭头对正要出门的我说,“小姐晚上有约么?”
这人,还真不把自个当外人,看了看高先生没啥反应,不爽地正想要拒绝,高先生却缓缓抬头对我说道,“今天晚上是公司高层小聚会,齐先生没别的意思。”转过头对着齐谲肃声说道,“我的手下你都不放过!就你那态度不把人吓跑才怪,小林不是你那些随处就能拉来的红颜知己!”
齐谲也不恼,仍旧笑吟吟地,站起身来行了个绅士般的礼,向我半鞠躬,问道,“林小姐今晚能否赏光做在下的女伴呢?”不待我回答,又变了个腔调,瞥了一眼高先生“我很可怜的,这里都没人理我,”说着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对我眨巴眨巴眼睛,又加上一句,“就我是一个人呢。”
这张脸,真是妩媚动人呐!感叹之余,可不能忘了正事。
“那个,”俩人一唱一和,完全不把我这当事人的意愿放在心上,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还能怎样,再怎么说也是老板,咱惹不起!顿了顿,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我得先回家一趟,这身打扮肯定是不行的吧?”
欲擒故纵谁不会,好歹我也是清丽佳人,总不能那么痛快地答应吧,这是身价问题!
齐谲哈哈一笑,转过身对高先生笑道,“我先送林小姐,时间也不早了,你可不能给人家记早退知道不!”说完,也不理高先生走到我跟前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林小姐放心,我也不是随便的人,不过现在下班肯定没人为难你。”
我微微一笑,也不多说,回到座位拿出手包快速收拾了东西,拎起剩下没看完的资料塞了进去,朝齐谲点点头示意可以出发了。
看着我的行头,齐谲一脸的愤愤然,“唉呀我说,老高怎么这么不靠谱,都下班了还给这么多工作!”
“齐先生想多了,这是客户资料,呵呵,我比较笨回家慢慢背的。”其实我不想说自己笨,可是谦虚一点总不会错吧。
下电梯跟着齐谲坐了回老板专用,感觉除了速度快之外,好像想没什么特别之处。到很快到了地下车库,跟在齐谲身后,一辆扎眼的跑车停在一堆灰涂涂的车子中间,让人莫名有一种小孩子臭显摆的感觉。
“世纪花园,C区28栋,从立交下去左拐东门进去很快就到。”上了车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自报家门,同时有种引狼入室的不祥感,先且不说门牌号,我自己上去拿了东西就下来应该还行吧。低了头思磨着怎么让这家伙不要跟到我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抬头看了一眼赶紧出声:
“哎,那个,左拐左拐……唉呀,错过了,”眼看往小区最近的一条岔路被错过,我一脸幽怨地看了看齐谲,刚才说过怎么就不记得了,喃喃道,“这下惨了,要绕到其它门还不得半个小时呢。”
真想给个白眼,但还是忍住,“那个,时间还来的及不?”
正蹙眉想办法间,齐谲那边笑了笑,“下车吧,家里的衣服万一不合适呢?”说完不等我反应,他已经下车来到我这边,绅士地打开车门。这家伙又想显摆吧!
看了看那人修长白皙的手,果然是富家子弟的做派!左右也不是办法,只能随他的意下了车。跟着来到一家精品店,也不用我多费神,那家很是熟捻地伙指挥着服务小姐,迅速拿来两三套晚装,塞到我手里催促着赶紧进去换了出来,看他品味如何。
看着手中质地不错的衣裳,硬生生忍下无数个白眼,拿起衣服去了换衣间。将门反锁好以后,先检查标签,比较中意的一套下来不过3、4万的样子,还行,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抬头看了一圈试衣间确认没有什么针孔摄像装备之后,才慢慢换好衣服。深吸一口气,我大概能知道自己的身量,拧开手柄推了门出去,稍稍站定不动,周围的光环突然集中到我身上,有种女皇驾到的成就感。
我喜欢这种感觉,微微一笑,站到外面的试衣镜前,随手用刚从包里取出的发簪将头发松散地盘起,两鬓几丝垂发松松散散的流泻于耳边。挪了步子走到齐谲面前问到,“怎么样,我看了看,觉得这套不错。”
那家伙的脸上明显的写着“惊艳”二字,让我好不得意,为难他的心情没那么强烈了,但还是想给他的自作主张来点惩罚。也不待他反应,紧接着说到,“齐先生的眼光确实不错。”齐谲听见我的赞扬脸上顿时有了光,正准备说话,我立即打断笑问道,“齐先生不选衣服么?什么颜色的西服配这件礼服呢?”
那家伙好像还没从我美貌中缓过神来,听我一说,马上接话,“什么颜色好呢?”说完狡黠地笑笑,“站在林小姐面前,感觉自己突然暗淡好多了。”然后仔细挑选方才选中的几件衣服,犹豫不决。
我轻轻转身对旁边一连艳羡的服务小姐说道,“请问哪里结账?”
那小姐不解地看着我,再看看一边忙于挑选衣裳的齐谲,那眼神明显是说,“怎么不是那位先生买单?”
我明白她的意思,将人推到一边,边走边示意服务小姐不要出声,来到买单处刷了卡——我之前将那笔巨款分别存到几大国有银行,平时随身带有20万,以防不时之需。今天绝对是派到用场,顺便感叹一下自己的明智。
刷完卡,便听到身后齐谲的声音,“怎么回事,林小姐看不起我么?”
第一卷 第七章 宴无好宴
刷完卡,便听到齐谲的声音,“怎么回事,林小姐看不起我么?”
转身望着换好新衣的齐谲,微微一笑,“齐先生说笑了,我只不过是想买件自己喜欢的衣服罢了。”耸了耸肩,“要不然到时候这件衣服送还给你了,我肯定会舍不得的。”
给他台阶下,那脸色缓和了些,但仍旧面色不霁,我再接再厉地笑道,“齐先生的眼光相当不错呢,我平时就喜欢米黄色,好多衣裳都是这个颜色。”
也许是我的马屁拍得很有水平,看他渐渐恢复脸色,似乎没再十分生气,于是主动挽上他的胳膊——绝对是礼节性质的那种——缓缓问道,“依齐先生所见,找哪里画个妆呢?”
再看去他的眉头已经平展,对我的示好终于还是接纳了,低头看了看那件齐谲选了许久的新衣,“嗯,这件西服选得果然不错,刚才我看上的一件恐怕没有这件的效果来的好。”
“呵呵”,这人终于笑了,长长出了一口气,他看见了更是放松地一笑,“怪不得老高总把你藏着,要不是我没事到他那转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你!”
什么话么,好像跟你有多少暧mei似的!一边微笑一边腹诽,这家伙还真会想,我又不是什么东西,还得让你发现?
往前走了两步进了衣架美容会所,等弄完头发上好妆大约也快8点了。一套美容做下来我再没掏钱,那家伙的动作迅速很多,先付完仗再来看我,长进了。想来也花不了多少吧。反正刚才已经给过颜色,后面还是要放点水,给点面子地。
坐到车上,一面闲聊,一面仔细注意路程。大约穿过市区便一路往东南郊驶区,周围的建筑物越来越少,倒是一片繁华的绿色风光,应该是南郊的“富人区”吧。心中无限艳羡,看着这些都是独立院落,大家别墅的,顿时觉得自己的小房子好小。
低了头玩弄裙子上的流苏,人比人气死人,那么大房子让我住,肯定每天晚上吓得睡不着觉吧。右手支在车窗上,脑袋轻靠上面飘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我那点家当定不入这些豪门大户的眼,针伤脑筋,怎么又冲动了呢。希望这家伙方才没被我惹毛。
车子一路前进,沿山路而上,在比较高的地方从一道岔路拐了进去,歪着脖子朝那边打量一番,前面不远处一座高大的铁门映入眼帘,那门挺有复古风的。
没停车直接进去,大门缓缓打开又缓缓合上。院子很大,两旁已然停有许多看起来“新鲜”的车,穿着统一制服的用人们三三两两指挥着车子的调度。
齐谲没有转到停车那边,直接绕过院子中间的喷泉花园,从右侧道拐了进去,停在前厅门口,一路上未有人上前阻拦。我略带好奇的看着这边,齐谲在何氏的地位果然不一般。
我提了提裙子,齐谲依旧十分绅士地请我下车。挽上他的胳膊,娉娉婷婷地往大厅走去,这边早有车童将车泊好。
门口迎宾小姐看见我们,赶紧迎上微笑道,“齐大少可是来晚了,何先生问了好几次呢!”
说着,将我们褪下的外套接了过去,递给后面的女佣仔细收拾妥当后,再展笑颜,“这位小姐真是漂亮呢!”
这句话总算是赢得齐谲的注意,得意地笑了笑,“是么?”那小姐也算识趣,将我从头到尾地夸奖一番,那齐谲听得更得意了,哈哈大笑。见我收拾妥当,拉起手往厅内走去。
那手抓得还真紧,又不能用力甩开,只得硬着头皮随他去了。只不过腹诽的内容又多了“色狼”之类。
“齐哥!我说你怎么才来呀!”一道黑影快速冲到这边拉起齐谲就要往里走,到了跟前才发现还有我这么号人在身边,笑嘻嘻地甩开齐谲窜到我面前,相当绅士地鞠了一躬,说道,“小姐贵姓?在下何宏明,27未婚,名下有一座娱乐城一栋图书大厦……”
我还丈二摸不着头脑时候,齐谲一把扯过那个滔滔不绝的人,狠狠教训道,“这是我的女人,你小子连嫂子的主意都打上,长进了啊?要不跟你哥说说,好像公司最近人手不够啊……”
这家伙!咱俩有啥关系!
“唉呦,好我的齐哥,你饶了我吧,弟弟再也不敢了,谁让嫂子这么漂亮!”说着伸过脑袋对我狡黠的笑了笑,“嫂子你说是吧!”
见齐谲又想说什么,我赶紧张口,“齐先生哄你呢,我只是公司小职员,得了齐先生赏识才有这么个见世面的机会。”
我可不想参加个上层社会的聚会就把自己搭进去,这齐谲还真使说谎话不打嗝,害人不浅呐!
“看看,你嫂子都恼了!”齐谲仍旧面不改色地跟那个何宏明说笑,时不时看向我温柔一笑,也不说什么。我只能僵硬地摆个淑女状,对前来搭讪的人微笑。
说笑一阵,何鸿明就被其他人拉走了,这边又有许多人凑了过来,纷纷称赞我俩珠联璧合之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目的,齐谲似乎很享受这种赞扬,笑声越发的动听起来。
而我已经被一群女人拉到一旁八卦,什么小姐家是哪里、很面生的、跟奇谲很配之类,也有几个很没眼色,说些酸不拉唧的话。
懒得搭理,匆匆应付过,缩到灯光较暗的角落里,才缓了口气。这宴会还真不是我这种小老百姓应付得了的,八卦起来一个个简直跟私家侦探一般。
安静了不久,肚子很及时地叫了起来,多亏周围人很少,要不还真丢人。踱步到自助餐桌旁,小心地选着食物,尤其那黄桃我的最爱啊!
“你很喜欢黄桃么,让他们再多弄点过来?”
听到声音我也不抬头,又夹了几个才罢手,对齐谲笑道,“要不你也来点?”刚才被那群女人围攻时候怎么不见你过来帮忙,现在装好人!
说着,一股淡淡酒味传了过来。这家伙喝酒了。
“是啊,还真是有点饿了。”顺手从我手中抢过被我咬了一角的点心塞到口中,看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好像很是受用,伸手扯了扯我的脸亲昵地说道,“还是你好,那帮人光顾着灌我酒,就只有你问我饿不饿。”
听这话我心中一抖,想退开半步解除这种暧mei的距离感,那人却伸手将我纤腰一揽,另一手拿过我手中的餐盘,往旁边走去。我想推开却半分劲也使不上,被他径直揽到一旁的沙发区,按着坐到一起。
“老齐,这位是?”
旁边声音响起我才惊觉到,真被齐谲害死了!为了不让他再说出什么让人难堪的话来,我赶紧说道,“我是齐先生今晚的女伴,姓林,很高兴认识您。”说着,伸出右手。
那人也很配合,握了我一半的手,笑着说,“听过很多人说‘很高兴认识你’,就属这句听起来顺心。”然后对身边的齐谲笑道,“这么好的女伴,是该收收心了。”
我假装没听到后一句,小心翼翼地拿起面前的水果吃了起来。还剩下最后一口,突然手臂被人抓住,水果叉的方向一变,那剩下的小块黄桃又被齐谲一口吃了进去,惊得我愣愣地,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这人,太过份了!
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松开扯着我手臂的手,却又搀挽了起来,气定神闲地说了句“我也是这么想的。”然后微笑地看着我。
忽然觉得那黑黑亮亮的眼睛很好看,莫名其妙地就想知道那眼神里藏着些什么情愫,有魔法一般,让人挪不开眼,不由自主的溺毙在那温柔的视线中。
我,花痴了。
这家伙其实,长得蛮帅的,嗯,笑起来真好看……
这么温馨浪漫的时刻偏有人不时时务,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突兀的传入耳中,“我当是谁呢,怎么齐大少,几日不见就把方姐姐扔到一边去了!”
我一阵恶寒,如此经典的对白,终于被我听到了,不由得想去看看那“银铃般”嗓音的主人。
第一卷 第八章 大老板
我与齐谲同时从对方脉脉的眼睛中拔出。顾不得齐谲,我快速扭头往来人看去,果然人如其名,一位娇俏可人的小姑娘领着其他类似名门闺秀,直直站在那里,人影幢幢的。挺吓人。
我不等齐谲说话,微笑着说声,“你好。”然后默默无语,继续奋斗面前的黄桃。还真有够狗血的!一边想,一边吃,一边听这群人的说话。
“齐谲,我可是把方姐姐带来了,剩下的可就不是我能管的了。”说完,将身后一名女子推了前来,笑嘻嘻地跑掉了。
旁边的切切私语并没有随着小姑娘的离开而消失。我突然明白刚开始那群女人为什么使劲问我跟姓齐的是什么关系,感情这么大一炸弹也在这儿。
笑眯眯地拉下缠在我手臂上的那只手,优雅地起身,向方才说话的那位沉默者道了别,怎么说人家刚才对我态度挺好。然后停在齐谲耳边不远处,轻声说道,“你看,都吃完了,”估计周围有心的都听得见,然后指了指我的餐盘,“可还是有点饿。”耸了耸肩,便离开这个尴尬的气场。
那个貌似叫方姐姐的人已经优雅地坐到我们对面,看都没看我。我摇摇头,这种女人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虽然她长得确实好看,像个贵女。
离开后往人后走去,躲过齐谲可能看得见的地方,发现一个小门,便走了出去。里面太闷了,透透气总可以的。
这里的住宅户不多,灯火不足以遮蔽天上的星辰。是个小花园,绕到一排小树的后面,有张木椅,便坐了下去。靠在扶手上,从这里看天,真的很漂亮。
我还真不是加入豪门生活的料,这么两下就被弄得很烦躁,使劲告诉自己那群人是吃饱了没事干,空虚的只剩下挑刺。想了会儿有些放开,便开始为明天的休假做准备,回去查查那里的服务设施有什么,还要拿什么别的东西。牙刷毛巾肯定得拿……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晰晰簌簌的声音,我一惊,跳了起来高声叫道,“谁!”
那声音一停,紧接着又传来一句含糊不清的叫骂。我心下了然,撞破人家的好事了。转身往回走去,这里人少还是不太好。
倒也没人为难,顺利回到大厅,中间已经空开辟作舞场,一旁早有乐队助阵,一派豪华景象。我很适当地推到一旁,欣赏豪门盛筵,真比电视里看到的震撼多了,这声效连我都不自主地陷入旋律中。
一对舞者突然闯入视线,我无由来一阵难受,那两人都不认识啊,皱了皱眉,不得其解。正烦恼着,身旁传来邀请声,“在下可有幸请林小姐赐一曲舞呢?”
收回思索,看见是刚开始自报家门的何鸿明,笑了笑,这小子有趣,便打趣道,“我跳得不好,踩了你的脚恐怕会被围攻呢。”
何鸿明嘿嘿一笑,“没关系,能让林小姐踩一脚得让多少人羡慕呐!”
看他一脸的兴奋,我也来了兴致,那舞我应该会的,挺熟悉的样子,被他带一带就没问题了。于是搭上他伸出的手,走到舞池中,戏谑道,“我开始踩了啊!”
一曲终了,我跳得洋洋洒洒,完全进入境界,没注意一旁的动静,直到掌声响起——
我傻了眼,全场只剩下两对,一个是我们,另一个是刚才看起来有熟悉感的人。我木然微笑着随何鸿明下了场,用眼中的疑惑问了去,这家伙也不说话,只看着我微笑,眼睛突然深沉得厉害,像要将我沉浸进去似的,然后缓缓说道,“林小姐都不知道刚才自己有多美。”
又不说话,直勾勾盯住我不放,我有些难为情,这小子夸人不带这么直白的,让人跟本就没有回话的余地。
唉,还是我脸皮不够厚啊。
只得干笑几声。
短暂休息后,音乐又响起了,旁边好几位翩翩男子往这边走来,我正想躲开,却被另一只手拉入怀中。
正想甩开那人,只听见头顶上传来齐谲的声音,“跳了这么久累了吧,就知道你还没吃饱!”说着,不由分说将我拉走。不及道别,只是给何鸿明一个十分抱歉的眼神,便已然被拉出很远。
“齐先生?”看着前面的人面色不霁,我试探着叫了声。本不希冀那人有反应,可齐谲听见我说话,停下脚步,脸色一变而温柔起来,“嗯?怎么了?不舒服?”
说着用手背搭在我的额头上,试了试体温,感觉没大问题,于是说道,“奔波了一路,到这里也没消停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咱们这就走吧。”
说完转身招手叫来侍者,叮嘱了两句,拉起我往外面就走。正庆幸间,方才搅局的小姑娘又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当在我们面前,神气活现地质问齐谲,“我就说你变心了,方姐姐还总说你好话,现在你把人家丢在一边,拉着其他女人是什么意思?”
这下好了,如此大的嗓门生怕旁人听不到似的,登时靠近大门这边安静起来,注意到这边动静,靠里面的声音也渐渐小了。
如此境况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毕竟跟这种骄横的小姑娘交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到好处的。抬头顺着那姑娘的眼睛望去,方才优雅大方的“方姐姐”,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略带幽怨地望向齐谲。
果然是大家闺秀的做派啊,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作,只是那么一个眼神,我就要俯首称臣了。
齐谲也看到了。
他在犹豫。
正在僵持中,那个何鸿明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突然跳了出来,抓住我另一只手,大声嚷嚷,“齐哥你去看看婷婷吧,万一被你气出个好歹,方伯哪里我可再不敢去了。所以林小姐还是让我送吧,你看,我安排的多好!”
话没说完,就被齐谲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小姑娘也毫不示弱,“二哥,你干什么,这种、咱们家又不是没司机!”
这下轮到何鸿明瞪回小姑娘了,厉声说道,“怎么这么对客人说话,没大没小!平时学的礼貌到哪里去了?”
看着教训自家妹妹的人,我突然很笑,刚刚一脸的无赖样,教训起人还是有模有样的。果然是大家出来的,阵势摆在那里呀!
现在好了,这几个人都僵持起来,仿佛气势上谁也不肯先输,我真是无语了,分明是你们几个的问题,扯到我身上不说,还得让我保持微笑作个木头美人看你们做戏!
“小景别闹了!”一道肃然的声音传了过来,象是遇到救星般,我们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望了过去,是那个在沙发那边说过话的人。放下心来,这人不坏。
“齐谲,真不好意思,婷婷是小景叫来的。”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些事情早早说明白比较好,林小姐我去送你总该放心吧。嗯,你刚才喝酒了?”说完不待齐谲说话,伸出胳膊。
我犹豫了一下,便挽了上去。齐谲也没说什么。
“大哥——”
听到小姑娘的一声娇嗔,我的手顿时抖了抖,大、大老板?!
第一卷 第九卷 正面交锋
大老板的气势瞬间压倒了僵持中的数人,小姑娘撒娇似的一声“大哥”喊出,气氛不见缓和,反而多了一种肃杀之气。我按下心思,抬头看看身边的男人,有点恍惚。
正神游中,大老板朝小姑娘那边望去,简单地说道,“明天就呆在家里,陪婷婷吧。”说完,示意我出发。不敢违逆,只能挽了老板的手臂走了出去。
不太清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看起来对小姑娘的杀伤力很大,心下不觉舒服了许多,跟在老板身边也没刚开始那么僵硬。从齐谲车中取回东西,坐上老板的车,渐渐踏实。这个人虽然看起来话不多,可是比齐谲强多了,那家伙总是满口胡言乱语!
“林小姐,刚才的事,真不好意思。”
我不敢先开口,沉默一阵老板终于打破沉默,想了想,回话道,“小姑娘挺可爱的。”我这句绝对是恭维话,毕竟两人不熟,说真话以后肯定会吃亏。
“婷婷,是长辈们内定的齐家大少奶奶。齐谲也没反对。”
“哦,这样啊。”
你故作深沉,我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林小姐作个默默无闻的小秘书,屈就了。”
“嗯?”我一个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老板仿佛不曾改变的脸,有点明白了,“怪不得一直没看见高先生。”
这句话一出,顿时感觉车内的气氛有点不自在,我也真是的,人家查我那是正常现象,我气愤个什么!老板的脸仍旧千年不变的样子,仿佛我说的不过是平常话一般。
又是沉默。
“林小姐哪里人?”终于,老板又发话了,尴尬的气氛总是要打破的。
可这个问题对我来说,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回答,我总不能说我不知道吧,说失忆?呵呵,算了,又不是演偶像剧,于是拣了个俏皮话,“这个问题很难呐!”偷偷看了一眼老板,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略微皱了皱眉,随即了然般又恢复千年不变的脸。
了然?难道他知道?比我还了解自己的人,真不好对付!
“呵呵,我的身分证写的可是s市,不过才两个月,真不好说我是哪里人。”
“哦,林小姐是x市工大的高材生,不觉得自己大材小用了么?”
这回我才明白方才那个“屈就”是个什么意思,感情想赶我走啊,不就得罪了你妹妹么,至于不!我找工作容易不,还偏不走了!
“老板说笑了,我就是一碌碌无为的命,没什么大志向,小秘书很适合我的。”
“39层秘书室,林小姐有兴趣么?”
炸弹!绝对是炸弹!
“老板?”我可不想一天到晚见你这张寒冰脸,对情绪多不好,“我只是中文系本科生,上面,不适合我。”觉得回绝力度不够,又加了一句,“老板识人无数,总不会看不出来我是哪颗葱吧!”说完就觉得语气有点重,随即一转念,想来招欲纵故擒,当我看不出来?
又是一阵沉默。
“C区28栋,是这儿吧?”过了会,还是老板先打破沉默。我抬头看了看,果然,是我家,看来这人已经将我调查的相当详细了,我没报家门他都知道在哪里!
解下安全带,那边老板已经下了车,帮我打开车门,我也乐得他服务,享受老板的殷勤。准备打开后车门拿东西,老板已经先一步将一堆资料跟装着换下衣裳的带子拎在手中,朝大楼扬了扬头,说到,“帮你拿上去吧,东西挺沉的。”
看着老板丝毫没有妥协意思的眼神,我暗暗叹了口气,又是一次引狼入门!试图结果老板手中的东西,“不用麻烦了,您看,这就到了。”
结果手抓了个空,那人已径直走到大楼入口处,缓缓说道,“开门吧。”声音古井无波般自若,坚定地打消了我阻止的念头,暗自腹诽同时带着约定俗成的微笑领了人进去。
“何先生请用茶。”将人请到客厅,奉上一杯热茶,说道,“先生等我一下。”
老板颔首同意,我立刻回到卧室,换了身家里穿的衣服,快速卸掉妆,随意挽起头发;然后将齐谲给我戴上的首饰统统卸了下来,装到我平时用的小饰品盒子中,这才回到客厅。老板还在悠闲地品着茶。
虽说我不懂茶,但家里的珍藏应该是好茶,现在看来也不算太离谱。
看见我走了出来,老板突然愣住了,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抱歉地笑笑,“林小姐果然天生丽质。”
我也不谦虚,忽略掉之前的貌似被看轻,生受了这句恭维,“何先生过奖了。这是齐先生的东西,嗯,我们不熟,还得托您替我还给他吧,呵呵,说我很感谢。”说着,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拿起热水器将老板的茶添满,又给自己倒了点。
看着桌上的盒子,老板想是很满意一般,面部线条略微柔和了一些,“林小姐品味不错么,这里布置得很是精致。”
我随着他的目光也环视了一周,乐呵呵的说道,“能入何先生的法眼,相当荣幸呢。”其实心中还在叫骂,这都几点了还不走!
不知是我的眼神太过露骨,还是那人跟我心有灵犀,手中的茶还未喝,老板已经起身整顿衣裳,像是要走的样子。可是我的欣喜还未达嘴角,老板一句话将我硬生生噎了回去,“确实不错,林小姐领我参观一下吧。”
那语气仍旧没有波澜,可那内容,真是雷人呐。暗自摇摇头,仍旧微笑着起身,勉强带人参观了客厅、厨房、小吧台、书房跟那间面东的卧室。那人站在我的小吧台前,仔细地看了看架上的酒,笑道,“林小姐的珍藏十分不错呢。”听完我就一抖,想打我的酒的注意?门都没有!
最后指着自己的卧室面无表情地说,“这件就算了吧?”
老板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追究,自己又走回厨房,转过身来问我,“林小姐饭会做饭么?”
我一愣,直觉得点点头,觉得不对,疑惑地望着老板,不知什么意思。那人再没说什么,又回到客厅,坐了回便起身要走。送到门口,突然说话,“39层秘书室林小姐考虑一下。”不待我回答,打开门走了出去,我急忙换好鞋,却被挡了回来,“不用送了,外面凉,你先休息吧。”说着关上门,留下我一人愣愣地。
这人,脑子的弧度是不是太大了,说话都不带过渡的。
不知不觉地走到窗前,找到下面那辆送我回来的车,直勾勾地盯着看,不一会老板出来了,走到车前顿了身,往上面看来。我一惊,但没动,不知他看得见我没有,很快就开了车走掉。
有些累了,直接蜷缩到沙发里眯了眼,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每个人都怪怪的。实在不明白,努力起身往浴室走去,明天这个世界就清静了!
偏偏自己给自己打气时又感觉有些不对劲,周末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摇摇头,不去想了。
第一卷 第十章 那个熟悉的陌生人
一夜无话,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因为住在高层、楼前又是一片花园的缘故,我从没有拉窗帘的习惯,直到早上柔柔地晨光洒满我的大床,翻滚了一阵,才跳下床洗漱,准备周末的幸福之旅!
打车到了温泉处,名字起得不错,“一水居”。发现我来得挺早,诺大的园子里零零散散的车随意停着。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我的房间,面朝东,我喜欢的。
多亏小秘书做得顺手习惯了提前预约,早早订下这间面东的房间,要不然最后落个阴面,还真是欲哭无泪了。将旅行包打开,东西一一归置,换了件天蓝色的毛衣,加上那条看起来挺旧其实蛮贵的牛仔裤,走出房间,打算随处转转。
背上是从精品店淘的一个休闲小包,撞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人晃悠着。迎面过来一位侍者,并不避开我,径直走到我面前,微笑,问我,“林小姐是吗?”
我打量了这人一眼,没什么特别之处,相貌很平凡很规整,但是很有气质的那种。反正是放到芸芸众生里一眼就会发现的一种存在。
“是啊,有事么?”
“我是林小姐在这里度假期间的专门侍应,这是我工作期间使用的电话,”说着,将一张卡片递了过来,我接过看了看,楚年,挺有趣的名字,点了点头,他接着说,“林小姐是想到处转转熟悉环境么?”
我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人,挺会观察的么,随即说道,“是呀,我是路痴,要先熟悉熟悉的。”看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问道,“不如你帮我介绍介绍?”
楚年点了点头,做出绅士状指引我往前走去,一边指路一边介绍。等转完一半区域已经11点半了。想起早上10点出门只啃了点面包,不觉肚子空虚起来。楚年似乎看出我的意思,笑道,“从这里过去,就是一处中式餐厅,餐厅的另一个出口往右拐穿过竹林是刚开始看见的温泉区,再往前百米处又是小片竹林,过去便是您的住所了。”
我欣喜地朝餐厅走去,找到一处靠窗的座位,点好餐对旁边的楚年说道,“我这里现在没事了,下午想睡一觉,你就别来我这儿了。等到晚餐后我叫你再过来吧。”
明白我的意思之后,楚年将菜单交给专门的侍者,便告辞了。我揉了揉脑袋,不禁埋怨这里,弄这么大地方做什么,不就泡个温泉么,还把什么美容、健身、按摩、娱乐之类全部上齐。啧啧,还真是豪华全套服务。
周围前来吃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个个衣冠楚楚的样子,那么多东西挂在身上不嫌累得慌,真不知道是来享受还是来显摆的。上了菜,细细品尝,味道不错,于是加快奋斗。
“小姐是一个人么?”一个温润低沉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让人不禁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这是怎样美妙的声音啊!
吃掉口中的饭,一边用手边的纸巾擦拭嘴角,一边朝来人看去。居然是他!
是昨天晚上让我莫名难受的那个男人!
心下不觉一阵恍然,但很快回神,朝那人笑笑,“先生很面善呢?”说完朝周围扫了一眼,原来餐厅的座位已经满了,明白这人是想拼座,了然之后向那人示意,“我是一个人,先生需要一同用餐么?”
那人也不推辞,顺着话坐到了我的对面,微笑道,“秦北。”淡淡地看了看我,“在下秦北。小姐可是姓林?”见我有些迷糊状,解释了一下,“昨天晚上小姐的舞跳得很美。”
“哦,呵呵,林秋静。可惜昨天我自己看不见,真遗憾!”感情昨天我真成了八卦界的名人了,微笑着摇摇头,喝了口水。
“小姐选的环境不错,视野很好。”
我心中自是得意,也没多说什么,请来侍者点餐后,两人聊了会天,才知道这家伙的另一半想吃寿司,撇下男友自己找女伴去了。
心中有丝丝失落,但不知这种感受从何而来,努力忽略掉,戏谑他,“你女朋友还真放心你!这么大一帅哥要是我肯定盯得紧紧的!”
秦北也不恼,只是略带情绪地说,“她的事很多。”自嘲地笑笑,“比我的事还多。”
我心下奇了,这是什么女人啊,比自家男人还忙能成么?抬眼看了看秦北,阳光射到他的脸上仿佛有一层淡淡的晕色,一点一点从眼睛弥漫开去,他低头转着水杯,只是微微笑,迷人到不行。只不过那眼睛里面好像,有种若有若无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多想无益。我低下头,“你们很恩爱啊。真幸福。”
“嗯?”听到我的评价,秦北不知怎的,居然发出一种类似疑惑的声音,“是吗?”
我抬头笑他,“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明明很幸福还做出这么一副不解的样子,想气死我们这些茕茕孑立的人吗!”说完,给他添过水的茶杯被我“咚”地栽到他面前,仿佛抗议般。他看了看气鼓鼓的我,不禁失笑,“林小姐脾气还真大呀,昨天可没看出来呢。”
我语塞,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昨天我丢人丢到家了,你还跟我提!
正想发飚,那人从我手中夺过茶水壶,轻轻为我斟满茶,“林小姐昨天温婉可人,今天明媚动人,唉,我怎么没早遇到呢?”说着,仰头做思考状。
无语了我,瞧这甜言蜜语多好听。然后我就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咯咯地笑了起来,给了他一记眼,“呵呵,看我不把这话传到你女朋友那里去!”
秦北的眼睛微不可察得一闪,我还来不及捕捉就已错过。抿了口茶,缓缓起身,“吃饱了,你自个享用吧,我得走走了,再说笑下去估计你那位过来我就跑不了了!”拿起包站定,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下来,“昨天吃的亏往后可得记牢了!回见!”
也不理他,径直往温泉那边走了,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很好听。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温泉偶遇
回到房里,心中的郁结慢慢扩大,不知怎的有种想摔东西的冲动。扑到床上扯过被子蒙起头。过一阵闷地受不了了才露出脸喘了喘气。
秦北,很熟悉的名字。
昨天一舞结束,何鸿明盯着我,我却在不停的寻找那个人的身影。何鸿明见了,有些不满,“那女的没你跳得好!”
心知他故意曲解,我也不好辩驳,只淡淡地说了说,“那个男的看起来有些面善。”
“哦,他啊,”眼睛往一堆人中间的他身上打量了一番,看着我说到,“京城里的高干子弟,爷爷是正经的司令。虽说退了,可谁也不能小瞧了的。只不过父亲随了大流下海去了。”见我听得认真,声音不由得高了一分,“他自己前些年从国外回来很快就成了商界名人。怎么,有兴趣?要介绍介绍?”
狠狠瞪了他一眼,“行了啊,知道你脑子里东西多!原来叫秦北,公司资料里有这人,怪不得熟悉。”
可是真的是因为资料里出现过才有这种感觉么?从图片中看见那张淡淡笑意的面庞时候,我的情绪就已经有些异样,直到刚才,直到刚才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突然来势汹汹了,我才意识到,可能从前发生过什么。
然而他不认识我。
他,不认识我。
烦躁的情绪在闷闷的环境里越陷越深,想着想着累到不行了,才拥着被子睡过去。天色蒙蒙将黑未黑时候,慢慢醒了过来,看了时间,也是晚饭时候了。
中午那种莫名其妙的烦闷早被这一觉睡得没有了,伸了个大懒腰,换了件衣裳准备出门吃饭!真像个猪啊,吃了睡,睡了吃,受不了我了。
刚出门走了几步,楚年从对面迎了过来,见我诧异的样子,笑了笑,“林小姐还是吃中餐么?”
我也不去问他为什么这么准时地出现,人家的职责所在么。“不是很饿,找个西餐厅吧,吃些点心。”
跟着楚年七绕八拐到了一处清静的咖啡馆,将我请了进去,还是点了Espresso,一块柠檬蛋糕。这人见了也没吱声,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消失了。交代了下去,自己也寻了地方休息去了。
果然是星级服务!
抿了一阵咖啡,心情也十分舒展,大口的吃掉蛋糕便离开了,随楚年来到温泉区。因为刚吃了东西,先做了会运动,跑步机上走了一会,保龄球馆玩了玩,好容易捱过一个小时,终于可以享受梦寐以求的温泉池子,心中痛快之极。
听完楚年的介绍跟唠叨,等他走后,迅速换了衣裳,挑了一处看起来比较清幽但也很偏僻的池子,狠狠地沉了下去,又浮了上来。换了口气,又沉了下去,如此玩了一阵,才乖巧地靠到一边,插上耳机听听音乐,美美地享受来之不易的片刻美满。
两个钟头很快就过去了,一旁提示的闹铃不遗余力地提醒我时间的存在。温泉是好,可不能多泡,循序渐进才对。恋恋不舍的起身,裹上浴巾往更衣室走去。
“林小姐?”
“嗯?”还在神游的我听到有人叫自然的应了一声,扭头看去,原来是秦北的那个女友,眼睛瞬时找到焦距,扯开嘴角笑道,“原来是周小姐,好巧啊。”
她很漂亮,很健康的那种漂亮。她叫周原,很硬气的名字。这两个人仿佛天生一对。我心中很酸涩地暗叹一声,脸上却还得是那种职业般的微笑。
“中午听秦北说碰到你了,我还说这么不巧都没跟你说说话呢。”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小职员而已,您可是红墙里面某部长的千金,我该大称荣幸才对吧。何时不知为什么,对这这个女人我有种淡淡的失望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失望。没多说话,仍旧微笑着,扯着身上换好的衣服,做出要走的样子。
“林小姐昨天晚上的表演很精彩哦,大家都看呆了呢!”这个女仍旧没有放开我的意思,见我有走的意思,自然之极地挽起我的手臂,“我很喜欢林姐姐呢,我,可不可以叫你林姐姐?”说着,睁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很期盼的样子。
我无奈的看了看被她紧紧抱住的手臂,暗自腹诽,你才表演呢!真会说话。可表面上只能微笑的点了点头,“你可是把我喊老了哦!”
周原仿佛很开心的样子,拉起我就往外面走,“秦北也快好了,咱们让他请客,好不好?”说完又撒娇似的摇了摇我的手臂,“我很喜欢姐姐呢!”
听到秦北名字,心中咯噔一下,也没听到后来的话,只是懵懵懂懂随她走出更衣室,看见外面站着的男人,才慢慢回过神。我该不会中了套吧,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无害的样子,可是让人丝毫没有拒绝的能力。看见秦北,周原迅速放下我扑到秦北怀中,娇笑道,“林姐姐也喜欢我,所以今天你请客!好不好?”
我无语,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
“秦先生,又见面了。”看着对面相拥的两人,心中一阵翻腾,但也只能硬生生压下。风轻云淡。
“林小姐跟小原很熟么。”说着,轻轻搂了周原,看着我,“可不要在小原面前说我坏话啊!”然后好象想到什么,呵呵笑了起来。她怀中的周原娇嗔道,“不说你坏话还能叫好姐妹吗?”
看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心中那些烦躁竟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不曾有过一般,眯着眼睛跟他们的笑声混在一起,走向秦北请客的小酒吧。
周原的酒量相当好,刚开始倒没看出来,秦北只是揽着她的腰,时不时敲打一下她的小脑袋,然后喝上一两口。而我,虽然平时会自饮自酌,一个人喝光一瓶红酒也没个感觉,只是今天的心好像没那么坚硬了,不消一会,已辩不清眼前两人相视而笑的幸福。
平时总说自己没心没肺,可倘若真有了心,应该,会很痛的吧。
嬉笑着倒光一瓶酒,看了看空空的瓶子,歪头问向两人,怎么这么快就完了?
不待秦北回答,周原扭身躺倒在秦北怀中,乐呵呵的笑道,“姐姐酒量真好,我都撑不住了。”纤小的胳膊攀上秦北的脖子,便赖着不起。
见状我哈哈一笑,“你们啊!”
忽然手中的酒杯似是被人夺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怎么喝这么多!”
我不解的望向那人,只见一个男子身影逼近我,从软软的沙发上打横将我抱起,对那边似乎还在缠mian的人说了句什么,便带我离开了。
而我只觉身子一轻,突然贴上一座“肉墙”,感觉比沙发好了许多,朝里缩了缩找到舒服的姿势,昏昏地睡了过去,轻声呢喃着,“你来了啊。”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意外事件
我醒了。我错了。可是好像没有改正的机会。有的事情不是我认为没什么就真的没什么的。
第一错,不该跟外人喝酒,还喝的那么多。第二错,不该在不适当的时候放下防备,我的失忆之谜尚未解开,实在不能不小心。第三错,不该借着酒精跟旁边这人发生关系。我心中那个悔不当初啊,就是找个陌生人上chuang也比他强,至少没有后面的遗留问题!
怎么办?继续装睡?
嘴里嘟囔了一声,蹭了蹭身子,假装仍在睡梦中,继续装睡。身上搂着我的双臂也换了个姿势,继续将我揽在怀中,仿佛也在梦中似的。可是我能感觉到那逐渐加重的呼吸声。我又错了,不应该还在这人怀里的时候蹭来蹭去,简直就是玩火!
被他搂得难受。不行了,装不下去了。
“嗯……”我动了动脑袋,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齐谲那双黑亮亮的眼睛,不由得尴尬了一下,“哈,那个,早上好!”
“头还难受么?”齐谲腾出一只手帮我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晚上你老说头疼,你看,都揉红了。”
“啊,是吗?呵呵,经常头疼,都习惯了。”一大早的跟我说昨天晚上做什么,“那个,几点了?”
“十一点,你一直不醒,我也起不来!”说完,笑眯眯的看着我迅速变红的脸。
心中无限愤恨,什么人嘛,你自己不起床吓得我也不敢动,还好意思说我!“嘿嘿,周末,就应该多休息的。”伸手支开他紧贴在我身上的胸膛,“我要起了,你还要睡?”
“呵呵。”旁边坚实的胸腔传来阵阵笑声,弄得人一阵失神,这男人,笑起来真能勾引人!“我先换衣服,你多休息一阵。”说着,将我款款放好,额头上轻轻一吻,掖好被角,从床上起身。本来还算温馨,可这家伙身上什么都没有就干直楞楞地从床上下去,吓得我赶紧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其实什么都看到了。
过了一阵,于是传来“哗哗”水声,我赶紧跳起来找衣服准备逃走,结果,该死的齐谲,我可怜的衣服已经变成破布片,凄惨地散落一地。只好怏怏地回到床上,抬头看见一旁的大衣柜,心中大喜,裹了被子跳下床在柜子里寻了一阵,结果除了西服,就是衬衫,根本不给我希望。
恨恨地再次回到床上,随手扯过一件衬衫套在身上,摇摇头,心道,上面再加一根华丽的小皮带,估计可以媲美巴黎时装周的新款了。还是我身材娇小,这件衬衫在我几乎可以当作连衣裙了。
站在床上朝穿衣镜比划半天,噘了噘嘴,这人还算可以,最起码私生活没有乱到这里。镜中女人的嘴角往上翘了翘。
随即又想到,昨天晚上好像没有离开一水居,这里,应该是齐谲的私人居处吧。环视一周,走出卧室,看了看客厅,心中无比哀号,同样是会员,待遇咋差这么多呢,人家这里哪怕是个阳台都比我那里华丽宽敞许多,更别提其他的。
满心不爽的找到饮水机,冲了杯绿茶,走到阳台上晒晒太阳。刚站定,就被那个人深深揽到怀中,带回客厅里,“我可不想让别人看见这样诱人的你!”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推开那个暧mei的怀抱,歪到沙发上,斜着头问他,“赔我衣裳。”
那人身影十分高大,挡住了阳台射进的光,看不清表情,只听见那种魅惑人心的笑声,“静,你昨晚强要了我,今天就不认帐了!”说着,人已经腻歪到我跟前,坐到我前面的地毯上,整个脑袋揉进我的怀中,笑嘻嘻道,“我不管,你得负责!”
我见推不开他,只能用手报复似的揉搓那一头的乱发,撒了一阵气,猛地一拍,“起来,我饿了!”
说完,肚子很有勇气的“咕噜”了一声,仿佛抗议般。齐谲的脑袋就在上面,听得更清楚,传来一阵闷笑,“待会衣服送来,我请你吃——”说完,想了半天,“你想吃什么?”
“随便。我饿了!”
“中餐?西餐?”
“日本料理?”
“法国菜?”
见我没什么反映,继续玩弄着我垂下的长发,喋喋不休。
“铃铃铃……”就在我想要愤怒的吼叫时,茶几上的电话适时地响了,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人太难缠了。
“怎么回事!”接起电话,齐谲的声音立刻变得沉稳,好像还有点,冷。“嗯……还有什么……知道了。……嗯……先备车,把订的衣服送过来,做些柠檬蛋糕跟早餐一起送过来。……还有谁知道……怎么做不用我多说……”
后面的不知道是什么,我只听见“备车”,心下大爽,这家伙终于要走了,我就轻松了,越想越开心,也没听到后来说些什么,将手中的绿茶一饮而尽。
看见挂掉电话后默不作声的人,难道真有什么大事发生?小心走到他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你没事吧?”
那人扭头看了看我,勉强地笑笑,“没事,家里出了些事情,看来我不能陪你了。”
心中的重担终于卸下,不过看见他略微失了色的脸,我还是装作很贴心的说,“没关系,家里的事要紧,我怎么着都可以的,不用担心!”
齐谲笑了笑,摸摸我的脑袋,突然用力将我一搂。心想挣扎,却好似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忧伤,不自觉地环上那人的腰。两人什么话也没说,过了一阵,松开我,轻吻了我的唇,便告别离开了。
我没有到阳台上目送他离开,只是站在原地,用手摸了摸被他吻过的唇,心中一片黯然。像被被风轻轻拂过,明明有感觉,却分不清是冷还是暖。那种感觉仿佛是像要永久告别似的,剪不断,理还乱。
过了一阵,衣服跟点心送了来,我随意换上,也不去想发生过的事情,专心奋斗我的柠檬蛋糕。什么都没有填饱肚子来得重要。一个人吃的无聊了,随手打开电视,靠在沙发上,一边换台一边吃。转到本地的一个频道,是八卦新闻,哪家千金被跟踪逛夜店,那位二世祖被拍到缠mian暧mei照片之类,不胜其烦。正要转台,下面一行字牢牢地吸引了我的注意,是下一节八卦新闻的简短说明:“齐氏掌门人夜会情人,未来岳父送入急诊”。
我,有点懵了。
应该不是说,齐谲吧?
快速将手中的东西吃完,有些焦急地等着那一段新闻,插播广告过后,却播了其他八卦。心中有些不解,闷闷的,刚才分明有看到的,怎么突然不播了?
放下不爽,整理好衣裳,准备出门,去泡个温泉舒服舒服。明天就要上班了,总不能拖着这幅疲软的身子吧。想到身上随处可见的草莓,气就不打一处来,那家伙肯定是属狼的!
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是一个西装革履的貌似保镖样的墨镜男,“林小姐,其先生吩咐,外面冷,请最好不要乱走。”
我一愣,这借口,也太假了吧,“我随处走走,泡温泉也不行?治感冒呐!”
墨镜男略有犹豫,“林小姐不介意我们跟着吧,也好就近照顾。”
心中一阵警铃,姓齐的想软禁我不成?嘴上一阵冷笑,“先生贵姓?”
“齐钟。”
“其中?”
见对方默不作声,我心中乐到不行,这名字真有创意,含笑点了点头,“好名字。”瞥见墨镜男好似一脸的不自在,心中更是开心,脸上仍旧冷冷的,“不过,不要让我看见,有些怪。”
齐钟点头示意明白。我也不说话,径直走了出去。走了两步猛地转身,齐钟他们三个似乎正在交流我的要求,没反应住慌了慌,我这么快转身,让几人脸色颇为尴尬。我心中大笑,也不理,朝出来的房子望去。暗自惊心,这是一水居里面为数不多的私人别墅!昨天由楚年指引着只能在外围看看,除了主人谁也进不来。这几件别墅多是有身份的人所有,即使有钱也未必能拥有。
收住考量,发现那三个人已经不见了,想是认真对待我的要求。刚才的发现如今显得更加严峻,如此训练有素的人,连声音都没有就自动隐身的能力,究竟是怎样的背景才能整出来!
有些难受,两天不到的时间,就有这么多事,心中隐隐惶恐。给自己打了阵气,才缓了缓心情。可正眼打量其周围的环境,却发现十分茫然,我,恐怕迷路了吧。
四下里看了看,昨天好像有来过,但就是记得不是很清楚,懊恼得拍了拍头。又想起手机扔到房里一直没带,正不知如何是好,觉得还是问问那三个人的时候,楚年奇迹般的出现了。
“林小姐好。”
楚年处变不惊的脸,让我刚刚压下去的猜疑又被高高提起,“你来了啊。”装作漫不经心状,“刚吃了点东西,走了会,现在可以去泡温泉了吧。”
然后暗自打量这人,可还是那张没有变化的表情,“林小姐这边走。”说着,做出“请”的样子,领着我朝一条幽径走去。默默记下路线,跟了上去。眼见这路渐渐熟悉,也就放下心来。这里我认得了,通过竹林就是我的住所。
“林小姐。”
“嗯?”听到有人喊我,朝声音那边望去,一位亭亭玉立的,女版墨镜?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原来躲不开
重生之春guang无限13
叫住我的人,应该也是个保镖吧,暗自叹了叹气,我就说么,昨天晚上哪怕是旁边这个没啥表情楚年,都比姓齐的强!几个小时都不到,就惹来这么多麻烦,流年不利的很!
扭头对楚年抱歉的笑笑,却在碰到他眼睛的一瞬间愣了一下,这人盯着那女版墨镜的眼神,好犀利!心里抖了抖,再望过去的时候,楚年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样子,找不到一点破绽。甚至有些低眉顺目,让人不禁觉得方才只是我眼花而已。
可是没办法,我已经对他不放心了,即便再低眉顺目我也不放心。略略对他笑了笑说,“朋友。”
猜都不用猜,对方肯定是女的,不是何鸿景那个小姑娘,就是方婷婷。这么明目张胆的找来人家肯定有备无患,而对我来说如此光明正大的叫住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况且,想到“其中”那三人,心中更是放了心。齐谲还是做了件对的事。
跟着女版墨镜来到一辆加长车前,将我请了进去。暗暗感叹,这几天坐过的车都可以开个豪华车展了。胡乱想了想,身子已经坐了进去。果然不错的,是方婷婷。还有一幅宽大的墨镜。
这种情况下还戴墨镜肯定不是矫情,应该是眼睛的问题了。方伯出事,她哭过了吧。想到这里,心也软了许多,毕竟我也算是个“第三者”。同时更加愤恨齐谲点火不救火的恶劣行径。
“林小姐真不好意思,请你过来是想——”
“方小姐请直说,我没问题的。”
肯定是齐谲没错,所以,直说效果会更好。
“谢谢。”方婷婷软软的道了谢,“我的时间不多,爸爸还在医院……”话未说完,人却忍不住地抽泣了,慌忙找了纸巾在眼角擦了擦,“真不好意思,我,控制不了。”
“我昨天喝醉了。”
“嗯?”
方婷婷显然不明白我突然转移话题的速度,我也不理她,自顾自的说着,“只不过在齐先生那里借住一晚而已。”
“你们不是已经……”
“你想多了。”
我不客气地回了她。像这种娇小姐,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我有自己的生活,齐先生,”看了看方婷婷,“还有方小姐你,咱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习惯改变自己原来的生活状态。”顿了顿,“方小姐能理解吧?”
不知道方婷婷能听进去多少,我言尽于此,说得多了反而不好。
“林小姐,我,我只是,”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又使劲咬了咬嘴唇,仿佛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说了出来,“这个,给你。”说着,往我手里塞了一张支票,“我,我没有其它意思,可是他们都不放心。”见我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似乎放了心,“我,是相信你的。可是他们,他们说把这个给你。你是聪明人,会懂的。”
我什么都没说,将支票随手放到口袋中,“现在放心了吧?呵呵,伯父还在医院,你赶紧过去吧,齐谲一个人在那里总是不好的。”
听完我的话,方婷婷猛地抬头,墨镜里的眼睛应该是不相信的样子,“你,你都知道了?”
还能说什么,笑了笑,“方小姐再会了。”说完,下车离开了。
车子里空气憋闷得很。那天晚上对我连看一眼都不会的她,今天的表现还真是,令人不由得感慨啊,弱不经风,弱风扶柳,还有什么,柔骨若水?诠释的多好。跟我玩心眼儿!我偏不按你的思路来你能奈我何?
想到这里,大步甩开往温泉区走去。
泡温泉所需的东西都还在更衣室的柜子里,取了出来,换好衣服,仍旧是昨天的那个地方,深深吸了口气,将自己沉了下去。
两个小时后,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手机从出租公司订了辆车,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也不理楚年究竟是何目的待在我身边,也不理“其中”三人是否仍旧在暗处盯着我,只管坐上车,离开这里。
直到进了门将房门迅速反锁确定安全后,才一脚蹬掉鞋子,把行李扔到一边,脱掉衣服,扑向我的可爱的床上,放心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将所有的压力卸地干干净净,醒来的时候,已经20点左右了。摸摸有点饿的肚子,决定对自己好一些。找了件大衣穿好,出了门往超市走去。
买了一条小鲫鱼,一些青菜,一块豆腐,两个皮蛋回了家。在厨房忙到将近21点半,一锅美味可口的鲫鱼汤新鲜出锅!
撒了点香菜、胡椒,倒了些香油,心满意足地端到书房,一边看刚刚更新的小说,一边喝着美味可口的鱼汤。刚打开网页,门铃很不给面子的响起。
不满地将热汤放下,走到门口从显示屏幕上望去,是个送快递的?
这都几点了还在工作?心中有些不安,不会是坏人吧?
可是能顺利进入大楼,只有两种人,一呢确实是送快递的,假如不是的话,那就是很厉害的坏人,这道门,恐怕拦不住。自作镇定,将门打了开,微笑着。
“小姐快递,请签收。”小伙子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一般的打工仔样子。
接过包裹,假装不经意的问道:“这么晚了你们还工作啊!”
“哦,呵呵,这件包裹是专门从国外定做邮递过来的,专门有要求,一到货就得立刻送来,我们也不敢耽误客户的要求啊。”说完,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很是可爱。
收下东西,回到房中将那个包裹反复查看,又拿近耳朵听了听,不是定时炸弹。想完我就乐了,真是拍恐怖片呐,就算想我死也不会这么张扬的,于是扔到一边,继续刚才未竟的事业。汤还算热,一口气喝完,再添了一碗,自在地看起了小说。
过会儿冲了澡裹上浴巾,准备睡觉的时候才又想起方才送来的包裹,快递小伙子说是从国外来的,莫非跟从前有关?好奇心被激起,回到客厅将东西两三下拆开。是一件水红色的长围巾,质料看起来很高档,可惜我不懂这些。拿起走到穿衣镜跟前比划了一下,做披肩也很不错。这种红色我最喜欢,鲜艳的样子很引人注目,可偏偏有一种低调的光芒。
回到客厅将装东西的盒子扒开找了半天,也没见一个有说明送货人信息的东西。略略有些失望,将东西依旧扔到沙发上,回房睡大觉了。
早上被冷冰冰的闹铃叫醒,满心的不情愿,还是慢慢从床上扭下来,洗漱妥当,拎起包出门了。站在电梯里,看着那包动都没动的资料,不由得苦笑一声,我不够称职呐。
一出楼,便愣住了,停下脚步,往天上望去。
不知什么时候下雪了啊。
雪花落不到地面,便已融化,飘飘洒洒地只能停留在没有支点的空气中。伸出手,止留得住那一点冰凉。
返身回了住处,将那条扔在沙发上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匆匆赶往公司。
连续几天都是雨雪纷纷,地面总是泥泞不堪,懒得回家,每天的饭都是在豪沃生解决。日子好像回到从前,很干净。那些莫名其妙的人也都没有再找上门。
看着外面的雪花,想到天气预报上说,什么西伯利亚冷空气入侵,淮河以南大部分地区都是雨雪天气。这座城市刚好处在淮河以南但不算很南的地方,又是海口城市,这天气便更是拖拖拉拉的不见好了。
选择了比较偏僻的位置,不知道又会碰见什么不该见的人,饭菜上来后,匆匆扒了两口,看着饱了,也不多吃。拎着小包,准备回公司。
“林小姐?”
听到声音我第一反应就是,又来了!
抬头看了看,一个妖娆的女人。不认识,正要绕道而行,那女人又叫了声,“林小姐,果然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我停了下来,仔细回想着,大脑灵光一现,“苏小姐,原来是你啊。”看了看周围,没有吕果的身影,“苏小姐也在这里用餐呐?”也不等她回答,接着说,“真是不巧,我刚吃完,还有事得先走了。”
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妙,谁知道这种炸弹什么时候爆炸。
不过没料到这姓苏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我都告辞了,还依依不饶,“林小姐真是漂亮,那天晚上已觉着赏心悦目了,如今这件披肩更是衬得林小姐清丽呢。”说着,挽起我的手臂,细细摩挲着被当作披肩护住肩膀的红围巾。
甚是无奈,又不好发作,“是吗?这是朋友才送给我的,说这边下雪要护住肩膀,呵呵,你也觉得挺漂亮的吧!”
不知哪句说得不好,苏小姐身子微微一僵,面色有些变,轻声说道,“挺漂亮的。应该很贵的吧。”我也搞不清楚状况,只听她幽幽说,“林小姐有事我就不留了,大老板还在里面等着我呢。”说完,眼睛又有了光,松开我,用眼睛瞟了瞟那边包间,“我也不敢耽搁,老板找不到我可要急了。”
说完带着微笑,窈窈窕窕地走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样子,突然有些怜悯。假如我醒来时候没有那笔巨款,恐怕连衣食都是问题吧。她这种样子我虽然不喜,可也不十分厌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强求不得。生活煎熬之下谁也不能责怪别人的生活方式。
收拾好心情,回到我的小岗位上,倒一杯自磨的咖啡,心旷神怡。瞧这生活,多好。这时电话响起,疑惑了一下,还没到上班时间谁这么没眼色的打电话过来。也难说,明天就是周末,那帮人的心思谁能猜得到,仍旧拿了本子跟笔准备记录,“您好,华美乐总裁助理办公室。”
“围巾还合适吧?”
“啊?”
第一卷 第十四章 有些迷茫
“啊?”听到那人的声音,心中一紧。
“怎么?那围巾不喜欢?”
“那个,不是,其实挺实用的。”说完我就后悔了,弄了半天,原来是老板送的,我应该说“很漂亮、谢谢”才对吧。
“呵呵,实用就好。”电话那边传来低沉的笑声,听着像是没生气,松了口气,赶紧拍马屁,“这两天正好用得上,很暖和,我很喜欢。”
“不奇怪么?”
“哦,还没来得及奇怪呢。”顺口说道,话音一落,又是一地的后悔,我这人怎么说话总是不通过大脑呢!
“上次小景的事很抱歉,我已经教训过了。”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突然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干笑两声,“小孩子都很顽皮的。”又寒暄了一阵,实在不知怎么交流下去,这人的思维跳跃性相当大,我根本没法修饰自己的话。
“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
“嗯?”
“给了你一周的时间准备,下周一来39层报道。”
我这边还在犯晕,那边已经传来“嘟嘟”的占线声。想拒绝,是不是来不及了?无奈的看着话筒,怏怏地挂掉,趴到桌子上一阵无力。
“秋静,怎么了?”
闻言,抬起头,“吕果啊,又到周末了,很烦呐!”
吕果轻声笑了,“小姑娘家的不都喜欢周末到处逛么!”
一听这话,心情顿时好了一些,也是,我还年轻得很,不应该被困难打倒!歪了头问道,“吕果啊,你周末都做些什么呢,给点提示吧——我好无聊!”我笑嘻嘻地走到吕果身边,抢到她手中的报纸,“我帮你送,你给我出个主意吧!”
“真不知道你整天都在想什么。我可没主意给你,我家庭幸福,你没事别来找我听到没!”吕果闪开身子,往高先生办公室走去,扔下那句话。又突然扭过头来,“对了,这月末公司有庆功会,别忘了提前做准备!”
听到这个消息,又是一阵无力感,庆功会,说白了就是“年度表彰大会”,帅哥靓妹的,不知道那些麻烦会不会在场。这假我可是请定了。
公司客户资料背得差不多,这里的事情做得越来越顺手。只是经常性的,会有种无力的孤单感,那晚醉酒的时候最为明显。眼看要过年了,我却连自己的父母在哪里有不知道,有没有兄弟姐妹,平生好友都怎么样。
外面的天,还是阴得厉害。
“齐先生,高先生去老板那里还没回来,您要不先进屋等等?”
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凛,朝声源望去,果然是齐谲。心中酸酸的。怎么也算是有点情分,自那日一走便没了声息,告诉自己没什么,却还是无法抑制的去想这个人的样子。一遍又一遍。可是真见着人,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些不满全堵在口中,只故作镇定地淡淡问道,“我去煮咖啡,齐先生不要放糖吧。”
说完自己也有些吃惊,吕果只是说过一次我就记了下来!随即撇开思量,朝茶水室走去。弄好后正要进去,高先生回来了。匆匆退过,重回茶室将剩下的咖啡到进另一杯中,一同端到办公室门口。忽然想到什么,赶紧招来吕果,将咖啡盘递了过去,“好姐姐,我想去趟洗手间,中午吃坏了,你帮我送送,好不好!”
吕果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下,端起盘子,送了进去。我拔腿就往外面走,记得大厦下面有个银行,拿了手提袋,匆匆下楼。
到了银行找到方婷婷给的那张支票,看了一眼,被吓了一跳,500万。这女人果然狠。找到大堂经理,要求提现。经理看了看支票,也是一惊,将我带进办公室,找来另外一位年长者,应该是领导。仔细问了问情况,那中年人微笑着问我,“小姐,突然要取这么多现金恐怕很难,不知……”
我没工夫跟他聊天,“能取多少是多少,就是要快!”
听明白后,两人也是急匆匆走了出去,一会儿大堂经理回来,手中提了一摞钱,红彤彤的煞是好看。将那堆钱彤彤塞到专门拿的手提袋中,让他们将剩下的钱打到一张卡中,一起拿着走出银行。然后赶紧给吕果打了电话,确认那人刚从办公室出来,略微安心,静静守在大厦的大门前,等他现身。
不一会,齐谲一身清爽地从大厅走了出来,见状我赶紧迎了上去,二话不说,将那堆钱重重地塞到他怀中,不理那人一脸的诧异,将方才那张卡塞到他西服的口袋中。这才放心,对上他不解的双目,笑嘻嘻地说道,“感谢齐先生那晚的招待,这些是体恤金!”
然后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他的口袋,“服务得不错,这些是打赏你的!”说完,扭身就走,怕有什么变故,越走越快,转到大厦里的隐蔽处,长长呼了口气,吐了一口的污浊,感觉神清气爽不少。
既然没有可能在一起,不如将这种拎不清的关系彻底打破。
估计那人的表情肯定很难看,我们,恐怕没有以后了。深深呼吸了两下,整理好情绪,便往电梯口走去,回到办公室。
吕果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直接坐到我的位置拿着笔,听着电话。见状我赶紧接过,将她解放掉。一通电话记录完,吕果气急败坏地质问我去哪了。我伸伸舌头,“刚才那里爆满,到楼下解决去了。”不等她发飚,撒娇道,“我保证,再也不敢了!”说着,伸出右手三指指向天,一副十分认真的样子。见我这样,吕果只好恨恨地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脑袋,便忙去了。
刚喘了口气,吕果又走了过来,“刚才高先生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
见我有些呆滞,不怀好意的戏谑道,“我当然说没有!不过,本来就没有嘛。”朝我挤挤眼睛,“你也是单身,他也是单身,啧啧,真奇妙呢!”说完也不管我的嚷嚷,走掉了。心中有些疑惑,但又找不到问题所在。摇摇头,继续听电话。
“您好,华美乐总裁助理办公室,噢,高先生……是。”
起身赶忙往高先生办公室走去,听见吕果“咯咯”的笑声,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虽然这一眼很没气势。
“高先生。”站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恭恭敬敬地问了一声。
“小林啊,周末有事么?”不待我回答,接着说道,“公司有任务要到x市区去一趟,听吕果说你没男朋友吧?不耽误你事情吧?”
听见是正事,认真地点了点头,“没事。”
听他又说,“林小姐的家在x城市,大学也是x市,比较熟悉当地情况。不管这周末有什么事都推掉,明天来公司门口,有专人接送。”
大概是见我一脸僵硬,微微地笑了笑,“今天就别再忙了,先回去准备准备。顺便叫吕果进来。”
见如此,估计反抗是没有用的,只能默默地离开,心中还在消化那个信息,“家住x市!”从自己的那堆资料里怎么都没发现!
“喂!”
吕果的声音响亮地落到我的耳边,回过神来,“我惨了,明天要出差。”看见吕果的脸色变了又变,没好气道,“高先生叫你进去!”
她这才收拾好表情,拍拍我的肩膀,“没关系,出差确实能提高你的业务水平。”
我苦笑一声,心中哀号,你哪里知道我的苦,万一碰到我妈怎么办!纠结,怎么别人看来很平常的事在我就那么难呐。
刚刚才将齐谲遗留的感情跟金钱问题解决掉,现在又得面对自己的个人问题,不禁抬头看了看天,暗自腹诽,“你就玩我吧!”
回到家,查了x市最近几天的天气,将需要的衣服装好。关于这次出差的文案细细研究了一翻,实在有些受不了,干脆出门走走。想到x市的天气跟纬度,不如去精品店买件羽绒服。拿了手提袋,围了围巾,觉得有些尴尬扯了下来,想了想,还是缠在脖子上,方才出门。
结果一出小区东门就碰到了郑嘉释,正指挥者一些工人搬运着什么,赶忙上前,“小郑!”想起之前说过的话,抱歉地笑笑,“嘉释!”
看见嘉释听见我叫他小郑,那脸上漾起的笑容有些僵,我一改口,顿时满脸兴奋,我也不由得开心起来。这小子总是这么活力四射,周围的人的情绪也会被迅速带动起来。乐呵呵的走道他跟前,看了看,奇怪的问道,“你不是在物业公司么,怎么做起监工了?”
他也不答,搓搓冻红的双手,笑道,“还不是那次送你回家被老板发现,说车里有股香香的味道,说我以公谋私,你看,就被打发到更基层了。”
听他这么说,我心中也是一紧,自己那点小事倒让别人得了罚,说大了这些细枝末节可是会影响前途的。焦急的问道,“那怎么办——”抬头却看见那家伙一脸的狡黠,顿时明白这小子在作怪,捏起拳头在他脑袋上敲打了一下,十分不满,“都快被你吓死了,这种事怎么能拿来开玩笑!”说完就笑了,“还好没事!”
嘉释被我打到,做出一副小媳妇样儿,“我错了,再也不敢了。”说完便哈哈笑了起来。被这种爽快带动了起来,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深深的笑意。
“不打扰你做事了,我出去买点东西,你忙吧。”
看着时间不久了,跟嘉释道了别,大门口打了车,往最近的繁华区去了。
第一卷 第十五章 遭变
可能是周末的缘故,天色将晚,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成双成对的侣伴多了起来。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走到平常去的精品店门口,看起来这里的生意也很不错。
走进门,一团暖气将我缓缓围拢,从口袋拿出有些冻僵的双手贴到脸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慢慢一家一家地逛,看看毛衣,试了试新上架的外套,拿起一款小巧的手提袋比划半天,心情愉悦无比。
小情侣有小情侣的幸福,我有我的乐在其中,所以看见身边两两成双的人,我只是笑笑,远远看着别人的幸福,本身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扭身转到另一家店,远远瞥见不远的地方那两个女人的背影有点熟悉,不由得停下脚步看去,那两人说话时脸微微往对方那边侧了侧,原来是公司的人。一个我认识的,高先生手下的业务员,与我不过是打个招呼的交情。另外一个应该也是公司的,不怎么认识,只是经常来我们办公室聊天。
想到吕果说的公司庆功大会,估计她们是来为晚宴做准备吧。我基本上不喜欢同陌生人聊天,就是跟别人主动打招呼也是很勉强的。
看看那两人有说有笑的,便不去理会,免得无话可说冷了场。又想到待会可能还会碰到其他熟人,心中有些不爽,匆匆挑了件淡粉色的羽绒服,失去了继续逛下去心情,准备离开。
出了精品店,外面已经一团黑了,昏黄的路灯下行人仍不见少,耸了耸肩,将围巾拉紧,伸手打车回家。
“铃铃铃……”
有些郁闷的伸出手从包里掏出手机,一阵风吹来,打了个冷颤,心中骂道,谁这么没眼色,大半夜的打电话!一看,原来是嘉释,稍稍平衡,这小子又有什么事?心中还是挺高兴的,跟他说话总让人的心情总会很好。一边上了出租车一边接起电话。
“嘉释?”
“秋静,你有东西买好了没?我掐着时间给你打电话呐!”
“哈哈……”这小子果然够有意思,“正要回家,你掐的真准。说吧,有什么事!”
“想请你来一个地方,很好玩的。就是不知道你有空没。”
听他这么说,心中倒是有些痒痒,问了地方,离这里不远,便让出租司机拐了头往那地方去了。
其实就是一条行人颇多的地下通道。因为地处繁华,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是那些逛街的。嘉释跟几个朋友在地下通道的中间扮演“街头艺人”,分别抱着把吉他,很有情调地唱歌。几个人长相不俗,打扮又十分有潮流感,很阳光的样子。吉他的音乐一圈圈在狭小的空间荡漾,似情歌般的美丽旋律让几个人的脸上更是添加了几分魅惑,来来往往的小姑娘们不时偷偷朝这里张望,几个人凑了一堆,说笑几声轰然跑离开。也有大胆的,蹲到他们几个面前,笑眯眯的听完一首歌,抛下一张面额不高的人民币,款款走掉,混入叽叽喳喳的小姑娘里面,又会传来一阵笑声。
我远远地站着,看了一会,嘴角的笑意就要溢出来时候,看见嘉释躲到一边低头不知做什么,待要看清楚,我的电话就响起了。他似乎听到这边的动静,抬头看了过来,我将手中的手机举起晃了晃,便走了过去。
互相介绍了,将衣服塞到墙角,靠了上去,跟嘉释一边聊天,一边侧耳欣赏这些小伙子们的卖力演唱。大家伙的情绪大概因为我的不拘束而略有高涨,一改曲风,唱了几个俏皮的歌,听得我咯咯直笑。
“小武是我来这里的第一个朋友,”指着他旁边的人说道,“我是来打工的,那时候他正上大四正在找工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样子,“那时候我两都是处于火山将要爆发的状态,因为几个误会,打了几架,结果受伤之后就惺惺相惜成了朋友。”
“难怪!”我适时插口。
“难怪什么?”小武抱着吉他,拍了嘉释以下,朝我问道。
“难怪你俩风格差这么多,却是好朋友。”我不加掩饰的说出自己的感受。
其他几个人也觉得有趣,纷纷凑了过来,要我解释什么叫做风格差很多。我笑了笑,“小武你们几个看起来就是城市里的夜色,很有自己的味道,放在适当的环境中就会发光。”然后指了指嘉释,“这家伙看起来跟你们的风格很有融入感,不过他更适合当售楼部门迎。”
说完大家一起哈哈大笑,嘉释满脸的尴尬,嘴里嘟囔着,“早知道不让你来,真是的。”
小武最先镇定下来,脸上仍旧带着难掩的笑意,“林小姐眼睛真尖!我们几个都是搞音乐的,每周双号日都在一些小酒吧里演出。”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几个人的音乐素质这么高,干紧多夸了几句,然后就弄到了几张比较红的酒吧的免费票,心中甚是得意。嘉释看见我一连小人得志样,恨不得将我手中的免费票抢了去,说是丢人现眼。我根本不理他,与小武几人聊起了音乐,气得嘉释直后悔将我带了来,却让他失了宠,听完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九点的时候,行人有些稀少,大家便各自散了,我跟嘉释一路同走。问了问下午他做的事,才知道他已经被分到后勤部,负责处理他们物业公司的后勤事宜。因为总公司要搬到s市,正给大老板布置这座小区内的办公室。我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搬个家么,这可不是谁都能指挥好的,万一丢了哪个不起眼但却贵重的东西,还真是麻烦人呢。”
嘉释只是苦笑,“这倒没什么,不过我可能在这里呆不长了。”见我疑惑的表情,解释道,“不是被解雇别乱想!”
我松了口气,却听他说道,“听头儿说,因为我的业绩很不错,要调我去其他地方。可能要去北边,那里有几个新开放的地产,是公司北扩的前线。”
原来是这样,看着他一脸的苦闷,笑了问他,“我觉得挺好啊,看你这么纠结,难道是怕冷!”
他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一脚踢开下地面上的石头,接着说,“我在这里打拼快两年了,好不容易有了几个朋友……”
他没说下去,只是默默盯着地面,双手插袋。
小武他们几个,真的是难得的好友。这么分开,谁知道再见面时什么时候,时间是柄残忍的剑,将人身上距离远地东西一点一点砍掉,挣扎不得。
“没关系,有我在,会时常找小武他们几个玩的,你得空也过来玩,不要想那么多了!”说完,想到一件很好的主意,“我们公司很快会有年庆,我的上司可能会负责一些方面,你说把他们推荐上去行不?刚才不是说你们还弄过乐队吗,年庆的一些小宴会上请这种乐队会很有情调的!”自己越说越兴奋,跟们没注意到旁边人得眉头紧锁。
自顾自地说了半天,仿佛明天就能成事一般,拉住嘉释正要往深里讨论,才发现这人神色不对,“喂,你怎么啦?”
看见我停住脚步问他话,嘉释勉强咧嘴笑了笑,“没事,正在想这件事么。”
一看就知道这人心不在焉的很,愤愤地推了推他,“你就是骗人也得技巧些,不想让我知道为什么,还将让人一看就知道,你说你,到底怎么了!”
“哦,那件事我待会回去跟他们联系,你也帮着找点资料,试一下吧。”说着,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里,万一是西部,想要再回来恐怕很难了。”
听到这里,我突然有些恨自己的狼心狗肺,非得逼得人家把这种境况摆在面前才肯罢休,伤了人都不知道。
心下顿时惭愧得很,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话,两人默默地走了下去。突然的安静让人很快感觉到空气的寒冷,将围巾紧了紧,开始后悔怎么没买个帽子。
“大概什么时候动身?”
“年后就会分配好,直接去报到。”
心中有了新的打算,“我还是希望你能去西部。”笑嘻嘻的对他说。
嘉释显然一愣,对我的话,还有我的表情有些不明白,一种淡淡的落寞笼罩下来,我赶紧继续说道,“我一直想去西部探险呢,只不过一个人又懒得动。现在好了,你到时候肯定有假期,我也有了去的动力了!到时候想偷懒都不行了!”说着,偷偷看了看他的表情,好像正在想着什么,但已不见刚开始的低落,终于放下心来,继续喋喋不休的讲着我的旅游大计。
越说就越觉得自己很有安慰人的天分,不由得拉起嘉释的手,将手中的东西全部塞到他的手中,“就这样,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多好,相信我,我的行李一定不会很重。”然后得意地大笑了一阵。嘉释也没拘束,慢慢地跟我讲起了他小时候跟母亲去西藏的情形。
很快我就到了,跟他约好下个周末去酒吧捧小武他们的场后分手回家。
上了楼,正要按开门的密码,那门突然自己打开,又一阵大力将我拉回房中紧紧顶在门背。心中警铃大作,以为遇到坏人,尖叫声却被堵住,一个略带酒味的唇狠狠地朝我压了过来。一时气息不稳,似是憋闷到快晕过去时,那人的吻才变得温柔起来,敲开我的嘴,慢慢将我融化在他的口中。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新的处境
高高兴兴跟嘉释分了手,不料却在自己家中遭遇歹人。身子被牢牢顶在门上动弹不得,而且还被这色魔ling辱,心下着急得不行。过了一阵,我渐渐放松,不再抵抗,装作顺从的样子,看对方也稍稍放松了手,便摸索着手机,最后一个电话是嘉释打来的。正要拨号,身上的人已然发觉,一把扯过手机扔到一边。
我急了,抬起腿往那人下面踢去,可实在不是那人对手,身子一轻,一阵天旋地转就被那人抱起。我更是心急却无可奈何,只能用力挣扎,脑袋不停地朝那人胸前撞去,大骂无耻。那人不为所动径直朝前走,我气急狠狠地咬了上去,果然,那人停下脚步。
“不要这样。”
声音低沉而幽怨。
幽怨?
我愣了一下,但还是不肯放松,死命咬住不放,心中一个信念:就是我被你最后弄死了,口中还有你的DNA,你就等死吧!
听得他轻轻叹息一声,往更衣室走去。我心中大骇,这人、这人不会是变态吧,想及此处,身上早已颤抖不已,却更是拼命挣扎,不顾一切的大骂。
这人脚下不停,只是将我搂得更紧,站在更衣镜前面,不理我的疯狂,将镜子旁边的一幅画往上一推,露出一个跟我开门的密码键盘、屏幕一样的东西,讲手指覆了上。随即听见“嘀嘀”声,那镜子,居然往一旁自动打开了!
从他推开那幅画开始,我就已经处于石化状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直到被他抱着进了去,才发现这边是一处更大的房子。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也看不见他的脸。
骇然的同时,我不再挣扎。
心中一种奇异的念头升起,或许、或许我们,有过曾经?
见我安静下来,那人又传来一声轻叹。
我更加确定,我们之前可能发生过什么,就这两幢房子的构造,关系恐怕不一般。想到当日与齐谲的那晚,并不是我的第一次,心中略略有些惶恐。我连这人的脸都看不清,万一他要做些什么,我拦不住的。可这也太窝囊了吧。
胡思乱想间,已经进了一个貌似卧室的房间。那人将我轻轻放在床上,自己紧接着贴了上来。心中告诉自己别紧张,又不是第一次怕什么,可身子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什么也看不见索性闭了眼。
这人似乎感觉到我的僵硬,将我搂进怀中,轻拂我的脑袋。再没什么动作。
感到身边人的安抚,听得见从他胸腔传来坚定有力的心跳声,不知怎么得我就渐渐放松,心神也变得涣散。怕是累了一天,这会子倦意全部涌了上来,也顾不得身下所处,直睡了过去。蒙蒙胧胧中听到有人喃喃自语,那人低沉的声音,“我后悔了。”然后意识消散,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知是做了恶梦,还是怎么回事,一大早我突然睁开眼睛,似是寻找着什么四下里张望。可眼前的一切都没什么变化,窗帘打开是我一贯作风,床铺揉成一团我睡觉向来不老实,身上也是平时穿着的浅色睡衣,扭头看了看闹钟,赶紧捂住耳朵,闹人的起床铃将我拉回现实。
一切如故。仿佛昨天就是个恶梦。
可我知道,那不是恶梦。急匆匆冲到更衣室,颤抖着将镜子旁边的那幅用作装饰墙壁的画,轻轻往上一推,仿佛储存着我的恶梦的那个键盘跟小屏幕,出现在眼前。手指伸了过去。
拉着不算轻松的旅行箱等在公司的大厦前,说好是在这里见面,我已经早了十分钟到,可现在过了一刻钟高先生还没来。他手机又偏偏关了机。
真是祸不单行。焦虑的往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不时拨了号码过去,可传过来的永远是一个女声“已关机。”
茫然地望着川流不息的马路,第一次跟上司出差就出了岔子,以后可怎么混呐!可是我分明记得时间地点没有错的。我不敢怀疑高先生,心中只是觉得他就是一机器人,从来都是马不停地的做事,而且,从来都不会错。
望了望天空,你又玩我。
“唉……”轻轻叹了一声。早上推开那幅画,我迟疑了很久,终是没能按下手去。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明明知道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却不敢去面对。
我一个人住着豪宅。有很多钱。没有朋友。相册中的那个给我照相的人。背井离乡。还有这两栋暗中连接的房子。所有的所有都将矛头指向一个方向。我不敢去想,不敢去尝试、去证实,不敢将手指覆上去。我害怕那个答案。
眼睛蒙蒙地望着天空,好大啊,却将我弄得这么低,很低。
好想一直仰着头,不去看地上纷纷扬扬的尘埃。再张扬,最终也会重回地面的。
“秋静,上车。”
听到有人叫我,飞快调整好表情,微笑着朝来人望去,居然是,齐谲?
我疑惑不已,“齐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齐谲一手拉起我就往他的车走去,另一手不忘提起我的旅行包。我急道,“齐先生,我今天有工作……”
“x市。高峰已经到了。你跟我一起。”说着,不由分说将我塞到车子里。回身把我的包扔到后排,然后上车开动马达。
看着齐谲坚毅的侧脸,想起昨天我的行径,心中有些不安,可毕竟两人已经“很熟悉”了,说话间不自觉就会带有很大的随意,“齐先生也会为公司奔波啊!”
齐谲侧脸稍稍瞄了一眼我,“是我的事情。”
“嗯?”什么意思,什么是“你的”事情?
听到我声音中的不解,齐谲在靠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才慢慢说道,“没什么,公司的所有员工,周末我可以随意支配。”然后诡异地看了我一眼,又立刻扭头专心开车,我还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时,另一句炸弹抛了过来,“你是我钦点的。”
差点没被他噎死,“钦点”?还要不要我活了,方婷婷那阵势一看就是惹不起的主!
我紧紧闭上嘴,扭头看着外面。那人也识时务地保持沉默。一时间车内的空气凝结起来,感觉有些冷,缩了缩脖子。那人还好有所感觉,伸手将空调温度提高一点。
略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就被他抓个正找,“想感谢我?”作出一副思索的样子,见我要说话,赶紧开口堵住我,“下个星期跟着我吧!”
这人,真不能给好脸,一点颜色就想开染房!狠狠瞪了一眼,扔了句“想得美!”再不想理他了。
一路无话。齐谲也配合着我,不再说些煞风景的话。到了机场,过了安检便登机,时间刚刚好。到跟前才发现,居然是专机!心中一阵沮丧,有钱就这么烧,贫富差距呀!
飞机上坐好,我拉了条毯子,决定睡觉。跟这人一起,感觉还是睡觉来的踏实。他也不打扰,径直打开笔记本,估计是在工作,面部表情十分严谨。我不由自主地一阵腹诽,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帅可为什么总做些让人不能理解的事。想不通。
不想了。下了飞机又是一阵忙。照齐谲的话说来,出这趟差是他的事情的话,那这个人的身价,还真不好估量。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方婷婷肯出500万打发我本来以为不过是富家小姐不懂“市价”,可现在看来,假如我是正牌“情敌”,500万我可能根本看不上。因为这次出差的事务,是跟澳门籍的石油大亨宇文测谈生意,想要取得宇文测在西北的石油赞助。
宇文家族祖籍澳门,上上一代人在赌场发了迹后,做军火生意跟一些见不得人的买卖。到了上一代辗转到香港,迅速洗清身上的黑色,转而做起地产生意。而这一代,因为子孙众多,各行业均有涉及。不清楚的人以为是家族庇护的成果。可是看了那么多内部资料以后的我知道,宇文家规严谨,只有嫡传一脉能继承家业,其他后代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打拼。世纪年华集团的宇文尚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齐谲这次合作的对象,虽然是嫡传,却非长子。此人十分神秘。也可能是他的哥哥光环的原因将他遮挡住了。也可能是这人本身低调。除了英国留学3年、未婚之外,没有什么可供八卦的资料。至于他的事业,上学的时候做过软件,编过程序,弄过网站,甚至差一点成了英国国籍去参加竞选。再到后来在数字产业方面小有成就。可是如今这人干的却是石油买卖,让人不由得暗自称奇。
大陆的石油一向是国营,可这人不知从什么渠道取得了石油在西北几个省的代理权,作为中间合作人却实在控制了石油的大部分去向。在我看来,这种情况应该是国家不会应允许发生的事情,可是,谁又能知道其中的关键呢。
现在齐谲也想来插上一脚,真让人头疼。这种事恐怕会掉脑袋的吧!
拿到资料我仔细的研究了,可还是看不出玄机。或者那个叫做宇文测的家伙是国家的秘密间谍人员?嘿嘿地干笑两声,这不是拍电影,清醒,清醒。
一阵混混沌沌之后,就已到目的地。飞机上睡觉确实不能保证质量,我不满的跟在齐谲后面。行李有人拿我就不管了。到了酒店看也不看找了自己的房间,冲进去抱起被子就是一通睡觉。记得飞机上醒来后听到齐谲第一句话,“晚上有饭局,下午好好休息一下。”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宇文测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在房间呼呼大睡,约摸时间快到了才勉强睁开眼,看了看时间,4点。不知道齐谲他们说的饭局是什么时候,发了短信过去。
看见自己的箱子已经放在了这套房间的客厅里,将其搬进卧室,仔细选择晚上要穿的衣服。拿了一件比划半天,觉得不满意,又拿一件在身上等了等,不够庄重。好容易找到一件合适的,正准备换上,门铃响起。
走过去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来人的阵势吓倒。门外站着很多人,领头的是个中年女性,微笑问我,“请问,是林秋静小姐吗?”
我机械地点点头,看那女人有进门的意思,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就开始后悔了。只见一群人有秩序的鱼贯而入,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后面几人甚至推着架子进了来。我这间客厅不小,来人也站的满满的。我关上门,不解地往那个中年女人看去。
或是接收到我的疑惑,中年女人放下手中的东西,将我引到穿衣镜前,又叫来两个年轻姑娘,一边在我身上比划,一边笑咪咪地解释,“今晚的宴会请来不少政要,齐先生吩咐让林小姐漂亮一点。”
我一阵恶寒,貌似电视剧中男主角追女主角的经典手段!
也不反抗,放手让她们折腾。等到收拾妥当,那女人请我示下,我才慢悠悠的朝镜中打量。不错,确实很美。且不张扬。
很满意地给了那女人一个微笑,她也很识相地招呼那群人呼啦啦地退出房间。看着那群人都走掉了,我才仔细打量起自己来。这套晚礼服也算中规中矩,前胸跟后背都很有尺度,略显妩媚却适度低调。浅黄色,裙底打上一层浅浅的荧光,,我有点喜欢了。
感觉身后有人,挪了身子从镜中看去,那齐谲正盯着我的后背,不知想些什么,神色严肃。缓缓转过身去,“想什么呢,什么时候出发?”
见他仍是一言不发,伸手搀过他的手臂,拉扯着要走,“我有点饿了,快点。到时候你忙你的去,完了到餐区找我。”
身边这人才慢悠悠的说话,“急什么,还差点东西。”说着,将我领到他的房间。与我的在同一层,不过拐了两个弯才到,一进去我就朝那人打了一拳,“你够了没有,专门拉我过来显摆是不!”
齐谲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你眼里就只有钱!”也不理我花痴样的在他房里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从壁炉上取来两三个盒子,很是漂亮的样子。我好奇地走到跟前打开其中一个,原来是耳环,精致而璀璨。
他已经从其中拿出一条项链帮我戴上,我也不谦让。只是他故意在我耳边喷气的时候狠狠瞪了一眼,那家伙也算识相,不再做出其他动作,帮我戴好耳环、手链,仔细看看了,很满的笑道,“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还行。还有,我真的饿了。”
见我还算真诚的眼光,那人终于发了善心,携我来到这家宾馆的顶楼。
楼层最上面用玻璃包了起来,灯光闪闪,来往的服务人员彬彬有礼,香气四溢。我们来得不是很早,已有人迎了上来,与齐谲寒暄。我见状趁机脱离他的魔掌,找到自助餐区,美美饱餐一顿。
吃的差不多了,宴会的中心人物也基本上都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司仪小姐甜美的声音将我欣赏美女的目光打断,原来是这次宴会的发起人要上台演讲。觉得没意思,只是远远瞥了一眼传说中的宇文测,看得不是很清楚。便转身离开会场。
那些偏僻的阳台、小花园之类,是绝对不能去的,惊起鸳鸯无数的结果我都能编出一堆来。看看齐谲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行踪,往餐区那里不住地打量,心下一阵暗笑,便溜了出去。
反正都是一家宾馆,我回房休息一阵,看看电视也比这里强,等着时间差不多了再回来,也没人会发现的。
“林秋静!”
“嗯?”
看见叫住我的人是个年轻的贵妇人,一时想不起是谁,只是微笑地点点头,“你也来了啊?”
那女人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甩开身边男子,紧紧抓住我的手,“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听她这话我还是没能想起来在那里认识她,只能继续微笑道,“呵呵,这个世界真的很小的,”看了看她身后的人,“这位是?”
女人笑了笑,“毕业前一个月结婚你们都没能来,当然没见过他,我的丈夫,林起。跟你还是一个姓呐。”
听到这里,我顿时注意到从出发到现在,我一直忽略掉的一件事情,自以为跟着齐谲工作期间,应该不会碰到亲戚家人,可偏偏忘记自己还有大学同学!工大是当地最好的大学,又是国家军工试验制造基地,出现在上流社会的几率应该更大才对!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怎么能把这个给忘了呢。
见我不说话,那女人也不急,拉起我就往会场走,“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张琼说你一毕业就出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年前咱们同学有聚会,你可让我逮住了,绝对不许不来……”
旁边这人的话真多,且句句都有极大的杀伤力,同学聚会?我一个都不记得了呀,怎么参加?
也没注意她已经将我拉到会场,只听见她对身后的男子说了句什么,那人哈哈一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宿舍的同学吧,怪不得你就是当‘编外’也要跟她们混到一起……你先叙旧吧,我就不当灯泡了。”
听着他俩说话间,我就瞥见齐谲一脸不爽的朝这边走来,便赶紧拉起旁边这女子。她男人转身对我说道,“林小姐是吧,你跟晓岚先聊,这丫头好容易门一趟难得遇见朋友。”我颔首答应。
正要说什么,身子已被一股大力拉扯,不由得松开拉着晓岚的手。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齐谲。“林先生这么巧?”
“原来是齐先生,幸会。”
说着,两个男人握手聊了起来,也不管我难受不难受,紧紧搂在手中一点也不放松。我气恼的伸手悄悄在他腰间掐了一下,感觉身边这人身子一僵,不由得得意了一下,正在暗爽,突然发现晓岚正别有用心的看着我怪笑,脸上一窘,讪讪说道,“呵呵,这个是——”
“林夫人认识秋静?”齐谲很恰当的打断我的话,我也不好插嘴,假装矜持。
“呵呵,我们是大学同学,刚刚碰见。齐先生根林小姐是?”晓岚看似不经意提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我看得出她眼角的不怀好意。
“老板。齐先生是我的老板,我是被资本家盘剥的小工。”说着,朝齐谲看看,很欣赏他此刻没说什么“我的女人”之类的话,难得保持如此风度。
“哦。”这个字拉得有点长,我明白晓岚的意思,这女人心里不知道怎么给我编故事呢。推了推齐谲,“我跟同学刚见面,你就忙你的去吧!”
这家伙低头凑到我耳边,“别想又跑掉,不听话看我晚上怎么罚你!”说完,又是一幅翩翩风度,让跟恨不得扒掉他的衣服毒打一顿。
想归想,也只能故作镇定,优雅地跟那两男人告辞,携了晓岚找一处安静地坐下。再抬头看去,那两人很是熟络地说话,跟前又多了几个人,姓齐的颇为得心应手的样子。一阵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这种脸变得比谁都快的人,我实在不是对手。
扭头就看见晓岚一连坏笑,“说吧,你们什么关系!”
我翻了翻白眼,“你说呢?”
“哦,我会想到很多哦,让我说哪个好呢?”
“你这死丫头,是不是有男人撑腰就欺负到姐姐头上来了!”我嗔笑道,“还是,小宝宝惹妈咪不开心了?”
看见晓岚一脸迷茫,我心中大乐,“啧啧,看着肚子也应该有三四个月了吧!”
“啊,不会吧!”说着,晓岚赶紧站起身,死死盯着自己的小腹,“我真的胖了呀!”一脸的沮丧,“他也说有些肉了,我还以为是骗人,你说,哪里胖了?”
“哈哈……”我实在忍不住,“他什么时候说你那里胖了?嗯?”
晓岚这才惊觉自己的话很暧mei,脸上一红,“秋静!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坏了!”然后一脸的了然,“说吧,你们是不是也如此了解对方呢?没关系,我挺得住!”
向天翻翻白眼,身子软软地歪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晓岚,宿舍其他人都过得怎么样了,我才回来,都没联系上呢。”
“就知道你不说实话,哎,算了不逼你了。听说齐谲这人不简单,你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吧。”晓岚见我不再打趣,也坐好说了会话。
“我才不想惹他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其实是猜的,我猜我们关系应该不错,“我不想卷入那些家族事务中。很麻烦。”
“我现在也是深有体会。刚开始还会跟林起出门应酬,一两次下来就崩溃了。后来就坚持不懈的做了宅女。”
“那你今天还来,如果没有我,你不怕被那群人——”说着,朝男人旁边的一群女人努努嘴,“被她们给撕了?”
“哼,我才不怕!不过我告诉你啊,”说着,神秘兮兮的朝我眨眨眼睛,“我是来看宇文测的!”
“你?你还真不怕你家男人翻脸?”看着这个女人我有点晕了,这么明目张胆的目的。
“没什么的,我放心他跟其他女人周旋,他自然也放心我,我就这么一点点小心思他还想怎样。”
说着,我顺着她色迷迷的眼睛望去,那个出现在资料里的脸正同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交谈着。
这人,自有一番气势,只不过很含蓄,很沉。
第一卷 第十八章 再次出现
“小敏跟贾晶上了研究生,年后就毕业了,小敏是打算继续读博,好像是跟南大的教授联系过,不知道后来怎样。”晓岚收回目光,懒懒说道,“李旋还是那样,在北京的那个报社当编辑。有她舅舅罩着,没啥大问题。估计很快就要结婚了吧。”
“哦,那贾晶呢,找到工作没?”四人宿舍里除了我,两个有了着落,“她怎么样了?”
“哼,那个小姐脾气的,谁知道,能上完学就很不错了。反正她爸爸是酒厂的老总,说不定就找个有钱人嫁了。”
听到晓岚的口气,心中有了计较,看来她不喜欢这个人,“人家都是事业有成,再不济也是学业有成,你是嫉妒了吧!”
“哈哈,我是嫉妒了,你哄哄我吧,我还想喝你做的汤好不好。”晓岚撒娇似的拉着我的手臂直摇,我也乐呵呵道,“看你怎么讨好我了!”
“嗯,那是一定的,我不记前嫌的混在你们宿舍当‘编外’这么久,自然是有功夫的!再说了,我家庭主妇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当的!”
“要不你做菜我煲汤?”
“做鸡汤吧,我喜欢!”
“你确定我也喜欢?”
“你……”
“林太太,果真是您呐——”
我俩正旁若无人的聊起合作一餐的计划,冷不丁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抬起头看了看,又瞄瞄晓岚,这家伙忽然变了脸,“哦,钱夫人啊,很巧呢。”
说话间没有一丝热气,听得我直难受,不知这两人是什么关系,我抱歉的笑笑,对晓岚道,“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
晓岚无奈的目送我走开,“我就在这里,记得过来找我!”
“知道啦!”对晓岚摆了摆手,问了侍者路线,便朝前走去。隐隐听到些什么“市长”、“资金”、“林起”之类,心想可能是哪家小公司家属前来套近乎的。自嘲地笑笑,男人干嘛去了,让女人拉下脸做这些事情!
坐在马桶上,理了理思路,今天的收获不小,最起码知道大学同学的一些动向,照片里除了我就是他们几个了。
轻轻舒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听见外面有些“咣咣”的声响,皱了皱眉头,不知谁这么没素质地踢门。走到洗手池旁边,看见跟前一个年轻妇人正描眼线,像是很急切般补妆,不知是不是她刚才踢门进来的。旁边没有其他人,心中暗骂了一通。
走到外面,已经开始舞会了。我可不想再出丑,就算跳得好又怎样,这里全是名门政要,他们的女人才应该是场上名人。我还是低调一些才安全。
看见晓岚已经摆脱方才那人的纠缠,正朝我挥手,赶紧走了过去,突然身前伸出一只手,我抬头一看,原来是齐谲。晓岚还在等我,便直接说道,“那个,我还有事,你先等等。”说完就要绕道而行。
“你朋友很忙的,不过我很闲,你要不考虑一下?”
我气急,拍开他再次放到我面前的手,往那边指了指,“人家专门在那里等我——”人呢?再一看,晓岚被他男人请进了舞池,正朝我抱歉的招手。“重色轻友的女人!”我恨恨骂道。只得十分不情愿的被身边的男人扯到场地,硬着头皮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任它将我旋转到舞池中央。
正跳得我心情大好时候,眼角瞄见两个黑衣墨镜径直走入舞池,恭恭敬敬地走到宇文测旁边,对这那人耳朵说了句话,便离开了。忽觉腰间那只手一紧,眼前这人微微恼怒的眼神将我紧紧锁住,“看着我。”
没法,只能尽职尽责。可还是发觉齐谲眉目不展,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说刚才我看见的与他也有关?实在不解,不想了。
跟着齐谲跳了一阵,有些乏困,齐谲也看出我实在有些累,便带我离开。为我轻披上一件纯色狐皮,“外面冷,护住肩膀。”
我惊奇地看着他,这人居然知道我肩膀容易受凉,有些感动,“你快进去吧,我回去就休息了。”
“明天早上我要去现场看看,11点在宇文测那里开会,到时候高峰会来接你。”见我认真记下行程,微微一笑,“不要紧张,你去只是作为我的私人秘书,负责看着那些文件不要被旁人探头探脑就行了。其他都有人做了。”
我点点头,确实很轻松,向他摆了摆手,便做了电梯回房去了。坐到床上,将身上的首饰一并卸下放到床边的小柜子上,又将绾起的头发松下,零乱地披于肩上。歇了会,从行李中找到睡衣换过,到浴室冲了澡出来歇息。
躺到床上舒舒服服的打了个哈欠,昏昏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间听到门铃响起,有些不爽的起身,随手扯过一件外套披上,开灯走到门口,“谁呀?”
“是我!”
原来是晓岚,无奈地开了门,将她放了进来,忽然瞥见不远处站着林放,心下一惊赶紧将门闭上。
“你怎么来了?上面结束了?”
晓岚也不理我的话先是埋怨我一顿,说好不容易从那群女人中撤了出来就不见了我的踪影。想找齐谲问问可是连他也不见了。说完,不怀好意的往卧室探头探脑道,“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气得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推进了卧室,“看吧看吧,看你能看出个什么来。”说完自己也笑了,“明天他一早要去现场,听说还挺远的,估计这回儿也休息去了。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清闲吗?”
晓岚讪讪地笑道,“谁让你们俩形迹可疑来着!”说着问了我的手机号,约好下个周末去我哪里玩两天。
“你还真放心你家那位,周末可是美女出动的季节!”我戏谑道。
“谁说我放心他一个人在家!”晓岚翻了翻白眼,“他下周飞香港,才没时间找女人呐!”
好容易将人送走,拖着疲惫的身子软绵绵地倒在床上,一阵翻滚,将自己裹成粽子才渐渐睡去。
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直觉肩上一凉,伸手去摸滑下去的被子,却摸到一个肉乎乎的东西,一下子被惊醒。看清楚身旁躺了个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尖叫,可那声音却总也发不出来,急得我朝那人蹬过去,旁边那人这才出了声,“是我。”
听到声音,略微有些放心。然后心下又是一颤,“你、你怎么在这里?”我努力平静下声音,想抄起被子将自己重新包好,可那人大手一挥,将被子掀开自己挤了进来,另一手将我揽入怀中。
心知情况不太好,可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我锁得好好的呀!”
“呵呵,我给你准备的房间,肯定有办法进来。”那人身上传来一阵香香的酒味。我从来不知道从人身上散发的酒味会如此好闻。心中仍是疑惑,莫非他是这里管事的?不对,应该是更大的职务,要不然怎么会将我的生活打理得那样好。不过想到这件房确实我很喜欢,尤其是卧室面东,窗子也很大。本来以为被分到这间房子是个偶然,原来竟是他的缘故。心中一暖。
见他仍是搂着我,不做进一步举动,放下心来,那天晚上也是这样,他什么都没做。想及此处,不觉对着人有了些好感,毕竟没有用强的。因为就算他用强,我也无力阻止。
就这么静静地躺了一阵,他突然低下头吻住我,温柔而缠mian。可我没心思体会,只是用手死死抵住他的胸膛,头往别处偏去。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的拒绝了他,而他也没有恼怒,只淡淡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喝酒,今晚不会的。”见我僵硬的身子渐渐放软,才说道,“只是想你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阵酸软,不知道是半夜我总是会非常感性,还是四下无人谁也看不见谁,我想着了魔般主动吻上那人。像是受到鼓舞,他顿时兴奋起来,开始很浅很温柔,到后来简直不顾我的感受长驱直入,感觉双唇想要被他咬碎般一急反嘴咬了他的舌头。听得他一声闷哼,心下十分得意,却突然被他翻身压在下面,小腹上被一个灼热东西顶着,一下子清醒了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怎么办只能急得直哼,他这才不情愿般的慢慢翻到一边,将气喘吁吁的我再次搂进怀中。
我则被自己的大胆吓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乖乖地蜷在他怀中,不敢动弹,不敢玩火了。
“夫人来了。”
“嗯?”
“从拉斯维加斯回来才知道夫人使了手段。本来将你们的过去抹得很干净,可还是让她找到。”说着,将我紧紧搂住,“她将我弄到拉斯维加斯说不为难你们,我就信了。”从他口里缓缓道出一些东西,我猜想可能是我的事,只不过没注意“你们”这个词。
“嗯,我知道。”不知为什么,我很相信他的解释,不是解释,是陈述。就是觉得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就是事实。心中暖暖的,想到刚才他说我不喜欢喝酒的他,便不动我,心中更是一阵动摇。不知道他跟那个“夫人”是个什么关系,“那,夫人现在——”
“我知道后立马赶到夏威夷亲自将棒棒接走,现在她是来要人的。”
“棒棒?”我有点疑惑地问道。身上的双手似是更紧了,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一阵戾气,紧张起来,“怎么了?”
“我不会让你跟儿子再受苦的。”
儿子?
我被这个晴天霹雳惊呆了。儿子?他的儿子?那我,难道是他儿子的妈?我当妈了,还有,我儿子被别的女人抢走了!那个,我跟这个男人连下一代都有了!
“没事的,我会保护你们。”那人像是感到我的不对劲,吻了吻我的额头,“从前没有能力,现在不会了。”
“棒棒……”我像是听不见他的话,只是努力思索着这个名字,“儿子啊!”忽然想到我的失忆,齐医生说可能精神上受了什么打击,估计就是这件事。随即又想到我刚清醒的时候,房中不是十分混乱,而我也是身着睡衣,甚至房间中根本没有孩子生活过的痕迹。不禁有些疑惑,用呓语般的声调问他,“棒棒,怎么被带走的!”
第一卷 第十九章 儿子的处境
“棒棒,怎么被带走的。”
我心中有些不安,感觉有个东西被我忽略掉了,将这些事情串起来却又找不到那个点。烦闷。
那人也是一阵沉默,有些欲言又止,到最后也只说“放心,我会保护你们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依赖身边这人,仿佛他就是我一直游离于社会之外的那个漩涡所在,我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去信任。
忽然之间,我很想知道他的样貌。
“我去洗把脸。”推开身边人,朝浴室走去。打开水龙头,掬起水将脸打湿,努力将这些信息集合在一起。我想告诉自己,身边这人是可以与之相随的,是安全的,但不知为什么么总有些惶惶不安。坐到浴池沿上,傻傻地瞧着那水从龙头一直往下流,水束很紧,没有外溅,他是可以信任的吧。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害怕起来,一下子站起想要回到卧室。我不想知道他的长相了,不想知道他是谁了,我不想知道了。
“小秋、小秋……”
一阵眩晕,我已倒在那人怀中,“你怎么了,没事了、没事了。”他将我紧紧搂在怀中,像是担心我会突然消失一般,我抬头,很近的,看进他的眼,“我很害怕……”
闻着这人身上散出香香的酒味,我安心地埋首于他怀中,任他将我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将自己蜷缩到他怀中。
原来我一直都在麻痹自己。我的那种生活品质,那两幢相连却无人知晓的房子,棒棒,夫人,拉斯维加斯,夏威夷,我其实可以想得到的,从宴会上那远远的一瞥我就感觉到的。我不想去承认,我很害怕。
“小秋……”那人见我身体僵硬,不由得轻叹一声,“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好像听不到他的话,仍在自己的世界中乱撞,找不到方向。
长长久久地,两人再没说话,就这么依偎在一起,仿佛明天就会分开一般。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一刻也不放松,不想放松。
第二天天气晴朗,冬季暖暖的阳光很快就从窗子扑向我的床。有些刺眼不想理会,翻了个身继续,往身旁摸了摸,身子一僵,那人原来已经走了。也不睁眼,自嘲地笑笑,继续睡去。
宇文测。
我们只有夜半的片刻时光。
只有那么点了么。
睡了一阵,觉得乏味,干脆起来做些事情也好打发时间。洗漱好,叫来早餐,一边吃着一边看电视,本地新闻又是某某会议,某某接见,实在没意思。不过想到他可能会在里面出现,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结果什么也没有。懒懒地倒在沙发上,思量昨夜的事情。我有男人,甚至有儿子了。我们一家三口没能一同生活。
想来想去得不出的结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东西等高先生电话。11点差5分的时候跟着高先生出现在宇文氏的恒业大厦里。
“高先生,齐谲齐先生在宇文先生办公室等您。”一楼服务小姐站在宾客专用电梯边将我俩请了进去,电梯门关上后,我悄悄问道,“高先生,今天应该签和约了吧?”
高峰看了我一眼,又抬头朝电梯右上角看去,我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是个摄像头。心下明了,便不再多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和约签成,还是签不成。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回去了,那我就得去39层上班。若是有些耽搁的话,谁知道齐谲这家伙会做出什么惊人举动。现在我有了男人,私生活自然不能随便。两次都没机会跟他说我的情况。
想及此处,又有些心凉,我到底是被别人藏起来的女人,还得替别人约束自己的行为。况且我连孩子都有了,却得不到母子之间应有的亲密,懊恼起来。
“叮!”一声响起,已经来到宇文测办公室所在楼层,我不由得忐忑起来。迎面走来一位年轻小姐,恭敬地问道,“可是高先生、林小姐?”
高峰点头,那位小姐微笑着将我俩引到厅中,指着前方很大的那扇门道,“齐先生在里面等着高先生,林小姐请随我来。”
我为难地看了高峰一眼,他略微想了想,“你先去吧,正式签约会有人通知你的。”
我只好目送高峰进了那间办公室,暗叹了一声。
我的男人、曾经的一夜情、正牌上司,真是头痛!实在没精力去想,跟着小姐往旁边一个较小的办公室去了。
里面的装饰还算精细,没有十分奢华却并不小家子气,明显有一种沉下来的贵气。想来宇文家三代近百年的基业,那种隐隐的贵族气场笼罩下来,一张一弛都恰到好处。
身边的小姐只是简单介绍,这间是贵客休息间,我在这里等着,那里的商议一毕便会有人传我。点了点头,坐到一旁,抄起一本扔在茶几上的八卦杂志看了起来。那位小姐见我没了问题,转身出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过了一阵子,见时间已过40分钟,还是没有消息,有些着急,走到窗前朝外面看去。早上还是大太阳,这回子阴云已经十分浓厚,低低压了下来。整个城市看起来有些窒息,灰蒙蒙的一团。本想舒散一下,却被弄得心情然而低落,不由得嘲笑自己还真是感性动物。
“夫人请这边来,会议一结束我们立马通知您……”听见声音是朝这边走来,我肃了肃身子,重新坐回沙发。刚坐好,方才那位小姐已经领着一位中年妇人、另有两名女保镖跟在后面,一同走了进来。那小姐抱歉地朝我笑笑,跟那位妇人解释道,“这位是——”
“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不待那位小姐介绍,妇人已经下了逐客令,只好讪讪地笑了笑,“夫人请先休息。”便识相地拉上门出去了。
看见这种气势,我只好起身朝那妇人点头微笑道,“妇人好。”说完也不再理她,径直坐下,拿起那本已经被我翻了好几遍的杂志,乱翻一通。
“小秋。”
惊讶地朝那人看去,她认识我?忽然想到昨晚宇文测口中的“夫人”,我有些了然,或者来找宇文测是虚,见我才是真吧。心下一阵冰凉,这时间、地点掐得果然准。那边的会议很快就要结束,她只需两三句来应付我,而我却没有回击的时间。
想到我的儿子,脸上顿时一冷,看了过去,方才保镖样的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退出房间。我低下头,继续翻书,“夫人请直说。”
“棒棒被小测带走了。”顿了一顿,“我没有别的意思,棒棒与其被寄养在那里,不如送到夏威夷去。毕竟是宇文家的血脉。”
“你去跟他说吧。你们,我都阻止不了。”仍旧没有抬头,虽然心里不知道“送到夏威夷”是什么概念,但想到他的反应,估计不是什么好地方。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
“上次是下面人唐突了,没弄懂我的意思,让你受了惊,而且还……”
我心下一惊,难道我失忆的事她知道?假装不以为意的抬头,或者是我敏感了,妇人只是淡淡地眯着眼坐在房内的主座上,一动不动。
“夫人不妨直说。”无论她知道多少,我总是不会变的,就凭这一点,宇文测也不会对我有什么的吧。
“齐先生的医术我是相信的。”果然,她都知道了,刚才的紧张却在这时有了缓解,未知才是最可怕的。现在摊开了我反倒有些无所谓,毕竟,我才是受伤害的。
“他只是托人打听一件东西。当时把他交给你,我是放心的。”听她不紧不慢,我也不着急,只是一时没清楚这个“他”,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棒棒我一定会接走。”说着,起身准备离开,“我知你是知书达理,不会跟小测闹。棒棒很聪明,我也喜欢。”
说完,扔下一头雾水的我离开了。这个女人,难道要对棒棒怎么样?小说里面的黑帮故事我记得很清楚,想到棒棒落在这位宇文氏主母手上的境况,一时间坐立不住,想冲过去问问宇文测怎么办。可是我们两次见面都是夜里,这里我根本没有立场,甚至不能进入那间屋子……
“没事了。”一个宽厚的胸膛将我围住,那种浅浅的香味,我知道是他,“夫人她——”“我都知道,没事了。不要哭。”听到这话,我抬头望了望那张温柔的脸,一片模糊,自嘲道,“我哭了呀?”
任凭他将我脸上的泪水拭净,然后轻轻一吻,“他们还在等我,你先到里面休息一下,小宋知道怎么做的。”说着,将我引到房间中套着的一间卧室,一应俱有。我点点头,“我只是想棒棒了,没关系的。”
看我的神色没有方才那么糟,才放心地去做事。
我简单地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雕饰。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介意,是这样强势的人也好,简单也好我都无所谓的。从醒过来的时候我就明白自己的处境,最差不过一个人默默的死掉,那么豪华的房间对一个死人来说又有何用?
旁人看来做他的女人可能很幸福,但得了二次生命的我,只看得到自己处境的艰难,我连自己的儿子都无法亲自照顾!有些灰心了。
胡思乱想间,包里的手机响起,短信铃声。回过神来,实在不想去翻包,走到洗手间重新整理一番,走了出去。
第一卷 第二十章 身陷麻烦
齐谲一脸的怒容,什么话也不说,紧紧地闭着嘴。我安静地坐在驾驶副座上,眼见一座座建筑急速朝后飞去,默不作声。
从签约的地方出来,高峰也是铁着脸什么也不说,有其他工作亟需处理便一人先行离开。我只能跟着齐谲。他开车的速度很快,眼睛里不知道有没有看见自己已经超速。我不去提醒。他这车子就算车祸,出事的只能是对方,车子里的人不会有危险的。想及此处,还是有点担忧的看了看身上的安全带,应该没问题的。
一路无话。谁也不愿打破沉默。我倒是有些怀念他那些口无遮拦,毕竟比这么尴尬着好得多。
至于宇文测的神情我没有看到,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跟着两人一起出现。合同应该是签成了,至于内容——齐谲应该很有受挫吧。
回到酒店,齐谲将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只简单吩咐我下午哪里都不要去,便独自上楼。我站在原地想着“哪里都不要去”,是个什么意思。
先不回房了,走到餐厅叫了份饭。一般来说签合同之后两家应该会有庆功会之类的会餐吧,可瞧这三人的作派,倒是像将合同弄砸了一般。
匆匆吃完饭,决定找齐谲谈谈,我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到了他的门口发现门微微打开,有些讶异,这人向来严谨,怎么今天如此不小心。敲了两下门,没有人应声,感觉有些不对劲,匆匆闯了进去,一眼看见客厅中的狼藉,吓得我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扶着墙才勉强出去。现在也不敢回我的房间,找到这层堆放杂物的房间,将门反锁好,才兢兢战战地掏出手机。可双手一直战栗,按了半天号都没法按下键去,一着急就哭了出来,不敢大声,只能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用手紧紧捂住嘴,不让发出声音来。
抽泣了一会,我慢慢平静下来,回想当时的情景,齐谲房子里的东西都是整整齐齐,可是地毯上血淋淋地躺着一个女人,那血像流不完一般,慢慢将下面雪白的地毯染得鲜红、染得鲜红。想到这里,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以为自己看透了生死,可现在的我根本脆弱的连站都站不起。
我认得那个人。何鸿晖跟前的苏秘书。
几天前还跟我又说又笑,摸着我鲜红的围巾直赞叹,如今那个人冰凉的躺在那里,身下也是一片鲜红。刺骨的鲜红。
眼泪流的更汹涌了,根本没办法停止。我不知道是齐谲出了事,还是齐谲下的手,苏秘书应该在s市却出现在这里,还有那血……
血?我没看见伤口,那血明显是从脸上流出来的,可那里没有刀伤,也没有被撞得痕迹。
是枪。
心里一阵冷战。
“咚——咚——”有人在撞门,我吓得将身子缩在门后面,这里小小的不及十平米的空间我无处可逃,眼睁睁看着那门被撞开,“林小姐、林小姐是不是在里面!”
听到有人叫我更加害怕,一手紧紧抠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另一手在地上摸索,想找个东西低档一下。
“咣!”门被一下子撞开,我惊恐的看着眼前撞进来的那个人,抄起手中的东西就砸过去,却被轻轻闪过,那人根本不理会我不断地扔东西,上前紧紧搂住我,“是我、是我!我来了!”
听到声音,我慌乱地想要推开,“你走开!你走开!”那人紧紧将我搂在怀中抱起,从那个狭小的空间走出去,我才发现外面密密麻麻站的全是荷枪实弹的人,像受伤的小鹿般紧紧搂住那人的脖子,身子不住颤抖。
他抱着我对旁边的人问道,“查到了?”“是的。”“让天林处理。”
我听不见他们说话,将头深深埋在他胸前,贪婪的吸取他身上的香气,喃喃道,“带我离开。”然后,就昏昏地睡了过去。我不想再去面对了。
梦中一片血腥,连浓雾都是煞红的一片,伸出手去,指尖不停地向下滴血,慢慢地那血流淌起来,朝四面八方流去,流得很远,都看不到边……
醒来时候,身边人不知哪里去了,我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回到s市么?齐谲人在哪里?宇文测为什么跟那些持枪的在一起,他好快就找到我了啊。苏秘书她,就那么死了么?
那么神气活现的一个人,就没有了啊。
“小秋你醒了?”
听到声音,我慢慢坐起身,“我想棒棒了,好想好想。”
“我知道。”说着,他递过来一片面包,“先垫垫,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下面熬了粥,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嗯。”
我静静看着他帮我穿好衣裳,抱我下楼。不知道这是哪里,应该是他在x市的房子吧。红枣大米粥,熬得很到位,浓浓的香味逸满整个饭厅,“很好喝。”我说。看见他眉头紧锁,不由得覆了受上去,将其抚平。
“齐谲没事,是他们家族的事情。S市那里你还是不要再去了。高峰我也想办法弄到了别处。”宇文测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喂我,慢慢说道,“齐家的事很麻烦,我不想你卷进去。”
听到高峰的名字,我心里一紧,高峰、怎么是,是他的人?我疑惑的望了望他,“高峰他——”
“没关系,他早晚都要回来帮我。”
“我不是……”
“小秋——”宇文测为难得看着我,刚刚被我平下的眉头又拧成一团,“大哥,他出事了。”
“哦。”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将眼睛垂下,感觉很不好。
“哥哥他没有孩子。”
“哦。”
“我,只能答应夫人。”
“哦。”听到这里,我有些明白了,可是我没得选择。我没得选择我的处境,没得选择有没有儿子,没得选择做母亲的权力。棒棒。
“小秋……”
客厅的大钟传来一声声响,我抬头,“累了。让我回去吧。”
高先生被派到西部的石油基地,负责齐谲在那边的事务,另有人顶上他的工作。我来到39层,接待我的是个年轻的姑娘,“您好,我叫秦牧,您叫我小牧就可以。”
“你叫我小林吧。”我笑笑,这姑娘应该是刚毕业的样子,“那边,”我用指了指何鸿晖的办公室,“给我派的是什么任务?”
“跟我来吧,你以前是高先生的秘书,现在也是一样。”你跟我来,说着,将我引到何先生办公室前的一个办公桌前,“这是你的位置。”然后指着对面笑道,“那个是我的,以后,请多多指教!”说着,伸出手,我也笑了,慎重地握了手。
“何先生的行程是由张秘书制定,不过她请了产假,这不才将你提了上来。她的职务现在是方妍做。”
“嗯。何先生什么时候来?”我小心地问道。不知为什么,我很怕这人。
“昨天咱们的齐老板有事,何先生也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转身拿出一串钥匙,“这些是这层办公室所有门的钥匙,”小牧笑了笑,咱们工作特殊,谁知道什么时候加班,这些都是要准备好的。
“记录电话内容然后交给方姐,有客人将人引到休息室……”
听着小牧的喋喋不休,心中很暖。
“小牧,李科长送来的上个月财务报表在哪?”办公室里出来一位稍微年长的女人,看了看我,又朝小牧问道,“你很闲吗?”
小牧朝我伸伸舌头,跑回自己位置在一堆文件中翻腾。“林小姐是吧,在这里做事,下面跟这里不一样,我平时很忙,有时间看看公司从前的资料也多学学。”
“哦,那——”
“小牧!”这女人不等我说,已经朝对面走去,“怎么还没找到!”
见状,我耸耸肩,就是凶了些。之前没有什么交集,应该不是我的问题。坐到桌前,从电脑中调出从前的案子,多是些市政工程,点出那个环城河治理工程看了起来。
昨天喝完粥之后,宇文测什么也没说。只是帮我处理好那些事情,让高峰送我回了s市。电视跟报纸上面对酒店的那起命案没有任何报道,就好像从没发生或一样。我也可以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有那么个人没有了。
从高先生那里我了解到苏小姐原来是齐谲的秘书,他离开一线之后,苏就跟了何鸿晖。高峰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跟宇文测有没有关系。也不想知道。
抽空去了趟卫生间,听到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说着月末的庆功会,忽然想到小武他们。赶紧回到桌前,找到从前的庆功宴资料细细查看起来。公司成立时间不是很长,这种全公司的宴会也就几次,不多,我很快就有了主意。下了班匆匆回家找到那天晚上从小武手中拿到的几张免费门票,打了车就赶了过去。
酒吧的人很多,都挤在小小的舞池中间胡乱扭动着。音乐很激烈冲击着人的耳朵,好不容易挤过那些疯狂的人,凑到前面,却找不到小武他们,有些诧异。看了看出口,觉得自己冲出去的可能性是有的,就是有点挤。大声招来侍应,被领到一处稍显清静的地方,才细细问了小武他们的情况。
服务生不知是怕耽误生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只说不知道,又问了几个,还是不清楚。我百思不得其解,小武他们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心里一急,拿起电话就给嘉释打了过去。
“哈,今儿的小妞挺不错嘛,来,陪爷坐坐!”正要拨电话,不远处传来一阵猥琐的叫声,“哎哟,看这细皮嫩肉的,大哥,要不您尝尝?”
只见四五个小混混将那个位子与外面全然隔断,困在里面的两三个小姑娘现在就是跑也跑不出去,本不打算多管闲事,收起电话准备到外面再打。那边一个姑娘心里着急,又看见这几个人眼神及其猥琐,直盯着不雅的位置,心下一怒朝离得最近那人扇了过去,“离姑奶奶远点!”
听见这声音极为熟悉,停下脚步往了过去,自嘲的笑道,这不是那个脾气蛮大的何家的三小姐么!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何家小姐
“呦,还是一只小母老虎嘛!哥哥我就喜欢你这种的!”说着,一手已经扭过小景的胳膊,雪白的胳膊在那只脏手中显得格外刺眼,小景发了疯似的朝那人拳打脚踢,但对方就像耍猴似的看着她撒泼,像是等她乏了才准备下手。
我四下里看了看,这么久都不见保镖出现,皱了皱眉头,这姑娘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退到暗处给何鸿晖打了电话,“红林路夜色酒吧,你妹妹出事了。”说完将电话赶紧挂掉。看见那几个小混混已经坐到小景她们的位子上,其中一个正把瓶酒往小景嘴里灌,看起来很难受,眼睛偶尔朝旁边瞪去,一脸的痛苦。我踟蹰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跟着小景的那两个女孩,正一脸讨好似的给那个看似大哥的人说悄悄话,几人不时地一阵大笑。
我眯了眯眼睛,正要上前,大厅突然安静下来,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了许多黑衣墨镜人,心想何家的本事挺不错,便又退回暗处。不消几下,酒吧的老板就被揪了出来,将无关人等赶了出去。方才还热闹不堪的地方霎时间静得出奇。
小景一脸的苍白,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那几个混混被黑衣墨镜带走,也不说话。前面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姑娘已经软作一团,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
我不清楚她跟小景说些什么,趁着没人注意这边赶紧溜走,一个黑色人影挡住去路,“林小姐,何先生有请。”
这么偏僻的地方你都找得到,真厉害!看了看那人,应该是刚才带队的头领,很无奈的跟着他走了出去。
“小姐请动身,何先生在家里等你。”这人走到小景跟前,低头轻声说道。
“嗯,知道了。”小景一脸的疲惫,看了看那两个姑娘,“看着办吧。”说完努力撑起自己,准备往外走,这才看见墨镜旁边的我,眼睛突然变的朦胧。
我心里一哆嗦,“那个,我路过。呵呵”说着,就往旁边拐去,我可不想这时候去他家凑热闹,小姑娘家的脸皮薄得很,这摆明了当时情况我都看见了,这是不走,难不成等她发飚吗?
“林姐姐!”我还没反应过来,这丫头已经扑了上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半天喘不过气。
“小姐——”
“好了,你先到一边待着!”看见墨镜还想逼小景,我气急语气陡然一冷。那人脸色似乎更冷了,隔着墨镜只看得见面部线条紧绷,不想多说什么,“小姐受了惊,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说完不理那人,拖着她靠到一旁的沙发上,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咱回家吧。”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这丫头对我的反应,但还是小心抚慰着,人往往在遭遇之后会非常脆弱。想到那天的我也是这样,心里不禁一软,她还只是13、4岁的孩子。
趴在我怀里哭了一阵,才缓过劲来,一边抽泣,一边看着周围。那帮人听到我的话已经默默地离得远一些,小姑娘这么没形象的样子他们看见可不好。
“林姐姐,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用手指将贴在她额前的一缕湿发拨到一边,轻轻整理好零乱的头发,端详了半天,“现在好了!看,多年轻的脸!”心中哀号自己岁月不再。
“林姐姐——”
我看了看她,“怎么了?”
“我,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小丫头微微扭开头,不去看我,眼睛中隐隐有泪光。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
“我以为你会看我笑话,我不敢往那边看,我害怕,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小景将头深深埋下,尽量轻轻地说话,可声音已经嘶哑,到后面已经哽咽不成话。
“没事了,没事了。”我不知道她怎么看见我的,只是看见这丫头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不忍,“往后要听哥哥的话,不要轻易相信那些不知底细的人。”
“她们,是我的好朋友。”小景使劲咬了咬唇,“哥哥们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看小景的脸色十分不好,说话间眼睛闪过一丝阴郁,便拉起她的手,“这是后话,先回家。”
“不!林姐姐,你告诉哥哥我不回去,哥哥会打死我的!……林姐姐……”说着,豆大的眼泪便掉了下来,看着应该吓得不轻,想到她回去家里又只有两个大男人,小女孩最敏感,不知还会生出什么事来。想了想,“要不到我家来吧。家里只我一人,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想到那给黑衣墨镜让我去何鸿晖那里,就有些不舒服,干脆将这丫头带回家也是个借口。
见我点头,小景什么也不说,只是极力忍住抽泣声,“那你跟他们说说,我,不想过去。”
我明白这孩子的意思,将她安抚在沙发上,走到不远处的墨镜跟前,问了问小景的情况,原来是好朋友唆使她甩掉保镖来到这里,结果弄出事。暗自摇摇头,这才多大点孩子,就招惹这么多麻烦,还这种地方都敢来,门口怎么也没个拦的。
想到这里,也不知那酒吧老板怎么样了,心中只能暗暗叹气。
跟墨镜根本讲不清楚,非得再跟何鸿晖打电话过去,匆匆说完小景情绪不稳,人多反而不好的状况,便将手机递到墨镜跟前。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便同意我将人带到我家,那些人却必须在暗处紧紧盯着以防意外。
专门有车将我们送到家里,一路安慰,小景情绪渐渐稳定。一进门就帮小景换了睡衣,推进浴室,走到客厅一个人坐了下来,愣愣发呆。我就这么随意收下了个大麻烦?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我一人走到书房,端了凳子站上去将那个装着一些日记、小纸条的盒子取了下来。放在书桌上。盯着它好久,思绪仍是混乱不堪。重新放了回去。我还没有准备好认识他,那些过去,就先放着吧。
“林姐姐、林姐姐……”客厅传来小景带着哭腔的叫喊声,我赶紧将东西归置好就出去。“我在这里,”说着,人已走到,“我在呢,不怕。”又拉着小景的手,“都洗干净了?”
“好了。都干净了是不是?”小景期盼地望着我,眼睛里闪闪的样子,柔和的灯光下那张仍旧稚嫩的脸很是惹人怜爱。我笑道,“小景真好,这么年轻,我可羡慕你呢!”
说完,拉着她走到我的卧室,介绍道,“我的房间,呵呵,有点乱。”又把人带到面南的那间,“这间也不错,你睡哪里?习惯一个人呢,还是跟我一起?”
小景迟疑了半天,“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可是又有点害怕,我……”
“呵呵,不嫌弃我的话咱俩一起!”说着将人领到我的房间,“我不习惯拉窗帘,早上起来的话太阳出来会很舒服!”说着,得意洋洋的朝小姑娘扬了扬脑袋,“我代你向你哥请了假,明天早上睡个好觉!”
小景吹干头发,听我絮絮叨叨的介绍自己房子的东西,自己爬上chuang,将小小的身子缩在被子里,睁大眼睛看着我。我介绍完自己的闹钟,一回头就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失笑道,“你这个样子真像个兔子!跟我家rabit有的一拼!”
“你家rabit?你有养兔子吗?我怎么没看见?”说着,冲下床就想去找,我将她按住,“rabit!我的小狗”说着朝一旁的空气使了使眼色,装作那边真有个小狗、认真跟他说话一般,“rabit,卧倒!”然后朝着小景有些恍惚的脸笑笑,又朝那边喊,“rabit!跳一个!”
这回小景被我吓死了,一把抱起我钻到我怀中直叫“有鬼!”,我抱起她一同回到被窝里,一心逗她玩,“你看,慧灵在笑你呐!”小景“啊”的尖叫一声,“什么东西!”我瞥撇嘴,“慧灵啊,我妹妹。”
被吓得不轻,直直讨饶,“好姐姐,你别吓我了!我在家都是一个人的!”话里已带了哭腔,见状我只好收敛自己的行径,轻声说道,“rabit跟慧灵都是空气,很好玩的,我经常这么玩!”
听见我的话,小景好半天明白过来,一脸的郁闷,“姐姐你好幼稚!”
“嘿嘿,你不觉着这样子很有意思吗?”说着又对那边空气撇了撇嘴,“rabit!咬她!”小景虽还有些迟疑,但很快学会了,对着自己旁边的空气认真说道,“慧灵,看看,大婶生气了!”
我一听就来气,上前就将她扑倒,扭打在一起,玩了一阵两人都气喘吁吁的这才尽兴,熄了灯呼呼大睡。
听到耳边沉稳绵长的呼吸声,心知她是睡着了,轻轻坐起身来,撑着脑袋,借夜色看着小景睡着后安静的脸,微微叹息。那两个哥哥不会教孩子啊,这么小就心高气傲的,还又叛逆的听不进话,唉。要不是我的电话来得及,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
窗外一片宁谧,我的棒棒,不知道过得好不好,宇文测将他还是交给了夫人,她,会想说的那样喜欢棒棒、对棒棒好么?一片混乱,我什么都想不明白,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不早,昏昏然地睡了。
梦中一片鲜红的浓雾,身后总是有人,可我转身却什么都看不到。
前面有人说话,窃窃私语。
一片枯木,沙漠,什么都没有,伸出手,热得难受。
到处都在流血,好多尸体,到处都在流血……
猛然间惊醒,睁大眼睛,天花板还在。我,又做噩梦了。
自从那件事,我只要睡觉就会做一些噩梦,不是鲜红的浓雾,就是满是尸体的沙漠。看来是该看医生了。看了时间,便起身准备上班。小景在一旁睁开朦胧的睡眼,呢喃道,“你要上班了呀。”
我将她的被角掖好,“你多睡一回,厨房有泡面你看着吃一些,中午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小景有些为难,“我从来没有在外面过夜过,我哥……”话未说下去,只是低了头。
“你哥?”见状,我嘿嘿一笑,“说不定中午当冤大头的就是他呢!”
小景也笑了笑,总是躲不过大哥,有林姐姐在应该不会很凶,便说,“嗯,那你忙吧,我好困呐!”打了个哈欠,就钻进被窝蒙起头。看她这样,又好气又好笑,把被窝里的脑袋拉了出来,“好好的,别捂着,里面不难受啊!”
说话间手机响了,来电是何鸿晖,对小景伸了伸舌头,“你哥要债来了!”
走出卧室,将门带好,才听了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小景呢,一起下来。”
“啊?你在、我家楼下?”说着,急忙跑到窗台朝下望去,果然那人正靠在自己那辆很夺人眼球的上,“小景昨天被吓得厉害,还睡着呢,我马上下来。”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一些不安
“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让小景在我这里多住几天。”将我看见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侧头问道,“可不可以?”
开着车的何鸿晖想了一下,“学校那里暂时不会去的。只不过,你——”
我赶紧摇头,“我刚到39层,不能请假的。小景就在我家待着吧,反正家里没什么人来。”偷偷看了他的侧脸,很是硬的线条,不知道年龄多大,皮肤也不见松弛。
想到小景的脸蛋,心中就有些泄气,他们何家人都是好皮肤啊,真让人嫉妒。使劲甩了甩头,把这种沮丧甩出去。
“怎么了?没睡好?小景昨天闹得很厉害吗?”看见我的动作,何鸿晖有些急地问道。
“还好了,就是最近老是做噩梦。”说完,我就想抽自己一下,真是不把自个当外人,有病应该找医生,跟这人说个什么劲!然后笑了笑,“所以明天我请假一天,带小景一起看医生去。”
何鸿晖皱了皱眉头,“看医生去?”将车打了个弯,我没注意到一个惯性让脑袋撞在右边的窗子上,那人微微笑道,“也是,这个样子还真得看看。”
悄悄瞪了他一眼,见车子停好,打开门就下去了,“谢谢您。何先生忙,我就先走了。”真不给面子,好歹我也是对你妹妹前嫌不计的恩人,转弯不提醒我也就罢了,说话也不留点神。走到大厅普通员工专用电梯前,无聊的转着手表,站在一群人中间一边等着,一边听后面两个小姑娘在那八卦庆功大会的事。
“林秘书。”
“嗯?”习惯性地答了一声,觉得有些失礼,姓林那么多人我着什么急,赶紧抬头向四周望去,只见一只皮夹突然落到我面前,急急接住,有些懊恼地朝始作俑者瞪去,却一时间傻了眼。
“齐、先生。”
使劲咽了咽口水,“好巧啊!”
“拿好。”齐谲多话没有,甚至眼睛都不带看我的,自顾自走到老板们专用的电梯前。见状,我只好悻悻地跟上。心下不住地思量,这家伙怎么两天不见就转性了?
想起从前的唧唧歪歪,一阵恶寒,赶紧告诉自己别多想,这样挺好。“叮”一声,电梯从地下一层上来了,我拎着死沉的皮夹小心地跟在齐谲身后,不断腹诽这人没有公德心。
“你来了?”听这话里丝毫没有疑问的意思,抬头看是谁,结果方婷婷的一张脸很优雅地出现了。我看了看齐谲,又看了看方小姐,觉得大事不妙,“方小姐早上好。”
“爸爸只是说让我来看看。”那厮将头微微侧开,假装没听到一般,只顾着跟齐谲眉来眼去,“何先生的事情我们家还是那个态度。”
果然,电梯一合上,空气中就弥漫着一种叫做尴尬的味道。
“方伯不放心我们也清楚,毕竟这是生意,自然按规矩。”齐谲眯起眼睛,微微抬了头,看不见什么表情。
“还有什么上去说。”一阵安静,齐谲突然扔下这么一句,我有些纳闷,偷偷朝那女人看去,结果发现她一脸尴尬地将刚刚凑近齐谲的脸侧向一边,很有一些红晕。
暗自偷笑,这个女人平常那么庄重的样子,居然在这种暧mei的环境里做出如此不雅的行为来,不觉嘴角上翘,女人就是这么死在男人手中的。
大约感到我的幸灾乐祸,我还未收回目光,方婷婷已朝我这边瞄了一眼,眼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摸了摸光秃秃的耳朵,今天走得忙,忘带耳环了。
“叮!”的一声终于把我解救了,于是含笑道,“齐先生、方小姐请。”说着,往前走了一点,挪到电梯按钮地方,按住开门键,另一手将提着的文件包递到齐谲面前。齐谲也没看我,将包拎起就走了出去。
方婷婷蹙着眉头,似乎没发现我的小动作,发觉齐谲已然走出了电梯,才匆匆跟上。待两人走后,我暗暗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电梯右上方的摄像头,不知保安室的人看得懂刚才的暗涌不。
坐了老板专梯比往日上楼时间快了些,小牧似乎还没到,我赶紧做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整理一天的工作。何先生一天的行程安排都记在笔记本中,早上主要处理公司内部事务,10点左右有个小型的高层会议。弄不清楚那两人来这么早是做什么。
不一会小牧就来了,一边把自己的包扔到桌子上,一边迫不及待地走到我跟前,“二老板没难为你吧!”
我笑着看她一脸的关心,“没什么,就是以前在高先生那里见过,估计他是想找个熟人当他小奴隶罢了。”翻了翻一旁的两份文件夹,“这个是张秘书刚才那来的,见你不在,扔到我这里。”说着朝张琴的办公桌瞅了瞅,“那女人怎么来得这么早?”
“嘿嘿,多谢了,她就这样,恨不得住在这里!”见我没事,伸手拿走东西,一脸的狡黠,“就她那年龄条件,也只能拼命工作了!”然后留下一串嬉笑声就走开了。
淡淡一笑,“年龄条件?”女人真的这么可怜么?摇摇头。刚才张秘书还说了别的话我没敢跟小牧说,她俩之间的问题我不好参与。就小牧这种直性子人听到那话还不知怎么说回去呢。
电话响起,不想那些琐事。“您好,华美乐公司总裁办公室。哦,何先生……这样啊……小景她,其实那个……呵呵,那你可别像你大哥一样,挺吓人的……好的,拜拜。”
轻轻放下电话,看见记事的纸张被我画的乱七八糟,有些无奈,跟这些人说话总是有些力不从心。既然何家二少爷已经将人带回家,我也不用着急接下来怎么应付那丫头了。
九点半左右,齐谲跟方婷婷还在里面,我有些纳闷,这俩人果然是何先生的“自家人”。负责采购的赵经理才进去几分钟,就一脸沮丧的走了出来,跟先前的研发部主任一个样。里面,估计很不平静吧。不知道今天这种不正常,与x市齐谲那件事有没有联系。
我不算是当事人,却与双方都有着不同寻常的联系。宇文测在商业上的能力我不能妄下定论,只不过这次既将西北的石油市场让给齐氏做、省掉许多业务往来之间的麻烦,又使自己分得其中的一杯羹、拿走齐谲的不少分成。能让齐谲不得不签订这份“不平等”,我确实有些佩服,齐谲的专断独行我已经很熟悉了,感谢上苍让他这次吃憋!
10点的会议没多大意思,只是何先生的心情看似不是很好,几个议案被严厉否决,、要求重做,就连新上来的首席助理都弄不清楚老板的心思。
小牧趁着送水的机会进去了一趟,出来时候也是一脸余悸,背靠在会议室门旁墙上直呼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谁知道这是先打一棒子再给以口糖的那一棒子呢,还是公司受到最近大围经济走势的冲击、真的有问题,总之我的工作很简单,那些大事,基本与我无关。
各部门的负责人渐渐走光,方婷婷从休息室出来跟上齐谲的脚步,两人一同下了楼。看起来早上的那种诡异氛围已经不存在了,我心中恶狠狠的祝福那两人珠联璧合,我可不想被一个吓死、被另一个弄死。
中午的时候,将自己的请假条交给张秘书,她只是看了我一眼,将假条收起,“临近过年,私事最好尽快解决。”
我就知道这女人向来说话不会不带刺,“我会注意的。”但是简单的礼貌我还是不能忘,微笑道,“谢谢你。”明天是我复诊跟身体检查的日子,打过电话确认了一下,Qī.shū.ωǎng.齐医生这两天又有事,但是检查身体却可以。我不禁感叹一声,他比我们老板还要忙呐!
下午下班后没有回家,到红林路的四季西餐厅等嘉释。昨天那个酒吧的事情有些弄不懂,就算小景很信任她的朋友,但我不认为她有能力甩掉那几个保镖。齐谲的保镖我在一水居见识过,真的很有厉害,所以何鸿晖的手下一定也不会简单。那个夜色,不是小武他们待的地方啊。
“真不好意思,堵车了。”嘉释一脸疲惫的坐到对面,“定下来了。”
“没关系,我也是刚来。”看见他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什么定下来了?工作么?”
“嗯。是一个中型城市。”说话间,他已打好精神,对我笑笑,“我本来还期待省会城市,现在看来,呵呵,后面的事情应该还会有很多吧!”
我弄不清楚“后面的事情”,但也觉得现在劝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效果,便点了点头,“那你可得好好研究那里的情况了。”不给他叹息的机会,指了指菜单,“我可是一下班就过来的,胃有点抗议了!”
招手叫了侍应,嘉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总是很容易敏感。他最近总是这个样子。
那日用老板的车子载我的时候,阳光灿然地撒在他的身上,懒懒地靠在那辆锃亮的跑车旁边,上了车我们侃侃而聊的样子,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眼睛,就那么近、这么远。心中一酸,声音不觉渐渐大了起来,“你不要这样,我不喜欢,小武他们也不喜欢!你怎么可以这么——”
“秋静!我没有,我只是……”嘉释打断了我的话,却低下眼睛望着跟前的那杯水,“从前我没有朋友,后来没有亲人,我都只是难过。可现在我很失落,好像又什么东西我很喜欢却要离我而去。从来没有过的、让我不知所措。”顿了一下,抬头望我,“谢谢你把我当朋友。我还会回来的。”
听到他说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的时候,我被狠狠地刺了一下。我有朋友、有亲人,甚至有孩子,可是我现在却什么都好像没有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什么也不知道。默默地喝着水,“对不起。”我轻声道,纵然自己有多不幸福,也是我自找的。嘉释是真的失去了,我的却仍然存在在某个地方。
这顿饭吃得很不成功。回到家里,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本来准备要说的话一句都没想起来,还弄得两人都悲伤不已。在客厅转了一大圈,还是默默地回到卧室。
突然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大。
不知道是不是相连的那个地方的缘故,自从知道穿衣镜的秘密之后,我总会觉得家里突然变得很大很空。从来都是自动将那边忽视掉,可是今天晚上,我心神不安。我想知道那边,会有些什么。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出现方式
齐远的私人医院设备很是齐全,一趟体检下来花了我三个多小时。所有程序都走过一遍以后,随小护士来到更衣室穿回我的衣服。这里的服务确实蛮不错的,什么都跟四星级似的,将衣物整理好,跟着小护士来到前厅。路上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中心话题就是方才排在我前的那位太太她家的沙皮狗今年都六岁了,再不就是更衣室里另一位小姐的未婚夫果然没有跟来。我仔细听着,发现这里的病人都是这个小区的,不禁问道,“齐医生的名气看来不小么,小区那些个有钱的都在这看病吧!”
小姑娘兴奋得点了点头,“我们齐医生可好了,林小姐你都不知道有好多年轻姑娘没病都会过来看病呢!”说话间已走到大厅旁边的通道,她两眼朝那边的红衣少女瞅了瞅,“那个住A区的,跟齐医生住的很近,齐医生搬来这里住的时候天天望这边跑。”说着,小姑娘眼睛闪亮亮的,“也不知道齐医生跟她说了什么,后来就收敛了。”快到跟前的时候,突然凑在我耳边道,“要不然的话我们几个可不知怎么整她呢!”然后哈哈一笑,将我推到前厅的休息区便逃走了。
看着小姑娘嬉笑的样子,我忽然很想知道她们——这几个齐远御用小护士在一起的样子。除了这个跟负责预约的那个以外,我也只见过一个。
她们三个负责预约的小刘是个温婉的女孩,说什么都慢慢的不着急。我也见过一位气势很是凌人的夫人,不想排队直嚷着要见齐远,说什么急诊。也是这个护士将人劝到其他负责急诊的医生那里,说话柔柔的让人发不出火、挑不到刺,我在一旁做登记的时候,佩服得五体投地。今天这个又是这么口无遮拦。
还有一位小宋是负责齐远的日常事务,基本上见到齐远就得先见她,永远一副明媚和气,话总是不多,但绝对精辟。不过没同我说过话罢了。
“这位小姐……”
我刚坐好,旁边一个柔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扭头一看,不正是小护士八卦的那位红衣少女么?一阵心虚,赶紧堆起笑容,“你好,有事?”说着,将她上下迅速打量了一番,住在A区家底应该不错,这身衣裳也十分得体。尤其这红色,将她白皙的肌肤衬托得更加娇人,心中微微一动,那小护士说的话很有水分。
“小姐很面熟,我们,以前在哪见过吗?”红衣少女见我应声,便随手将包放在我旁边的软椅上,坐了下来,轻轻一笑,“是不是很老土的开场?小姐很面善呐。”
对方如此一说,倒是将我心中一些猥琐的想法给打消了,见她自己坐到我旁边,也方便了我的打量,“呵呵,说真的我刚才真那么觉得!”看了看她,眼中有着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我说话这么白,但很快掩饰好微微一笑,等我下句话。
“不过小姐很年轻,估计到时候占便宜的可是我啦!”嘴角往上翘了翘,看见红衣少女的脸颊微红,像是不堪我的话,赶紧说道,“我也是这里住着的,大概我当过你的路人甲吧!”用手扶了扶耳边垂下的头发,轻瞟了一眼齐远的办公室,看见经常跟着他的的小宋进进出出,随口道,“齐医生最近真忙啊!”
红衣少女顺着我的眼睛看去,“小宋今天怎么在?”,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没感觉到自己话中的微酸,扭头对我说,“我先有事,不好意思啊,咱们下次聊!”说完,也不理我,径直朝小宋走去。
我眨了眨眼睛,说风就是雨,看人家这行动派的作风,跟齐远多配!不由得想起那次齐远塞给我的一大袋胃药,颇有些感叹,那些都还没拆封呢。看见小姑护士拿了东西过来,奇﹕书﹕网收回向红衣少女探究的眼光,接过小护士递来的东西,便离开了。
想到还有半天的假,心里一阵清爽,回家拿了东西便出了门,打车往一水居去,辛苦了这么久,泡泡温泉让自己放松一下。现在不是周末,那些无聊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巧赶集似的出现在我面前吧。想到此处,心中一阵兴奋,顺手关掉手机免得被人扫了兴致。很快,就到达目的地了。
我算得还算准,人不多,尤其是我喜欢的房间没人订下,便拖着东西朝那个面东的房间走去。忽然一人挡住我的去路,“林小姐,我来帮你吧!”
听到略微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果然是楚年。心中微微叹气,这家伙出现的总是这么悄无声息。将东西推到他面前,笑呵呵说道,“还是上次那个房间,考考你记得不!”
楚年都没停顿一下,提起包,直接将我带到房间。有点诧异他的记忆力,都这么久了还没忘,追了上去,不禁问道,“你怎么这么聪明?”
那人似乎对我的问题很是无语,有些不顺地回答道,“嗯,职责。”
看见楚年的尴尬,我还是不打算纠缠这个问题,简单交待两句将人打发了,朝中餐厅走去。想起上次在这里碰见的秦北,心下有些木然,我会醉酒、与齐谲一夜混乱,他可以帮我却没有。心中原本有的期待感一夜之间被浇得凄凉。
绕过那个位子,坐到一明媚处,冬季太阳暖暖的温度让我轻轻眯上眼,很舒服。点了菜,拿出家里原本有的阅读器,看起先前下载的小说来。
其实我还是心虚的。不时会忍不住朝那次与秦北共用过的餐桌望去。人很少,那里只有淡淡的阳光。一直弄不清楚,我们分明不熟悉,我却总是忍不住想要张望,他的身影好像我的旋涡般让人总会沉溺其中。
只是他身边的周原不明白,我喜欢的,并不一定想要的到手。我喜欢的,可能只是远远的、看得见。自嘲地笑了笑,如此这般我居然还用了“喜欢的”。秦北很好,可是我们永远没有交集吧。
皱着眉头收回目光,我是来放松身体的,却放松了自己的心,有些纠结地笑了自己没定理。匆匆吃过午餐,朝不远处的花园散步,出门口的时候,从侍者手中接过一份宣传简报,打算到时候用来歇息时垫底。
刚走了两步,觉得楚年是时候出现了,停下脚步,朝四周仔细打量一番,没有。再往前走了三步,停下打量四周,望见远处一个一成不变的身影,开心地笑了笑,往那人走去,不待他开口,我已脱口而出,“我才走了五步,就看见你了,简直太准时了!”
楚年顿了顿,看见我手中的宣传简报,问道,“林小姐也看见简介了,不知对我们一水居的节目有什么指点?”
我扬起手中的简报,见他点点头,便说,“我还来不及看,你帮我介绍一下,今天都有什么节目?”
最后一番斗争,决定去楚年不太感兴趣的酒吧。在公司查了关于庆功会的资料,这些宴会之类基本上都是交给专门的礼仪公司。这样的话,我想将小武他们推荐一下的机会估计没有了。看到这里的酒吧,眼前不由得一亮。一水居是世纪年华旗下最新的力捧对象,里面基本上是达官贵客,若是得了赏识,将来也好混一些吧。
反正公司的便宜沾不到,还不如自己多走动走动。
楚年颇带一些情绪地给我介绍了酒吧情况,我便将这人打发,先去享受温泉。上次泡温泉的地方很隐蔽,也很清幽,这个时间估计更不会有人来。暗爽一番,将衣物换好来到池子,缓缓滑入水中。
插上耳机,闭了眼睛随着水温让自己慢慢放松。
水气氤氲,袅袅而上,烘得人全身舒坦地不得了。
略感耳边不适,用手挠了挠,还是有些痒,微微后靠,在池壁上蹭了蹭。忽听耳边一阵低沉的笑声,一个惊醒往旁边使劲一蹬而人顺势向另一侧倒去。
那只脚被来人轻轻抓住,挠痒痒一般放在嘴边吻了下去,另一手长长地伸了过来将“扑通”到入水中的我捞起。,见我一脸的狼狈,发出性感的“呵呵”笑声。
被那人从水中拎起看了清楚,果然又是他。瞪了一眼过去,甩开抓着我的脚的手,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轻轻靠了过去。宇文测每次出场都这样子,我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在他身上蹭了蹭,闭上眼睛,享受着他怀中片刻的温柔,“怎么来了?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用的是陈述语气。他敢这么样子出现在我面前,恐怕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我要是不来,你闹下去谁管得了你!”宠溺地捏住我的鼻子,“看你,棒棒那么想你,你就想我一下吧。”
我有些无语,这其中的联系在哪里?
侧头掰开他的手,蹭到他脖子边上,找到那处一跳一跳的地方,连舔带咬,双手轻轻抓住他的胸膛,也连带着挠了挠。听到他传来渐渐粗重的呼吸声,我“咯咯咯”地笑着赶紧离开那些敏感地带,顺势靠在被我挠过的胸膛上,细声道,“你欺负我。”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种下心结
我轻靠在他紧致的胸膛上,感受那种比温泉还要媚惑人心的温度,“咯咯咯”地乱笑一通。宇文测也不理我,两只手肆意游走在我身上,不时地揉搓着胸前的丰盈,低头在我耳畔笑道,“小东西这么着急了?”我闭上双眼,反身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缩成一团埋到他的怀中,使劲蹭了蹭。
感受到我的意思,他的体温噌一下窜得老高,贴着他的胸膛我听到那里面加速似的心跳。好笑地抬起头,不曾想瞬间落入那双充满yu望的眼,像急速的旋涡般让我的心顿时陷入其中,挪不开半点。就这么深深融化在他那双黑黑亮亮的眼睛中,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到一张柔软的大床上,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疯狂地想要融化掉一切地相互纠缠在一起。
紧紧抠着身下的床单,承受来自他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忘情地扬起头找不到着力点直往后顶去,身子情不自禁地弓了起来,随着他的律动胡乱扭动着。而身上的那人更是在我一阵又一阵的战栗中不断地加快速度,搂起我的身子狠狠地贯穿到底,似乎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般绝望地想要让我们融化在一起……
一夜无眠。
不知我俩的运动做到什么时候,夜色深沉,一脸疲惫的他还紧紧搂着我,尽管两人基本上筋疲力尽。我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激情之后的靡靡之色,不敢再去看他,将身子贴在他的身上,小舌一点一点舔着那些往下滚的汗珠。
那人抓起我不安分的手围在他的腰间,“你再这样子,明天就别想上班了。”说着,那种性感的要命的笑声低低地扩散在我耳边。身子不觉一酥,刚才那种不顾一切地呻吟乱喊着的女人此刻乖乖地藏在他的身下。稍微安定一些,我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爬上他的脸,一口一口地咬下去,“你,又欺负我!”
说着,很没有矜持地坐在他小肚子上,指着被他啃过的身子恨恨道,“你说,让不让我咬!”
那人见我一脸的悲壮,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脸,结果我没撑住“扑哧”笑了出来,他的魔抓立刻改变方向伸到下面羞处,用手指别有用心地玩弄着。我见状也不躲闪,只是顺势扭了扭身子,扑到他身上到处啃咬,直到没有下嘴处才肯罢休。看着他一身的红草莓心里乐翻了。而他也随我去,只是那没眼色的手不停的点火。感受到他焚身的灼热感,我挺起身,一把推开他不听话的手,滚到一边直笑。
见我终于将“报复”进行到底滚到一旁,那人如同恶虎一般扑了上来,我尖叫一声,两人又无休止地战斗了。
过了好久,终于气喘吁吁地战栗着抱在一起,我已经如软泥一般连话都不想说了。
时间静静流走。
每次天亮之前他都会悄悄的走掉。而我则像被施了咒语的灰姑娘,东方一点变白我也回到了原点。仿佛每次同他相见只是梦中一般。
我累极了。我不想睡。
他,会离开的。
身边的人浓浓的汗水味将我包裹着,绵长的呼吸成了我最心动的那个点,一丝一丝、长长拉开那些缠mian已久的想念。
那次同齐谲的一夜我也是眼神迷离。却不曾如这般眷恋。连呼吸都使我的心满满的。
我忽然很想知道假如我就这么紧紧地,不去撒手,他会不会,将我推开呢。
终是不想知道哪个答案,我背过身去,靠在他的怀里,“你,什么时候走?”每念出一个字,我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心脏怎样的跳动。“呵呵,很忙吧,我没关系的。”
“嗯。”
等了半天,才不情愿似的冒出这么个字,我没好气地用手肘推了推他,“别跟我装深沉,我不小气!”
“小秋……”运动过后特有的嘶哑声连同我的名字,直直插入我的耳中,急急扭过身子吻了上去,两舌缠mian,互相汲取对方口中甜蜜的津液,到喘不过气来才恋恋分开。歇了歇,轻轻对上他的眼,“我现在很想你。我也会很乖的。”
一阵沉默。
起身,从地上找不到完整的衣裳,回身瞪了他一眼,打开一旁的玻璃门,那边一整间的男人衣服,找了件雪白的衬衫,又抽出一根细长的腰带系在腰间。对这一旁的镜子摆了个pose,感觉不错,一转身就碰上刚进来的那个人。
不高兴得撅撅嘴,往后退了一退,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好看吧!”
那人见我将他高贵的衬衫穿成连衣裙,一脸宠溺,“好看!”听他用很肯定的语气,心中很是受用,拉起手问道,“我怎么回去?这样子不是把别人吓死,就是把自己冻死。”
宇文测摸了摸我脖子上被他啃噬的青痕,有些黯然道,“对不起。”
心里顿时一酸,强忍着那股子难受,堆起笑容道,“呵呵,我不接受你的道歉。”甩开他的手,环上他的脖子,“我要上班。”
他也不说什么,将我从这间小房子的另一个门拉进去,心里顿时一颤。整整一大间的,全是女人衣服。估计都是给我准备的,于是拉下脸,使劲甩开身边人就往外走,两只光脚还没走出三步就被腾空了。
我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极不安分地踢蹬他,扯着嗓子哭喊他藏了女人,闹了好久都不见他哄我,只将我打横抱起。觉得没意思了,幽怨地瞪了他一眼,“都不配合我!”
说完,跳了下来,径直走到那一堆女装前慢慢挑选,不去理会身后那摄人心魄的低沉笑声。收拾好了,也帮他挑了合身的衣物。
带着我到这栋大房子的一间书房,同家里的机关一样,将书桌一旁的大书柜上那副小画框往上一推,露出密码键跟屏幕,执起我的手指覆了上去。
芝麻开门,我心想着。
那边是我那间面东的客房。心中暖暖的。原来都是他安排的,怪不得这里怎么每次都能被我订到。扭扭捏捏地走了过去,将他推到那边不准过来,轻声说了“拜拜”。
“这里有楚年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也不用怕。”他也不生气,摸了摸我的脸说道。
我点了点头,便关上了那扇门。回身靠在上面。是我的卧室的衣柜。慢慢踱到床前到了上去,紧紧闭上眼睛。
我什么都不想了。太累了。
过了一阵,天色渐渐有了变化,想起他刚才的话,明白一直以来分明觉得楚年有问题却直觉认为没有伤害,原来又是他的人。先是一脸正气的高峰高先生,现在又是低眉顺目单不卑不亢的楚年。在床上舒展了一下,不禁从脑海中开始搜索,下一个会是谁呢?
人往往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做出一些没有理智的事情。而我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是男人这点运动可能只是小菜一碟,而我却是疲惫至极,分明知道第二天还有一天的工作,却偏偏还跟他从下午做到天亮。小脸一红,拖着酸楚的身子在浴室泡了一阵,微微有些缓解便赶紧起身收拾东西回家。
知道楚年的身份,我毫不犹豫地叫了他给我准备出租车。估计没错的话,这出租都是无间道。结果我没有猜错,那司机看着颇有些司机的范,只是偶尔扫视路面时两眼中那种警觉,不让我怀疑都难。
笑眯眯的看着司机一路有惊无险的将我送回家,上楼提了东西上车直接送到公司。为了将戏演足,我掏出钱没让找,瞥了一眼那人的犹豫,笑呵呵的进了大厦。
来得比较早,大厅里等电梯的不是很多,很快就到了39层。张琴还是一如既往的早到,见我来了,将一堆资料扔到我面前。
“这些是昨天送来的企划案,你归类整理,弄好给我。”说完瞥了我一眼,皱眉道,“不是看医生了么,怎么黑眼圈这么严重?”
“啊?呵呵,我昨天没睡好,没事的。”这个女人果然厉害,我抹了那么多东西都被你看出来了,见她还不走,赶紧说道,“身体应该没问题的。”莫不是以为我身体不好受了挫折?
想到这里,看着张琴离开的身影,脑海中开始算计,她跟小牧中间有没有无间道呢?
“喂!叫你呢,想什么呢!”
忽然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我的遐想,朝那声音看去,是资料室的姚念姚秘书。平时没什么往来,估计是有什么事情吧,于是微笑着问道,“不好意思啊,有什么事吗?”
“昨天你没在,这些东西——”说着,又一堆文件夹落到我面前,歪七扭八地叠放在一起,“这些是跟公司往来密切的大客户资料,老板说要亲自交给你。”说着,那双狭长的凤眼瞄了我一下,接着道,“必须在周五之前全部背下来。”
我默默不语,听一句点一下头,然后最末一句直接击溃我的防线。周末之前?不就是说周末的庆功会、他盯着我了么?大脑中一片空白,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姚秘书,苦笑道,“姚小姐辛苦了。这些——”指着那堆东西,默默地咬牙切齿道,“全部?”
姚秘书双眸轻轻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飘向张琴那边,声音有些尖细,“怎么?这么点东西都记不住?”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生病了
明显感受到她的挑衅,暗自朝天翻了翻白眼,将无间道嫌疑之一的她坚决排除在外,点了点头,什么也不说,重新坐下,将那堆资料推到一旁,拣起刚看了一行的企划案接着整理起来。缓缓抬起头,依旧盯着文件不温不火地问道,“姚小姐,很闲么?”
听到我这句话姚念才回了神,轻“哼”一声走开了。抬头看了看那女人摇曳的背姿,暗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练到如此随意就可以妖娆的境界。
这女人走后,小牧已经来了开始完成张琴分配的工作。离开的时候张琴一眼都没瞧这边,我收回看着两人背影的目光。不知为何,恍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似乎被我冷落一旁的客户资料是根细长的导火索,隐隐那包zha药就是在公司长年绷着脸的何鸿晖。
女人为了男人之间乱开战火到我身上的事情,我都麻木了。想想自己的正主那里都没有人乱吃飞醋跟我互掐,这些个不相干的女人为了莫须有的男人与我如此,真有些力不从心了。或者我还是能够笑着走开,却没有了看戏的心情。
我想他了。
使劲捶了捶脑袋,才分开没多久就这么饥渴了?收紧心思,仔细看起企划案。
说来也奇怪,这本是小牧的职责所在,我不过是这里等级最低的秘书,张琴却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我手里。张琴基本上是这里的首席秘书,做事必不会乱来。我也不去想太多,仔细一份份看过,都是上次被否决的议题,因为关系来年的几个大项目,这些细节性的东西必须睚眦必校,丝毫来不得马虎,很快就进入状态。
整整一个上午都埋头于企划案中,将东西弄好已经下班一阵了。张琴她们都已经吃饭去了,我只好到茶水间烧了开水,拿出一包泡面,勉强自己的胃了。
“怎么没去吃饭?”进来一人见我在这,微微一愣道。
我看了看走进来的人,也不起身,仍旧靠在放泡面的柜子旁边,不知说什么好,点了点头。想到导火线略为肃了肃身,“这个周末我——”
不等我说完,何鸿晖立马打断,“资料不是很多,随便看看就行,没指望你全部记住。”说完拿了咖啡就离开了。而我被掐断了话保持僵硬的姿势目送他离开,气不打一处来,将手中的调料包恨恨地扔在了地上,往他的办公室那边瞪了一眼,又悻悻的拾起地上的调料包,将面泡好。默默地吃了一口,心里有些酸楚,其实如果我在家的话就不会受这些闲气,好吃好喝还不用早起。
将这万恶的资本家咒骂一通,正要开吃,眼前突然多了一份饭,未及收回的手白皙而纹路颇深,指尖仿佛有些厚茧。
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泡面就这么好吃?”何鸿晖看我每个反应,皱了皱眉头,扔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走了。
我也不计较他根本没弄清楚状况,也不好解释说其实我是看他的手有点入迷了,只能再次目送他离开,关上门。
待他走后迫不及待的打开饭盒,很丰盛。神情气爽了一番埋头便吃。不去理会他的好意,反正我不喜欢让自己的胃难受,有好东西吃自然不会因为面子问题而难为自己。很快就把东西吃的干干净净,摸了摸撑撑的肚子很是满意。抹了嘴,将东西都扔到垃圾桶里,洗了洗手,正要离开,茶水间的门又被打开了。
又是他。心中很是憋闷,这人今天很活泼嘛。未及开口,那人将手中的一盒药放在刚才吃饭的玻璃桌上,“吃那么多也不怕撑着。”
我木讷的看着他再次扬长而去,由衷地想打人。给我吃还嫌我吃得多!愤愤地拿起桌上的药看清,是健胃消食片。摸摸圆鼓鼓的肚子,十分感慨,当老板的就是不一样,能看到这么长远的事情,且对人的习惯十分了解,果然我不是当大人物的料啊。
从中拿出一片嚼在嘴里,淡淡的药香味弥漫唇间。
很快其他人就回来了,我将整理好的文件交给张琴,她只是说了声“好”就没了下文。也不知道她是故意刁难,还是事出有因,总之下午再没给我难题。从小牧无奈的眼神中接过自己的接电话工作,又开始了从前的闲淡,反正老板说了,不期待我能全部记住,所以一页一页翻着小姚拿来的资料,当八卦杂志一般看来。
我知道公司有自己的资料档案来源,从前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就从吕果那里领到第一份八卦资料。不过显然眼前这份更加详细、更加富有八卦之名实。
翻了翻,什么长远集团的二少爷留法归国,未见实绩已先惹一身的桃花债。那个林森实业的小女儿为情远嫁西班牙,婚变归国,却在时装方面渐渐小有成绩。什么陈氏企业挤垮郑氏取代其在s市东区新城建设项目的内幕黑手。还有什么齐家三少爷迫于家族压力最终弃医从商……等等,齐家三少爷?
重新翻回刚才那页,顺着手指朝那名字看去,齐远。
不死心,顺着手指朝那名字旁边的照片看去,是齐远。
我呆呆的坐直了,这两人,是兄弟。也不用手指一个一个字指着看,迅速将下面十分详细的“简介”看了一遍。
齐远,齐谲的弟弟,中间本有个哥哥,但在很早就去殁了。死因不详。他与前两个哥哥同父异母,算是其父外室抱回来的。那个女人生了孩子没多久就莫名其妙的死掉,连同大齐远三岁的一母同胞姐也没了。没有人深究后面的东西。
他也没有,从小被送到英国,因家中兄弟还算多学了自己喜欢的医学。归国后没有同家里来往自己开了私人医院。就是世纪花园中的那个吧。二哥殁后家族事务有齐谲大理也算无事,但最近突然齐家对外宣称齐远开始接手家族事务。
我想到这几次去看病出了第一次他在以外,后面几乎看不见他的人了。难道就是这件事么?心中有点慨叹,他可能也不想插手家族事务吧,要不怎么从开始就避得这么远?想起那个分明很忙但还非得给我找药的年轻人,有些不忍。这些所谓的豪门根本就是个无底洞,进得去,出不来。大概我从来都知道这个,所以宇文测对我这么好,即便有了棒棒我们也只是这么样子,我有宇文测的宠可以无所顾忌,他呢?
父亲早已去世,母亲死因不明,齐谲又与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忽地想起一句诗,“从此萧朗是路人”,他同他自己,开始分离了吧。
心中有些难受,自己不也是从前自己的路人了么?对于“她”我什么都不了解,不知道,我甚至嫉妒“她”同他之间的过往,嫉妒他们曾经的幸福,嫉妒那个幸福的所有。我甚至不敢去翻阅那些有关“她”的点点滴滴,不敢去了解他们之间曾经那么亲密的结合。
我只有现在了。
手脚有些冰凉,不知什么时候感觉身上很冷,想去茶水间捧杯热水暖暖,一站起来下身突然一阵湿热,我脸上一红,朝小牧扭扭捏捏地走去。
“小牧啊,那个、嗯,那个……”正要说话一旁有人走过我赶紧收了口。
“秋静,怎么了?”小牧看见我一脸的尴尬,欲言又止的,有些纳闷,“怎么了?”
听见她又问了一遍,我瞅瞅四周没人,赶紧对着她的耳朵问道,“我例假来了,你这有备用的卫生巾没?”
小牧一脸鄙视,从包里拿出整整一袋,奸笑道,“这种事你居然都没个准备,真是服了你了。”见我脸色不太好,又说道,“我刚完,这包还没放下你就先用用吧。嗯,要不你先去换,我帮你冲杯红糖水!”
我感激地点点头,飞快地朝洗手间去了。
两杯红糖水下肚,我懒散地爬在桌子上。后腰难受的要命,小肚子胀痛红糖水也不见缓解。想着自己回家后又是一个人,整个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有种说不出的凄凉感受。就是现在难受死请假回家也是一样疼。
我恨男人!快活的时候只有自己,生孩子这些还有每月的例假的痛全让女人上,都是猪!全都是猪!
“你怎么了?谁是猪?”
听到有人跟我说话,赶紧强打了精神爬起来,对着问我的张琴为笑道,“呵呵,没事么,我乱说着呢。”
张琴见我只是脸色有点苍白,精神还行,也就不再追问,指了指贵宾室道,“送两杯咖啡、一杯热澄汁进去。”
我笑了笑,朝茶水间走去。煮好咖啡,与热澄汁一起放在餐盘上,端进贵宾室。一位中年男士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看不见模样。我将一杯咖啡放在与他不远处的茶几上,看沙发的坐痕应该是他坐过的。
另一杯咖啡放在坐在一旁的男子面前,这人有些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是谁,只淡淡道,“请用。”那人也只微笑着接了咖啡道声“多谢。”
看着在一旁欣赏那个玉石琢磨的“娃娃抱瓜”的女人,稍稍镇定一下,微笑着将澄汁递到她面前,“小姐,您的热澄汁。”
她看了我一眼,接过杯子,又朝那个玉相打量去。
感受到那一眼中压制的情绪,我不敢计较她对我的无视。这女人通体优雅,着装精致而妥贴,不似一般女子。我没有能耐猜出这三人这般是作何,悄悄退了出来。
闭上门,里面隐隐有说话声,无心倾听,将托盘放回茶水间,疲惫地趴回座位。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订婚
小肚子越来越难受,连带的后腰酸困到不行,我向小牧招了招手,问了公司的请假制度,努力撑起身子,朝张琴张秘书走去。
“张秘书,我例假来了,肚子难受,想请两天假。”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张琴的桌子,“周五的庆功宴估计我,可能去不了。”
张琴见我脸色煞白,起身扶着我问道,“怎么回事,刚才是不是就已经疼了?”我点点头。见状,她也没为难我,“真是,不过还是身体要紧。你就先回去吧。”看她脸上有些许同情。毕竟是女人,这种事情还是比较感同身受。我豁了出去请了两天的假。加上上次共三天假,这个月的奖金我是拿不到了,反正又不在乎这点,匆匆收拾东西提前离开了。
出了大厦,还未到下班时间,路上的车虽然多但也不至于堵,停到路边,伸手打车。忽然身后传来几声尖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我本能地朝后紧紧退了几步,但还是被冲上人行道的那个车子给挂了一下,倒在地上。
“怎么开车的!”来不及起身朝那司机就骂,怎么这么倒霉!
亏了冬天穿的多,这时除了蹭到地上的手有点擦破皮之外,还好没有伤到筋骨。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见那祸主司机已经将车开下路面,正要上前骂他,不料那司机伸出脖子向我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给老子站远点!别以为自己长得骚就到处勾人!”
听到这话,我更恼怒了,分明是你从慢车道冲上这里的,反倒说这么没头没脸的话——“勾人”?愣愣地一时没感应过来这词,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扬长而去。忽得有些后怕了,这件事是故意的?
周围人看着一身狼狈的我,四下里窃窃私语,不时朝我瞅瞅。
大脑一阵眩晕,本来身上就不舒服,出门还遇上这种事,让人骂得不齿还被人指指点点心中腾起阵阵怒火。冷眼朝四周慢慢大量了一圈,那些人的声音立刻收敛许多。
迎高踩低的人!
摇摇头,硬生生压下心中的躁动。想起宇文测的话,慢慢朝豪沃生会所走去。那里也算是宇文家的地盘,他有心护我,在那里应该不再会如此恐吓了吧。
“小姐请进。请问小姐就餐还是——”
“有没有按摩的?”
大堂小姐了解情况,立即被请到一件舒适的房间中。有人服侍着换了衣服,趴在软绵绵的大床上享受按摩师的按摩。腰间的不适很快就消失了。
精油的味道在房间渐渐散开,很舒服的。昏昏欲睡间我决定,这两天不如就待在这里了。摆了摆手让按摩师退下,让我美美睡一觉,昨天晚上实在太疯狂了,再加上一整天的加码,我快累死了……
感觉睡了好久,睁开眼瞧了瞧时间,果然已经半夜2点了。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睡在人家的按摩房中,心下一片惭愧。揭开被子,床上没有渗漏的血迹,轻声安慰了自己,稍稍安定。可能是第一天的缘故,来得不多。
醒来这么多天第一次来例事,还好两次欢好都没留下罪证。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这么不好,刚第一天就疼成这样,以后还怎么活。一脸凄怆地按了服务员呼叫的按纽。
门被打开来,“请问现在还……齐、先生?”本想询问还有没有饭吃却发现来人竟是齐谲,迅速拉上被子遮住裸露出的肌肤。“齐先生怎么在这里?”
那人也不理我,径直走到床前将我裹着被子打横抱起。见他如此心下一急,也顾不得挡着胸前春guang的被单,直直捶打他口中乱喊“放开!”
“不要动!”齐谲加重手上的力道,侧开头看着前面,“都成这样了你还这么有力气?”低低的嗓音震在耳边,我的大脑“轰”的一下,不知作何,傻傻地问他,“你怎么知道?”
说话间人已被抱进一间较为敞亮的房子里,他也不说话,只轻轻地将我放在房间内室的床上,帮我掖好被角,坐在床边温和地问道,“睡了这么久饿了没?还要吃点什么不?”
看着这人变脸似的完全没有前几日在公司的肃然、从身上散发的戾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有些不安,但还是老实地说,“饿了。”
听见我乖乖的声音,他微微一笑,起身朝外走去。我长长吁了一口气,算是从那种巨大的压迫感中解放出来。只是不能理解他,难不成我在睡觉的时候他一直在外间等着?
闭上眼睛。
下午马路上发生的那件事我还心有余悸,如今齐谲对我如此更是加深了心中的惶惶。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偏偏每一个都不放过我?
过了一阵,他端了一些点心,一杯热饮近来,将一个小桌子放在床上,让我坐起身就可以吃到东西。
“晚上少吃点,先垫垫肚子,明天再说。”说着,齐谲拿起一块面包,帮我涂上黄油递给我。按压住心中的惶惑,轻轻看了他一眼,拿起小面包咬了一口,款款说道,“齐先生,请你不要为难我。”
一阵静默。
“你这样子,我、很难做。”
天知道我说出这句话用了多少力气,连嘴中的东西都不知是什么味道。那边仍旧一片安静。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将小桌子搬离一边,稍稍抬头但仍没看他道,“齐先生,我要休息了。”
感觉那人站起身,心中有些放松,却忽然感觉耳边一阵热气喷出,急忙伸出手想将他推开,他已经将我压在床上狠狠地肆虐我的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倒,忘记反抗任凭他在我口中攫取津液。他一手紧紧扣着我的手腕,另一手已经伸入衣内上下索取。白皙的双肩被坦露在冷冷的空气中,胸前的春guang一览无遗,他从我的唇滑过下颚、脖颈、锁骨,啃噬着微微颤动的丰盈。
忽然的酥麻感冲击着我的感官,心中所有压抑的情绪一下失了控,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点力气,软软的任他索取,而眼泪如潮水般溢出,大脑中一片苍白,“呜呜……你、你、呜呜……”
见我如此,齐谲渐渐停下动作,贴倒在我胸前低声喘着粗气,那声“对不起……”似有似无我已感受不到。过了会两人渐渐平复下来,我轻手抚上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松开后问道,“你能感觉到么?我们没有未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齐谲起身,见我衣衫凌乱的样子有些不忍,侧头帮我整理好拉上被子,将肩膀护得好好的。坐在一旁轻声叹气。
不知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忍不住地哭泣。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与巨大的无助。我身边的一切都不能把握,现在甚至连自己都要失去了,眼睛盯着天花板,想到自己现在这样,想到肚子的疼,想到刚开始的手脚冰凉,失去力气般一动不动。
那些雕饰的纹路很是诡异,看不出是什么花色。
渐渐地就睡着了。
鲜红的液体一直往前流,周围安静的似乎淹没掉自己的呼吸声,血液般颜色的浓雾遮住了前路,隐隐有谁在呼喊着什么。
很多尸体,荒漠的颜色变成血液,裸露的砾石上堆满了尸体。
很多尸体。
猛然睁开眼睛,还在床上。狂跳的心慢慢缓和下来,平复了心情、适应着变得平静。昨夜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发生么?
起身从卧室的柜子中找来一间合身的睡袍将自己裹起来。正要按下服务员呼叫键,想起昨晚齐谲就是这么进来有些迟疑,不知我那种反应齐谲还会不会再来了。想了想还是定下心,按了下去。
不一会服务员按了门铃,我这才安下心来,叫了份饭,让服务员帮我找点卫生巾来。幸好来的是个女的,要不还真不好开口。
可能是例事的缘故,这两天特别能睡,吃完饭请了按摩师帮我按摩后腰一阵,感觉舒服了便倒头睡觉,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直到周六早上。
已经过了疼痛期,下面的量很小了。神情气爽,准备回家。今天我那个刚认得同学晓岚会来找我,我的朋友,有点温暖的感觉。
打了车,准备往超市采购点东西,这几日都是大厨的伙食,很想吃点清淡的。红灯处无聊的看着窗外,周末逛街的人很多。发现他们都在朝一个方向看,不禁好奇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广场大屏幕上正在播报当地新闻。那里面的人——
齐谲订婚了!
大脑中一片嗡嗡声,车子已经开动,我还拼命地拧着头往那屏幕上看去,可那新闻已经换掉,我什么都没看见。
司机师傅大概感觉到我的异样,咧开大嘴夸夸谈起来,“小姐没看见吗?齐家大公子昨天晚上跟方家小姐订婚宴不知道有多气派,我刚好拉了人往那边去,您是没看见那阵势,我从没见过那么多的牛车停在一起,那家伙……”
司机的声音像是越来越远,最后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那天晚上,我是不是伤害到他了?屏幕上面他的眼睛好沉……
也不知想了多久,出租司机叫了我几声才反应过来,抬眼见到了超市,抱歉地对师傅笑笑,付了钱便下车采购一番。将头脑中不好的情绪甩开,走进超市。
买了很多东西,两条小鲫鱼,两只小鸡仔,还有一些做汤的配料。柴米油盐之类的主菜我不喜欢,油气很大很烦人,倒是闲来炖炖汤,让自己的肚子舒服舒服是经常的事。提了两大袋子食料走出超市,大约已经到了正午左右,路上的行人越加多了,打车更是不容易。想到那堆证书里面的一个驾照心中就发杵。买个车吧不喜欢当驾驶员的感觉,觉得自己开车是件特危险的事,没有车吧做什么都不方便。
等在出租车停靠点上,将手中的袋子放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过往一辆辆满满的车子,心中无限感慨。好不容易一辆空车停在面前,赶紧上车,正要感慨自己好运气一抬头发现,原来是上次那位无间道出租师傅。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看着一脸镇定地师傅,我有些气闷,“师傅来得真及时呐!”
那人也不见怪,脸板的平平的,半天哼出个“嗯”字,就没了语言。见这人如此,我也没了意思,靠在车背上眯眼养神。
回到家扔掉鞋子把东西往厨房一堆,按了电话录音,边听边换衣服。
我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这几天心烦也没充电,家里的电话录音都快爆了。
“秋静,你怎么还是不开电话,明天晚上去找小武他们那你可别忘了!”想了想不知有没有时间,先放下。
“秋静,我要出发了哦,你乖乖在家里等我,千万不要想不开……”皱了皱眉头,这个晓岚说话真没遮拦!
“喂!你怎么老是不在,我都上机场高速马上就到了。哼哼,这次一定给你买个新手机!专门接我电话……”听到这里,赶紧上前看了时间估摸着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路程,赶紧到厨房做了些准备工作,拨通电话戴着耳机向那边风尘仆仆的人说明路线。
鲫鱼跟鸡仔都腌制好放在一旁,准备工作即将结束时门铃响起。纳闷她怎么就进了大楼,可还是赶紧褪下围裙走到门前,笑咪咪地打开门:“欢迎光临林秋静的家!”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一些过去
我瞪着晓岚,一副要跟她拼命的样子,晓岚自知理亏,扭扭捏捏地蹭到我跟前甜腻腻地撒娇道,“小静我也不想这样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见我还是气鼓鼓的样子,扭过头对身后四个彪形大汉摆摆手,“你们就在这里吧!”说着将我拥进门“咣”一声将跟在她身后的四个保镖关在外面。
我还是不为所动,任由晓岚将我推到客厅挤到沙发上,见她还要往我身上蹭才没好气道,“怎么回事,你这么大声势怕别人不知道我招惹了黑社会吗?”
“嘿嘿,那个,嘿嘿,我家那口子不放心我,我也不想这样子的!”说着,摆开两手耸了耸肩,“我的自由都没有了你还这么说我,真的很可怜的!”
见这家伙完全没考虑我的立场,有点气馁,“你怎么样我不管,可是让别人看见我估计以后都不用出门了,还以为我欠了黑钱呢!”摇摇头,“算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那几个人,”往门那边瞟了瞟,“就这么放着?”
晓岚见我不再生气,立马一副“到家了”的样子腻歪在沙发上,眯了眯眼睛,“没关系,就放那儿。”说完,两人哈哈一笑,好像商量什么摆设一般不把人家当一回事。
“我还以为你不欢迎我呢,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
“哦,我前几天小肚子疼,”指着腹部扬了扬脑袋,“你知道的,都快疼死我了,才没管什么电话不电话呢。”皱着眉头用脚踹了踹一旁的人继续道,“你说咱们做女人怎么这么难呐!”
听到我的解释,晓岚立马精神了,爬到我跟前帮着揉了揉肚子,“好一点没有?”见她这样我也生不出气了,心下有一些暖暖的感觉,“你把你家那个甩了咱俩过吧!”说完一把搂过晓岚,“嘿嘿,大爷我不会亏待你的!”
“哎!变态啊你!”
“好你个敬酒不吃吃罚酒!往哪里跑!你还跑!”
“啊!不要摸我!”
“哈哈哈!”
两人玩闹了一阵终于累得瘫倒在床上,脑袋顶在一处,我扯过被子扔到她身上,“小心着凉!”有些困地问她,“你家那个还真是对你好,生怕你丢了似的。”
“呵呵。”晓岚也是懒懒地声音,“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聊了聊他们的事情,这两人基本上都属于浪漫派的,只不过那位现实中也算机警细密,要不然晓岚的生活也不会这么滋润了。心中默默地感慨他们的幸福,有些酸涩。
“起来!做吃的去!”一个挺身坐了起来,推推一边的女人,“喂,人不能不劳而获!”没动静,再推推,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原来睡着了。微微一笑,自己先去做点东西吧。
快速烤了一大块蛋糕,打开门给外面的伙计们送了出去。他们也是拘谨了一下,道了谢便接过默默地吃掉。关上门觉得自己还算蛮人道的。
回到厨房,那女人已经醒了,站在案板和灶具面前发愣。“小静啊,你真厉害,这么多东西怎么弄出来的?”说着指了指正在煲的鸡汤跟一旁被去了刺的鱼汤,“颜色真好看!”
我晕,还以为要夸味道香呢,结果说颜色好看,有些气闷地将她赶出厨房,然后自己将剩下的事情做完,就等着时间一到喝汤了。
坐到晓岚旁边拿起电视遥控器,想起小武他们的事,就问了问晓岚,“晚上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嗯?好啊。哪里?”
“先答应再问去哪里,你都不怕被我卖了?”戳了戳她的脑袋,不停的换台,没什么好看的。停在中央一台。
“算了吧,就你还卖我?瞧瞧你这地方——”说着,指了指,“你自己说说,就是把我卖了也买不来这么多好东西!”
听这话心里一惊,若是我家本就富裕也就没什么,万一是一般家庭我这个样子岂不是很可疑?心下一阵不安,又听她继续叨叨,“你以为谁都想你这么幸运,随便买张彩票都能中奖!哼哼!要不是我嫁得好……”
“中奖”!?这个词够分量,我一下子没回过神来,喃喃自语,也没听见她还说了些什么,茫然地看着她的眼睛。
“哼,还是好朋友呢,自己揣了钱就跑到国外去了!”大概是见到我的失态,晓岚推了我一把,“要不是上次碰到你,我老公帮我一查才知道,你个没良心的,害我以为你情变伤心把自己藏起来了呢,原来是携款私逃!”
听到这话,我只能呆呆一笑,“呵,你都知道了!那个、其实……”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又不知怎么说起,支支吾吾的。见我如此,晓岚话头一软,“算了,谁让王凯那家伙不是东西呢,这也好,反正你现在是富婆了,他现在也不好过!”
“王凯?”我有些迷惑,难不成我跟这人还有过往?不过听名字都不是什么有前途的,“哦,算了,别说以前了。”看见晓岚的脸我赶紧话锋一转,掐住晓岚的脖子,“你居然调查我?”
“嘿嘿,那个,轻点,唉呀!我说我说!”
“哼哼!”
“你别生气好不好,”晓岚讨好似的拉起我松下的手,摇了摇,“是齐谲啦!”
听到这名字心里突然有些悸动,脸上还是惶惑地样子看着她,“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老公说齐谲这人不简单,很不理解你跟我怎么会是好朋友,就私下查了你的情况。齐谲的消息从来都很紧密查不出什么来,可是要查他身边的女人——”顿了一顿,瞄瞄我的脸色还算正常,继续说道,“结果你的背景简单地跟张纸一样,除了发了一笔横财给了家里一半,然后拿着另一半自己奔出国,直到两个月前到了这里做起小秘书,就再没有什么了。”
我静静地听着自己的故事,有些发凉,这就是宇文测说的“抹平”我的过去?还真是抹的很平。居然给我按了个“富婆”的名号,果然够三八的。许是我自顾自地想着事情,没注意到晓岚用的“齐谲身边的女人”这个身份,晓岚也是见我没什么表情,以为昨天齐谲订婚的事伤到了我,凑到我跟前,细声细语地问道,“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小静?”
待她问了两遍,我才恍恍然地朝她笑了笑,“我没事,怎么了?”
“哦,那个,”晓岚咬了咬唇,面色有难地问道,“姓齐的订婚,其实……”
“我们没什么的!”我摇了摇头,他不是我的那杯茶,垂下眼睛,“我们不过上下属关系而已。我没有喜欢过他。”看见晓岚一脸的不解,盯着她的眼,“他很好,可是我偏偏只爱自己。”
说了一阵,也许真的有点累了,随意倒在沙发上,轻声说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对齐谲也动过心,”摸了摸心脏跳动的地方,“有那么一刹那觉得他其实很好,可不知为什么,离得再近也没发感受到那种、那种很真实的存在感。”
“离得再近?有多近?”听我这话晓岚兴趣大起,扭在我身上,“有这么近?”
“跟你想的一样,就那么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反正这件事有心人自会知道,我也没必要隐瞒。这下子晓岚倒是清静了,好久都没出声,我呵呵一笑,“看看吧,不说你就到处八卦,说了倒没了声。”
“小静,他是不是已经伤了你的心了?”一脸严肃地晓岚拉起我坐的直直的,“那个方家的小姐听说是自小与齐谲有婚约,其实齐谲未必……”
“晓岚呐!”我打断她的话,不让她继续说下去,“是真的不喜欢。有压迫感。”
“哦。”
估计说不清楚了,忽然想到刚开始的话题,“我说,都是你,我开始说什么来着?晚上跟我出去,跟你约好之前就同一些朋友说好今天晚上要去捧他们的场。你得跟着我壮胆!”大概是上次小景的事情,对于酒吧我有了点点后怕,想到这家伙身后的四个彪形大汉,心里也算有底了。至少比嘉释那个黄头小子安全得多。
听了小武他们的情况晓岚立马决定跟我一起,跟嘉释联系好时间地点以后就被晓岚拉到厨房。
滚烫的浓汤翻腾起来特能够引人的胃,想起这几天都没好好给自己加餐,眼前的美食让我顾不得形象,抄起两只大碗给我俩一人一碗汤。笑嘻嘻地抱着汤碗围在饭桌上,基本没有太多的话,只听得见“啧啧”的水声。两人同时喝完一大口,一起咂巴咂巴嘴巴,听见这么默契的声音我俩对视“哈哈”一阵大笑,让别人看见我们如此没有形象,还不丢死人。抱起我的碗一个人溜到客厅,对还在餐厅的女人喊道,“你别过来啊,听到你的声音我都喝不下去了!”其实也是觉得自己喝汤的声音太大是分不好意思。
将自己的汤喝完,想到外面辛苦的兄弟,又跑到厨房用一个挺大的保温煲盛了满满的汤,又拿了四只碗送到门外。
把刚才送蛋糕房的盘子收回厨房,晓岚可怜兮兮地问道,“我还想喝?”
看着空空的煲汤锅,我只能耸耸肩,“明天吧,谁让你多带了那么多张嘴!”实在看不下去那女人装可怜,上前戳了一下,“我可指望着那四个家伙晚上保护咱们呢!还不赶紧讨好讨好?”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加浓”酒吧
红林路27号,“加浓”。瞧见这酒吧名字,还蛮有感觉,跟晓岚说说笑笑进了去。进进出出的人也蛮多的,只不过看见我俩身后的阵势,都避的远远的。早就知道会有这种待遇,也没计较,哈哈一笑无所谓。
进到里面才发现这里确实很有情调,布置简单不过很懂得客人心思似的。单看客座安排就知道老板不简单。嘉释知道我不喜同陌生人亲近,早早预定了大厅中比较安静的一个休息区。因为灯光设置的缘故,从外面基本上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可是坐了进去再向四周望去,那视野却十分清楚。尤其是表演台那里也是一览无余,视线无阻。我跟晓岚微微一笑,很赞赏这里。同样的休息区大厅里只有两处,也算是贵宾待遇了。
嘉释早早来了,看见晓岚身后的人,不像其他人那般惧怕或是厌嫌,淡淡扫了一眼便不多说什么,很是无视的样子。我倒没什么,但晓岚发现后心中暗自称奇,扯了扯我的胳膊,“这家伙挺从容不迫的么。”
我轻轻摆开她的手,“你是有男人的,这个你就别想了!”也不理晓岚一脸的无奈,走上前去相互介绍了一番,晓岚的表现也算淑女,让我放心不少。
过了一阵人渐渐多了起来,我忙着补充食物,晓岚跟嘉释两人聊得不亦乐乎。年后嘉释就得去西部了,晓岚的大本营可是西部中心城市的x市,一接触到这个话题,晓岚那女人滔滔不绝的本事终于爆发,本来我还有心听了几句,结果聊到她男人的那些工程,嘉释便越听越上心,眼睛亮亮的。
我暗自感叹一声,男人对于事业总是孜孜不倦的追求,要是我的话早就把这女人打一顿了。共同话题真的蛮重要的。
“只不过现在好像又有新的事情忙,倒把湖东路广场的事情搁下了。”晓岚伸伸懒腰,毫无形象地靠在沙发上,扭过头踢了我一脚,“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帅哥没?”
怎么不记得,不过我还是矜持了一下,“哪个?我记得你说了好多。”
这女人“吃吃”地笑道,“你比我还贪心,我只记得一个了,你却记得那么多!”见我将手中的蛋糕举起,赶紧扑了上来搂住我的胳膊小声道,“哎、就是那个宇文测!天呐,简直帅呆了!”
我望了望天,很是无语,扭过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问道,“so?”
“我家林起这次就是去香港跟宇文测的大哥宇文澈谈生意。”说完朝嘉释解释道,“政府这两年不断扩大湖东广场的建设规模,前几天又决定将广场西侧的那些旧建筑拆除。这回新项目公开招标,香港的宇文氏很有兴趣,毕竟东湖路与省政府还有咱们学校——”对我做个鬼脸,“跟工大的距离都挺近,我家林起因为广场项目得标,那宇文澈就有心两家联手……”
听见她总是“我家林起、我家林起”的张狂羊就想多踹几脚。我自是没兴趣听她暴露自家商业秘密,只能怪嘉释的卖相实在太好,晓岚说是我朋友不多这个应该信得过才这么放肆。不过话说到这里我还是忍不住呛了她一句,“你家男人这种事情都跟你说?”
“这算什么,有心的话谁会不知道?”晓岚看似无心的撇撇嘴,我却没那么容易放松,看见嘉释也是一脸无奈,便笑道,“谁知道你是看他做生意,还是趁机看美男!”
“嘿嘿,我就知道你了解我!”说着,“啵”一声已经亲到我的脸上,我赶紧推开这女人、翻了翻白眼,看见她手中残剩的红酒心道“倒霉了”!赶紧唤来侍应上了鲜榨果汁,硬是将她手中的酒丢了出去。
跟晓岚纠缠了半天,嘉释出声道,“小武他们来了!”
我跟晓岚一齐往台上看去,那四个小伙子一脸的阳光,各自抱着乐器唱着自己创作的歌曲。歌词很有趣,小青年们的爱情,好多人都在下面笑翻了,舞池上的青年男女在迷乱的灯光下放松地扭动身躯,节奏声声紧凑,场上的气氛忽然高涨,四下里口哨响起,麦克风的声音充盈着整个大厅。晓岚倒是不跟我闹了,歪了脑袋碎碎念着他们的歌词,仿佛被灌了铅似的声音垂在我的耳边,“小静,你说咱们是不是老了?”
台上的灯光仍旧闪闪发亮,年轻的旋律冲击着台下那群年轻孩子们疯狂得扭动着舞姿,看着晓岚脸上的那层妆,我突然有些疏离感,那些光圈其实与我很远、很远。
我们确实已经融不到这种青春的快感中了吧。
嘉释远远地看着我俩靠在一起,看着我们眼中迷离而伤感的情绪似乎一触即发。
一歌毕,小武他们仍然留在舞台,一手低缓而回旋的歌曲从麦克风中低低地传出,像是倾诉多年埋藏的回忆一般,眷恋而伤感。我慨叹着他们驾驭音乐的能力,闭上眼,不去想那些虚无的伤感,淡淡地让轻柔的旋律在脑海中回旋。
我们三人就这样静静听完小武他们的表演,又唱过几曲后,晓岚硬要凑到后台找人签名,我拗不过她只好让嘉释带着她往后台去了。那四个保镖业从暗处出来跟了上去。看着浩浩荡荡的一只追星队伍,我舒展了身子,往四处慢慢打量。
很是无聊,找来侍应要了一杯Espresso,很快咖啡就被送了上来,正要说谢谢看见来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看见医生才知道自己错了?”齐远放下东西自己随意坐了下来,“跟朋友?”我点了点头,听见他似乎说了句“你朋友不错”,稍微有些发愣,不明白他说的是嘉释还是晓岚。
看了看他递到我手上的那杯热巧克力,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这么巧就被你逮住了!”抿了一口,感觉确实不错,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看见了呗!”
“嗯?”
“我一开始就在那边,”指了指剩下的另外一个类似的休息区,“也是跟朋友,不过他们喝酒有点凶,我被吓跑了!”
“呵呵,就说么。”闻到他身上淡淡地酒味,还是有些奇怪,“可是你怎么知道是我要了这杯咖啡?”
“猜的。”说着,齐远很舒服地找了个位子,轻轻靠在沙发上,眯了眼睛,朝我笑道,“只是觉得跟你来的那位小姐不是喝Espresso的人,想来也只有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了。”
“你还真让人无语。”我没好气地说,喝了一口热巧克力,“不过还是谢谢你。”
“谁让我是位无私奉献的白衣天使呢?”齐远站起身子,朝远处看了看,“你的朋友来了,我先走了,回聊!”
“嗯,拜拜!”
目送他回到那边,心中的不适消散了不少。知道他的“秘密”之后总是担心这人会不会有心结,现在看来我还是幼稚了。生活在那种环境下的人,怎么会轻易放纵呢?只是他是齐谲的弟弟,我不可能像从前那般与他相处了吧。摇摇头,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
晓岚一脸兴奋,我跟嘉释示意一下,算是捧完场,拉着兴奋中的女人便回家了。四个保镖被踢到另外两辆车里,一前一后护卫中间的我们,嘉释担当我俩的特约司机。晓岚跟我眨巴眨巴眼睛,却向嘉释问道,“小郑啊,其实x市的发展空间挺大的,最近两年西部的资源勘探挺有前途的,你有没有考虑搞搞实业,要不跟我们一起?”
我瞪了她一眼,“你管好你家男人就行了,也不怕那位吃醋!”朝驾驶座问了问,“嘉释,你怎么想,我可是不建议你听这女人乱说。”顿了顿,接着道,“不过还是做实业来的稳,在那种小地方搞房地产实在、很难说。”
嘉释的脸在倒车镜里微微一笑,仍是专心看着前方,“我没那么大野心,只是很喜欢这个行业才坚持下来的。老板对我还算不错,要去的地方虽说偏了一点,但对我正好磨练磨练。”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没事的,已经想通了,多谢你们了。”
我和晓岚相视而笑,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一点点亮光,晓岚抬头拍了拍嘉释的肩膀,“真是社会主义事业建设的大好青年!”
“我还没问你呢,上次我拿了小武他们给的免费票去了那家“夜色”酒吧,怎么里面都没人认识他们?”想起周一的事,赶紧问了问。
“是没人认识,你去过了?那只是‘夜色’的免费票,我们又没说小武他们在里面演出。”嘉释一脸无辜,看得我有些郁闷,“难道给我免费票不应该是他们也在里面演出么?”
“有人说他们给你免费票就一定是在里面演出么?”晓岚听懂了我俩的对话,适时地插了一句,捂着小嘴“嘿嘿”直笑。
我一把揪住她的领子,“不准笑!”
“哈哈哈……”
无奈地揪着晓岚的领子,看她一脸的灿烂笑容,很想打她,心中暖暖的。
“秋静,那些人不是来找晓岚的吧?”拐进世纪花园的东门,快到了的时候,嘉释指着我家楼下的一群墨镜问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使劲摇了摇身边乐不可支的晓岚,“喂,你家的就这么不放心我、怕把你带坏啊!”
勉强撑直了身子趴在我肩上朝那边看了看,摇摇头,“我们在s市的车子都是AE打头的,你看那几辆车子——”指了指墨镜掩护下的三辆轿车道,“都是AC打头,我不认识。”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何家兄妹
倒车镜中的嘉释皱了皱眉头,“没出什么事吧。”
看着越来越近的那些墨镜,我心里有些烦乱,又发生什么事了?但还是一脸平静地摇摇头,“都不认识的话,那应该没什么事。小区里这种大牌很多,无所谓的。”听了这话晓岚放松了心情,继续爬在我身上,懒懒的。
嘉释很了解小区的情况,看他眉头依然不展,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咱们不是有晓岚的四个跟班么,怕什么!”
“就是就是,这可是我家林起专门挑出来的,特专业!”
因为路口被那伙人占了,我们从楼前较远出下了车。前后的四个保镖已经快速跟了上来,中间一位看似领头的上前低声对晓岚说道,“这些人应该不是来找事的。”我俩对视了一下,镇定片刻,见嘉释执意要送上楼,也不好拒绝,便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前走去。
走了两步,几辆车中间的一辆小车后门突然打开,小景从里面跳了出来,直直往我这里奔了过来。见是她,猛被揪起的心轻轻放了下来,对身边的晓岚笑道,“一个小朋友,没事了。”听了我的话,这边的警戒顿时有所放松,没了刚才的剑拔弩张。嘉释听闻无事,看见来人只是一脸兴奋的小姑娘,也觉得无甚危险,便匆匆告辞了。
嘉释转身离开后小景就扑到我的身上,朝嘉释的背影看了看,“林姐姐,那人是谁?怎么看见我来就走了?”
我抱歉地朝晓岚笑笑,“小朋友吧!”
身上那人却不乐意了,“什么小朋友,我都这么大了!”
“这么大还往别人身上挂?”我拉开小景,“怎么,这个阵势才能让你出门?”晓岚也尴尬地笑笑,看看自己四周的保镖,她也是同样的情况。
小姑娘噘噘嘴,“我二哥跟着才能出门,真可怜。”“啊?”听了这话我往那边望了望,有些吃惊,何鸿明正懒洋洋地靠在中间那辆车门上,眯着眼不知想些什么。我摇摇头,跟小景介绍了晓岚后,被小景拉到那边。
“林小姐,你真狠心,都不来看我家小景,多可怜的孩子!”说着,何鸿明将小景往一边拉开,自己朝我做了个可怜兮兮的造型,旁边的晓岚有点撑不住了,“小静,这人是谁呀,怎么这么好看!”
此话一出,当场几个人全部愣了愣神,看着晓岚一脸的得意我就知道这女人不甘心被忽略,小景当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那“好看”的男人正一脸纠结的虎着脸,貌似很不高兴,赶紧打了圆场,相互介绍了一番。听到晓岚的名字,何鸿明这才有点缓和,睨着眼问道,“x市林氏集团的总裁夫人?”
我有点愣,这名头挺大的。看见晓岚一脸淑女地颔首,突然不知说什么好,木木地问道,“你们认识啊?”说完就有点不好意思,像这种高门宅第之间也都只是听说,不可能真的认识。想了想又说道,“你们怎么来了?也不先打个招呼?”
小景这才抬起头情绪有点不好,“我们都来了两个小时了,你电话总是不开,楼层保安说你出门了,我们就一直等着……”
我有点惭愧,我平时很没有将手机放在眼里,经常找不见它,回头看了看晓岚“知道错了吧”的眼神,无奈地将小景拉在手里,“先上去再说吧,多冷的待在这里。”看了看周围仿佛雕塑一般的西服墨镜,“何先生,这样子会吓到小朋友的!”
何鸿明挑了挑眉,朝其中一个貌似领头的摆了摆手,我也不理他怎么处理,带着晓岚跟小景进了大楼。回头看见那些人突然消失不见,朝何鸿明紧张地问“哪去了?”
“车里。”
我看了看那四辆车子有些郁闷,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人?转过身,带着这群不速之客回到家里。
“林姐姐,你家好香啊,有什么好吃的!”小景一进门就往厨房冲了过去,边走边回头,“二哥说怕万一你们回来又碰不到,等到现在都饿死了!”我招呼着他们换了拖鞋,抱歉地对何鸿明笑笑,“真是不好意思了,不知道你们今天来。”看见从厨房出来的小景一脸沮丧,“没办法,东西都吃完了。”拉着小景走到厨房,转了一圈,“要不先烤点蛋糕吧,快一点儿的?”
何鸿明也凑了进来,“哼哼,分明是汤的香味,还想哄我们!”晓岚坐到小吧台旁,抄了一杯红酒慢慢说道,“没办法,先来后到嘛!不过话说回来,小静的手艺真是没的说!啧啧!你们真没口福。”
小景纠结了半天,“我饿了。”
没办法,朝何鸿明撇撇嘴,“想吃东西就得劳动,去,买菜去!”说着把人往门口推了推,结果没什么实际效果,那人转身也坐到吧台旁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了起来。见状看着小景无奈的问道,“我的东西都吃完了,你们总的想办法给我材料吧!”
小景扯了扯何鸿明的袖子,“二哥,让小九他们去买吧,我想喝汤。”晓岚从后面给我甩了个脸,“这人怎么就不懂事呢?”小景瞥了晓岚一眼,扭到我身上,“林姐姐,我也想吃蛋糕!”说着,用力将一旁自顾自喝我红酒的男人推了一把,“哥,咱们说好的!”
那人慢悠悠地跳下高脚椅,甩了甩手,“都要什么,说吧!”
“就喝鱼汤吧,相当美味呀!”晓岚赶紧凑到何鸿明跟前一一细数在汤里面见过的配料,说了一堆东西后,扭头问了问我,“还差什么?”
将小景打发出厨房,把配料食料写到一张纸上交给她二哥,心里美滋滋的,看来这一周的食物都不用自己动手去买了。说着,将打蛋器安好,三个鸡蛋扔了进去自己搅拌起来。
听见门声响起,探出脑袋,晓岚那女人带着小景坐在吧台上喝的美滋滋的,不知说些什么。我大怒,擦了擦手冲到他们跟前,夺过小景手中的红酒,“你就这么教小孩子!”说完拉了小景进厨房帮忙。晓岚在身后胡乱说话,听不清楚说些什么,扭头对她说“朝南的卧室,你先进去睡一会。”
拉了小景进厨房,“怎么现在来了,你大哥准你出门?”将黄油一圈圈打散,支使着小丫头看着打蛋器。
“林姐姐,方姐姐其实——”
“他们订婚了我知道,没事的。”
“不是……”小景低了低头,眼睛盯着打蛋器直愣愣的,看得我有点心虚,“怎么了,呵呵,放马过来吧,姐姐我挺得住的。”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突然忘了要说什么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此时慌乱起来,不时朝四周躲闪。看这样子怎么都不像从前那个骄横跋扈的女孩,不知上次出了那事对她有什么影响,放下手中的东西,抓住小景的双肩,“怎么了,除了什么事吗?”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呜呜……”
“没事了没事了,姐姐不问了,别哭,唉呀,再哭就没东西吃了!算了算了,你哭吧,唉、你还真哭……”见这小家伙声音越来越大,有点担心,赶紧退掉围裙将她带到卧室。
坐在床上,细细问来,“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小景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抽了两张纸擦了擦她涨红的脸,“跟我有关?”
“嗯。”小景点点头,断断续续地将那件事情讲了出来。开始听得不得其要,最后才明白,那次何家晚宴方婷婷本来想借小景的骄横打击我,结果我根本不吃那套。后来那次“夜色”的事情本是针对我的,让我不堪羞辱。结果请来的混混却跟小景那两个朋友不知怎么勾搭起来。小景本是大小姐脾气受不得那些人的污言秽语,双方冲突起来,那两个小姑娘见势不好收撇下小景贴上那混混。
弄清楚我心头一阵冷汗,看着小景发怔,又听她说道,“昨天晚上方姐姐的定婚宴上我偷喝了酒,藏到大哥书房的书桌下面,以为没人敢进来,结果、结果、”说着说着小景又有点抽泣,停了一下,继续道,“方伯的身体不好,总是想着要方姐姐好,可是我大哥什么都没说、呜呜……我大哥怎么这么冷血,呜呜……受伤的是我呀、他什么都不说……”
将小景搂在怀中,看着她渐渐睡去,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轻轻出了门。一抬头却看见晓岚一脸铁青的站在门口,“方婷婷是谁。”
晓岚如此凝重的模样我有点恍惚,一种隐隐的感觉压了过来,摇摇头,上前抱着晓岚,“怎么会这么累,晓岚,要是觉得累了就来我那里吧,那里什么都不缺。”
两人就这么搂着站了一会,她什么都没说。我想她知道我的意思。那些豪门的争斗从来都不会停息,更何况晓岚的那位正处于风口浪尖。想想我俩第一次见面时她对那些个贵妇小姐敬而远之的态度,心中不由得发酸。
过了一阵,晓岚慵懒的声音响起,“我不管了,你总是这样子,我哭你就高兴了?”说着扭了头找到沙发倒了下去,“我也不知道,反正眼不见心不烦。”
看见晓岚的气场恢复,没有刚才那种阴冷的情绪,才安下心来,坐到另一边,揉了揉脑袋,“我过得其实也蛮不错了,以后再不会一个人去那些地方,宅着吧。”
“叮铃——”
应该是何鸿晖买了菜回来,整了整衣服,上前开门。
第一卷 第三十章 突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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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你是想把菜市场搬来我家吗?”看见何鸿明一脸风尘,指挥着后面几个墨镜将大筐大筐的东西往里搬,我有些急了,“哎、慢点慢点,这些东西里面没地方放,先放门口。”瞪着那几筐食料,把何鸿明拉了进来,“能让那几个在门口守着不,要不管理员可得找我麻烦了。你自己看——”指了指厨房,“就那么大点地方,都放了进来就没法做饭了!”
何鸿明摸摸脑袋,“嗨,我都没想清楚,算了,你先挑点东西进来,他们知道不会乱跑的。”说着,一边脱掉外衣一边躺到沙发上,“累死我了,你先忙,别理我!”
看了看这人,确实很自觉,瞟了他一眼无奈地到门外挑了食料进来。晓岚这会子已经被我劝到面南的房间休息去了,小景也睡着,沙发上这家伙——翘着二郎腿换着电视台,一副不把自个儿当外人的样子,还是自己干吧。
放下东西,把何鸿明扔在地毯上的衣服拾起,挂在衣架上,这才发现上面细细的水珠,“外面下雨了?”
“嗯。”
“那你怎么不打伞?”我皱了皱眉头,“衣服湿了着了凉怎么办?”顺手到了一杯热水塞到他手里,“不要说不渴,给我喝了。”见他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才拐进厨房忙乎起来。
这两兄妹还真不让人放心。看见刚才打好的鸡蛋泡沫,先把做好的蛋糕糊糊添进磨具,拧开了烤箱调好了时间,把东西放了进去,这才开始洗鱼剁鱼。
“我来吧!”何鸿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站在我后面的!吓死了!不知道进来先敲敲门呐!”瞪了他一眼,“你给我乖乖的坐到外面等,少爷家的弄伤怎么办,外面那伙人还不把我撕了!”
这人根本没听见我的话似的,硬是夺过我手中的刀,摆好架势,“说吧,把鱼切成什么样的?”
见他这样,我也不推辞,从柜子里找出另一个围裙扔给他,“套上去,免得弄脏衣服。嗯,这鱼已经去了鳞,你把它剁成小段小段的就行了。鱼头鱼尾扔掉,反正也没人吃。”提起刚刚洗好的煲汤的锅在他面前晃了晃,“弄好就扔到这里面,我放在这里了啊。”架起另一只炒菜锅放上油点了火,匆匆在切水果的案板上切了一大块生姜扔进油锅,再切了些葱蒜,想起一事问了问他,“葱姜蒜你们都吃吧?”“我都吃的,小景都不吃,呵呵,怎么办?”
小景都不吃?怎么这么奇怪,皱了皱眉头,还是将葱蒜扔进油锅里,炒了炒,用铲子把熟了的葱姜蒜末别了出来。然后把火放小,快速切了一个西红柿扔进锅里。见炒得差不多成酱状了,加上一点水盖上锅盖,让它慢慢的煮。
“还真是简单!”见我弄好,何鸿明翘起嘴角一笑,“这下我也会了!”“这么简单你也未必会,瞧你那芊芊玉手!”
不理他的表情,指挥着将鱼块扔进煲汤锅,加了水进去,又扔进一些大料,这边的水已经煮开,统统倒了进去,朝着那人说道,“你打算在这里等多久?”说完,自己先出去了。正要跨出厨房,一阵大力将我拉了回去,稳住身子才发现被那家伙扣在怀里。一阵怒火上升,“喂!你做什么!快松开!”
身后人没有回答,勒在腰上的手紧了紧,另一手揽了我的头靠在他身上动弹不得。“你怎么啦!快松开!”我使劲想摆脱却仍旧使不上力,有些生气了。
“小静,我叫你小静行不行?小静……”他的手很紧我根本挣扎不开,而侧贴在他的胸膛才发现其实这家伙挺高的。
“何鸿明,你想怎么样。”我静了静,冷冷地问他。“这是在我家。”
“我知道,你不要动,我抱抱就好,就一下……”头上传来那人有些涣散的声音,恍惚地我都认不出这是他的声音。心里叹了口气,微微动了动,还是说道,“小景还在这里,让她看见不好。”
“小静,小静,为什么是齐谲,为什么是他?可是我先遇的,为什么是他!”他喃喃自语着,根本不理我说了什么,忽然拉开两人的距离,让我心里刚刚放松下来,又直愣愣盯着我的眼说道,“我,我想吻你一下,行不行?”听到这话我一下子愣住了,还没来得及拒绝,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温温的、软软的,用舌头轻舔着我的唇,小心翼翼。
心神一阵恍惚,我使劲推了推他根本推不动,只能用双手抵在他胸前,头往一旁使劲偏去。谁想他竟朝着我侧过头露出的脖子一路吻了下去,又咬住我雪白的耳垂,舔了又舔。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涌了上来。我轻声呻吟了一下,使劲抓住他的胸前,软软的声音从我的口中溢出,“你不要这样,我不喜欢……”
紧贴着的那个身躯震了一下,耳垂上绵腻的感觉渐渐消失,只是从他那里传来粗喘的气息喷在耳侧特别难受。感受到他双手的放松,我身子一软,挣脱出他的怀抱软软地靠在一旁橱柜上。抬头看他。
紧皱的眉头似乎要拧在一起,眼睛紧紧盯着地上,双手紧握成拳像是要打架般蓄势待发。原先那个翩翩风liu的公子此刻像绷紧箭一般,连整个厨房都变得剑拔弩张,我有些害怕,定了定身子,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的眼,“你想怎么样?”听见我的声音,他也看了过来,似是感受到我的不安,手中的劲松了松,脸上的冷峻有些瓦解,只是眉头仍然紧绷,“为什么,是齐谲?为什么是他。”那声音渐渐黯淡,我一愣,想起刚才他的话,反问道,“为什么是齐谲?”可能重音咬在齐谲两字上,他好像松了口气,随即又想到什么立直了眼睛,“是、我大哥?”
“你大哥?”关何鸿晖什么事,有点郁闷的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那人失了语一般,默然下来。两指肩膀放松般垂在两边,他深深地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见他如此我转身就想走。“小静,为什么不是我。”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有些难受,但没回头,“我累了。你在这里看着火,别让溢出来。”仓惶地出了厨房。
头昏昏沉沉的。他说他先遇到我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啊,使劲甩了甩头,有些难受。
何鸿明突然的举动我想不通,印象中我们只是短短的见过一次面,他怎么可以、怎么可能会对我……很烦很乱、昏昏然走到晓岚的房间,倒在她身边就睡着了。
沉甸甸地。
“……林姐姐、林姐姐!”小景的声音在耳边慢慢扩大,猛地睁开眼,小景跟晓岚趴在床边笑盈盈地望着我,“哎呀!我的汤!”想起昨晚没做完汤、在这里稍微休息了一下结果——天那边已经亮了。憨憨笑了一下,“我让你哥看着锅来着,他没叫我——”
“哼!他说见你睡了不想吵醒你就擅自关了火!我半夜饿得起来他都不让叫你,给我拿了点蛋糕吃才撑到现在!”小景一脸的愤懑,坐在我身旁喋喋不休。晓岚已经找好衣服扔到我面前,“赶紧起来,我也饿了啊!”
“呵呵,”一边换衣服一边往外冲,“马上就好,等一等就可以了,哎、你拉我做什么——”正要出门就被那两人拉回床上,翻滚了一下,“干吗!”
“我哥在客厅呢。”小景一脸的无奈,晓岚朝我耸耸肩,“你这个样子大家会误会的。”
顺着晓岚的眼睛往我身上打量一番,虽说不上酥胸半露,但胸前风光无限很能惹人遐想,赶紧扣上纽子,“嘿嘿,姐姐我天生丽质怎么样!”抛了两眉眼甩了甩头发就冲到厨房。看见还是昨天睡觉时后的样子没有动,便打开火让鱼汤先炖着。
转身回了洗手间冲了个澡,沐浴液打在身上,烫烫的水从花洒喷下弄得人很舒服,冲了一阵睁开眼找毛巾。
“啊!你们干什么!”
“没什么,小景想知道你怎么天生丽质,我就让她看看咯!”
“嘿嘿,果然果然!”
“滚!”
声韵尖锐而悠长。这两个色魔,人家都是偷看,这俩居然光明正大的窜进浴室看展览品似的!一屋子都不正常!真想仰天长啸!
匆匆擦干水穿了衣服,冲到外间找那两人算账,没有。整好衣裳深深吸一口气,款款走到客厅,满腔怒火正要喷薄而出在推开卧房门的那一时间,这不是我家吧?回身关上门,摇摇头,打开门再看看,那三人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言笑晏晏,饭厅那边几个服务生一样的人忙着做些什么,而厨房那里满满的像是有几个人在里面忙忙碌碌。见我一脸的茫然,晓岚扭到我跟前拉进沙发,“不是我干的,你骂他吧!”
小景憋着笑缩在沙发里,努力不发出声音。
那边的罪魁祸首懒洋洋地歪在沙发靠垫上,一手拈起茶几上的青提子扔进嘴里,一手胡乱按着电视遥控,“怎么都没个能看的电视!”边说边用斜眼往这边睨看,发现我目不斜视地瞪着他,讪讪偏开头,将嘴里的葡萄连皮吞了下去,朝饭厅那边吼道,“怎么还没好!叫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哎哟!”
见这小子完全不敢看我一个坐垫就扔了过去,刚巧砸在他的脑袋上,那家伙慌乱地扔开坐垫,满脸狼狈。小景已经笑得坐不住了,一脚踹了过去,“我就说吧,你自己惹出来的,我肯定不帮你!哈哈哈……”笑着爬到我身边,“哈哈、姐姐帮我揉揉肚子……”说着拉起我的手搭在她肚子上自顾自地揉了起来。
晓岚看见何鸿明那家伙一脸的狼狈样,就知道他在那些外人面前丢了脸正烦躁着,推了自己跟前的一叠青提过去,“吃吧吃吧!挺不错的。”朝我眨眨眼睛,“那家伙把你们小区里所有超市的青提都给掳来了,嘿嘿,怎么就这么喜欢青提呢?”
小景停下笑望了望晓岚一脸的狡黠,“二哥没这么喜欢青提呀?”看了看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林姐姐,我二哥喜欢你吧!”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晓岚心事
“林姐姐,我二哥喜欢你了吧!”
小景一语既出,立惊四座。我有点颤抖地愣住了,这么直接让人怎么接下一句?晓岚先是一愣,后搂过小景“哈哈”地笑成一堆,何鸿明那家伙手中抓了砸了他的靠垫想要砸小景又不知怎么动手,那脸上又是愤怒又是不堪说不出的别扭。整个环境除了晓岚肆无忌惮的笑声就还是那笑声,笑了几声才觉察到气氛有点不对,晓岚低调下来、扯了扯小景憋着笑声问道,“你见过你哥生气的样子没?”
听到这句,我也想知道答案,木木地朝罪魁祸首小景看去,那丫头“吃吃”地笑了两声,“晓岚姐你完了!你敢笑我哥、你真的完了!”说着指了指饭厅,“这些都是我家的,你看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了……”
朝那边看了看,没人了。我跟晓岚对视了一下,看到对方眼中压抑的“不妙”,再看向何鸿明,他一脸的青色,线条僵硬地看着电视。大约感受到他自己的冷峻制造出来的低压场,咳了一声,侧头朝那群厨师喊道,“怎么还没好!”
水果中除了黄桃我就喜欢青提,一颗颗青翠欲滴的样子总是让人人心情很好,只是不知道这家伙——看了他一眼还在装模作样地训着那帮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大约知道他心中的不快,昨天晚上的拒绝任是谁一时都会接受不了,今天早上又被人这么直白的提起,要我也会恼羞成怒。于是拍拍小景的肩膀,挪了过去夺下何鸿明手中乱按的遥控,将电视彻底关掉,“好了好了,别老是跟人发脾气,先过去坐好了。你家怎么这么多厨师?”
将这几人推推搡搡好容易坐到餐桌旁,一顿饭吃得扭扭捏捏。我是不想说话,晓岚适时没有聒噪,何鸿明自己一肚子心事面无表情,小景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也只好低头吃东西。吃完也不管小景怎么撒娇何鸿明硬着脸愣是将人拉走,留了几个人收拾战场。草草收拾完毕把那些人送出了门,就被晓岚拉推进卧室。
“说吧,昨天晚上怎么回事?”一把把我按倒床上,晓岚绷起脸问我。
难道是跟何鸿明被她看见了?脸上有些红,扭过头,“呵呵,那个啊,没什么,谁知道那家伙哪根筋不对了。”摆了摆手,挣脱晓岚的钳制滚到一旁,“*。”
“你说什么呢,我是问你小景跟你说的话!”
“啊?”原来是我想岔了,脸立刻烧烧的,真是做贼心虚不打自招,瞄了瞄晓岚的脸,似乎没注意到我的窘样,蹙眉不知想些什么,“那件事啊,”跳下床踱到窗边,靠在上面朝晓岚笑笑,“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当时只是看见小景在酒吧出事,就给她哥打了救急电话呗!”
晓岚不知听到我的解释没有,木然地躺到床上,喃喃说道,“毕业后咱们都分开了,你跟王凯之间的事情不知怎么的被李昕知道了,找了我好几次,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哪里。”说着看了我一眼,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那双大大的眼睛中闪烁,“没多久你爸妈被你哥一起接了出去……我就是难受了也没个说话的地方。可是我告诉自己、你一定会很幸福。”
我哥,我爸妈,去了什么地方?看着晓岚一脸的迷离,不知怎么接话。她停了停,好像根本不想我接上话一般,接着道,“李昕说王凯因为他才追的你,王凯怎么样大家都知道,可是李昕真的不行,我以为你走了就会很好,可是还是不行……”
听到晓岚的声音有些不对,走上前一看她已经哭了,闭上眼泪水汩汩地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我静静地躺在她身边,“晓岚,那些事情不要想了,我已经忘了,真的。”握了握她的手,“我知道你是真的对我好,没关系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晓岚一下翻身到我身上,趴我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小静,真的对不起……”
实在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对不起我什么?我想推开她问清楚,可又有些迟疑,似乎有什么是我们之间深埋的心结,尘封了好久,直到听见小景的话才让她突然失态。我轻轻搂了晓岚,抚了抚她的头发,“我真的没事了,真的。没关系的。”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办就跟林起说了,我没说是你!”晓岚抬起头真诚地看着我,“我只说是个小学同学,让他想想办法,可是你那么快就走了。”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晓岚的脸有些不自然,“我找到你家你妈说你出国了,我不相信,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只能让人悄悄地找。直到上次在宴会上那么偶然地碰见你,你知道我有多开心么。可是你对我那么冷淡,淡得让人害怕,我就拼命地跟你说话、逗你说话,”听到这里才知道上次我的表现其实不怎么样,只是想不出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扯过被子搭在我俩身上静静听她说话,“后来你对我不再那么远我好高兴,见你现在生活得很好我也好高兴,可是你差点又、呜呜……”晓岚再次泣不成声,身子蜷缩在我的怀中,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浑身瑟瑟发抖,“呜呜……小静、你说、你说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呜呜……”
她用了个“又”字,我好像抓到些什么,近到再靠近一点酒能看见,却始终不得其解,很是难受。听见晓岚的哭声,只能紧紧搂着她,让她不那么害怕,不要害怕。
“我们现在都好好的不是么?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嗯……小静……我知道……”
见她情绪极度不稳定,轻轻搂着晓岚的脖子,什么话也不说了。
做了一阵哄着她渐渐平静下来,“王凯后来、怎么样?”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好像这个人是个zha药一般,晓岚的身子立马绷得紧紧的,有些咬牙切齿,“我找了个机会让人把他给做了!”
我身子一抖,颤颤地问,“做了?”
“他该死,可我不想让他这么便宜就死了,我把他交给林起手下的,扔到黑煤场去了。”
“哦,那李昕呢?”虽然有点残忍,可是还得故作镇定,漫不经心地问她。
“咱们别说他们了好不好?”晓岚忽地坐起来,对着我恳求道,“小静,过年的时候你来陪我吧,反正你也是一个人!”
感觉到她心中对过去一些事情的抗拒,虽然我没清楚究竟发生过什么,可看到晓岚这样子,点了点头,“我还没弄清楚公司怎么放假,不过到时候肯定优先考虑你!”将晓岚按到被子里,“我们不说那些了。说说你吧,过年不要跟林起去他家么?”
“我才不去呢,他妈老是一副贵妇样儿,难受死我了。再说到时候正好他在香港有两个项目要去视察,嘿嘿,咱俩去狠狠地shopping吧!看看你这小脸,”说着手就伸了上来,捏了捏说道,“冬天在这里还不如去南边,好好保养一下,我可不想老的那么快!再说你都多大了还不想着把事给办了?”
“得啦,我可没说想嫁人呐!”扬起了头,想到我的棒棒,有些伤感,“他在香港都有什么方面的项目?跟那个宇文家的老大很有来往么?”
晓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林起跟那个宇文测在x市倒是有几个合作项目,可能就是这点被他大哥看上,这次才找我们合作的吧。”动了动身子,翻到一边坐起身来,“我让我家的给你介绍几个吧,保准你不吃亏!”扭头想了想,奸诈一笑,“要不这个何鸿明也不错呀,下一代保准是个万人迷!”
“呸!”扔了枕头过去,“想得美,那个毛头小子,还真不是我那口!”
“嘿嘿,那你可不知道了吧,你可别小看那家伙、算了不说了——”
“说!”这人吊起我的胃口又不说,揪起她笑吟吟道,“你不说我过年可不理你了哦!”
晓岚满脸纠结,“我不想提那个姓齐的么!”“关他什么事?”我挑了挑眉,“他们两家的企业倒是很有往来,可这关那小青年什么事!”
“我就不明白了,你好歹也跟老板家属混得这么熟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晓岚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我一下,“齐家跟合家早先同时创业,嘿嘿,知道人家是干什么起家的么?”
看这女人笑得跟狐狸一样,我心里突然一冷,想起在一水居跟齐谲一起的那间别墅,还有那些训练有素的人,有种不好的预感,蹙眉望向晓岚,“什么?”
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地下,我不解,晓岚翻了个白眼,“地下钱庄!”见我一副“是什么”的表情有点抓狂,“他们两家起先是帮人洗黑钱的,做大后越过那些黑帮,成了s市最大的地下钱庄。”我还是有点愣,“他们、不是有自己的企业么?怎么还做这些?”
“你说你能不能聪明一点?”晓岚敲敲我的脑袋,往身后的床头扔过枕头软软地靠上去,“那也只是让外人看的,谁没张遮丑的布!”
我斜睨了她一眼,“你蛮熟悉的嘛!”
“哼,再怎么说我爷爷是‘里面的’,多少我懂一点也是正常。”朝我扬了扬脑袋,“要不是我家林起这么优秀又是本地人,谁知道我会被嫁到哪里!我看说不定最后还有可能当你的老板娘呢,哈哈!”
这人,怎么又开始乱扯话题!
\奇\“哦,这样啊。”
\书\“哎呀,你还别不信,我——”
\网\“行了行了,我也只是好奇怎么小景跟他哥对你还算客气。要知道这小丫头刚开始跟我横眉冷对的,别提多气人!”
“这种家庭出来的能有我一半钟灵韵秀就不错了。”
“真不知羞!”
“你才不知羞呢!”
“哎你做什么、啊——别摸我!……哈哈、好啦好啦……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哼哼,我可知道你痒痒肉多得要命,嘿嘿,真想知道有男人摸你的时候你会不会笑场!”
我一脸黑线,这家伙,真能联想。
“对呀,齐谲不就跟你,嘿嘿……说吧,我不害羞的!”
一个枕头又扔了过去,“你怎么不找你家男人问去!怎么这么八卦!”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被人调查了
在我这厮磨了两天这丫头终于得回去了,送她到机场的路上我终于忍不住问了那个问题,“那个、王凯,你怎么就、做得那么狠呢?”我吞了吞口水,“那个,我是说,你好厉害啊!”
晓岚本来沮丧的脸听了这话变得有些兴奋,让我很是纳闷。
“你还记得给咱俩一起补英语的老师说的话没?”
我摇摇头,当然不知道。
也不管我是不是还记得,晓岚已经滔滔不绝起来,“她说人这一辈子,一定要认认真真做一件事,哪怕是件坏事,也要全力以赴地去做。”然后满眼放光似的望着我,“这是我做的最认真的事情了,哈,小静,现在我是‘坏女人’,嘿嘿,还不讨好我!”
无语。这女人真让人无语,这样子都能给我跑题。
“下次带上我吧,咱俩一起!”
“去!就你这样还跟我学!”
“你还别看不起人我给你说……哈哈哈,别摸我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哈哈……”
到了机场看着他们一行几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临别的挥手,心中有点酸酸的。
看了看时间,马上就天黑了,转身出了机场。走在忙碌的大厅里,打开手机。其实我没有他的电话,只是突然很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很想和他在一起,很想念那种他的味道。
一个人的时候,有些孤单。
走出机场绕到打车的地方,刚上出租手机响起,有点紧张得从包里翻出手机,连手都是颤颤巍巍的,好容易接听电话,小心翼翼地问道,“喂?”
“林小姐,我是齐远,你现在有空么?”
听到声音,心中略微有些失望,强打了精神回道,“嗯,有时间,有什么事么?”
“见面说吧,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接你?”
“哦,不用了,刚送朋友去了机场,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
挂掉电话朝司机说了“霞林路的‘四季’”,那司机居然也不详细问就驱车前进了。轻轻靠在座背上,想不出齐远找我的原因。
不知为什么自从知道他的故事后,心中虽然有些软软的感觉,可与他却好像更远了,连这次见面都有点抗拒。再加上晓岚说的那些不清不楚的东西,那种淡淡的疏离感更强了一些。
闭上眼睛,不去想了。事情太多理不出个头绪。晓岚很聒噪,可毕竟两个人在一起很舒服,如今只我一人虽然得了清闲,却空旷了起来。
过了一阵就到了,这一区我不熟悉,齐远看来是照顾了我的路程选了与机场较近的一处地方。看这气派也应该是大家手笔,微微一笑,他齐远怎么可能随便找地方说话呢?深深吸了一口气,朝“四季”走去。
“小姐请问几位?”
“定了座,姓齐。”
“小姐请跟我来。”
跟着那位高挑的门迎小姐,乘了电梯看她按下5,“叮”一声开门,弯弯曲曲走进一间雅室。“齐先生还没来,小姐是先点餐还是?”
“我先等等吧。”
“小姐喝点什么?”
“来杯、热巧克力……算了,来杯热澄汁吧。”
“请稍等。”
那高挑的美人微笑着离开,关上门。
坐了一阵有些无聊,走到包间的那扇大玻璃窗前。有点吃惊,下面正好是“四季”的大门。天色已暗,灯光旖ni下各色【奇】人迤逦登场,车子把停车【书】场挤得满满的,几个车童正忙【网】碌的帮客人泊车,有几个车还被堵在进口处,里面的人伸出头不知说些什么。
抬头,看不见星星。这里太过闪耀,遮住了天上原本的光芒。
“林小姐比好意思,堵车,来得有点晚了。”
回过身,齐远一身正装出现在我面前,微微笑道,“没关系,我也刚来。先叫点东西喝暖暖胃。”
“不用了,你跟我来吧。”说着,做出了个挺绅士的“请”的姿势。我有些不解,不明白这是要去哪里,可还是微笑颔首,走出雅间。跟着齐远又拐进了里面一座电梯,看样子约摸是贵宾专用的吧。齐远按下17,心里有些疙瘩,不禁张口问他,“这是,去哪?”
“等一下就到了。”齐远静静地站在前面,眼睛微微往右上角扫了一下,懂他的意思我不再多问。下了电梯又是七扭八拐的,我已经迷路半天的时候才被带到一座门前。
看了看周围像是饭店客房的样子,可偏偏这一排只有这一个门。见他将手掌覆在密码盘上,几声“嘀嘀嘀”之后,门被打开了。
里面很大。是一间会客厅的样子,可齐远的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右面墙的一扇门前同样的方式打开门。虽然很诡异可我还是乖乖的,紧跟着他的步伐,走了进去。
是一间比较小的会客厅,装饰简单,跟窗帘那种淡淡的黄色一样素净。齐远将我请到窗子旁边的沙发上,自己从靠墙的橱柜中拿出一套茶具。坐在我右侧的沙发,细细做起茶道来。那双手净白纤细,很适合弹钢琴吧。
“请用。”一会功夫,一盏茶已经递到我面前,微笑着接了过来,抿了一抿,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不好此道其实。不过还是很客气得夸奖了一番。
“林小姐真的很特别。”放下手中的工具,齐远也执起杯子慢慢品了起来。“我很好奇林小姐究竟,是什么人。”
“嗯?”
齐远的眼里忽然隐过一丝冷色,很快就不见了。我只当作没看见,低头将手中的茶具款款放下,笑了笑,“齐医生这样子也让我很吃惊呢。”往四周环顾一下,定格在淡黄色的纱窗外,然后才缓缓回过头,“你知道的,我比你更想了解自己。”
“嗯,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呵呵,”我抬头看了看他,双目清明不像是坏人吧,问道,“那是什么意思?”见他一愣,微微一笑,“随便一问,没什么的。”
可能没想到我这么说,齐远先是不语,摇摇头道,“你还真是,算了,这个你看看。”说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叠纸放在我面前。
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第一页上赫然是我,却又不是现在的我,看那青涩的样子大约是18岁左右的样子。皱了皱眉头,那个时候我应该还在高三,怎么一回事?
拿起那叠纸,瞧向齐远,“这个是?”
“是你没错。”齐远往后一靠,闭上眼睛说道,“受人所托,结果就在这里。你先看看吧。”
“哦。”受人所托?真是,我还真红。
“我觉得你应该更想了解这些,让你看也不算违约,呵呵,我就自作主张了。”
看见齐远轻松地说话,我知道这些东西的背后肯定不会这么轻描淡写。顾不了那么多,既然齐远都不说什么,我也没必要矜持。拿起一页一页看过去。
有些失望,早些看见可能会兴奋,可这些大事件晓岚都多少说过了一些,宇文测的手段不知怎么的利害,我跟他之间无论是s市还是x市的地头蛇居然都查不出来。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放下心来,毕竟我现在这个样子宇文测肯定有他的想法,况且棒棒还……
一页一页下翻,很多生活细节,看了齐远一眼,他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做着茶,仿佛这个空间只他一人。感受到我的目光也不回头,侧面眼角一闪而过。
无论是宇文测或是棒棒,我都不知道怎么让他们不受到伤害。
使劲摇摇头,不能想下去了,那里是我的弱点。缓缓将东西放下,“就这些?”
“林小姐也看得出来,这里的东西很不够分量。”齐远扭了扭脖子,正了身面向我,“可是再往下,比如你在冰岛时候的起居生活,或者你哥哥在英国奖学金的来源,这些,我们都查不下去。无缘无故线索就消失了。”
说到这里,齐远站起身将我杯中的残水倒尽,添了新茶,“我很好奇。”我望着他说道,“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想说什么,或者直接一点吧。”
“我哥正在做一件案子,明天早上整个s市都会知道的一件大案子。与你有关,你想知道么?”齐远不理我的话,将视线转向齐谲,我淡淡道,“不想知道。我连自己是谁都不清不楚的,其他人还真顾不上。”
“明天,应该说在过两个钟头,方氏就要姓齐了。可怜那个女人还一门心思的想要查你。”我惊讶的望向齐远,“方氏?方婷婷?”
“呵呵,方伯宠自己的女儿无可厚非,可惜我哥怎么能容忍别人这么招惹他呢。方家的话还是有可能的,只不过偏偏是你,这就不妙了。”齐远的嘴角微微上翘,不知想到了什么很是一派看好戏的样子。
“哦,这与我无关,我只是想知道你把这东西给我看是?”
“我哥不知道你的病。”齐远耸耸肩,“真不知道我这职业习惯好不好,反正我就是不习惯别人知道我的病人失忆这件事。呵呵,不过别人也查不出来。”他自己也添了新茶,轻轻一抿,“看来我哥真喜欢你。呵呵,这回真麻烦了。”
很搞不懂他的意思,不能跟着他的思维,“那个你先别感慨,这些,是方婷婷让你查的我?”心里有些了然,齐谲的心思我明白,可方婷婷这女人根本乱了方寸以我为敌,真是可笑。
“不是啊。我才没那闲工夫。呵呵,其实所有事情中最意外的就是这个,”齐远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我,漫不经心道“八竿子打不着的香港的宇文夫人让我查的。”
我惊得“倏”一下站了起来。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初识人事
香港的、宇文夫人?带走棒棒的那个妇人!我惊疑不定地望着齐远,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答案,可是什么也没有。
“林小姐认识她?”
暗暗呼出一口气,这份资料里并没有提到宇文测跟棒棒,缓缓坐了下去,按压下那份不畅,“不好意思啊,失态了。”
齐远摇摇头,“是我唐突了。本来只是想知道你那个‘达芙妮之心’做的怀表的来历,结果宇文夫人不知怎么知道消息,找上我。”看了看我继续道,“当时拍下它的是已故的宇文先生。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想要查你?”
公司的资料里有这位宇文夫人。她是宇文测的小妈,也算是忍辱负重多年。宇文测自小失母,父亲几年前去世将家族内大权交给了这位,上下都恭恭敬敬称其“夫人”,也算是有过人之处吧。眨了眨眼睛靠在沙发上,嘴角往上翘了翘,“或者我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也不一定。”
他倒是被我的话逗笑了,“真能编,不过想想也是有可能的。”
公开身份我是也宇文家的媳妇,半个女儿也不算错吧。“你如果先查出来的话,能不能也告诉我一声呢?”
“这样的话,我有什么好处呢?”
瞥了瞥眼看见齐远笑吟吟的样子,有些不舒服,“还真是齐谲的弟弟!”
“呵呵,你说何鸿晖为什么让你看那些资料?就算你是里面的人,可以你的资历完全没有资格。你说,他想做什么?”
“什么资料?哦,那个啊,不是谁都能看么?”
“真不明白我哥喜欢你什么,那东西你自己想想,是谁都能看得么?”
看着齐远有些严肃的眼睛,忽然有些冷,那些东西我本是当八卦来看的。但细想来这些八卦对那些豪门、政要来说,未尝不是一把利剑,适当时候挑了出来,杀伤力怎样前两天曹小晶、那个汇丰银行亚洲地区的CEO怎么落马的就知道了。想到此处有些慌,“那个曹小晶不会也是……”
“这么快就明白了?呵呵,既然何鸿晖把资料让你看我也不用掩饰,曹小晶我说完全是他的女人太多了,我们嘛,只是让其中的一两个‘不甘心’了而已。”
“你们?”
“帮我个忙吧!当做这些的酬劳。”指了指我手上的东西,站起身整了整衣裳,扭头见我的表情有些僵硬,便笑道,“不用紧张,今晚做我的女伴,寸步不离就可以了。”
“酬劳”?也可以这么说吧,至少没有赤裸裸的威胁就是了。想了想其实这人虽然看不懂,却应该不会害人,对上那双清明的眼睛,叹了口气,“又是女伴,我对这个职业十分敏感。希望这回你没害我。”
齐远耸耸肩不置可否,打开靠里间的一扇小门,“东西都在里面,嗯,今晚是丽华源高尔夫球场三期工程完成的庆功宴,你找件合适的。”
丽华源,s市东南郊区的那处吧,忘了是谁家的手笔,反正包办办公室那些杂志上经常有见到。里间不大,休息室的样子。衣橱里大概七八件晚装,顺手拿出一件米黄色晚装在身上比了比,很合身,不过……还是放了回去,找出件月白色旗袍换上,该遮的遮该露的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头发握在手里盘起试了试,感觉镜子里那女人、很美。妩媚一笑,有点受不了了,颔首作小家碧玉状、很内敛很满意。草草收拾了一下扔得满床的衣服,把自己穿的衣服塞到床边原本放晚装的袋子里。
瞥见床头柜上的几个包装挺好看的小盒子,应该是首饰了。打开找了一条简单的钻石项链戴上,用另一个镶有小粒钻石的发簪将长发盘起。另一只盒子里是一双手链,想了想,一只戴在右手,另一只顺着绕发髻半圈一端轻轻扣在发簪上,让流苏状的链子从一侧垂下。找了小镜子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感觉后面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挺适合这件旗袍,随便拣了一双高跟鞋穿上走了出去。
齐远正在在窗前抽着烟,见我出来微微一愣,挑了挑眉毛,“还以为你会选那件米黄色的,不过这项链倒是衬你。”
我挑了挑眉,将放着自己衣服的袋子靠在墙边,从沙发上的包里找出化妆盒,轻扑了点粉,略微打了点腮红,刷了睫毛。扬起头问道,“看看,这个样子行不行,只能到这个程度了。我不喜欢浓妆。”
齐远远远地看了一阵,走近从包里找出一只眉笔,按住我的肩,“不要动,只差一点了。”见他要给我画眉心里一动,想出手阻止却被硬生生地拦了下来,只好硬梆梆地坐着,感受眼眉上一点一点地触动。
心中乱乱的干脆闭上眼睛,尽量忽视那种近距离带来的暧mei,忽视他凑近的脸上喷出的一阵阵灼热感。
“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睁开眼,发现他的一只手还轻挑着我的下巴,赶紧扭过头装作找东西自作镇定,只是那指尖在我扭头时来不及收回、轻划过下巴,引得一阵战栗。指尖没能到达耳际我已经低下头找到镜子,侧头朝镜中看了看,原本平淡的眉毛被他略微勾起,让整个和气的脸不多不少顿时添了几分妩媚。
放下镜子瞪了他一眼,“你想害我啊!”拿起小棉签就要擦掉,却被他及时拦下,抓住我的手道,“不准!我好容易才给别人化了一次妆不准你擦掉!”说着把我手中的东西夺去扔回包,不知从哪里拉来一件大衣把我包起,拉了就往外走。匆忙拿起我的还算合适这身装扮的小包,几乎是被拖着出了门。
进了电梯,他的右肘向我动了动,没办法,挺不情愿地将手不情愿地放了进去,不去理他小人得志的样,默默盯着电梯的门。
出了“四季”,早有车童将车开到门口。作可爱状的小天使立在车前盖上,齐远绅士地将我请进车里,然后自己也钻了进来。
“你的车?”前排有司机,我靠在座背上扭头问齐远,指了指车前盖上的小破孩道,“还是你哥的?”
“你、还真是!当然是我的!”
“哦。”
一直以为他的豪宅、名车是做医生赚来的,我也是笨,普通医生怎么可能承担得起这样的奢侈。眼睛移到车窗之外,华灯初上,周末将要结束,可霓虹的幻影仍旧恍恍惚惚。这样子总是身不由己的我,什么时候才能像那些匆忙过马路的人一样,普普通通的生活呢?
“在想什么?”
“路人。”
“嗯?路人?”
转过头看了齐远有些迷茫,“呵呵”一笑,“好羡慕他们。这个样子,”伸开手耸了耸肩,“你不觉得很累么?”
“这个原因所以你总是想躲开我哥?”
“关他什么事?”纽开头,继续看着外面有些起风的世界。
“我小时候很喜欢看《动物世界》,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些老虎。”齐远一副闲淡的神情讲着,“小虎跟着妈妈生活,用很长、很艰难的时间才能把自己变成‘老虎’。然后离开妈妈独自生存。变成‘老虎’之前可能一只小鹿都抓不着,这个过程中即便再长时间的饥饿,它也还能无比凶猛。”
一阵沉默。
我不太清楚他想表达些什么,安静地听他讲完。那边没有了声音,抬头看去,齐远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阵车子停在一间酒店大门口,早有人候在一旁帮我打开车门。那边齐远也下了车走到我身边,帮我理了理头发,趁机低头在耳畔轻声说道,“别忘了,寸步不离。”说完轻轻在我耳垂上吻了一下,惊得我往后倒去,齐远似乎预料到我的反应,早早伸出手将我扶起立稳,低低一笑,顺手拉过我的左臂搀上他的右臂。
低了头跟上他的脚步走了进去。隐隐感到下车后他的变化,可偏偏又具体说不出什么来,微微仰起头看到他的侧脸,跟齐谲很像的一张脸。
跟随侍者来到宴会上,早早有人两个三个地凑在一起聊天。齐远进来时不远处两个中年人已经迎了上来,很有力的握手,成庆集团董事长和于氏于先生。一阵寒暄,远处有走来一个青年两个中年人,这边也走了过去。
感觉周围气场忽然紧凑了些,悄悄松开齐远往后稍退一点,正好错开来人的视线。
“阿远终于肯来给叔叔捧场了?哈哈……”
“李世伯又拿我开玩笑了!”
“你呀!自己来迟了还理直气壮的,来来,这位是你郑叔叔。”
一旁侍者递上酒,齐远接过两个酒杯稍稍一碰,“郑叔叔好,李世伯经常提起您呢!”
“年轻就是好,老李,怪不得阿远藏得这么好,过不了两年呀我看肯定比你厉害!”说完将手中的酒杯举起示意,一口喝光,从侍者盘中又拿了一杯,被一旁的年轻人拦下,看了那人一眼没有责怪只是微笑不语。
齐远也抿了一口,笑道“郑叔叔你这是骂我了,让我哥听见可了不得!”
“哈哈,那小子谁知道整天做些什么,订婚没通知我们还给直接上了报纸!方伯也真行……”
眉毛一挑齐远将手中的酒放回侍者盘中,“方伯身体不好,也是婷婷让她总不放心吧。二位世伯可不能这么喝酒啊,这边请。”
“爸,您就别难为阿远了,咱先过去坐坐吧。”一旁微笑着的青年接到齐远的会意,拉起郑先生的胳膊说道。
齐远一伸手拉过藏在人群后的我搭在他手臂上,目不斜视道,“世伯您请。”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兄弟阋墙?
这帮人熙熙攘攘的往里面走去,我偷空拉了拉齐远的袖子,“我现在怎么办?”
齐远看了看前面那些人,“你先找个地方歇一下,我很快就出来。等我。”虽然这话有点怪,我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到场的人不多,那几个貌似大牌的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还是先到餐区挑了点东西慢慢吃着。打量着四周感觉这次的格调蛮高,可眼下来宾稀少的情况看起来又好像有些低调,除了那几个离开的人之外,不过是些跟我一样子落了单的女人,三三两两说着闲话。方婷婷或者小景之类的千金很少,倒是有那么几个风姿绰约的妇人。不知齐远在想些什么。
“林小姐也在这里啊。”吃掉第四个黄桃,有人过来搭讪。那个声音让我手一抖,不情愿地扭过头看了一眼,这下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勉强挤出一点笑意,“方小姐你好。真巧。方小姐真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了。”
不等她说话,转身都到另一边装作添加食物,快速离开。方婷婷在这里是不是说齐谲也在?心里有些慌乱,齐远不是故意的吧,这么让我做这两兄弟间的炮灰!
“林小姐怎么不愿意跟我说话么?”
还没走出雷区这女人就紧紧跟了上来,也装作喜欢我正在夹起的点心版,自然地凑到我身前。
我真的是不愿意跟你说话!心中腹诽着,脸上还是堆起很假的笑容,“怎么会,我还有事,您先忙。”
方婷婷见我要走,眉眼一横,“这次又是谁呢?”
“谁啊?”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自然地接了话,又觉得有些不妥,这么轻易就被她套住了。这女人就是一定时炸弹,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齐谲那家伙过来就会爆炸,抱歉地笑笑,放下餐盘就要走,胳膊却突然被抓住。甩了一下感觉到她的决心,不由得恼怒起来:“你够了没有!”
“怎么回事?”
这个声音像平地的一声雷,将我鼓囊囊的气囊炸得瞬间泄气。扫了那人一眼有些气滞,暗自叹息,顺着胳膊上的手抬起眼,深深吸一口气将那人的胳膊狠狠甩开,“您二位先聊,失礼了。”说完丢下餐盘就要走。
“我问你怎么回事!”
“是她……”
“我问你怎么回事!”
齐谲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得见,四下里一片静默。
其实我也算是个坏人了吧,小小的试探就感觉到齐谲的天平明显倒在我这边,心中暗自得意。虽然齐远很正经地提到齐谲对我的不一般,可还是亲身体会时候比较有真实感。
想起那女人刚才的无礼报复的心思升起。我行动一顿,默默甩开他抓在我胳膊上的手,歪掉的手链扶正,这才酝酿好满眼的情绪缓缓抬头,“没事,方小姐想跟我聊天。”
“我——”
“她抓着你的胳膊?”
听见齐谲第二次打断方婷婷的话,说真的心中相当受用,尽管我还是想将这两个人明确的排除于视线之外。按压下心中乐翻了的情绪,对着他深邃的眼睛略显压抑地笑了笑,“你弟弟还等着我呢,失陪了。”
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重不重,偷眼瞥了方婷婷,她似乎还沉浸在被打断的不甘中,直瞪着他。而齐谲一脸坚硬,我的身子不由得抖了抖,赶紧转身离开,朝齐远他们离开的地方快步走去。
“哎——你做什么!……你放手!……”刚走了没几步突然被齐谲的大手拉了过去,推推搡搡的被带到阴影处,对上他有些怒的眼睛死撑了身子不要被吓倒,镇定身形怒道“齐谲你未婚……唔……”
突然那人的大脸靠近覆上我的唇、有些狂躁地撕咬下去。一时没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见他无限扩大的脸有点害怕,下唇的疼痛也变得很轻,有些认命般闭上眼睛。感受到我的顺从,那人身子似乎一软,紧箍着我的身子的手变而在我背上游走。而他的舌头也探索到我口中的柔软急切地吮吸起来。感受到他的愤怒与躁动,我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身子紧紧贴在他身上动弹不得,一着急便狠命咬上他的下唇、死不松口。不知过了多久咬在齿间的他唇一种咸咸的味道扩散开来,心中一惊松了口,却使得那人的攻势更加凌厉。恼羞的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了一口气换不过来、大脑一吨黑了双眼就软在他的怀中。似是察觉到我的不对,齐谲身子一僵赶紧从我的唇上移开,扳起我的下巴惊恐不已。
得到自由的我大声的喘了几口气,赌气般不睁开眼睛,生气的根本说不出话来,这人怎么每次都来硬的!
“你究竟想怎样你说!”
“……”
“为什么是他?你是故意的是不是!”齐谲有些变形的脸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似乎把这处角落彻底冰封起来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我默默别开脸。这么近距离看这张脸,真的是无可挑剔,很耐看很有男人味道。只是那些话冲散了我的欣赏,不知该盯着何处只是无意识地说话,“谁呀?”今天的事情本就是迫于无奈才发生的,我搞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齐远、齐谲,根本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一丝失落飘散开来,我茫然地看着他的脸找不到焦距,“是吗?”
齐谲眉头紧皱,一手将我双臂箍在身后,另一手揽住我的头,“不要跟齐远在一起,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要跟齐远在一起。”
不知说什么好,呆呆地望着他有些心酸,这张脸平时多么坚毅多么耀眼,此刻却被那种糁人的阴沉笼罩。忽然想伸出手将它暖暖,不要这么冷才好。
时间定格。
“小静,你怎么跟哥在一起?”齐远的声音像救星一般的降临,我激动得挣扎了一下却仍旧丝毫动弹不得,不满地瞪了齐谲一眼,被束缚的双手才慢慢获得自由。
郁闷地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手腕,绕过齐谲奔到齐远身边,十分亲切地拉起他的手臂腻到他身上,贴近齐远的耳根轻声质问,“怎么现在才来,差点殉职了。”
心中一动,报复他的晚到跟刚开始在我耳上的恶作剧,没离开那人耳垂继续将嘴里的热气一点一点吹进他的耳中,得意地低笑,“怎么样,演得不错吧!”说完也不解除这种暧mei侧过身子不去看着兄弟俩的臭脸,看他们怎么处理。反正这俩人才是真正的对决者,我不如给他们一个借口。
既然将我带到这里,肯定是因为他哥,门口的恶作剧到齐谲的出现我就肯定这俩人有问题。明知我跟他哥之间有事还这般如此,我不配合到底怎么对得起自己。想到这里有些兴奋,看见方婷婷站在不远处盯着这里,心道好戏来了。
秉承再接再厉的原则,摇了摇齐远的胳膊,提高了声音,“姓方的把你招来的?”敢肯定从任何角度看都觉得我俩亲昵无比,可是只有他知道我掐着他的胳膊用了多大的力。哥哥给我的一并还给弟弟,这是必须的。
齐谲慢慢从阴影中出来,又换上那副轻佻样,“阿远呐,什么时候搞上的?”睨着眼不住往我身上大量。仿佛没穿衣服一般被他这么看实在难受。以为我那句话会让齐谲恼怒,却不料这厮居然换了这么一副模样。心虚的我乖巧地挪到齐远身后,挡住那人的视线,继续往齐远耳中喷气,“你能解决吗?”
明显反受到身前这人的僵硬,不知是我的恶作剧奏效,还是那些挑拨的话。
对于齐谲我很是无语,无论那人说什么我都已经习惯,做都做了没必要装矜持,可脸上还是有点郁闷,“齐远呐,你把我找来就是这样给我难堪么?那你成功了。”
“阿远,你哥去哪了,你躲到这里做什么?”
这个声音刚才好像没听到,低了头,我悄悄退了一点将齐远、齐谲让到来人的正面。“哦,我哥躲到这儿让我给逮住了,呵呵,哥,周叔叔都亲自来了,咱们先进去吧。”
我不露声色退地远远的,那个中年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很坚毅的味道,看那行动做派大约是军人,即便不是也应该是退役军人。
忽然那人朝这边扫了一眼,凌厉的眼神虽然漫不经心但还是吓得我赶紧将头一低,暗自腹诽,这人太敏锐了,我不过偷偷多瞧了几眼而已。
齐谲从暗处走出,一改方才的浪荡样,恭恭敬敬地见过那个姓周的。一旁上来侍应端着酒盘,我悄悄拦了下来从中拿了一杯,袅袅地朝别处走去。想来那些人忙着寒暄,就是发现我离开也分不得身。那个姓周的大约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齐远用余光目送我离开,似笑非笑地对上齐谲的眼,似乎心照不宣。
远处一直盯着这边动静的方婷婷发现我离开那里,只是投来一抹不明的笑,我看得清楚那笑意甚至未达嘴角。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危险重重
围在她身边有几个中年妇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很是有氛围的样子。方婷婷像是心不在焉,那几个妇人顺着她的目光好奇地瞅了瞅这边的我,略带不解但还是礼貌地颔首示意。
我含蓄地点点头,将手中的酒杯略举,算是回礼。
方婷婷将头侧过说了句话,那些妇人一阵轻笑,好事者又转过身偷偷打量我一番。方婷婷自己却盯向齐谲他们,直到那群人消失在那边的门里。
那些人不过是女人们无聊说笑,场面上的闲话,我扭了头没工夫理她们,想来那些话即便对我有什么攻击也无所谓。
躲在休息区的沙发里,索性掏出手机玩了会游戏,还没尽兴就听到大厅那边熙熙攘攘,好奇地抬眼看了看,齐远他们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大厅,三三两两地边走边说着话,眼睛似有似无地扫向四周。
瘪了瘪嘴,这么快就开始催命了。
起身稍加整理便往那人身边踱去。“阿远。”不理会他旁边的莺莺燕燕,拨开一个女人主动搀起齐远的胳膊,“阿远。”
齐远很赞赏地拍了拍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朝周围道了声“各位抱歉失陪了。”充盈着笑意眼睛便不再离开我的脸,相随走开。
那些女人见状掩口轻笑,说着“不敢当”“怪不得”之类的客气话,让人满身鸡皮疙瘩。待我俩走开几步身后便传来叽叽喳喳的说笑声,甚至能感觉得到那些个炽热的眼神。
忿忿然地别了齐远一眼,报复似的使劲抠住他的手臂,笑语盈盈道,“很红嘛!”
齐远也很上戏扯出被我凌虐的手臂,却揽了我的肩膀戏谑道,“别生气,你这不是也最疼我嘛!”
“哼哼!”
躲开他凑过来的脑袋伸手给了一个暴栗,“离我远点!”
“不要。”齐远龇牙咧嘴的嘟囔一声,“太远了!”
被齐远拉到一边的墙根,看着那张愈贴愈近的脸有些心慌,扯出被他钳制的一只手不客气地掐上他腰间的肉,“火上浇油啊,你哥又不在这你还做戏给谁看呢?”
齐远闷声一哼,干脆把整个脑袋耷拉在我肩上,整个人靠在墙上有气无力道,“谁说我是演给他看的?”
我不禁扭了头试图看清他的脸,平平淡淡没有波澜,奇道,“呵呵,你别跟我说,你是让方婷婷看的?”见那人不吭声,不知是默认还是无语,我也不再辣手摧残这人颇有弹性的小蛮腰,轻靠在他一侧再接再厉道,“我猜你们曾经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可是就在两人幸福美满时刻齐谲的出现破碎了你心中的王子公主梦……你的婷婷深切而委婉地说你们知识兄妹可齐谲却会是她的未来……于是你隐姓埋名出国求学试图忘记童年那一段美丽的往事,终于在听说两人即将成婚的时刻终于忍不住出现在她面前,两两对望却只能在她眼中看见齐谲的身形……哇,真是缠mian悱恻……然而事不随愿齐谲居然看上了一个陌生女人,在你的婷婷伤心欲绝可怜的躲在自己小角落默默流泪时你决定拯救公主的幸福……所以我在这里了。……哎,这是何苦呐!……当你带走齐谲心中的那人,你的婷婷甚至没有看你一眼,于是你默默咽下失落的泪水重新躲回自己孤单的小角落……啊!你做什么!啊——”
正在我淘淘不绝编排这人的时候被他紧攥的手忽地一疼,猛地抽回才发现原本雪白的玉手多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牙齿印,气急败坏之下我“啪”一声给了他一掌拍的人手直疼,“你属狗的是吧!你自己疯狗了什么地方撒欢不成非得咬一口才舒坦呐啊!你不要脸我还要手呐,姑奶奶我不玩了!”
说完根本不睬他甩开拉上来的手就往外走,心念不要扑过来不要扑过来,可还是走不出三步就被硬生生扯了回来。
“齐远!”
“有人过来了,待会在说。”齐远一个回旋拉了我塞进他的怀中,同时按下我的头面朝里看不见外面,还用下巴使劲抵住我试图挣扎的脑袋。
不甘心地动了动,郁闷地发觉是在没有突破的可能,我只能乖乖停下挣扎,开始转而把自己挂在他身上,试图让他不能安心跟来人说话。
软了软身子就立刻感觉到身上这人的僵硬与尴尬,心中甚是得意,谁说一定得来硬的?奸笑着把手偷偷窜进齐远的衣襟中,背着来人轻轻揉搓他胸前的敏感,享受这没人权的家伙浑身的不自在。
断断续续廷见那人恭恭敬敬的声音:“周小姐不敢去医院……没事……警察……周先生那里……”应该是他的私事,心下一恼,这家伙外面居然也有女人,真不符合白衣天使的形象!
想到这里手下顿时不留情面轻捻慢挑来回在那几个敏感处玩弄,不时收到他身体颤抖的反应。
从他胸腔传来低低的声音,“想办法让齐谲知道,那边让小宋先过去……”
不想听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感觉不够刺激,指尖偷偷摸向他紧致的小腹,正在得逞时候听到那人呼吸急促起来,沿着胸口传入我耳中,“玩够了吧。”
热气喷入耳中那一刻我抖了一抖,懊恼自己怎么又被冲昏了头脑,太岁头上动土镇是不想活了,赶紧收回魔爪怯生生的笑道,“嘿嘿,误会、误会,您继续……”
僵持了一下,耳边的热源慢慢离去,头顶传来那人已经恢复了的声音,“让令狐开车过来等着……”
深深舒了一口气,暂时安全了。很久没有声音,从它胸腔中传来闷闷的叹气声,感觉齐远似乎在皱眉头,遂扭头想看看来人模样,结果稍一动就又被那只大手扣了回去。暗暗纠结着,真是悔不当初!
受了警告我老实多了,乖乖缩在那里神游太空。不知过了多久没听到另一人的声音,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手肘朝那人肚子动了动,正要出声另一个声音从远处响起渐渐靠近,“怪不得找不到原来躲在这……哈,你小子也学会偷腥啦!……就知道瞪人,得啦,嘉信他们在那边等着呢,快点解决……哎哟!……算你狠……”
看不见来人模样,听那调调估计不是纨绔、就是纨绔。也不知道齐远怎么不动声色的发飚,真是遗憾,挣扎了一下,“我的脚麻了。”
“老实了?”
“嗯。……我错了。”
我诚心的感觉到自己的错,真不是闹着玩的。齐远听了这话才松开手,挑起我不算尖的小下巴,挑了挑眉道,“长进了。”
“哈哈,哪里哪里,嗯,那个,好像有人叫你过去刚才。”脑袋获得自由往后靠了靠,小心翼翼地对上那双眼睛,讨好地谄笑道,“我绝不会拖你后腿!兄弟如手足!……哎——上哪呀……好吧好吧、不说话行了吧!”
从那个角落被齐远揪出来,不知他想要去哪,挣扎了一下还是不能摆脱揽在我腰上的那个手臂。这人不知怎么了,什么话也不说让人真是没有心情。
转过一个弯上了楼梯,我心道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脸一红,“呸呸呸!”
“嘀咕什么呢。”
“呵呵,楼梯口的花瓶挺好看的。”我赶紧收摄心神不去想那些龌龊的东西,真不明白怎么我就总是不能简单地想问题呢。
随齐远走到二楼一间房门前,推开门道,“里面等我。”
不由得望了望他,神色自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点点头笑道,“还是你了解我,最好在门口挂个牌子,写上‘生人误扰’!呵呵,忙去吧。”进了屋后朝他微微颔首,轻轻关上了门。
靠在门背,有些疲倦了。闭上眼睛使劲回想刚才他眼中的复杂,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一抹熟悉的香味冲进鼻腔,惊得我赶忙睁开眼,“啊,你怎么——”
“林小姐不好意思,是我拜托齐远的。”方婷婷那种职业般虚假笑容堆在脸上,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看了看这个房间,发现没有离开的可能,定下心神侧过头径直走向房中的沙发,等着她的下文。
方婷婷也不着急,见我如此只是笑了笑,那神情仿佛一只骄傲的母鸡。走了过来端坐在沙发另一侧,摆弄了一下衣角,才开口道,“多谢林小姐了。”
“哦,是吗,客气。”
“怎么你不问我为什么感谢你呢?”
“没关系,我能适应。”
方婷婷对我的无厘头回答有些不能适应,但很快恢复了方才的神气,“林小姐自问能做齐家的主母么?”
“呵呵,”终于到正题了,还算干脆,不过我还是不想放过这次给着俩衰人抹黑的机会,笑容及其灿烂,“你跟了齐谲就是主母了?”不理她的脸,继续脸上的骄傲,“我家阿远可没你这么笨的想法。”
瞥见方婷婷脸上一触即发的扭曲,我有些得意,继续我的毁人大计,“小景的事你以为谁都不知道么?呵呵,我真命大只是可怜了小景。”
摇摇头,正欲说下去抬眼看见方婷婷瞬间变得苍白的脸,有些不忍了,齐远说明天她就一无所有了,我这么做算得上是提前的落井下石吧。想及此处,心下有些软,懒懒说道,“齐谲是谁的我跟本不在乎,我有男人你不用这么快给我下罪,免得到时候砸了自己的脚还不知道为什么。”站起身来就要走,听见身后人发抖的声音,“你胡说、不是我!”
“唉。”我十分不爽的叹了一口气,这人怎么不听重点呢,没有回头扔下三个字,“再会了。”用小景的事典点拨一下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趁她陷在自己的恐慌中我阔步朝门外走去,用力拧开门抬腿就走。
这种女人多一分钟相处就多一分钟的危险,这里恐怕真的关心我的人除了自己,就是自己了。
楼道里没人,顺着来的路线重新回到大厅里,把自己缩在休息区的角落,静静等候时间降临。
这边声音渐大,那些夫人三三两两地坐了过来,雍容华贵地坐在一起说说话。我有些不耐烦,抬头望去齐远正站在楼梯口那边,神情严肃。没料到他们这么快就聊完了,起身朝他走去。看见我过来齐远几步就到了我跟前,拉了手就往外走。
虽然不知发生什么事,但还是紧紧跟上,不满道,“慢点,穿这衣服我走不快!”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夜来访客
齐远回身看了看,没说话但步子放慢了些。从侍应手中接过大衣披到我身上,“临时有点事,先送你回家还是近一点去我那里?”
原先的衣服还在他那里放着,可看见他的神情似是紧急,只好点点头,“我回家吧,你忙你的,我打个车就行了。”
他的步子仍然有些快,到门口看见一辆车不由分说就将我塞了进去,对那司机说道,“世纪花园C区28栋,完了你就别回来了,我让小宋过去拿了些东西过去,你到了问问她情况怎样、看还需要什么,等我电话。”说完朝我点点头,“路上小心,晚安。”
攀在车窗上,我有些着急,“我的衣服、还有这些怎么给你?”
齐远朝司机摆摆手,弯下腰在我脸颊一吻轻声说道,“表现得不错,那些以后再说。”起身将我的脑袋塞回车窗,示意司机开车。
我愣愣地被推进车窗,有些迟钝,什么意思,我都配合到这份上怎么还没完?
心中不禁有些酸涩,我果然连自己都做不了了。
窗外夜景不断被甩在后面,霓虹闪烁着朦胧的夜色。
从手袋里找出手机玩了会游戏,很是无聊从中掏出手机给晓岚了条短信息,“下飞机回家后报个平安。”
窗外夜色正浓。轻轻闭上眼睛,齐远的资料里除了晓岚说的那些事情,还有我从小到大的履历,出生的医院、小学的好朋友、高中成绩名次,甚至大学拿了几次奖学金都有。虽然都是些平常事件,但对我来说却是十分珍贵。有些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晓岚说齐家跟何家的那些事情我确实有些意外,这说明什么?我惹上不该惹的人么?
“铃铃铃……”
手机铃声打断思路,我看了看来电显,陌生号,有些诧异,“喂?”
“你怎么跟齐远在一起?”
他怎么会有我的号码,心下疑惑避开他的话,“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么?不会是小景——”
“你在哪里?”
“我还在,那个,何先生现在是周末吧?”
“你不该惹上齐远,自己小心点。……嘟,嘟,嘟……”
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已经挂断,拿着手机的手僵在耳边,万千思绪涌动。这是什么意思……做老板的也不能干涉职员私生活吧?我承认那位也算是一部分老板,那也不至于你何鸿晖这么警告我。
心中一阵烦乱,让司机送我到小区东门口就坚持下了车。那司机没多说什么,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出的所以然,只是有那种被轻视的感觉。目送那车往深处开去,心中十分不是滋味。翘起嘴角自嘲地笑笑,又关我何事呢。
时间还早,不知什么时候天上慢慢飘起细雨丝,柔柔软软地润在脸庞很舒服。避开路灯漫步在绿荫中,偶尔扬起脸闭了眼睛,享受这短暂的宁静。
大衣够暖和,可下面是裙子,两腿渐渐冷了起来。前面阴影处“簌簌”响了一下,我心中一惧,跺跺脚大声道,“谁!”
可静静的有什么声音没有,我立在那里不敢动,忽然“喵呜”一声一只大胖猫从前面灌木丛里“嗖”地蹿了出来,一跃身跳进另一边的草地上,转眼间就不见了。
我被吓得尖叫一声,定睛看清楚是只胖猫,又气又恼。“啪”一脚踢了地上的小石子,犹不解恨,正寻思着找个大点的石块砸过去,就听见路头传来“扑哧”一声轻笑。
自己破坏公物的恶行被人撞破,大窘,只装做什么都没发生,硬撑着把自己当作路人甲,不去理会那个从前面暗处走出的女人。
那人也不紧逼,只是点缀性笑了那么一下,似乎明白我的难堪掩了笑意,把自己当作路人乙从我一旁走过。见那女人没有当面揭穿,心里已是安然,不禁抬头看了一眼。那女人身型甚是好看,只不过她步履匆匆来不及瞧见模样已走到身后。
我也没停下脚步,直挺挺地走出那人的视线,才稍稍放松,果然破坏公物的坏人不好当啊。
心里已放松就立刻感觉腿上的寒意了,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顾不得淑女形象阔步往家走去。
这一区基本上都是130平米左右的户型,不知是不是快要过年原因大部分住户的灯光都亮着,小孩子们都放了寒假,正是昼夜玩耍。
走过楼前的那一片小花园,一个女人拽着小男孩使劲夺过他手中的木棍,那孩子不依不挠扭打,还不忘找机会抡起棍子戳戳一旁大哭的小女孩。见我过来那女人尴尬不已,夺不过孩子也止不住那男孩的行动。而那俩孩子见有人过来,似乎更加得劲的喊叫,男孩在女人的拉扯中获得全胜长啸着跑开,还不忘给那女人使鬼脸,小女孩见状哭得更加卖力,孩子般尖锐的声腔划破整个花园的宁静。
我低头当作没看见,偷偷忍了笑意绕道而过。
花园那口上小男孩抡着木棍冲远处大喊大叫,估计是这里的一些住户的孩子,我抿嘴笑了笑,绕过楼前的车道进了大楼。
s市虽说是南方,但毕竟冬天也偶尔会下雪,这会子有点大的雨丝沾满身。抹了抹额前密密的水气,一边躲着脚一边进了电梯。
“叮”一声,电梯开了门,正要抬脚进去,却被吓得迟迟没有下脚。
直勾勾盯着里面喜怒不定的人,有些发怵,脸带肉抽了一下。电梯门似乎没有感受到这里气场的紧张、很不识时务的缓缓关上,里面的男人迅速伸了手不由分说将我一个趔趄来了进去。
眼珠左右转了一圈,双肩被紧紧订在电梯门上,身子动不得。乖乖垂下眼眸,我不说话你能把我怎么着。
过了好久都没动静,喷在额前的热气却没有消失的迹象,不由得纳闷了,我平时上楼再多人都没用过这么长时间,忽然想起这家伙把我没有面子的拉进来后,直接用手臂将我按在电梯门上,根本没有按电梯楼层。
心情沮丧到底,有些心虚地迎上他的脸,小心翼翼问道,“怎么还没到啊?”
那人“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僵持了一下的身子没动伸出长长的手臂,按了楼层号。我有些无语。胳膊长了不起啊!
自此以后我又深深垂下眼眸,这么干着一直到门口,我不动,他不动。过了一阵估计没什么希望,无法我只好掏出钥匙打开门,打死我也不会在这人面前按自家开门密码。
几乎是连拉带扯被扔进屋里,黑不隆冬的什么也看不见就又被扯进客厅。一路上我都没有反抗这人的暴力,这会到家了我装出应有的气势,抬手想要卸下紧抓在肩膀的大手,“齐先生,这个,是我家吧。”
“你以为找了齐远就可以了?”
“啊?”
“你是我的女人!”
听得出那话里无比的强势,一下子恼火起来,用力甩开这人走到门口开了客厅的灯,指着大门叫喊,“出去!”
我就知道齐谲这家伙根本没安好心,听了我怒火中烧的喊声反倒轻松起来,自顾自脱了略有湿气的西装随手扔到一旁,扯了扯领带就往卫生间走去,根本无视我的存在。
我也算是了解他的无赖样,见他进了卫生间不好再嚷嚷,气馁地回到卧室快速换上家常衣服,卸下一头的首饰,让微卷的长发软软地躺在我的肩上。
弄好这身样子还是没听见这家伙冲厕所的声音,有些后怕,这家伙不会是……想到可能的后果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然后就看见最不想见的画面。
整个人愣在那里,僵直了脸困难地咽了一口水,低头、转身。“那个,你真自觉啊。”
没有回答,整个房间安静地能清晰听见从他身上滑下水珠跌于落地面的声音。
我继续咽了咽口水道,“你先等着,我找浴巾去。”一边说一边把自己扔回卧室,一进门迅速将门反锁,确定无误后软绵绵滑倒在地上,摊作一团。
定了一会,隔着门听了听,那边没有什么大动作,也没有追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红晕烧得厉害。这人真把自己不当外人,一进门不听主人话不说,还不打招呼就进浴室冲澡,更可恶的是居然给我裸着出来!
嗯,我承认这家伙果然很有看头,我也承认自己上次醉醺醺的什么情况都没摸准,当然我也承认,这家伙的脸皮比我这楼层都厚。
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渐渐气顺,想到自己刚才像个傻瓜般盯着人家的那里的样子,赶紧摇摇头,我才是被诱惑的那个!
有些郁闷,这下该怎么办?
时间滴滴答答的走过,就算他是钢铁巨人也不可能听这么长时间吧,给自己一颗定心丸,慢慢拧开房门,伸出脑袋朝外面看了看。不看不要紧,一看我就火从中来,恨不能立刻冲到他面前夺过他手中的红酒,“齐谲!你个——你气死我了!”
恨恨从他手里抢出心爱的酒瓶,朝他怒吼,“你知道这个多钱吗!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再剩几瓶了吗!你知道我藏得有多辛苦吗!你真、真不要脸!”
骂完仍不解恨,抄起沙发坐垫就往那人头上砸去——“啊——”
一声惊呼。
微辣甘甜的红酒就从那人口中缓缓度到我的嘴里。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 决定离开
我的酒量其实还行,最起码不会被一瓶红酒撂倒,可是齐谲搂我在怀一口一口喂下那些撩人的红色,我终是有点把持不住,傻傻地被按放在他腿上看着那张风情无比的脸。
“……唔……”
齐谲仿佛很了解我、度了最后一滴却不离开,侵略性的在我口中掠夺津液,那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没规矩地在我身上寻找火种,一处一处点燃。忽然被他在我敏感处的侵略惊醒,一下子从他热情的长吻中回了神,推又推不开,下身的麻酥感一阵阵袭来,浑身发抖。
我别过眼,泪水不知怎么的就止不住,一涌而下。
齐谲见状顿时慌了神,双手不知该怎样是好笨笨地揽了我入怀,又怕弄疼似的慌手慌脚,“静……静……”
听见他没有主心骨的声音,心中软了些,想起这一天的遭遇一下子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越哭越觉得冤,眼泪鼻涕不留全部抹在他洗的净净的手臂上。
这人估计是当大哥当惯了根本不会哄人,只会“静”啊“静”的乱叫,弄得我发泄了一通便没了意思。
从他怀中挣扎着坐起,眼泪汪汪地瞧着他故作镇定的脸,“我不想……我不想的……你们……都欺负我……”
想到方婷婷那次黑手我差点挂掉,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呜呜”直哭说不出话。
齐谲慌忙扯过自己身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浴巾,就往我脸上擦去,气得我扭头就骂,“疼死了,……呜呜……你就知道欺负我……呜呜……”
“我不是……”仿佛想到什么,停下不语。
“呜呜……”我一边哭一边好奇地用余光斜睨他,那张脸拉得好长,不知想到什么眼睛深深的黑亮,赶紧收回目光心里打了个冷战。忽而想到x市那间酒店,那个姓苏的女人,我“啊”一声尖叫跳开他,直往后退,“你走开!你走开!”
听我惊恐得指着他尖叫齐谲一慌,忙收摄眼神急切地向要拥我入怀,却被我乱手打开,不由得轻声叫我,“静……静……”
见他如此我不觉双腿一软,绵绵倒在地上,无力地靠在沙发边沿“呜呜”哭个不停,任他抱我进了卧房,只是无助的呜咽。
齐谲轻手轻脚将我放在床上,掖好被角默默地守在床边,我哭得累极了,挣扎着从被子里爬出来,主动拉上他略显冰凉的手,哽咽地问道,“苏、苏秘书……她……死了……在你房里……”
我实在听不出来自己用的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只是断断续续说着。
听了这话,齐谲脸上顿时一冷,整个卧室好像结了冰一般森森的。我吓得赶紧闭上嘴,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敢看他。
齐谲也注意到我的恐慌,用被子将我围的严严实实,“静……对不起……那次没来得及……”
不知什么原因我忽然不想知道大声喊住他“齐谲!”深深吸了一口气,盯住他的双眼,郑重其事道,“那些,永远都不要让我知道,好不好?”
齐谲停住了声音,没有往下说,抚mo上我因为大哭而红彤彤的脸,有些僵硬的微笑道,“好的。”
听到他的保证,听到他如和煦春风般好听的声线,我安心了,闭上眼,感受着房间温暖的气味,缓缓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人见我睡熟,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将房门小心关好。过了一阵听见外面开门关门声。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走到窗前把自己掩在窗帘后朝下望去。
呵!整个世界不知不觉间披上厚厚的雪白,眼前的一切晃了我的眼,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冬天还没走啊。
过了一阵看见齐谲走出大楼,身后跟着几个像是原先那些墨镜的人,可能是雪太厚也可能是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们身后的脚印,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待齐谲走了几步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几辆车停在他们面前。他停下脚步朝上面望了一眼,吓得我赶紧往帘子后面缩了缩,就算知道他什么都看不见可还是一阵恐慌。定了定神,再往下看的时候,人已经上了车,其它类似保镖样的也逐渐上了其它的车,一路驶离。
目送着那些人离开,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齐谲,我们终究是不能在一起,我既有自己的过去,便不能跟你有共同的未来。
套了件较厚的睡衣,裹了被子走到书房。
站在穿衣镜前,里面的女人一脸苍白,娇弱无比。
我自嘲地笑笑,伸手将那小画框推了上去,迟疑着,终是将手指覆了上去。那门,缓缓打开。
书房的灯没有打开,那边也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我心里一阵恐慌,慢慢蹲下身抱住双膝,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我原来也只是一人。
很快那门就缓缓合上,诺大的镜子倒映出孱弱瘦小的我。泪眼朦胧看不清里面的女人是何面目。
缓了一阵起身打开电脑,一个字一个字的输入,然后按下“发送”。闭了眼,背靠在座椅上。我离开,还不行么。
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被子,关上电脑,关上书房的门,回到卧房沉沉睡去。
这个夜似乎很长,辗转反侧。
一夜无眠。
我想到很多,自己的过去那样的平凡不知为什么会同宇文测走在一起,齐谲与我之间的纠葛不想理会却不得不一次次面对,何鸿晖说不清道不明,甚至还有秦北、那个我苏醒后第一次给我心动给我伤心的男人,好多事情纠结在一起头很疼、很难受。
还有我的棒棒,从未见过面、不知他长得什么样、性格怎么样的棒棒。
自我醒来后,这些事情都很自然的发生,都很自然的继续,而我即便什么都弄不明白却仍然身陷其中。
齐远的变化、何鸿明的不明所以,还有那些我看不见的手会将我推向怎样的深渊。
前路渺茫。
晓岚希望我们过年在一起,翻起身查了农历,原来今天是小年,这么说很快就过年了。想起外面忽然之间的纯白,轻松了许多,跳下床打开笔记本查了查香港的酒店,按着晓岚的话在上环找了家酒店,定了间朝东的房间,上chuang安心地睡了过去。
阳光刚刚洒满床铺我就自然而然地醒了,本想着辞职信已经发到公司可以睡个懒觉,可有些东西还在那里,况且递一份书面材料会比较正式吧。纠结了半天,很不情愿地下了床。真不知怎么搞得,上班以来每个周末都比平时辛苦得多。
很快收拾好,切了一块蛋糕边走边吃。
公司的人很少,我向来习惯来早一点,不必跟那么多人挤电梯,也不会跟不相关的碰头、打招呼。令人不解的是,无论我来得多早,张琴都会稳稳地坐在她的座位,板着张谨慎的脸忙碌工作。
“张秘书,我想辞职,这是辞职信。”朝张琴点头示意后便回到自己的座位。张琴愕然地看着我,她没有权利决定我的去留,我知道这辞职信最终会递到何鸿晖的手中。他是什么态度很快就会知道。
逼近年关,上次几个企划案中是来年公司的重头项目,现在正是起步阶段,何鸿晖一心把公司做大,这会应该没功夫理我。趁着人还没来,一人回到座位默默收拾东西。
张琴有些犹豫不决,走到我面前疑惑地问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情脱不开身?”我等我回答接着道,“39层的员工要辞职都必须经由何先生,你的辞职信我已经放了进去,等老板来了你再走也来得及。”
张琴的踌躇我看得出,以前没有什么交恶,便点了点头不让她为难。脚下放着齐远昨晚给得礼服、首饰,想到昨晚何鸿晖没头没脑的话,也希望有这么一个直面的机会。只是不知有的话当面能讲得清楚不。
快到上班的时候何鸿晖身后跟着一大帮人,呼呼拉拉地进了办公室。过了一会一些人怏怏地退了出来,张琴又被叫了进去,青着脸出来。新来的发展部经理他们几个最后出来,轻轻关上那扇门舒一口长气,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进进出出好多人,从前我从未注意老板的工作有多忙,如今无事可做看着那群人也觉烦闷得很。
对面的小牧自是知道我的情况,满脸不爽地接听电话,做记录,加上还得做自己原本的工作忙得黑天昏地。外间电梯“叮”一声响起小牧终于有些崩溃,抬头恶狠狠地对我说,“林秋静!我要死了,这会你给我接待去!”
放下手中的茶,走到她跟前拍了一下小牧的肩膀,“唉,天将降大——”
“小静姐……”
“好了好了,哎,反正也算是我的职责么。我来。”
拧了拧小牧那张幽怨的脸,笑着迎上前正要打询问却发现来人竟是方伯,强忍下心中的不爽,仍旧微笑将人引到贵宾室。
“您要咖啡还是茶?”
方伯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满眼疲惫,靠在沙发上闭了眼,“咖啡。”
看得出齐谲昨晚果然行动了,只是左右琢磨不出齐远说的“两个小时后”的作案时间,只是微微点头,“给您上杯清茶吧,咖啡伤身。”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变化丛生
说完就离开了,在茶水间磨蹭了半天,小牧朝我喊了一声,“小静姐,人刚进了老板办公室,你赶紧的!”
咬了咬牙,端起茶盘缓缓走近,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推开进去何鸿晖方伯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正说着什么。把茶杯放在两人面前正欲出去,何鸿晖叫住我,“小林,我桌上有份文件你把它拿出去,待会人事部的人来你交给他就行了。”
“嗯。”拿到文件朝二人点头示意,“老板没事我先出去了。”
出了门转身把东西扔给小牧,“这个,待会人事部的人来给他们。”
转回我的座位打开电脑继续看小说。
过了好久方伯终于走了,我没心思看他那张老脸。眼看快到下班时间我有些着急,只是何鸿晖并没有从里面出来,我强按下心不去乱想。果不其然很快我被叫进老板办公室。
“你的调任状。”何鸿晖朝办公桌前扬了扬头,接着继续工作,也不抬头的问我,“可能会有点辛苦。”
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迟疑了一下,走上前来拿起桌上的东西傻傻问道,“什么啊?”
听了这话何鸿晖抬起头来,眼神阴晴不明,我不敢多说大话,只说,“我有些个人问题,薪水可以不要……”低了头,他给人的压力太大,我甚至不敢看他。
以他的聪明不难猜出我的意图,昨夜想了许久都不明白他让我与齐远保持距离的意图,再加上齐谲不知什么时候爆发的突然侵犯,我撑不下来。既然这样不如我自己离开这里吧。
而何鸿晖只是看着我,半天不说话我也半天不敢抬头,僵持了半天,期盼的声音才响起,“海南环境不好,你得适应?”
“啊?”
“齐谲昨天收拾了方伯,为了你——”何鸿晖的声音很低很沉,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可我还是忍不住插嘴,“关我什么事!”
何鸿晖看我有些义愤填膺的表情,破天荒地勾起嘴角轻笑道,“小景的事怎么能让他忍住不发呢。”
我有些傻眼,喃喃道,“我只跟方婷婷说过啊……方婷婷……”猛地抬起头,“他……不会是……”
“齐谲这小子不动声色拿下方氏,本是意料之中,方婷婷不过恰巧戳到他痛处——”何鸿晖看了我一眼,“速度够快。”
看着何鸿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有些脚软,“你一直都知道小景在你房间,所以跟方伯把话说得很开……小景然后告诉我……是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见我如此,何鸿晖正了正色,“方家的事情很麻烦,有那么一阵忙,公司在海南23号的项目我点了你。”顿了一顿,见我似在倾听,接着道,“你先过去一阵。”
我呆呆的点了点头,只听见他一直说话,我便跟着点头,满脑子都是何鸿晖那些让人浑身发冷的作法,根本听不见他再说什么。
“小静!”
“嗯?”我猛地回神,看见何鸿晖正一脸无奈的摆摆手,“委任状已经到你桌上,人事部把你的辞职信撤掉了。海南虽远齐谲一时顾不上,只是那里的环境——”
抬眼看着他,有些心冷,我根本没有逃离开这里的能力。借宇文测的手我也有想到,只是……仍旧点点头,勉强看了看他说道,“总能适应的。”
那边略为停了一停,“小念给你的东西都看完了?”
我摇摇头,发现他没抬头赶紧说了声“还没。”何鸿晖将手中的事情停下,指了指办公桌的一边,“你先拿上。”
走上前来原来是一把钥匙,有些不解但还是拿到手里,等着他的解释。半天没有声音,偷偷看了一眼他还忙着手中的事情,忍不住问道,“这个钥匙是——”
“年三十公司放假,还有一星期的时间,那里——”抬头指向一旁的书柜,“里面是近年公司来往业务的资料,还有这间房子你可以随意进来,我会跟小张说。”
“啊?……什么意思啊?”
何鸿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初六的机票、还有给你安排的住处过两天会有人给你说明。”然后由低了头继续工作,“这里的资料比较全,也不用小念来回给你搬动西。”
“呵呵,那个啊,不用了吧,电脑中都有——”
“就这样吧,今天下午我不在你可以进来看。”
“哦。”
看着他好像没什么要说的,怏怏地退了出去。手中的钥匙像窜了火似的,烫得人很难受。外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心情莫名其妙地沮丧,一个人走上天台给晓岚打了电话。
“你说,他把钥匙都准备好放在那里,怎么就这么笃定我会接受安排?”
“老狐狸,那家伙绝对是只老狐狸!……我跟你说啊,嘿嘿,不如从了我吧,我更需要你……”
“去你的!当我不知道谁需要你呢。”
“嘿嘿,不要这么说嘛,我也需要你的,真的!”
“别跟我乱扯,跟你说正事呢,今天早上也不知怎么烧了脑子我给来了,现在可是相当后悔了……感觉跟上了贼船似的。”
“算了吧,我敢肯定他给你准备的海南行绝对不一般,嘿嘿,你要小心呦!万一是那个何二给你挖的坑,嘿嘿,你就自投罗网吧你!”
“不可能,他没这么多弯弯。公司的事情我可没见有何二什么事,都是何大……真不知道这个何大的脑子什么做的……唉呀唉呀,怎么这么倒霉!……算了不说了,我吃饭去了,以后再聊,拜拜!”
不听她在那边乱吼挂了电话,站在天台上吹了吹凉风。这里的气温不算低,一夜的雪到现在已经化作水,丝毫看不出昨夜得纷纷扬扬。眼看就春天了,越来越暖和,真好。
离下午上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何鸿晖的办公室已经锁了,他应该离开了吧,左右瞅瞅没人拿了钥匙就溜进去了。关上门靠在门背听了一会,除了自己紧促的呼吸没有别的声音,然后就被自己的样子逗笑了,“跟做贼似的,他不说了可以自由进出嘛我怕什么!”挺了挺胸,装模作样的在那间大大的办公室转了一圈,踱步到书柜前一层层看了过来。
、今年的资料都排在第二层,密密麻麻按项目放在一起。想到是姚念帮他整理的,他提到那个女人还是“小念、小念”的,真受不了。拿钥匙开了锁,随手抽出一份写着“海南23号”的文件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慢慢从头看起。
看了一阵对海南的项目就有了一些关键性的了解。
怪不得何鸿晖坚持让我来这里看资料,公司公开的就那么点东西根本不够,这些个才是能够让人点石成金的东西。
海南23号是公司前年就开始着手的项目,与京中的、立美集团合作开发。
立美国际。有些恍惚,秦北父亲一手创立的,而秦北正是这个项目的第一策划人。难怪会在何鸿晖家遇到他。苦笑一声,秦北身边的那位周小姐的背景,不正是何鸿晖所需要的么。
酸涩感慢慢涌上心头,莫名其妙的很不爽。
“小林,还在看资料啊。”
不知什么时候了,张琴进来给我倒了杯水,“何先生给你的钥匙我看看。”
“嗯?”
“哦,何先生刚才打电话吩咐,他的抽屉中有几份文件要让你看。那钥匙不要说我,就连资料室的小姚都没有。”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口袋中的钥匙递了过去,看着她从其中找出一个黑色柄的钥匙,“老板办公桌右下方第三个抽屉,最上面的信封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说完又把钥匙放回我手上,“你先慢慢看,我就不打扰了。”
“哦。”
走到门口的张琴开门的时候扭过头,笑吟吟地说道,“何先生今天不过来了,你就别那么拘谨。”
我还是有些反应迟钝地点了点头,坐回沙发拿起看到一半的资料,眼里看不进一个字。听到“砰”的关门声才想起钥匙的事,张琴的反应真的、很奇怪。
这么好的态度从前我反正没见过,有事没事地提到姚念是个什么意思,还有那个钥匙,把事情讲清楚就可以,要是我自己也可以一个一个试,干吗非得把钥匙拿在自己手中才说呢。
按她说的找出那个牛皮信封,是用封条封起来的,正要拆开忽然一个想法闪过。虽然有些龌龊但想起何鸿晖阴冷的样子,觉得还是安全点好,拿了手机拨了号码。
“喂?何先生么?……哦,好的……是,正在看着呢。”
“有什么事吗?”
“噢,没什么,就是张秘书说您给我的这个信封我已经拿到,就想问问这些资料可不可以带回家,呵呵,我一下子记不住这么多东西。”
“……”沉默。
我有点心慌,本来只是觉得问问何鸿晖会保险一点,可现在他不说话难不成张琴真的要害我?想来这种明目张胆的陷害我都不会做,她除非疯了,正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忐忑之时,那边终于有了声音,“那个抽屉的下面有个豪沃生会所的房卡你现在找出来。”
听到吩咐赶紧打开刚才那个抽屉,果然在一堆纸底下找到一个堆卡,一张一张找过去,很快就在里面挑了出来,拿起电话回道,“何先生找到了,豪沃生会所33012房间,是这张么?”
“东西很多时间只有7天,你今天回家随便收拾一下直接搬到33012去,我会派人把资料送过去的。那里没人打扰你。”
我的脸抽搐了一下,小声嘟囔道,“真的不能拿回家啊?”
“嗯?什么?”
“哦,明白,今晚就搬过去?”
“随你,去之前通知我一声。”
我沉默了,怎么感觉跟上战场似的?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甫入港地
上次例假时候来豪沃生一直呆在12层,搞不清楚那是齐谲专用的房间还是随意找的一间。现在拿着何鸿晖给的房卡跟随侍者来到33层,有些不适应这里的环境。
四处打量半天感觉根本不像酒店,看上去有点豪门宅第的感觉,处处透露着家的温馨气息。暗自揣测这里应该是那些终生会员专用的地方吧。
出了电梯服务生便举步不前,给我指了大致方向便告辞。楼道上没有人,不知是因为下午饭时间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顺着号码一路找过去。
走了几步便搞不清楚这里房间的安排规律,先看见的是48号,再前面一个又是11号,又走了两步2号,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顺着刚才服务生指的方向终于找到12号,拿出房卡。
不远处一个女人身影从拐弯处转出来。我自己默默打开门,进去之前装作不经意地扭头看了一眼,是个高挑的女人。穿着随意但那身打扮将“撞色”发挥到了极致。
看那身形倒是有些面熟,有点想知道她的长相,只是那副黑框眼镜完全掩盖了她的脸。颇有些失望的退进房间,关上门。
无聊的推测那个女人的身份,酒店女?情人?小三?嘿嘿,见自己的想法如此不堪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就是没想往正主那边想。使劲捏了一下脸,你得是嫉妒人家的身材了?
想到这里无论是会员制度,还是格局构造布置设计,都不是一般人能进来得了的。连我一年10万年费都不能上到20层以上,那女人虽然气质绝佳但装束不合时宜。
扭头一想我不也是这样么,不是终生会员却出现在这里,苦笑一声,居然还有心思八卦别人怎样怎样。
“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何鸿晖来电,有些犹豫,停了一阵才接起电话,“何先生。”
“开门。”
“啊?”
“开门,我在外面。”
赶紧转身拧开房门,刚才进来时转身就把房门反锁了,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有些尴尬,这人什么时候跟过来我都没发现!
“何先生?您怎么——”
何鸿晖一进门就把手里沉沉的皮包扔到我手上,“拿着,慢慢看,以后用得着。”
“哦。”
待他进来后关上门,我将皮包款款放在里墙的那个壁炉上,顺手拿了一瓶红酒一只酒杯,添了点一些酒递到何鸿晖手上。转身拿起皮包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打开拿出厚厚一堆纸页,看了看他,“这个?”
低头抿了一口酒,何鸿晖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颇放松的样子,缓缓说道,“不能拿出这间房子。”
识相地点了点头,大略翻了一下,应该是类似“内部参考”之类的东西。有些发慌,“这些我不能看吧?”
“那边刚开始,京里那边听说年后会派秦北。”何鸿晖似有似无的朝这边扫了一眼,“你们有点交情吧。”
我肯定那是个陈述句,心中腹诽这个死狐狸分明什么都知道还这么说,脸上仍旧恭恭敬敬,“不熟。”
“一期工程已经启动,你不参与决策,只负责看着,每日详细运作都写成报告给我电邮过来。”说完起身拍拍衣裳,我也赶紧起身听他吩咐,“你先忙吧,这里想要什么找服务生就可以,这两天照常上班随意一些,用不着拘谨。”
“嗯,好的。”唯唯诺诺地将人送了出去,才软软地倒在沙发上喘了口气。歇了一阵举头打量起这里。
进门之后一直没注意,这时候眼睛四周看了一遍,很是吃惊,起身打开几个里间的门,更有些捉摸不出究竟了。
跟外面的布置风格一样,很浓郁的家居气息,甚至连厨房、饭厅、书房这些都一应俱全。走进其中的一间卧室,淡雅的颜色,{奇}是我喜欢的浅黄色系,{书}墙壁纸上蔓蔓花开、{网}藤萝般曲卷着延伸。两件算得上合身的睡袍躺在床上,看得出何鸿晖那让人不得不称赞的细心。
重新回到算是客厅的地方拿了文件就歪进卧室。冲个澡后给服务台拨了电话要了几个餐点,倚在宽敞的玻璃窗前静静欣赏窗外的世界。
······
窗外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往下、往后,从窗子往下很快就可以看见越来越小的机场、越来越远的s市。
“小姐,请系好您的安全带。”一位空乘小姐微笑着说道。我瞅了瞅自己的安全带有些不好意思,重新打开系好,冲她笑笑,“小姐很面善呐。”
那人但笑不语,为我整理好仍旧有些不规整的安全带,这才微笑着说:“那可要多谢您对我们公司的长期支持了。”
我也不去深究,之前跟那么多人“见世面”,谁知道哪里碰见过呢,这种小美人长相中规中矩,含蓄优雅,有心的话哪里都找得到一堆吧。
合上眼,最近的生活实在有心力不从心,提前飞香港也是想暂时摆脱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再次醒来大约已经快降落了,下了飞机远远看见那位跟我说过话的空乘小姐,微微点头示意,转身离开进入大厅,那姑娘却疾步往我这边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匆忙道,“请问是林秋静林小姐吗?”
我点点头,看着她因疾步而有些涨红的小脸问道,“还有事么?”
“林小姐请跟我来一下吧。”
“去哪里?”
那姑娘并没有回答,只是做出一副“请这边”的样子,我不动她也一动不动,优雅而娴熟的服务态度此时有些微显僵硬,看得人难受。顺着她的手的方向看去,远远的地方只有一架待飞的飞机。
十分不解,看着她有些焦急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怎么回事?”她僵持着动作很辛苦,但仍强颜微笑着“请”我过去。
香港这里我根本不熟悉,认识我、有能力派专机等我、且时间又掐的这么准的人,我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宇文夫人。看了看眼前这位小姐一脸的不安心里有些松动了,暗自叹了一口气,款款往那边走去,这姑娘也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脸微笑都变的可爱起来。
忐忑地上了飞机,果然是包机,却不是宇文家的。被请到座位上,看着眼前通体优雅的妇人,着实为她的心思镇密赞了一把。
坐到她对面,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想了想才缓缓开口、点头示意,“夫人好。”放下手中的提包、往座位上找了一处舒服的位置,“不知夫人找我,有何事?”
宇文夫人安静地坐在那边,一口一口抿着那杯小小的咖啡,醇香飘散在空中。引我进来的人早已退下,整个空间里似乎只有我稍显紧张的呼吸声。
“听说你明年去海南。”
陈述句。这个女人的消息想来都很准,我也不惊讶,淡淡答道,“是的。”
“棒棒很聪明,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用心。毕竟这么做,对你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有些不清楚她说的“好事”是什么,但可以想来那些“好事”恐怕我从来都不稀罕,稍稍侧了头瞟向窗外,发现已经起飞,心下一阵惊讶但脸上仍旧平静地问她,“夫人这是想跟我说些什么呢?”
“呵呵,你别误会,你知道,我承认了你,只是你还是这么犟的不肯正式出面,小测跟你一样犟我是没办法了。家里那些叔伯如今没了借口,”夫人深深看了我一眼道“不管怎样你也该为棒棒着想了。毕竟,何氏、齐氏都是外人。”
有些惊讶她的话,我听得很清楚一字一句都没有拉下,可连起来理解我有些吃力,低了头搅拌杯中渐凉的咖啡,“他怎么说?”
“小测自己选择的路谁也拦不住,你这么为他做我也能理解,可我们其实还有其他方法不是么?”
实在佩服这位夫人说话的本事,当事人很清楚外人很迷糊,只是不巧我虽然是当事人但关于过去事件方面我等同于陌生人。齐远说她并不知道我的失忆,决定大胆地跟她“鸡同鸭讲”,“他什么都没说不是么。”
对面的女人皱了皱眉头,不再言语,眼睛看着窗外有些迷离,很快回过头嘴角上翘,“你的决定我会考虑的。你们很好。”
我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有点苦,放下杯子对上她的眼,“谢谢你,棒棒全靠您照顾了。”我很清楚自己一意孤行的后果,而宇文测的态度是我这么做的根本原因。
自己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是根本不适合那种深宅大院的生活,即便为外人打工、替他人做嫁衣裳,我也无所谓。连自己的男人、孩子都无法照顾的人,除了自己我还有什么呢。
“夫人难道不明白么?”
“你有的时候真的很笨。”
我摇摇头笑道,“我只想切切实实拥有我自己而已。夫人,笨一点,会省略很多。”
“小澈应该知道你来香港了,我把你住的酒店改到了‘黄爵’。”夫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乏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完抬头似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小雅没见过你,她查不出那件事、你不必遮遮掩掩的。”
我望着她那张历经岁月但韵味不减的面庞,有些动容,“夫人辛苦了。”顺着她的眼也看向外面,飞机已经缓缓降落,下面的建筑越来越近。
“过年的时候,你帮我把这个东西带给棒棒,好不好?”
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真切地说道,“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我想让棒棒知道妈妈一直很喜欢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很想他。”
想起拎着行李出小区的时候,两三个女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挺着大肚子的那人摸着抱在另一女人手中的小男孩问道,“你猜阿姨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男孩撑着脑袋憨憨说道,“是妹妹!”
另一女人指着那孩子笑道,“这家伙看见大肚子就说里面是妹妹……”
身后传来一阵阵欢笑声。
第一卷 第四十章 纷乱思绪
提前两天来香港,晓岚他们估计已经收到消息。
从机场出来打了车便往“皇爵”赶去。这具身体之前的故事好像很多,那么多的名字一个个蹦出脑海,实在有些不堪重负。夫人既然安排了这个地方让我住,应该是有些事情,想要免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吧。
只是这个“皇爵”,似乎并不是理应的一般酒店。
就这么思量着,出租一路行驶,不久便停在一座大厦前。早有门迎上前,从车子后备箱中提出重重的行李。跟随服务生指引来到前来服务处。
前台小姐站起身,朝我鞠了躬并微微一笑道,“欢迎光临‘皇爵’。”
递上身份证,“您好,前几天在这里定了房间。”
那小姐接过身份证,在电脑上一阵搜索。因为总会有些不安,我悄悄打量过去,她的表情一直无懈可击,只是得到数据后眼睛有一刻不明显的愣神。见我一直盯着她看,有些不好意思,“林小姐请等一下,我们还需确认一下。”
我点了点头,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宇文夫人可能留下的线索。
她打了个电话,然后将身份证交还给我,很快旁边快速走来一位年轻人径直走进服务台后,朝我点头示意后彬彬有礼地询问了情况,随即在前台电脑上敲打了几下,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两张卡,分别在服务台的两个机器上刷了一下。
“林小姐您好,不好意思久等了。”年轻人朝我微微点头,“我是‘皇爵’的客户经理,这是您的房卡、会员卡。”
我接过他手中的房卡跟一个小书一样的东西,打开看了一眼,是“皇爵”的会员说明,页末插着一张银色卡。抬头朝那人笑笑,“谢谢。”
那年轻人绕到我面前又递上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有事直接找我。……请这边走。”
“单信。”我念道,“单先生,这个会员卡是?”
“这是‘皇爵’年前的一个活动,从小年到初七中间凡是预订并入住二十八层总统套房的贵宾,自动生成为‘皇爵’的银钻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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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宇文女人想害我不成,我那点家底就算负担得起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呀!香港富人如麻,我在这摆谱真是、说不出话来!默默盯着地板跟上脚步,很生气。
上了电梯,单信分别按了6、7、8、18,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不是28层么?”
那人不说话只是笑笑,很快“叮”一声六层到了,可他并未迈步,一手按住“开”键一手指着外面介绍道,“这里是您这几天的用餐处,普通顾客只能在三层进餐,6层是会员或者贵宾专用。”
我有些明白的点点头,上到7层,单信如方才按下开电梯门的键不动,介绍这层的健身功能。到了8层还未等他开口我笑道,“可是娱乐的?”
单信颔首道,“只是一些小的项目,不过客人随便玩玩、或者吃点心的地方。”
我心中猜想“吃点心”究竟是字面意思还是有引申义,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哦,这么说应该还有大的项目吧?”
不知道单信听明白我的挪揄还是故作不知,反正仍旧微笑未减地答道,“‘皇爵’旗下的服务有包括酒店、娱乐城,您的意思应该是‘娱乐城’吧。”
我不置可否,等着他的答案。
“如果您有兴趣的话会有专门人员陪同,会员须知上面有详细介绍——请。”
原来已经到了,走出电梯看着单信的身影有些奇怪,他总是对那些娱乐、游戏的地方介绍很少,甚至不接我的话。
按理说的招徕顾客是他们的职责,这种样子很难理解。
楚年的例子在前,我不敢随意将自己的行动置于别人的视线之下,假如楚年是别人手下,我岂非连安全都无法自顾?
28006。
进了房间将单信打发走,行李已经被送到,整整齐齐放在一起,从中间拿出居家的衣裳换上,保证没有我的允许别人无法进门之后,进了浴室先冲洗一番。出来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没有心思仔细欣赏所谓“总统套房”的豪华,倒头就睡。
这么昏昏沉沉到晚上九点多终于被饿醒,摸摸干瘪的肚子,很不情愿地找了件还算得体的衣裳,下到单信介绍过的6层。
跟着侍应找了一处吃茶点的地方。或许是香港人夜生活丰富,也可能跟我一样旅行中的人很容易饥饿,偌大的餐厅里人还是蛮多。空位子不多只好将就着在我最不喜欢的中间坐了下来。
晚上不宜多吃,喜欢Espresso,一份柠檬蛋糕。
他们家的蛋糕很是可口,不知是不是新的环境的原因,心情很好连带着喜欢起这份小小的蛋糕来。
慢慢地,一口一口咀嚼着吃完东西,餐厅里有架挺大的白色三脚架钢琴,本以为只是摆设,过了一阵播放音乐的音响停了下来,靠右手的前方像是雅座上的一个颇为好看的男人站了起来,绅士地朝钢琴边微笑颔首。
好看的男人很多我也没细看,只是自然地顺着那人目光看了过去,已经有人坐在钢琴边抬手。深蓝色的礼服看不清那女人身样。
指尖轻抚琴键,流水般清脆的音符化作缠mian一点点漾满了整个空间……
我的头不可抑制的疼了起来,像有一把锥子狠狠刺了进去,不停的钻、不停的钻……
顾不上其他拎起包有些急迫地走了出去,丝毫不停回到房间反身反锁上门,将东西统统扔在地上钻进浴室让热水从头顶贯下。
缓缓坐倒在地上眼泪就这么轻易地流了下来。
还记得是刚进公司冲动地成了豪沃生会所的会员,在那里就这么干净地听见,肖邦的小夜曲。很痛苦很伤心头好痛,却不知这些难受从何而来。
给那时的齐医生打电话,他好心安慰我说总会有东西激活我的过去,这个过程很痛苦很难。
我屏蔽了所有有关肖邦的东西,他的音乐、甚至一切相关都被我强行关在门外。可是在这里又听见那个忧郁缠mian的曲调,我控制不住。
从前的某些似隐似现的回忆牵制着我的情绪,听不见、看不清,而现在的生活却似抽麻一般扯得人心痛,我走了这么远仍旧是孤身一人,与亲爱的人仿佛永远没有未来……
不停的揪着头发拍打脑袋,丝毫不起作用,大脑细胞像发了疯似的扭在一起,让我扯不清所有的情绪。
软软坐在水中“呜呜呜”地一直哭到累了、困了,揉了揉已经麻掉的神经,才慢慢起身,回到床上。
明天晓岚就来了,我就不孤单了吧。
让房间所有灯火通明,不敢闭上眼睛,不敢从卧房镜中一瞥那苍白的有些妖冶的女人,不敢想念或者可以的温情……
一夜无眠,眼睁睁看着天色渐白才累的闭了眼睡过去。
不知是不是房间面向的问题,我很不习惯早晨没有太阳,仿佛阴天一般阴郁。叫了早餐,在房里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看了看桌上的信封有些犹豫,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跟着早餐一起送了进来,服务生只说是总台让送来的,我问不出什么紧要来。很是纳闷,吃了一口面包终于有些坐不住,抄起信封撕开了一看,原来是张房卡,口中的面包味同嚼蜡。
咧咧嘴,应该不是什么人找我那个啥吧。想了想,拿起手机打给总服务台,“您好,您能帮我查查15001房间是否被定么?”
挂了电话,心下一片恍然,按照这楼层房间的安排,应该是朝东的房间,还有谁了解我这么清楚呢。
放下房卡拿起另一片面包笑了笑。
基本上什么都听不懂,还好有几个电视台是我能听得明白的普通话,按在一个八卦新闻上面心情愉快的喝掉牛奶,看那些豪门明星之间的新闻颇有趣味。
真不知是不是再有两个小时晓岚就会来的缘故,还是这些八卦确实烂扯得厉害,还是“其他”什么,昨夜的难受一扫而光,盯着屏幕上繁体字出现的字幕,津津有味,宇文家的八卦呢。
“宇文联姻霍氏世纪婚礼”
“三年的长跑终于换来宇文长媳”
“宇文澈日前在英国对事此并无表态”
“霍氏表示霍希雅仍旧握有相当股权”
我停下手中的吃食,盯着里面的男人看着看着就有些郁闷,果然是无巧不成书,这不就昨天对钢琴女颔首微笑的男人嘛!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居然大婚之前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其他女人见面,有钱人果然,没法说。
画面切到那个叫做霍希雅的女人,许多话筒圈在女人面前,那女人只是微笑着径直往前走近了大厦,偶尔抛出一两句很有嚼头的话,唬得那帮记者甚是着急。看那样子就知那种很是精明干练的类型,不由得暗生叫好,这才是新时代女人楷模嘛。
转念想到香港的八卦新闻从来就喜欢捕风捉影这件事,怎么昨天那么多人都有看见的“婚前约会前女友”的一幕没有上去呢?
暗自叹了一口气,宇文家的水果然深。
我不就被藏的很干脆么。
“铃铃铃……”
不知谁这个时候来的电话,匆匆地在地上那堆被我扔掉的衣服里找到手机赶紧按下接听,“喂?”
“小静!累死我了,你在哪里,这些人竟然说没有你这个人……你明明定的是……”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还有俩小时么?”
“还不是要给你惊喜!现在倒是我被惊了……”
“啊呀!我给忘了,那个,换了家酒店,‘皇爵’15001,你来了我在下面等你……哈哈……我请你吃大餐……”
“我要减肥的……”
晓岚很不爽的挂掉我的电话,我赶紧换掉身上的睡衣。拎起还没来得及开箱整理的衣物就下了楼。15层,1号。
左右瞅瞅没有人,打开门进了去,静静站在小小的客厅里有些感动。淡黄的色系,窗帘轻轻拂动,看面向客厅是面南,两间卧室一个面南,另一个稍大点面东。拖着东西进了卧室,兴奋地把所有衣服扔在床上一件一件试穿,整理好头发就准备出门。
按时间算这回子她已经快到了吧。
第二卷 第四十一章 血色《红雾》
晓岚一身的张扬。
黑色性感丝袜修饰得那两条小腿更加细长,高跟鞋“噌噌噌”走动时惹得散落一肩的大波浪长发不时飘起,紫色大框墨镜下的眼睛肯定是透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嚣张。
我太了解她了,这人分明是丝毫不肯输给厅里那些妩媚妖娆的其他女人。见她如此声势凌人我不由得轻笑一声,上前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拽下那副冰冷的墨镜,对上她果然狡黠的眼珠子笑道,“你男人呢?”
“哼!先别说,你现在给我好好解释怎么来这里啦!”晓岚努力鼓起腮帮子,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还不忘转身指挥身后那四个人搬东西,“行李先放上去,跟你们老板说我很忙——”
瞧见她一瞬即逝的疲惫感,有些心疼,不由得忽略刚才咄咄逼人的质问,挽上她的手臂边走边问,“你住我那还是什么地方?”
“你那里。林起那地方过年的时候过去就可以了,我可不想整天跟哪些莫名其妙的人打交道。”
我招来服务生,让带领着晓岚那群人把东西送上了房间,自己拽着这女人慢慢走在后面。
“我可对这里不熟,昨天到今天连这个门都没出。”指了指饭店的大门说道。
晓岚伸过手很没形象地搂住我的脖子,叫嚣道,“放心,我包你玩得开心!”
“我很怕累的,你看着办!”
“嘿嘿,这次的活动可多了,我跟你说,我家林起……”
“叮”,电梯门开了,我扯着喋喋不休的女人进了去,里面出来一位墨镜女郎,我也没大注意就往进走。电梯门缓缓合上才发现这女人突然安静的有些不对劲,“怎么不说了?你家林起怎么了?”
晓岚靠在电梯内壁上望了我一眼,“刚才出去的那个女人,你看见没?”
皱了眉头想了想,不确定道,“没注意,怎么了?认识?”
晓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自言自语道,“她怎么在这,真是怪了。”
我有些好笑道,“怎么,人家天生丽质夺了你的光环你就嫉妒了?”
“去你的!”晓岚掐了我的胳膊,撇撇嘴道,“这女人特牛我告诉你,叫周同,挺有名的建筑设计师,算是我除了你比较欣赏的女人了……哎呀,算了回去再说。”
我点点头,看着这女人变化多端的脸有些吃不消,没计较她突然止语不言,戏谑道,“你得是搞密探的?怎么随便抓一个人就什么都知道!我从前可没发现你这么聪明。”
是人都听得出我话中的挪揄,晓岚这家伙也是脸皮厚,嘿嘿笑了两声,凑到我脸上道,“没办法,谁叫我这么聪明呢,真是没办法呀!”
我抬起手摸摸她油亮的额头,“果然够聪明,多闪亮的脑袋!”
“喂!不准说我的脑门!”
“哼哼。”
吵吵闹闹回到房间,晓岚一个箭步冲到那个朝南的卧室往床上爬了上去大大咧咧地横在床上,我辛苦地把她行李中貌似衣服的箱子拖了进去,埋怨道,“赶紧给我换衣服,臭哄哄的别把我这给熏了。”
晓岚干笑两声,接过我手中的箱子,迅速找出一身内衣转身进了浴室。
我则帮她把衣服挂进衣柜。这女人处女座有洁癖我是知道的,重新回到客厅把她的箱子一个一个打开,找到放被褥的那个,将她床上的用具一应换下。
看了看被子上硕大的kitty猫有些无奈,这人是天真还是装嫩呐。
“哈,小静你真好,贤妻良母呐!”女人从浴室湿嗒嗒就出来了,我从床上拣了一条大毛巾扔了过去,晓岚结果擦着湿发走到这边,看着我把那堆衣服整整齐齐挂在衣柜里,自己歪到一边的摇椅上懒洋洋道,“小静啊,说真的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嘿嘿,香港的黄金单身汉可是蛮多的哦。”
一个枕头砸过去,“去你的,先管好你家男人吧!”
晓岚低笑道,“我可是认真的,你不信就算了。”说完回身扑到床上。“晚上林起他们有宴会,我不想去就让他弄了两张画展的票,咱俩晚上就出去转转吧,听说是法国什么派的……忘了,反正没事干就当熟悉战略环境好不好!”
我看了看那女人满心祈求我点头的脸,有些诧异这家伙这么放低姿态,难道是有阴谋,“你不会是蒙我吧?你家老公赴宴你就他这么干着?”
晓岚扑倒把头埋在被子里,“呜呜呜……你也知道我为了你牺牲这么大——”说着猛地抬起头见我不备跳到我身上,“嘿嘿,你也有所牺牲才行……”
“滚!”
好容易把这女人扔回床上,哄得睡了阵午觉,我才得了消停。整个下午我也有些觉得昏昏沉沉,趴在电脑旁看小说都不住地打盹。给肚子里垫了点东西,我也爬上chuang睡了一阵,晚上不知道怎么折腾,养精蓄锐吧。
天色将黑,还在梦周公的我就被那女人揪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换了衣服,从哪里掏出的香水弄得我更是清醒的想骂人。
“喂,不至于吧,不就看过画展么,穿这么正式。”
帮我盘好长发,耳鬓垂下几根卷卷的碎发,晓岚把我推到镜旁道,“看看,行不?……哪能那么随便呢,这可是艺术!艺术懂不!……嗯,我觉得很不错!”
瞪了她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装起文艺青年了,“当然不错,也不看是谁的底子。”
“嘿!你还真——算了,走吧,呵呵,真好看,来,亲一个……”
“不要摸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这女人扔回床上。
实在搞不懂这女人心里琢磨写什么,看这身打扮倒是有赴宴的气派,不由得想起早上那个墨镜女,“我都忘了问了,早上那个戴墨镜的给我讲讲。叫什么同来着?”
晓岚回到衣柜前,拨弄着里面的衣服,不时回过头来跟我说,“周同,搞建筑设计的,林起前一段时间的那个x市东湖广场本是邀请她做的,结果那女人被人截了和我们才另找人做了。”
“谁这么牛连你们林起都不卖面子?”
“我也这么说呀,我们家林起再怎么说也是大腕么。不过关键这女人一年只做三个案子,截和的那人是他们家世交,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生意上说不准哪天就碰头了。再说我们也等不起,算是给他们两家一个面子吧,哎,就是京里的那个立美国际,杂志上经常有他们的地产广告你记得不……”
我停下手中的活,抬头望去发现镜子里女人的神色有些恍惚,努力挤了挤笑容,仍是一脸惆怅。干脆扳平了脸,这才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立美国际?好像姓秦吧。”
“答对了!”晓岚挑了一件水蓝色晚装,跳到这边比划了一下,“他们家的太子跟你们老板比较有来往,说不定你也见过……”
“我倒是见过一个姓秦的,好像叫什么,那个、叫秦北——”
晓岚听了这名字立刻蹿到我面前,“秦北!你居然见过!帅不,真人版的?说话了没……”
没好气地瞪了这女人一眼,扯过她的衣服揭开拉链,“先换上我看看……他好像跟一个叫周原的女人在一起,很熟捻的样子。”看晓岚换上,帮她从背后拉起拉链,“还不错。”
“唉,那就算了,那女人我可惹不起。对呀,这个周原跟周同是堂姐妹……哎,我怎么觉得有点紧,该不会又胖了吧!怎么办小静,这件才买了一个月都舍不得穿……嗯,我就说这个世界真小……”
听到这层关系我只能微微一笑,“怪不得我说这墨镜女看起来有点面熟,我见过周原也算是个小美人,恩,就是小了点。”
“嘿嘿,哪里小了?我看看……”说着这女人丝毫不介意自己身上紧得要崩开的衣裳,挥舞着魔爪就伸了过来直直抓向我的前胸,“啪”一声拍掉不规矩的手有些无奈,“拜托,我是说年龄,你说你——”戳了戳晓岚的脑袋,“里面成天都装了些什么啊!”
看她这身衣服确实有些不合适,按住晓岚,“你先等等,我试试看看,咱俩把衣服换了看行不,我这件的颜色你也算合适……”
“水氲”。画廊的名字挺有感觉。
晓岚大概也没来过这里,是一家印象派为主打,老板不知何许人倒是挺有情趣。
陪她转了两圈,站在一幅貌似血色的画前有些挪不开步子,很想伸手抚mo上面似是突起的溅状物,莫名其妙想起跟之前我总是做的那个噩梦,也是似这般看不清、道不明,整个画面混沌不堪、粘稠似血液从四面八方溅出,仿佛冲进另一个空间却又捉摸不定……
“小静你想什么呢?又这么好看吗?”
听见声音我呆呆地看着也不动,喃喃自语道,“这幅画……很有意思……”
“你的风格还真是——”
“小姐也喜欢这幅《红雾》?”
听见有人过来搭讪晓岚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我这位朋友很喜欢,欣赏了半天呢。”
来人一手环胸一手摸了摸下巴,眼神很深,“难得有人欣赏。”
我回了神,看了看身边这个男人,偷偷推了晓岚一把,扭头对这人笑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罢了,您忙。”说完拉着晓岚就走,“说吧,看你笑成那样安了什么心这次!”
被我拉出几步,晓岚心虚地张望四周,“艺术的殿堂呐!小声、小声。”
见她如此我更是明白了,“我就说你怎么突然高雅了,还画展呢,你自己看看这里,相亲的吧!”
“哈哈,那个,哎、宋夫人来了——”晓岚像是碰到救星一般甩开我的手朝刚进门的几个贵妇应了上去,边走边回头,“快来,熟人!”
我很不情愿的跟了过去,听见晓岚熟捻地跟其中一位妇人招呼,“宋阿姨好,我就知道您不喜欢那些个乱七八糟应酬,果然就在这碰见了!”说完不忘旁边的女人们,“小凌姐越来越漂亮了,我得站那边才好!”听得那年轻女人捂嘴直笑,“真是找打!”
晓岚转到宋夫人右侧不安分得朝原本站在宋夫人身边的女人笑道,“李太太宋阿姨今天就让给我吧,我可是专程来讨好的!”
中间那个金丝边眼镜的女人,也就是宋夫人拉起晓岚的手直笑,“你安的什么心我能不知道?”朝左右笑道,“这小东西总算记得我!”晓岚顺势把手搭在宋夫人手臂上轻轻托起,腻腻地笑了声,“我爷爷上次弄了个宝贝,让周叔叔看了说是魏晋时候的,这次专门让林起带着想孝敬您呢!”
“你就编吧,你爷爷什么脾气我能不知道?”那宋夫人捏了捏晓岚的鼻子,朝左边道“他看上的东西能这么随便松手那可就不是他了。”
一旁的几个人女人赶紧附和道,“晓岚这话我们可是记下了,到时候没看到宝贝可是要打的哦。”
“所以我多辛苦呐,您得好好奖我!”晓岚笑得更是狡黠,眼珠子转个不停,说话间就瞅到多在人后的我,大声笑道,“宋阿姨我还带了朋友呢,您等等——”说着跳到我跟前不由分说拽到前面,“林秋静,大学同学,我的好朋友!宋阿姨你看漂亮不!”
那妇人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翻,仍旧微笑着拉过晓岚的手,“这回可把你比下去喽!”一旁的几个女人笑道,“年轻人就是好,穿什么都好看。”
“就是,宋夫人你可得看好了,别让那群小子总说您藏着掖着……”听得见是那个什么李太太说话,我禁不住心中直骂“八婆”!
那些人叽叽喳喳弄得我很郁闷,只能略带羞涩地笑笑点头道,“宋夫人好。”
对方微笑着也点头回礼,执了晓岚的手边走边问我,“林小姐哪里人?”
还未及回答晓岚抢先问道,“宋阿姨你说给我什么奖励?我可是专门等着呢,呵呵,小静可是我的好朋友,您就别客气了!”
此话一出我就尴尬了,小脸红了红装作没听见,慢慢往一旁挪动试图挪出她俩的视线。
“宋伯母也在这里啊。”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在我一侧响起,不由得抬眼看去,竟是方才那副血色画前面的男子。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结,画得上上下下都没有标签,可他却说那幅画叫做《红雾》。
冤家路窄么?
第二卷 第四十二章 霍氏太子
原来是刚才看画那人,香港这么小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认识没什么奇怪。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见礼,欲退后几步让出空间给这人让出地方。
“宋伯母、李太太、王太太好。”这人也不上前,就这么站在我一旁,把我夹在中间好不难受。你们相互打招呼弄得我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进步不得真不知怎么办。硬撑着的笑脸眼看就要僵掉,晓岚似终于是看见我的窘迫,摇摇宋夫人的手臂笑问道,“宋阿姨这位是霍家的哥哥?”
感觉宋夫人好像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也不知怎么的我就低了头,听她朝这边问道,“希权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来转转,让你宋叔叔知道还不又是一顿说!”旁边这人只是笑笑,“那可要摆脱伯母帮我说道说道了,要不我是不敢到宋叔面前讨打的!”
宋夫人也没为难,“晓岚,这是你霍叔叔的儿子。希权,这就是小凌经常跟你说的林家媳妇,她爷爷可是老前辈呐!”说完扭头对周围的妇人们笑道,“要不是他妹妹的婚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记得起咱们这些老人呢!”
晓岚朝我给了我一个眼色,我有些纳闷搞不清楚这女人什么意思,只见她搂着宋夫人朝姓霍的笑笑,“霍先生好,刚才真是失礼了。”然后拉了宋夫人的手笑道,“刚才就见了,霍先生很喜欢这里的画呢!我可都看不懂,还是跟着小静才能安分的看一回!没想到他俩倒是能看到一起!”
“林夫人谦虚了,能来这里自然不是没眼光的。”
“哦?”一旁的李夫人适时插了嘴道,“这里可是欧阳夫人用心挑选的,怎么都比那些随便的人做得强。”
“呵呵,就是这个欧阳老是一个人,怎么都不喜欢大家伙一齐聚聚,这会子又不知躲哪里去了……”
我乐得这帮女人忽略掉我,慢慢放下脚步退出了人群,实在不习惯跟着帮女人打交道,简直累死了。听见晓岚标志性的假笑有些不忍,怎么就这么巧碰见这些多嘴的女人呢。
“林小姐是吗?”正欲叹口气,就被一旁着人给打断,心中甚是不爽,抬头看了看来人却不由得硬压下脾气,微笑、点头,“霍先生。”
“林小姐好记性。”
看了看那人职业般的微笑气就不打一处来,人刚才介绍完才几分钟我又不是呆子就能给忘了?眼角动了动,一边欣赏墙上的画一边悄悄打量着人的表情,“霍先生也很喜欢艺术么。”
那人仍旧微微一笑,“很能放松心情。”随着我的步伐,走走停停也慢慢欣赏起来。
我没有说话,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看着越走越远的晓岚有些着急,却又不好表现出来,那女人偶尔回头看了一眼,那挤眉弄眼的真想冲过去打一顿。
感觉找回晓岚的可能似是不大,干脆自己一个人转转。
“林小姐很喜欢这幅画吧。”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道怎么还没走,一是琢磨不出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并没有看我,顺着他的目光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又走到那副血红的画前。
有苦说不出。
“呵呵,看它的时候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我不太懂画,只是看着就会莫名的心动。”眼睛再次定格在画面上,心中很安定也很躁动。“感觉很沉、很深。”
那人个头比较高,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带有赞许地笑道,“这是法国18世纪一位默默无闻者的画作。他留下不多的画中这幅是最有名的。没有人知道作者是谁,始终猜不透画中的意思,林小姐能看出其中的沉重已经很了不起了。”
“呵呵,是么。”无意跟他纠缠下去,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只是想到之前的噩梦才这么上心罢了。
“难得知心人,林小姐不如买下它也好。”
我狐疑地望了他一眼,什么意思?托儿吧,想到这里有点逗趣,笑了笑,“看看还可以,要是真买回家那还不成鸡肋了?”缓了缓情绪,眼睛再次盯上那幅画,忽然有点拔不开眼神,漩涡一般吸引着我情不自禁的想走进去。
不晓得最后是怎么跟那人分手的,心中不知为何总是回想那幅画的血色,直到坐进车里被晓岚唧唧呱呱吵到不行才勉强回了神。
“你怎么了,怎么见了帅哥之后就老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嘿嘿,很有发展前途吧!”
瞥了晓岚一眼,不满道,“今天你是故意的吧,弄个变相的相亲大会,我都快丢人死了。我看那人八成是搞推销的,还让我买下那幅画呢,除非我疯了才花那么多无聊的钱买个无聊的东西。”有些不忍可还是义无反顾地把那幅其实不错的画诋毁了一下,“你以后可得先告诉我,总要有个思想准备吧,要不把我一人晾在那里多没意思,嘿嘿,虽然我也知道你更不好受。”
晓岚耸了耸肩,“你也知道我有多苦啊,我只是想到宋阿姨在香港也是挺有身份的,当年跟我爷爷可是青梅竹马,我想着是拜托她是不是会好点。”仰靠在座背上,晓岚笑了笑,“我费了好大劲才把我爷爷的宝贝骗来呢!我就是想着,你一个人是会被人欺负的,有男人在后面撑腰就不会了。”
我也仰起头靠在座背,默默不再说话。
回到酒店拉起晓岚找了一处喝酒的地方,有些话想说。这里人不是很多,灯光暗暗的很适合调情。找到一处角落感觉周围杂音很小,挺安静的。
脱了外套扔在一旁,叫了几瓶不算烈的酒,醉晕晕的对我来说,比较好说话,好说些心里话。
透过猩红的酒杯,看见晓岚也是一脸的疲惫,犹豫了一下,我突然就不知说什么好了,犹豫道,“晓岚,其实——”
“我知道,你别说了,那个,你不愿意的话就别去了。”
“啊?去哪里?”其实我是想说我有男人,可惜真的不是我没给你知道真相的机会。微微别了头,歪在椅子上问道。
晓岚瞅了我一眼,抿了一小口感觉不错又进了一大口,晃了晃玻璃杯道,“那个霍希权我也不大了解,虽说是霍氏太子爷,可这几年在英国发展我可是没什么不好的新闻,要不咱再努力一把?”
我不置可否,听了下去,晓岚见我没什么不好的反应,显得有点兴奋,“她的一个堂妹初一要嫁到宇文家当太子妃!嘿嘿,想不想凑热闹?”
“他可是香港人!我还是喜欢本土的。”话说完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宇文测跟这个霍希权都是香港人却都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不知道背景根本听不出“对了,他的普通话说得挺好么。”
“跟我宋阿姨一样,小时候在大陆的时间比较多,是跟着他奶奶在这边后来才被家人接到香港。”晓岚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我估计这里面可能有一段悲惨而辛酸的往事,你看他那没个表情的脸,哎,真可怜。”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这女人又兴奋地扭到我跟前笑嘻嘻道,“还有那个宇文家的,奶奶还有他母亲也都是从大陆人,家里基本上普通话都不错。嘿嘿,交流上是没有问题的!”
喝了一小口酒,微辣,口感不错,朝她笑笑,“又想找机会给我塞男人吧!”
晓岚“扑哧”一声差点喷了我一脸,稳了身子就挥了一拳过来,“我又那么八婆吗?再说了,人家姓霍得都跟你看了对眼,我还给你找这不往枪口上撞嘛!”说着扭身坐到我旁边手肘撞了撞我道,“不错嘛,我还没出手你就给搂着一个!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能……那个,嘿嘿,教教我吧……”
不想理她,甩了个白眼,兀自起身坐到她放在的位置,“你行了啊,我俩什么都没有,我根本就不记得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又给自己添了一点酒,质问这女人,“你说你怎么那么没义气把我晾在一边,我有多尴尬当时!”
“哼哼,你就编吧,你尴尬还跟人家约好明天怎样怎样?”
“我约什么了我,明天除夕谁有空跟我胡混,还不是你,算了,你也靠不住,谁知道林起什么时候把你弄走让我一人落单……真是命苦呀……”我漫天胡诌,我有点不记得当时情况,这女人话里我居然跟那个根本没共同语言的人有约,太可怕了,瞅见晓岚正要还口赶紧接着说道,“别解释,我不听,大不了我……哎,谁的手机震动?”
摸了摸身下的两个包,从自己的手袋里好容易掏出手机,陌生号。
“铃铃铃……”
看了晓岚一眼,“这时候谁会给我打电话?我水电费交了吧?……喂?”
听见那边声音有些心虚,偷偷瞥了那女人一眼,换了个方向小声说话,“哦,霍先生啊……呵呵,是呀……到了……嗯,谢谢了……嗯,呵呵,没有没有……晚安。”
快速关掉手机,坐回原来的姿势,觉得有些不舒服,换了个姿势继续喝酒。晓岚不知什么时候溜到我跟前,趁我不备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笑嘻嘻道,“说吧,抗拒从严……”
“谨慎、谨慎,这可是你的衣裳,别让我弄破就不好了……哎呀!我说我说!我真忘了——”
“算了,不跟你磨叽,就你这撒谎水平我都懒得理你,明天找我家林起去!”
我看了看仍圈在我脖子上的手有些无奈,“我是说画廊哪里,当时光看画了,压根没留心跟他说了什么。”
晓岚见我态度还算诚恳,摆开手回到自己座位上,“你牛!你真牛,这么帅的男人在你面前都能春心不乱!”
瞪了她一眼郁闷道,“现在怎么办,走的时候你都听到什么了,帮我想想,万一明天真跟他有约就麻烦了。”
第二卷 第四十三章 不愿深交
“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光听见他最后一句‘明天见’,就没了。”
无语,这叫我怎么跟他“见”?
叹了口气,“算了,他也算是大忙人吧?”瞅了一眼晓岚希冀从她眼中找到肯定答案,谁知那女人看都没看我,只好怏怏道,“明天肯定想不起这事,算了,不想了。”
那女人看了看我,扭头又灌下一杯,将空杯口朝下倒了倒,“怎么又喝完了?”两眼些许迷离地望着我,“后天宇文太子爷的大婚我恐怕不能陪你了,真是麻烦!”
我笑笑,“你就别抱怨了,要不是这茬你不定在哪里做小媳妇呢。”
“哼,明年我还出来,明明年我也出来!小静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这种聚会吗?”
见她很是正式的样子有些不忍道,“你就别勉强自己了,谁喜欢跟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叽叽歪歪的。”
“哈,虽然你很了解我,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重点就是——哈哈,有美看得见摸不着很痛苦的!”话未说完这女人就笑倒在我怀里,花之乱颤的。
女人软瘫在我身上不好推开,又压得人难受,实在无语,这丫头什么时候喝了这么多。看了一眼桌上几瓶空空的酒瓶,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喂,晓岚,回睡觉,你不累我还累呢。”一边把丢在一旁的外套、手包拿起,一手拍了拍这女人,“你这样我给你男人打电话了!”
话刚落音晓岚就坐的端端正正,右手举起信誓旦旦,“回家,先回家再说。”
摇摇头把她的东西全部塞回她手中,“走吧!”
电梯里人不多,很快就到了,拖着双腿似乎打了结的女人慢吞吞的回到房间,把这女人扔回她的床,想了想又回来给她扒个干净,换上那些个性感睡衣盖上被子才悄悄退出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关掉手机冲完了澡,电吹风吹得脑袋热热的,好像漏掉什么却一时想不起,皱了皱眉头,很是难受。
本来有点晕晕的脑子冲了澡便清醒过来,扯过被子裹在身上,将在香港这两天的事情一点一点回忆,总是找不到那个关键的点,不免有些心慌。
困到不行的时候终是没感觉地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晓岚跟我都是没个时间概念,一下子就睡到中午,眼看着房子里的阳光快速偏离,可我就是起不来,把自己圈在被子里双手架在脸上昏昏沉沉,像是被梦魇了一般难受。
朦胧间被人猛地揭开被子,茫然望了过去,哼唧一声,“再睡一下……”
晓岚二话不说立刻钻了进来扯过一大半被子嬉笑道,“今天咱们逛街去吧!我得好好选几件衣裳,明天闪亮登场!”
我无力翻白眼,动了一下眼皮又睡了过去。
吃了早饭、基本上别人叫做午饭,两人兴冲冲地逛精品店,这女人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跟来的小车已经被塞得满满的她还是没有尽兴的样子。
欣赏着手中一堆战利品的晓岚扭身继续拽我到了另一幢购物大厦前面。
驻足抬头目测了高度,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喂,我先歇会,你要不自己先转转?”目光流转间瞥见商场二楼有一家咖啡店,立刻甩开这女人的手扑将过去,边走边冲晓岚交代,“我实在累得不行了,进去歇歇。”
晓岚把手中刚刚淘来的一堆化妆品交给身后的保镖——基本上被我彻底无视的那四个人,冲我摆摆手,扭身又进了一家店。我只能暗自感慨好精力啊!
举步进了咖啡厅,门迎微笑着欢迎。
不知是没到点的原因还是什么,咖啡厅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我拣了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松松腿上的肌肉,随意点了杯咖啡、点心。
窗外越过小片草坪是主干道,行人匆匆,密密麻麻的车子挤成一团,挺担心这样下去到交通高峰期会不会堵死。轻轻转了转有些微酸的脖子,坐着果然很舒服,使者很快上了咖啡点心,边吃边欣赏窗外行人的神色。
这条路上的行人基本上都是来购物的,那些个摩登女郎好像不怕冷似的,看见她们露在外面的大腿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想到自己身上套了两层秋裤还嫌不够就感叹不已。莫非我老到骨质疏松了?
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才三点多一点,眼前浮现起刚刚晓岚一幅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神色,我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等着吧。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没有加糖,苦涩的感觉不由自主蹙了一下眉。
“林小姐?真巧。”
眉头还没舒展开现在又有些郁闷,但还是优雅地抬头、装作惊讶、起身问好,“霍先生呀,真的很巧。”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跟着,笑道,“一个人?也是陪女友过来买衣裳的吧!”说着伸了手做出“请”的姿势,“不如坐下一起等吧,我也是陪朋友买东西累了过来坐坐的。”
霍希权双手背后听我说了半天,微笑着耸了耸肩,很是潇洒着坐了我对面,招来侍者叫了一杯咖啡。我话停下他才笑道,“可我是专门来找林小姐的呀。”
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我强忍着不爽,双手捂着咖啡杯取暖,装出一幅不解的样子望着他,霍希权淡淡地一笑,待服务生上了咖啡才缓缓说道,“林小姐年关居然关机,真让人想不到。”
我一愣,才想起睡觉之前关了机到现在都没开,尴尬地很,迅速从包里翻出手机,很不好意思的举起说道,“晚上习惯关机,早上让晓岚一吵就给忘了。”边说边按下开机键。心中不停的腹诽,这人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抿了一口咖啡似笑非笑道,“霍先生的消息很是灵通么。”
霍希权没解释什么偏过头看了看窗外,很是随意地靠在沙发背上,“林董很关心林太太,早上我们在一起开会。”看了我一眼笑道,“看来林小姐误会了。”
有些恼怒,这种解释让我有气也撒不成,垂下眼眸不停的搅拌手中的咖啡,“是吗?”忽然想起晓岚说过林起这回过来是跟宇文澈有关,眉头紧蹙着想不出来个所以然。自然也没注意霍希权的神色。
“不知林小姐今晚可有空?听说林董今晚会有晚宴,林太太可能会跟着去。”霍希权手指轻轻把玩着手中的咖啡杯,朝我微微一笑道,“林小姐可是要落单了。”
“呵呵,霍先生难道也会跟我一样么?”别了他一眼,又不是很熟有空没空跟你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略带遗憾的回绝道,“初一令妹大婚,今晚您可是得跟着新郎官的。”
抬头看了他一眼,西下的阳光橘红色,柔柔地充满整个咖啡座,这个人总是这么一幅正正经经、略显淡漠的样子,但不知为何总是会让人觉得那张脸上,有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呵呵,明天令妹的喜事,这里先恭喜了。”
霍希权手执碟中的咖啡匙,像是仔细钻研匙柄花纹般投入,根本没理我的话。我有些尴尬,不耐烦地又给自己加了一小匙糖。
“林小姐很关注宇文家的婚事?”
“嗯?”
听到这个话心头突然一顿,眼睛盯着手中正要喝下的咖啡,心下一片混乱找不到头绪。
我很在意,一直都很在意,我想知道宇文测,想见他,想见我的棒棒。这里有我最亲近的人而我、却始终不能接近。
硬生生按压下那份急躁与不安,垂下眼眸道,“怎么可能不关注?香港今年的大事件么。”
抚mo着手中的陶艺杯,强抑着颤抖抿下一口,这才微微颤颤抬起头,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地紧张不已。霍希权仍旧没有看我,也不知有没有注意到我的失态,一副淡定的口吻向我询问道,“香港过年很是无趣,不知林小姐可有兴趣去外面玩玩?”
没有棒棒,没有宇文,他只是说有兴趣去外面,去玩玩?我稍稍定了定,有些失落,好像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般憋了一口气吐不出来。眉头紧紧蹙在一处,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控制住已满将溢的情绪,这才缓缓开口,“真是抱歉了,我恐怕没有那个打算。”话一出口我就被声音中突如其来的嘶哑感吓住,就几个念头转换的时间我却像经历万千般受挫。
听见我有些不对劲的声音那人这才抬起头,有些疑惑道,“林小姐嗓子不舒服么?”
抱歉地朝他笑笑,“可能刚才受凉了。真是不好意思。”摇摇头,从包里抽出一张票子放于桌上,“霍先生请随意,我得先走了,晓岚还等着我呢。”
披上外衣拎起手袋就要走,“失陪了。”
“林小姐。”霍希权也站起身来,从衣兜里抽出一张名片递于我面前,紧紧盯着我的眼仿佛我不接过他便不会善罢甘休似的,但嘴边也只是淡淡说道,“林小姐,慢走。”
第二卷 第四十四章 颇似阴谋
虽然心里有十万个不愿意,但还是礼貌地接了过来,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走出几步听见他仿佛说了句,“我们还会再见的。”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出了咖啡店。
想不明白这人的心思。他说“玩玩”,可那神情根本就不带任何情绪,淡淡的表情下掩饰的是止不住的疏离感。我们不过是认识的陌生人,唯一有联系的只是宇文,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我不过是宇文家一个隐形的人物而已。
推开外间的门,冷空气“轰”的一下把我冻清醒了不少,赶紧扣上外套,抬头却看见晓岚的一个保镖就站在门外一动不动,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在里面大吃二喝的,让人家在门口受寒。
转念又想到,这么标志性的人墩在这里,也难怪霍希权这么快就找到我。跟他点点头,说这些闲话一路慢慢走来,在一家化妆品的精品店里找到了晓岚。
“这么快就休息好了?帮我看看这个颜色怎么样?”晓岚一边拿着眉笔在眉毛上画了两下一边问我。“看看行不?”
我上前扭正晓岚的脸,又往后退了两步,仔细端详了一下,“有没有再浅一点的颜色?”
一旁的售货小姐弯腰从柜台下找出另一根来,我从她手中接过棉签仔细拭掉刚才的画痕,拿起这只眉笔轻轻画了上去。朝晓岚笑笑,“你自己看看现在怎么样。”
“不用试了,就这个吧,小姐帮我找根新的包上。”晓岚给身后一墨镜使了个眼神,那人便跟了上去付账。看着人走远质问这女人道,“怎么让人跟着都不跟我说说,还人家在门口那么冷!”
这女人伸手用棉签擦掉另外一边早画的眉毛,拧到我跟前,“帮我把这边也画好吧,平衡一下。……还不是怕你丢了,找不到我怎么办……香港这么乱。”
我无奈地笑笑,拿起那支笔把另一边也抹了两下,觉着不错了,退了两步,“好了,这也是我才学会的一种,是不是变得妩媚了些?”
晓岚拉过镜子仔细端详了一下,朝我抛了个媚眼道,“你能看出我画了眉吗?”
我望了望天花板,假装没看见。
这女人不死心地蹭到我跟前,“我老公刚才打电话找我来着,”我顿了一下,难不成霍希权说的是真的?晓岚没看见我的惊讶接着道,“唉,买完这些我就得走了,也不知道什么事催得这么急,怎么办晚上可能不能陪你……要不我让林强陪你再逛逛?”
我赶紧甩开这女人在我身上撒娇乱摇的手,站开一旁摆摆手,“你可别,刚才我出来才发现林强一直站在咖啡店门口,现在心里都有疙瘩呢,以后要这样我就不跟你出来了。”看这人一副假装伤心的脸,只好又挽起这她的胳膊边往外走边哄道,“你就别担心我了,我能照顾自己的……”
“那怎么能行,这里是香港你举目无亲的,万一碰到坏蛋怎么办——”
“行了行了,我也有约你就别担心我了!”
说完就有些后悔了,我有约可是没答应那人去赴约,难不成又要编个谎继续骗人?想到这里赶紧纠正道,“不是,我自己也有事……”
晓岚别有用心地睨了我一眼,奸诈地笑道,“解释?你就慢慢解释!”
我实在是无语,翻了个白眼,重重叹了口气,那女人见我如此仿佛自己猜中奖一半兴奋地叫道,“说!是谁?哈,我知道了,昨天那个姓霍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们不一般……那个可要做好防护措施呀,嘿嘿……我还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这女人越说越离谱气得我甩开她的手,出了店门就往外走,“你个乌鸦嘴,不跟你说了!”
“喂,真小气,等等我……不就说说么,再说了反正……哎,那个,小静在这里不是那边!”
我停下脚步,车子分明就停在前面呀,我有些回身瞪向身后大声叫住我的晓岚,“明明在……霍先生?你怎么——”
晓岚一脸的得意,走上前来勾住我的手臂,拉拉扯扯到姓霍的面前妩媚一笑,“霍先生果然识趣,得啦,小静就交给你了!”说着不由分说就把我推到那人面前,“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看晓岚真要走我赶紧拉住她,恼道“你怎么就走了,我还没——”
“林夫人请忙去吧,我会照顾小静的。”霍希权从开始就一直微笑沉默,这时突然打断我的话,还紧紧地扣住我手臂。强压下即将喷薄的怒火我瞪了他一眼,瞥见晓岚有些探究的眼神,赶紧换了一副和颜悦色,“晓岚你去吧,林起要是等急了一后不让你跟我怎么办。”说着假惺惺地挽上姓霍的手臂道,“现在不担心了吧。”
晓岚也不顾由外人在场毫无形象地撇撇嘴,“我家林起才不会呢。”
说完扭身离开了。
我看了身边这人一眼,等晓岚上了车离开后垂下手臂,冷了脸淡淡说道,“霍先生现在可以放开了吧。”
这人却不慌不忙,不理会我的怒火,将我僵硬的身体拖拉着往前走,要不是看在这是公众场合,我怎么可能不发彪。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甩开这人的胳膊,他才慢悠悠的开口道,“现在走还来得及。”
听到这话我心里登时一颤,s市发生的事已经够多,我几乎都快成了惊弓之鸟。此刻双唇紧紧闭上目光锁住身边这人不动。
霍希权似乎没发现我浑身发抖,死死盯着他想要立刻扑上来撕碎他一般,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姿势,“上车吧。”
我仍旧一动不动,瞪着这人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那人见我如此也不紧逼,只耸耸肩淡淡说道,“上车有的是时间质问我,不过好像这里不是地方。”
低了头想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走吧。”
车上物品一应俱全,后坐与前排之间有厚厚的防弹玻璃,谨慎的装备让我的心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看见霍希权也坐了进来几乎贴着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里挪了挪,皱了皱眉头。
我开始后悔让晓岚就这么走了,现在我简直就是在狼窝么。掐了自己一下,以后坚决不能以貌取人,这人看上去没有戾气却压抑的紧。
可霍希权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给前排司机示意后便到头靠在座背眯眼打起盹来。
他不说我也不问,姓霍的既然如此样子我也没必要替古人担心,至少到现在他的言行,基本上没有给我难堪,也没有因为我的不合作用强的,也算是暂时安全一些吧。挪走盯着他的目光,飘向窗外不断后退的建筑,拥挤的人群。
偶尔红灯停下车里也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吵闹。
不由得瞟了旁边那人一眼。自上车到现在我们没说过一句话,从他没有变化的神情中根本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将会有什么发生,甚至看不出之前我不肯上车时一纵即逝的急躁。
是急躁。他着急什么?
窗外的景象有些面熟,不时地从路旁种植的花卉、植物发现问题,心中有些慌,“霍先生,我们这是去……机场?”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询问。
那人嘴角勾了勾,睁眼瞧了我一下,正了正身子笑道,“林小姐从前没来过香港吧,怎么好像挺熟悉的。”
我将头转向窗外,镇定了一下装作漫不经心的答道,“我认识路边的这些花卉,所以记得这条路。”对于建筑、路标之类我很少记得住,唯独这些公共种植的花卉植物我总是很感兴趣,若是不认识有时回家也会从书架上抽出那本《神奇的多用途植物宝鉴》翻来看看。
那人“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我偏过头望着外面一路窜后的景象,不愿他看出我的不安,可这人半天又不说话,只能强忍着。或者到了机场怎么样总会有个说法的。
过了一阵旁边传来微酣声,感觉他似乎睡着,这才发现自己紧张的身体僵了都不知道。回身瞥了一眼那人,也学他样子闭目养神。
不像晓岚那么明目张胆始终有人跟着,霍希权周围除了司机之外我看不见其他什么人。时间很慢很慢,让我觉得这条机场路仿佛突然间长了很多。
耳边突兀的传来说话声,猛地睁开眼,原来已经到了。霍希权下了车不知跟那司机大叔说了什么,大叔唯唯诺诺只是点头。待我稍微理了一下也下车后,大叔便驱车离开。
我站在不远处盯着他。挥手打发了司机后霍希权转身朝我淡淡一笑,魅力无比的很,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在他有所指的眼神示意下上前,十分不情愿地搭上他的手臂,朝机场大楼走去。
没有进大厅,早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在楼下侯着,其中年纪较大的一人见到我俩走过来,赶忙上前招呼,“霍先生……小姐,已经准备好,就等二位登机了。”
鼻子痒痒的,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 箭在弦上
我疑惑地看了姓霍的一眼,感觉到我的目光这人低头在我额头轻吻一下,还未来得及脸红这人已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笑一个,再点点头。”我抬眼正不知如何是好,霍希权伸手在我眼上轻抚一下,宠溺道,“总是这么不小心!”
我彻底傻眼了,从他亲昵动作的开始我就没时间反映,这下简直800度拐弯的人让我实在、很像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神经有问题了,在他授意下呆呆的点了点头,想起刚才低声的话硬生生挤出一点笑意,赶紧低了头把脸侧向他那边不让一边的那位工作人员看见我的尴尬。
像是很满意我的反应,霍希权“呵呵”地笑了,那位工作人员也跟着附和般笑了几声。敢情他们当我这是娇羞不已状呀!
有些愤恨但情势所迫只能委曲求全、伏低做小,不去理会那几人有所探究的目光,默默跟上霍希权的步伐,左转右拐不知怎么就过安检进了机场,直到坐上霍氏专机的时候我才有些回神,目不转睛地望着坐在对面的霍希权,希望能看出些什么来。
待两人坐定,一旁的空乘帮我上了一份还算不错的饭,之后便退了下去,整个客舱就只剩下我俩。霍希权又回到原先的淡漠,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笔记本,兀自皱了眉头工作起来。
这么折腾了一路,再看了看那人的样子就没了质问的yu望。看了看这些吃的更加没有跟他聊天的心思了。他无视我便也学他的样子,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
饭菜很新鲜,挺好,我喜欢西红柿汤,酸酸甜甜相当爽口。
“你不要吃一点?”喝了一口汤之后看见对面的人还在奋斗中,不觉有些愧疚,好歹也是吃人家的坐人家的,就这么大吃二喝有点不地道吧,拿了一旁的纸巾擦擦嘴,细声道,“钢铁巨人也是要吃饭的。”
谁想这人居然听到我的嘟囔,终于挪开眼抬头看了我一下,“钢铁巨人?”
“嗯?噢,呵呵,你工作起来挺严肃的……这汤味倒蛮不错……”不知怎么见他看我竟有了一丝紧迫感,语无伦次了起来。霍希权倒是没在意我的失态,扫了一眼我这边的残羹冷炙,朝我的后面摆了摆手。
惊讶地转身看去,我还以为人都走光了才这么没素质的吃东西,谁想得到身后的机舱隔门那边居然还站着两位空乘小姐,小脸顿时红了通透,赶紧回了身直把眼睛盯着窗外不敢看走过来的空乘的脸。
对面的霍希权又是一阵敲打,之后便收了笔记本,朝那小姐说了些什么。我一心做鸵鸟没听进去,过了一会那空乘转身回来,放下了什么又走掉了。
好一阵了,没有声音。
忍不住往桌上大量了一番,霍希权正拿着汤匙一口一口的喝着我刚才介绍的汤,尴尬之余发现我桌前也是同样的汤,只是比刚才的热气腾腾了一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也学他假装淑女,小口的喝着。
刚才被他那么一看根本没喝几口,更没尝其中的味道,现在这么品了起来倒是十分畅快。心情愉悦地喝完。
霍希权又往我身后摆摆手,空乘过来收拾干净后就离开了。我老老实实看了他一眼欲诉还休的样子瞥了一眼那边,像是明白我的意思,霍希权往空乘使了个眼色,就听见关门的声音。
回头仔细确认没有人,我双手捂紧面前的水杯,低了头轻声问道,“能告诉我这个,怎么回事?”
“受人所托。”
四个字平淡无奇的道出,却仿佛惊雷一般丢在我耳边,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恍惚地朝他笑了笑,“不会害我吧,这个,成本有点高啊。”
那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的确。”顿了顿,接着道,“下了飞机还是少说话吧。”说着抄了一张毯子盖在自己身上,看着侧躺下似乎是要睡觉,嘴角微微上翘,“至少现在没人害你。”
我听不出这话的意思,“现在”是飞机上的现在,还是这一次行程的“现在”,正欲继续问下去,那人已经微酣,只能作罢。
自起飞之时外面就是一片碧海蓝天,我慢慢转动手中的水杯,一个一个算过去。
宇文测?摇摇头,他从来都是自力更生,不会让这个看起来不是很好说话的人干涉自己的私生活吧,况且我的身分实在难以向外人解释。
何鸿晖,就不用想了,没这个必要,反正到时候还是得乖乖去海南。
齐谲?我皱了皱眉,难说齐谲或是齐远这俩近似变态的兄弟不会做出如此怪异的事情来。晓岚说这姓霍的事业一直在欧洲,按理说宇文测的可能比这俩人大一些,可我就是觉得齐谲或是齐远与他相比,更有可能这么玩我。这也只是对比之下。
最后的可能,就是甫来香港便打了照面的宇文夫人了。她又绝对的实力来安排这件事,但我想不出理由。想到一开始霍希权问我有没有兴趣去夏威夷,若是夫人的安排,这个时间点上让我去见棒棒?瞥了一眼睡着的人有些不爽,妇人明知我的身份霍希权也应该有过顾忌,如今他处处小心,应该不是夫人的手笔。
心下一片黯然,理不出头绪我已经昏昏欲睡,再然后就失去知觉趴在桌子上彻底睡着了。
“小姐,小姐,该下飞机了,小姐……”
“嗯?”很不高兴别人打断自己的美梦,这么一吵吵我彻底忘记刚才梦到什么了,扭了扭身子,继续睡过去,试图把那个梦做完。突然身子一腾空,很快又被抱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中,我立刻惊醒跳了下来稳住了身子,满脸不爽。
“舍得起来了?”霍希权那张亲切的脸又在我面前放大,默默看他将我略显凌乱的头发整理好,弹了弹肩膀上的东西——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很是熟捻的在我额头轻吻一下,揽了我的腰就下了飞机。
根本不知道他做戏是给谁看,可这种情形下连他都这么小心翼翼我自然不能掉链子,默认了他的宠溺,还他一笑,两人还算动作协调地下了飞机,进入到专门的贵宾通道。
我实在想不出就算有所避忌也不至于如此,斜眼偷看了姓霍的一眼,谁想跟他扫过来的目光碰了个正着,无比尴尬,干着笑了两声低头只走。
后面有人追了上来,附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我距离这么近也只听得嗡嗡声。行走的速度没有改变,霍希权没有说什么摆了摆手就让上前说话的人离开了。霍希权低声喊了我,“待会可能会有些麻烦,有人问你只听我说的做。”
我点点头,低头不语,现在已经很麻烦了!
我能想到的,针对男人所说的麻烦无非就是女人,我本身就是个冒牌货怕她什么,想到这里心中甚至有些幸灾乐祸,果然天长眼。
虽然暗自腹诽不断,行动上却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现在已经到了夏威夷,我若是一个不小心客什么他乡就十分不好了。
两人施施然走出了机场,外面已经有车子等着,车旁的人打开后车门,双手垂立恭敬地站在旁边。可是我感觉不出霍希权要上车的意思,脚步越来越慢慢。这速度让人总会有些不安。
“霍先生,穆老板电话。”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人,快速上前捧了手机递到霍希权面前,神情严肃、略有紧张。
我默不作声淡淡瞟了一眼这两人,霍希权自然地停下脚步接过电话,按住传声的小孔给递电话的人一个询问的眼神,那人摇摇头,望了望我们身后的机场大厦后便垂下眼眸,自动避到一旁。
霍希权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立即松开,并没有转身朝机场大厦看去,径直走向车子,将手机放在耳边轻笑一声,“穆老板怎么想起我了,真是荣幸呐……哈哈哈,怎么会……谁知道那小子搞什么……”
我很识相地别过脸欣赏其这里的景致来,顺便往一边挪了挪,果然很是怡人,是个放松休息度假娱乐的去处,只是我有点不喜欢空气里的湿度,有些黏黏腻腻的——
那人拿着电话的胳膊突然环上我的脖子,像是调戏般绕了一圈仍旧打着电话,我挣扎了一下就被姓霍的严峻的眼神吓住,不敢动弹。
“咝——”手臂上突如其来的疼痛我轻声呻吟了一下,狠狠地甩开罪魁祸首的魔爪,这人左手已经对我轻薄,右手还敢这么放肆的掐人!
正欲大声质问那人的大手迅速附上我张开的嘴巴,及时拦下我的骂话,弄得我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恼怒地盯着那人两眼仿佛就要喷出火来,却听得他“呵呵”一笑道,“真不骗你……哈哈,那可不行!……哈哈哈,没问题……好的好的,晚上见!”话毕我们已经“撕扯”到车子跟前了。
关上电话霍希权看都没看一眼就把手机扔了出去,在我几乎就要惊叫出声之时,方才递电话过来的男人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稳准狠地伸手接了住。看得我一愣一愣。
还没从对那人精确的应变力跟判断力灵的震惊中出来,霍希权一伸手就把我推进车子里,二话不说甩手关上门,自己快步绕到驾驶座连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好就驱动车子,一口气不喘已经驶出极远。
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上了贼船
霍希权的样子很是骇人,一路走来都未曾见他如此冲动。车子性能极好也经不住这样的速度,表盘上的指针似乎到了尽头却似乎没有尽兴般抖动,从窗子外擦过的风如利刀般割得人脸上生疼。心神不宁地摇上玻璃,咧了咧嘴,姓霍的究竟受了什么打击了。
心思并没有想太多,我双手紧紧抠住系好的安全带,生怕这人一个冲动弄出点事来,紧张地盯着前方路况,准备及时提醒这人小心。
车速很快。默默无语。
这安静的有些诡异的气氛里,谁都没有心思打破沉闷。
路旁的建筑稀稀散散地迅速后移,而更远处确实像圆弧状的碧海蓝天一闪一闪,阳光炽烈而天空没有一丝白云,整个大地显得干净而清新。
我没有心思欣赏这些原本应该赏心悦目的事物。旁边不知怎么突然发疯的男人此刻神色有些松动,原本突然从他身上爆发出的阴冷气息,在炽烈的日光下渐渐消融。感觉周身没那么紧张与不自在时候,车子的速度也渐渐慢下来。
这人终于理智了。然举目望向前端,却发现车子驶向的目的地似乎是路尽头的码头湾,心下一片惊骇,怎么还没完!暗自吐了一口闷气,静下心来想了想。悄悄从反光镜中快速偷瞥一眼,霍希权的脸色不变仍旧是拽我上车时候的严肃,甚至有点,愤怒?
不敢看下去,这人的感觉一向灵敏,收回目光时候车子已经停在码头前面的停车场。我只能些许安慰自己,其实情况已经很好了,没有噬人心魄的阴森气味算是大兴。
不等霍希权下车我怕又被霍希权蛮横的拽下,赶紧自己先主动跳下车,“啪”地一声关上门没出息得拿他的车门出了一点恶气。
在我试图与霍希权相持一段距离以保证安全时候,变脸大王霍某人再次上演经典剧目,温柔可爱的一张脸从车子的那一边进入我的视线,弄得人浑身不自在得一抖,乖乖低了头整理了一下情绪,挂上自认为比他更假的笑脸,才搀上他走近伸出的手臂,款款上前配合。
我俩下车后诡异的一幕刚刚结束,马路后面也陆陆续续停过来几辆车。扫了一眼,其中因该有刚才接电话的那个男人吧,慑于身边这人时不时的阴骘我很识时务没有多看一眼、多问一句。
码头挺大,我们一行人从其中一个通道走过去,到了一处比较高级码头区,海面上漂浮着的都是些貌似私人游艇,我一个个看过去,不由得乍舌:远远看着小小一点很是没什么用处似的,走近却完全不是那样,简直就是浓缩型豪华游轮么。
感于自己的孤陋寡闻,我乖乖跟在霍希权身后,他怎样做我便怎样做,一路照了样子走过最后停在一艘白色游艇下。身后有几人见我俩停步不前,早走上了前来迅速先行等上游艇,很快就出来。
其中一人规规矩矩上前跟霍希权说了些什么,我听得不甚清楚,只有几个字能够辨认却没想多费心思去理会。
霍希权点了点头,待那几个先行上船检查的人退了后面,携了我的手,绅士而小心翼翼地扶我上了船。我自然假装娇弱紧紧扣住这人的手,似是要把整个中心倾于他手上似的,一步一步款款上了游艇。
没有多研究游艇结构,我俩上去之后直接进了船舱,看样子像是一室一厅的格局。到了这里我没理他,自己走进卧室十分没形象的扑倒在床上,霍希权轻靠在门口见我如此眼神颇有些无奈。我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我占了,你靠边吧”的眼神,揪过枕头做出一副熟睡的样子来。
门口一阵脚步声渐小,料想这人应该走开了,眼睛偷偷眯开一条缝,那人果然不在,翻了个身子找到舒服的姿势打起盹来。
不知怎得我似乎从心底不曾对这人设防般,就是觉得他没有趁人之危欺负人的潜质。很放心。但换句话来说,不是我没有防人之心,只是情致如此我即便挣扎跟他扭打一通估计都没什么作用。我也看得出来他虽然有时候的行为挺让人恼火,但毕竟没有出格的心思,所以这一沾枕头,我便迅速进入梦乡没了知觉。
“夫人?夫人?”
有人在我耳边嗡嗡,身下的床晃动得不成样子,我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夫人!”
“怎么啦!等等……让我再睡会……”
果然很听话,没了噪音。
“林秋静!”
脑神经瞬时间紧绷僵硬,立刻直挺挺地坐起身,我努力睁圆了眼睛不让自己慌张。没敢往身后看,迅速闭上眼睛稍作调整,莫非姓霍的又发疯了。短短几秒钟整个卧室很明显的,清晰的听得见我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我很紧张。
“林小姐醒了就请起来吧。”
原来死撑也是需要技术的。满心不爽地起身掀开身上的小毛毯,手顿了一顿,我好像没有盖被子就睡了吧?狐疑地再看了看手中的毛毯,那手就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极力克制心里的恍惚下床站直了身体。
迅速瞟了霍希权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别开头,逃跑一般躲进卫生间,轻轻拍打了身上的衣服,虽然肯定没有灰尘可我还是很认真,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用梳子细细抿住有些乱的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错了,洗了洗手,这才很不情愿的走了出来。
霍希权坐在床上,手中拿着叠好的小毛毯扔在枕头一旁,见我出来,并没有什么特别表情,淡淡说道,“随我上去。”
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上了甲板。
早知道这个游艇不好开,现在看见大约十几个人的样子各干各的,拉绳、控制船帆、舵手等等一起控制着游艇,暗中叹了一口气,果然是有钱人的家当,这阵势谁能玩得起呀!
见我俩上来,那些工作人员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只是各自喊了一声“霍先生”,霍希权微笑点头算是听见。站在甲板上一直没有动的中年人这时才开口说话。
“霍先生。”霍希权摆摆手,走到船身前端。
中年人心下了然,肃了肃身朝我问道,“夫人好,请跟我来。”
“嗯。……嗯?”我随意应了一声,突然觉得这称呼有些别扭,“你叫我什么?”
“夫人。”那人毕恭毕敬地朝我半鞠了躬,吓得我直往霍希权那边躲了躲。
姓霍的毫无人性般拦住我后退的步子,硬生生推到那中年人面前。
我紧张得突然没了语言,那中年人见我如此只是笑笑,“夫人不要紧张,很快就到了,请这边来。”
说着,指了指之前上船的台阶那边。我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身边的霍希权,默默地转身往中年人指的方向看去。这么一看我立时就被惊住了,什么时候那边出现了这么大一艘船!还挨得这么紧!
其实,也大不了多少,只是这么突兀的出现我没有思想准备而已。
听了脚步,眼睛不由自主地朝霍希权望去,我完全没有概念了,只知道这个时候望向霍希权,好像能得到解救似的。然霍希权不理我的眼神,只简单说了句“明天早上来接你。”
我盯着他半晌,他并没有看我只是望着那艘游艇,眼神变得深沉。
看的很明白了吧,霍希权跟没有理会我的打算,而旁边的中年男子那个“请”的姿势一直不变,我低了头绞了绞略长的袖子,硬下心来,往中年人指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或者这里才是我此行最终的目的地吧。
双脚有些不稳,走在晃动的甲板上十分费力,我没有回头,姓霍德笃定不会帮我,而他从来就没有什么立场可以帮我不是么。
明天来接我的话完全听不进去,一心走上对面的游艇。明天?我自嘲地笑笑。一时步子有些急忽的打了个踉跄,赶紧抓住身边的栏杆,听得身后传来几道抽气声,稍稍顿了一下,扶了这栏杆晃晃悠悠地终是上了那艘游艇。
霍希权终究没有多说一句话。
身后的中年人这时也跟了上来,领我来到船上四处简单介绍一番,指挥着那些工作人员开船后,很开心地指着下船舱的舷梯,“夫人请先休息一下,甲板上风大,到了我会下来叫您的。”
我点了点头。他对我的态度一直很恭敬,只是一丝若有似无的疏离感让我始终不想同他多说话。转身下了旋梯,走了几步侧过身问道,“您——怎么称呼?”
“夫人叫我康叔就行了。”
“嗯,康叔,麻烦你了。我休息一阵,你先忙去吧。”
中年人点点头,便往控制室走去。我没有跟上,也没有下船舱,靠在船身远远望着叫做“康叔”的人。进了控制室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事情,却拿起一个座机说起话来,表情忽然间缓和了不少,甚至有些小心翼翼。或者是“主人”吧。
扬起头看了看上面的天,蓝得有些刺眼。
转身便下了船舱。
第二卷 第四十七章 如此相见
不知道所有游艇的船舱布置是不是都这样,至少我见过的两个都是如此这般的、一室一厅型。只是这边稍显宽敞,小客厅墙边高高的桌台上居然有一个插了几只新鲜百合的花瓶。
站在中间环视一周,很诧异怎么花瓶在这么大起伏的船舱里居然不倒,好奇地上前摸了摸,原来是跟船壁连着的。笑了笑,主人蛮有心思的。
歪了头凑到花边上,伸手招了招花朵的香味过来,微微低头嗅去,甜甜嫩嫩的感觉。
起身看了一眼里间,刚才睡的那一觉不知是多久时间,现在仍旧是神清气爽,想来在这种情况下再怎么也是睡不着的。便坐在那桌台下的摇椅上,从旁抽了一本杂志看了看。
一本一本翻过去都很没意思,没有明星没有八卦,这里的生活很单调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整个放这杂志报纸的铁撑子被我翻得乱不哄哄。
只是感觉有些奇怪,看那百合应该是很有情调的人的手笔,但这些杂志、报纸我翻来覆去的,能看得懂、或者看不懂从插画上了解,基本上都是财经、资讯、甚至国际、政治之类相当累人心思的东西。
会是谁呢。
康叔居然在霍希权面前叫我“夫人”!
摇椅在船身自己的晃动中一下一下的前后摆动,用不着我自己多费力气,就能感觉很舒适很惬意,很有享受生活的情调。
能有这样有创意的想法的主人,应该是很会注意生活乐趣的。
眯上眼晃了一阵,不知道我家宇文测是不是也能这样呢。胡思乱想这么多到最后也只能靠我、走过那扇门去了解的吧。
宇文测?!
我大脑灵光一闪忽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船身晃动我赶紧坐回去,心里不住地往这方面想,难道真的是他将我接来的?眉头紧蹙,不可能、他现在应该在澳大利亚才对,就算他回来了、他哥宇文澈结婚他也一定会在香港的。
而且,他从来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找我来,他每次都是悄悄地、突然地出现。
我闭上眼睛,心恍惚之间受得厉害,上次见面到现在多久了呢。我一直都没有问,如果我想你了,怎么办。
怎么办呢。
呵。
船身的摇晃幅度渐渐减小。
“噔噔噔”一阵尽量压低的脚步声音从入口处传来,应该是康叔,他出现之后在我面前总是小心翼翼。我没有睁开眼,伸手扯过一份报纸凌乱地躺在我的身上。
“夫人,到了……您,请跟我来。”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随手抓开这些报纸看了他一眼,仍旧是一副恭恭敬敬但淡然。胡乱的把报纸叠放在几上,起身稳了稳。看了康叔一眼,走在了前面。
上面原先驶船的船员已经先行离去,只留了两人守在门口。那么多人有条不紊的离开、居然能够这么不声不响的,让人有些心惊肉跳。
这岸,其实是一座还算不小的岛屿,看那植物生长的程度,即便海水涨潮也不会没顶。岛上影影绰绰有凸起的小山,不知道是不是火山,
码头距离沙滩还有一段路程,不知什么做成的弯弯曲曲的小桥,宽得很,脚踩上去也能感觉到木质的柔软。上面有四个人等着我们,两男两女。很整齐的、看见我齐齐地朝我弯身鞠躬。
已经被康叔的“夫人”叫得有些麻痹的神经,这会子还是让这些齐刷刷的动作,吓得有些头发麻,强忍着被人“折了寿”的怒气,挤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道,“嗯。你们好。”
康叔这时上前吩咐那两个年轻的男人,让上去跟船上的两人一起,把已经停靠好的游艇简单收拾一下。我想不出“简单”是个怎样的简单法,目送那两人离开。
剩下的两个看起来不到30样子的女人,垂首侍立,康叔对我道了声“请这边来”,我便顺着那路朝着前面走了去,心情很紧张,可那正主很快就会出现不是么?
出了码头,很快就有进入了黑社会的老巢般森森的感觉,公路上一溜七八辆黑色小车一字排开,中间一辆加长型黑亮亮的挺气派。每个车子旁都有四个墨镜分别立在车门口。康叔快步上前走到加长车前,接过原本打开车门的西服男的工作,朝我微笑鞠躬。
很不舒服,很不舒服这个比我大一辈的人这么的,给我服务。皱了皱眉头,终是上前坐了进去。里面的设施看起来就很先进,方婷婷那辆跟这个相比简直就不堪一提。
我进车坐好,却基本没什么心思研究车内构造,原本立在康叔那里的人这时已经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等着前前后后所有人都坐进了车才缓缓启动。很没速度的朝前驶去。
真是磨人性子,我不敢像之前偷窥霍希权那样偷窥前面这俩人,他们都带着墨镜谁知道是不是在监视我。我要是斜眼看过去那还不自投罗网?
苦笑一下,现在不就是任人宰割的么?
自从下了飞机霍希权就交给我一副大墨镜,暂时能够缓解刺眼的阳光带来的不适。此刻它没了用处,轻轻摘了下来,攥在手心,分外小心。
窗外的风景很是明丽,车子随山路蜿蜒而上。不是很陡却走的十分之慢,我已经被磨的不在意这些,毕竟迟一点见面我会更好的做好心理准备。
半山腰有一处敞亮的停车台,有几辆同样款式的黑色车子停在那里,我想着,恐怕是到了。前前后后的那些相随的车子规整地停在了这里,然后十几个黑衣墨镜从里面钻了出来,但是我这辆车子只做稍停,并没有排列进去,前排两人下来走到那群人的前面,大概是领头的。
康叔连同那两个女人也从其中一辆里出了来,径直走到我这里上了车,康叔恭敬地打开后车门却不让我下去,朝我欠了欠身自己上了来,侧着坐到对面,眼睛不时地看看前方。而那两个女人坐在了前面开动了车子,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盯着那俩女人有些不适。
看出我的疑惑康叔却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坐着。我收回思绪,紧紧盯着窗外,不知这下子又会被带到哪里。
过了停车台就是一段比较陡的路,我靠在椅背上不觉得什么,康叔那边的角度应该比较难受可我实在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别扭来。索性闭上眼,静静听着周围的一声一响,我的心弦此刻绷得异常紧张,说不出的窒息感。其实看恐怖片最可怕的不是那些脏乎乎的东西,而是那些不知道、看不见的未知。
车身似乎拐了一个弯,我的身子自然地往右手倾斜了一下,很快就上了平地,车子减缓我睁开眼,应该到了。
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山顶大庄园,依旧在半山腰上,一出比较平阔的半山腰。前面树阴后隐隐是一幢别墅的顶。
黑色大铁门,看了进去,连同里面的建筑仿佛中世纪洛可可艺术风格。车子并未停下来,铁门自动打开,待车子缓缓驰入又自动合上。绕过中间的水座喷泉停在了正中间那栋别墅的正前面,早有身着统一服色的佣人们排做一列,整整齐齐站着。
康叔没有动,我也不动,只装做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周围,除了佣人就还是佣人。这正主的面子真大,费这么大劲把我揪来还记得摆谱,果然了得。还未将主人恨骂到,已经有人上前打开车门,看那装束跟康叔有些像,但色系更接近其他佣人。
康叔先行下了车,站在开门那人一旁,同样恭敬的样子,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心、淑女地下了车,站在这些人面前。
没有什么简短的介绍,更没有长篇大论,但我就是觉得我就是一检阅队伍的。深深看了一眼康叔,旁边方才开门的那个年长些许的老人却上前走近,微微鞠躬后开了口,“您的房间就在里面,请跟我来吧。”
我点了点头,又看了康叔一眼,康叔半鞠了躬道,“康叔是不能进去里面的。”说罢,领着一部分佣人退到一旁。
我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跟着那中年男人进了去,剩下的佣人也陆续跟在后面,进了大厅便四散离去,想是各自作事情去了。整个过程除了这位老者跟康叔说了些话,其它都是静悄悄的丝毫没有声音,弄得人心里发毛。
一步不离地跟在中男人身后,上了楼,拐了几个弯,又上了一层,又穿了几个过道,终于被带到一间房门口。
终于到了,我送了松口气,这迷宫似的我就是有心逃、那也是根本没谱的事,我连世纪花园东门以外其他三个门都没人清,这里,根本没希望走出去。安安分分的,我只能这样子了。
中年人先进了去,我随后跟上,听他介绍道,“这里是您的卧室,有什么事墙上、床头有这种按钮——按下去自会有人过来。”我看着他指的那个粉红色按键,点了点头,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继续听他说话,“明天早上您离开的时候我会再来,到时候会先给您打个电话。……您先休息吧。”
强忍着一肚子的疑问没有问出来,目送他离开。
默默转过身来,要是在我家一定大吼大叫一声!
无奈的看了看我的“卧室”,张开的嘴一时间闭不上——这个卧室,比豪宅还豪宅吧。
咽了一下口水,摸索着在几间连着的房子里来回逛了一会,又顺着里间的台阶上了一层,咧着嘴很想说脏话,这哪里是、这根本就是、唉。
我无话可说,算了,默默找了一间面东的卧室,从硕大的衣柜中选了件还算保守的睡衣,进了浴室冲洗掉浑身湿腻腻的汗水,也不吹干头发,兀自晃到大大的落地窗跟前晒了晒太阳。
霍希权也说是明天,老人也说是明天,深吸了一口气,既然给我这个享受的机会,就当成新春度假旅游了。
无论是霍希权还是康叔,或者刚才这位中年人,其实我看得出来对我没有恶意,不如放松心情享受这些非人类的奢侈,也算慰劳这一路的担心受怕了。
手机扔到床上静静的躺在那里。那条信息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水居正月初五会员日的邀请。旅途顺利。是宇文测通过楚年暗示什么么,还是我想多了。
微卷的长发自然地垂在双肩,回到房间检查了一下床铺,应该都是很干净的。掀起被子打算看看,皱了皱眉头,怎么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不动声色地停下手中的事,装作不经意间迅速转身扫过与卧室相通的几个门,难道是我真的惊弓之鸟了?甩了甩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忽然靠近西面的门有什么一闪我立刻冲了上去,虽然很害怕是什么人但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迅速绕过门洞抓住那个试图偷窥我的家伙——
确实是个家伙,我挑眉笑了笑。
第二卷 第四十八章 悲喜交加
我不动,他也不动。
我冲他笑笑,他也跟着笑,只不过光听得到声音看不见笑脸。
我试着朝前走两步,那小家伙紧着退了两步,不多不少。
我只好站定不动,弯下腰逗他叫道,“看见了、看见了!”说着往旁边蹭了蹭跺跺脚,举了双手做出要扑过去的样子“哇哇,我要来啦!”
“啊啊啊——”小家伙吓得在原地直跺脚,小手紧紧捂住脸,还不时地偷偷漏了个指缝一看、合上,又偷偷一看,发现我原地不动,手间的指缝漏的更大,“咯咯咯”直笑了起来。
见这小家伙可爱得很,禁不住想再逗他玩玩,重重落了脚往前走了两步,这下把小家伙高兴坏了,双手分开更大的缝看我,见我笑得开心自己更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见我走得更近兴奋地更是一阵小孩子家的特有的尖叫声,嫩嫩的声音刺得我耳朵直发麻。
小家伙根本不害怕我,还很高兴得跟我玩的样子,这时见他笑得仰过头乱晃,两步变作一步上前一下子就抱起这个试图偷窥我失败的小男孩,双手夹在他腋下将孩子轻轻举起,不料这孩子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从指头缝里挤了出来嘴里。眨了眨眼睛小脸像一朵花似的接着轻声叫了句:
“妈咪——”
晴天一惊雷。
我突然就不会动了,双手几乎颤抖的就要化掉,努力地把这孩子的脸跟我持平,我瞪瞪他、他瞪瞪我,然后又是一句“妈咪!”
他这回叫的很干脆,我听得更干脆,把小孩凌空一扔然后牢牢接在怀里,两人“哈哈哈”地笑成一堆,毫无形象地摊倒在脚下软绵绵的地毯上。抑制不住的激动我甚至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幸福,嘴张了半天,含糊不清的喊了句“棒棒!”
“妈咪哦!”
“棒棒!”一边暖暖地叫着自己儿子的名字,一边戳戳儿子的脸蛋、挠挠儿子的腋窝,搓搓小家伙扎人手心的小平头。棒棒乐地趴在地上直打滚,滚啊滚得就滚到我怀里,甜腻腻地直喊“妈咪哦”,弄得我又是开心又是心酸。
那一路的辛苦忽然之间就消散了,心中那些疙瘩全部转化为对霍希权的感激,暖流如巨浪般将我没头没脑的卷入,一时间甚至忘记曾经思念的痛彻悲伤,只是看着眼前如球一般小的儿子便幸福快乐无比。
也不知这小家伙哪里来的劲头,在地上跟我腻歪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有些疲懒地缩到我怀里,掰着我的手指头边玩边跟我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抱起棒棒回到卧室,想起这小家伙刚才“噔噔噔”地跑到这边偷看妈妈,又怕被发现把自己眼睛蒙起的样子,不由得逸出浓浓的笑意,
“棒棒怎么知道妈咪在哪里呢?”我捏了捏小孩子的鼻子,手感非常之好。
小孩子被我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爽,圆圆的大眼睛登时起了一层水雾,假装可怜兮兮地样子缩在我怀里望着我道,“棒棒乖,棒棒疼。”
着这娃才多大就会装样子了,虽然技法笨拙但可爱的模样怎么都看不够,一句话听得我“噗哧”一笑,揉了揉被我捏的红红的小鼻子道,“妈妈揉揉……嗯,疼不疼了?”
“不疼了妈咪。……奶奶说棒棒,是男子汉,别人,不疼……妈咪,疼。”
我不知怎么的鼻尖陡然间就酸楚地厉害,那眼泪放开闸洋洋地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忙不迭别开脸遮住、连忙擦掉脸上肆虐的泪水。忽然冰冷的泪水上,两只小手摸索上来,软软的,绵绵的,帮我把泪水慢慢拨弄到一边,逗得我又是一笑,“棒棒真乖,都会帮妈咪了!”
不知道小孩子是否明白眼泪代表悲伤,我“啵”地亲了小脸蛋一口,“棒棒是不是会永远这么聪明呢?”
“妈咪,不哭,棒棒告诉妈咪,秘密,妈咪不哭。”
我奇道,“我的棒棒也有秘密呀?”
小孩子压低了声音,小眼珠子四处瞅了一遍,“奶奶说,只让我,一个人知道,我告诉妈咪,咱们的秘密,好不好?”
我压低了笑声抱起棒棒,“好!妈咪保证这是咱俩的秘密!”
“我把奶奶教的,全部的名字,都记下来了!”
棒棒兴奋地说着,挣扎出我的怀抱,贼兮兮一笑溜到电话旁,拨了个号码。
“艾米莉,拼图,拿过来。”小孩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硬气,表情一肃,但配合着那奶声奶气的样子甚是搞笑。
待他放下电话,早一把被我搂进怀中。这么个小人肉乎乎、圆滚滚的,还装大人,真不知谁给教的。小家伙被我挠的“嘻嘻”直笑,“妈咪妈咪!亲亲妈咪!”
我一愣,挺聪明的么,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人凭借大人的力气玩弄这个小孩子。听见棒棒的要求,笑眯眯地把脸凑到他面前,谁想小家伙“啵啵啵”亲的没完没了,口水流了我一脸还没打算停下来。我伸手把小东西按倒在床上,“坏家伙,把妈咪的脸弄得湿湿的怎么办啊?”
小家伙乐得看着自己的杰作,我也玩心大起,把脸就往小东西的小脸蛋上蹭去,软软的感觉就像吃了棉花糖般甜蜜。
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小家伙挣扎着从我的魔爪里爬出来,胡乱地把脸擦了一把,又伸手在我的脸上擦了擦,凑在我耳边吐气,“妈咪,等我哦。”
我翻躺在床上笑着点点头,看他有什么有趣的秘密。
声音走进,约摸十七八样子的姑娘,浅色佣人装扮,从进门开始就微微垂下脑袋,看见棒棒走到身前便蹲了下去,与棒棒的视线持平,小心翼翼将手中的东西双手递上。
我有些好奇,这里的佣人怎么都这么沉默,除了康叔那俩我就没听其他人张过口。
棒棒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上前去,等着那姑娘蹲下视线平等时候才说话,“好了,告诉,安爷爷,我很高兴。”说完,接过那姑娘手中的东西,转身又稳稳当当地回到我身边,爬上chuang。
那姑娘听了棒棒的话,并未有什么疑问,点了点头算是挺清楚了,没嘱咐什么“小心、注意”之类的话站起身朝我鞠了个躬,后退两步,才转身离开。看得我一愣一愣的,待人走后,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看着他从刚才一脸平静到此刻的嬉戏玩耍的表情,实在换算不过来这还是两岁的孩子不?
“棒棒告诉妈咪,这个是什么?”
“妈咪当棒棒的,第一个学生,好不好?”
看着小东西一脸的期望,我点了点头,“棒棒老师!”
听见我叫他“老师”,小东西欢快地在床上一阵翻滚,直到我揪起他的身子牢牢固定在我面前才有所收敛,笑嘻嘻地摊开看起来很像世界地图的一个大拼图,先是围成一个大椭圆,几乎占了三分之一面积的床铺。又从一旁的盒子里拣了一块红色的剪片放在中间“爹地跟妈咪在这里。”
我看了看棒棒故作严肃的样子,有些心酸,我们都不在他身边,可是有很多委屈?
太是投入自己的演讲情绪中,没有注意到我的失态,小东西又拿出一堆五颜六色的剪片,一个一个放在那个大椭圆中间,“奶奶在香港,大伯在英国,新大妈在海南,四堂爷爷在新加坡,小姑奶奶在美国……”
笑眯眯地听着小东西讲自己家人的奋斗地,也算是知识普及,宇文夫人真是费心了,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
世界地图基本上拼成,除了北冰洋没有宇文家族的势力之外,我看“日不落”快成了他们家的新代名词了。棒棒又从一旁拿起一支黑色签字笔,开始在上面见画点点、圈圈。
“现在,宋氏了哦,妈咪,大陆的这里,美国的这里,”棒棒一面在塑料剪贴上画着怪模怪样的圈点,一面不时抬头很认真地跟我讲,“还有这里,奶奶说南非钻石,他们很多,妈咪,宋奶奶还给我,好些好玩的,你要不要看?”
我摇摇头笑道,“妈咪喜欢听棒棒上课。”
小家伙小脸蛋因为兴奋而显得红扑扑的,煞是好看,见我如此说法更是开心,嘴里开始不停的崩豆子,“霍叔叔他们,在日本,的这里,英国也有,啊,意大利,奶奶说霍叔叔,很厉害,妈咪霍叔叔,也很喜欢我。”
我看着棒棒手舞足蹈地画出的一个个标点,听他讲的霍叔叔心里一阵惊烦乱,霍希权么?
“妈咪!”
“噢,棒棒想说什么呢?”
“棒棒也、喜欢霍叔叔,大伯也、喜欢。”
抱起小家伙,小东西说话还不流利,不过我还是在他抹得乱七八糟的脸上小心地擦了擦,“妈咪很喜欢棒棒呢!棒棒好聪明!”然后“啵”地亲上一口十分得意,我家儿子就是这么棒!
“咯咯咯”小家伙使劲在我怀里蹭了蹭,把自己埋在我的手臂中,不时透出两只圆眼睛闪闪地望了望我,又缩回怀中蹭啊蹭。
感受到棒棒对我的依恋,我小心的把儿子护在怀里,也不停的在小东西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掐掐,肉乎乎的一团手感真是舒服,也顾不得小东西的小手在我身上乱抓,俩人笑成一团。从儿子腋下抱起抡圆了在卧室里转圈圈,忽上忽下,儿子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声音动听地顿时感染了整个环境给我带来的压力跟惶恐,似乎这里只有我俩,我的棒棒,和我。
玩了一个晚上,儿子拼命的跟我说话,天色已经十分深沉,小东西也有些撑不住,眼皮眼看就要耷拉下来可还是强打了精神,在我怀里扭啊扭的不肯睡觉,我使劲掰开小东西快要粘住的小眼睛,“要不咱们睡觉吧?”
说一说完小东西立马在我怀里翻腾,原本黑黑的眼睛变得水意朦胧,“不行……棒棒还没讲完……还有好多……呜呜……妈咪不喜欢了……呜呜……”
看着小东西扯开小嘴就要哭我赶紧抱起来哄了哄,“谁说妈咪不喜欢!妈咪是看见棒棒困了,要睡觉的!”
“呜呜……妈咪棒棒想,跟妈咪说话……呜呜……棒棒想跟妈妈咪说话……”
我的眼泪就这么没有控制地流了出来,抱着儿子在床上晃啊晃,天一亮我就要离开了不是么,我什么也做不到,我不知道怎么跟棒棒说,甚至没办法给儿子许诺……
第二卷 第四十九章 昏昏沉沉
太阳光柔柔的撒满整个房间,棒棒粘腻地贴睡在我身上,张个小嘴呼呼睡着。
没有人叫我们起床,看了看手机已经11点了,轻手轻脚地掖好被角。小家伙很没有形象的缠在我身上不肯下来,口水流了一大片弄得我胸口粘腻腻的。
好笑地看着儿子这么小的一团,暂时抛开离别的烦恼。
儿子并没有说清楚是谁安排的这次见面,反倒是啰里啰唆地地讲了一大堆他喜欢的人。我自然也判断不出究竟是谁。
窗外的颜色正好,宇文夫人这样子给孩子教导,我很心疼棒棒的小脑袋会不会很累,能不能受得了。但也很感激,我不能亲手保护棒棒,让他自己强大起来也许会更好。
正想着小东西又开始在我胸前乱蹭,隔着睡衣找准目标一口咬下去,“滋吧滋吧”地吮吸着,时不时无意识地哼哼一声,很舒服地打个饱嗝,然后换个阵地继续“滋吧”。我很是无语。把棒棒的脑袋放正,免得落枕。
从这小东西睡着开始,就不停的粘爬到我身上,像个婴儿般找那个鲜美的地方一口咬下去。刚开始又疼又痒,想笑又怕吵醒好不容易才睡下的儿子,就这么忍着忍着竟也习惯,便慢慢睡去。一大早醒来就发现胸前的睡衣湿得透透的,小家伙仍旧乐此不疲,咬住不放,偶尔打个哈欠完了又赶紧咬住。
我就是想起床也起不来。
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五味杂陈。
等到儿子懵懵懂懂地醒来看见还在身边的妈咪,迷迷糊糊地一笑,又缩回我的怀中睡了一会才很不情愿的扭了扭身子,睁开眼。
帮儿子穿好衣裳,打了个漂亮的领结,拿起小梳子认认真真给板寸的儿子梳了头发,两人玩闹了一阵昨天送我进来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打了电话进来。
儿子接的电话,背对着我神情不明的跟那边说道,“富伯,别忙了,康叔待在外面,等着。”听得我有些迷糊,那人原来叫富伯,想象着小家伙硬生生把自己可爱的脸拉得多长有些不忍,电话打完我就抱起小东西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棒棒对别墅似乎很是熟悉,由我抱着给我讲这是哪里、那时做什么用的,我也随着他的指引慢慢游走。小东西圆滚滚的胳膊紧紧搂在我的脖子上,小脸不时在我面颊蹭一蹭,“咯咯”笑一阵很是开心。
走了一阵终于看见几个人,各司其职的进行手中的工作,看见我俩这么散漫的样子略微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
很是很疑惑为什么除了康叔、富伯之外其他人都不会说话似的,一个个静悄悄的。不解的看了看棒棒,谁想这家伙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满是狡黠,神气活现的搂着我的脖子“咯咯”笑地不停,小人得志的样子简直让人忍不住想掐一掐。
心中更是暖暖的,小家伙在向大家炫耀自己的幸福呢。脑袋顶了顶棒棒,照他小红脸蛋响响亮亮地“啵”上一口,小家伙也是来了劲,双手扒住我的脸一阵猛亲,口水四处横流,让我很是好笑地直乐了一阵。
穿过大厅从右手的楼梯拐下去,直走一些左手第一个通道往前,我忽然明白了棒棒跟富伯说的话。出了通道再往左手走了一段绕过前面的青花色大瓷瓶,出现了敞亮的大厅。那头便是昨天我进来的地方,反射了光的玻璃门外康叔、富伯恭恭敬敬地站在外面,影影绰绰间,早有车子停在中间。
眼神一黯,棒棒甚至只能争取到送我这么短短一程的路,越走越近、越走越远之间,棒棒的心里、是不是比我还辛苦呢。
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搂紧了身上的儿子,突然不知说什么好。他才两岁,就这么辛苦的生活着,而我甚至不能为他分担万一。神游之时棒棒扭了扭身子,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妈咪要很忙,棒棒会听奶奶的话,也听大伯,妈咪会一直很爱、很爱棒棒的?”
看着儿子殷切的目光我深深地点点头,让自己的脸颊与棒棒的小脸碰了碰,勉强撑起笑脸道,“妈咪会一直很爱恨爱棒棒的,所以棒棒要赶紧长大,天天跟妈咪在一起好不好!”
棒棒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挣扎着从我身上跳下来,拉着我蹲下与他视线平行,“奶奶说棒棒能照顾自己的时候就可以找妈咪去了,棒棒一定很快会做到的!”说着扯开自己的小袖子,“妈咪看,棒棒又胖了、好多!再胖一些棒棒,就能长高大了!”
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强行扭转儿子的身,不让他看见我离开的背影,忍着几乎就要哽咽的声音笑道,“妈咪不想让棒棒看见妈咪的背影,棒棒答应妈咪不转身好不好。”说完不敢听见儿子的声音立刻转身大步离开,仿佛下一秒我就会死掉般决绝。眼泪这时候已经承受不住涌了出来,咸咸的味道我忽然无法自持地甩开腿一路跑到外面什么都没说钻进车子放声大哭。
我甚至不敢看儿子亮晶晶强忍着眼泪的样子。
我甚至不敢看棒棒那小小的身体不住颤抖的样子。
是谁太残忍让我明明可以感受到幸福,却始终无法拥有。
是谁太残忍让我们如此相亲却始终如此之远。
偌大的车子里只有我跟康叔,窗外的风景一片片消失在眼前,我捂着脸低伏在膝盖任凭情感无助的宣泄。
过了好久,眼泪终于流不出来了,声音终于嘶哑了,双手也终于麻木了,努力挺起身来,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给康叔示意后,离车登船。
一直呆呆的站在甲板上看着前方的碧蓝,天空中是这么晴朗,甚至看不见一片云。远处拱起的海平面渐渐露出另一艘游艇的身形。我知道,这一次我要离开了。
霍希权没有在,也并未使我有些许放松,告别康叔后径直下了船舱,在洗手间草草整理了一下脸上的悲伤,裹了件薄被子躺在床上,昏昏地睡了过去。海水击打着船身摇摇晃晃,不晓得什么时候被人接上岸,不晓得什么时候上了飞机,我太累了。
什么都不要知道,不要醒来。
只是无论我如何不情愿,也总是得面对现实。伸手擦去梦中仍然留下的泪痕,缓缓睁开眼,身上的薄被子没有变,只是已经上了飞机。勉强起身,看见坐在我对面的那人不禁苦笑一声,“真是麻烦霍先生了。”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道,“谢谢你。”
霍希权眼中却飘过一丝不解,但很快掩去,峻峭的嘴唇流出一丝笑意。我没有多说什么,虽然有些奇怪但仍旧很谢谢他送我来见棒棒,谢谢他没有吵醒我任我一路沉睡。
回了一阵情绪,站了起来转身去了洗手间。望着镜中那个神色恍惚,飘忽不定的女人,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回的,能不能当作没发生过呢。
洗了把脸,看着镜台上的那些瓶瓶罐罐苦笑一声,都还没开封,霍希权这个人真不知道怎么形容,面冷心热么?
重新整理一番,回到原先的自己,这个样子出现在晓岚面前不知会不会发现我的异状呢。努力扯开脸强制自己干笑了几声。
回到座位上,已经有食物放在那里,发现有那么几样是上次我吃的最痛快、消灭掉最多的东西,感激地看了看霍希权,谁知那家伙装作吃饭很香的样子根本没抬头看我一眼,不由得气滞,就算装也别装的这么假吧,上次见你吃东西还是一副要吃不吃的样子。
微微垂下头,坐在自己位子上,先喝了口浓汤,胃里一下子舒坦了许多,想到棒棒生活上其实比在外面强的多,心中的伤感有些放下。
瞥了一眼窗外,既然已经如此,宇文测也默认这种情形我能做的也就是照顾好自己,让棒棒能够在想我的时候,脑海中是个健健康康、漂漂亮亮的妈咪吧。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擦干净嘴,拿了卫生间里刚刚拆封的唇膏小心抹了一点。待空乘收拾好东西,整个客舱中只剩下我俩时候,霍希权总算了开口说话了,“昨天突然有约让你一人呆在岛上,今天那边又有事情只得赶回。”
“嗯?”这么突兀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个,昨天我——”
“无论谁问到你,都只有这一个答案。”
霍希权的表情有些严肃,我读不出他的意图,只是默默想了一阵,点头算是明白。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甚至霍希权他自己——抬头看了看他兀自忙碌的样子叹了口气——或者连他都不清楚我的事情。
他仍旧打开笔记本不知忙着什么,说完两句话之后又是一阵沉默,空气慢慢凝结成冰,我无力地爬在桌上,眼神飘往外面呆呆的只等回香港了。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着陆,我继续如之前般挽着霍希权的手臂娉娉婷婷地下机,过通行道,上车,到酒店。
直接从救下地下停车场的贵宾专道进了电梯。霍希权坚持将我送到房间门口才准备离开,这一路我俩都默默不作声,反正以后相见无期吧,我便轻声叫住他,“霍先生,这次……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我想他知道我指的是港口处他突如其来的狂躁。预感很不好。[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听了我的话那人皱了皱眉头,却好像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自己又念了一遍我的话,“麻烦?”
看着样子我便了然,笑了笑,“可是我担心,因为你我会惹上麻烦!”
霍希权先是不解,后才反反应过来,挑了挑眉道,“这确实是个问题。”
我笑着跟他道了别,开了房门,摆摆手进去,关门后转身靠在门背,闭了眼,终于结束了么。
因为怕晓岚担心一直没关手机,现在已经是初一的下午,那场婚礼应该还没结束,想到她可能今天回不来要一直呆在林起身边,略为放松了心情,不会被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了。
回到卧室迅速换了睡衣裹起被子翻滚到床上,昏昏沉沉地睡死过去。大脑正式处于休眠状态。
第二卷 第五十章 消息走漏
早上不是沐浴着阳光幸福的醒来,而是被急躁的手机铃声吵到,迷迷糊糊从床上摩挲半天才找到,看了一眼是晓岚打来的赶紧按下接听键,谁想还是慢了一步。
这女人心急的都等不得这么一刻。分明知道我喜欢睡懒觉还这么早点电话,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一声哀号,我的美梦!
倒下头蒙起脑袋,脑子里嗡嗡的,猛地抬头一个清醒拎起手机就要拨过去,恰巧晓岚的催命铃声响起,这才慢悠悠地接听,只听得那边女人冲着电话就吼叫起来,“你完了你完了!你不要跟我说你这两天都呆在酒店!赶紧给我洗脸刷牙,10分钟、5分钟后我在楼下等你,把自己裹严实点,还有我那些墨镜你随便找个戴上,快点!”
我还不及争辩那女人就“咣”地挂掉电话,弄得我莫名其妙。正看着已经黑屏了的手机发愣,电话又打了过来,没好气地听到她气势稍降的话,“打开电视随便哪个香港的台自己看!”
听明白了,也顾不上身上穿的是什么就爬下床,好奇的找到房间里电视遥控打开了,然后就看见自己一脸娇弱地与霍希权相互搀扶着的背影,地点游艇上,看不清是去的时候还是回来的时候。但那样子一看就是我俩各自维持着脸上的假笑,做戏给人看。
果然做了“戏”了。
只见底下一行标题:霍小姐大婚日霍太子出门寻欢云云。
我有被这标题郁闷到,直愣愣地跪在床上还保持着方才换台的姿势,没想到我这么上镜,我是没机会看见自己的背影,还真有风情。
往自己身上瞅了一眼,唉声叹气了一阵,这么没质量的身板他们也能给我拍的这么妩媚,张了张嘴,很想给自己拍拍手庆祝一番。
我其实是无所谓的,就算宇文测不在我身边,那宇文夫人也必定不愿意我如此“出风头”,更何况这种情况根本就是在她手笔下发生的。
想到这里,缓缓坐回到床上,结果被手机垫到。拿出就要扔到一旁才想起晓岚的叮嘱,胡乱擦了一把脸抹了护肤品,从衣柜里匆匆找出一件淡色外衣换上,也不管晓岚千万叮咛的墨镜,拎了手袋就出门了。
我没做贼,心虚什么。
不出意外的,收到一路上无数目光。
香港弹丸之地出名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我很无所谓。正暗自为自己大受瞩目兴奋时,晓岚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一把扯过我慢悠悠的步子,指挥着那四个保镖把一干记者挡在外围,转身把握推推搡搡的被扔进了车子里。
甜腻腻地朝女人一笑,“姐姐我现在是名人了,别得罪我!”
本以为这女人会像饿虎扑食般掐住我的脖子严刑逼问,没想到晓岚让司机开车后自己敞开地界与我保持一定距离上下观摩了一番,“小静啊,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天生丽质,可现在这么一看就觉得还是电视上的好看。啧啧,不是我说,你现在这样子怎么看怎么让人没兴趣。”
我龇牙咧嘴地扑了上去,揪住女人的领子喷道,“我怎么啦,怎么让人没兴趣啦!”说着摆了一个莲花指造型往这女人耳朵里吹了吹热气,用能把自己恶心死的腔调软绵绵道,“都跟人家一起睡过,还说这种话,真是——”想不出个词语形容,郁闷道,“真是的!”
这种情况下司机大叔的反应基本上被我屏蔽,一路上我跟晓岚放肆露骨的言论大叔应该已经适应了,这回子却让我切切实实感受到突然刹车的效果。
晓岚很不爽的瞪了过去,可迟迟没有说话,我疑惑地朝司机望了望,什么也没有。前面路况也很良好。扭头瞧了瞧晓岚,只见她眉头稍稍蹙起,我不解的推了推她,“怎么了,不是好好的么?”
晓岚没接我的话,冲司机交待了一句,“甩开就行了。”
“怎么了?”感觉有些不好,压低了声音跟接头似的,“被跟踪了么?”
“小名人,你的魅力很彪悍呐,我的保镖都没抗住那群狗仔的围攻!”说着朝后窗努努嘴,“你自己看吧。”我一愣,目光扫过司机上方的小镜,这才发现车后紧紧跟着的车子里,有人手持照相机不停拍照,转身瞧个究竟,一阵白光闪烁我的眼睛突然受袭,惊得我赶紧回身闭上眼睛舒缓舒缓。
“这就是,传说中的狗仔队?”我捂着眼揉了揉,手肘顺便撞了撞身边的女人,“我真的这么红了?”
“哼哼,这就看霍家的态度了。这帮人还真敢拍!我说呀,要是霍家认为你够分量——就是那个啦,自然会很快平复下去,不过如果态度暧mei的话,就有点麻烦了。”晓岚想了想,冲司机下达另一个命令,“去南苑,也告诉他们几个不要丢了。”
分量?暧mei?我有些拿不准晓岚用的这些个词,霍氏我自然没个分量。
至于宇文家……我忽然有些迷惑。
看那照片必定是船上的工作人员的杰作,谁知道是故意放水还是内贼。我甚至不知道这次见面是夫人的注意还是其他什么人的想法,但就让我这么暴露在众人眼中,甚至还是跟那个莫名其妙的霍希权暧mei着,却不是宇文家的处事手法。
连个长孙的确立都不想暴露于公众,又怎么会让我、长孙的亲娘如此形象不佳呢。
那么,会是谁呢。
紧皱着眉头思虑不定,霍希权一路上小心翼翼根本不是躲避狗仔,倒像是做戏来掩饰些什么。眯了眯眼睛,缓缓问道,“霍家有什么对头没有,或者商业上的冲突之类……”
注意到我的话晓岚也不扭来扭去的窥探车子后的狗仔,歪到一旁仔细想来,“谁敢惹霍家——除非是不想活了。霍希权的四叔手特狠,连我家林起有时候都看不过眼呢。不过,他倒是对自己这位大侄子喜欢得紧。真不知道是哪个大胆的,这么搞不是把自己往死里整么。”说完好像有些了然,偏了头看着我怪笑道,“我看除非是跟你有过节,而且很有可能……嘿嘿,给我从实招来,你跟姓霍的是怎么回事!”
我郁闷地抓了抓头发道,“怎么转了一圈又转到这人身上了?”
“哼,不说算了,先到林起那里躲躲再想办法吧,你的东西我到时候再去拿,现在先给我低调着。”
看了看身旁连着打了一个哈欠的女友,心中暖暖的,“平时睡得那么沉,怎么今天起那么早看电视!”说完我也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车子开得很稳,一路上静悄悄的。晓岚睡着了,我却想着另一件事。
宇文测,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吧。
霍家的能力怎样我不太晓得,但听晓岚说起他四叔雷霆手段,便有些了然,如今霍四叔管家,他女儿嫁给宇文澈做太子妃也不难判断霍四叔的实力。
很快就绕到香港背山靠海的那一片别墅区,不高的山上坐落了许多门庭不凡的院落,晓岚的车子很快驶入一条侧道,没有多久前面出现了一个黑色大门。车子略微减速时候那门自动打开,放了进去。
此刻晓岚也醒了,趴在窗上撇了撇嘴,“这四个家伙居然回来的比我还早!”
我笑了笑,“谁让名人是我来着,你就受了吧!”下了车拉着晓岚的胳膊戏谑道,“反正这回你也不吃亏!”
“我怎么不吃亏了我,为你这事——”
“停!反正你家林起肯定得多谢我!”瞄了瞄身边一连愤懑的女人笑道,“最起码我让你这个也不归宿的女人迷途知返了么……”
女人的脸登时浮起一层可疑的红,却伸手紧紧掐住我正要进一步施恶,我强忍着笑意凑到她耳边道,“嚣张?你男人来了哦。”
话未落音这女人的手已经软了下来,我暗自叹息,果然一物降一物呐!看着只见过两次面的林起,心中颇为感触,那个时候我还懵懂的不只身在何方呢,如今居然在他乡如此的见了面,果然是有缘。
想到有缘突然笑出了声,若是晓岚知道还不知道怎么跟我“发作”呢。一身休闲装的林起此刻穿过门厅来到院子里,伸出手臂只见晓岚扭扭捏捏的扭着靠了上去。
我也上前走了两步,点了点头微笑着问候道,“林先生。”还想多问候两句忽然听见晓岚低声叫唤,“他们家的车?”
顺着晓岚疑惑的目光朝那边远远看去,是一辆宝蓝色甲壳虫,听得林起朝我抱歉的笑道,“林小姐请里面坐吧,咱们也算是本家了,你跟晓岚这么好我可不当你是外人。”
我回了头笑道,“那我可要小心了,跟你客气起来晓岚可是要跟我拼命的。”
晓岚挽起林起的手臂冲我做了个鬼脸,“谁稀罕!”不理我嘲笑的目光瞥了一眼门厅里面,“你可小心了,暴风雨就要来临咯。”说着拉了林起一把,“先进去吧,总这么站着说话累死人了!今儿早上我还没睡饱呢。”
想到让晓岚一时失了神的车子,我心中有些忐忑,麻烦找上门了么?皱了眉头对林起说道,“会不会打扰到你们?要不我还是——”
“你敢!”晓岚抢下我的话,柳眉竖起,“我看谁敢不舒服!对吧老公!”
郁闷的别过脸不去看这女人要命的撒娇,略微靠后的跟在主人身后进了去。
入了大厅,早有人候在那里,林起稍微交待了几句,回身朝我介绍道,“这位是别墅的管家林叔,是本家的老人,这两天你跟晓岚的日常就靠林叔了。”
我朝这位大约60的男人点头示意,“林叔好,我叫林秋静,这几天可要麻烦您了。”
老人笑呵呵道,“应当的,应当的。”
晓岚甩开林起拉了我问了问,“林叔,您就别客气了,跟我一样叫她小静就可以了,这样子她会很不舒服的。对吧小静!”
我点了点头,“是啊,叫我小静吧。”
林起笑着看自己老婆的样子,摸了摸晓岚的脑袋,抬头冲林叔介绍道,“林小姐也是x市人,说不定还是咱们本家呢。”
我心中一紧,默念着“千万别问、千万别问!”
可上天似乎听不见我的祈祷,那林叔已经面对着我仔细询问起来,“林小姐令尊是?”
“哦,呵呵,……”尴尬间忽地想起晓岚曾经说过的话,赶忙答道,“我父亲母亲随哥哥去了英国,现在过年都没回来呢。”
那林叔也没计较我的话题转移,只是笑了笑便不再多问,
一旁的晓岚被平白无故的抢了话头,趁着间隙连忙喊叫道,“林叔,让小静住哪里,咱们先去看看?……老公,那人要是找小静的就让她等等,刚回来先得收拾收拾吧,我可不想看她的嘴脸!”
“那就麻烦林叔了。……林小姐——小静你去休息一下,刚来了客人我得过去招呼着说说话。”
我点了点头,说了些“客随主便”之类。
林起抱歉地笑了笑后便离开了。我推推几乎趴在我身上的女人问道,“谁呀,这么牛?”
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宇文霍氏
51
“谁呀,这么牛?”
我伸长了脖子往林起离开的方向看去,结果什么都没有,失望的戳戳晓岚的手臂。
“不知道,看那样子像是刚来。……走啦,先换身衣裳再说。”
林叔见晓岚发了话,笑眯眯的在前面带路。我暗自留意了林叔的表情,除了听见我回答父母时候轻微闪了一下眼神之外,似乎总是这样笑呵呵的样子。
一路上还不时提醒这里有点光高跟鞋得小心,那里是谁谁的房间、找起人来方便,哪里拐进去下了楼梯右手第三间是他的房间等等,说得晓岚斜靠在我肩膀上直翻白眼。
我硬挺挺地承受着这女人半身的重量,一面仔细记下林叔的话,谁知道哪天用得上呢。
穿过大厅上了二楼,楼梯口仍旧是一个看起来不小的客厅样式,没有过多停留。林叔只是介绍说林起办公会客基本都放在这里。晓岚别有用心的横了横身子往过道那边瞧了瞧,嘴里嘟囔着些什么。
我笑笑,只当没看见。
说话间已经上了三楼,直对着楼梯的同样是个比较大的平台,正对面是落地玻璃窗,暗红色绒布垂地而落,淡淡的白纱轻拢着玻璃窗,看似富贵逼人却又有那么一种别样的感受。晓岚见我眼神中的喜欢,切断林叔喋喋不休的话拽了我的手臂道,“以后我儿子就在这里玩!你看好不好!”
“那你婆婆还不跟你拼命?”
这回晓岚倒是安静了,拉着我的胳膊扭了扭,讪讪笑着“哎呀哎呀”了几声,便没了下文。我有些诧异她的表现,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这女人低了头不说话,可那眼睛不时瞄林叔一下。被晓岚牵着的手突然一痛,咬牙切齿地故意大声说道,“我觉得让林奶奶跟孙子在这里一起晒太阳肯定很温馨!”
感受到晓岚若有若无的杀人眼神,我对一边的林叔笑笑,“林叔你说是不是呀?”
女人尴尬的笑了一下,扯回我的眼神,指着左边过道的一间房子道,“我的房间。”伸出头问了问我另一边的林叔,“晓岚是哪个房间啊?”
我主动退后一步方便这两人的交流,却被这女人死死抱住动弹不得,只得作罢,林叔大概没有注意到我俩的小动作似的,仍旧那样的笑眯眯,指着右手边上的过道,“是这边,中间哪个房间。”
我俩随在林叔后面,相互掐着进了那间房,挺大。原地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几乎可以算是整个别墅中一个独立的空间。很适合我。
摸了摸晓岚的手,冲林叔道谢、感激了一下,林叔赶忙摆摆手,不多打扰我俩自己退了出去。剩下这个女人终于忍受不住我的毛手毛脚尖叫起来。
尖锐而韵长的一声“啊”之后,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兀自观察其自己的新居来,虽说只待那么三四天。
“你不管我了。”晓岚见我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唤,自己先泄下气来,“我又不清楚林叔到底是林起的人还是我婆婆的人,当然这么个态度了,……哎!我错了还不成么……好吧我以后对待长辈不这么没礼貌!”
从浴室出来看了她一眼,又走进卧室,扬扬头招呼了晓岚进来。太阳从窗子左边斜斜射了进来,洒得满床都是,躺在了床上弄乱头发,“晓岚,你说这么安静的样子会有多久?”
学了我的样,晓岚也躺倒在大大的床上,闭了眼,听见我的话忽地又坐起身道,“你还记得大一时候你说的话没?”不记得,“有一天下午大家看小说、玩游戏、上网聊天,都很happy的时候听见你一个人傻坐在床上抱了你的棒槌枕头直笑,我坐在你的椅子上问你笑什么,结果你居然嘿嘿嘿的说好幸福。”
晓岚停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很快又接着说,“你说,这么好的太阳,这么安静的下午,简直太幸福了。”
我确实会因为这些感到幸福的,侧身看了看她,抬臂伸手抚平那皱起的眉头,“没关系的,现在也很好。”
“你这样子会让我误会的哦!”女人一改方才的柔情似水,跳起身伸了个懒腰道,“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打探军情,哼哼,你休息片刻就有新鲜八卦奉上!”
我干脆趴在床上脸侧贴着软软的床铺,朝她摆了摆手,“去吧,全靠你啦!”
等到晓岚离去的声音渐小,我直起身找了手机上网。这个时候消息不知道压下去没有。打了霍希权的名字上去,看着这个名字觉得很是不爽,干脆关掉手机扔到一边。
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一定会去。
闷闷的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静,小静!——别跟我说你都能睡着?”
手指动了一下,很不情愿的挤出几个字,“说!听着呢。”
“哎我跟你说啊,还真是怪了,那女人压得比我还稳——”
我“噗哧”一声笑了,刚才被暖暖的太阳烘的睡意全都笑没了,“你还稳?哈哈,你就吹吧……我说,我现在还不知道牛人是谁呢?”
晓岚别了我一眼,蹬掉拖鞋也爬上了床,拿起一个大枕头垫在背上靠到床头,刚好把脑袋藏在阴影里接着道,“宇文霍氏!厉害吧!”
“……霍希雅?”
我瘪瘪嘴,是很厉害,她哥厉害,她爸爸更厉害。
“我进去的时候正跟林起谈生意上的事,根本看不出什么风吹草动。我就一直坐在一旁假装看报纸,结果你猜怎么着?”
“不知道。”
“嘿嘿,这女人真不是盖的,都跟林起握手告别时候才跟我说了一句话——”晓岚直了直身子,清了一声嗓,这才像模像样地表演道,“听说哪位小姐是林夫人的朋友吧?我哥会善后的,请您转告哪位小姐让她放心。”
我看了看晓岚,这女人还陶醉在自己的装腔作势中,顺便摆了个京戏里兰花指造型臭美着,不忍心打扰她孤芳自赏,小心问道,“没了?”
“没了。”
晓岚耸了耸肩,重新拜会自己的懒散样,歪在床上说道,“人走后我问了林起她来做什么,结果人家根本就是谈工作的,咱俩担心了一个上午结果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说完还“哼”了一声,颇似不满。
我奇道,“我好像记得,昨天结婚的是这个吧?”
“嘿嘿,你知道女强人的下场不?——”我摇摇头,这有什么关系,“我昨天累得都快趴下就是因为她男人居然婚礼一结束就飞德国谈生意了,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不!”
宇文澈居然、能干出这种没天理的事,脸上努力挤出一点同情,“啧啧,果然很惨!果然很像女强人干的事!”
“所以我说我才是幸福人生呢,想男人了就跟上,不想了就跑路,反正把自己过好就得了呗!”
没理会这女人自己夸自己,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个宇文澈、是不是有什么、就是那个?嘿嘿,娱乐娱乐吧!”
“哈,真聪明!不过我知道他其实没病,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女人,连情人都没有。”晓岚扭头想了想,“连野女人都没有!唉,简直安全过头了。”
“人家又没有你倒是清楚得很嘛。”我挪揄道,但心中仍就有些怀疑这个的真实性,毕竟,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这么洁身自好的。
晓岚拍了拍胸口,“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我这回倒是没再多想,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指,你们谁又知道宇文测的女人呢?内心奸笑两声,还没得意完晓岚又加了一句,“更离谱的是他连长孙的位置都给了侄子,就是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宇文测的儿子,真是诡异。”说完还一脸遗憾的摇摇头,趴倒在床上软绵绵的样子。
听了这话我顿时警觉起来,这么说棒棒的身份已经公开?脸皮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偏了头侧向一边,把整个脸埋在阴影下,尽量装做不经意道,“宇文测的儿子?他不是没结婚么?”
晓岚慵懒的声音缓缓传了过来,“也是圈子里的人知道……没人敢公开……大家都知道的机密吧……”
那边声音越来越小,我偷偷瞥了一眼,女人抱着枕头已经睡着。今天早上是够折腾的,好像昨天她也没睡好觉吧。
看了看晓岚有些夸张的睡容笑了笑,心中暖暖的。
小睡了会就有人过来叫晓岚,我推了推睡得比我还死的女人,扯走她怀里的抱枕这女人才因为身体不平衡难受得醒了过来,冲过来报信的女佣摆了摆手,“跟他说我就过来。”
清醒了一下才睁开眼,说话间就已经跳下床,从卧房的衣柜中随便挑了一间居家衣裳换上,臭美了两下才准备走,回头又把我准备起来的身子压回床上,“是晚上的事,你先睡睡,估计……唉,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我一头雾水,想到现在过年应酬自然比较多,也就不去乱想,关上门拉了厚厚的窗帘把房间弄得黑黑的才上了床。没了女人的聒噪,不一会就睡着了。
居然做梦了。
我似乎好就都没做梦了。
第二卷 第五十二章 二次见面
美梦进行时忽然一道白光撕裂了梦境,睁开一条缝赶忙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让我再睡会儿,就一会儿……让我把这个梦做完……”嘟囔间身子已经缩回被子里。
脑袋昏昏沉沉,又是那种难受的梦靥的感觉。
晓岚可没我温柔,直接扑到我身上到处乱摸,明知我痒痒肉多还这样,不过很有效,就在她龇牙咧嘴叫嚣着,“我来了哦”的时候我已经直挺挺的起身站在床上大吼“不要摸我!”
女人很是开心看见我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乐不可支地在床上直打滚,“哈哈,真想知道你被男人摸是个什么样子……哈哈……”
被这女人调戏惯了听了这话倒没了脾气,失笑道,“那你找个我帮你试验试验?”
“好吧,我成全你!”说完跳下床从柜子里迅速找了套性感内衣扔给我,“我现在给你叫男人去!”
看着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心了虚,一把挡开那些黑色性感内衣,“算了吧,你不说了整个别墅除了林起跟林叔其他男人都只能在外面么。”
“所以不是我家的男人哦,嘿嘿,给你一个机会猜猜——答对有奖!”
疑惑的看了看这女人诡异的笑脸,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你别告诉我是——那个,还是让我再睡一觉吧!”想到可能的那个人,心里有些异样,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怪怪的。
“那可不行,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你疯啦!你答应什么了!”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从来不问我的意见喜欢自己决定,顿时跳了起来扑到女人脸跟前,这速度连我都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可别害我!”
“怎么会,上次他都没参加妹妹婚礼跟你玩去了,多好啊,我现在是相当信任他!”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完了,你害死我了!”说完又直挺挺地倒回床上。
是祸躲不过。
我一动不动,晓岚也一动不动,半天我哼唧了一声,“你要是想我活着就让我呆在这里,我哪都不去!”
说完扯过被子蒙住头,霍希权我太了解了,无论怎么装都遮掩不住他那人骨子里的淡漠,想了一阵实在想不出什么借口,只能说道,“反正我不去你看着办!”
出乎意料的那女人半天没有说话,我以为她走了正纳闷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伸出头瞧去却看见晓岚一纠结地向着什么问题,感受到我的目光才缓过劲来,有些迟疑道,“他现在就在下面跟林起说话呢……上次没欺负你吧,不像啊……你可不是受了欺负就会默默无闻的人……”
我一时间有些郁闷恍惚了心神没听见她说了什么,确实如此。可我怎么说那次冒险路程中姓霍的表现出来、对我明显的疏离感呢,还有那种怪怪的感觉实在说不清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见我如此晓岚有些了然,“哼哼”了两声,扔下一句“我不管了,这种事情太麻烦了……霍希权在下面等你自己解决……”后面是什么我没听见,霍希权等我的爆炸性消息炸得我一时气滞,愣愣地趴在床上连晓岚什么时候离开都没注意到。
大脑中一片空白,保持这个姿势僵硬了半天,直到胳膊肘酸困到不行才缓过气来,霍希权在下面等我……若他知道我的身份自然无所谓,可那天我道谢他分明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现在这样又是为了什么……缩进被窝试图睡过去不再想他,可那张淡漠冷清的脸总是晃啊晃的惹人心烦……
兀自烦恼不已,床边的座机响了起来,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起电话,晓岚的声音传了过来,刚要放松一下停了那话心登时又被高高悬起,“我跟林起先走了,那边突然催我们过去真是不好意思,嘿嘿……东西待会就拿上来你就别担心了……拜拜!”
我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已经传来“嘟嘟”的声音,恍惚了一下才默默重新回到床上。果然没多久就有女佣捧了衣物首饰之类近来,乖巧的放在一旁简单说了些什么就退了出去。
瞥了一眼上面似乎有张纸片,皱了皱眉,挪了过去伸手拣了出来。
“慢慢收拾,不用着急。”手写体,很是潇洒却很规矩的字,落款是霍希权。
扔到一边瞪着那堆衣服发愣,这回连晓岚都指望不上了,那家伙简直彻底倒戈,连老巢都这么轻松的让人趁虚而入,想了半天没个结果。真不知道姓霍的这家伙吃错什么药了,现在人还在下面,咬了咬嘴唇,换上送来的晚装饰物,走下楼去。
霍希权坐在二楼楼梯口的厅中,悠闲地做了一套功夫茶,看样子似乎打算作长期奋战的准备。我强挤出微笑,上前打了招呼。
“霍先生。”
“林小姐准备好了?在下唐突了。”
我摇摇头,站在楼梯楼口不动等他过来才问道,“上次确实得谢谢你,不过——”
“不过受人所托,今天的事情很抱歉。”霍希权拉起我的手搭在他微微曲起的手臂上,我不清楚他所谓的事情是指早上的“新闻”,还是现在,什么都没回应听他缓缓说道,“昨天妹妹的婚礼没去成今天总得带你过去一下,虽然那也是他们自家的事。”
搭在他臂上的手微微一僵,我忽然间被一个从来都没有过过的假设吓倒,去见棒棒我总是主观的想到可能是夫人活着宇文测的手臂,却总是有意无意间忽略一种十分重要的可能。宇文家当家主母是夫人没错,但是真正执掌宇文家族外部及重大事件的,却是那个我远远瞥了一眼的,宇文澈?
我甚至还记得宇文夫人那些语焉不详的话,我跟宇文澈之间或者曾经的过去。
有些呆滞地问了句,“什么事?”
思绪瞬间变化万千,身边的人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下到一楼停下脚步看着我眉头紧蹙有些疑惑,“怎么了,不舒服么?”
没有注意到霍希权的话,我单纯的摇摇头,仍旧沉浸在自己构想的莫大的恐慌中,我并不知道曾经我跟宇文澈发生过什么,可是如今他结婚了,却在婚礼之后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我怎么能不多想,或者有些小事微不足道,却足以致命。
棒棒分明是宇文测的儿子,这么做了宇文家族的长孙他宇文澈居然同意,我打了个寒噤,这意味着什么。
霍希权有些不放心,手背贴了贴我因为恐惧而泛红的脸颊,肃声说道,“先去看医生。”
我仍旧摇摇头,霍希权已经发现我的不对劲,搀了我就往外面走,直到上车开了一阵我才略略回了神,望着身边紧张开车的人,轻声问他,“宇文澈是不是?宇文澈拜托的你……所以你送我去那里甚至连妹妹的婚礼不参加都没关系?……所以即便不知道为什么也会认真送我过去……”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甚至连我自己都听得出来其中的无力感,我太渺小了,他们随便怎样都无所谓可那些无所谓,却是我全部的所谓。
霍希权并没有回答,只是车速渐渐缓慢,总是在前进却好像没了目标,我一手撑在玻璃窗上支着有些不稳的身子,等他的解释。
却没有。
“今晚不会又是他……”
“我送你回去吧,都别想了。明天什么事都没有了。”
什么事都,没有了?我确定了自己的疑惑,却像个天大的玩笑。
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满是讽刺,“陪我走一走吧,我也想知道对于这件事他会怎么做。”
我知道霍希权以为听到的他是谁,可我说的想知道的他,是棒棒的父亲,他还会像上次送出棒棒一般送出我么?
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若是不方便找个地方让我下去吧。”
霍希权仍旧一言不发,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有些紧。我翘起嘴角,眼睛看了看外面渐黑的天色,原来我睡了这么久了。
我没有被扔下车,跟着霍希权到了一处俱乐部,从地下停车场直接上了贵宾专用电梯。我退在后面看着他按下楼层号码,他的背很是挺拔,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隐藏的疏离感彻底消失了。仔细盯着他,使他隐藏得太好么?
低下头遮掩住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女人的直觉往往很厉害,我甚至从他的眉梢看出那么一丝坍塌。既然你们从这里开始,我也顺了你们的意,也从这里开始,好不好呢。
不知在第几层下了电梯,环境颇为优雅,四个年轻的侍应站在电梯口高唱“欢迎光临”,见到霍希权并没有特别的奉承,见了我也没有惊奇的神色,暗声叫了好,毕竟霍希权的身份在那里,而我又是本年度首席娱乐八卦名人。
见我注意那四个小子,霍希权突然伸手拉了我跟上他,再就没有放手。很奇怪连齐谲都有一双如白玉脂般的手,香港气候更是湿润他怎么可能,满是粗糙呢。
之间不自觉地在他手心摩了摩,果然糙得很,也许只顾着自己研究没发现这种动作本身就很不恰当,发现霍希权眼角仿佛往我这里扫了一眼,我抬了头看过去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疑惑地看了看他坚毅的侧脸。
忽而想起晓岚说过这人小时候生长在大陆,垂了头,大家族里面说不尽道不完的恩恩怨怨呢。原想拿他做诱饵试验的打算有些涣散了,脚下不知怎么的就慢了下来。那样的粗糙这么多年都没有恢复,会是怎样绝望的童年呢。
而我,没有童年。
霍希权停下脚步看着我忽然黯淡的眼神,拉着我的手紧了紧,“没关系,走吧。”
第二卷 第五十三章 情势不明
他说……没关系?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意思,就已经被带到一个包间前,过道里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看那神色似乎也是非富即贵,可看见霍希权却远远避开。来不及消化这一串串的信息、迟疑间人已经被带入包间。
灯光昏黄,三四个男人坐在里间的沙发上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那英语飚地快的我几乎都听不懂了。皱了皱眉头,不由自主地往霍希权身边缩了缩,抬眼小心翼翼地穿过隔间开着的门瞧了进去。
我,好像看见了宇文澈。
脸色一冷,使劲甩开姓霍的手却始终动弹不得,狠狠地盯着他不发一言,他明知我对于这个人发自内心的恐惧却这么把我带来这个地方,蹙着眉头拿起手就往霍希权的手臂咬下去。
我尝到了那种咸咸的味道,
好象从前我也这么尝到这种味道。
那是多久以前呢。
可如今我却恨他了。
眼泪流了出来,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我的悲伤不可抑制。
霍希权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下来,冷眼瞥见里间内的那个男人颇有玩味地看着这一幕,我扭身抹了眼泪疾步走了出去,冲到外面走廊里才发觉自己浑身发抖,抬眼看了看周围,找进最近的卫生间、关上隔间的门靠在里面放声大哭起来。
幸好他没有跟过来,我慢慢滑坐在隔间里,坐在马桶上从手袋里翻出手机,一遍遍找着那些熟悉的、陌生的号码,却始终没有一个可以让我安心地按下去,哪怕听听声音也好。可是没有。闭上眼任泪水流泄。
忽然觉得很可笑,原来我还是一个人呵。
我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的没了记忆,甚至拿手捶打着脑袋,能不能再来一次呢。
缓过这口气,渐渐止住眼泪,重新收了手机放回手袋。总是要面对的,宇文夫人对于我跟宇文澈之间,不只是说不清还是不愿提。可这次事情宇文澈的态度我很明白:不想我在他大婚的时候出现在香港,即便费尽心力让我与棒棒在一起。
那么他的态度很值得商榷。
我使劲吸了一口气,试图平缓下粗喘着的气息,使自己不再抽泣着,慢慢就好。
抬头看着天花板的颜色。若是我们曾经有过冲突,甚至及家人——我父母与哥哥滞留国外,那么我的存在势必成为他的一根刺。但是由于宇文测的缘故不得已尽量降低我的存在,所以我至今默默地生活在他周围的某个角落。
看今天这情形,看宇文澈看见我后阴鸷的表情,应该不会有另一种情况吧。
我轻轻闭上眼睛。咸咸的眼泪擦拭后,眼角很干很难受。找出化妆水稍微补了一下妆。我已经躲不过去。
深呼吸。
打开隔间的门,皱了皱眉头,这女人好生熟悉。
“林小姐你好,我们又见面了!”那女人站在我这个隔间正对面,松松垮垮地靠在身后的洗手池边上,轻松地朝我一笑。
“请问您是……”
“我叫周同。”
“啊,你就是……抱歉失礼了……我们认识么?”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跟我很熟么?暗自提高精神,走出隔间站到镜子前与她面对面。
出来的时候周同一直微笑不语,但看我的表情似乎隐隐有些好奇感。我也仔细打量着他,仍旧很洒脱的装束,只是没了“皇爵”电梯见面时候的那幅大墨镜,我洗了洗手,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不仅有些好笑,连卫生间随便使用的毛巾都是名牌,什么世道。
“周小姐认错人了吧?”
周同耸耸肩,偏着头朝我上下打量一番,“本来觉得应该认错人了,不过你刚才一叫我就想起来了——恩,花园里某只倒霉被踢的猫?”
我的脸抽了抽,浑身上下难受的像被人抓了现行,支支吾吾道,“你就是那天晚上……那个路人?”
“扑哧”一笑,周同点了点头,“前几天酒店咱俩也见了一面吧?”
听见她“扑哧”的笑声我的脸微微泛红,果然是她,什么叫做冤家路窄呢。抿了抿嘴道,“当时我也觉得你面熟就是没想……呵呵,好巧啊。”
“我可没觉得这么巧,”周同转了身朝镜中照去,拨弄了垂下的大波浪,抹了抹那一缕刘海道,“我可是被某人拉下来陪客的!”
我心中一紧,瞪圆了眼睛有些无语,这女人不是挺牛的么,怎么还……这样大胆的告诉我。周同回了身双手环胸盯着我,忽地一笑,“你这人,怎么我说什么就相信什么呐!”
“你——”
“有人让我过来看看……你被他欺负了?”
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状况,我侧身靠在洗手池边微微垂下头,转了身背对镜子歪头望着地面道,“谁知道怎么回事,我到现在都还蒙着呢。”说毕抬了头冲她笑笑,“谁能让你过来这么厉害?”
周同惊讶道,“厉害?你是想说宇文澈厉害还是我厉害?……说清楚!”
她说的人是宇文澈,这着这女人眼中的笑意,我勾了勾嘴角,“林起你认识吧?他夫人晓岚是我的闺蜜。她也很喜欢你呢——说你特牛。”
“哈,我去年已经对不起林起一次了,倒让人家老婆惦记上了。今年跟宇文澈的一件案子很大估计又得放那小子鸽子,反正我是没脸见他。”说着,周同从自己口袋掏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顺便把盒子递到我跟前,“昨天还把宇文澈老婆给搞燥了,真是流年不利!”
我斜了眼睛看了看身边这个漫无边际的女人,不知道她是想表达自己对霍希雅的不满,还是想跟我纠结宇文澈的问题。想到那俩人现在不知谈得如何,拦下周同的话直接问道,“来之前见过宇文澈没有?……我刚才是跟霍希权一起的。”
这回轮到周同惊到了,那嘴龇了龇像是脸部抽搐一般半天说不出个字,我不着急等着她的反应,眼神重新转到地面砖的色泽上。听见她迟迟说了一句,“你?我今儿早上也看新闻了。”这话说得我心里突然一紧,怎么没有想到呢,既然从头到尾都是宇文澈的手笔,那些照片自然也都是了。
皱了眉头看了周同一眼,“你,跟宇文澈熟不?”
“还行,先过去吧,我从楼上直接来这里的,还没见他呢,走,出去再说。”
我没有反抗被她扯了衣服出了洗手间。路上我稍微迟疑了一下,周同回身看我一眼,“怎么了?”
“宇文澈以前跟我有点过节。”
这句话很有用,周同立刻跳到我跟前板了脸道,“不要乱说话!”然后凑到我耳边轻道,“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已经到了这里就什么都别说。”稍稍离开眼睛往上瞟了一眼继续道,“霍希权未必护得了你。”
我哑然,站在原地迈不开脚,“早上你们的新闻中午就全部被霍希雅婚后失宠的八卦代替,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茫然的看着周同,她笑了笑,牵了我的手继续往前走。我没有知觉地望着这女人窈窕的背影,忽然灵光闪现,“一个多星期前s市豪沃生33层我见过你!”
周同止住脚步回身看了我一眼,紧蹙着眉头道,“你怎么会在那里?”
我偏过头指了指她右手前方的包间道,“是这里吧。”
周同拦下我的手目光有些奇怪,“我跟霍希雅不熟,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从来都不知道。”顿了顿,“这样子行了?”
其实我没想表达什么,只是突然发现这女人居然是我被何鸿晖“软禁”背资料那天,楼道里看见的女人。当时我还试图八卦了一下。只是现在这女人自己想表达个啥呢?
于是我假装深沉别过眼,轻笑一声,“周小姐多虑了,我只是突然想起罢了。”
谁想周同居然很没形象的瘪了瘪嘴,“算了,就算你说出去顶多就是禁足半年——”话未说完女人的眼神明显黯了黯,冲我咧了咧僵硬的笑脸,“我会让你来陪我的!”
我被她打击到了,刚才那架势想是大哥们相互胁迫保藏秘密的样子,现在根本就,是个无赖嘛!不想跟她这么无厘头的对峙下去,我根本应付不来这女人诡异的思路,绕开她径自走到宇文的包厢门口稍稍开了一条缝,望向周同,“进来不?”
瞪着我的女人甩了甩黑色绸缎般亮泽的卷发,神色振了振,“走吧!”
回了身推开门,左手里间的沙发上,宇文澈与霍希权不知说着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一齐望向进了门的我们。
原先坐在靠近门口这边的两个欧洲人此刻不知去了哪里,连桌上原本有些零乱放置的酒瓶也一并不见。我等了周同一步,两人很有默契地坐在一起,与那两人远一点。
霍希权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端起桌前的酒杯抿了起来。宇文澈则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嘴角泛起的笑,很冷。
周同似乎察觉到我的吃力,拉过我的手凑近说道,“那人就那样,对女人从来就是一副死脸!”我努力回应地笑了笑,脸上微笑不变嘴里咬牙切齿道“他就没那种需要么,到头来还不是要女人给他……哼哼。”
顺便暗中瞪了那俩人一眼,周同也学了我的样皮笑肉不笑的哼唧,“我说他就不是男人……”我一愣,忽然想起好早以前看的资料里,宇文澈同霍希雅订婚三年,身边没有女人,这简直太没道理了,忘记掩饰自己的嘴脸有些犯傻的问了句,“你怎么知道?”
周同大窘,一时间涨红了脸,亏得我这么暗的灯光都辨地出她脸上的颜色,也有些懊恼自己怎的如此心浮气躁,忙赔了笑道,“那个,你是不是想多了?”周同郁闷的别了我一眼,起身从一旁的酒柜中挑出一瓶红酒开启,扔进旁边装满冰的玻璃盆里。又顺了两只杯子一起拿了过来,“要不?”
第二卷 第五十四章 女人周同
“要不?”
我扫了一旁自我俩进来就没说过话的两个男人,点了点头,要是不喝点酒壮胆,今天我肯定要窘死,接过周同递过来的酒杯。默默地盯着里面晃动的鲜红,所以上刑场无论刽子手还是被砍的那个,最后都要先喝一两口上上头先?
等酒醒的差不多,我俩一人一杯慢慢有些眩晕。周同的话很多,但是没晓岚得多,她总是很精准的点出我的种种自卑感,笑吟吟地对碰后,我仰头一杯酒尽,“呵呵”笑了一下,酒杯倒置从中流出最后一滴,我伸了舌头轻轻舔起,朝周同笑笑,“要不这样吧,我待会真醉了今晚跟你走好不好?”
见我如此说话周同也是兴头大起,眉毛一挑,“咕咕”两下就把自己的那杯干掉,跟我一样把杯口朝下,连一滴都没拉下。
我笑了笑,这女人怎么都不肯落在后面呢。
这样子你一杯我一杯,不知不觉就喝掉许多。我想着那些漫无边际的忧伤,可是她呢。我睨着眼细细从她眼角眉梢里扫过,那些总是藏在里面的东西么?
盯着着放置酒瓶的那个盛满冰的玻璃盆,勾了勾嘴角,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那句很土的“酒逢知己千杯少”的话来,看着周同小心翼翼地为俩人添了酒递给我,心中登时暖了起来。
像这些没有温度的液体一般,很想把自己放到这样一个人的心里,很想累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人可以陪我一起喝酒而什么都不管。很冷的时候,哪怕有个可以盛起的玻璃杯,也是好的呀。
迷离地看着同样软软的女人,根本就像没看见一般不管旁边两个“哼”一声香港就抖一抖的人物,喝了个畅快。
连心情都畅快起来。
借酒浇愁也要看共饮的是谁。
昏昏沉沉的周同已经倒下,说是借我腿上小憩一阵,结果这“一阵”死沉死沉的让我根本挪不开分毫。而我自己也是满眼的迷茫,慢慢感觉不到双腿的麻木,扭头轻数了半天都数不清盆子里到底有几个酒瓶,苦恼的不行。
忽然腿上一轻,我舒服得“哼”了一声,然后自己的身子又是一轻,这种感觉颇为熟悉,于是熟捻的靠在已经感觉不出舒服不舒服的地方,稍微挪了挪身子找到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放心的睡去。
睡的好熟。
梦里不知身是客。
翻了个身,很不舒服的扯开垫在下面的东西,扭了扭感觉被窝里的感觉不错又睡了过去。过了好久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应该起床可就是感觉不到应该有的阳光,之前天气预报不是说过年这两天都是大晴天么……身子一僵,眼睛虽没睁开可脑子已经彻底清醒了,我都做些了什么呀!
感觉自己的呼吸声有些急促硬生生憋了气平复一下心情,缓和了一阵,微微眯了眼往床上张望了一下,还好没人。这才放心的摸了摸身上,结果小脸就突然间通红了,我的内衣哪里去了?这身滑溜溜的睡衣从哪里来的呀!
使劲拧一把身上的肉脑袋灵光了不少,小心翼翼地出气,把被子拉齐到脖子压好,缓缓回身,眯着眼看了看身后,还是没有人,这才放下心睁开眼睛懊恼了起来。
怎么昨天就疯魔了呢,不就是没人关心没人爱护,这又能怎么样,还跟个孩子似的猛给自己灌酒也不怕丢人。想到这里脸又有点烧,昨晚最后究竟是怎么个回事!
畏畏缩缩地裹紧身上的被子,跳下床找了一圈除了手袋根本没发现原先穿着的衣裳,正在伤脑筋的时候门口外面传来渐进的脚步声,我以最快速度冲回床上假装熟睡。
门轻轻被打开,轻微到几乎听不见声音。我竖起耳朵想要辨认这脚步声的属性,却忽然没了声音,过了好久,胡思乱想间一个颇似无奈的声音才传了过来,“这人怎么这么能睡?”
我心下一喜立刻睁开眼跳了起来,“吓死我了——你家?我的衣服呢?”
周同撇撇嘴,“扔出去洗了,我刚吃完中午饭,你想吃点什么?”退出几步拿了东西又走了进来,把手上多出来的衣服扔给我,“先穿这个吧,没别的了——午饭还是,早饭?”
我翻了个白眼,“澄汁,蛋糕,可以了。”说完又钻进被窝迅速褪下那身光溜溜的睡裙,换了衣裳,“昨天你醉成那样怎么现在这么精神?不要说是你帮我换了衣裳?”
“我才懒得换呢——东西有现成的,你好了自己出来找,都在厨房。”背靠在卧房门上的女人伸了个懒腰,“你的电话昨天吵死了,我给你关了啊。忙去了!”
套上最后一件外套,看了看镜子里的居家女人,这身装扮适合做个伸展运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稍微收拾了一下床铺,决定先找了东西填饱肚子。
算是跟我的房子有得一拼,不过这里的东西似乎更加昂贵吧。一边咬着涂了果酱的面包,一边在房间里四处晃悠,挪到周同的办公间往里瞄了瞄。
眉头紧锁、弯腰站在相当大的办公桌前,周同盯着桌上大堆大堆的图纸苦思冥想着什么,我不便进去打扰,匆匆看了一眼那桌子上混乱不堪的绘图,转身欣赏其它地方。高精确的玩意太费脑筋,不知那一头大波浪是不是为了掩饰因脱发造成的不良后果呢。
“叮铃”一声门铃响起,“林秋静,你的衣服,自己开门去。”书房里的女人叫喊了一声我赶紧冲到门口,看了看屏幕上却发现来人穿的竟是昨天俱乐部服务生的工作服,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门,接过衣裳服务生便迅速离开了,我手中的钱还没给呢。
有些纳闷,看了衣裳才发现昨天穿的根本就是一身弱不经风的晚装么,这样自我怎么回去,抱着衣裳闷闷地坐在客厅。
周同不知什么时候出来,捧着一杯散发着醇香味道的咖啡歪到一旁,“怎么了?”
“我穿这个过来的,现在怎么办?”
“再等等。”周同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过一回那个谁,霍希雅他哥要来,给你带着衣裳。”
我瞪圆了眼睛,“他怎么来的?”
女人也瞪圆了眼睛,“我怎么知道?”
有些气馁,“那怎么办?”
“要是我说宇文澈刚刚也来过——你什么反应?”
听了这话身子突然一僵,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您跟我开玩笑着呢吧?”
周同笑得很奸诈,冲我身后给了个眼色,“你的咖啡在厨房自己拿。”
我感觉脖子连同整个蜷缩在沙发里的身子忽然间的就硬梆梆了,呼吸瞬间找不到节奏,一时间思绪万千乱七八糟,电光火石间我决定面对这个现实,带着仍旧有些抽搐的脸扭过头,看见同样一脸疲倦的宇文澈正从书房走了出来。几乎是带着颤音的我轻轻问候道,“宇文先生、也在啊。”
等待。等待回音是一个无比艰难而痛苦的过程。没有人知道我这么讲着身子能死撑多久,也没有人知道我从宇文澈的眼睛中读出多少,好久好久,久到我甚至以为他不会说话,自己甚至绝了听到回音的可能,急不可耐但仍旧决定再坚持一秒的时候,听见了他无比嘶哑的回音,“嗯,早。”
周同的笑声解救了我,赶紧回了身悄悄挪动位置以掩饰自己僵硬的身体。
“林秋静你刚才在书房外打探那么久居然都没发现里面有两个人!我真是服了你了。”
我迅速瞥了一眼已经走进厨房的男人,冲周同赶紧挤眉弄眼一番,谁想这女人居然很不给面子的叫嚣道,“唉呀,你怎么啦,是不是还没睡好,嘿,谁让你喝这么多东西来着……”
一时间我的脸迅速变红,又变青,听见宇文澈要快走了出来脸上又是一阵火辣辣,直直地瞪着这女人得意的脸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的只辨得出,你啊我啊什么的,弄得周同又是一阵大笑。
待宇文澈端了咖啡出来时候刚好看见的,就是这幅我可疑的一脸红晕跟周同开怀大笑咖啡洒了一身都不自知。
我深深低下头,是在太尴尬了,从桌子上撕下一片面包扔进嘴里,顺便拿了那杯满满的澄汁就往嘴里送。
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想说什么,只是顾着嘴里的这些东西不要呛到自己。可宇文澈偏偏不懂我的内心旁白,仍旧潇潇洒洒的做到周同旁边的沙发上,侧脸对着我。
匆匆喝完澄汁把被子往桌上一放,细声说了句,“我吃好了……有些不舒服,你们先聊”便逃荒似的奔回卧房,一进去就“咣”的一声关上门,粗粗急喘了几口气,过了好一阵心跳才慢慢不再“扑通”的厉害。
真想哀嚎一声,不是说霍希权也要来么,我要疯了!
站在房门前看了看昨晚睡觉的地方,一下子想起周同之前说的话,那我身上的衣服谁给换的!丢人!太丢人了简直!
难不成又得装睡,这也忒假了。正想着怎么摆脱这种尴尬,卧室门的把手突然拧动了一下,我心里一惊,赶紧从门口挑开站得远远的。
只见那门把手缓缓往左旋转半圈,突然不动了,弄得我心里直发毛,紧紧盯住门口生怕有什么错过。大概过了一秒不到,又或者过了很久反正我眼看着门被慢慢地推了开,一条缝不断扩大,直到外面的人完全呈现眼前,看见周同的那一刹那,这个世界的慢动作终于恢复原状,甚至是加速。
我放心地松了口气。
第二卷 第五十五章 视线之外
刚开始还是极度慢动作在我回神刹那、突然变成快动作。
开了门周同迅速跳了进来,反身就把门紧紧关好,甚至还顺手拧了几圈,这才一脸放心的回头冲我笑了笑。我疑惑不解,正要问她怎么了,这女人一根手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虽然很不明白分明是她家怎么还跟做了贼似的。
说话间周同快步走到床前座机边一手接起电话,一手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听电话。
明白她的意图后不知怎么的也有些蹑手蹑脚,悄声走近只见周同从抽屉拿出一副耳机插在电话上,自己戴上一只另一边直接塞进我的耳朵里,并用眼神示意“只许听不许问”。
我点了点头,抿了嘴唇表示同意,反正是在她家,她也是始作俑者。内心深处的顽劣被勾起,这种“做贼”的感觉却是很有趣。从侧面看了看这女人狡黠的眼,似乎对于偷听很是兴奋,一脸的乐不可支。我稍稍别过脸,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没多久电话里就传来一阵轻微的高跟鞋声,紧接着又是关门声。这声音,有些暧mei。我看了看周同,她仍旧那副模样,见我看她也不回应,奸诈地笑了笑,伸手把耳机两只耳朵一连向下的线从中间撕开,这样子就不用两张脸贴在一起。周同抹了抹手,回身躺在了床上,抱过一只大枕头懒懒的闭上眼,很专心的偷听起来。
我有些气馁,这女人莫非,惯犯?
正要起身换个姿势也舒服一下,耳机那边突然传来宇文澈的声音,“好了,说吧。”不知怎么我的大脑瞬间处于短路,甚至连自己想要做的动作都没做完僵在一半。
“二哥不能来,让我亲自过来跟你说下情况。”
“嗯。”
“初一那边的事好像碰到麻烦了。二哥现在已经上了飞机,往拉斯维加斯赶,那边有些问题。下午三点四十下机给你打电话。”
一阵沉默。
“刚才怎么不先打电话再过来?”宇文澈的声音,声调依旧平平但一股淡淡的压抑感迫了过来。
“我们是不是应该在新闻署那边查查。”女人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不愿对宇文澈的问话作直接解释而回避地转换话题。
宇文澈又是一阵沉默,许久,才缓缓问道,“希权让你过来的?”
我已经不能控制内心的惊愕,紧紧抠住溢下床的被子用力的绞了绞,内心之一个声音,千万不要、千万不要。然而上帝还是没有听到我的祈祷,那女人顿了一下,紧接着说道,“我自己要来的,二哥才给了地址。”
我的内心一片坍塌,这是怎样的情节呀!听俩人的说话完全是上下级的关系,可偏偏男女是新婚三天的夫妻,居然没有一丝的情意。
嘴角抽了抽,僵直的身子这会才感觉难受,皱了眉头换了个坐姿。感觉身旁女人有些异动转了头看去,周同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眼睛里全然一片兴奋。我咧了咧嘴,偏过头没去理她。
“还有这个,海南21号基本没问题,这个是从s市那里来的东西……原本以为不会被齐氏一家吃掉,不过现在似乎有些变化……”
“……这个交给小高让他处理,你先把这次的问题弄清楚。”
女人应了一声,似乎迟缓了一下,然后才听见一阵高跟鞋远去的声音。我稍稍松了口气,这就是所谓豪门秘辛?真没意思,不就是霍希权没能来么,现在多好。想到昨天下午我一个冲动居然想打姓霍的注意,简直是没把自己的命放在眼里么。
正在胡思乱想间未来得及拿下耳机,电话那边的声音突然变大直直入了我的大脑,“听够了?”
床上原本懒散的女人这时立马翻坐起来,冲着电话那头“嘿”笑两声,“咳!又没听到什么你激动个嘛?”
我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跟周同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放下耳机想要退到一边撇清关系,周同倒也配合没有出声暴露我,敷衍了两句很快挂掉电话,冲我摆摆手,“我得先出去看看。”说完不等我回应人已经跳下床出到外面了。
“咣”的一声门被用力地甩上,房间里又是一阵寂静。我干笑了两声,没意思得很,软绵绵的倒在床上,然后我要怎么离开呢,连衣服都没有,外面还有一颗不定时炸弹!无力地翻了翻刚才被我扔在床边上的手袋,看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没。
钱包,放卡、信用卡、银行卡、会员卡……一个一个往出扔,都没有有用的,一声叹息。顺手提过手袋反着把东西“呼啦”一下全部倒了出来,手机从中“骨碌碌”地滚到一旁,想起周同说的关了我的电话,赶紧按下开机键,不知昨晚晓岚没见我该怎么的着急。
开机音乐开心地唱啊唱,忽然很邪恶地想了想,女人这回知道自己错了吧,叫她再随便相信陌生人的话!
想罢便将手机扔到床上,把脸放大在它面前,果然很快铃声响起,是短信。我得意地按下阅读,快速扫了一眼,立刻两眼一翻,差点没被这女人气炸,这是什么话简直:
“腰酸背疼了吧,走不成路了吧,谁挂我电话的!做那事就这么爽!哼哼……”
无语问苍天呐。
如果她现在出现的话我一定掐死她!
看了一眼短信的时间,昨天晚上三点,这女人不会三点时候还没睡觉吧。我很是郁闷地躺倒在床上,瞪着上面的天花板,这下我怎么解释夜不归宿都没有用了。会越描越黑的。
脸皮抽搐了一阵,还是没能想出个天衣无缝的借口来。正思磨着怎么伙同周同说个小谎之类,这女人又是一阵火烧火燎地冲进卧室,顺带把那门“咣”地一声又给关的死死的。我从床上坐起,看了她喘了半晌的气稍稍平复后,有些好奇地问道,“又怎么了?”
周同回身歪坐到床上,摸了摸额头,“她怎么又来了!”
我心下了然,虽然也觉得霍希雅这么个回马枪有些问题,但还是不好问她是什么事,自觉腾出一半的床,“要不先上来歇歇?”
“算了,我现在连动都懒得动,被那俩人折腾死了。”
我笑了笑,从一旁倒出来的东西里面继续翻找,低着头翻弄着问她,“哎,怎么办,没衣服出门见人了。”确实没什么有用的东西,抬了头望向正在神游的女人,“有能出门的衣服没?急用。”
“有,不适合你你要不?”
我忙不迭地点点头,“先试试、先试试!”
周同上下打量了我一翻,奸笑道,“你不就穿着呢么。”
一身运动装!还是粉嫩粉嫩的颜色,我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居家服不出门好不好!”
“昨天那身你穿着挺不错,很有眼光么。”
“所以我现在出门穿什么大姐!”
周同恨恨地瞪了我一眼,颇有些咬牙切齿道,“去死!”
至于么,不就叫了声“大姐”,你还占我便宜了呢。看着女人一脸愤懑我撇了撇嘴没再继续嘟囔下去。
正说话间卧房门被敲了几下,周同立时跳下床站到门边大声问,“你家女人走了没!”
门外一阵沉默。
周同耸耸肩,冲我纠结地笑了笑,“当他的设计师简直比做三个案子都累人!”说着边开门边给我抛了个媚眼,“看着吧,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我的右眼皮跳了跳,预感很不好。
还没几分钟女人又折返回来,这回没有大动周章,卧室门大开后斜倚在门栏上,惊得我赶紧往一边躲闪,就怕见到不想见的人。周同这才“嘿”笑了两声,“人都走了躲什么躲。”说着手里扔过几件衣服过来,“给你的……啧啧,果然够细心。”
听见她说“走了”的话,我仍有些不放心,仔细问了句“女的走了还是都走了?”
“都走了!你烦不烦!”周同把东西扔给我后,拍了拍自己的衣角,给了我一个异乎寻常的表情,“有没有兴趣看个电视?”
我把几件衣服看了一下,挺有我的范儿,抬头笑了笑,“什么?”对上女人的别扭表情,皱了皱眉,“有问题?”看了看手中的衣物,“嗯,的确有些厚。”
周同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伸出手看了看手表,“嗯,距离整点新闻还有三分钟。”
飞快把身上的物件推到床上,跳到她身边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走吧,成全你。”
客厅的电视已经打开,放在上次我在“皇爵”看过的那个中文频道上,正在插播广告,我拖着女人一起横到沙发上,“又是这个台,好像很八卦的。”
“那是,你美丽的背影我也是从这里开始发现的!”
瞪了女人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看见刚才喝了一半的澄汁还在几上,我端了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不忘给女人了个“鄙视”的眼神,“话说你家来客人也有两拨了吧?”
周同没理我的讽刺,脑袋往电视那边扬了扬,“来了。”
新闻署司长涉嫌“私生活”丑闻的漩涡中,刚刚给有关部门递交辞职信,结果被大团记者围攻在政府大楼门前逼问“看法”,看样子颇似、尴尬不已。
“什么呀,这有什么好看的?”我心里其实一惊,该不会是我的事闹出来的吧,但脸上还是装作很无所谓的样子,喝了一口澄汁,“高官弹劾下台,这不很正常么?”
周同恨铁不成钢的踢了我一脚,“刚刚宇文澈跟霍希雅不就提到这个人了么!”
第二卷 第五十六章 又见宇文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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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对呀,怎么了,有问题?”
“你就装吧,宇文澈让人查了你跟霍希权偷拍事件,电视上那个,”画面已经切换,周同索性关了电视,慢慢解释,“手脚不干净,宇文让人私下放了话,结果这家伙倒是心虚自己先给辞了职,啧啧——”
我歪在沙发上,学了周同的样斜靠着很是懒散,“这活不是该姓霍的做么,霍希雅去做没错呀?”我记得清楚当时是霍希雅先提出问题的。
“她?她什么时候有这闲功夫,哼哼,她自己的个人问题还叫焦头烂额着呢。”
周同跳下沙发站在地毯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叫喊一声,“香港要变天咯!”
我眯了眼,“西伯利亚寒流又肆无忌惮了?”
不想,女人一语成谶。
“铃铃铃……”正想着说些什么,身后壁炉上的座机响了起来,我看了看无动于衷的女人,伸脚蹬了她一下,“发什么愣呢,吵死了还不接!”
“你猜,会是谁的电话!”
我瞟了她一眼,“你男人!”
“滚!”
女人骂了我一句这才漫不经心地挪到电话跟前,慢腾腾地抬起手,正要接结果铃声停了。周同冲我兴奋地叫嚷着,“你看!不是我不接,是他自己……”
“铃铃……”
“哈哈哈……”
我乐不可支地看着女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刚才还为自己得意,现在看你怎么办!
周同扭身不理我,特不情愿的接起电话,扭捏而甜蜜地叫声,“喂?”我立刻侧耳倾听到底是哪位能让这女人如此纠结——“噢,爸爸!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嘿嘿……哎呀,真的,没骗你……谁说的,才不是嘞,我好好的你不信问齐远!他还有我身体检查报告呐……”
我的大脑在听见“齐远”那一刹那“轰”的一声,跟心脏跳动的频率共鸣了。齐远……这个人,周同也认识啊……那之前在世纪花园碰见这女人——我皱了皱眉头,放下心中的疑问继续偷听墙角。
“我的技术别人不知道你跟妈怎么还不知道……哈哈,就是,真可怜……嗯,嗯,好的,嗯,知道了知道了……嗯,好的,拜拜……”
放下电话周同扶着壁炉长长出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吓死我了!”
我笑道,“你也有被吓倒的时候啊!话说原来你也认识齐远?”
“你也认识?”
“他是我二老板的弟弟,你说我有可能不认识?”
“哦,那你大老板应该是何鸿晖?”女人回到沙发上,继续猫一样窝成一团看着我道,“齐远是我哥们,要没他我早废了!”
“嘿嘿,女人是天生八卦的哦,”我冲她诡异一笑,勾了勾手指问道,“给点爆料?”
“哼!你说,你的工种确实很令人怀疑——”周同瞥了我一眼,从几上抓了根香蕉,以便剥皮一边问我道,“你跟林起的老婆是闺蜜、那你能住在世纪花园,我不奇怪,可是你居然能到豪沃生终生会员才能到的楼层,嘿嘿,”女人正眼盯着我奸笑道,“好像还是何鸿晖的专用房间哦!”
我扯了扯嘴,难不成说我看公司机密文件的事?
我算是看出来了,就算我实话实说着女人恐怕也未必相信,想了想,没什么可说的,问她,“所以呢?”
“现在还跟霍希权关系暧mei,啧啧,真让人有无限遐想空间呢。”说着还意犹未尽地摇着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全是兴奋。
“然后呢?”
“何鸿晖是澳门人,他自己到s市起家听说除了动用族里的一点人脉之外,似乎还有些……”说着,周同凑到我面前故意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地盘,颇为夸张地皱了皱眉头,“你这气质还真没的说,就是长相——”
“怎样呢?”
“怎么说呢……就是长得太简单了,简单到让谁都有想法又不敢有实际想法的那种……嗯,就是这种!”
我的脸又是一阵抽搐,好一阵才启动声带询问道,“你不是在夸我吧?”
“我是!……嘿嘿,你说,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千万别让我误会才行!”
“你误会什么了?”我睁大眼睛望着她,娇滴滴甜腻腻地嗔道,“人家天生丽质难免有人遐想么。你没误会,真的。”说完,就被自己恶心了一把,“我呸呸呸,真不知道整天这么说话的人怎么吃得下饭!”
周同已经笑倒在沙发上,扒着沙发浑身颤抖地不行,我无所谓地看着她,等女人稍稍平静了一下,才缓缓问到,“我跟齐远有些合不来,你可千万别跟他提起我!”
“你们也认识?哦,你面子真大,连他都能惹到……”周同用手平复着自己仍旧有些喘得胸口,“我可没见过他跟谁生过气,连重话都没听说从他嘴里出来过。”说着,狐疑地盯着我看,弄得我一阵心虚。
暗自翻了翻白眼腹诽道,人面禽兽心你没听说过吧,那叫心理压抑,就看那家伙跟他哥玩心眼顺带看我不爽的样子,就知道你这辈子是没机会见了。想了想还是答道,“我也是他的病人,好几次被他抓到,我可不想——”
“我知道!我懂!”周同一听我的解释立马恍然大悟、跟我心有灵犀一般地点头,郑重的很,“我太懂了!同志,我终于找到你了!”
“同志,为人民服务!”
我俩对视哈哈大笑一阵,也就不再提起齐远这个话题。只是我心中始终有个疙瘩,不知从何而解。
同那女人说了会话,她就钻回工作室,美其名曰“为香港的天翻地覆作出一点微薄的贡献。”我抬起头,假装望天般,“天翻地覆”?
待她工作去后,自己回了房换上新衣裳,跟周同道了别就出门了。女人也没有多留我,挥了挥手,“我的号给你存电话里了!”然后喃喃了几句,“说不定咱俩很快就会见面的。”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看门出了去。
楼道样子很熟悉,电梯很熟悉,我统统当作昨晚遗留的一丝记忆。下到一楼进了大厅,脑袋一下子晕了起来,居然是昨天被霍希权带来的那个俱乐部!那周同的房间岂不是在俱乐部的里面!
有些心惊,但还是暗自稳住气,仔细打量起周围的路口。
想着早上的事情才有些明白。怪不得,怪不得宇文澈霍希雅进出这么随意,怪不得送我衣服来的是俱乐部的服务生,怪不得。
我冷静了一下,转身找了个服务生问了问方向,小伙子服务很是周到一路将我送出了门。前庭基本上没人,除了两个负责看着玻璃门的保安,见我出来立正、鞠躬相送,我赶忙点头回了礼,疾步几乎是逃着走将出去。
结果没适应外面的温度,脸一下子被冻得几乎抽了筋,天色阴沉的利害,乌漆漆的云层暗暗地压了下来,让人气闷、憋屈的不行。
还好身上的衣服很厚,毕竟挡住了些寒气,搓了搓手,捂住冷的有些发红的脸快速往路边走去。周围三三两两的人有的没发现什么,可也有多事者冲我瞄来瞄去,语焉颇有些恶劣。我没理会这些八婆,伸手拦了辆车就往“皇爵”去了。
想到照片事件虽然有些不明白究竟是谁做的,但无论宇文澈与我如何态度,我是棒棒母亲的事实总不能改变,他既然认了棒棒作为长孙,就得护全我的名声。
之前可能真是我想多了,宇文澈怎么可能拿我来打击亲侄子的身份呢,大家族的事情我不懂,可有一条我却明白,族人虎视眈眈时候,兄弟阋墙是大忌。
给晓岚发了短信,暂时不去她家住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还好我有宇文夫人给的房卡,去那里躲过这几天吧。
上了电梯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15层,先去15001看看吧。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人会在那里等我。
从包里摸索地找到房卡,“吱吱”一下,门就开了。天气阴森连房间都显得压抑无比。我的手有些颤。缓缓推了门进去,打量了一下,没有人出现在眼前。
有些失落好像少了什么似的,但还是走进来,回身关好门,来到小客厅接了杯热水,“咕咕咕”地一口喝干。放松心情之后,才忽然觉得自己很累很口渴,昨夜喝了那么多的酒今天早上被人一吓得居然就没了感觉,这会子总算找到点尚在呼吸中的幸福。
一连喝掉三大杯水,这才有些缓过劲来,放下水杯扶着饮水器平整了一下感觉,正要转身,就被深深地拥在怀中。
我身子有些僵硬。
那个味道如此熟悉却如此陌生。
多久没闻到了。
缓缓垂下头顺势靠在他的怀里,说不出话来,他也似乎很明白我的心思般抚了抚我因脚步匆匆而略显凌乱的长发,轻轻一声叹息。
过了好久,在我认为自己已经咽下那些酸涩的泪水时候,抬了头想看看他的脸,却在目光碰触的一瞬间精神枷锁突然崩溃,好像承受了全世界的冤屈一股辛酸脑涌上心头,鼻尖猛地酸楚使泪水奔涌而下,我甚至来不及张口就溺毙在自己制造的洪流中,无力自拔。
宇文测轻轻叹了口气,低头吻上我抑制不住的泪,一点一点地添食,脸颊、眼角、鼻尖,最后暖暖地覆上我发冷的嘴唇,情尽缠mian。
许久不愿分开。
熟悉的感觉“轰”的一声充斥了整个大脑,凭着直觉我开始热烈回应他,一点一滴、一丝一扣,不愿放过彼此间短暂的天荒地老。
许久,我几乎忘记了呼吸般忘情地回吻着他,双手不知何时从他紧搂着的手臂间挣出环上他的脖颈,紧紧相拥不愿有丝毫差错。
终于喘不过气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恼人的长吻,却被口中舌尖嘴角带出的一丝暧mei的银线弄得小脸通红。宇文测居然还“呵呵”地低笑,又急又气的我别过脸藏在他坚实的胸前。
小声地埋怨,“我——见过棒棒了。”
第二卷 第五十七章 “离家出走”
不得不承认,宇文测很了解女人的心思,这会子一阵气韵缠mian的长吻过后,我的那些生气愤怒统统不见,只是软软地歪到他怀里,撒娇似的吐了句,“我,见过棒棒了。”
俩人相拥着来到客厅,我心里对自己的“叛变”还是有一定的认识,推开他、自己坐到沙发一旁,垂下脸不想看那个总是让我失魂的人。
说实话,不知为什么我总是不熟悉宇文测的样子,他气宇轩昂霸气十足但却又有一种能让周围人沉静下来的气质,让原本的心浮气躁会慢慢平静下来。他有很强的气场、有安全的胸怀、甚至有随时为你准备好的温柔。
他什么都好,只是我不想强迫自己。
宇文测见我如此,虽不明白我的情绪变动怎会如此之大,但对于这次迟迟才来的相聚,也不着急解释,从壁橱的冰碗中取出一瓶已经开封、且冰镇好的红酒,倒了两杯拿了过来。我仍旧默默无语,想着这几天突如其来的纷乱、一时间找不到那个跟他有关的切入点。心中一片黯然,难道没有了棒棒,我连他都没有想起的理由了么。
一杯红酒递到我面前,接过,清脆的碰杯声,鲜红顺着喉咙清晰的流入喉管里、胃里,神经里。
“棒棒还好吧。她不会做的太过份的。”
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了他指的是“他”还是“她”。
“我是不是又惹麻烦了——”我指的是照片。看了看宇文测,他端端地坐在我身边,喝干那杯放于几上,伸手揽我入怀,混合着淡淡酒韵的味道扩散入我鼻腔中、微微张开的毛孔中、迷恍的神色中。
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些话宇文测又匆匆离开了。上次是他大哥的事情,这次又是宗亲们弄事,我实在不晓得什么时候他才能踏踏实实地跟我在一起,什么都不想。
将自己蜷缩在沙发里好久,茫然地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的他应该在意大利了吧。我有很多不明白、不懂,可是真的与他面对面,却什么也不想说。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会觉得好陌生。
我,是怎么了。
人走了许久,甚至也带走了玻璃杯上残存的一丝温暖。
空气冷冷的。
“我很想你,很想很想。可是每次想的时候身边都没有你。我也很想棒棒,可是想到难受得不行了,身边也没有你……”
宇文测任凭我在他怀中悄声抽泣,没有温言软语没有可心的安慰,时间静静流走我反复说着那些我想过千百遍的话,“我找不到你,找不到棒棒,我找不到……”
房间内空调吐出暖流的声音、时钟一点一滴的声音,我只能望着那些他曾经来过的证明,沙发上他坐下去的痕迹、空气里遗留着一丝丝他的那种好闻的气息、酒杯里没喝完的残红。
我情不自禁拿起它,轻轻舔了上去,感觉到那种酸酸涩涩,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惆怅,那种我似乎永远触及不到的距离。
“棒棒可爱,他说他喜欢奶奶,喜欢霍叔叔,喜欢伯伯,喜欢宋奶奶,喜欢好多好多……”宇文测将我圈在怀中,轻啄着我微微颤抖的脸颊、下颚,“棒棒也很喜欢妈咪,喜欢爹地……”轻轻吻上我的脖颈、以及下巴右侧那颗精致的红痣,“……可是他什么委屈都不说,他喜欢粘在我怀里,喜欢跟我一起睡觉,喜欢我擦过脸的毛巾……”吻上我克制不住的泪线……
我听不见他对我说了些什么,那声音嘶哑得厉害,模糊得像是与我割了万水千山,我拼了命想要压制住心中的痛楚却仍旧如聋子瞎子般听不见看不见。伸出手摸着被泪水冲散了的人影,“你还会离开的是不是……”
眼睛挪开,抹平沙发上的凹痕,洗去酒杯里的绵绵不断,打开窗户让香港浓浊的风吹进这个狭小的空间。
愣在窗前凝视昏黄的天空,只有深深的呼吸着。
晓岚很快就来了吧,我冲完澡立在南面卧室的落地窗前,天气阴沉我只能用毛巾略为擦擦头发,便不想再理会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转身回到客厅,打开电视声音调得大大的,又给餐饮部打了电话,重新给自己要了一份饭上来。
本想着跟晓岚解释一下,没想到一打开门就看见这女人居然领着一群人,大包小包的宣布正式入住酒店!
我惊讶得呆在一旁,迟疑了一下,稍稍往里面退了一点。斜眼看着女人鼓捣完东西,顺便把那帮尾巴打发走以后,才摸了摸客厅那堆小山似的箱包。扭过头又看了看仍自悠闲地冲到餐桌旁吃着我的餐点的女人,“喂,好歹给个理由吧,还有、别给我吃完了!”
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女人脸上甚是兴奋,“小静你不收留也得收留!我已经正式宣布我离家出走啦!”
“你疯了吧!”
“你才疯了!呜呜……我成孤家寡人了……”
看着女人一边大口吞咽着我的饭,一边抽空假哭一声,我郁闷之极,我这里还一团糟呢又跑来一个!有些不爽地坐到沙发把腿盘起,“你家林起什么时候来接你?我过两天要去海南的!”
“呜呜……就是他不要我了……”
虽然这女人哭得很假,可我还是从她眼中嗅出一丝情绪,忙放缓了语气,“这个时候怎么回去了?你婆婆找他?”
“她?要是她我早跟我老公翻脸了!……呜呜,你赔我男人!”
“关我什么事!”我撇了撇嘴,看样子这俩小夫妻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紧急了一些吧,“喂,让你给我剩点你怎么不听!……这个给我……”看见桌上的东西被这女人扫得差不多了,心下一怒伸手就从晓岚手里抢过仅存的半根蜜鸡翅,在鼻子上闻闻、在嘴边晃晃。
女人一脸幽怨地瞧着我手上的蜜鸡翅,舔了舔嘴角,“我饿——”
其实我也不是想吃,关键这女人吃得太多,“说,受什么打击了!”
“我也要跟你去海南,真的!”
“我是去工作!你赶紧回去看着你男人!”
“我老公也在海南……都是你害的……这都快夏天了,还不得把人榨干嘛!”
我瞪了瞪晓岚,“关我什么事,林起也要去海南?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女人接过我重新递给的鸡腿,又是一番嘶咬,塞了一嘴的肉才道,“你家齐谲……嗨嗨,把方氏给拆了!海南的股份给拆成好几份,霍氏宇文氏都想吃下,难为我家林起跟那俩人合作、想要投下一些基础建设……这天长日久的……你说能不怪你嘛!”
本来听见这女人说什么“你家齐谲”的时候我还原谅她不知实情不怪罪,可偏偏把林起的勤奋工作怪到我头上,这就不厚道了,瞅了她一眼,“怪我就别跟我一起!”
女人奸笑两声,“可是我大度得很,既往不咎啦!对吧!”
“哼哼。”
我站起身,伸了个无比畅快的懒腰,“我想睡觉了,你爱干嘛干嘛。”
“哎——别走啊——”晓岚见我要走油腻腻的手就扯上我的袖子,弄得我甩手不及,“停!啊——油死了!你看,这下怎么办!你给我洗呀!”甩开女人的魔爪心疼地看着袖子上的油印,愤怒不已,“你看你看!气死我了!”
晓岚尴尬地笑笑,“嘿嘿,我忘了!我只是想问你昨晚怎么样——爽不爽?”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扯开女人的小脸蛋,根本不听她的嘶喊,直到拉不开为止才松了手,“你的脑子能不能给我干净些啊!”
“咝——疼死我了!”晓岚揉了揉被我捏的通红的脸,郁闷地别了我一眼,“谁让昨天半夜三更的一个嘶哑的男声出现在你电话里,搁谁不乱想啊!”
“啊?”这回轮到我脸红了,一个嘶哑的男声?我的心一下子被腾了空,脸皮跟着抽了抽,“真的?你不是玩我吧?”
“哼!我有那么无聊吗?”晓岚继续装娇弱揉着小脸,“反正是个男的,听声音很有喝高了的潜质!别告诉我你手机丢了,刚才还给我了个电话呢。”
我干笑两声,“我不记得了,当时好像很忙……”
“哦?”女人的声音拉得很长,意犹未尽的感觉,冲我诡异一笑,“忙?”
“想什么呐!昨天到外面去了趟那里的卫生间,结果认识了一女的,呵呵,你猜是谁?”
“我怎么知道!”
看了看女人一脸的好奇却又硬生生压下的表情,心里得意得很,故意拉高了声调,“周同!”
“啊——”说完晓岚就跳了起来,“周同?你确定?在哪里我也去……”
不等我解释这女人一堆问题蹦豆子似的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弄得我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坐回沙发歪在一旁看女人活蹦乱跳,“吵死了!再吵我就想不起来咯!”
女人这才停下来腻在我身边,“不会吧,居然是她,她来做什么?不要说昨天晚上你跟她一起?是不是还有其他男人?”
我翻了翻白眼,不接受她的混乱逻辑,简单说了两句,“昨天喝多了去了她的——工作室,”想了一下,那个地方叫做工作室也没有错吧,“好像有男个的是她房东吧,电话应该是他接的。”用眼神制止了晓岚的话,继续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喝多了!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起身,又指着女人威胁道,“想去海南就让我先睡觉!”然后看着女人一脸说不出话的憋屈样心中大快,手指指着女人的鼻子一步步倒退回房里,“咣”一声关掉门,放心地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一阵胡思乱想,齐谲不是已经吃掉放氏了么,怎么这会子又蹦出这么个事情来。思绪转眼间飘回为了看公司机密文件,被何鸿晖变相软禁的那一段日子里。
第二卷 第五十八章 面对过往
方家的事情一经爆出,整个s市为之一震,而眼前的事实却是无论是市井小民、抑或是新闻周刊都围绕着这件事喋喋不休,争相说着自己的“见解”,甚至“内幕消息”。
我自然没时间深入舆论八卦娱乐一下,至少没这份心情。无论是什么么原因,我是导火索也好、被利用的也好,我都只知道,因为我的存在,方婷婷不但家破了,她自己往后身处何处也是个问题了。齐谲会放过她么,不会。
我不想使自己难过,却也不愿别人因我而受伤。如今这两样,似乎都占全了。
豪沃生会所第一天我没吃下饭,送来的东西只被我翻弄了两下便没了胃口。本以为没什么大事,结果从第二日早晨开始,何鸿晖这家伙居然一日三餐到点就过来,美其名曰检查进度。心下一片诡异却乖乖地把自己锋芒遮掩。
我很不明白他,究竟打算着些什么。因为看着我的眼神里,有复杂有疑惑有探究,就是没有情欲。这让我很放心地与他相处。
但我仍旧仔细避过任何可能与何鸿晖有身体接触的物事,他在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问候后便安静地吃饭,之后他就会在客厅里看看电视,或者到另一间卧室小憩一会。而我则回到自己的卧室,心不在焉地一遍遍看着那些“资深”文件。
期间偶尔聊会天,我也会趁机问了问方婷婷的事情。毕竟方家垮了,还有许多叔伯长辈,更何况齐谲吃掉人家的东西也是她公开的未婚夫,怎么狠心表面上也应该有所表示才对。没想到何鸿晖带给我的,却不止是一点点震撼。
“方家本来也不是没有活路,只是方婷婷张扬惯了,这些年谁不是等着看着、方伯一倒下就上的,齐谲不过占了先机……肥肉能不能入口还是另一说。”何鸿晖眼睛不离开报纸,淡淡解释道。
他很明白我此刻的心情吧。他似乎比谁都要知道得多一些,那么结果是不是也是另一说呢。何鸿晖的为人我太清楚了,你永远猜不到下一刻他想要的是什么,而你知道的也永远是他让你知道的那些。
撇开这件事不想,刚才晓岚的话虽然含糊可我也听明白了,霍氏、宇文氏有心插足海南发展,齐谲自然会拱手合作。这些都是顺理成章的。毕竟齐家势力再大,也大不过整个盘根错节的s市老人们。百年历史的s城毕竟有自己的游戏规则,既然抢先出手不顾“长安之盟”,齐谲唯一的出路就是从外面打开局面。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颤,难道那次去x市,那个宴会,我受惊后宇文测的及时出现……事情一点一点连接起来,齐谲跟宇文测之间……失措地扯过被子覆上脑袋,我怎么能相信这俩人居然根本就认识呐!
苏秘书无缘无故的死掉,高峰从x市之后便消失了,还有,甚至还有一水居那次我醉酒齐谲居然能第一时间出现……我疯了,我疯了!他当我是什么!他把我当作什么!
脑子里乱得不成样子,挖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想这其中的细节,只一心想到宇文测与齐谲可能认识,宇文测甚至可能知道我跟齐谲的荒唐事、我就异常愤怒不能停止内心的狂躁。
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从柜子里随手扯过一件衣裳穿上,拎起手袋冲出卧室没头没脑的想就是要出门,看见晓岚刚喝完一杯子红酒,脸蛋上抹了一层很是明显的红晕,傻乎乎的冲我笑笑,“不好意思啊,这个、我来付帐!……哎,你要干嘛,怎么这身打扮!”说着又打了个嗝。我稍微放缓行动、皱了皱眉头,尽量平复下情绪,“我出去买个东西,睡不着顺便走走。”也不看晓岚的表情,径直走到门口,想了想转身对晓岚嘱咐了句,“少喝点,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
刚跨出了门就看见那四个常见的保镖直挺挺立在门口,见我出来立刻一副戒备模样。我关好门冲里面撇撇嘴,“林夫人刚才喝多了,看着点。”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这种情况下它们应该不会再跟着我了吧。深深吸一口气,转身从另一边的楼梯走了下去。
15层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感觉像是走了很久,空旷的楼梯间只听得见我“咣咣咣”的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一次一个脚印,牢牢地踩在地板上。台阶间的高度很是平缓,即便穿着高跟鞋也不碍事。
他刚才走的时候,让我不要乱想,宇文澈对我有误会但不会伤害棒棒。我怎么不可能乱想。偷听宇文澈的话,新闻署的司长下马,周同的话我都可以简单的理解。Qī.shū.ωǎng.可霍希权莫名其妙要去拉斯维加斯解决问题,而他宇文测又马上要赶往意大利,这俩个都是什么地方我怎么能不多想。
很难受,我知道他明明很在乎我,明明要护我周全,可我偏偏就是难受。一想到他可能知道我跟齐谲之间的事,却仍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与我欢好、与我缠mian,我怎么不生气。
绕着楼梯忽然下面没有了台阶,我自嘲地笑了笑,这么长的台阶居然就到头了。回身往楼梯门走去。外面的亮光一下子让我没适应过来,眯着眼缓了缓,这才穿过大厅迈步走向酒店外面。
皇爵的厅门前是一片开阔的绿化地,平时三三两两的总会有人在花园边上休息、聊天。我没多看,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停在面前的出租车师傅似乎急切了些伸出脑袋朝我搭话,“小姐要上车么?”
我这才回了神,左右看了看除了门卫保安便只剩我一人,听见出租车入车口那边有些吵嚷,皱了皱眉头上前打开后车门便上了这辆车。司机很是熟捻地跟我聊天,只不过除了简单的一些词句之外,我基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忽然听见师傅反复说了一句话,原来是问我去哪。
放松了身子背靠在车座上,想了半天却没个结果。出了酒店气稍顺了些,决定不再去想那些漫无边际的事情,只是我自己的路在哪里呢。我,应该从哪里开始呢。
有些烦躁随口对师傅说道,“香港大学?”
那师傅听得我用的是普通话,先一愣,然后尴尬地笑了笑,随后操起蹩脚的国语与我解释了香港的几个大学,不知我要去的是哪个。
我想了想点了那个理工大。
之前晓岚家的林叔问到我的父母,他们如果知道女儿如此痛苦,也会心疼的吧。从晓岚的废话里我简单了解到自己的一些过去,妈妈是幼儿园老师,爸爸是工大数学系的教授。听到这个信息我有些怀疑其中的水分,可现在想想,这其中有多少磨合的痛苦就会有多少美满的幸福吧。
我大学读了中文,不知道爸爸当时会不会捂着额头望苍天呢。
想象着爸爸妈妈的样子,我居然旁若无人地傻傻地笑了起来。
手肘撑在车窗上,歪着头看着窗外。人潮涌动,各色服饰出现在匆匆行人中。x市那边应该正是春天了,嫩柳抽芽。
摸了摸自己身上臃肿的外套,再瞅瞅外面大腿露在外面的摩登女郎,什么时候我这么跟不上潮流了?
也不算是,最起码前面师傅刚开始是用香港话跟我搭腔的,说明我还是有一定气质的。
自嘲地笑了笑,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这么自恋的。
很快没等我有进一步自我催眠,就已经到了目的地。付了款没让找,迤逦地下车、往理工大的大门走去。
抬头远远看见校门口的保安门卫,心里一阵心虚,脚下的步子也似乎有些失去章法。
告诉自己要镇定,千万不要沉不住气被保安发现进步去,那可就糟了。迅速扫了一眼周围进进出出的学生,尽量学着那些娃们的样子,让自己也有那么些样子。
与学校越来越近,与立在门口的那些个保安门卫也越来越近,不知怎的就低下了头只顾瞧着地面,脚步也显得有些凌乱。
一步又一步,这条路真长。
不知是我装得太好还是保安门压根没有拦人的意图,反正我拥着做贼心虚地的心情就进了校门。没敢回头看看保安们的样子,脚下加快步伐,装作很是熟悉这里的样子看见一个分岔路就拐了进去,也顾不得其他许多。
匆匆快走几步,感觉已经越过大门口的视线,这才放下心来,脚步也开始变得散漫。
树木丛生,文学气质并不十分浓厚,确实那种爽利的感觉让人觉得这就是理工学校应该有的味道。
大学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似乎只要你能想,什么样子的人物都会有,什么样子的故事都会上演。
大路两侧树木密密葱葱,偶尔有情侣与我擦肩而过,听得他们之间或吵闹戏谑、或浅浅绵绵的话语,我都会觉得好幸福。似乎也没有目的地,手袋往肩上一扔,放下包袱开始想着自己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我似乎已经找回自己原本的心情。想了想,之前确实冲动了。
只是现在、我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呢,从清醒那日?我勾起嘴角,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这只不过是个意外,我有自己原本的开始。
因为宇文测我原本不想触碰的过去,现在,不得不面对了。
原来根本躲不过。
第二卷 第五十九章 梦境惝恍
梦境惝恍
走得累了,高跟鞋弄得我脚踝还不难受,大马路上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揉揉,四处打量一番、随便找了比较靠近的一处隐隐在大树后面的一条木长椅,甩着有些不灵光的脚踝走了过去。从手袋中抽出几张抽纸铺在上面,然后才轻轻靠在椅背上。侧着坐了,脱下鞋子让两只脚并排放在我面前,摸着有些发红的地方不禁心疼起来,我干嘛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揉了一阵感觉舒服了些,便抬起胳膊一手肘着椅背让脑袋靠在上面,另一手干脆将手袋靠在身后,然后垫着有些空的脖子下面,让自己的枕姿舒服一些、软软的好享受难得清净。光线透过稀稀疏疏的树梢斑斑点点地洒落于地面,点落于我的身上、脸上,连同高处传来不绝于耳的鸟鸣声,一起渗入有些困倦的空气中,让人轻轻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变得轻了、变得飘渺着漂浮于清爽之境,我渐渐睡去。
太累了吧。
……
“南南,过几天我就得去外地了,这次的事件可能会长一些,可能会有些麻烦,我不是想让你担心,嘿嘿,其实是想让你记着我……不过事情一有眉目我就回来看你……我现在办事能力可厉害了,上次的事情不是跟你说过么,我三天不到就解决了,你以后就不能老笑我了……阿姨昨晚上有跟你说了很多话吧,呵呵,早上送阿姨出门的时候好像都没精打采的,我让人直接接回家休息去了,周叔叔也真是的,都不管管!阿姨总是这么任性我怎么劝都不听……所以你得赶紧醒来好不好,帮我一起劝阿姨多休息……”
断断续续的聊天声传入我的耳中,那声音很熟悉很遥远,我使劲想睁开眼睛,却怎么都使不上劲,眼皮似乎千万斤重我用尽全力始终不得,纠结地想叹气、连轻轻出气都变得那么艰难、那么危险……
这人在跟谁说话呢?怎么总是一个人的声音。
“呵呵,你赶紧醒过来,让伯母不要总是埋怨我跑来又跑去,我这么年轻当然喜欢跑来跑去了,要是把你弄到我家我就不用跑了,你说对不对?……今天天气很好,我想着让你出去透透气,春节一过就开始变得暖和起来,到时候玻璃房装修好咱们就可以进去晒太阳了,你最喜欢早上的太阳是不是?不过护士小姐听了伯母的话不让我带你出去,她就那么怕我把你弄走嘛?……唉,还得等两三个小时伯母才来,可那时候太阳都不见了,要不你起来跟她商量商量?我一定老老实实的……”
护士?我怎么了,我不是好好的么,记得应该在做梦呢吧……掐不到自己!是在做梦。这个人的声音真好听。
“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在你小叔家的事情吧,那是哪一年来着?好像我10岁吧,反正你当时就是个小不点,恩,太小了!……对了,小叔这几天又发什么疯,折腾得小婶都快崩溃了,整天找我商量着怎么办,我也不敢跟伯父说只能帮忙看着。小叔自己的事听说新收了个子侄挺有能力的给帮衬,他自己却放着高楼大厦不住拎着一堆人搬到老山林子里面,不知捣鼓些什么……我悄悄告诉你,绝对内幕消息、你可别告诉别人,嘿嘿,小叔听了那里一个“资深”老道士的话,非得在咱俩小时候迷路的地方找个“风水宝地”,说这样子你就会好,呵呵,我看那架势大概是想把祖坟都弄过去……”
一阵沉默,我又不是死了,呸呸!乱说话。
眼皮睁不开,感觉外面似乎有些亮光,却柔柔地耀不到我的眼,听见摩擦声音,是在削苹果么?这是在做梦么,为什么感觉如此真实,仿佛那声音真实存在我耳边。
“我也想过去看看……说不定真的有用……我好久都没去那里了,你醒了咱们再去好不好……我这次一定不会把你丢了的……等这次的事一完我就帮你看去,周叔叔可能还有些顾忌,我可什么都无所谓,不过听小叔说那里确实挺好,这几年都没人敢进去,呵呵他也真是大胆……”
“……你家二姐又闯祸了,这次简直就是在你大伯眼皮子子底下,呵呵,你猜怎么着……答对啦!她又把别人给撞了!”
你咋知道我猜了呢?怪人。
“这次大伯刚好去跟老战友聚聚,结果二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大概是刚从新西兰回来吧,哦,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不,就上次她推了杨伯女婿的事总是不踏实,把自己躲得远远的,这次估计时间够长了才敢回来,大概还没打听大伯人在哪里就张狂了吧!哈,还好这次有人通风报信,让她给早早溜了,要不然这半年估计就是二姐整天在你耳边“叨叨叨”呢,大伯也真是的,每次都这么关着二姐也不是办法、你说是不。呵呵,真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个倒了霉被二姐给撞了,你说二姐那么烂的车技怎么每次受伤的都是别人呐!……不过杨伯是知道她的大条,怎么会为难呢,二姐这次还真是想多了……”
方伯、杨伯,大家都好喜欢这个称呼哦。
“小妹前几天非得缠着跟我出去了一趟,很不乖,我一回来就交给四叔、让他管管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妹妹,不知什么时候她变得很不好。你是不是也很不喜欢,我就知道……算了,反正她也见不到你,也烦不到你……要是你醒了我就把你拐走谁都看不见好不好?”
“那阿姨就是追到深山老林都得把你俩给揪出来!”
“阿姨——您怎么来了?小刘说您回家休息去了——”
好像身边又多出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很舒服。而那个喋喋不休的男声似乎有些尴尬、渐小。
“阿姨,呵呵,南南今天看起来面色不错——”
“是么?你都要把我闺女拐走了,你看我的脸色怎么样!……呵呵,看把你吓的,坐下吧,让南南知道我不让你坐还不知怎么跟我发脾气呢。”
“南南不会发脾气的,她很乖的……只要不是故意找茬南南都会笑咪咪、会很好看……”
“阿北你都陪了一个上午了,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刚才听你周叔说明天你要去南边?就别这么折腾了。”
南北?这称呼,我还真是没话说。
“没关系的,我想多跟南南说说话,呵呵,多说些话她醒来就不会忘掉我的声音了……”
“傻孩子……要是能醒早醒了……没事的,程医生说醒来的可能还是有的,只要我们不——”
“阿姨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让南南一个人……都怪我当时……”
“算了算了,你周叔都不计较我能说什么呢……以后离她远点,哼,想嫁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阿姨,谢谢你……”
家庭内讧?能不能再来点劲爆的?
“阿北,听说这次南边的事情大概会很麻烦,你周叔都不愿意趟那片浑水,你怎么……听圆圆说那边有个女孩子很像南南,你们也认识?”
圆圆?是不是还有方方?
“是,不过不是长得像……阿姨,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南南站在那里、一个人……呵呵,不过那女孩子有男朋友您就别多想了,我只要有南南就行了,别人再像也只是像……”
“唉,我跟你周叔都不想这么耽搁你,守着南南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你父母也不容易。”
无聊、无聊得很,真想翻个身,背后痒痒得很。真难受。啊!想大吼一声,让我清醒一点吧!
“……阿姨你看!您先看着、我去叫医生!……程医生!程医生!……”
“南南!南南!……你能听见妈妈的声音吗?南南……”
我欲哭无泪,我听得见又能怎样,你咋不跟那个男的一起冲出去还清净点!我连做个梦都这么惨无人道……
“周太太请先回避一下。”很快一个好听的女声拯救了我的耳朵,之前的男声响起,“阿姨咱们先出去,有程医生在南南不会有事的……”
“南南……”
没有感觉。我说是在做梦吧,听得见医生护士之间的互动就是感觉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冰凉的仪器碰触。难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梦靥”?
过了好久,几乎听得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好像身边这位国手微微叹气,“小刘,请周太太进来吧。”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程医生,我女儿是不是有什么事,为什么那里波动那么大……”
“周太太不必担心,令爱可能听着您的声音有了感觉,心率幅度变动大也是正常,秦先生以后可得经常陪周太太……”
秦先生……阿北!
我想我是疯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肯定是想多了……装睡,不理了。
“程医生你快看、南南的心跳怎么又这么……”
“周太太您别急,刚才周小姐听您说话可能累了,现在应该睡着了……”
是的。我睡过去了。
我要醒来。
神经无力地冲撞着大脑边际仿佛被罩着什么的地方,想要醒过来,要醒过来。我努力使自己的神经强打起精神,试图挣破那个无形的枷锁,很快了,只要睁开眼睛、很快了——
“轰”地一下我突然惊醒,看着砸到身上的小皮球,在地上无声地弹跳了几下,撞到对面的大树又滚回我脚边。抹了抹额间密密的汗,心神有些恍惚。一旁走过来的小朋友怯生生地想要回皮球,我笑了笑,做了个完美的抛物线扔了出去。
大梦初醒般,迷离。
第二卷 第六十章 哪里有路
甩了甩还有些茫然的脑袋,斜眼目送那几个嬉皮笑脸的小孩子踢着皮球渐跑渐远,眉目之间的纠结渐渐有些稀疏。侧头忽然瞥见依旧落在脚下的阳光斑点不禁失笑,这么长的一个梦都过去了,怎么太阳还没走远?
放下垫在椅背上的胳膊肘轻轻揉了揉,那里被我的脑袋压得酥酥麻麻的,有些难受。回想着那个似真还幻的梦境,我还是有些茫然,是不是只有最纯最真、最简单的东西,才能真实地留在心底呢。那个已经很遥远的秦北,呵呵,也不过是个梦了。
摸索到脚踝处,略微有些发凉,捂上双手暖暖。
一阵轻风不期然地吹动我额间垂下的长发,身上有些冷。手指抚过垂发别在耳后,不如回家么?
念及此处,我的大脑仿佛忽然之间轻松了许多,好像一切乱了的头绪找到了可以疏散的方法:假如一点一点抽丝剥茧,我最终会得到一个清晰的画卷吧,那么明了了的自己,也许不会再这么地被动了。
决定很快就做好,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还早。晓岚那女人偷喝了我那么多酒,现在恐怕已经开始难受了,只有在她面前我才好像有些主动权。撇撇嘴,我也是有优势的。
迅速打量了一周,对面大树再往过是个布满了藤萝的走廊,走廊后仿佛一栋灰暗色的旧楼。
还好穿的是裤子,要是裙子就算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恐怕都不敢这么放肆。正要起身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轻笑,犹豫之间感觉那伙人似乎已经往我这边走来,说笑声渐渐逼近,我干脆将自己深埋在膝盖间装鸵鸟。如此不雅的行为实在让我很没脸见人。声音穿过走廊拐角突然明朗了起来,正是往这边走来,我双手紧紧扣住脚踝闭了眼睛。
大概是三四个女孩子,说着什么玩笑话“叽叽喳喳”着绕过我身边往正路那边走去。甚至连语气停顿都没有,我藏在角落的脸自嘲地笑了笑。仍旧如此姿势蜷在廊椅上。
被无视的感觉,挺好其实。
一直以来却是我想多了,无论这些家族怎样斗法,无论男人女人之间的牵连缠mian如何曲折,我从来都只顾着自己的想法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但其实更多的时候,我都不会真正参与其中的。
我没有立场。
宇文家或者霍家,甚至齐家他们的战场根本不是我能触及。即便我只是那个索引。
想到这里,心情豁然开朗了。从开始到现在我都迷惑在自己构想的世界中。男人,不过是他们自己的,我从来只有我。
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挥手将之前垫在身下的餐巾纸扔进路边的垃圾箱,穿好鞋子准备回家。
转身,离去。
站回校园的正路上,看着前面四通八达的几条干线,有些傻眼,我突然有种想抽自己的冲动,哪条路才是我过来的那个?
叹了口气,稀稀疏疏的行人很有疏离感,实在不知道怎么上前问路。硬着头皮选了一条看上去算是主干道的方向,边走边注意观察是否有熟悉的事物。当时走过来也不过几分钟,从没想过这么短的时间里原来可以走这么远。这条路很陌生。我歪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扭了扭还是有些酸痛的脚,该死的怎么就穿了件高跟的出来!
望了望天色,硬着头皮还是问人吧。
顺着错误路线重新回到校园的主干道上,远远看见两个挺年轻的小姑娘正往这边说笑着走来,我迎了上去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微笑着询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从这里出校门是走哪条路?”
其中一个较为沉静的女孩与同伴相视一笑,看着我满是温柔,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传入我耳中,“姐姐也是大陆人吧!”
我一愣,没想到这里居然能遇到“同乡”,顿时神经也有些兴奋起来,点了点头笑道,“是呀,……x市人,来这里玩,结果你看——就迷路了。”送了耸肩有些不好意思,解释着,“走着走着就找不见原来的路了,呵呵……”
另外一位有很明显广东人脸形的姑娘不知怎么的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旁边大陆女孩羞涩一笑拍了那女孩的肩膀,嗔了她一下,这才抱歉地冲我解释道,“我是a大来这里的交换生,男朋友也是s市的——你们那里的小吃我们都可喜欢了。”说完旁边的广东女孩迫不及待地叽里呱啦扯了一阵广东话,然后俩人哈哈地笑了一阵。
我有些郁闷,但还是装作惊讶地样子,“哦”了一声,虽然有些好奇她俩说了什么这么好笑,但不忘自己的事情,腹诽这女娃比晓岚篡改话题的能力强多了。
小姑娘大概看见我的心不在焉,笑了笑道,“姐姐沿着这条路往前直走,到尽头左转,再直走就会看见大门,从那个门出去你在问人就可以了。”
看了看前面的拐弯处不算很远,冲这俩姑娘说了些感谢的话,便匆匆别过。
认清了方向,快速走出学校门。进来的时候大概是理工大的正门,小同学们指了条最近的侧门,我拎着手袋往肩上一甩,“扛”着手袋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理工大的环境很好,走出侧门匆匆回头瞥了一眼,进进出出的都是年轻的脸,很好看。然后径直往大路那边走去,伸手拦了辆车打道回酒店。
天色渐阴沉,上车后说明皇爵酒店,那师傅有些迟疑,费了好大劲才向我解释清楚,原来早上皇爵那边发生车祸,车子近不得酒店,只能在酒店旁边的商务大厦停车。我想了想让他就近找的能下车的地方就好。
早上发生车祸?有些好奇地朝师傅打听了一下,可师傅那种半香港话般普通话的叙述我实在不敢恭维,相当郁闷怎么普通话有这么难学么。
无心计较这些,靠在后座上仔细盘算着自己的事情,想着可能有些麻烦的手续皱了皱眉,翻开手袋——钱包哪去了!
包里被我毫无章法地乱扔东西,但一时间看不见钱包,还是被急出一身冷汗,仔细把手袋细细摸了个遍、翻找了半天却发现连手机都不见了!心脏顿时“怦怦”地打起鼓来,恨不能把东西全部翻倒出来一个个搜索。
前包、后袋,甚至里面的侧袋我都翻查不下数十次,依然无所踪迹。有些犯傻地坐在车子上,现在该怎么办,零钱手机都没有,甚至还语言不通!
我要疯了!
我恨透世界上的小偷了,灭绝人性简直!
但是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出租计时器上面飞奔的数字不由得一颤,赶紧浑身上下搜罗一番,零零散散找出些人民币,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让师傅找地方停下车,也没心思说谎,车子停稳后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讲自己手机钱包丢了,身上只有这些人民币不知行不行。师傅接过钱几乎每用几秒钟就给我找了些零币。我暗自感叹了一番,果然还是人民币跟我好。下车后司机蛮好心的讲给我说丢了东西在香港要怎样怎样,我感激得点了点头,同师傅再见。
走上人行道举目四望,眼神不由得暗了暗,我什么时候这么命背过。找警察么?摇摇头,我不想再惹出事情;找地方打电话?我神经大条基本上连自己的手机号都不记得。捏着手中找剩下的几张票子,苦笑一声,估计连小吃都买不起吧。
漫无目的地走着,仔细回想一路上可能被扒的地点,却丝毫没有头绪,抬眼看前面大厦的下面是汇丰银行的营业厅,想了想,便走了进去。
厅里的人挺多,我在休息区的座位找了个边上地坐了下去。翻了翻包里还剩下些什么,不由得为我懒散随意的作风感慨一番了。幸好我没有用钱包装卡的习惯,放卡、银行卡、还有几张其他磁卡零零散散的分布在手袋大大小小的内侧包包里。身份证之类的重要证件,我从来都是放在手袋靠里侧有拉链的侧兜里,摸了摸还在,稍为放松了心情。
是该庆幸这些重要的东西没有遗失,还是应该为我那漂亮的新钱包被盗惋惜?想起那支手机心中有些茫然,一直都没意识到这手机原是齐远送的,那张所谓的新型手机调查表似乎还被扔在家里的某个角落吧。闭上眼睛平静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现在好了,连最后借以证明那些简单曾经存在过的东西,都已经没有了,我还能怎样呢。
起身到前台按了个号码静静等候。顾不上心疼不同银行间取钱扣除的佣金,揣着兜里的票子匆匆回了酒店。最后可借以留恋的已经没有了吧。
先是上了夫人给的那套总统房间,里面干干净净,似乎经常有人打扫,不知那个叫做单信的年轻经理是否是夫人的手下。无论怎样似乎都与我无关,找了纸笔、我写了个便条放在茶几上,用小小的功夫茶杯压好。环视一周的华贵,轻轻摇了摇头。
很累了,转身歪在沙发上闭了眼歇了会,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猛然间醒来,只觉浑身更是冷了一些,外面的天色将沉,这才起身回了下面的房间。
离开前远远望了一眼自己写的东西。
“单信单经理亲启,转交。”
他应该明白交给谁,假如够聪明的话。
四个保镖直挺挺地站在房间门口,阵势有些严肃,我看这样子总不是个味,有必要这么大动静没。心中虽不赞同这样子显摆,但仍旧上前打了招呼,才开门进了去。四人表情没有太大波动,看样子晓岚应该没有出来闹事,略微有些放心。放下手袋却不见那女人聒噪的声音不禁有些奇怪,四围迅速扫了一圈。
客厅,没人。
南面卧室,没人。
没有来得心慌,迅速撞开我自己的卧室闯了进去……这个女人!有自己的床不睡非得跟我蹭么!轻轻放下心来,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常常呼出一口气。还好。
第二卷 第六十一章 计划遇阻
从客厅转了一圈又回到卧室,脱掉外套裤子、换上居家的绵绵软软的衣裳。扫了一眼,整个卧室变得乱七八糟比我在的时候还想还要乱点。
有些无奈的看了看床铺上睡地四仰八叉的女人,慢慢踱到窗边轻轻靠上窗棂,飘渺地望着香港总是这么灰蒙蒙的天。我不喜欢。
“你回来了?不喜欢什么啊?”晓岚睁开眼看了我一下,在被子里蹭了蹭身子伸手扯过一只抱枕抱在怀里,眯起眼迷迷糊糊道,“怎么打电话老是关机啊,还想跟你一起出去吃东西呢,我都饿晕了快!”
我刚才有说出声么?斜眼瞥了女人道,“我订了晚上的飞机票。不想呆在这里了,空气潮的难受死了。”望着天花板编着谎话,“你呢?”
“什么!”晓岚“蹭”地从床上蹦起,跳到我跟前头发凌乱地抓着我的手臂,“你要去那里!……你没事吧,刚才看你就有些不对……怎么就突然要回去了?”
我摇摇头,从女人怀中搂过抱枕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就是不想呆在这里了。”将脸埋在床褥之间,猛地抬头望向晓岚,“我——”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算了,我就是不想呆在香港,连个人身自由都没有,走到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你说我穿的那个——”指了指仍在地上的外套,“臃肿成那样都有人认得出来,都快疯了!”
说完话闭上眼睛大力出了几口气,慢慢平复下有些躁动的心,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想告诉她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忘记了从前,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可那话冲出口的最后关头却犹豫了。我大概除了自己,不敢相信其他人,不相信宇文测、甚至不敢将实情告诉晓岚。翻身将脸继续埋在被褥之间,不由自主地嘴角自嘲着翘了起来,人总是这么自私。
“那我也回去,反正呆在这里又没什么意思,你也走林起也走、啊!烦死了!”
“现在怎么办,我让总台的人帮着定了票,你屁股后面可是一堆人呐!没他们跟着你走得了嘛!”
“速度这么快都不管我,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那好吧,我以后不睡你的床了。”晓岚扭身回到床上小女人样十足,见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头的东西、没啥反映似的有些气馁,扭扭捏捏地样子,“好吧,那你就别管我了,我先去爷爷那里吧,好久都没见了好象……”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重新回到被窝中的女人,有些感慨,“你爷爷对你真好。”翻了个身也把自己蜷缩到被子里,“晓岚,你说上学好还是工作好还是全职太太好?”
“废话!当然是上学好,那时候咱们多好,睡觉睡到自然醒,嗯,现在好像也是自然醒……反正我觉得上学那时候好……”
晓岚抱着大枕头一个人不停的说话,我闭上眼睛一字一句地听着,那声音很近,也很远。
很快酒店服务生就将定好的机票送到我手里,晓岚一把抢了过去,啧啧地评价了一番,“怎么还是经济舱,你不累吧你!那么小点地伸展都伸展不开!”
我看了一眼前来送票的人,接了晓岚的话道,“那你要怎么样,我可不想去头等舱,谁知道我这几天这么倒霉又能碰上什么极品!”
从晓岚手中拿回机票,看了一眼,s市晚上七点二十。
“单经理还有什么事么?”
晓岚这才发现那个叫做单信的经理仍站在房间里,眉目之间仿佛有些什么话要讲,不满地问道,“有事?”
“还有些手续需要林小姐到总台办理一下,林太太如果要续房的话林小姐带回也可以一并办理。”单信说话不紧不慢,但我就是能感觉出那语气中的一些差异。看了面色不虞的女人一眼,我冲单信笑笑,“麻烦等一下。”说完拉着晓岚进了卧室,留下单信跟两个保镖在客厅大眼对小眼。
如此忠心可嘉的保镖这个时候还真是有用,我想着走进卧房。
“你好好在这里呆着,我把房子多续几天还是你回别墅?”
“……我也不知道,算了,还是在这里吧,反正也没人打扰。”晓岚歪靠在床背,有些懒散,要是刚才我被这么折腾一顿肯定清醒了。不过……看了看两个眼皮又在打架的女人,我从床尾拉过被子,将女人塞了进去,“你先睡吧,待会叫你吃饭就行了!……你就喝了多少酒呀!”
快速收拾好东西,拎起手袋跟着单信出了房间。我静静地跟在这个人的身后,不由自主地打量起面前的年轻人来,身材纤细甚至有些弱不经风的视觉感。但眼睛里的坚毅跟隐忍绝不是普通小白脸能做的来得。垂下眼眸没意思地数着前面轻重缓急都没有变化的脚步,忽然前面步伐一个停顿我差点没装上去、及时拉紧神经,勉强稳住神形不至被惯性闪倒。
有些恼怒的抬起头瞪上那步伐的主人,“怎么突然停了?”
“林小姐,宇文太太在里面等您……上面的便签夫人收到了。”单信仍旧不紧不慢、那神色也似乎不卑不亢,拧动面前的门把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房费手续我会替您办理好的,请进。”
我看了他一眼,他也大大方方地看了我一眼,有些方圆,我想。
进了去,单信随手将门轻轻合上,我微微侧眼然后举目打量了房间一周,霍希雅此刻已经从客厅的沙发上站了起来,朝我微笑,我也立即堆上满脸的温柔,冲她点点头,“宇文太太。”
“林小姐好,叫我小雅吧,都是一家人。”
我略微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原来已经知道了。是宇文夫人的杰作?无所谓的笑了笑,“没那么多杠杠的,我还不算是宇文家的成员。”跟着霍希雅的手势优雅地坐到一旁的沙发,她也坐回原位,我继续道,“叫我小静吧,要不然蛮别扭的。”
霍希雅侧了脸看着我一阵,然后轻轻笑了起来,“小静?”
这样的她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最起码也应该是不苟言笑、眉目之间带着无所畏惧的刚毅才对么。再次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一时间不知从那里打开话题,只是看着她的神色爽朗就很舒服了。
“是夫人让你带话……还是有什么其它的事?”我看了一眼几上的茶杯,显然是刚刚沏好的新茶,水雾氤氲,蒸腾着空气中不稳定的分子,一并都暖暖的、软软的。
“呵呵,你写的东西很有意思吧,夫人看了你的便签,笑了好久……可惜我都没能看见。”小雅偏了头看着我的神色还想没有什么不同,又笑了笑,“之前我一直很矛盾,始终想不到一个更好的处理方法,觉得自己已经够麻烦的了,没想到你——”她止住了话语,低头执起自己的精巧的茶杯,这才缓缓说道,“你比我还能磨。”
第二卷 第六十二章 坦白相告
“你比我还能磨。”
看了她一眼,我有些纳闷这句话的意思。究竟是把它简单理解成字面意思呢,还是把它复杂一下呢,这是个问题。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看见霍希雅正在神采奕奕地盯着我看,仿佛有什么新奇的玩意一般,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不知道该同她说什么。不熟。
气氛有些僵硬,干笑了两声,“是吗。”
霍希雅似乎看出了我的不适,抿了一口手中的茶,笑眯眯的上下打量我一翻,这才缓缓开口道,“我也看不懂为什么。夫人也说她越来越不能看清楚你的心思了。原先从你手中接过棒棒的时候——呵呵,棒棒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很担心你会做出让二弟不好办的举动,不过,似乎我们都多虑了。……你真的很奇怪。”
我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当然很奇怪,无论是谁如我般茫然清醒后,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的存在。
将身子缓缓靠在沙发背上,右手撑着沙发座,两个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身下的布艺沙发衣,手感很舒服。自然地微微垂下头,慢慢的解释道,“棒棒真的很可爱。我很喜欢。……他会很好的,我也是。”
“呵呵,之前我还没正式进宇文家门的时候,爸爸跟我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但我总会变成宇文家的少奶奶。我会变成宇文霍氏。呵呵,之间的不同真是很奇怪。”霍希雅顿了一顿,为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知道刚才我才知道你的存在,果然是够手段的。”她顺着我的手指看着沙发上的手织布艺笑了笑、轻轻地摇着头道,“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需要介意的不只是爸爸。”
她很快看了我一眼,几乎没有停留地又将眼神飘忘了别处,“我先生并不知道我会跟你这么快见面。他甚至不希望我同你见面、我想不出原因。”
原是你们俩夫妻之间的问题关我什么事,本来就基础不稳现在跟我说有解决办法么!
心下有些不爽也学了她的样子,执起自己的小茶杯,将其中不多的茶水全部喝掉,很没有修养似的豪爽着,“所以呢?”
“呵呵,小静——这么叫可以么?”得到我的点头认可,霍希雅笑得很无奈,“他对女人从来都没有兴趣,我就试着做他工作上的好搭档,以为这样可以相处多一些。只是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我们一起说过的话除了公事之外,好像从来都没有像现在你跟我这样、一起闲话些家常之类。”
三年,大概就是晓岚说过的订婚吧,这个女人真的爱上了那个让人费解的男人?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个香港出类拔萃的上层精英女性居然如此地、我深深死了一口气,有些不能理解这样的付出,“值得么?……那个,我是说你其实不必这样刻意地想要跟他在一起,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女人其实先要爱自己。——当然,我家棒棒跟我地位一样重要。”我笑了笑,想起棒棒兴奋起来粉红扑扑的小脸蛋,就忍不住勾起嘴角的笑意,幸福地乱笑一阵。
霍希雅见我提到棒棒,也有些喜欢的样子,“夫人会照顾好棒棒的。我以前也奇怪为什么澈会同意夫人的提议让棒棒正式入谱、成为宇文家的长孙——呵呵,不是说棒棒不好,是你不肯出来给棒棒一个合法母亲的身份。”
听到这里我有些诧异但还是强忍住疑惑听了下去。
“但是正式见过棒棒之后我也不得不佩服你了,生出这么好的儿子,真有福气。”我其实有些不能全部接受她的恭维,但是瞟见小雅眼中一闪即逝的羡慕与向往,我很快就能明白她的心情。遇到像宇文澈这种不解风情的男人,果然你会被冷落。
“香港总是这么阴沉沉的,我喜欢有太阳的日子,北方似乎更适合我。只不过好像决定我去留的总是其他人。你有父亲有兄弟可以为你撑腰。即使什么都不做,只要能站在你身后,什么问题都可以不是问题。”将身体上的重量全部放在了沙发上,疲倦地闭上眼睛揉了揉眼角的太阳穴,“夫人是什么意思我可以照单全收,就算不喜欢、不想收的话你们会用另外的方法不是么?”
我索性将问题铺展,不管她这么多废话是真心说好话还是变相的威胁,绕圈子的本事我终究是学不来的,正了正颜色缓缓开了口,“香港不适合我。你看得见,这才几天时间我就有些看不清方向、辨不出是非了。香港,不是我的。”
霍希雅有些异样的盯着我看、半晌没有言语,我的话说完后就放手看着她,无论有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不能接受的也得接受。
“你留给夫人的便笺我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也猜不到。”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诡异,但神色如常,“只是过后夫人特意让我过来一趟,看你有什么打算。本来以为能看得到你的想法,现在看来你确实挺厉害的。”我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神情变化,眼角的笑意尚未抹去霍希雅的言辞已然变化,“我会很珍惜我的生活,看得出你也会。这样也好,夫人的意思我想得明白。你不会跟我作对,我也一样。只不过比起你来我会多爱别人一点。”
别人?宇文澈吧。
“宇文家的主母只能有一个,我从来都不希罕,但也不会随意放手。”
我好奇地瞥了她一眼,关我什么事,但还是很配合地“哦”了一声。
“齐氏同霍氏现在正在签订合同,s市的事情很乱齐谲只能往别处借水救火,二弟怎么想的你会比我更了解……”霍希雅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那神情,似笑非笑。
回到房里,晓岚正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视屏幕里面的新闻愣神,瞥了一眼上面审慎的齐谲还有万年不变僵硬脸的霍希权,想到霍希雅刚才的话有些心烦,索性将外套扔到一边关掉电视,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回来了啊。……呵呵,想你呢。”
“嘿,不是林起我还真有点意外了!”
“哎,想就想怎么啦!”
我好笑地看着眼前一连思念模样的女人,朝女人扬了扬手中票子,“我得走了,时间也快了,万一堵车就不好了。”
“你说你怎么突然就想回去了,真没意思。”晓岚嘟囔着,但还是起身帮我整理着一些零散的物件,“唉,只能到时候海南见了。”晓岚不无感慨地瞟了我一眼,“还真是雷厉风行,受不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话,看着衣服收进旅行箱,乱七八糟的不是必须品就扔到一边,家里有的也不带整理到一个小袋子里到时候让晓岚拿到别墅,说不准什么时候还得来呢。翻了半天,只拿了些基本的护肤品放进小粉红箱子中。
来的时候满满两大箱子东西,现在只一个大箱子另外一个小箱子——掠夺晓岚那只可爱的小粉红,满意地看着奋斗品,接过女人递过来的外套,“这个穿着有点薄吧?我可是回北方的。”
女人瞥了我一眼,“行啦,这是最厚的衣裳了,反正除了机场就进了车子里,冷不到多久的。”
我想了想,还是接过了。
不晓得怎么跟晓岚告别,出了门就把女人硬推进房间里,很是无赖地调笑道,“别出来,我可不想跟你玩煽情!”
“哼!谁跟你煽情了……还不是看你那么多东西麻烦,好啦你自己拖着吧!”
“呵呵,有服务生帮忙你就算了吧,走啦!到时候见!”
“唉,拜拜——”晓岚无力地冲我摆摆手。
我“呵呵”笑着关上门,看着门那边女人的脸一点点被遮掩住、看不见了,才定了定心神,转身离开。将肩膀上手袋的包往上推了推,吩咐一旁拎着两个箱子的服务生一声,朝电梯那边走了过去。
服务生的年纪看起来不大,脸上零星的几颗青春痘很游喜感,便走边跟他聊了会天,“听说早上酒店附近出车祸了?”
小伙子看起来仿佛20出头的样子,恭敬地答道,“两个出租车给撞了……好像是抢车道还是怎么回事……不太清楚。”
我奇道,“不会吧,酒店这里也算是闹市怎么还会有抢车道相撞这种事……平时又发生过这种事么……不应该呀?”
“谁知道呢。”小伙子耸耸肩,双手使大力提起箱包,将手上的重物大力往前挪了挪好跟上我的脚步,“反正之前从没发生过,上面现在还在收拾摊子呢。”听起来蛮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赶紧又加了一句,“可能是这几天可源比较充足,大家抢着做生意吧。”
我笑了两声,没再问下去。感觉自己走的有些快对方的脚步有些吃力,放缓了速度、换了个话题,“多大了,普通话说得不错。”
“21,我广东人……放假就过来打个工,反正也是闲着,过年这里正好缺人手。”
“哦,还是学生,怪不得,挺不容易的。”我点了点头,恰好电梯停在这里,招呼着小服务生进了去。
第二卷 第六十三章 门童小颀
可能是感觉自己刚才说话有些失礼,再后我问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小伙子倒是回答得爽利,却没了先前的随意。我只好简单的凑着些话,三三两两地聊着香港的八卦新闻之类。
说话间已经出了大厅,门外早有长长的出租车排成长长的一段,井然有序地缓慢前进。前面的那位顾客上了一辆之后,我稍微等了一下,待跟上的车子停妥当后,让服务生将我的行李塞到出租的后车箱里。东西都放好之后,小伙子干脆地冲我鞠躬表示“祝您旅途愉快”,这才算是服务完毕。
我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张票子当塞到小伙子手里,不是很多但毕竟入乡随俗小费还是要意思一下的。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微微点头鞠躬表示感谢。我冲他摆了摆手,坐进车子里往前方驶去。
提前两个小时出发,车窗外人潮涌动,霓虹尚未旖ni。
香港,我匆匆的来,却仍旧匆匆地走。
这里是我最为辛苦的地方,也是我皱眉最多的地方吧。手肘习惯地支在车窗上,展开手心轻轻抚平蹙起的眉尖,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这么样子的我。回去吧。
机场的人很多,一派喜庆气氛,过年探亲的、游玩的,各种各样的人在其中走动。我拉着大小箱子穿过层层人群,穿过一家三口,穿过俊男美女,穿过巍巍长者,穿过蹦蹦跳跳的兴奋的孩子们,穿过他们一路向前。
来到售票处排队等待。
前面一位外籍华人说着不知道什么语言,“叽里呱啦”地跟机票处的小姐纠结了半天都没个结果,只不过他身材很是魁梧我没能看见小姐尴尬和不知所云的表情,颇有些遗憾。
正无聊得扳手指头时候,那人忽然转身冲我爽朗地一笑,弄得我一时愣在那里。外籍人士似乎有什么事情很急切地冲我一顿乱说,指手画脚地比划着什么,看上去有些急切地向表达自己的意思,可看那神色却又没那么迫切似的。
我有些无语地配合这人的行动,摇摇头,不懂,他来了劲、呜里呜拉地扯着我的袖子好像就差一点我就能明白他想表达的是什么似的。
可惜我一只都处于茫然状态,除了摇头,就是沉思后再摇头。这人孜孜不倦地乱说一通,听的我几乎大脑缺氧,云里雾里的就要爆发不满,机场专门的负责人才终于赶了过来,把我从那人乱七八糟的声音中解救了出来。
外籍人士被请到别处之后,我有些郁闷的看着那俩人的背影,难不成人家还有一对一服务项目?这年头连英语都不会的人还瞎跑,这些人还真是大胆。摇摇头,这就是男人的优势呀。
“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哦。”我回过头,抱歉地笑了笑,怎么这个时候也能走神,“一张x市最快的机票,什么样的都行。”
小姐熟练地敲击着键盘,很快为我报出一连串数据,我仔细听了听,还算可以掏钱付款。
六点三十四。
看了看时间,广播那边已经开始呼叫乘客,我拉起箱包就往登机处赶去,应该还来得及。便走边看手中的票子,弄来弄去还是张头等舱。给了个愤怒的眼神,脚下加快步伐,破财消灾、希望一路顺利吧。
这么短的时间,有谁能截和呢。
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仍旧忙碌纷乱的大厅,嘴角悄悄扬起,再见了。
上了飞机看着周围人不是很多,还有好几个座位是空着的。将手袋放好,按着空乘小姐的讲解弄好身上的安全带后,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开始一路的睡眠。
可能真的是累了,也可能是突然的轻松感让之前紧绷的神经忽然失去控制,一路上我长睡不醒,做着各种各样的梦,有开心的,有失聪的,也有受了伤的,千奇百怪。
直到坐上x市的出租车我才缓过劲来,扣了扣身上的衣服,师傅操着一口地道的北方普通话跟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我时而愣会神,双手不住地摩挲,见我如此师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提高了空调的温度。很有感动。
“姑娘刚从南方来吧,穿这么少,这阵子正流感着哩!”
“呵呵,是呀,刚过来连件后以上都没有,从大巴上刚下来那会简直冷死了!”
“这可不成,下次可得先把厚衣服放在身边,冬天伤了风可是要命的……”
我不太能理解上风跟要命之间的关联,只是胸口暖暖的很舒服,很喜欢这种被关怀的感觉。
没有去上次与齐谲住过的地方,师傅说那里是最好的,我摇摇头,哪里是最可怕的地方。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车子停到香格里拉饭店门口,早有门童上前帮忙,从后车箱拿出行李,将我热情地迎了进去。我想着过年可能人不是很多,却没留意到x市却是旅游大市,此刻整个饭店只剩下两三个空房间。
因为我是一个人,前台服务小姐为难地看着我,“真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只剩下两个总统套房空着,还是前两天客人订好后今天突然取消了才有的,您看……”
我看?我看了看小姐的脸,硬是忍住翻白眼的不良行为,皮笑肉不笑地摸了摸自己的套着薄薄袖管的手臂,眯着眼狠狠吸了一口气,真的很冷。
轻轻吐出胸腔中积攒的多余的气体,找到手袋靠里面侧袋中的身份证作了登记。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谁晓得这房费最后是谁出呢。不情愿的那出卡刷下,交了些押金拿着价值不菲的单子,便跟着帮我拎行李的小门童上了电梯。
“多大了,高中?”按下楼层号之后,我靠在电梯靠里边。无聊地盯着电梯里右侧上方的摄像头,黑黑的椭圆镜面上倒映出整个空间,我瞥了一眼站的略微靠前的小门童,忽然来了心思想逗了逗这个脸上有些青春痘但仍旧帅气的小伙子。
“大一了。”
“呵呵,看起来挺小,哪个学校的?”见着孩子挺乖巧的样子不觉有些好感,靠在背后电梯壁上的栏杆上,“放假怎么不回家玩去,打工很麻烦的!看着半夜三更的。”
“呵呵,家里太没意思了,就出来找点事做。”
他话不多,只是我问什么他简单说什么。看了看这一身装束也确实像那么回事,家里无聊才出来打工,觉得蛮有些意思,继续逗他,“一个月能拿多少?按天给你们工钱还是什么,你们允许收小费不?”
小伙子微微红了脸,低了低头摸着脑袋笑道,“基本工资也就一千多……可以收小费。”
我笑了笑,真年轻。
转眼到了房门口,小伙子动作很利落。个子挺高就是有点干瘦,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工作的效果,很快就帮着我把东西搬进房间。堆放好后并没有立即要走的样子,他颇有些好奇、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所谓的“豪华总统套房”。我也简单地扫了两眼,原来奢侈风并不会随着地域的改变而有所改变。摇摇头,豪华的地方我见得多了,如此这般的富丽堂皇也见惯不怪。
从手袋里搜罗出些钱,走到小伙子跟前打断他所有所思的视线,放到他手里,笑吟吟道,“这个算小费!”
小伙子看见手里的钱有些多赶紧给我推了过来不接受,我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觉着也确实有点多,从中抽出一张剩下的硬是塞到他上衣胸前的口袋中,“这个是姐姐给你的压岁钱!过年着呢么。”
我态度坚决,小伙子垂下头不知想些什么,但很快抬了头看像我。脸上的一些微红尚未消退,声音定了定朝我感谢道,“那,多谢……姐姐!……我一般就这个时候上班……姐有什么事找我就好……我在x市很熟的。”
看着小伙子很不自然、却又强自镇定的样子觉得很是可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那好,我有什么事找你就吧!”说着往后推了两步左右打量一番,想了想,“你叫什么名字?我姓林,就叫我小林姐吧。”
小伙子点了点头,话还是不多。
好像跟废话多的人在一起我就不想说话,跟像我一样无聊的人在一起我的废话好像就不由自主地多了起来。拉着小颀讲了讲x市的一些事情后才放他离开。反正是客人要求,上面不会多事的。
送走人后我开始整理东西,简单那出一些日常需要的东西搁在外面,剩下的原封不动放回箱子,堆到外间客厅。感觉差不多后,换上舒服的睡衣松松垮垮地进了浴室冲洗掉身上一天的风尘。
烫烫的热水顺着额头、鼻尖、脖颈一路流淌,水流舒缓着我初来乍到的情绪,整个浴室水气氤氲,蒸腾的人连心里都是暖暖的。
眼睛不想睁开,睫毛微微颤动着迎接自上而下的热流,想着自己这么任性乱跑的样子,是不是除了亲人就再没人能够忍受了呢。怪不得就算有了棒棒我也没有正名。自嘲地笑了笑,他们自有他们的,关我什么事。
裹好睡袍,光着脚丫踩在松松软软的地毯上,脚尖一点一点踩在上面,迈着优雅的步伐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幸福,甩开香港之后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了,甚至能够感觉脑袋上面长久压着我的东西一下子被卸了下去,无比畅快。
在地毯上晃悠了一圈,感受着这里的温度、这里的空气,干脆打开大旅行箱,将小笔记本拿出来,靠着卧室的床坐在地毯上,开始上网。
香港风起云涌的情势并不会随着我的离开而消散,或者会更乱也说不定。连忙与s市事务的齐谲都到那里凑了热闹,还真是越来越上劲了他们。
撇撇嘴,点开网页,定制了香港的一些八卦杂志跟主流电子期刊。我想看看,剩下的两天里,无论是谁吧,是会怎样的让那些血腥不见血刃地划开。
方家么,既然那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那一头肥嘟嘟的羊,一群环伺的狼。
甩了甩头,收藏下几个网页之后,缓缓地在搜索引擎中打下林榛这个我应该熟悉却如今全然陌生的名字。
爸爸的信息、履历一条条出现在我的面前,鼠标键一个个从那些字符下划过,出生、学业、研究成果、近期动向,我甚至连那些细枝末节都不愿放过,眼神急切而渴望地看着这些温暖的信息,一丝丝填满我始终不安的心灵。
双手不再颤抖,心跳不再急促,我轻轻抚mo上屏幕的爸爸僵硬的证件照片,微微地笑了。
第二卷 第六十四章 准备行囊
突然从南边过来一时间适应不了这里的气候。其实x市也算是西北空气最好最湿润的地方了,可这的天气跟香港比起来,甚至比起s市都要干燥的多。
从下飞机后就感觉鼻头总是油油腻腻的,很不舒服。我是不太典型的油性皮肤,只要空气足够湿润就没那么特别。没想到来了这里,居然在我脸上出现了之前只有在身体不舒服时候才有的油脸。
早晨洗漱过后盘坐在地毯上,一边敷着保湿补水面膜,一边无聊地上网。
打开网页搜索到距离最近的商城,掂量着待会的花销。身边所有衣服都是淡薄型的,谁想过会中间掉头来这里,我还是要外出活动的,装备首先得齐全。无奈的看着地图上距离最近的永盛百货,公交车时间也得半个小时。
抬头望了望窗外还算晴朗的天气,还好那太阳有出来的可能,要不我这身打扮非冷死。打到酒店的服务热线叫了辆出租车,披上昨晚那件外套出了门。
X市是内陆发展比较快的城市,但看房地产商贪婪的目光就知道油水有多大。目光探出窗外,马路上林木荫森,即便是光着枝干也将上空遮挡着。人行道上来来往往年轻姑娘们的装束跟香港的摩登女郎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那些步伐似乎缓慢了些。香港总是那么繁忙,我不禁嘲弄着,连娱乐八卦更新都快得不得了。
胡思乱想之间,车子已经停到永盛百货门前,大清早大厦前的停车广场并没有几辆车子,稀稀散散地停靠在最边上。付了车钱匆匆扫了一眼周围,便快步走进大楼里面。推门而入那一刹那,暖流如潮水般的感觉扑面而来,浑身因寒气侵袭而紧绷着的细胞一下子舒缓许多,将手袋挂在肩膀上,双手轻轻搓了搓有些冻僵的脸,真是感慨这里早晨的温度果然够呛。
等身体适应得差不多了,这才举步慢慢得逛着一间间的精品店。这基本上是我之前最大的爱好,想着想着就有些不舒服,现在居然要因为不想碰到某些麻烦的人就生生压了下去,没好气的甩了手袋,大步行走。
厅堂、走廊间人很少,很适合我的胃口。
本就想着这么早人一定不会多,看着稀稀疏疏的样子我也不计较这么冷的天气了。转身进了一家店。
店里的小姐正忙着清点货物,看见我进来有些诧异,但很快整理好台面上的东西,微笑着询问有什么需要。我向来不喜欢这种体贴入微的“微笑服务”,弄得我没买他们家东西就好像欠了人家什么似的。
平着脸摇摇头,“先看看,你忙吧。”
服务小姐见状自然不好意思在我身后跟着,随我走了两步后便做自己的事了。我扫了一眼四周,衣架上抽出一件外套比划比划、货柜上拎起新款手袋在大镜子前照了照,心情轻松了不少。
一家家的转了大半圈,提着新买的裤子往大厅中间的电梯走去,上三楼看看内衣还有秋衣之类。转过弯忽然瞥见电梯对面那边呼拉来了一群人,貌似工作人员,皱了皱眉头,真巧!
靠在一旁的栏杆上瞅了一会,没啥意思干脆扭身进了旁边的一间稍大的家店里。挑衣服时候装作不经意地问了问怎么回事,“来检查你们工作么?”我探出身往外面瞧了瞧,“海蛮多人的。”
“呵呵,新年刚开业,上层过来看看,应该是抽查吧……反正没见来咱们这层。”
我点了点头,转身到另一排衣架前,从中间腾出一件乳白色高领毛衣,肩头秀了两颗茸茸的毛球,“这件由我能穿的号没,好像有点大……”
“有,您稍等。”说着店员走到一旁衣柜地下的格子里翻找,我将毛衣放了回去,扭头往那群人的去处看了看,还在电梯附近的几家店里转悠,难道有讲座什么的?
见这情形,也没了上楼的兴致,瞥见靠左边新品区的显亮处有长款大衣,挑了一件淡墨色的高领呢大衣放在身前照着镜子试了试,觉得还行,又往里面挑了挑,再没什么好的了,转身之间忽然眼前一亮:一件纯白蚕丝半露背曳地晚装映入眼帘,繁复的荷叶边的设计从左肩绕成复古花状往下附着胸前的镂空、肩头轻松挽成绣状略微垂下,很是典雅美妙,真真是简单造型却精致到人心中。
我招呼领班帮我把那件大衣跟毛衣直接包了起来,从架子上取下这件晚装进了试衣间。想着把包拎在手里还是托放在外面,眼角处感觉有些奇怪,扭头看了看身后侧面,没有什么人,歪了歪头,看错了?
总是有些不放心,虽然这里的服务还算星级,但还是拎起手袋进了试衣间。小心锁好门里面比较宽敞,也有一面及胸的大镜子。
百货大楼的空调够带劲,虽然只简单的穿了一点内衣再换上外面这件晚装,也不觉得有多冷。微微勾起嘴角做资深女人状、冲镜子里纯净的可人儿妩媚一笑,那眼角眉梢都带着无限风情四处张扬。
“哈”地一声几乎是喷笑而出,瞟了瞟里面情趣十足的女人,我什么时候这么、这么的……这还是我么?平复下脸恢复原神,想了想伸手挽起微微卷曲的垂发看着挺不错,另一手艰难地从手袋中将本来要戴着,却因为质地冰冷最后还是放了进去的手链拿了出来,迅速在头上侧绾了个髻,顺手扯下几根轻飘飘地垂于两边。抓了抓额头上的刘海再细细妥贴分好,感觉镜子里的女人顿时高贵了起来。
不由得双手叉腰,冲里面的贵妇搔首弄姿了一把,轻轻甩动耳边小巧的耳环,相当兴奋。伸手想拿出手机给自己找张相、结果刚把手摸索进手袋里,就想起了我现在处于无手机漫游阶段,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冲天空翻了个白眼,抬手解下水晶手链,将头发弄回原状。
外面的小姐敲了敲门,“小姐,请问需要什么帮助么?”
我这才回过头看了看门,自己一个人在里面臭美这么久,要是再换回原状那些人恐怕都疯了吧。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头发挽起,就这么垫着我的高跟鞋娉娉婷婷地走了出去。
不出意料的,外面的反应更是让我虚荣心猛增,走到中间的大落地镜前完完整整地看着自己一身装扮、曼妙的身姿不禁有些感动,果然人靠衣装,我要这样出现在晓岚面前她估计就再没借口说我没人感兴趣了吧。美滋滋地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左右看着都是那么妥帖,幻想美好了半天,忽然眉毛一动,继续保持脸上的自得眼神稍稍往镜中反照地一角看去,远处分明有人盯着我一动不动。
什么眼神么,又不是见鬼了!皱了皱眉头……见鬼了?我埋下头整了整脚下的裙摆,慢慢回头试图从身后的厅堂中瞧瞧,却除了服务经理、小姐伙计之类,再无其他人了。
我摇摇头,真是怪人。
身边的两个售货小姐暂时还处于惊艳状态,见我四处打量,一边的经理先反映了过来,向我解释道,“早上客人很少,都是上面检查的……这件您还满意么?这可是昨天晚上才从……”我没兴趣听她跟我讲这些跟衣服本身没关系的东西,扯了扯裙摆问道,“一件?”
奇~!“就这么一件……”经理见我询问似乎有准备滔滔不绝,我赶紧点点头扭身进了换衣间,将自己的衣服换了下来。
书~!“刚才那件大衣帮我把牌子剪了,这件也包起来。”将衣服送到售货小姐手中,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收拾裙子,打包封了口,拿着单子往交费处走去。
网~!沿着店门口的路直往前走,中间跟电梯正对的另一端处就是。
大楼的构造很简单,中间是个类似八字的圈,圈圈交界处是观赏电梯。看着刚才那又是一波群视察工作的人刚好进了电梯往上面走去,轻轻吁了一口气,最烦就是这些了。
停在收银台处等着打票时候,斜靠在高高的柜台上,无聊地四处瞅了瞅,远远瞥见两个同时上升的电梯中,左边那个里面只站了三个人,在我目光扫过的电光火石之间那跟里面其中一人目光瞬间碰撞火花四溅,心中登时一滞、赶紧将目光挪开,真够老辣的,当老板是不是都有这么杀人的扫射能力?
不由得撇撇嘴,腹诽着资本家、资本家。真是不懂得体恤员工的家伙们!瞄了一眼右边挤得满满的样子,收回票据径自往专柜那边走了回去。
下了一楼简单地买了件毛茸茸的靴子,把脚放进去身子一下子热了起来,然后拎着大大小小的战利品,甩了甩脖子上小粉红的新围巾,气宇轩昂地除了百货大楼,拦了辆车便打道回府。
昨晚上的小门童说他打工大约是夜班,反正我进进出出都没见他的人,将东西带回房间,换了一些比较轻松的下了楼在餐厅简单地吃了些午饭。
从吧台那里随手拿了份当地的《商报》,找了个敞亮的地方。翻了翻娱乐版,除了几个明星各地走穴、争奇斗艳之外,也有不幸落马成为众矢之的被群众围“轰”的。没什么意思,将报纸随便一卷扔到一边,忽然瞥见最后一个版面的正副标题,感其了兴趣,“力恒集团联姻永盛百货——打响东西部企业吞并战”
快速浏览了前面几行,无非是一些专家大力宣扬s市的力恒怎样怎样的大手笔,兵不血刃地吃掉北方最大的永盛百货。想到今早上那些资本家并小跟班们,大约就是拿下永盛之后的后续事务吧。
看来哪里都有战争呢。翘起嘴角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能看得进去商业版的新闻了。
放下报纸,简单地吃了些东西,回到房间继续计划晚上的行动。
我来了这里这么久,也是该四处走走了。
饭吃的不算多,光着脚让白皙的脚背在五彩绚丽地地摊上尽显魅力,走了几圈感觉舒服了些,扭开看了会无聊的电视。昨天晚上上网费尽心思淘了一张我们家的全家福,还偷偷发现哥哥的博客,留了一个脚印,快快乐乐地睡大觉去也。
北方的冬天特容易天黑,虽然已经过了春节可是比香港的夜来得迅速得多。拉开窗帘,瞧着外面万家灯火,大厦下的主干道上车来车往,微微感觉到这就是我的家乡么。
慢吞吞有些奇怪情绪地穿上今天购置的装备,帽子围巾、蓝色边框的平光镜,穿衣镜前我几乎都认不出我自己了,手舞足蹈地嘲笑了一番,装的真像。
登上平底厚靴,虽然有些不习惯平着走路,但脚下暖暖的感觉让我还是放弃了原先一成不变的高跟鞋。斜挎上淡灰色的大布包,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古脑倒了进去,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卷 第六十五章 狭路相逢
处了门口扫了一圈,瞥见小门童李颀清清爽爽地立在大厅的一边,我有些好笑得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小伙子,从他面前故意慢吞吞地走了过去。他没反应过来。我又退了几步回到他面前,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看了半天,就在他顶不住压力脸部就要扭曲的时候清了清嗓子,小伙子见有动静浑身一轻、赶紧上前微微鞠躬,“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哈,你也认不出来了!”我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看着一脸尴尬无语的李颀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上新买的帽子,“姐这身打扮怎么样?是不是很难认?”
“呵呵,我就说么……嗯,还行,我就没认出来。”
满意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轻轻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就出了门。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吩咐了目的地,静静地坐在后排,开始努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跟不安。
车窗外路灯一个一个从眼前飘过,忽明忽亮的,而我思绪已经飘地很远,飘到这片大陆的另一端,那们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没有我他们会不会想念一下呢。
想起哥哥博客里暖融融的家庭气氛,我松松垮垮地靠在后座上,很快了,很快我就会来找你们的。谁说我是一个人呢。
这里冬天的余韵尚未过去,粗大的梧桐树上干枯的黄叶晃晃欲落。一阵风吹来弄得“沙沙”作响,扫走了一些干的卷起一团的枯黄,扫不走那些树梢上的坚持。我裹了裹身上的大衣,除了脸蛋没办法护住之外,基本上都挺暖和的。
古老的城墙将古城古韵圈在里面,城墙外的工大借着灰暗色的城墙根,让自己在闹市之中别出另一种宁静。下了计程车望着学校西门那一排年代久远的字,落款在建国之初。当时爷爷奶奶就是随了第一批西迁的大军举家来到这里的吧,那时候爸爸好像才两岁呢。
西门正对着的是教工家属区,我踟蹰了一下,还是先走进了教学区。大学始终是个让人想要不由自主保持敬畏的地方,低着头错过门卫保安们的眼,明晃晃的门灯下我看着自己的脚尖,想象着里面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工大因为寒假路上基本上没有人。偶尔两三个同学说说笑笑一路走过,单薄的声音很快就被吞噬在无边的黑色中,更是显得这条路空旷不已。
关于这里的故事、晓岚口中的两个人,一个叫王凯的似乎现在情况不妙,另一个叫李昕。她始终不愿意提起这个人。我一直没想着知道这些曾经让晓岚几近崩溃的故事,那些不过是过去。只是我现在站在这里,那些往事曾经活生生发生过地地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晓岚眼中的惶恐。有那样身世的她当时发生了什么呢。
低头踢了踢被风卷作一团的枯叶,四散离开。
有些事情是不是当作没发生,就真的可以防下了呢。我笑了笑,未曾拿起,又何来放下。迈步朝前面走去。
第一个十字路口处,看着路边的路标,想到工大引以为著名的军工,不由自主地往樱花北路走去。一路上经过了物理楼、地质系,最后我停在了数学系的小楼前。
典型的50年代苏联式建筑。同时还有小楼侧面顶楼三角屋檐下看得不甚清楚的红五角星。爸爸在这里面工作了快30多年,我也在这里面跑进跑出了好多年吧。
站在数学系小楼正前面,往身后的一大片草坪上走了过去。掏出手袋中的一包抽纸,放在有些枯黄的草地上,静静地盘着腿坐了下去。
深呼吸。
好一阵,大脑轻松了不少,换了个姿势轻松地坐在这里,远远望着路灯下“数学系”这三个字,忽然觉得好温暖。即便这里只有清冷的风跟孤零零的我。不知盯着小楼看了多久,有些困乏了,伸了个懒腰舒缓一下神经。偶然听见远处又过来人了,安静地坐在原地等着那人过去后留打算离开了。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我却不由自主地禀住呼吸,数着空旷的脚步声,直到前面忽然传来窸窸簌簌的声音惊得我连忙抬头往跨进草坪的来人看去——
眉头一点点地紧蹙起来,手指不由控制地虐待起身下已经枯黄的小草,紧绷着原本惊得略略起来的身体重新缓缓坐了下去。
夜色弥漫看不清来人的表情,我定睛瞧了半天,垂下头轻轻搁放在双膝上,侧过脸不去看他。跟踪人真有这么好玩么。
“想起来些什么了?”齐远也不经我同意自顾自地坐在我另一侧,很识相没有再多说话安静起来。
过了好一阵,我抬起头,淡淡看了他一眼,准备起身离开,“没什么,你的记忆治疗法在我这里还是不行的——坐了半天光看得见楼上的红五角星了,你刚才过来看见了没?那可是古董!”
“我哥从s市跑到香港,你却巴巴地从香港跑到这里,真是没缘分呐!”齐远看似漫不经心的感叹,却成功地绊住我的脚步,“想不起来又想不起来的好处呗,你倒是看得很清楚么。不过方婷婷没想到最后一根稻草是你吧——你知道多少人已经动手了?”
我突然没了力气重新坐回了原处,喃喃自语道,“稻草?”关我什么事,你是个奸诈的人。
“你看,我也受你牵连了——你说我现在算是被驱逐到这里反省思过的呢,还是我哥一心想给我个独立发展的环境?”齐远仍旧不紧不慢,仿佛根本没发现我的失落,轻声笑道,“不过我感觉挺好,似乎有更好的在这里等着我,你说是不是?”
我正想着怎么问他为什么就抠住我不放,调皮地卡通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仍旧是很久以前世纪花园咖啡厅碰见他的时候那个铃声。我别过脸望向数学楼更后面的地方,收回自己的思虑,物是人非么?谁在乎呢。
“喂?……哦,李总啊,……没关系,我还没出发呢……哈哈,没问题,到时候一定不放过你……好的好的,……没关系、这算什么,我也正好透个清闲不是?……哈哈,那您忙……”
不熟悉他的人总能看见他的热情或者风清淡雅,可真正了解了怎么就会变化这么多呢。我不禁侧着头看了他一眼,说话这样爽朗黑亮亮的眼睛中果然没有温度呵!
见他合上手机,神色未变只是嘴角多了一丝嘲讽,他又把谁给玩了?
“你不会现在才发现我的侧面更帅吧?”
“是呀,你要不说我还真没发现!”
“那就可惜了,多少人想这么看都没机会呢。”
我忽然想起之前在他诊所里体检那日看见的红衣少女,不禁笑道,“果然。”
齐远不知何解地看了我一眼,重新回到接电话之前的神情中,淡然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有人会说这叫做温文尔雅——他是齐医生的时候我也这么认为过——可现在却让人压抑了许多。
如我一般也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书学楼,齐远的声音清淡地在我耳边响起,“齐氏开始正式接管宇文在这里的石油使用权,哥当时顺利签了合约但仍是很生气,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生气?那次么,死人了能不生气?不对,当时合同签完还没回酒店时候齐谲就一脸的不爽。我双手撑在身后,身子稍稍后倾了一些,放松着坐地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接着讲,“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说对吧,不过再强的龙也有胡须不是么?呵呵。”毛骨悚然的笑声,我冷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注意到我的动作,齐远一抬手将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扔到我身上,刚好将我圈在里面。我不冷,只有有点怕,但不要拒绝别人的好意,更何况是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齐远的身板在茫茫夜色中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直让人觉得他仍旧套着那件厚大衣,拉家常一般絮絮道来,“周家到是没了掺和移交的兴致,周焯居然有心思往山里跑个不停,呵呵,是个有福气的。”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距离很近我甚至看得清楚他眼睫毛一闪一闪,乌黑的眼睛失去了原先亮亮的质地变的有些深沉,陷了进去看不见边。
“……不过强龙再强也不能把手伸得太长,他的雄心壮志有点大了,过了。……”齐远扭头看了我一眼,对上我没有回避的眼神,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笑,“方家的八卦你还是蛮有兴趣的么,是因为我哥?”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原来你在讲方家呀?……没听出来。”
“万一我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了他眼角的戏谑很不是个滋味,“我已经上了贼船吧,说,你让人盯我多久了。”
齐远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后拍了拍袖口粘的枯草,“你来x是临时决定?不是吧。我要是你那个女朋友肯定要拿话吓你,嗯,不过你也不会听进去。”
“来了呗。”
“上次我哥吃暗亏你也在吧,那些协议可有可无不过是个样子,让你看见是谁的主意真是件有趣的事情……”
我对于那次酒店事件记忆犹新,艰难地垂下脸藏于双膝间,可是他为什么总是要提起,他一定知道原因为什么要这么刺激我……过了好一阵突然发现齐远停止了絮絮叨叨的样子,不安地看了过去,他有些茫然的眼神感受到我的注目立刻变得钢硬起来,仿佛我先看见的不过是个幻觉。眨了眨眼睛,“完了?”
“嗯?”
“你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嗯。”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压制住心中的不安,站起身将身上的大衣还给他,不去看他自顾自地拍拍身上的干草,“我可得先走了,要不你继续。”
齐远只是淡淡地看着我,仿佛陌生似的弄得我更不敢多待。这个人不是好惹的,我很早都知道。
一离开齐远的视力范围我就迅速加快步伐,直到走上学校主干道才略微松了口气。他这是想做什么,又想到拿我做什么药引子?愤愤地踢了一脚落下的枯叶,那叶子忽地飞了起来,然后轻飘飘地落于地面,仿佛不曾发生过什么一般。
我停下脚步,他跟踪我?这一路我都一个人,从那里开始的呢。我不由得回身往来处看了一眼,从我来到x市,在香港被曝光,还是从一开始……
第二卷 第六十六章 有关家人
停在那里半晌都没有动,随着摇曳路灯下的萧瑟,四周静得只有风声回响。是我想多了?
西门家属区的门房昏黄的灯似乎在摇晃着,我望那窗子里瞅了瞅,好像大叔在跟什么人说着话,轻着步子往大院走了过去。
80、90年代修起的六层家属楼样式,一排排很有规则地排列一起,时间流过给所有都涂上一层灰色的外衣,墙面斑驳。冷风吹过脸颊因夜色深沉而都变得有些难受。偶尔一阵风吹过满院子沙沙作响的枯树,光洁的树干上看不出年代凌乱的纹路。
旁逸横出的枝杈占满了楼宇间原本的空间,梧桐的清瑟如同它那些枯而未落的干叶般扰地人心思恍然。
这种颜色带来的感觉十分不好。我仿佛能透过颜色的底层瞧出它们似笑非笑的悠远。是太久了么。
避过路灯,绕着一栋栋旧式家属楼的墙角慢慢地绕着。
没有心思去追问齐远的突如其来。他讲了那么多只是随便说说么?当然不是。齐谲在这里有事业他弟弟过来帮手未尝不可,但齐远知道我从未熟悉这里,又能给成为他搭的什么桥呢。
摇摇头,踩着脚下有些破败的凹凸不平的水泥地,我不知道哪一栋是属于我的童年,似乎就是这么贴着它们走上一圈,我的心也会跟朝圣似的觉得纯净无比。
不少楼层灯火通明,也有暗淡无光。我小心地伸出手指一个个数过那些黑黑的窗子,想象着之中哪个曾经有我伸出的小脑袋,有一家人的温度。
众多家属楼中间的围起来的花园那边传来“窸窸簌簌”的声音,我不由得将身子朝暗处缩了缩,往那边打量一番,要是再来只猫我是踢、还是不踢。
“你……回来了。”
冷不丁一个声音在我后面响起,吓得我失声往前疾走两步迅速转身望向身后说话人,心跳突然加速惊得我一时间没了言语,只能怒视声音来源处——
“……小静……”没有灯光我看不清那人模样,却被这一声称呼震地停在那里半天没有回神。
我努力睁大了眼睛望那人身量看去,完了,大哥我不认识你怎么办!心思迅速转动、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楼单元号,我还没走到灯光处怎么就被发现了!
转念又想到大院子里能认识我的大都是跟我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有些胆战心惊却不得不按下眼中的陌生朝说话那人咧嘴笑了笑,“呵呵,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
说完我就后悔怎么说了这种没水平的话,脸皮抽了抽想再补上一句,对面那人却先我开了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一时弄不清这人想表达个啥,抬头往四处打量了一番,却也没有其他人,笑道,“哦,才回来,你怎么看见我的,真厉害。”
那人也随了我的视线望向远处,不知想到了什么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低声问了句,“这里挺冷的,一起喝杯热茶吧。”
还未来得及拒绝,这人已经转身,插兜的手掏出抬起朝楼旁边停着的车子按下钥匙上的开车键,“吱”一声很响亮的、连同车子开启后的光亮刺激了四围宁静的氛围。我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皱皱眉头,真是笨,人家的车子停在这里要是看不见我才怪,就是不知道他半夜三更的不上楼回家呆在下面深沉什么。
动了动眉毛,看着兀自拉开副驾驶座车门的男人,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上了去。虽然很想坐在后排,但人家都这样了我怎么拒绝,朝他道了声“谢谢”,便优雅地坐了上去。
座位很舒服,这家伙应该挺有钱的吧。瞥了一眼正从车前绕到驾驶座的男人,很年轻的样子却又那样低沉的嗓音,唱男低音应该很好听,新闻联播就是这种嗓子吧,吃亏了。
等他做好系上安全带,我悄悄打量了这人一番,有些面熟却总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扭头看着旁边埃地挺近的几个车子有些担心,“不如我下去帮你看着?”
那人看了我一眼,说不清是个什么意思,顿了一秒才说道,“不用了。”
我还在他声线的低音回环中酝酿着应该说些什么打破尴尬,车子已经顺利开出障碍区,往大门那边开去。有惊无险,我暗自骂了自己一下,真是多管闲事,出丑出了两次还真是不够多吧。
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想着突然冒出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悄悄别开看着外面。这一带的路线我查地相当清楚,但要说实践起来,却也得走上一两遍才能全然熟悉吧。盯着一路上标志性建筑,应该是往南走。宇文测工作的地方在学校东面的高新技术开发区,我现在走的方向,是往x市夜生活繁华区那边。
我不知说什么一路默然不语,而他却也似我这般不发一言。
很快似乎还不到五分钟,车子停在一处会所大厦下,光洁的玻璃外层左上角处一个五彩绚烂的花色,似乎是这里的标识吧,挺好看的。
只不过如今我这身打扮似乎,有些,很不合时宜,摸了摸脑袋上的毛帽子,尴尬地笑了笑,“我这样子好像,不太适合来这里吧……随便换个地方就成。”
正在往大厦前停车场停车的男人听了这话,打量了我的“奇装异服”一眼,似乎像在掩饰着眼中的笑意,别过头将车子重新退了出来,不知怎么的三拐两拐就拐进了一处地下停车场。我郁闷地歪了歪脑袋,不满地扯下碍事的帽子,把头伸到倒车镜前稍微整理了一下被帽子搞得凌乱的头发。还好之前出来的时候洗过头发,这回子在车里的灯华下更是显得乌黑亮泽,柔顺可嘉。简单地顺了顺也没做过多的编弄让它们垂下肩头不凌乱便可,满意的转了转脖子打量左右一番,才算好。
那人已经将车子稳稳地停好,只等我了。见他若有若无的扫过我臭美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尴尬地笑了一声,“好了。”
不晓得这人叫什么名字,已经好久没演这种“熟人见面、分外陌生”的戏码了,相当不熟悉,但还是暗自咬了牙提醒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露馅。默默跟在他身后,上了电梯,二层。早有服务员候在电梯门口,微笑着请了两位,左右转了一大圈才进了一处包间。古色古香。
原以为又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富丽堂皇,不过现在我确实挺喜欢他选择的这个地方了,与家又近,又有情调,不由得忽略身边的人迈步到窗前望了望外面的夜景,这样的情景若是在香港,甚至在s市似乎都有些奇怪,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沉旧前年的古风随着这座墨色的城市一起,生出了别样的情怀。
即便我不是x市的人,恐怕也会如此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吧。低头看了看下面,又是一个尴尬,居然是他之前要停车的地方!果然在那里停车会比刚才走过来的路要来得简单。
眼神不由自主地暗了暗,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回塞牙,人要是笨了,也不会在乎两会还是三回吧。我转身看见侍者已经出了去,那人悠悠地坐在包间中的一个太师椅上,好像并没有发觉我的注视打量。
重整旗鼓,努力提起兴致,款款坐到他对面的那把古老的、甚至有些退色的太师椅上,看着他慢慢筛茶。
房间里甚至墙壁上简单的挂饰都充盈着一种古老而宁谧的感觉,他身后的墨色画卷泼洒似的韵色,我一时间恍惚了心神。
“你不是跟晓岚在香港么?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我收回眼神,看着仍旧身姿不变煮着茶叶上下漂浮的男人,有些摸不清他了,他怎么知道……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我即不喜涉交,有晓岚这么个闺中蜜友、自然很是受关注。
再看他这样潇洒全然不看我,似乎很是熟悉一般,我也就淡淡地笑了笑,“消息真灵通。”
“你走后我有找过你……晓岚也说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我眉毛一动,心中忽然一紧,他说他找过我在毕业之后!大脑迅速搜索这条信息,一道白光闪过,我不禁抖了抖,不会这么巧吧,没有接起他的话只是“哦”了一声,想了想说道,“找我做什么?”
李昕侍弄茶的手似乎顿了顿,仍旧没有抬头,“这里挺冷的,你刚从香港过来要注意,多穿点。”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还不厚么?
像是感觉到我的疑问,李昕抬头终是看了我一眼,“那件晚装挺适合你的。”
“啊?……你?”忽然想起早上在商场镜子中盯着我过来的眼睛,分明就是眼前这人么,我后背僵了僵,冤家路窄?嘴角本想咧一咧,看着眼前正襟危坐的男人我忽然有种无力感,“哦,是吗,挺好的。”
“回来这里有什么事么?两三年没见你了,变化还是蛮大的。”
我撇撇嘴,“还行吧,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过得挺不错,声色犬马了?”晓岚不喜欢的人我也不会有多大兴趣。追重要的是这人可能追过我,我的态度一定不能谦逊。
“……请用。”李昕将一杯沏好的茶放于我面前,似乎没有注意到我措辞尖酸似的,仍旧温文尔雅,气质非凡,“咱们三次同学聚会你跟晓岚都没来,初三大家一起去刘郎家拜年老师还问了你……”拉家常一般没有丝毫扭捏的李昕,跟我很熟一般没有边际地聊着,我偶尔应付两句,看不出他的心思。
“……林教授的项目现在让其他人做着,一直停步不前,学校有可能还是想请教授回来……”
“让我爸回来?”我一听见是爸爸的事立即上了心,“你怎么知道,我爸年纪大了不能总为人民服务吧!”
李昕看了我一眼,手中的活仍旧没停,不紧不慢地说道,“林教授突然辞职让学校也很为难。”
盯着他侍茶的手有些气恼地问道,“谁不为难!”
第二卷 第六十七章 心惊
“谁不为难!”
这话冲口而出,到了耳边才觉得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些硬,勉强补上一丝笑意,“那也是工大自己找的,也不想想我爸为什么没到年龄就退休。”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从来就没想过要注意李昕这个人,看他这话的意思难道他跟学校有什么关系不成?想了想还是道出疑问,“你怎么知道?”
“嗯?”李昕抬头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看得我立时崩起神经,完了,露馅了?
正忐忑不知怎么挽救这句话的漏洞时候那人缓缓开口,“你原来不知道,呵呵……是我想多了。”李昕最后一句话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振,又不像是对我说的。不由得看了一眼,只见他一遍嘴角往上翘起,说不出的嘲讽意味。
见他如此我的心情也有些受到影响,垂下头把玩手中精致的小茶匙,淡淡地笑了笑,“我才回国,能知道些什么?”李昕没有回答我的话,重新沏了新茶给我。我没有那么深的茶道,看别人煮茶还行,但要我品尝那只能是喝一喝味道而已。执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问道,“那现在,你,怎么称呼?”
李昕抬了头看我一眼,手中的活计暂时放下,拿过一旁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这才缓缓说话,“我?……”顿了一顿,那眼神似乎飘向窗外无限漆黑的夜色中,深沉地看不到边,“你怎么回来了还住酒店。”
他话锋一转,完全越过我的疑问,让我的变相询问行不通,瞄了瞄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脚下踢着毛茸茸的地毯道,“咱们很熟么?”
不知为什么,忽然发现停下手中活的他,好像有事憋在嘴边却迟迟不肯放话,我开始认定了他的问题很大。呵呵,这样的见面也如此变【奇】得可笑滑稽了。我勾了【书】勾嘴角,站起身踱步【网】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黑色,转身轻靠在木质雕花窗棂上,脚底轻轻踢着地毯上的花色,脚尖点地,一下一下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我不继续搭腔,你也不言语;我不着急,可是你呢。
你还是李昕么。
笑了笑,不经意地抬头对上他定格在我身上、却一时没来得及收回的失措的眼睛,忽然有一丝不爽。我知道自己的笑意未达眼底,甚至笑容下明亮的眼睛中的那些冷意,他都看得清楚。
“我只是想回来看看。……你找我还有事么?”
“……”
“这里的变化好大,我有些认不出来了。”我不等他回答,轻轻转身双手支撑着身体趴在昂贵的红木窗边上,那质感很舒服,“才三年就这么让我有些陌生了,我从小在这条路上跑,在院子里跑,现在跑出去再想回来的时候,原来它已经都跟我陌生了。”微微朝他那边侧了侧头,“你说是不是呢?”
本来还想编一些煽情的,可我这脑子不知怎么就卡了壳想不出那些优美悲伤的句子来,听见身后原本有些压抑的呼吸声此刻显得些许慌乱,觉得十分好笑,看来你真的有对不起我的了。
“咱们很熟么?”我歪着头又轻轻地呢喃了一句,深吸了口气,缓缓转身对上他似乎从未离开过我的眼神,上前执起他为我沏好的那一小杯清色茶,抿嘴喝下,然后轻笑了声,“您忙吧,我先走了。”
出了包间,他并没有追上来,我也并没有加快脚步。
这么久的时间你仍旧对我有保留,我又怎能不如你所愿的原谅你呢。在我醒来的时候你我就已经两不相欠了。
看得出来他所求的不过是我的原谅,开始说那么多废话,到最后还是有所保留,那我就尽管不在乎了。没有理由的、这样的距离我的心本就很远了,连这座城市都变得疏离,更何况那些转瞬即逝的人呢。他是聪明的,他没有接我的话没有跟着出来他很聪明的。
他明白我的意思了。
从包里拽出毛茸茸的帽子,在走廊上旁若无人地胡乱扣到脑袋上稍加整理一番,从中间铺着暗红色、异国风情画纹底的地毯上走过,下到一层很快地出了会所。
外面一如既往的寒冷,大楼前停车广场上挤满了各色靓丽的车子,进进出出的华贵女人们斜眼瞧着我的不合时宜,眼角眉梢中逸出的不解跟鄙夷让原本有些发寒的我有些吃不消。捧高踩低是这些贵女们平庸生活中最大的乐趣么,晓岚真可怜。
摇摇头,晃悠到马路边伸手拦车,前面一辆往这边开来的车子前灯亮的离奇直刺得人眼睁不开。我赶紧眯上眼睛,不自觉地抬手挡住那恼人的亮度,脚步往一侧挪了挪。
“嘀!”车子几乎用得上“飙”的速度开了过来停在我面前,感觉灯光转向其它地方,我已经放下手看了看车上的人。
“上车!”
我皱了皱眉头,“你这车也太拉风了吧,怎么知道我需要司机的?”说着也不客气地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我感冒了,顶棚糊上。”
齐远没所谓地耸耸肩,按了健缓缓关上敞篷,“能力问题,没办法。”见我不理睬,笑了笑,伸手从后座上拿了一叠东西递到我手上,“自己瞧瞧,多精彩,本来还想再观摩一段时间……”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知是“他乡”遇故知让我对齐远的戒备稍稍降了点、以至于行为随意,还是刚才受了脾气一时间就胡乱撒气,反正我此刻就是不想给他好脸,“这回是谁项调查我!”
“笨女人,我不早说了我哥嘛,你脑子哪里去了?跟姓李的走了?”
心理猛地一惊,连这都知道了,我缓了缓脾气努力不给他扔呛话地问道,“你啥时候这么聪明了?”
“哼哼。”
他不想跟我贫嘴,我也懒得多问,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张打印纸,大概翻了翻,资料相当齐全,甚至连我跟霍希权的“绯闻”照都有。停下手中的活,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得是干特工的?比香港特产都厉害。”
“你想说狗仔就说呗,我觉得我干得挺出色,你看,连你跟姓霍的正面照都有还不专业?”
我无奈地望了望天,这家伙什么时候跟我这么油腔滑调了。叹了声气,重新仔细地研究起齐远的这份“林秋静行踪报告书”来。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他,“齐谲都有保镖车你有没有?”
齐远鄙夷地瞄了瞄我,“能让你看见我还混什么?”
“行,你牛。”
重新低头继续看了看,我跟霍希权的照片是从夏威夷回来之后的,附近景观的样子大概是在回酒店的时候吧,我面色虽然不好却有种淡淡的温软气息。盯着照片看了许久,那时候刚见过棒棒,多好啊。
“那男人有那么好?看把你笑的。”
“一边去!”
“我就想不通了,你那女友还真有好心情给你介绍这么一款爷?”
“嫉妒了?也是,看你一人可怜巴巴的,大过年还得帮你哥……哼哼。”
齐远没有发怒,反倒笑得很开心,右手夺过资料迅速从中间抽出一张递给我,“你自己看看吧,差一点就挂了你还跟我说风凉话!”
我冷了一下,警告道,“小心开车,我可比你金贵多了!”嘴里尽管不饶人却还是接过一看,原来是个黑白打印版的车祸场景,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下面有解释,自己不会看啊!”
我又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很快浏览一遍,眼神慢慢变得僵硬,有些不相信再仔细看了一遍,茫然地抬起头,“谁干的?”默然地望了望前方,时不时看一眼手中的报告,正是那天酒店外莫名其妙的计程车抢道发生的车祸现场,因为我早出来了一会儿,才没有坐上那辆计程车。
“……我当时走的是楼梯,应该晚出来才对啊,怎么是早了?”我喃喃自语道,有些不知所措地问着自己。
“我还没出手就让人截了和你说可惜不可惜?”齐远像是没听见我的疑问,仍旧很有兴致地说道,“看来那姓霍的对你蛮上心呀!”
“嗯?谁?”
听了他的话我再看了看下面的字,拦下并撞上那辆肇事车的,查的结果是霍氏使的力。“霍氏?”我轻轻咬住这两个字,霍氏除了霍希权,还有霍四叔,霍希雅,三个人便是三个不同的理由。
齐远只知道霍希权么?还是想试探我什么。他没让我想下去,又递过来一张纸,我先盯着他看了一会,才接了过来。
“终于发现我的英明神武了?小意思!”
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仍旧低头看去,上面的黑白图片我看明白了,香港的那所理工大学里面,我的手机钱包原来真是在那里被偷了的。摇摇头,颇感无奈地问道,“我真的服了你了——在你手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压得真稳。”
齐远耸耸肩,“抬举了,东西不在我手上,那偷儿转眼功夫就没了,嗯,应该有接应,还是个专业训练的……我也不好出手,谁知道那些人想做什么。”
“那些人?哪些?”我感觉听出了什么,可仔细想却有无处下手,就是那种在有一点就能想到的感觉,轻轻叹了一口气,“无事献殷勤,你很值得怀疑。说吧,我没你那么多弯弯道道的,想知道什么直接问。”
“问?我想知道什么还用得着问你?”我正想打一拳过去时大脑一个停顿,急急煞住手,就这么打过去是很奇怪的。暗自敲打了一下自己,今晚果然脑子笨了许多,这要真打了过去就不是一点尴尬了。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后抬头望着齐远问道,“别跟我说工大那里给你打电话的叫李昕。”
齐远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聪明了,没让我绕进去。”
我忽然感觉累了,软软靠在了椅背上眯起眼,“算了,给我讲个故事吧,就讲那个林同学跟李同学在大学期间,嗯,简单而复杂的交往故事吧。”
齐远并没有“周到”地送我回房,下了车便被我打发走了。这么一个危险的人还是待在暗处比较好,比较适合。
今晚其实挺丰富的。虽然我不想。
回了房间我已经累得动都不想动一下,脱掉外套外裤跟其他手袋之类,全部扔到地上,只着秋衣秋裤进了卧室,直接扑到在床上。把脑袋揉进被褥间眯了一阵,这才慢慢坐起身从一旁的小粉红箱子里找出一套干净的内衣,拿着往浴室走去。
事情越来越不是我能想的周到的了,齐远莫名其妙的现身是什么意思,警告,还是,我有危险了?
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噤,苏秘书血淋淋的样子突然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我脚下一软差一点就跌到在浴室里。咬着下唇、勉强拾起浴巾草草地擦干身子,脑子一片混乱,裹着零乱的浴巾回到床上,一时间面色苍白地就直愣愣地坐在了那里。
第二卷 第六十八章 打听的事
就这么呆呆地坐着,过了好久身上的热气散发光了、冷意开始侵蚀皮骨的时候才有些回神,脖子轻轻动了一下,感到身上僵硬地厉害,低了头看一眼暴出骨骼的双手紧紧攥着床铺,心中的恐惧更浓了。
慢慢动了动身子上了床把自己藏在被褥间,身子蜷缩成一团、一时间心思全然放在苏秘书身上,半晌两眼还是睁得圆圆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被子里轻轻爬了出来,重新找到齐远给的资料,一页页看了过去。基本上就是我从抵达香港到现在流窜x市的全部行踪。自然除了跟宇文夫人还有棒棒他们见面这些没有出现在里面,我也是叹了口气,谁比谁更厉害呢。
一路上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手好多。反正我现在活得好好的,要不是齐远把东西明晃晃地摆在眼前,我估计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我的处境吧。眯了眼睛,把东西随便放在一边,想了一阵便跳下床。
开机点出网页,搜索李昕的信息,一条条尽列眼前,最上面右侧的照片上,那是一张意气风发而又敛尽光芒的脸。我不晓得晓岚意识中这是个怎样的男人,只是看见晓岚爷爷的北洋实业同李氏之间曾经的业务往来,便觉得头就大了。这俩人居然还两小无猜了一回,真是想不到这就是晓岚口中十分不看重的人,摇摇头,差距太大了。
再往后看了下去,李氏崛起得蛮快,尤其在去年李昕大婚后正式接手下,更是加快了步子,光看业绩也确实不错。中午看的报纸上不还登了李昕那个力恒怎样怎样么,呵呵,原来永盛百货是他的了,难怪会在那里看见我了。
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这么牛气冲天怎么可能不受到齐远的关注呢。
不过,已经结婚了,那晓岚还担心什么呢。我笑了笑,庸人自扰之啊。
从晓岚口中知道有这么号人的时候,我就不太想知道之前我俩之间究竟有怎样的恩怨,他都已经放下去正经过日子了,我还有什么好郁闷的。
可恶的是我问了话后齐远也只是笑笑不语,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李昕,他齐远查不出来么?我“切”了一声,怎么可能。
关掉网页,从收藏夹里找到哥哥的博客,继续进行可用信息一点一滴的地毯式搜索。之前的甜蜜此刻却带有一丝无奈与忐忑,如果他们过得很好我这么找过去,会把危险也牵连进来么。不知道,可他们如今已经背井离乡了。
重新回到浴室打开凉水洗了把脸。抬起头望着镜子里清水在脸上慢慢滑落而下,我不禁苦笑一声,受了吧。
毕竟我还有自己的事。
明天是个好天气,敷上面膜,平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步程,如果真的有事,我不过赚了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失去记忆的自己能够重新醒来本身就已经赚了。多想无益。
按着工大数学系的网页,找到招生电话,用纸抄了下来放在床头,然后放心地睡去。
这间套房中我的卧室的面向是正南,下面是一座精致地假山喷水池,楼层很高我晚上因此依旧不喜欢拉窗帘,等到感觉着空气中的温度渐渐上升,那种暖洋洋的气味充斥了整个房间的时候,睡得又过了。我的手在床头扒拉了一圈找不到手机,沮丧的用被子蒙住头,丢了都。过了好一阵才下定决心睁眼起床。
恐惧仍是有的,但不怎么强烈了,我只能管着自己心情好不好了。
往床头挪了挪靠着松软软的枕头,拿起床头的电话,按着昨晚查找到的号码,小心翼翼地拨了过去。
“喂,您好,请问是工大数学系研究生处么?”
“是的,找哪位。”
“哦,我想报考你们这个专业林榛老师的研究生,不知道他……”
“林老师已经退休了。”
“啊,不会吧,林老师年龄好像还没到吧……那他会不会被返聘之类?”
“林老师跟着儿子到国外享福去了,哪还可能再回来……”
我道了声谢谢之后挂掉电话,查了一圈无论官方还是随口一说都是这个模棱两可的话。我不清楚爸爸究竟怎么就退休了,是跟我有关还是其他?想着爸爸研究到一半便放手了的课题,蹙起眉头。
把脖子以下都紧紧塞在被窝里,想着可能的方法,却始终一无是处。敲了敲脑袋,难道真的要去找宇文测不成。
看了时间已经将近中午,披着薄薄的被子来到客厅,从桌子上揪起一颗颗青翠欲滴的青提塞进嘴里,我已经没辙了,难不成真把自己当乌龟藏在这里不出去?
想了一阵,快速整理好自己,拎着手袋就出了门。上立计程车,招呼着司机师傅往工大驶去,下了车四处望了望,齐远这家伙应该不会亲自跟着我吧。没多想,直接往工大研究生招生办公室走去。
楼道上的人很少,只不过因为去年考研成绩这两天出来,这里相较其它地方还有些人气。敲了敲门,看见里面只有两个堤头整理着什么资料的男同学,放下心便走了进去。
“你好,请问……小李?”我正要询问的时候看见刚才背对着我的小男生居然就是晚上在酒店做门童的小弟弟李颀,忽然觉得高兴了一下,有熟人我想了解什么情况都比较方便。
看着中午时间差不多到要下班了,另外一个同学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任我把正在值班工作的李颀拉走。
学校周围的餐饮基本上都是应对学生一族,说不上不好,但绝对不是聊天的地方。我拉着小弟上了计程车就往昨天的那个会所方向奔去,昨晚看着一路上挺繁华的,大概那里会有比较好的茶座吧。
路上我一面仔细打量着道路两旁的店铺,以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原来李颀只是顶替学长在学校值班两天,等过了正月初八学长回来了就没他这个菜鸟的事了。暗自感叹了两声幸亏。
车子停在一座大厦旁边,小颀原本有些踟蹰不想进去,我瞪了他俩眼,这才跟我上了三楼叫座“江南”的餐厅,点了几个菜。
环境还算不错,整个餐厅布置成江南的味道,甚至还在廊回间挂着鸟笼子,清脆悦耳很有一番情趣。
左右看了看没有多少人,笑眯眯地望着李颀,“还以为你身兼数职呢,就说你这收成这样小身板怎么都不怕累。”
李颀一路上也渐渐放开,不再像从前般拘禁,听了我的话脸神颇有些不好意思,“不算什么,我都多大了……”
我没觉得有说错什么,看着他脸颊若隐若现的绯红,有些好奇道,“你爸妈都是做什么的,他们都不心疼么?要的话肯定舍不得我儿子——”说到这里,心头突然一刺,我没有能力舍不得,眼神黯了黯,但很快恢复,这才注意到小伙子身上不俗的装扮,一时心动,“呵呵,你家不会是做生意的吧?”
李颀笑了笑,“我妈是做生意的,我还不知道以后做什么呢。”
“你学什么的,上次听你说好像是金融?”
“嗯,想着能帮我妈一些就报了这个……不过现在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学数学,肯定比现在强。”
见他提到数学,心中一动,但还是有些不解,疑惑地看着他问道,“跟数学有什么关系?”
李颀有些无奈的解释道,“本来打算考研就考工大的,也算是x市的名牌专业,可这两天帮学长顶班才发现这几年考上金融研究生的基本上都被数学系学生给截和了。这个专业对数学要求特高……”
看着李颀有气无力的样子,笑了笑道,“跟你打听个事,你要是帮得了我这顿饭我请!”虽然我本来就是请客的打算。看着对方不解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答不上来也是我请……别说话!”伸手放在他面前做出个“停止”的姿势,继续说道,“以后那你赚的钱请回来就行了。”
顿了顿,见李颀有些着急了才笑道,“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得郑重拜托你。”
“……好吧,那要看我能不能帮上你……就是你来学校研招办要做的事?”
“真聪明!你知道数学系的教授林榛不?”
“嗯?当然知道了,他还给学长带过课呢,学长特崇拜他……不过好像现在退休出国了。”
我点了点头,抿了一口桌子上热气氤氲的水,“能帮我打听到他现在在哪里不,怎么就突然退休了,我还专门算过时间还得两年才退休的呀?我现在特着急,谁知道他怎么就出国了。”
“这个简单,学长跟林老师的女儿是同学,要不我帮你问问?”
“噗”一声我差点把嘴里的水给吐到桌子上,顿时呛得我“咳咳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姓李的小子见我突然被呛着吓得赶紧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到我身后,帮我敲打了一阵脊背,才算缓过来。
招呼着李颀回到他座位上,强自按下心中的郁闷不爽,仍作兴奋状问道,“你怎么不早说,看把我激动的!”说毕暗自抹了一把冷汗,果然够窘的,“你学长叫什么名字,林教授的女儿应该很大了吧,怎么会是同学?”
“哦,学长是我高中同学的哥哥,前两年毕的业,留校了。”
我点了点头,“原来本——这样呀。”本想说“本科生也能留校”,关键时候打住,我怎么知道人家的学历呢,暗自惊心了一把。觉得这么欺骗小朋友有些不厚道,又点了一份菜谱上看着挺漂亮的菜。李颀有些着急,应不让上,我看菜单似乎也有些超了,便没再坚持。
想了想,决定既然已经这样子,不如打破砂锅,将新上的一盘菜往他那边推了推问道,“我知道林教授还有个儿子,就是出国了的那个,好像特厉害什么的。”
“是啊,那可是我们学校的名人!听说当时英国美国好几个类似建桥之类的大学都给了录了!最后人家跟建桥的什么教授要了条件,你知道是什么不?”
我好奇地摇摇头,确实不知道,这其中难道没有宇文测的手笔么?
“人家不想读硕士,要求直接博士,还拿全奖学金!”说着,李颀眉毛舞动着,很是兴奋的样子。“是不是很牛?”
我撇撇嘴,“莫非,他是你的偶像?”
第二卷 第六十九章 旧事重提
小颀将上来的菜往我这边推了推道,“也不算是,反正就是觉得他很厉害,尤其是一想我的数学一塌糊涂……”
看这小颀手下的活,我笑了笑,从中间挑出两样肉菜放到他面前,“你太瘦了,把着两盘菜吃完才能走。”看了看其他菜式,也就将就着拣了自己喜欢的青菜吃了些。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吃过些,现在倒不是很饿。“你晚上打工,白天还帮学长值班,刚才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有事情在忙,怎么……”
“小林姐!……”小颀突然叫了我一声,神色有些不对劲,“我妈好像来了……”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话,说完就站起了身往我身后望去,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一个甜糯的女声笑道,“小颀不好好在学校呆着来这里做什么?”这话里不无挪揄,让我有些郁闷。
但还是正了正身形站起来,转过身朝那声音的来处看去,一个中年女人一身爽利的贵妇打扮,虽没有多少贵重物品在身上装饰,容貌也只是中等偏上,但就是有一种让无法忽视的气韵。人未走近,那一股若隐若现的淡香已经浸透周围的空气中,很是清新。
顺带扫了一眼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女人,像是刚刚还在工作中的神色,稳稳当当的感觉跟年龄很不相符,看见我跟小颀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算是示意。
很快我的眼神又重新回到妇人身上,同那甜糯的声音相衬的人完全不在我的想象范围之内,一时在这女人没法让人挪开眼的耀眼中失了神。
李颀这时候已经走到母亲身边,很是乖巧地叫了声“妈”,这才将我拉回现实中,一脸疑惑的看着这小伙子,难道不是普通家庭出身的积极向上的打好青年?但思绪很快转到另一方面,他妈的年龄很小么。
不知我的眼神怎样,已经看得李颀有些心虚,冲我腼腆一笑,“小林姐,这是我妈。”又对那贵妇介绍道,“妈,这是我的学姐,今天学姐到学校刚好碰见我就过来吃个饭,就是替吴越哥值班的那里……”说完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将我解释称他的学姐,但还是优雅地笑笑,伸手微微点头道,“伯母您好,我姓林,真是打扰了,您叫我小林就可以了。”
妇人同我简单的握了握手,又回到自己儿子身边,摸了摸李颀的肩膀道,“小颀平时没什么朋友,林小姐可要帮我说说他!”
我只笑不语,这关我什么事。
李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身子往外摆了摆,好像很不满自己母亲这么个话,冲我尴尬地解释道,“小林姐你别听我妈的,她老觉得我这么大一点。”说这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我觉得有些夸张。
李母见状自然没再将话题继续,在我俩互动时候转身吩咐身后两个颇年轻的职业女性些什么,那两人点了点头便离开了。我见状也知道应该有些避讳,稍微想了一下,就请了李母来到我们桌上,“伯母吃过午饭了么,都是些简单的菜,我俩还没吃两口呢,您不嫌弃的话跟我们一起吧。”
“林小姐真是客气了。反正我刚才也没吃多少,这回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笑了笑,将李母请到对面跟小颀坐到一起,而小颀过来跟我坐到一排。
唤来侍应,又点了两个菜,才觉得还算丰盛。趁碗筷上来的空档,我轻轻起身,“伯母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我先去趟洗手间。”
小颀倒没什么不好意思只管吃着菜,李母却似乎很是惊讶,但很快便看见我眼中的那些意味,笑了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嗯,去吧。”
拿了手袋沿着走道往一旁走去,感受到背后李母灼灼的目光有些不舒服。走得有些远了才隐约听见李母同小颀开始说话。便找来侍应,付过账后匆匆上洗手间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觉得还算得体,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重新回到座位。
还未坐定就感觉气氛有些奇怪,小颀脸上的不自然似乎有加重的趋势,李母的神色却如常般,时不时地说笑着,偶尔两三句的从我嘴里套话。一顿饭吃下来我差点就扛不住,这女人果然是老姜,这些琐碎的平常话中不知道藏了多少机锋。而我只能装傻听不懂,胡乱混将过去。
临分手时候,李母想要我的手机号,我尴尬了一下,“刚丢,还没办新号呢,……现在的贼真厉害,我的包完好无损连拉链都好好的,结果就没了……”
“就是,连我都丢了三次手机呢……”小颀赶紧接上话,冲自己母亲撒娇道,“妈还记得不,上次那个我丢了好几天才发现的,嘿嘿,厉害吧!”
我有些吃不消,这家伙在亲娘面前这叫个腻歪呀!
像是注意到我的存在,小颀回头冲我笑道,“我妈是不是特年轻?”
“呵呵,要是在路上遇见我还以为是姐姐辈的呢!”
“臭东西就知道编排你娘!呵呵,林小姐别见怪,这家伙就是这样到我面前就没个正形了!”
说笑间已经来到外面,远远看见那两个女手下站在一辆车子旁,见李母走了出来赶紧站直了身子上前迎接。
李母见状冲我俩摆摆手,“我还有事要忙,你们先去学校我就不送了!”
“伯母见怪了,这么点路能有什么,我俩慢慢走回去就得了!您赶紧忙去吧。”
“林小姐真是体贴,小颀多听你学姐的话,不要到处乱跑知道不!”
又对着小颀兢兢业业的叮嘱了许多才冲我笑笑挥手离开。
看着远去的女人背影,我有些惆怅,看得出来她很年轻,即使小颀20岁。“喂,能告诉我你妈的年龄不?看起来真的好年轻!”想到刚才夸她年轻她居然都没有十分开心的样子,让我有些奇怪。
“小林姐你别怪我刚才说乱说你是我学姐,”小颀拉着我的袖子往学校那边边走边说道,“我妈不知道我晚上打工的事,有事瞒不住了就说到同学家给人家弟弟妹妹补课……”
我偏头看了看小伙子,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很正常,不过现在这个神情就有些奇怪,我大大地迈开步子往前走了两步转身面对着他点了点头道,“我不去工大了,”我怕看见“熟人”,假装手腕上有手表敲了敲表壳道,“看时间不多了,还没逛这里的名胜呢,那你电话号码给我,到时候我联系你!”
李颀看了我一眼,慢慢掏出自己的手机,“小林姐你不会真的没手机吧?”
“你以为我骗伯母呢?”
“呵呵,当然没有了,那你以前的号多少我记一下。”
“算了吧,我可不打算用那个号了,今年就要换工作地点,到时候肯定要办新号的。”送了耸肩望着有些意志消沉的天色,“这天气真适合旅游,你的号码是多少,我记下来。”说这从手袋里掏出小本子跟笔——这也是我做小秘书以来养成的小习惯,总会带着小本子记下一些要做的事情。
“好啦,我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今天晚上我给你电话,能打听到么?”顿了顿还是将话问了出来,毕竟学长的同学就是林教授的女儿我,所以对于能不能闻出个内部消息还是有先悬。
“我先试试,应该没问题吧,要是不行……呵呵,我这么多学长总会有办法的!再怎么说也要对得起这顿饭的!”
“哼,这句话放在之前我还相信,现在看见伯母这么一副做派,还真的挺怀疑你的生存状态的。”说着,又背过身子一步步往前面走着,“放心,我可不会没事干跑到伯母跟前聊天——压力呀!”
小颀有些不好意思,慢慢跟着我的步子,微微垂下了头看着脚前的路面道,“那是我妈,又不是我的。”
我皱了皱眉头,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辛酸的故事?我可没心思打听这些,“好啦,我走了,你好好上班吧!”挥手道别后,上了拦下的计程车,从倒车镜中看着小颀一人站在人行道上略显单薄的身体,似乎有些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看了看出租车上的时间,一时间不知道去哪。
想了想,就让师傅将车子开到可以登城墙的地方。下车买了票,看着脚下的青石色台阶,一步一步登上这座古城的标志性建筑。
城墙上的人极少,我是从一个偏门处上来的,并不是张灯结彩的主南门,人少也是正常。沿着宽阔的青石砌成的城墙走着,并不时停留在某个城门洞的上面,仔细看这这门洞的名称简介、由来。石刻碑显得年代久远,灰蒙蒙的一层土在上面显得更是古朴。
站起身,准备继续往下一个城门走去,是要经过西南城脚的那个转弯处,估计可以远眺到工大吧。心里想着,脚下就已经活动起来。
“咦!你怎么在这里!”我一转身就被身后盯着我的人吓了一大跳,“我站在这半天你怎么都不出声!”瞪了一眼悠悠然站在那里的齐远,心中虽说有些安心,当仍是不松口,“怎么不说话!”
齐远盯着我笑吟吟地,见我问话好整以暇地弹了弹衣角,“在这里等你。”
我微微瞟了他一眼,自己往前面漫步着,晓得他就一旁不知谋算着什么,脑子有些乱忍不住还是问道,“有事?”
“好奇了?”
“苏秘书怎么死的。”
我停下脚步,盯着脚下的地面顿了顿,终是面对上他的眼睛,诚恳地问道,“能不能告诉我,苏秘书、当时是怎么了……就在我面前……”突然哽咽住,眼泪还没来得及涌出言语已经不成声。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齐远的脸、找不到焦距,我忍了好久我难受得不行,那样一个鲜活的人儿,就血淋淋地躺在我面前,身上仿佛还有未尽的热气,一动不动。
我面色苍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捂着一阵阵发疼地胸口,望着眼前已经朦胧了的这个人,捂着自己不堪一碰的心望着他,只期盼着他会有一个好的理由、让我不要这么难受……我不敢奢望齐远会说些什么,但这么久了苏秘书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每个人都三缄其口我快受不了了……
“你都看到什么。”齐远的声音很平静,很远,却仍旧冷的我浑身打颤,“你都看到什么了。”
没有风,空气凝固了。
第二卷 第七十章 做一回赌
我垂下头、极力克制情绪,闭上眼让泪水流尽后抹去,然后缓缓抬起头对上齐远深邃的眼睛,“我看见了……”
深深吸一口气,慢慢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双手紧紧抠在一起,仿佛就要抠出灵魂的玄孽般茫然,指甲渐渐陷了进去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只涣散地喃语着让我永远也无法忽视的一幕,“躺在地上……门开着……地毯上的血……渗了进去……”只到这里,无论如何努力的压抑还是不能控制的抽泣起来,眼前的人已经看不清楚,泪水密密涌了上来淹没了整个视线,任泪水横肆。
齐远好久没有说话,我无由止地停下话转过身不想让他再看我这个样子,微微仰起脸,尽力维持着均匀的呼吸。缓了一阵才低下头从手袋里胡乱地找纸巾。忽然脸上一暖,齐远手执着一块绵软的手帕正要替我轻轻拭掉脸上的泪。我有些慌然地含泪看向他,执着面帕的手一僵,齐远尴尬地别过脸解释道,“风大,擦干了吧。”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在他脸上停了停,并没有感觉风吹,倒是空气的寒冷使得脸上沾着泪水的地方刺痛一些。默然从他手中接过棉帕自己轻轻擦干,心思试着往别处远远地想开,不能去触碰那些说不得的了。收拾好之后感觉舒服了些,手中棉帕一时不知该还给他还是怎样,已经让我弄得脏了再丢到他手中怕是不好,便将棉帕捏在手里。
整理好心情,轻轻咳了一下,齐远这时候才将眼神从其它地方收了回来,见我已经大定便没多说什么。我勉强挤出些笑意,“算了,我不想说了……真不好意思。”
齐远看了看我,并没有收回棉帕的意思,往前面看了看,“走一走?”
我看着远处的西南城角点了点头,“你要是忙的话……”
“走吧。”
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仍旧淡淡的情绪让人猜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刚才很失态,所以我现在不想跟你走路。不过我很是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齐远的压强太大我只能默默走路,生怕说错一个字寒意更重。
一路上无聊得很,强压下的惶惑本身就一团糟糕,我没心思应付身边这个人,然他也好像遇到什么问题似的半天不说话。城角处事个圆环状构造,我轻轻扶在城墙垛上往那边的工大望去,青灰色是它的所有。
“我先回去了,你别送我了。”是真的,不是欲擒故纵那种。
“哦,那你先下去吧,我在这里待会。”
看了看齐远的样子确实是在想事情,我点点头将包背到右肩上慢慢下了城墙,没有回头地离开了。是我刚才说的苏秘书的事情有问题么?不知道。
慢悠悠地走着,渐渐平复下刚才的不畅,站在马路边上打了车便一路往酒店驶去。
刚才是不是太冒进了,善后是宇文测做的,我不会多嘴了吧。摇摇头,闭了眼睛不去想了,由他们闹去吧。路程不算近,我也是累了,渐渐有了困意。
忽然一个急刹车,我本没有支撑点差点就被摔到,双手扶住前面的椅背才定住身子。抬头有些恼意地盯着司机,这才发现计程车被挤到一个尴尬的地方。前面司机师傅也正要操口大骂,前后横栏下我们的车子里突然钻出两个年轻的男子,装束很正式,特像第一次应征工作的大学生般奇怪,我得瑟了一下,又来了!但仍旧心中一紧,脑袋里不停的打转转想着这回是谁来的。
眉头紧紧地蹙起,尽力压下心中的惊惧与不安朝窗外打量,那两人面像斯文且没有用粗的意思,略略放宽了心。这时候就算有人想乱来,必定是有些门道的,自然不会不讲究方式。
收回眼神看着计程车的计价器,将几个嫌疑人名字迅速捋了一遍,没有头绪。司机师傅这时候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俩年轻西服扔在自己怀中的票子,愣愣傻傻的说不出个完整的话。我见状也只能自作镇定,静静坐着等他俩来“请”。待两人恭恭敬敬地候在门口,文雅地将打开的时候,我才稍稍眸眼流动用余光扫了一眼,简单地理了理便下了车。看了他俩一眼,不经意间快速往四周打量一番,除了几个行人低头像避瘟疫一般逃掉之外,什么其他的都没有异样。
还未动身,这俩人让出后面的路,文气地道了声,“林小姐,请这边。”
我好奇地往后面看了一眼,很熟悉的车子,又往前牌驾驶座上瞅了一眼,“李太太找我?”皱了皱眉,她想做什么?
看见我的迟疑,李母已经从车子里出了来,含着微笑往我这边看来。形势相迫下,我虽心中不满却也只能恭恭敬敬地上前打了招呼,“伯母。”
“林小姐真不好意思,能上车陪我说说话么?”
我看着眼前这个笑吟吟的女人,原本有的尊敬此刻却有些扭曲,都这样“请人”了还装。她的表情永远是庄重典雅,可我还是思量着眼下的境况,当真是虚惊一场,还是其中另有隐情呢。
李母说了些抱歉的话,我只装作不在意般摇摇头淡淡道,“伯母您抬举我了。”
又扫了一下对方的阵势,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到李昕也行李,李颀也姓李,心里不禁打了个寒噤,可千万不要让我撞上!顿时心“噔噔噔”地乱了起来,虽然没有了安全的威胁,可此刻的情形却是另一种容不得我轻松的紧迫,这么一多想立刻我的气势就明显弱了下去,李母虽然看出了些什么,但也只是多瞅了我一眼,再没说话。
乖乖地上了车,打定主意少说话后只看着车窗外的枯树一路而过。
一路上就这么静悄悄的,眼看着车子驶到郊区,我正暗自叫着“不好”时候,车子骤然停在一处偏僻的林荫路上。就这么停车的半晌却也不见来往有一辆车、自然也不见一个人影。冬天飘落的树叶因为无人整理,铺在路面上遮掩了它原本的冰冷僵硬。
我望着窗外的枯黄,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好。虽然有些芥蒂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发作。忽然听见前排坐在驾驶座位上的女人扭开车子上的音响,那首很老很有情调的《万水千山总是情》的旋律缓缓流泻出来,空气之间的凝重与尴尬顿时化作柔软,此情此景让人不由得重新审视这妇人。
想着心事,我仍旧侧着脸看向窗外枯叶乱飞。眼角扫到李母与两女人使了眼色,便明白很有事情。待前排那俩小女人一起下了车,站的远远的时候,身旁的妇人终于开了口金口,“林小姐,你还记得我么?”
迟疑了一下,转过头向妇人看去,她既这么问便是有了转机,顿了顿,看着她装作仔细打量的样子,然后才慢慢说道,“面善。”
女人颇有些感怀心事地笑了笑,“面善呐!”见我仍旧是一副“你想怎样”的脸,这才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似乎是整理了一下心情,弹了弹衣襟缓解了尴尬后才缓缓说道,“小颀跟我姓,我是小昕的姑姑。”说完看了我一眼。
听到这话后我后背一僵,这地方太邪乎了吧,想什么什么来!但面上却不曾表现出分毫来。
李母见我摆了一张“谁啊”的样子,失笑道,“李昕,不要说你都忘了。”
听到她话中明显的讽刺,我脸色一冷,别开眼不去看她,淡淡地一下一下敲着手指,自顾自地演着应该是怎样的戏份,“哦,这样子啊,怎么了?”
“听说你们见面了?”
我有些忍不住地勾起嘴角,好在这个角度光线缘故她并不能看清楚。大家都很喜欢做地下党么。我太想转过头看看她的脸色究竟是怎样,这句话我最近好事总是能听到,这时候却因为一个对我不想干的人听到同样的逼问,心中甚至有些好笑、或者也是无奈吧。
但我没有回头,一时拿捏不定这个女人的意思,应该很高的段位吧,我能应付得来么?暗自摇摇头,不能。所以闭口不谈。
时间已经流逝了,我不能忽视它曾经原本真实的存在。“真是不好意思,咱们什么时候见过面呢?伯母——”我缓缓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问道,“现在真不知该怎么称呼您了,这么叫真是把您叫老了。”
“跟他们一样叫我李太太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李母稍微迟疑了一下,定下了称呼之后,脸色有些和缓,没了之前的凝重,甚至有些笑意在里面,“林小姐可能真没注意过我,上次宇文氏的宴会上林小姐跟齐先生一起,之后又跟林起太太凑到一旁,也难怪不记得了。”
那次啊,我果然是没印象了,说真的,上次x市之行简直就是我的噩梦,我尽力想要抹去记忆,怎么还会记得那些边边角角的人呢。如此之说我更没有了什么顾虑,她既知我与晓岚的关系、也看得出齐谲与我之间的牵连,应该不会做一些不恰当的事情。
这么想来,一个想法迅速在脑海中形成,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如赌一把。下定决心后,微微压低了头,却竖起凝重的眼睛郑重其事地盯着李太太的眼,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道,“李太太怕是在x市经营多年了吧?”
李太太目光从别的地方收了回来,上下打量了我却迟迟不语,过了好一阵我觉得自己的脸就要绷僵硬坏掉的时候,妇人终于说了话,虽然不是我想要的,“你与李昕之间没有结果,希望你能想明白,小靓——嗯,李昕的妻子,虽然我也不是看得上——但不管怎么说已经有了身子,看你的样子也应该明白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有些吃惊李太太带给我的消息,他已经有妻子跟下一代了呀,如果真的曾经李昕又对不起的事情的话,我还真怀疑这人这次对我沉默“道歉”的诚意了。但这也不好说,我笑了笑,毕竟是喜事我可没有那么小气。想了想,没直接表态,眼神的重量稍稍减轻了些,勾着嘴角笑道,“是吗,那真要恭喜了,太太也别想太多,我不是那种没脸的女人。只不过太太这么说我倒有些话想问问——”我话锋一转,眼神顿时凌厉起来,“您能否给我个交待,我们家到底怎么得罪贵府了!”
第二卷 第七十一章 李母心思
扔出这句话后我便不再言语,只是看着她。
这回轮到李母脸上顿显诧异,一时之间我横眉冷对她眉头蹙起,空气中原本已经柔软清涟的空气分子立时变得剑拔弩张,我微微侧开头朝她后面的车窗看去,脸上的情绪一变而勾起嘴角难辨的笑意道,“我没有做过什么,甚至跟李昕……连朋友都算不上——”这时从晓岚那里听来的,好像我俩都不喜欢姓李的,“只是我不明白,我已经避得这么远了,为什么还是要对付我的家人!”
“我,林小姐,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的话硬了起来后立刻反客为主,李母虽然仍旧一副淡定不惊不变的样子,我却从她一闪即逝的眼神中觉察她心下的迟疑与不敢确定。
不过她仍旧面目无波地看着我,仿佛不曾听到那些话似的,稍微顿了顿,也只是略微放软了言语,眉头蹙起道“林小姐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我平平地视了李母一眼,装作努力平复心情的样子,深深缓了一口气,双手握得紧紧地看上去确实一副怒火中烧却未爆发的样子,“我这么说吧,李太太,我父亲好歹也算是数学界的泰斗,退休之后不努力反聘已经很不对劲,更何况我父亲尚未到退休年龄就草草退休,到现在还背井离乡地跟着哥哥过活,而我——”深深看了李母一眼,仿佛有千钧力压在里面般,“我已经听了你们的吩咐离开这里出国游学,难道还不够非要将我们——”我差一点就用了个不吉祥的成语,及时打住,直直地看到那女人眼睛里。
她应该听得出来我想说的话,明白我冲动的由来了吧。我暗自冷笑一声,紧紧盯着李母的脸不放开,似乎想从里面看出我想要的结果般谨慎,可脑子中我却想着另外一件事,今晚可以跟小颀说不必帮我打听了,从他妈这里我肯定能知道更多,只不过这个故事我是不是编得有些过了?嗯,谁让李昕欠我呢。李母脸色阴晴不定——
“林小姐,你的话我听明白了,令尊的事我很抱歉,只是我并不知道这些……这次是我唐突了,小颀说你想打听林教授的事,我原以为、是我想的岔了。只是这件事……”李母看了我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却恰如其分地表现出那个年龄段成熟的韵味与淡定娴雅来,“我并不知道这么多,林小姐可能真的误会了。不如这样,你先答应我一件事,我保证日后会给你个合理的解释。”
都到这份上了还不忘跟我讨价还价,我把自己说的这么凄惨这女人居然仍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果然有钱的富家女不好相与,当然晓岚的话得看对方是谁。
想了想道,“不用了,我自己心里有数不用您多费心了。”目光离开她的脸望向别处,“如果是李昕的事我一定办不到,我不会去纠缠但不代表那个人不来找我的麻烦。”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您如果能管得住他又何苦来找我呢?呵,实在是承受不起。”
李母半天没有说话,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看得出来她也有过类似的遭遇吧,我垂下眼眸不待她多说轻轻道,“我这次抽出两天时间就是想知道我父亲的事。我怎么样无所谓,只是父亲年纪大了……在外面……不好。您知道的。”我努力做出一副泫然欲泣却极力控制的样子,还别有情调的挪开脸仿佛掩饰某种情绪似的,顿了一下继续酝酿好新的脸色之后重新对上她的眼,苦笑道,“我答应还是不答应结果都是一样,李昕与我无关。您说吧。”
“林小姐想多了,不过我是知道自己有些过份,可是看着小颀这个样子你也看见了,呵呵,你也想得到我们娘俩的处境……我不想让小靓的孩子跟他一样……”
我迅速瞟了她一眼,李颀没事干跟他妈姓,现在有时这种预期,果然富贵如你不过如此吧。装作轻轻叹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无限膨胀的八卦苗头,垂下头掩饰眼睛中跟眼下不相符的兴奋。
“小昕已经搬到公司住去了,说的是工作上的事情多不想打扰小靓养胎——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地找到你。”李母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下,见我实在没有兴趣,扶了扶眼边的大穴才切入正题,“林小姐,这种情况下我也不想多绕弯子,李昕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他从前都很好可是你一出现他就做出这样的事……我只是希望你能——”
“李太太,过两天我会去南方工作,除非是父亲的事我根本不会来这里。”我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要说出的话,太没趣了,不如让我的“牺牲”再大一些吧,这样你做起事来是不是更有动力呢?
想到这里内心更加蠢蠢欲动,好不容易按捺下起伏的情绪,淡淡说道,“李太太有心帮我的话,我自然不想挡着。空气太干了。”顿了顿,眼神飘过窗外的风景浅浅地笑了笑,“只是过年了,我想回来看一眼,爸爸他们都在外面。”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抹了精华液可皮肤还是有些不舒服。“其实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无论是谁我们这样让步两下相安无事挺好。小颀的话,我也只是跟他水边说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告诉小颀让他不要瞎忙活了,话怎么说都行,我无所谓的。”
窗外公路上枯黄的落叶稍稍移动,有的甚至在地上打着滚往前旁去。起风了。
李母听了也是淡淡一笑,像是听明白我话中的意思似的满意道,“林小姐多虑了,是谁做的一定会弄清楚,我们李家从来不做这种事。我会查到底的。”
双方各自保证后又说了些没有营养的话,李母才将坐到另外车子里的两个女人叫了回来。一路驶向城里。
“林小姐住在哪里,工大么?我送你吧。”
“香格里拉。”我看了她一眼,果然太会装了,分明就是在香格里拉周围设了埋伏抓得我还问我住哪里!不过我没有拒绝,这么远的路程自己掏腰包怎么都有些烧钱的不爽,虽然这钱基本上不是我赚来的。想到宇文测的行踪,不知道意大利的事情摆平没有,他和霍希权同时行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呢,会不会有危险。齐远让我知道的那些事已经出了我的思考范围……越想越多、越后怕,干脆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但思绪就是拧在那里不出来。
李母听见我报出酒店时候语气有点波动,没什么实质的反应,但我却不经意地发现了她脸上情绪悄微的变化,这女人又在想些什么!
“林小姐不舒服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一个人住酒店不是件好事。”李母正襟危坐,漫不经心地跟我闲聊着,我抬头望了她一眼,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到爸爸那边现在应该很冷吧,老人家的身体……”我不知道爸爸又什么病没有,只好适当打住,“我没什么,s市有专门负责的医生,明天回去再说吧。”说完还应景似的揉了揉太阳穴,齐远这个怪胎虽然太诡异,但还好作为医生也蛮称职的,连宇文夫人都不知道我的病……唉。
又随便说了些闲话,李母道,“上次见林小姐与齐谲齐先生在一起,看起来真是……呵呵,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呀。”
点到齐谲的名姓时候前排副驾驶座上女人的耳环晃了晃,我假装没有看见,看向李母时候扫过她的侧脸,有一颗精巧的下巴。
“太太见笑了,二老板从来都是这么潇洒的,我一个小职员不过跟着凑凑热闹沾个上流社会的光而已。
“呵呵,林小姐这话就不对了,女人呐,就要趁自己年轻时候绽放,像我这把年纪就没指望喽!”
我目光瞟过她,眼角带上些许笑意,这女人又当我是什么,难不成住了豪华宾馆就一定是别人养的玩物?恩,我跟宇文测的关系待定。
“我倒挺羡慕太太您的,毕竟先要做人,之后才是做女人,就是绽放——那也是要看我愿不愿意的。”
李母微微侧脸,似乎想看清楚我的样子,我也不示弱地看了回去。两人像是极有默契般相视一笑,便不再多语。
进入市区车速变慢,我注意到原本保驾护航的前后两辆车子这时候已经没入车流中,看不见了,想到晓岚那四个明目张胆的保镖就无限感叹,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就这女人这一手,晓岚估计不是学不会练不到,而是压根就没有低调行事的自觉!
想了一会,看见窗外的建筑渐渐熟悉,待车子在酒店门口停车处停好后,我朝李母微微颔首,“我不是没有度量的,刚才有些冒失了,不过我父亲的事实在让人心里没法子……真是抱歉了。”
“我会做好自己应承下来的事,不过请放心,令尊的事一定不是我李家做的。林小姐也是讲信用的我自然信得过。”
这话说得多好听,我内心腹诽着,嘴上仍旧笑吟吟道,“我没有住回工大,就是不想麻烦其他熟人,毕竟这件事很敏感,……嗯——我明天就回s市了,今天打扰了,您先忙吧。”说毕,点了点头“咣”地一声拍上车门,有些公报私仇的样子,但我不太在乎。有些话点到即止,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赶紧帮我查,不怕自己惹上麻烦的话想尽方法证明自己清白吧。
只不过,父亲的事,究竟跟宇文澈有没有关系呢。我内心一片茫然。
一个人沿着楼梯间的小台阶一级一级往上走,仔细回忆晓岚跟我说过的话,总是有那么一种感觉,好像什么重要的部分被漏掉了似的,那种差一点就能想到的感觉像被小猫挠了心似的难受得不行。就这么想了一路懊恼了一路回到房中。
随便扔掉手中的东西,正准备回卧室忽然余光扫到客厅的几上压了一张纸。我走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不由得皱了皱眉走上前去,上面只有一串数字。
想了想有些不确定这纸条的意图,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没有恶意。拍了拍脑袋,拿着纸条回到房中,按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二卷 第七十二章 两个老头
半晌,电话那边仍旧“嘟嘟嘟”的声音,我将话筒拿开看了一眼,便挂回原处。怎么回事呢?摇摇头,纸条应该不是放错地方,打了过去也确实是电话号码,至于没有人接电话,我想了半天还是没什么结果。走到浴室放了热水,先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
随意将纸条放在床头,将身上多余的东西去掉,只简单着里衣进了浴室。
站在热浪滚滚的花洒下面,任流水冲洗刷着面庞、发丝、流泻一地,我有些后悔回x市了。发如缠丝纠葛着那些本应该抹去的回忆,不得不面对的千丝万缕,这些算是找回曾经的代价么。苦笑一声,抹去脸上流不尽的水,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句。
赤脚走出浴室,空调的温度很高,套着新买的蚕丝睡衣,清清爽爽地在卧室的毛地毯上走来走去。脚下凹凸不平垫着脚心的感觉很舒服,总是喜欢这么样子的走着,就像按摩似的。可是今天的步子明显有些急促,打了几个来回之后便不耐烦地扑到床上,接起床头的座机,仍旧拨了号码过去。不出意外的,还是没有回音。
想了想,按着小颀给我的手机号拨了过去,电话还没接通想到这家伙可能还在这里上班,“咣”的一声又挂掉。打算给客服那边拨了电话过去,感觉有些不妥,终于还是挂上电话,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啊!”
心情说不出是沮丧还是焦躁,烦闷的感觉像一双手紧紧窒住我的一切不得自由!
索性穿好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从行李中拉扯出来的东西,拎起大包小包就往外走。想想都觉得窝囊,本来想得好好的先把父亲的事情打听清楚,可偏偏遇上这么些难缠的主。穿上靴子、很不客气地踢了一脚客厅的沙发,扭身就往门那边走去。已经是这个样子,倒不如我自己识趣点消失,强龙不压地头蛇不是么。
刚走到一半就觉得自己冲动了,摸了摸脑袋,我最近怎么总在庸人自扰?叹了一口气,将行李停在这里自己扭身扑到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仔细回想了这一路的行程。
“当,党,当……”客厅墙壁上那挂古老的壁钟兀自敲响着,回音若有若无。我先是一愣盯着那钟看了半晌,之后了然地笑了笑,轻轻翘起嘴角再不愿多想了。
定了定心神,从沙发上爬了起来重新整了整身形,弹了弹衣角,折腾着这么久应该吃点东西了。从地上找到被我乱扔的手袋,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便下了楼,酒店外面随便拦了一辆计程车上去,“豪沃生会所。”
因为是连锁的一半大城市都会有,所以并没有想多少,毕竟在那里我还是有一些安全感的。被侍者带到5层,要了一间能看得见景的小包间坐了下来。看着菜单有些麻木,“又没有什么特色菜,小吃也行?”
服务小姐微笑着帮我翻到最后几页,“这些都是x市的特色小吃,后面是主食,这个、这些都是特色。”服务小姐很是殷勤地介绍里面几个比较好吃的菜式,我想了想指了几个卖相不错的点了,又要了一点米饭,热热的澄汁。看着搭配的有些不伦不类,但菜上来之后倒是饱饱地吃了一顿。舔了舔嘴角的饭粒,乐呵呵地买单离开。
将卡重新装进手袋里,拎着出了包间门,我这间专门的服务小姐微笑着送道“请慢走”,这回听了倒是觉得服务殷勤也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朝她点了点头边转身往电梯走去。
等电梯的时候身边陆续也多了些人,我看着有两位年纪较大的走了过来,便往一边让了让,仍旧盯着墙面上的瓷砖研究雕刻的花式,很有西式宫廷风的范。
“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去呗,反正也没多大事,费得着这么大劲不,还非得拉上我。”
我耳朵轻轻动了一下,眼神仍旧虔诚的盯着墙壁花纹不动,“哼,当时我说什么了,看看现在他的样子!最近神神道道的,不是我说,万一给我弄出个什么事来……算了,这回你就别拦着,天知道他还想怎么折腾。”
“放你的心吧,我才不拦呐,费得着那精神还不如睡大觉去。”
“得啦!你生了的好儿子谁不知道,用得着这么显摆不。”说毕,两个老头哈哈一笑,挤眉弄眼的。
说话间电梯“叮”地一声到了,我稍微让了让,两位老家伙倒是不客气径直走了进去。后面跟着的几个人也进了去站在后面。我看了看空间挺大也不客气地上了去。一只脚还未落地就被所有的眼睛盯住,好像都没料到我会进来一样惊讶且面目不善的看着我。我蹙了眉扫了一眼,淡淡地收回目光稳稳地站在最前面,不去理会这帮自私的家伙。以为是你家电梯呀!
颇有些不爽地想着,本来还给你礼貌来着,真是得寸进尺。好容易吃出来的舒坦就被这帮人给毁了,不由得撇着嘴腹诽身后的家伙们。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愣了一下才慢慢转身看去,原来是刚才气势大了一点的那个老头。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也疑惑的看着我,两人瞪视了一阵另外一个老头憋不住了叫喊道,“焜子你干吗呢?”一听到这名字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搞得跟我瞪眼的老头回头瞪了叫喊的人一眼。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看着方才跟我瞪眼的老头抱歉得笑了笑,“失礼了。”
名叫“焜子”的老头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我仿佛目光能穿透这身皮囊看得见藏在里面的灵魂似的,我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先生,怎么了?”
另外一个老头见我说话瞄了我一眼,立时也眉头紧紧蹙起跟那个老头一样盯住我不放,弄得我心中大汗不止,颇为尴尬地再次小心地问了句,“那个,二位老先生,有事么?”
之前叫喊的老头首先回了神,轻咳了一下,扯了扯“焜子”的衣袖朝我连连点头地笑道,“没事,姑娘……面善的很,哈,焜子,是不!”
“你……叫什么名字。”
“啊?”
“怎么说话呐!姑娘贵姓?呵呵,你长得……也不是长的像,就是,嗨,跟我一侄女特像,对吧焜子?”
我纳罕地瞧着面前语无伦次的这俩人,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哦,是么,那还真是有缘。”不知道说什么,略为顿了顿道,“我姓林。”
一直不说话的老头这才正了正神色,“姑娘是本地人?”
我点了点头,正想着说一些面子上的话,电梯“叮”的一声已经到了,我顿时有了解放的幸福感,连忙冲他俩点了点头“失陪了”便走了出去。脚下稳稳地朝前迈着步子,顺手从手袋里扯出那顶棉绒绒的毛帽子扣在脑袋上,左右转了转脖子,便径直往门外走去。
那俩老头也跟着走了出来,在我身后紧跟着叫了几声,弄得我更是头也不回加快步子往门外逃去。远远听见那两个老头叫了我没回应后不知说了些什么,却实实感受到背后那两道灼热的视线,暗叹了一声“不幸”,迅速离开现场,出了门便准备回酒店了。
走下门前的几级台阶,随意抬眼望四周扫了一圈,不经意间眼角处瞥见从一侧斜坡上来的车子,眯了眯眼借着门口的几根大圆柱子遮掩,加快离开的步子。x市这地方真是邪了,怕什么来什么。匆匆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这才放了心。
“香格里拉。”
前面的司机师傅没有应声,只是默默的启动车子,我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异样,只是——有些眼熟?再仔细打量去又不觉得熟,笑笑便从手袋中找出些零钱放在外面,眼睛瞟向窗外激素后退的景致,真成惊弓之鸟了。
窗外建筑人群快速往后退去。
“林小姐,您的电话。”
师傅的声音平淡无波,我轻轻“哦”了一声,随即就被那句话给吓倒,身子顿时僵硬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师傅手中的电话,嘴角咧了咧,终是没发出尖叫声。就这么死撑了半晌,才意识到问题,蹙了眉望向师傅——一手掌握方向盘一手将手机递到我面前,目不斜视的注意前方路况。
我深呼吸了一下调整情绪后,缓缓结果电话,看了师傅一眼仍旧没什么变化,迅速瞅了瞅来电显,没有。
轻轻将手机放在耳旁问了声,“喂,哪位?”
“小秋,是我。”
重重地将心提了起来,又轻轻放了回去,神色一松不由得恼了起来,怒嗔道,“你吓死我了!”
“呵呵,”电话那边传来宇文测独有的低沉的笑声,一涌而入了我的心里,漾起圈圈涟漪,不由得扬起嘴角垂下眼眸,将身子软软地靠回在车椅背上,听着他魅惑人心的声线暖暖地扣入心怀,“谁让你乱跑了,怎么不好好待在香港等我回来,嗯?”
我吐了吐舌头,还不是你们那群家人给逼的?但这话不能说,只笑嘻嘻道,“无聊嘛,就是不想在那里惹人烦!——怎么找到我的?”对于这个问题我没想着会有答案,只是想跟他说说话,听到他的声音就很幸福了。
“他们又不是吃干饭的。你什么时候回去,让我安排还是?”
“算了,别那么麻烦,本来就是想一个人回来走走的。……对了,刚才吃饭的时候碰见两个老头特逗,一个拉着我不说话、一个啰里啰唆的说我长得像她侄女,呵呵,以前有没有人这么说过?”
“……拉着你不放?”
我愣了一下,重点在哪里?随即笑了起来,这家伙,“你说什么呀,什么叫不放……喂,我说的是老头,你至于不!”声音中有说不出的甜糯,我也被这声音蛊惑到,听得心怦怦地乱跳起来。
“呵呵……”那边又传来一阵暖意融融的笑声,顿时将我的心化了一大半,嘴边的笑意已经遮掩不住地绽放开来。但心中还是认真地计较了一下,真是个小气鬼,软软地安着他的心说道,“我晚上就回s市了,嗯,反正,暗处看着就行,我有些担心……”
“有姓齐那小子你担心什么。我可听说——”
本来决定服低做小的心思顿时被这句酸溜溜的话给呛着了,不由得扯开嗓子嗔道,“喂!你听说什么,那家伙拿了好多东西来恐吓我你听说了没,昨天晚上我都被吓死了你听说了没,还有,还有……”我鼻尖一酸竟说不出话来,强忍住情绪委屈地埋怨道,“……就知道听说!”
“小秋……”
听出了电话那头的急切与无奈,我勉强打起精神笑道,“没事了,现在不挺好,不是还有你么。……我还准备出去逛街扫货呢,别忘了我是谁!”
“小心点就行了,别总给我惹麻烦,让人不得心安……你骗那小老太太的时候也不怕羞,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我小脸一红,“你都知道了?真是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假嗔道,“你就不能装一下!”
“你呀……回了s市就不要乱跑了,到时候高峰会跟你一起去海南,到了那边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这个手机你拿着,完了让司机把说明书给你看看,好好照顾自己,别总想着乱跑知道了?”
我点点头,发现他看不见赶快说了声“知道了”,想了想还是决定试着问一问,“那个,齐谲……”还是没勇气说完,停在那里一时之间僵住。
宇文测略为沉吟了一下只轻轻说道,“我知道你的。”
第二卷 第七十三章 突然来客
合上电话小心翼翼的将手机放在手心,闭上眼眸仔细回忆曾跟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虽然不是很多,却不能抹掉他眼中的那丝丝柔情与爱惜。
想到甜蜜处不禁脸上红了起来,车子一个拐弯倒是让我回了神。一睁眼看见前面驾驶座上的司机,顿时脸上不自然起来,刚才说话的时候在呢么就不收敛一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眼睛瞟向外面,“那个,手机是不是有个什么说明书?”
“是的,这个,您先看着,完了放在车上就行。”
还不能拿走?我眉毛挑了一下,结果那个小册子翻了开来,“先不回酒店了,去……”想了想,感觉自己现在非常安全了,笑了笑道,“去永盛百货吧。那里熟一点。”最后一句话是对自己说的,我不相信我这么衰还能碰上姓李的。
“巴黎春天今天好像做活动,挺热闹的。”司机不紧不慢的说道,仿佛就是简单地向客人介绍本地情况似的轻松。我抬头瞅了他一眼,微微笑道,“嗯,那就去那里吧,正好看有什么好玩的。”
“这支手机是方才豪沃生抽奖送的吧,挺好看的。”
我瞟了这人一眼,车上不就两个人至于这么装样子不,嘴里含糊不清的道了声,“哦。”仔细地把玩起手中这支乳白色滑盖手机,看样子像是挺高级的。嘟了嘟嘴,怎么之前没见你这么体贴过。
又认真将手机的各项功能看了一遍,细细几在脑中,不由得把关机那条琢磨了半天,心中暖暖的。这才对么。
车子停在“巴黎春天”外面的广场上,拎起手袋正要外外走,那司机又是淡淡地来了一句,“小姐不用着急,我在这里等着也没什么事。”
这回我认认真真走到他那边的车窗外,笑眯眯的打量着这人一番,慢慢说道,“不着急,不着急。”然后意犹未尽地停了一下,才往大厦那边走去。
心情非常之好,晃悠悠地买了些东西后,又往超市弄了点本地特产后就打道回府了。
从前台取了定好的机票,径直回了房间,重新开了热水草草冲掉身上略微的尘土后,仔细将行李一件件重新归置硬是全部塞进箱子里。瞧着一大一小两个鼓囊囊的箱子仿佛又笨重了许多,想了想还是给叫了服务生来帮忙拎着。
过了一阵门那边“叮铃”一声,赶紧将两个箱子拖到一处放好,从容的开了门,两眼立即变得直直的,声调差点找不到原来的样子,“你……你怎么……在这里?”
说着攥了攥手心冷眼瞧着门口的人,顺势往后推了两步,认真对上他的眼有些不能理解,“李先生,您来找我?”瞟见他身上细细密密的水珠不禁问道,“下雨了?”
李昕盯着我背上的包,皱了皱眉头,“你这是做什么?才来就要走?”见我脸色有些冷淡,缓了缓语气道,“能进去说话么?”
我这才有些反应过来把人家堵在门口确实不像个话,心下虽然有些不满却只能将手袋扔到一旁,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清开道路让人进了来。待李昕进了房后才发现站在他身后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小门童——李颀。我无奈地望着小朋友张了张嘴做了个“怎么办”的口型,小颀也垂头丧气地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们原来认识呀!”我只能摆摆手,“好了这里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小颀往房里凑了凑脑袋,咧嘴笑道,“那我先走了,舅舅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苦笑一下,拍了拍小颀的肩膀,默然的回了房。
慢吞吞地关好门站在这边有些不知所措,我们不熟啊,这叫我怎么跟你聊天!
李昕这时已经自顾自地脱了鞋、褪下厚厚的黑色外衣挂在门口的衣柜中,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我腹诽着这人的高度自觉,极不情愿地跟了上来,稍微停了停,走到客厅一角的吧台边上,将酒架上下打量了一番,扭过头问道,“李先生想喝点什么?”
“随便。”
掂量了一下这个人的品位,从酒架上挑了一瓶80年的红酒,感觉自己的水平不错,又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两支酒杯,一个大玻璃碗,回身打开藏在角落的冰箱取了一些冰块出来放进碗里。这才晃悠悠地捧着一堆东西挪到沙发边上,款款放于几上。
“这个,帮我启开吧。”将开酒器放到他面前,冰碗也推到那边,自己撇开双手什么也不做。
“嗯。”李昕看了看面前的东西,眉毛似乎一挑,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慢慢打开酒瓶上的木塞,又重新将其放进我准备好的冰碗中。即使冬天我也喜欢这么喝,会很舒服。
等准备好后才发现折腾了半天刚洗的清爽的身子、现在又是大汗淋漓,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李昕笑道,“我先换件衣裳,有些热。”说着就从被我扔在地上的小粉红小子中找出一件薄衫,回了卧室赶紧换下这身毛茸茸的外套。一边找了热毛巾擦了擦背上的汗,一边想着这人突然到访的用意,无论是什么原因挑这个时候会不会太巧了?心下疑惑不定,想了半天没有结果,还是回到客厅。远远看见这家伙穿的,居然是昨天趴在床上看见一杂志上广告意大利某某大师操刀的最新款,还是只此一件过时不候的那种,内心的不满之情简直就要喷薄而出。放平了脸重新坐到沙发上,看着李昕若有所思的神情,两人之间安静地顿时尴尬起来。
我是因为不熟才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家伙估计是心里有鬼不敢先开口吧。挪开目光看着红熠熠的酒水,索性先开口问道,“李先生怎么有心思来这里?我正忙着呢。”
“你刚才是要走?”
看了他一眼,废话不是吗,“是呀,没什么意思就想走了,反正还有点时间,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你见过我姑姑了。她……不是针对你。如果是因为她的话,你大可不必——”
“呵呵,你误会了,我真的是因为没什么要做的才想走的。李太太的话我听到了,不过跟我没多大关系。”我耸了耸肩,指着酒瓶问道,“能喝了没?”
李昕似乎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帮我倒了一点,却给自己添了许多,看得我更是有些恼火却不好开口,还是要矜持、淑女一点。轻轻碰了杯,靠在沙发背上抿了一口,清爽无比,涩涩的感觉。
“本来是想打听些事情,不过现在有人帮我了,也就没事可干,不如回……回s市了。”我犹豫了一下,仍旧用了“回”这个词。
“你让小姑帮你查林教授的事情,你怎么肯定她会帮你?”李昕见我神情自然,也就渐渐放松下来,眉头松了又紧,“连我求她的事都不一定能应承下来,你就这么自信?”说着看了我一眼,顿了顿道,“我很早就查过,好像有人故意抹掉痕迹,做的很利落。”
我不以为意道,“利落?呵呵,还真是利落呢。”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对,才放缓了情绪道,“那有什么,你跟我……太熟了,可能有些事她远远的才能看得清楚。看得出来,连她看不清楚的东西查起来,会比对你来的用心得多。”我瞟了李昕一眼,目光随后飘向对面墙壁上的那幅山水墨迹,“呵呵,你的姑姑真厉害,不是我说,比你能沉得住气。我早早出了国,还有什么让人家这么忌惮呢。”
“是么。”听了我的话,李昕只是淡淡一笑,把玩着手中的玻璃酒杯,眼神变得沉了起来,“你说你都不在乎了,你现在过得挺好……有什么能让我帮得上忙得,希望你能开口。”他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中一闪即逝的光刺得我心里一颤,“不过有晓岚在,我也帮不上什么……”
“我没想过你欠我什么,我不缺朋友,也不会因为少了你就不行。”我肃了肃眼神,举杯示意后轻轻啜了一口,顿了一下道,“都忘了,你也最好别让我想起来。”看了看仍旧在那里纠结着的男人,“我回来是因为我父亲的事,如果你帮得上忙就帮我。——让你进这个门,我就没打算计较什么了。你都有孩子了半吧,恭喜。”我说的平平淡淡,他也听得安安静静。
话已至此,我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言语来。我是本来已经不像计较了,可偏偏你这么样子,让人不在你心里种一根刺都觉得对不起你。不过现在我没心思跟着根刺过多纠结,轻轻点到即止,“要不这样,房费你来付吧,蛮贵的。”
李昕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收到他的疑惑我只是笑了笑,漫不经心地歪着头,重新给自己添了一点酒,自斟自饮,“你知道我的情况吧。我跟晓岚见面时候你就知道了吧,为什么到现在才肯来见我呢?”
我慢慢瞧着眼前这个男人,总有那么一种若有若无的冷充斥在他周围,在他眉头紧锁时候整个空气似乎都结了冰,清肃不已。而现在这种逼人的气场渐渐减弱,变作一种耐人寻味地疏离感,慢慢渗透着肌肤、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才说商场如战场么。
撇撇嘴,我对他免疫。可能知道李昕做过对不起我的事,虽然这个“对不起”的事有很多种,但我尽量不去猜测,有的时候事情的发展永远在你想象之外。
李昕的酒也很快见底,听了我的话这才抬头、定定地看着我,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酒气我疑惑道,“你之前喝酒了?”
“没多少。”
我都闻出来了你还说没多少,皱了皱眉头,早知道就不让你进来了。
“今天晚了,明天我送你吧。”
“嗯?”
“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今晚先别走了……外面不安全。”
李昕的眼睛有些闪烁,我看不懂,迟疑了一下,“不安全”在我大脑中迅速打了几个转,这就是他过来的原因么?我暗自撇撇嘴,将手中的酒杯放在几上,摸着刚修剪了的指甲,缓缓说道,“我想晚上走,白天人很多,很麻烦。机票都买好了。”想了想,还是问道,“今晚能有什么事?不如你现在送我吧。”
一阵沉默,他看着我眼睛中的执拗,僵硬了一下才点了点头算是答应,“好吧。”
我见他答应,赶紧起身,“你先坐,我稍微收拾一下就好。……嗯,这个是房卡……”想到房费的问题,从手袋里掏出一堆东西放到他面前,“不介意的话帮我付房费吧。谢谢。”
不等他反映自己赶紧离开他的视力范围,回到卧室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感觉自己脸皮厚的厉害。虽然一直想着有个人会来给自己付房费,不过预料的人没来反倒是这个莫名其妙的来了。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摇摇头,重新换回之前要出门时候的后衣裳,回到客厅,李昕已然准备好了,一手提着小粉红一手拎起门边的大箱子,见我出来冲我点了点头,“可以了。”
我“嗯”了一声,走到沙发上从手袋里掏出毛帽子戴好,这才想起问道,“外面下雨了?看你衣服上湿湿的。”
“下雪。”简单而精准的答案。
没有多想稍加整理一番后,才随着李昕出了门,总是若有若无地退到他后面一点,保持些许距离,淡淡望着他帮我拎着箱包的宽大坚实的背影,直坐电梯下到一楼。有些奇怪为什么不叫个服务生过来帮忙,自己费那么大劲搬来搬去多影响形象,但看着这人高大的形象还是压下心头的疑惑,显摆吧,慢慢显摆。
撇撇嘴,小颀这时候应该识时务地不会出现在酒店大厅,被逮到效果可不是很好。胡思乱想间电梯已经到了一楼,我帮着按下“开”键,等他彻底出去才松手跟了出来。本是自然地往总服务台那里走,但前面的男人却拎着箱子径直往大厅门口走去,急得我赶紧追了上去,“哎,还没结帐呢!”
“先送你,回来再结。”李昕抽空看了我一眼,脚下并没停止,仍旧神采奕奕地往门口走去。
我心疼了一下自己的押金,跟我结帐有什么两样——刚才那瓶酒不知贵不?边走边小声嘟囔着,没成想被前面稳步行走中的人听到,只见他突然地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押金先放在那里,等以后你再回来时候还可以住……”解释得不清不楚,那话似乎还未完成这人好像被什么给呛住了,登时停下后面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看着已经回身继续往前走着的人,我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够别扭的。
第二卷 第七十四章 重回x市
跟着他后面一直走到大门处都不见小颀的身影,心中的担忧略略放了下来,只是还未及抬头前面推开玻璃大门的瞬间,一阵寒风已经迎了上来,夹着星星点点水意更是冷得我浑身哆嗦起来,整个身子一下子清醒且真实的感受到真正的冬天。咬紧牙将帽沿往下拉了拉,这才发现本应该暗淡的天色在一片银晃晃的飘雪中,异样的晶莹剔透,整个世界已经被雪花墨染成凛冽清泠的银色。我轻轻“呵”出感叹,时不时飘落在眼眉睫毛上的雪样一触即化作晶晶水珠,闪闪发亮。
“下雪了呵。”我情不自禁的捂上脸颊,慢慢笑了起来,春节已经过了,这或许是今冬的最后一场雪吧。赶得真及时。
“……走吧。”李昕只是短短地停了停,低沉着声音道,“有点大。”分不清是说给我听还是自己听。
我没有理他的自言自语,笑吟吟地远眺四周被雪花压低的枝丫,地面上已经有了些积雪,前仆后继的将所剩不多的颜色将染成它的天下。伸出背面手套裹得严严实实的手,任雪花自在地停留在上面,泛出水晶般的美丽。
直到坐在车子上了我还是不停地瞧着外面的景色,兴奋地不亦乐乎,北国的雪自然不同于南方,不消多久地上的雪层就已经厚了起来。不时有大片雪花飞打在窗子上,我心痒痒的想要开窗伸出手去接住,却又怕外面冷风刺骨的厉害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它们风一般往车窗后飘远。
因着雪色的掩埋,基本上看不出路边的异同,只记得来的时候是坐了几场大巴到了x市中心,后才乘了计程车。这回是私人专送,速度快了不少。等下了车往机场大厦走去的时候,下脚处已经深深地陷入雪中。我等在一旁看着李昕从后备箱中拎出行李,摸了摸彪悍的车身嘟囔道,“还真是好车。”一路都没见打个滑。我不承认是他技术好。
仍旧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大厅暖和着舒坦了便更不想跟他说话,忽然“砰”的一下我低着的头一下子撞到前面那人身上,揉了揉虽不酸疼但很没面子的脑袋小声恼怒道,“怎么啦!”
“走不了了。”李昕并没有理会我的无事生非,当下停在那里简单的解释道,“这次的雪太大了,往东南边的几个航班都停飞了。”
我“啊”了一声,这才抬眼朝四周高高墙壁上的电子屏幕望去,数据一页页地翻了过去,更加不巧的是往s市的航班整体退后14个小时。我轻启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也太巧了吧,我买票也不过几个小时前而已。
不由得转头看了看在一旁静静的李昕,他仿佛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撼到似的,只是淡淡地望着上面显示的停飞数据,“x市居然也能停飞?”
我不太了解她的意思,只是不能明白他嘴角勾起那一闪即逝的笑意,或者是嘲讽?深深吸了一口气,镇定的望着他道,“回去?”话音未落只觉一阵大力从身后袭来,惊叫声甚至还未到耳喉,整个身子就被揽入一个仍带混杂着男人味跟冷冷的风雪味道的怀抱中。
“小静……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对好不好……我以后再不这么了,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齐远微微躬下腰,双手紧紧将我捆在臂弯中,一脸恳求的神情,仿佛我要是说“不好”他就会一直这么“道歉”下去。我傻傻地望着距我的脸只有几公分距离的齐远,又忍不住瞄了瞄站在一旁似乎铁青了脸的李昕,一时之间愣在那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家伙,又在玩什么……
齐远没有得到我的“原谅”,脸上的神情更加悲伤,仿佛濒临崩溃的边缘般绝望的渐渐松开钳制着我的双手。我正要松一口气时,这家伙居然又突然将我紧紧扣在胸前,一手揽着我的脑袋轻柔的贴在他身上挡住我乱看的眼神,抑制不住的颤抖声低低徘徊在我已经红透了的耳边,轻轻吐着让人情难自抑的灼热气息,“不要走——”同时很快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能听得见的声音戏谑道,“真舍得扔下我!”
本来一直处于僵直状态的大脑,果然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愤怒的想要踹他一脚抬起头开骂,谁料这家伙居然趁机低头狠狠地覆上我薄怒的红唇,在我声音还未发出的时候侵了进来。
我顿时石化……他……怎么可以……
思维停止,原本想要挣脱的双手也傻傻地停在一半——感受到停在我身上的双手得小心呵护、浓浓地男性气息充满了整个不能活动的大脑,整个脑部状态只停留在微启着的小口里他柔情蜜意的舔舐纠缠中。眼睛睁得圆圆的只会瞪着这个没皮没脸的人,茫然着的眼神忽然瞥见他眼睛深底处的的一丝复杂?猛地抽搐了一下,我被自己的发现惊恐到,顿时回了神朝那人轻巧缠mian的舌尖咬去。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间,我却仿佛历尽千辛万苦……
仿佛察觉到我眼睛中终于恢复的一丝清明,齐远在我灵醒后下狠心的瞬间离开,顺便将带出的丝丝银线划过我鲜红的小脸颊,暧mei不清的气氛顿时渲染了这片小小的空间。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来来往往每一个投过来的好奇眼神,以及不大不小的嬉笑声。
尴尬。
不知所措地咽了咽口水,抬手摸上被他舔在脸上的口水,我心乱如麻却真实地感觉自己整个身子已经如清蒸大虾般透红了,混乱不堪的大脑指引下只能结结巴巴地含糊不清着,“你,你居然,我……”
“齐先生这么做太费周章了吧。”
李昕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我这时候才意识到旁边那个在齐远眼中仿佛不存在的人,登时心中一个“咯噔”,我怎么把他完全忽略了!
根本没时间去想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很不好意思地想要从齐远的怀抱中挣出来,但却丝毫动不了身,只能咬紧牙关,朝李昕那里抱歉地望去。
果不其然,那边人的寒气似乎已经上升到极端,连发丝之间都散发着强烈的危险气息,吓得我一个寒噤,本来还想缓和一下气氛,这会子大脑已经发出指令,身子下意识地往齐远这边藏了藏。
李昕的脸色似乎更加坏到极点,仿佛稍微不小心整个世界就成了冰窖似的恐怖。我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黯了黯,扯了扯嘴角,终于没有说出话来,轻轻叹了一声气。
齐远觉察到我的异样,似乎放了心般双手虽不见将我放开,那力道却更加温柔,我没脸地将自己窝了起来,感受着这人自胸腔传来阵阵爽朗的笑意,“李先生见笑了,都怪我早上让小静生气,还好现在赶得及时。”齐远顿了顿,下巴放在我还顶着帽子的头上蹭了蹭,“真是麻烦李先生了,小静生气起来就喜欢胡闹,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小静从前倒没这么多脾气……我也没觉得有什么。”李昕淡淡的答道。我身子一震,这话在我耳中听来却是另一番滋味,“从前”么?暗暗叹了叹,果然是有从前的。
齐远这会子却是很无所谓的样子,腾出一只手帮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装束,另一只牵了我的手后温柔的问道,“咱们先回去吧,在这里你都不怕羞?”说着还亲昵地点了点我的鼻尖,没待我回答,便向李昕告辞道,“刚才麻烦了,我会好好照顾小静的,不用担心。”说完冲身后看了看,早有人会意上前接了行李,径直开道往外面走去。
我虽说极不情愿就这么被人牵着鼻子走,却迫于形势也只能牵强地跟上齐远的脚步,稍稍回头冲李昕抱歉的笑笑,还没说上话就被齐远看似温柔的关怀着,牢牢地困在他手臂弯中往外走去。
一路上齐远再没有多说话,只是体贴的将我领口扣好,然后扔进不知从哪里开了过来的车子里。这两件事做得极其自然顺畅。
原本的司机在这边打开门的时候已经跳了下来,跟提着行李的人统统挤到另外的车子里,齐远“咣”一声将我这边车门关好,很快绕到驾驶座上,点火、启动、冲了出去。
我小心安分地坐在他的右边不敢说话,齐远的眉目这个时候才有些变化,不过变得有些阴沉罢了。悄悄的打量着他的神色,不时地绞着双手,越来越不安起来。眼角偷偷瞥了瞥齐远,脑子虽然有些打结却还是得想个办法,现在这境况也太诡异了。
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正要开口,就听得齐远那个顽皮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只能将准备好的话又咽了回去。
“……嗯,正在路上,马上就到……好的,李圻会先过去看着,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那个人会来的,注意安排好……行,好好准备。”齐远交待完后轻轻看了我一眼,说不清是什么神情,不过着实让人惊悚了一把,我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对上他的眼。心中暗骂自己的没出息,脸面上仍旧有些心慌,即便这件事是他先做错了的。
过了好一阵也没见他说话,我好奇心泛滥的忍不住又偷眼看去,齐远已经收敛心神认认真真地开着车子,刚才那个诡异的神情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我摸了摸“怦怦”乱跳的心缓了缓,继续绞着双手。
正如他所说的,很快,我还没将思绪从刚才的不安中解脱出来,车子就已经拐入一处地下停车场,而我除了茫然的望着他外什么也不能做。
下了车后齐远才算有些人气,拉了我的手上了电梯,也不管我有没有同意,自己将我脑袋上毛茸茸的帽子摘了下来塞到我手中,然后旁若无人的帮我整理起有些零乱的头发来。这一举动顿时让我无措起来,下意识的举手挡了挡,“做什么?”
齐远好笑地看了看我,“做什么?”随即松了耸肩,“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你说我能做什么?”
“你……走开!……”还没来得及否认,眼前一黑,齐远的脸在我眼中迅速放大,忽然之间就只能瞪着与他不过咫尺距离的亮晶晶的眼,我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不知哪里来了力气一下子将这人推的远远的,想到机场的尴尬愤然道,“你有完没完!”而后又想起刚才想反驳的话继续叫喊道,“你疯了不成,谁是你女朋友!我没功夫跟你玩!”
齐远被我一下子推到电梯门边,却不怎么生气,乐悠悠地双手环胸瞧着我,很不将我的暴怒放在心上,待我稍稍喘气不再发作时候才还口道,“我倒是想玩呢,”发现我又瞪起眼睛,这才撇撇嘴,“那个李昕对你还不是一般的好啊,我哥的前途堪忧呐,啧啧!”
“跟你哥什么关系!我是我他是他!”又觉得不妥,多加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待会别怎么出声听我的就成。哎,这年头做好事不留名太难了。”
我刚想反驳,齐远一个眼神将我制止道,“中午你吃饭那阵遇到俩老头?”
“嗯,怎么了?”我没问他怎么知道,只是这俩老头有什么问题么,刚才的怒气被扔到一边,蹙起眉头疑惑道,“有什么不对?”
齐远看我确实有些迷糊便不再问下去,只是象征性地摇摇头。等电梯到了楼层后,根本不给我喘气的机会直接扔给一个女人,“弄好看点。”等我一头雾水的眼看着齐远走向别处时候,身边不知不觉出现了好多人。
我木呆呆地望着被交待的女人问道,“有事?”
女人保持风度地微笑着将我请进包间。一个多小时后,我哭笑不得地望着巨大试衣镜中的自己,本来很是平凡的衣裳,被这些人一鼓弄也可以这么端庄秀丽。眼神再往后挪了挪,无奈的问道,“你又想做什么,别玩我了。”想起上次被这小子算计,心中一直有疙瘩,这回更离谱,根本不经我同意。
齐远满意地点点头,冲那女人道了声“辛苦了”,便上前曲臂停在我跟前,“走吧。”我直直地盯着他看了半晌,“有阴谋没?”
“没有。”
“有什么?”
“没阴谋。”
我嘟囔了一阵,还是将手轻轻搭了上去,凑过在他耳边小声吹气道,“别人有?”
“不清楚,要不我打电话帮你问问?”
瞪了他一眼,“走吧。”
第二卷 第七十五章 言笑宴宴
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路攀升,好容易停了下来,我整装待发,齐远突然凑到我耳边笑道,“保持微笑。记得哦。”
我依言勾了勾不算僵硬的嘴角,带着笑意瞟了他一眼,笑么,还不容易。
电梯这时候慢慢打开,我温柔地挽着他的手臂娉娉婷婷地走了出去,是一高级餐厅,我狐疑地瞄了一眼身边这人,有些捉摸不定他的意图。温婉可人地伴在他身边随了侍者来到一处包厢外,这时那门打了开来,一个年轻人听着电话正往出走,看见我俩顿时笑了起来,“哈,正给你打电话呐!怎么才来,我爸都要发飚了!”
齐远那张文气的脸此刻终于派上用场,只见他客气地笑道,“我这不是紧着过来赔罪了么。”说着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这回我可时下足了功夫,待会你要在不帮我可别怪我口不择言。”
年轻人笑咪咪地扫过我一眼,“小嫂子好,这回终于见到真面目了,你小子好福气!”说着就朝齐远肩膀拍了下去。齐远当然不能白受这一掌,立时哼唧了一声道,“你就公报私仇吧!——李世伯,您怎么来了都不先打个招呼呢,害得我这么措手不及,您看什么都没准备好……”
“阿远来了,快进来,别跟那小子在门口叨叨。”
我冲年轻人微微颔首,便跟了齐远走进包间。待看清座中个人脸上顿时笑意僵住,怪不得这家伙刚才特意提醒我呢。报复似的在齐远手臂上掐了一把,重新组装好脸上自然的笑容,冲座中人点了点头。
说是一个包间其实差不多豪华套间了,进门处是小小的方厅、茶座,左右用方木格子隔档起来。右手那边便是餐座,三位年纪较大者乐呵呵地坐于上首,左边却似乎休息娱乐区,设施看起来挺齐全的。
李世伯看见我跟在后面进了来,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这丫头我记得,上次那个就是她吧,老周,就之前我还有焯子跟你提起的那个,你还不信,这回连人都带上了看你还有什么算盘。”
我莫名其妙的望着李世伯,不晓得他说的什么意思,侧头微笑着看了看齐远,没有答案。细细按着这话回想了一阵,应该是上次被齐远威胁去的宴会上的那几位长者之一吧。中间那老头听了这话倒是没有吱声,只是脸上浮起的笑意让我有些不安。
另一边坐着的那位姓周的老伯自我进门就没放过我,一举一动仿佛都在他眼睛中深深过了一遍似的,弄得我十分有些不好意思,听了这话更是脸红起来,只能娇声连连应着,生怕那里说错了更不好看。
中间坐着的那位聒噪的老头瞄见周老伯的神情,两眼顿时放了光来,笑意更浓了,看那样子根本没有放过我的意思,装模作样地摸了摸没有几根的小胡子,十分及时地来了句,“小姑娘我们还真有缘呐,这么大的地方居然咱们能碰见两回,嗯,我看是不是阿远这小子搞的鬼!焜子,你该服老了吧,这才多久就让阿远带了人过来!”
齐远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帮我拉开座椅请我做了上去,然后才归了自己的席位。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除了屋内的几个人外,还多出一张椅子,而那边未入席的年轻人正招呼着再搬来一张椅子与餐具。我的到来应该是个意外,这么说还有两人未来。默默地望了望齐远,还会有谁呢。
老头不待周老伯说话便已转过头冲李世伯道,“老李,这丫头我跟焜子中午见过,这老周就一直这个样子了没意思得很。……焜子,之前焯子说起我还骂了他,嘿嘿,现在我真是信了,你现在自己多看两眼也会觉着像得很。”
李世伯点了点头,看着齐远笑道,“你这小子,还真是没个谱,这回不是跟上次一样转眼就把人藏起来,又想晃我们几个老头子的眼吧!”
一旁的年轻人吩咐服务生上菜后,坐到距门近的地方,望着李世伯笑道,“爸,这么好的事怎么到您嘴里偏成了阿远的不对了,您在这么不讲理不要说小嫂子面子抹不开,就是我也想怪您偏心呢,说来说去都是阿远阿远的,周伯秦叔都看着呐!”
“嘿,你这小子,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机灵,晓得下一个就是你着急了?”
我坚持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有点想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哑谜,侧脸堆起笑意地望向齐远,可这人居然只是拍拍我的手,朝周伯问道,“原来中午小林说的两位老先生是您二位,真是巧得很。前两天刚接了小静过来转转,小静也是本地人多年没回来,我中午开了个会竟让二老抓住我的不是了。”
“这有什么,小嫂子一看就让人放心!”年轻人为众人递了酒,笑吟吟地也往我这里送了一杯道,“您要是不接可就是看不起我了!”
“说着什么话这么高兴,周伯、秦叔、小叔好,齐总、小圻幸亏你们来得早,呵呵,看来是我最晚到了。”
我略带歉疚地笑笑,接过酒杯,大脑还在消化这几个人的话,就听到李昕的声音自门口传来,惊得我顿时坐立不安,他怎么也会来这里?身边的齐远此刻已经起了身,我也赶忙站了起来,望齐远身侧挪了挪。
“李总。”齐远上前握了握手,笑道,“哪去了?昨天说好见面没见着,今儿个又想偷懒不成?还好叔叔伯伯都在,要不然还真让人好找!”
李昕握着齐远的手,却朝着三位老人解释道,“这不下雪了,我让他们把车子都上了防滑链才来的,齐总路上没事吧,刚来的时候还看见有滑了车的。——小林就是你说的女朋友啊?”
听见点到我的名字,心中虽然多少有些不喜欢,却仍旧捋直了心情,微笑着点了点头,“李先生好。”
李昕正待入座,看见多出了的餐具道,“宇文尚那边估计晚来,刚听说京里那边有什么事情绊住脚。”说着示意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将多余的餐具、椅子撤了下去,将剩下的工作人员打发出去后,这才抬头问了我,“小林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只学着齐远刚才的话应付了过去。在座的几位听了他的话却兴奋起来,那位年轻人已经抓着李昕不放,笑嘻嘻的问了缘由。我只当作看不见,又掐了一把齐远的手心,待几位都入了席李昕才解释道,“小林是我大学同学,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我听了这句话自然不置可否,仍旧微笑着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齐远仿佛才知道一般惊讶道,“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哎,真是疏忽了,”说着拍了拍李昕的肩膀道,“改日咱兄弟俩可得好好喝上一盅!”
那边聒噪的老头此刻缠着李世伯不停的嘀咕着什么,周伯只是坐着喝喝水,偶尔插上一句,三人不时地一起扫上我一眼,然后又是一阵嘀咕。
李昕淡淡地看了一眼道,“那是自然,昨天晚上欠的一定得补上。”
齐远满不在乎道,“今天你来得迟了我可没忘,李圻你帮我盯着了,这回一定要灌他醉不可!”话毕大家举杯共饮,开了席。
我始终保持着娴雅的微笑一路笑到最后,直到饭局快要散、这几人坐到另一边的休息区聊天时候才得空。我很识相静静地坐得远远的,不去打扰他们商量大事。随手拿起杂志翻了起来。
过了一阵齐远从那边走到我这里,悄悄说了句话,我只是淡然地笑道,“这回你哥就是再有想法,也不能公开跟你抢女人了吧?”
齐远明显的震了一下,我轻松的起身拉了齐远来到会谈中心与长辈们道了别,两人默然走到外面。有些话这时候讲清楚吧,停下脚步略带笑意地望着齐远道,“上次你这么做我就知道了,方婷婷没有机会,现在他与我也没有机会了,你想做什么我无所谓,”别开眼,轻叹一声,“不要让我太难堪就好吧。”
齐远没有说话,只是简单地顿了顿,“不会的。”说毕冲远处摆摆手,我看了一眼,没有多停留一秒便跟着叫来的侍应走远。
出了走廊,没有按着原来的路线却往餐厅更里走去。我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好在这里自作主张,三转两拐地就看见不远处貌似贵宾专用的电梯口。时间刚刚好,电梯门缓缓打开,我漠然地瞥了一眼从里面走出来的两个人,擦肩而过,随着侍应进了去。
眼睛直直盯着门上面不断变化的数字,心思转动只想着刚刚错肩的宇文尚这个人,为什么不肯跟里面的人一起吃顿饭呢,事情再大我也不相信他挤不出时间来。这是那个人的问题。至于里面几个对于宇文尚的缺席并未表示十分的不满,我倒是无话好说了,门派之分立现。只不过宇文尚这个外来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不懂礼的事呢。
正歪着头胡思乱想时候,那位侍者无奈的站在我面前再次请了一遍,我才反应过来忙跟着走了出去。
进了客房,看见自己的行李整整齐齐堆放一处心中的不满更是强烈。齐远真的没阴谋?我弯了弯嘴,连刚才电梯口碰到宇文尚都被他算计到了,还有什么不可能。他在试探我跟宇文家的关系吧。
暗自叹了口气,从手袋中掏出新手机,默默无语。
还在发愣的当口,房间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我看了看便接起。
“你先休息,明天我再过来。”齐远的声音有些低沉,却仿佛不带任何情绪般淡然,略为顿了顿,“……哪里都不要去,知道么?”
我愣了一下,仍旧回答道,“好的。”【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无力地挂上电话,我茫然地望了一周,什么发现都没有。他们的事情好复杂,可是又关我什么事呢。摇摇头,回到客厅从行李中掏出小笔记本。无聊的生活只剩下上网看小说了么?
房间能无限上网,网络甫一连接,就有个对话框跳了出来——“您有23条未读信息”,我点了确定,这两天昏头土脸的连这事都忘了,一面敲打着仍旧迷迷登登的脑袋,一面盯着屏幕上邮件收件箱中的各大标题,手上的动作骤然停止。
第二卷 第七十六章 噩梦
茫茫然望向四方,除了一片浓稠的红雾外只有脚下颠簸的碎石满地,跟孤助无援的自己,惶恐地伸出手去想要拨开迷了视线的东西,重露从指尖流过,冰凉的触感一点点惊起全身的恐惧……我踉踉跄跄地寻着方向,不停的跌倒不停的爬起,周围入丛林般枝节横生,不停的划破早已冰凉的肌肤,落脚处荆棘丛生的空旷刺激内心深处最为惊惧的恐慌,仿佛迷途羔羊般不知所措……到处都是让人窒息的鲜红,血色的迷雾血色般清晰地感官触觉,忽然被脚下石块绊倒、跌坐在鲜红浮流的地面,我疯狂地尖叫,呼救,啜泣……
眼泪漫过脸颊滩落在枕间,我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被褥蜷缩成一团,呜咽着醒了过来,轻轻张开小口想要呼救却生生被窒息于空洞敞亮的房屋中,硬是咽下梦境中不断涌起那些悲凉,无助的抱起双膝任泪水横肆、蔓延着所有的恐惧与悲鸣。不由得紧紧闭上双目,却瞬间让眼中重新浮现出那致命的鲜艳惊得满目疮痍,再也止不住放声哭泣起来,夹杂着浑身的颤抖混乱地在四周摸索着找到枕边的手机,按着暗暗记住的说明书颤颤抖抖地关了机。一面任泪水洗刷恐惧,一面惶惶然紧盯住卧室的那道门,只能等待,无止境的等待……
没过多久便如我急切期盼的那样,门被一脚踹开,我猛地抬起眼却发现来人竟是齐远,绝望地尖叫出声,拼命将自己藏起来,藏起来,“出去!出去……”不想看到他,不敢看到他,不想让其他人看见我这副模样,我不想……眼泪再次失控地涌出,绝望迅速漫过阵阵颤抖的脸颊,无论我如何地抹去也总止不住重新浸湿的面目。
齐远像一阵风般冲了进来,看见如同被凌虐的小猫般惊恐异常地我,急急止住身形堵在门口,冲身后扔下一句话后死死的关上门,根本来不及思考地拥我入怀,不停的说着话,轻声细语地哄着,柔软的手心轻轻拍打我抽泣颤抖的身躯……我强忍住内心的恐惧与不安,想要推开身上这人却连半分力也用不上,只能微弱地一遍遍呢喃着,“你走开……走开……”齐远不理我的胡言乱语,仍旧慢慢舒缓着我内心深处的那道结。
不知什么时候身子渐渐暖了起来,被包围在炙热的怀抱中慢慢不再因冷因恐惧孤独而发抖,开始不顺畅地学着深呼吸,一点一点让自己安静下来,一点一点地试着不去思考不去乱想……身子在那人的抚慰下渐渐软了下来,轻声浅语中带着淡淡酒气的男人味道送入鼻腔,舒缓着不再僵硬的神经竟然就这样缓缓地歇了下来,眼皮愈来愈重,重地整个世界只剩下最后一丝光,直到睡着。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头顶处传来那人平缓绵长的呼吸声,茫然地望着眼前这座*一时之间忘记身在何处,只想着永远醒不来多好,眼神黯了黯,真的能不醒来么?右手臂被压在身下麻地难受,让我暂时收回心神,稍稍动了动手臂。原本想要小心翼翼地抽回,却不料弄醒了身边这人,齐远身子轻轻一侧便将我重新收拢在被子中,腾挪出被压着的手臂。
“没事了。”正在想着要不要开口,头顶上已经传来齐远的声音嘶哑,仿佛被什么撕破了声带般艰难,听得我愣了愣,直到他再次说了句“没事了”,我才缓过神来,只是不想说话,稍稍往后挪了挪离开他的胸怀,抬起头对上齐远永远亮晶晶的眸眼,伤然地望着,仿佛能看得见那些更远的地方般坚持。
“……你现在就走,不要这样了,这里真的……现在就走吧,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轻轻推想要靠近的他,不愿跟他如此近,情绪压抑的难受,勉强让自己不被情绪控制,轻轻吐了口气问道,“为什么不能出去。”说刚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情形比他好不了多少,整个声音如破风般低低嘶哑,皱起眉头,稍微整理了思绪再次对上他的眼,“你做了什么,刚才为什么我不能出去,……外面的人是怎么回事……电话也打不出去……”说到此处鼻尖处又是一阵酸楚,默然了半晌,稍定后接着质问道,“为什么。”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等着那些可有可无的解释,我不需要解释,我只想要知道这之后,还会有什么。
“你……身体太不好,我送你出去。……”齐远别过脸,他听到了我的不合作,明白了我的埋怨,只是苍白地起了身整理了衣裳,声音仿佛从很远地方飘走似的,“……走吧。”
我淡淡地望着他所有细节与不安,眼中分毫没有焦距似的回答道,“帮我回s市。”
“……你的情况很不好,不要再去想过去了,”齐远从地上捡起外套,看了我一眼,“……身体会受不了。”
摇摇头,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将头稍稍后仰舒缓了颈椎处的酸楚,听见那里传来清晰的骨骼摩擦声,深深呼吸着眯上眼,“又做噩梦了。很久都没做,到处都是血红色,连地上都是,很红很红。”抬起头朝他勉强笑了笑,“苏秘书的事情后,好长时间都会做这个梦,很苦,很难受……”鼻尖已然酸楚起来,那些日子里的全部恐惧在这一刹那拥入脑海中,原本以为被深深埋在里面就不会再痛苦了,却不料这种伤痕会这样轻易的,曝露眼前。
叹了口气,弯腰找到床边随意放着的衣裳,轻轻穿好,瞥见下面掩住的手机眼神黯了下去,重新开机,看到画面不停的跳转,那个可爱的小桃花旋转起来轻轻散落了满屏幕,渐渐消失。默然好久。
齐远靠在窗边一直静静地看我做着这些动作,一个细小的动作也不曾放过,直到手机的出现,直到我身体僵硬的开始。
我哭闹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齐远的样子,醒来后也只是默默地有些魂不守舍。两人之间只剩下安静的空气。
直到在他安排下上了飞机,安安稳稳地躺在座背上的时候才有些清醒过来。直愣愣地盯着前面,他这么自觉是不是有些过了?原本通知到的是宇文测,可最后偏偏来的时齐远,就算是各种原因纠合在一处,他不能同我直接接触,但逼齐远将我送回也要考虑我的承受呀。默然垂下眼眸,双手轻轻摩挲着,这么久了我仍然只能同宇文测一起默默承受个中艰难。
只是,齐远自出现时那种近乎失控的行为,我揉烂脑袋也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记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啊。要是他哥我还相信。
想到这里心中突然一抖,猛地睁开眼,他不会也动了心思吧,嘴角动了动,轻轻咽下这突然生出来的糟糕感。重新合上眼睛回想着这些日子的接触,随即握了握双手,即便是又能怎样,他满脑子都是算计,谁知道这回跟宇文那边的试探有没有关系呢。我点了点头赞同了自己的想法,就算没有齐谲那一出,他也是不停地在怀疑我。
安定从容地坐在座位上,实在不能再去琢磨那些茫然无际的人儿了,就要回家了,让那些乱七八糟都见鬼去吧!轻轻将头摆靠在椅背上,合上双眼。即便之前已经睡了一次,但这会儿也还是抵不住困意,渐渐眯了过去。恍惚着睡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不要做梦……
等到达s市的时候东边已经泛起白光,仿佛劫后重生般我殷切地望着海的那端,一场春雪洗尽冬日的迷恍。空气透亮。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我喜欢晚上出行,或者是因为可以避开不想见的人,也可能一个人走在路上,冷冷清清,实实在在。
拉着自己的行李,一路上磕磕绊绊却兴奋异常地回到世纪花园,站在自己家楼的下面望着高高的楼层,细数着自家的玻璃窗,顿时有一种想要老泪纵横的感觉。歪了歪脑袋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笑意堆满心怀,外面风风雨雨只有这里是属于我的,我也是属于这里的。
第一次因为“家”的感觉有了如此强烈的归属感。我扯下口在脑袋上的帽子胡乱塞进手袋中,乐呵呵地迈步朝楼里走去。
直到站在自家门口,有些兴奋得抬起手时候才凛了凛心神,暗自镇定了一下,朝四周望了望,确定没有突发事件后才放心的按下门上的号码键。进门后整个身子先是软绵绵地贴在门背,慢慢扫过房间的各个角落,我终于回家了!
一脚蹬掉脚上的鞋子,大小两个箱子干脆堆停在门口,顾不上穿拖鞋,打着赤脚一边进房一边脱掉外套,顺手扔到沙发上。接着解开裤带很快就将风尘仆仆的裤子褪了下来叠扔到外套上,沿着地面上茸茸的地毯挑着跳到里间,直接扑到卧室中,走之前随意将被子铺平在床上这时候十分满足我的要求,飞身上chuang连着翻滚了一阵,这才舒舒服服地裹着被子扭到窗子边上,拧开电暖器的开关烘上一烘。房子本身不是很冷,不过小太阳的威力很厉害,很快房子里就暖和起来,弄得人懒懒的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就这么窝在床上,不起来。就是单纯的不起来。
我放纵了自己一回,没有洗脸冲澡直接就睡了觉。
蒙蒙胧胧的时候感觉窗外的颜色更亮了,S市的早晨还是那么给面子,我刚回来就给了大晴天,暖洋洋的阳光铺洒了整个房间。我懒散地翻了个身让脸躲过太阳的角度,紧了紧被角处,眯着眼感受着一下身上自阳光处散发的阵阵暖意,给自己了个理由,又睡了过去。
直到阳光的力道有些减弱,我才很不情愿的睁开眼望别处瞧了瞧,看着已经斜到那边墙上的阳光,感觉也确实睡的饱了,才慢吞吞地穿上衣服,给脖子上围了条厚毛巾,往浴室走去洗掉一路的风尘。
等浑身上下洗得清清爽爽了,才裹着厚厚的浴袍,拖拉着棉拖鞋慢吞吞地挪到厨房。冰箱里是空的,菜筐中根本就没留东西,柜子里也没有什么可以充饥的干粮。当时出门的时候全部有可能放坏的东西,基本被我打扫干净、一时吃不完的也扔了出去。转了一圈才搜寻到干巴巴的两包方便面。
虽然有些不爽但毕竟是饿了,一边煮着开水一边打开一包面干吃起来。也就这么一个早上应该没什么问题。无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最近胃挺老实的,没有跟我闹情绪,是件好事。
捧着干面坐到客厅里,腾出一只手按了电话录音。
“怎么不在家?嗯,那里的钥匙你先拿着,别弄丢了。……一部分新资料放在办公室资料架最下面靠右手,年后自己过来取。”
第二卷 第七十七章 八卦是非
那边何鸿晖的声音未落,我已经恨恨地瞪了电话机一眼,过个年都不让人喘口气,还讨债讨到家里来,真是资本家!大口嚼着干脆的方便面又不解恨,只能慢慢计较着到公司后的事。
“……小静,我现在已经到x市的分公司办了手续了,估计以后见面就很难了吧,有空帮我去捧小武他们的场吧,呵呵,那群家伙最近又想到京城去飘呢,你甭理他们就行了……这会上面给我安排在了x市南郊的一个郊县上,发展后劲挺足的,估计市政府有建成卫星城的想法,我觉在这里得挺不错的。好啦,以后常联系吧,这个是我的新号,新年快乐!”
嘉释的声音,听上去蛮有劲的,不错不错。眯了眯眼,想着之前因为会被派到西部,心情一度沮丧的他,现在能看得开也算是好事。将半袋方便面扔到几上,趴到电话前看了看号码,我这回应该是要去海南的,果然是天涯海角了。
“嘀”一声之后晓岚的声音乍起,“到家了没?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报平安!我警告你再不给我开机我就报警啦!我老公又飞香港了,早知道我就多磨蹭一天也好啊……”
无奈地望了望天,重新掰下一块面扔进嘴里,继续咯吱咯吱地嚼着。听着女人一通吼叫,然后喋喋不休,接着“咣”的一声挂了电话,这才不情愿地凑了上去看了看时间,昨天早上。之前打电话到皇爵去,倒是没退房,人却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在路上吧。
那间房可能是宇文测帮我弄的,不由得忧心会不会让那女人瞧出些什么。长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脑袋,那个女人就是再聪明也不想多动脑子,用不着担心。
不理她,按了键继续。
“小林,我是张琴,初六早上十点来公司一趟吧,有东西要交代一下。”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关掉电话录音,手中的方便面扔到一边,听见厨房水开的长“鸣”的声音赶忙走进去关掉火。看着案板上还未拆封的泡面,想了想还是没有煮,随手冲了一包速溶咖啡给自己。
这么算了算,除了公司的电话、交水电费、物业费、其余省略的广告骚扰电话外,好像我的朋友真的不多。咧了咧嘴,书房里相册照片中反映的现实确实很准的。
捧着盛了咖啡的小瓷碗晃晃悠悠地进了书房,算着时间今天好像就是初六了,扫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现在已经迟了吧。拖着棉拖鞋慢悠悠地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看了看,好多垃圾邮件。世界又回到原来的平淡无波了。歪着头盯着书架上嵌在一堆书中间的木质箱子,原先还觉得s市压抑得厉害,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从年三十到昨天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根本就没给人一个消停,原本打算是要去清静一下的,结果还是被麻烦惹到。
我这样的处境会平静下来么?默然地收回眼神。
一口气喝光碗中烫烫的咖啡,浑身都热了起来,顺手关掉电脑,重新回到盥洗室按着上班的感觉整整齐齐地梳洗一番,拣了件还算精干的衣裳出了门。走在湿漉漉的道路上忽然就不想往前走了,好想辞职啊,这几天的事情让我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那些大牌们的手段光是想想就一阵得瑟,伸出脚踢了踢园子边探出的叶子,偶尔的风吹散了额前碎发。
抬眼望了望,刚刚一场雪在这边的影响不是很大,原本就没有积下,这会儿地面上的水意再让太阳晒一晒也就干了。小区的道路很干净,不知道清洁工们都是多早起来清扫,脚下甚至连个可以踢一脚的小石子都没有,安着心让自己不要得寸进尺了,即便没有公司的麻烦,我照样没有安稳日子。现在已经很好了。歪歪扭扭地迈着步子,一甩手将小包扔到肩膀上挂着,顶着脚尖的样子慢慢往前挪动。
搭车来到汉祥大厦下面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我摸了摸自己有点干瘪的肚子,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豪沃生会所,直接上了五楼点了些清淡的饭菜。反正已经迟了,也不在乎这么点进餐时间。可能心底真的有那么一些排斥吧,只不过我想得明白,躲是一定躲不过的。
用力地挖了一大块水果沙拉,专门挑颜色鲜艳的红樱桃下手,得意洋洋地抿在嘴里,透过敞亮的玻璃窗看像外面五色斑斓的世界。忽然感觉旁边的气场好像有些不对劲,按捺下心中的不满,叼了一颗樱桃慢慢抿回嘴中,侧了头往那边望去——
“……小林?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早上过来吗,现在都几点了?”
我看了看疾步走到我身边的张琴张秘书,有些激动,但是那颗热切的心迅速被她明显指责的话语给消灭了。眨了眨眼睛,赶紧起身朝她笑笑,“张秘书你也在这里啊,这位是资料室的小钱吧,一起吃个饭?”说完我看看自己桌上的残羹冷炙,有些不好意思,冲那两人抱歉的笑了笑道,“那个,我今天早上才到家,本以为明天开工呢。听见留言已经11点了,就先过来吃个饭……来,坐着说吧!”
张琴的样子似乎有些急事,只是迅速扫了一下我的饭桌,不知想到什么眉头有些蹙起,但还是很快恢复平常表情冲我摆摆手,“我这里还忙着,你吃完就先回去等着吧。”旁边跟着的小女生笑咪咪地望着我,待张琴作了决定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我淡淡一笑,只是应着,原也没想跟别人一起吃饭,多尴尬。张琴见我并不因她的话生气,甚至连表情都十分平静,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带着小钱匆匆往包间那边走去了。
回到自己座位上,伸手招来专门负责我这一片的服务员问了问,“何鸿晖先生他们来了没?我是他的秘书。……刚才张秘书先过来定桌子不知弄好了没。”
侍者略微想了想,他们都是经过训练的,自然知道我的身份,便没有什么顾忌地回答道,“何先生还没来,如果是之前已经订好的现在应该是准备好了。”
我看了看大厅里陆续多起来的用餐者,了然地点点头。从前有的时候中午来得晚了大厅里都没得坐,张琴现在应该忙着包间的事情吧。买了单后慢悠悠地回到公司。虽然明天才是法定收假日,不过今天也基本上可以算是年后上班的第一天,总有些事情得先处理了。整个大厦里的人稀稀疏疏,却都是精神饱满地散漫着。下电梯的人挺多,这个时间点上楼电梯的速度倒是很有效率,很快就到了39层。
刚跨出电梯迎面就看见了熟人,心中一喜迎了上去拉起吕果的手就往里面走,“我刚回来你就要走,也太不给面子了吧!真实的,除了给你上司送东西外你都没怎么上来,我不管,这会儿先到我那儿坐会再说!”
吕果显然也是很开心看见我,未被抓住的那只手轻轻捶了捶我的肩膀,假装怒嗔道,“好你个林秋静啊,怎么说话呐,啊?不要说打过年的,怎么,上了高层就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啦?快给我送手,拉拉扯扯的也不怕丢人!把我这新衣裳扯皱了你赔得起么!”
我娇笑道,“就不放,我还就不怕丢人怎么了,反正现在休息时间谁管我!还说皱呢,啧啧,”将人按到我之前的位子上手指指着吕果的脑袋晃了晃,“就这质料的能皱了你来找我——嗯,肯定是你那熨斗熨皱的!呵呵,你先坐着,不准乱跑!我去给你倒水,先等着!”说完把包往她怀里一塞,就往茶水间快步走去。
没时间弄那些麻烦的,简单泡了两杯茶水端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甩了甩手,自己另找了一块小椅子拉到这边跟吕果聊了起来。
“你怎么想起来这里了?听说高先生去了其它地方,你现在跟着谁?那里还还好混不?把你手机拿出来让我用一下。”
吕果看了我一眼笑道,“又想玩什么?”不过还是将手机递了过来,我给自己打了个电话后还了回去,“手机丢了,努,这是新号。”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将吕果的号码存了下来,“是姓刘?”
“嗯,刘先生么,还行,看起来挺有经验应该之前做过,没怎么跟我们为难,就是长得没高先生气派。这不,刚才就是给那个新助理刘先生送资料的。不知来了什么人老板一直在里面开会,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呢。我只是站在门口把东西交给刘先生,什么都没看见真遗憾!”
“不会吧,这么大牌?”我摩挲着双手,一幅跃跃欲试的表情兴奋道,“哈,看来又有大项目了!”不过转念一想,冲吕果撇撇嘴,“不过我刚才还看见张琴跟姚念手下的,嗯,那个小钱,忘了叫什么名字的那个小姑娘,两人正在对面豪沃生订着餐呢,要不在这里等等?说不定出来还能瞻仰到呢。他们进去多久了,应该快了吧?”我往办公室那里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望着吕果,“公司最近出了海南的还有其他大项目没?”
“京里的新区建设正在投标,要使成的话就该忙起来了,下半年得年表我可是看不到的,投标应该是最近就要做的事情。”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撇了撇嘴,“对了,姚念哪里去了,她不是一向跟张琴不对盘么?”我四处瞅了瞅,压低了声音笑道,“难不成小钱‘投诚’了?小姑娘也不像呀。连我都看出来张琴面色不对的很,小钱看着挺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莫非——”
吕果一抬手拍掉我的假正经,“你给我低调些!那些话藏着就行了,还嫌你脑袋上的闪光灯不够亮呀!”说完倚靠在座背上,揉了揉手心想了想,冲我挑眉道,“谁知道呢,姚念我不太清楚,反正听说过年的时候她跟公关部的人走得挺近,不知道是哪里的注意。小钱还真说不准。不过张琴从年前就绷着一张臭脸,估计什么事没做好吧,反正听说老板最近听不待见她的。”说着还撇了撇嘴,“看她平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自己三朝元老似的,没了老板的信任大家还不都一样!”
“嘿嘿,你嫉妒了吧?”我一手肘在办公桌上,斜了眼笑道。
“我嫉妒?我这叫正当羡慕好不好,反正张琴被支开是事实!再说了……哎,不对啊,人家张琴都回避了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也奇怪我怎么在这里……嗯,好像是张琴让我先回来等着的,我还吃饭着呢就被她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通。不过没关系,反正我有正当理由,过来拿资料的——知道了吧,马上我就要被派到海南了惨不惨!”我故意拉长了声调哭丧着脸,准备往她身上扑去,“呜呜,你安慰一下我吧!”
伸出去的手“啪”一下被女人打到一旁,疼得我直接龇牙咧嘴顾不上“表演”,哼哼唧唧了半天,“你真狠,疼死我了!”
“别闹了,跟你说,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儿,小心张琴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气撒到你身上了!我还是走吧……哎!别扑过来我警告你!”
我心知她是提醒我张琴的变化,尤其现在这事弄不好就中了招,到时候小钱自然不会帮着我说话,无论她是姚念的人还是张琴这边,到最后都讨不了好,毕竟公司上层的决策绝不能有什么差池。
眨了眨眼,蹑手蹑脚地蹭到她旁边,讨好地笑道,“好啦好啦,你走吧,完了我下去找你。哎,一个人真没意思,里面还不知道什么状况呢。”眼睛瞄了瞄办公室那边无奈的耸耸肩,玩闹着将吕果送了出去。待电梯缓缓合上,才顺了顺气,扭过头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下一下敲打着手背眯上了眼。
她这么做,是因为那串办公室钥匙么?
第二卷 第七十八章 隐秘会谈
慢慢走回自己的位子上,默然盯着何鸿晖办公室的大门,认真地仿佛知道下一秒里面会出来哪个人似的。心中细细将张琴的不对劲一点一点想来,忽然听得电梯那边“叮”的一声,不禁回头看看,谁这个时候过来呢。人未到,笑声先至,我歪了歪脑袋,转身看向走从电梯那边来的两人。
吕果的身影与另一位貌似部门主管的,一同说着话走了过来,见我起身微微一笑,“我又来了,咱俩真是有缘!——这位是业务部的于先生,这位是何先生的秘书林小姐。”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道,“于先生好。”
简单的问候过后,来人很快将话题扯到正事上,“林秘书,这些是过年放假期间堆积的业务报表,嗯,原先的主管调走之后留下了这些事情,我没参与这些项目,自然不能随便处置……您看这?”那人为难地瞧了我一眼,从其中抽出几张表格搁在最上面,递到我视线所及处,“虽然没多大的事,但毕竟有些东西不能乱——”
我看了看那叠资料侧面写着的数字,皱了皱眉头道,“现在还是下班时间,怎么于先生还没有用餐?这些东西还是等张秘书回来再说吧,我也是刚来不太清楚,呵呵,还没正式上班呢。”说着看了吕果一眼,她笑吟吟地站在一边,仿佛这里的事跟她没有分毫关系似的,接受到我询问的眼神,漫不经心道,“于先生真是忙过头了,这些事情怎么能随便呢,直接负责这几个项目的助理在哪里?公司的情况你是知道的——”顿了顿,才拖长了声音道,“何先生正在里面开会,其它的不说,您要是真有什么难处,公司也是有解决的地方不是?”
我点了点头,“现在就是放在这里一时半会也递不进去,况且张秘书不在我也不能越权干涉。公司制度——您知道的。”
姓于的脸色一变而再变,最终也没说什么,咬咬牙还是拿着东西走了。我望着那人的背影捅了捅身边的女人,“这都什么人呀,原来的哪个不是挺好……真是不懂规矩。哎,你刚才不是下去了么,怎么跟这人又一起过来的?”
“就是我那一层的,新来哪懂得什么规矩,原先那个业务部的主管被调到京里去了,这个好像是从别的地方挖过来的,真是把自己当回事了,这里是想来就能来的地儿么!”说着撇了撇嘴道,“他估计是听说我上来给老板送过资料,就非的让我一起上来,那话说得好像我真欠他钱似的!张琴不在,看着时间挑的!”吕果眯了眯眼睛,朝何鸿晖办公室那边望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三清的老板记得不,就是海南23号咱们一个挺大的股东,那边介绍过来的,什么意思大家谁不知道,哼,就他自个还硬是自我感觉良好。”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指着椅子问道,“坐会还是?”
虽说之前在高先生那里做事的时间不是很长,不过我跟吕果之间倒是很合得来,平时她看起来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可真要熟悉的都知道这女人简直就是八卦小金库。是本地人,又是在这里上的大学,公司各处都有她的熟人,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就会知道。我笑眯眯的将人按坐在椅子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吕果很不负众望地瞥了我一眼,“想打听些什么?”我虔诚的点了点头,结果她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放心,我不会支持你的!”
瞪了她一眼,“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嘛!”
“铃铃铃……”
张琴桌上的电话恰当地响了起来,我俩对视了一下同时苦笑一声。我是躲不过了,丧气地垂下头,耷拉着脑袋往那边挪了过去,不忘对吕果惨笑做着口形指了指里间问道,“里面?”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喂?您好……哦,何先生……小林,张秘书订餐去了……嗯,刚来……好的,好的……嗯,很快就好。”
听见何鸿晖的声音还是有些紧张,听明白话后心中有一丝窃喜,待恭恭敬敬的挂好电话之后冲吕果笑嘻嘻道,“我又成小奴隶了!唉……”
“得,别跟我面前装了,你忙着,我先下去了。”吕果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伸手弹了弹衣襟,眼神同时往办公室那边瞅了瞅,“没事下来跟我说说话啊,想听八卦就别忘了先给点好处!”
我奸笑一声,拍了拍胸脯做豪迈状,“那还有的说?现成的,待会我一定过去跟你好好交流交流。”
送走吕果后,朝茶水间走去,一个人无精打采的磨着咖啡豆,一颗颗的好像还是进口怎么的。我掂量着包装上面的外文字符有些不懂,让我喝的话够苦就可以了,其他的,品尝?摇摇头,还是算了。慢慢将咖啡水煮得滚烫,亲手将老板待客特制的容器清洗一遍,精巧地摆在托盘上。
敞开着茶水间的门,忽然听见电梯“叮”的一声,皱了皱眉头,这么快就来了?暗自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活,赶紧跑了出去,见到来人简单地打了招呼后,匆忙从她手中接过一沓厚厚的文件夹。
姚念似乎有些不甘,我用了大力才从她手中“拽”过东西,抱着一堆资料冲她甜甜一笑,完了不忘刺激一下,“姚秘书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何先生正在开会。”不欢迎你,你走吧。
“哼。”
看着鼻子长在头顶的女人吃了闷亏,我偷偷乐了一阵,吃闭门羹了吧,难受了吧,就这样你还能张狂真受不了。紧了紧双肩得瑟了一下,目送小女人一步一扭地离开后,才抱着这堆似乎很重要的东西近了办公室。
深呼吸,调整好心态不能让别人看出我偷窥老板秘密的兴奋,顺了顺气后才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我是听不见的,略为停顿了一下,只见门上的把手自己转了半圈,接着缓缓打开,首先进入视线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第一反应就是新的老板助理。那人朝我点了点头,挪开地方放我进了去。
我愣了一愣,按着吕果之前的待遇,本以为能送到这里便是万幸了,可这人的样子却是可以进去的。很快大脑转了一圈,款款点了点头,边走边低声冲里面问道,“何先生,这些是姚秘书刚才拿来的。”
余光略微瞥见何鸿晖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正在说着什么,挺兴奋的样子,我更是紧张地没敢仔细看那边的几个人,径直走到他硕大的办公桌前将东西放在上面顺便整理了一下不致凌乱,这才名正言顺地转身对上座中人——
“何先生……秦先生……齐先生。”
我有些吃惊地看着正朝我微微笑着的人,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的身份,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生,就那么地顿在原地,却又一眼看尽所有般立刻黯淡了下来,垂下眼眸扫尽情绪。可偏偏刚才那声音中强子镇定的明显痕迹,我脸上莫名烫了起来,暗骂了自己一声,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失了分寸!
慢慢突出一口气,眨眼间自己已然恢复,抬起头挂上惯常的微笑应对自如。与我正对面的何鸿晖见我刚才愣在当地,却又像变脸似的瞬间恢复常态,嘴角微微弯了弯,推开手中的东西仰靠在沙发背上,朝秦北笑了笑,“就是她,之前应该见过的吧,看起来笨笨的,不过到那边的话应该还行。”听见有人说我笨脑子里迅速涨起一层气,回了神才发现是自己老板的话,硬生生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垂下头,让碎碎的刘海遮挡住自己脸上的不合作,我知道这个时候没有自己辩驳的立场。
坐在何鸿晖左手边沙发上的秦北,仍旧温柔地笑着,并没有说什么是或者不是的话,可这在我看来根本就是无话可说的尴尬;至于背对着我的齐谲,除了在刚才打招呼时候略略回了头之外,从头到尾就没有正眼看我!
接收到的信息让我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下去,嘴角含着笑意重新抬起头,忽然之间就无所谓了,朝在座几位淡淡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了,咖啡已经煮好,这就端了过来。”说完匆匆退了出去,小心地关好门确定里面听不见看不见的时候,翻靠于一旁的墙面上,身子一点点地冰凉着。心仿佛被针猛地刺穿了,漏了满地的伤,一些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从刺破的洞口中一缕缕地流出,绞得人心痛。眉尖紧紧蹙起,那些冷漠淡然仿佛曾经就在那里,一分也未动,原原本本的,将我心中最柔软处一寸寸碎掉,碾作尘土,化了魂。
我不是告诉自己秦北之于我只是个好笑的幻想么,我不是已经对齐谲下了绝情书了么,我不是已经不要那些多余的感情了么。可是,我怎么……闭上眼睛感受阵阵澎湃的心潮,轻轻抚上滞闷地胸口,它要开始想起来了么……
还是难受了呢。眯上眼睛使劲抹去那些一团糟糕的东西,猛然正开眼,仍旧是空旷冰凉的自己。齐远想方设法阻止我回来,就是不想让我同齐谲再见面么,他那么聪明怎么这件事情上如此糊涂。有的事情,堵,是最坏的做法。
重新回到茶水间看咖啡煮的差不多了,让浓浓的液体缓缓流入器皿中。感觉双手仍旧有些发凉,不由得来回在茶水间里绕着玻璃小圆桌疾走了几圈,让刚才的不适稍稍平息了一些,这才摸了摸脸,感觉已经没多少怒色,端起托盘又往那边走去。
三人面前的几上凌乱的翻开着写文件,按着何鸿晖往日的习惯,我并没有挪开那些东西,目不斜视地腾出了点地方,将咖啡杯放好后,茶盘持于身前,“请慢用。”看了看他们好像没什么事似的随意说笑,我更是不想多呆,“何先生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嗯,你打电话给张琴说我不过去了,我下午不在你自己随意。”何鸿晖端起面前的咖啡,搅了搅咖啡匙,自己加了点糖,漫不经心道,“其他的手续就放在张琴那里,她会来回跟你说的。”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的。”眉眼还停留在那个来回晃动的咖啡匙上,心中却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来,看着何鸿晖一字一句的交待这话,不知怎么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这是在刺激谁呢。心,就这么的定了下来,齐谲正背对着我身型一动不动,仿佛瞧不见的那个脸上,从未因何鸿晖的话而有丝毫的变化。
眼随心动,缓缓扫了一圈,坐在侧面的秦北安静地坐在那里,好似什么都没听见,指尖摩挲着瓷碗上略有刺感的花纹,抿着什么都不加的苦咖啡,衬得嘴唇上的颜色似乎很性感,很隐晦。
我暗中咽了咽口水,想多了。
何鸿晖那里说完话后便摆摆手,示意可以出去了。我摒弃凝神着点了点头,不带一点额外的心情一步步(奇)离开办公室。再次合(书)上那扇门,往前走了两(网)步后微微回了头,嘴角勾起的笑意重新爬了上来,再没有犹豫地走了开来。
第二卷 第七十九章 公司传闻
走回茶水间给自己弄了点热水一口气喝下,又重新接了一杯,烫烫地抱在手心,身子渐渐暖了起来。眼睛默然地瞧着一圈圈漾开的水纹,不由得轻轻叹了声气,苦笑一声后慢慢回到自己座位上。我是不会明白何鸿晖的主意的,有利于他的事情,甚至连自己亲妹妹都能舍得,又何况一个微不足道的我呢。至于其他人——
摇摇头,拨通了号码,把老板的意思跟张琴传达到,忍受着电话那边的一阵阵寒气,始终保持缄默。该说得说了,不该说的就算让张琴知道又能怎样,不过是多了一个看我不爽的人而已。
按着吩咐把事情都搞定之后,远远看了一眼办公室那边,拎起包就离开这里,跑到下面找吕果散心。电梯打开的一瞬间,已经我堆上满脸的笑意,轻步走了出去。
“八卦来了,想知道内幕请我吃糖!”我“锵锵锵”地驾临吕秘书阵地,四处瞅了一眼没有多余人,这才大大咧咧地坐到她身边,奸诈地笑道,“猜!”
吕果无奈地放下手中的工作,望了望天,“今天天气不错。”
“哎呀,你都不能装一下!多没劲!”我甩开女人的手,“上面除了老板跟刘先生之外,还有两个,二老板跟京里立美集团的秦北!”
“就这些?你的水平真是,没的说了。”吕果啧啧道,“不过也难为你了,咦——你进去了?”
我点点头,装作无辜道,“当小奴隶的,给人家端茶递水的,能不让进去么!”
吕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并不说话,只看得人心里发毛,扯了扯嘴道,“笑什么笑,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姚念啦,拿了一堆资料过来,我全部抱在怀里怎么交给别人,还不是得进去,再说了——”
“得啦,我还不知道你,真是心虚。”吕果已经笑得弯了腰,好容易撑着办公桌站稳了,敛了敛正色道,“二老板没说什么?我这里可听了些有趣的话。”说着,往四周打量一番才低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人很奇怪,都是主管级的人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
我睨着眼瞧着她,“刚才怎么不说,我倒是看出来,你跟着上去就是专门看我洋相的吧!”
“把你美的,说正事呢,关于你的,真的不想听就算了。”
“呵呵,真有我的?这么红?”我心中着实惊了一下,但脸上不着痕迹地笑地更灿烂了,“莫非有人嫉妒我也想去海南玩玩?”
吕果一个爆栗给我,没好气地坐回椅子上晃了晃手中的笔,“就是上次二老板闲得没事把你从办公室拉走的那次,好多人都看见了,啧啧,还说二老板那晚眼睛就没离开过你……还有更劲爆的,想听不?”
我咽了咽口水,“来吧!”
吕果却突然转了话题,“方家你总该知道些吧,方家大小姐倒没受什么牵连,还是二老板的未婚妻,不过那些个产业就惨了,基本上任人宰割完毕。”说着摇了摇脑袋,微微皱了眉道,“二老板也是奇怪,得了人家的财产却不给那女人正名,真不知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我轻轻垂下眼眸,手指在桌面上划着奇形怪状的花纹,他的事与我何干。压下心中莫名其妙的怅然,笑了笑。
“说起来,好像二老板好像订了婚之后,就没再公众场合跟那个方婷婷一起出现过,一定有内幕。——所以你就名正言顺的上位了。”吕果撇了撇嘴,“巧不巧?”
“我这个时候要是大笑一声,喝个彩,再鼓着掌——嗯,或者含情脉脉地看着你眼中饱含泪水,是不是都很假?”我撑着脑袋苦思冥想,“真是不好说呀。”顺便摇摇头,做捶胸顿足状。“我不想解释,真麻烦。”
忽然抬起头笑眯眯地冲吕果甩了甩头发,“我太漂亮了,真是没办法的事情!”
“铃铃铃……”欢畅的手机铃声连同巨大的震动把我俩都吓了一跳,寻了声源迅速抓起桌子上的手机,“干什么就光光地放在桌子上!下面好歹垫个东西呀!给,吓死我了都……”
吕果结果手机怕怕地捂了捂耳朵,“我错了。……”笑了两声后,翻开手机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似乎有些收敛,冲我耸耸肩,“追债的来了。”
我见她似乎有些避开我的意思,跳下凳子说道,“你忙吧,我得回去了,张琴应该回来了,哈,这女人被老板摆了一道……”
说毕意犹未尽地笑了笑,“走了,回聊!”
穿过中间一大片工作区回到电梯上,里面站了两三个人,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键上了楼。然后安静地退回后面。楼层越升越高,直到最后剩了我一人,仍旧安安静静地立于电梯狭窄空间的后面,贴着墙壁、倚垮在及腰的扶手上,默默盯着电梯门。
“叮”……听着升到地方的提醒声,我有些迟疑,那清脆的声音仿佛从来都没有发觉地余音好长好长,甚至连同开门都一并变得缓慢起来,似乎过了许久才漫不经心的张开豁口,外面的亮光渐渐渗透。
就像我不愿意地那样,那两个人仍旧没有离开,此刻却站在办公室的门口亲切地说这些什么。我站在电梯里就这么远远望去,仿佛一切于我不相干似的淡漠。
忽然电梯门开始合拢,我一愣,赶紧按了开门的键快步走了出去,暗自甩了甩脑袋,什么时候还总是这么不分场合地发呆!
左右看了一眼,上来工作的人很少,零零散散聚在几处说些闲话。办公室那里离得较远,说话的俩人的表情看得不是份真切,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不时投向这里的目光。再次鼓起勇气装作打量的眼神扫了一眼张琴的座处,好像还没回来,倒是小牧发现了我、飞了个媚眼过来。
我点头眨了眨眼,再偷偷瞄了一眼那便的情形,这得体的微笑着走了上去。
小牧见我假装不理她倒是兴奋得很,等我座回自己的位置面对面的时候,冲我挤眉弄眼着示意那便老板的身影,我无所谓的耸耸肩,挑了挑眉仍旧做自己的事。忽觉眼前光线一暗,抬头望去却是张琴,我十分惊讶方才分明没有看见她呀?
起了身才发现张琴手中的东西,像是要给我的样子,微笑着接过道,“张秘书,刚回来?”
张琴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看不出喜怒。我放下手中不多的资料,她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禁问道,“哦,何先生说有什么东西你会给我?”
“就是这些,里面一个信封里有些东西你自己看吧。……有不懂得问我,嗯,先走了。”
站在桌前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看着张琴似乎话在嘴边却始终没有说出口,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怀着惴惴的心思坐下翻了翻资料夹,一直留了意听见二老板与秦北他俩终于往这边走过准备离开,我赶紧将头埋下装作研究资料的样子。
“小林,下午你不用上班了,回去先准备准备吧。”何鸿晖不知什么时候停到我的桌前,没有任何波澜地说了句话,然就跟着若有所思的秦北离开了。我还没来得及点头这两人已经转身走开。默默腹诽这三个不知怎么就诡异了的怪人,数着数直到听见老板专用电梯那便传来“叮”的一声后,才松了口气,因紧张而绷直的身体迅速软化,软软地爬在桌子上,无力。忽然摸到手下面刚拿到手的文件,不由得咬咬牙,深呼吸几次后站起身来往张琴那里走去。
张琴仍旧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便让我进了何鸿晖的办公室。没有多做停留,迅速找出他让我拿的东西后赶紧离开。
仔细地跟小牧道了别,又拐到下面跟吕果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公司。
路面上停着的车子很多,用餐时间还未过,行人脚步匆匆。我没有打车,顺着马路一个人晃晃悠悠地游荡着,漫无目的地执拗地朝前面走,有些不能理解自己的决定,难道真的要去海南才好么?
吕果是无间道?
这个想法在脑中一经出现,便有无数条理由作证,比如高峰的例子,比如之前对我的照顾,……比如今天的话。
“嘀——”一声刺耳的车喇叭扰乱了我的思绪,茫然地往声源处望了望,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忽然之间胸口像被狠狠地锥了一下,暗自皱了皱眉头,稍稍稳住心神勉强撑起微笑,脚下一动不动地问道,“齐先生?”
齐谲不知怎么的下了车拉着我的手就扔到车上,一句解释也没有,“咣”地甩上门后大步绕过前面上了驾驶座,也不管是闹区还是人流涌动,开足了马达的横冲直撞。我吓得紧紧抓住车窗下面的把手,惊魂未定地冲旁边那人喊道,“你疯了!”
第二卷 第八十章 计较
我吓得紧紧抓住车窗下面的把手,惊魂未定地冲旁边那人喊道,“你疯啦!”紧皱眉头,喉间突然被滞住,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心“扑通扑通”地急速跳动,所有感知神经全部集中于齐谲身上,他的怒气,他的阴郁,甚至他手腕上加重的力一瞬间全部都清清楚楚地落入我的眼中。我不知道这个时候他能听到什么,也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嘴动了动,却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
“铃铃铃……”包中的手机仓促地打破了我们之间沉默的默契,持续的震动让人很想发狂,我有些用力地扯开包链,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找出手机,看见只是个陌生号,让我找到了发泄点似的,狠狠地按下拒绝键又塞回包中。
时间很短可我却真切地感觉到齐谲身上突然爆发出了寒戾,仿佛无数针芒密集地射向靠近他的所有活物,不留生存。我不由得往边上缩了缩身子,电话又急躁地响了起来,铃声的每一个音符一颗颗跳到耳中,催命符般不紧不慢,震得人心发麻。我不由得恼怒起来,顾不上旁边人,只管乱撒气的愤怒地撕扯开手袋,根本没感觉到手指被链齿磨得生疼,拿起手机就想诅咒,看见仍旧是方才的孜孜不倦的号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接起电话不客气地提高了生音嚷道,“找哪位!”
“……林小姐,你,怎么了?”
那端仿佛真的被我的气势震慑到,顿了一下,才缓缓开了口。我立时愣在那里倒吸一口冷气,大脑一时间卡了壳,慌乱了的情绪挤不出一句掩饰的话,扯了扯嘴角,半天才艰难地应了一声道,“秦先生?”
“呵呵,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听了出来,刚才怎么了,好像蛮大火气的。这个季节是有些干燥。我倒是有个秘方,ju花茶加冰糖,保管药到病除!”秦北依旧笑意盎然,完全没有被我的挂他电话,或者出言不逊牵涉到,停着话仿佛就能感觉到他的那种阵阵暖意。
我的心突然就被刺痛了,比针扎还难受,透不过气来,才受了气这样子被人问候了,再也忍不住鼻尖的酸楚,眼前氤氲了水气,模糊不清。
“林小姐?”秦北试探地叫了我一声,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走了神,忙屏气道,“我在,嗯,秦先生怎么突然找我了?”
“没什么大事,何老板说海南的项目的细节,你知道得比较清楚,我有什么问题找你就可以,看林小姐什么时候有空……”秦北止住话,顿了顿道,“听说是明天出发?”
听了电话缘由,我不知怎的心中生出一丝失望来,眼睫毛颤了颤,脸上却也没事么变化,平常般笑道,“时间已经定了,现在就——”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身体没有坐稳直愣愣右倾撞到车门上,我的话顿时被压了下去。愤愤然瞪了一下不好好开车存心捣乱的人,这才注意到齐谲青黑着脸,周围的气压一低再低,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就临时改了口,蹩脚地把好好的一句话说成残废,“现在,嗯,有事,突然的!”
结结巴巴地说着连自己都觉得不像样的话,顿了顿接着尴尬地解释道,“那个,我得了空再给你打电话吧,真是不好意思,现在有点事。”说着,小心地往齐谲那边瞄了瞄,没什么剧烈的反应,这才放心地把话说完,“您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
秦北那里略为思索了一下,报了几个时间,我简单算了算后正要定下来,却不想在这里说,眼角扫过身边人,颇有些踟蹰道,“我这里的时间还没安排好,等已整理好就同您联系,怎么样?”秦北没有反对,最后笑吟吟道,“记得,ju花茶加冰糖——要是再添点枸杞就更好了。土方子,不过很有疗效!”
我笑着应了声,待那边挂了机,空空的感觉涌了进来,手机还放在耳边。抬起头看了齐谲一眼,秦北的声音还在脑中打着转,一遍一遍,而我居然生出了淡淡的不舍。是因为不想再这么尴尬地面对他么?慢慢出了一口气,将手机款款放回手袋里,再没了刚开始拿出它时候的暴躁。
可身边这人却丝毫不因我的淡然而冷静下来,反而变本加厉地冷酷起来,时间一秒秒地挪动,整个世界只剩下一进一出缓慢的呼吸,手臂上慢慢竖起的寒毛,手指得无所适从,身体的僵硬。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凝固的时间折磨疯的时候,车子猛地停了下来,接着“咣”地一声,车身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我紧张地伸手就抓住身边可以抓住的东西,可这车却只是轻微地晃了晃。
齐谲脸色不善地盯着前面,好像那边有丰富的猎物般锐利,却又散发着漠然的凌冽、没有真正的焦距。我强自按下心中的惧意,念叨着这么好的车在行驶间突然熄火,被后面追了尾也只是轻轻的一晃。忽视掉齐谲莫名其妙的脾气,将视线理所应当地挪开,眨眼间就从倒车镜中瞥见肇事司机骂骂咧咧地跳出自己的车,挥舞着拳头就要冲上来。
齐谲一动不动,根本就没看见那人的暴怒,一言不发稳稳坐在那里,除了双手紧紧攥起外,我再找不见任何变化。有些忧虑地越过窗户朝后望去,眼看那人就要冲到齐谲那边的窗户外,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好几个西装墨镜男,将那人拎小鸡般轻松地扔回他的车子里,又伏在车窗上铁着脸交待了些什么。
我原本提起的心放了回去,同时也被齐谲的自私蛮横激怒,慢慢深呼吸,积攒了一些勇气后缓缓地质问道,“你有话说没有?我很忙,我不是千金小姐更没有那种空享富贵的命,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啊!……呵,这么做你真是很好。真是很好。”我心中压抑不住的愤怒突然压不下来,闭上眼稍稍重复了一下,重新睁眼的时候情绪已经被掩了下去,“没什么事的话让我走吧。”
说着顾不得正在马路上伸手就要开门,齐谲突然冷笑一声,几乎算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凉飕飕地穿过耳际,利刃般顿时刺穿了自己原以为天衣无缝的保护层,“齐远这么做我真的在乎那些?哈哈,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就算爬上别人的床也还是我的。”
说完,扭头看着我,双目仿佛铁链一般将我牢牢锁住动弹不得,朗朗地笑声中充满了说不出的危险,“就算是我弟弟也无所谓。”
我慢慢停下手中的动作,垂下眼眸听他一字一句地咬住我,听他自以为是的zhan有欲,听他赤裸裸的威胁。本以为自己会害怕,可等那最后一句话出口后,我居然冷静了下来,身子不再颤抖,缓缓抬起头看着阴鸷的男人,鄙夷地笑道,“你不是很有能耐么,弟弟也无所谓,呵,那又能怎么样。我从来都不稀罕。”顿了顿,接收到他眼中愈浓烈的寒意后,淡淡地说着,“上了床又能怎么样,我从来都不稀罕。”
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着那人掩饰不住的怒火,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身体放松地靠在车背上,看戏一般看着他想要撕毁全世界的脸,拳头攥出了血。
可是我的心里,却终究是心痛了。
他以为我跟齐远勾搭上了么。
半晌,我们谁也再没说话,时间的流沙再一次凝固,我闭上眼想着自己怎么就说了那种话,齐谲对我的好我从来都记得,可我居然能说出那样的话。
齐谲默然,也不再看我,回了身重新开动车子,看着前方不再是没有节制的油门大开,漫无目的地开始了自己的游荡。路面的形状一次次重复着相同的花色,各色车辆或急或缓地从容前进,春风含笑地绿意爬上渐暖的温度,暖和了起来……
“让她等着!这种事以后不要问我。”有人将声音压低了,低到耳畔边,云云雾雾看不清楚,“……知道了,他不想过来随意,这么多年了我从没勉强……”那声音更低了,沉沉地看不到边,沉入水中,没了顶。
我扭动了一下,脖子上的酸疼顿时扯动全身的神经,痛的人一下子醒了过来,那声音便清清楚楚地进了耳中,“你醒了?”齐谲?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顿时拧了起来,睁圆了眼睛慢慢感知到自己的处境——仿佛受惊的兔子般将自己卡在车门与车座的角上,那样子仿佛很不愿同齐谲接近一般。眨了眨眼睛,居然骂完人就给睡着了?
“醒了就坐好,歪歪扭扭像什么样子。”齐谲的声音在我还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再次想起,我茫然的看了看他,疑惑不解的是他的风清云淡,怎么着人被人骂成那样还能当没事一样跟我说话。动了动嘴角,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还是没能发出一个音来。我无意识地点了点头,愣了一下后才算翻译过来他的意思,脸上顿时没了色彩,尴尬地坐好在车座上。
车子不知道停在了那里,突然一启动我才发现仿佛同何鸿晖他们家的那条路有些相像。却不是十分清楚,毕竟那天是晚上,也只那么一次,自然不可能记得牢。眼下四周不算茂密的树木与光洁的马路,我实在想不出这是哪里。车子缓缓上了一个坡后往边上的岔道拐了进去,大路的那端是座看起来挺大的庭院。走地近了那大铁门自动大开,让了车子进去后又缓缓合上,葱葱郁郁的园子看不到那边的建筑,隐隐的欧式屋顶若隐若现。
我静静地看着齐谲首席老练地拐入园子里的停车棚,停在另外几辆同样豪华的车子外。有几辆我见过,也坐过。他家么?不由得悄悄瞥了他一眼。车子息了火,齐谲径自下了车绕到我这边,大开车门,“下来吧,先上去洗一洗,看你都成什么了。”说着抹了抹我的眼,仿佛从来都这么自然地就亲密起来,笑吟吟道,“哭起来就跟个猫一样。”
态度,很奇怪,这话说得,更奇怪。我在他摸我眼睛的时候愣住了,自己不知怎的扶上脸颊,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仍旧挂在上面,梨花带雨似的……我的脸“腾”地以下就红了,自己刚才还自作镇定地不说话,不看他,可这样子在他看来根本就是……遮掩似的垂下眼眸不敢再同他对视,我很难想象自己含烟带水、娇媚可人怜的样子,很快低下头就跳出车子。
“还在里面?……什么意思?”车棚外传来争吵声,我的身子又是一僵,忘掉自己现时的形象愤怒地瞪向齐谲,居然,居然把我带到了方婷婷那里?
第二卷 第八十一章 接触
齐谲眉头皱起,仿佛很不耐烦似的,我见他如此心下更是火大,冷笑道,“齐先生真是好兴致。”
话音刚落,方婷婷便绕过门口的佣人,径直走了进来,往齐谲身边径直走了过去,笑吟吟地问道,“怎么才回来,饭都做好了就等你——”那话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停在有心的地方,既没有多余的话,却也使人想到后面的情意。她是看见我了的,却没有停掉脸上的微笑,用我不常见到的笑意温柔地问候道,“林小姐?好久不见了,过年过得好?”
我并不想同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齐谲,他这么做无论是什么理由我都不能接受,我大脑继续运转想着法子逃出这种尴尬地困局,摆脱那些烦躁。齐谲仍旧皱着眉头,没有理走近的方婷婷,却往我这边上前了两步。我紧着退了两步,防备似的盯着他,却不及他的动作迅速,还是被他的大手紧紧攥住了手腕,拉着往外走去。
方婷婷的脸色在齐谲往我这边开步的时候,就已经有些苍白,待到我几乎是被拖着往外走时,她仿佛已经不能控制的哼出了声,压抑的声音从喉咙中挤了出来,不成语调。我已经被这突然改变的局面弄得不知所措,听到那近乎哽咽的声音后微微一颤,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然她并不想我所想的那般,却直勾勾地双目怒视着我,随时准备扑上来将我撕碎般决绝。
我心中腹诽,这才是浑身都是刺的方婷婷,刚才那么贤惠我还真不适应。
前面一味走着的男人却不曾发现他的未婚妻的变化,只是在我脚底一滞的时候,不耐烦地猛地一扯,方婷婷便彻底被车棚的大门挡住,消失在我视线中。
轻轻松了一口气,看不见那种近乎疯狂的眼神,心中到底稳了些。手腕处突然一紧,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境况,想要甩掉那个紧紧攥着我的手,或者另一只手像掰开他,却始终不得力。整个人根本没有使力的支点,几乎是被他拖着进了那栋欧式的大别墅中。
我别扭的扯着那人的后腿,一段路走得满满吞吞,嘟囔着心中的不快,直到大厅中的人近了些才消停下来,不满的闭上嘴巴,不去看他。
外厅早有佣人候在那里,齐谲叫了几个人的名字分别安排了一些事情做,其中一位面目慈祥的老人上前问候,应该是佣人中较有地位的人,他并没有看我,反而往玻璃门外面匆匆扫过一眼,“……方小姐方才出去找您了。”话音未落,方婷婷已经恢复了贤惠走了进来,老者顿时笑咪咪地退回原地。
“中午我下厨做了些东西,外面挺冷落的,先简单吃点垫垫肚子。林小姐看着身子娇弱些,我让他们弄点汤吧。”方婷婷女主人一般上前准备帮齐谲褪下外套,边走边从那位老者道,“钟叔,这位小姐是——”
“钟叔,不急先摆饭,我刚才说的那些你们先忙去,弄好了再开饭。”齐谲挡下殷勤服侍的方婷婷,反而从我手中接过手袋、文件袋,一并递给一旁的年轻小童。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自从进了外厅,齐谲同那记得佣人之间的气流就有些不畅,奇奇怪怪的,我整个心思都放在墙角处带花纹的地板砖上,既没有失礼,也没有表示。他们自家人看样子也是问题很大的。
等到方婷婷近来,一副当家做派的样子,我便有些了然地动了动嘴角,闲着的那只手轻巧地插入衣袋中,听着这几个人你来我往,心中不知怎么觉得很好笑了,尤其是方婷婷被齐谲一而再、再而三的呛住,便更是高兴。
不自觉地抬头瞅了齐谲一眼,他正同佣人们吩咐这些什么,声音不咸不淡,我垂下了眼眸。刚才在车棚那里,甫一听见方婷婷的声音,不知怎么的就冲齐谲发起脾气来,要是当时能实实在在静下心想一想,方婷婷已经破产,银行怎么可能放过她家的豪宅呢。动了动手指,无聊的抠着口袋中的缝角。
其实被齐谲拉拉扯扯的时候已经明白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可抬头瞄见他坚毅的侧脸,顿时心中躁了起来,脸颊火辣辣的,讪讪地想着,自己这么一闹不真是此地无银了么。再偷偷看了一眼他,仍旧没什么变化,才略微放宽了心,脚下的步子也有些顺畅,慢慢地就跟上了他的脚步,收敛了自己的胡闹。
心思流转,眼前齐谲已经发了话,方婷婷又一次被晾在了那里,进退尴尬,老佣人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不只是对谁应着,“好的,少爷先请。”
感觉到情绪场有些变化,我默默地朝老佣人略微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等着他的进一步动作。齐谲恰当地冲我温柔一笑道,“走吧,简单收拾一下再说。”说着,伸手将我的头发顺了顺,一缕不规矩的发丝重新归入耳后。我的脸有些发烫。
看我并没有什么要说的,齐谲朝老佣人点了点头,仍旧强有力的牵着我,不带一丝商量余地地上了楼。我再没有胡闹,顺从地跟了上去。留下方婷婷他们在那里,不知道想着些什么,想到她的样子,我甚至有些解忿了。
等到上了楼,穿过走廊时候,齐谲拉着我没有像之前那般用强力,这回小心翼翼地松开我的手腕,指腹滑过我的手背有些急促,也有些试探地用他的大手包起我的小手,完完整整地样子。他很得意。
我低头看着那两只手,我就算是跟他明打明的比较,也不过他手掌的一半大小而已。就是他最小的拇指也比我大拇指粗。只是我没有那层薄薄的茧。想到这里似乎有些舒服了,面上缓和了不少。包着我的大手忽然一紧,我不适应的逸出了疑惑的声音,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看着那里发了怔,齐谲饱满的笑声低低地进了耳中,听得出里面的满足。我别开脸,异样的情绪慢慢在心中滋生。
他无疑是好的,对我很好,甚至容忍了我冲动中骂出的那些话。可是我仍旧别开了脸,不去看他。我不能否认自己喜欢这种被呵护的感觉,甚至喜欢恶作剧般看他为了我呛别的女人,包括名义上的未婚妻。可是我永远不能给他他所想要的东西。
脚步停了下来,齐谲指着中间挺大的一个门道,“那是我的房间。”见我的心思并不在上面,随手推开右边的小门,将我带了进去,“洗一下吧,看你的样子,真有些不敢相信居然你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然后帮我拿下身上有些凌乱的外套,与手袋一起扔在沙发上,将我推到浴室边上,“我在外面等你,弄好了下去吃点饭。”
我默默地看他做完一系列动作,然后将我送入浴室,仿佛平常就这么样子般自然妥贴。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不要走开。”
齐谲笑了笑,“不走开。”
我噎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慌忙抬头想要解释这句话,可他居然笑得那样诡异,脸上顿时挂不住,胡乱说了些没头没尾的话后“咣”地一声关上浴室的门。然后软软的靠在门背懊恼着,我的意思原本是怕被方婷婷之流给下了绊子,可让他那么一笑,却带了解释不清的暧mei。抬手摸了摸自己微红的脸颊,甩了甩头,不能再想了。
站好环视了一周,浴室挺大的,我放了水试了试温度,这才走到镜子前做准备,不料抬眼望去镜中的女人竟是这副模样:整个脸红扑扑的,头发虽不凌乱但也失去了往日的齐整,蓬蓬松松间倒是别有一种情调,是我从来没注意过的散漫不羁的感觉。还有眼眸中那一层淡淡的水气,仿佛一直都在里面,氤氲缱绻,委委屈屈完全就是一幅惹人不由得垂怜的样子!
我愣是没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睛,亮晶晶的水意在眸眼中荡漾,春水一般。舔了舔嘴唇,我多久没照镜子了?
不由得往外门那边望了望,齐谲是因为这个才不生我的气么?嘴角抽搐了一下,车子上的时候清楚地记得我没有做梦,怎么就哭了呢?茫然地抬了手摸到被齐谲刚才抹掉眼泪的地方,我这是怎么了。
只是心中一旦认定是这个原因,便不自觉有些心灰意冷。自嘲地笑了笑,无话可说。
褪下衣裳站在花洒下,简单冲洗了一下,身子清爽了不少。看着衣篓中换下的衣裳忽然有种上当了的感觉,总不能把脏衣裳再穿上吧!可不穿的话又怎么出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踟蹰地坐在浴缸沿上,不时忿忿地往门那边瞪上一眼。
忽然门就被敲了敲,惊得我立刻跳起身,紧了紧身上的浴袍,“谁!”
“洗好了?给你换地衣裳拿来了,你是……”
“放在门口,地上,我自己拿,你先……看电视去!”我有些着急了,虽然跟这人连床单都滚过,可毕竟那是我喝大了,什么都印象都没有。这种情况下我就是再无所谓也会有些不好意思。
外面的人“嗯”了一声,仿佛带着笑意离开了。我贴在门口等了一会,感觉外面确实没有了响动,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蹲下身伸出手摸索着,很快之间就触到绵绵的衣裳,高兴得伸了手就要将东西拽了进来,忽然浴室的门被大大地推开,一阵凉气“嗖”的一下灌了进来,我惊得抬起头望上面看去,倒吸一口冷气,齐谲笑吟吟的抱着一堆衣裳站在门口,好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笑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蹲在地上一时间还在想着怎么接这句话,那人却不想要我的回答似的,随意将衣裳扔在一边,弯腰将我打横抱起走了出去,“不要乱动,外面还是没有里面热,怎么就不知道爱护自己!”
他这话说出来倒是让我没办法一口拒绝,只得轻轻抓住他胸前的衣裳保持平衡,“那个,我自己来,你,先看看电视……”“怎么,你都说过不在乎的,现在怕些什么。”齐谲的声音柔柔的,在我的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我傻傻地望着他,这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二卷 第八十二章 餐桌上的不平静
还好那人这话也只是说说,抱我进卧室塞到床上的被褥间,重新找了一些衣裳过来,堆放在床边上。忙完后忽然发现我居然一脸的警惕,不由得笑道,“我有那么急么?”
我又红了脸,又一次此地无银,他算是看清楚我的心思,毫不在乎地点破,然后站在一边笑咪咪地看我发窘。咽下这口气,勉强挤出些笑容,“没有,没有。”话一出口脸上更加窘迫了,急切的想找出些别的话来搪塞过去,正因为越解释而愈混乱的时候,床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齐谲脸上的戏谑停了下来,盯着电话看了一眼。
我却顿时松了一口气,咧了咧嘴,绷直的身子往被子里蹭了蹭,找到个舒服的位子蜷了起来不再开口。
心情有些放松,正想着静悄悄的有些不对,这才感觉到房间气场的变化,抬头瞄了眼,齐谲面色不虞地接听了电话,一言不发,眉头紧锁。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老老实实地闭上刚要张开的嘴,有些担心地看到他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不禁往电话那边看去,谁把他给惹了呢。
“还有什么事。”齐谲的声音陡然一低,平静到极致,而我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其中的寒意,身子抖了抖,不由得蜷缩着往被子里躲了躲。坐在床边的人好像发现了我的不适,抬了手将我脖子下的被角掖了掖,顺便抚上我的脸,缓慢划过面颊、感受着他指尖的薄茧,我渐渐安定下来。忽视被他摩挲的渐渐烧起来的脸,还是挣扎了一下,微红着脸将头侧开,不料那消磨人心的指尖却顺势滑至耳根处,渐渐下滑。
我身子顿在当下丝毫不敢动弹,生怕那手因我的反抗而更有兴致,不自觉的摒住呼吸,似乎周围的温度有些回升,可那人的声音仍旧低沉的利害,“……就这些?她胡来你也跟着糊涂,真是……算了,这件事我记下了,怎么做你知道。”说完好像很不耐烦地将电话挂断,默然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动一下。
虽然那里的感觉仿佛被调戏一般不舒服,可见他如此状况,我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伸出手想趁他没注意,偷偷挪开那个停留在我敏感处的大手,触碰的刹那指尖微微颤动,说不清楚地情绪顺着血管从他清泠的身上一下子传了过来。我茫然地抬起眼尽力往他眼里看去,他原来真的的很不对劲。每次都是怒极才会一言不发,只等那些东西积攒到极限,根本不归对方反击的机会、迅速而且无所顾忌地爆发出来。
我微微顿了一顿,那原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在我耳边停留的动作,变得有些踟蹰,那丝几乎就要被挑逗出来的情欲在他压抑的情绪中,涣然消散。我轻轻叹了一声气,最终还是轻轻抚了上去,小声问道,“怎么了?”
他并没有回头看我,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过了一阵,才扭头看了我一眼,“你先把衣裳换好,我在外面等你。”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触及到我握着他手指的小手,眼角流出一丝笑意,“没事了。”
看着他脚步沉稳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整个房间只剩下自己了,反而有些不习惯这种空洞。慢慢坐起身,盯着那门发了一阵愣,然后才从旁边的一堆衣裳中挑了挑。等翻出那两三套与我尺寸刚刚好的内衣裤时候,脸又一次没有骨气的红了起来,比划了一下,见那样子果然分毫不差后更是尴尬的不行,恨恨地瞪了瞪门那边。嘟囔着最终还是在所有的衣裳间,挑了那些中规中矩的快速换上,站在地上转了一圈觉得没有什么大碍了,才推了门出去。
齐谲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手中随意翻了翻杂志,见我出来便将东西扔到几上,重新拉过我的手。我立即退后两步,摇摇头,“下去吧,他们都等着呢,我已经耽误好些时间了。”说着拍了拍身上的衣裳笑道,“挺合身的。”
原本想开个玩笑,我同方婷婷的身材差的老远,难不成还有金屋藏娇,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敷衍,对上他亮晶晶的黑眼睛突然很害怕这家伙顺杆上,再说句暧mei的那可真是我自作孽了。
不过他只是在我退后避开的时候略为皱了眉,那句敷衍没有注意到,微微侧头道,“还行,走吧。”说着便自己先行了。我不太清楚这算是放过我,还是生气了,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瞪着他立朗的背影,七扭八拐的来到一楼内厅的饭厅。
方婷婷远远看见我俩下楼,从沙发上起身忙忙地迎了上来。
“这就开始吧。”笑语盈盈地望着齐谲,仿佛根本没有被他呛过一般温柔,只是在看见我身上的衣裳后略为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奇怪但微笑不减,“林小姐这身衣裳真合身,来,这边坐。”说着,绕过齐谲将我热情地拉入席面,往主座左手下第一个位子上引去,“您是稀客,可别跟我客气!”
我淡淡地笑着,并未照她的话做,只是微笑着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应付,这要是坐下去对面可就是方婷婷了,怎么也会觉得别扭。尤其是两个人的上首齐谲,怎么看怎么都有左拥右抱的嫌疑,情形极度诡异。可如果不这么坐,也确实是没有第二种方案,迟疑地看了旁边同样没有入座的齐谲,他是想怎么安排呢。
方婷婷像个穿梭的花蝴蝶般,来回与饭厅、厨房之间,指挥着佣人们上着菜,不时的叮咛或者训斥几句,女主人架势十足。我好笑的扫了一眼便再没上心,倒是齐谲发现我眼中的戏谑,皱了皱眉头。
“你也别忙了,过来坐。”终于,主人发了话,方婷婷正嘱咐一个上菜的小童,听了那话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乖巧的点了点头,优雅地过来将齐谲请入席面,自己安之若素的坐在我的对面。我看这情形,也只好安静地坐了下去。齐谲这时候点了点头,打量着自己面前的菜色,表情柔和着,却不知对谁说话,“还不错,剩下事的有佣人,你就别忙活了。”说着将自己面前的几盘菜推到我这里,微微带了笑意示意我不要动。很快换掉几道菜色后没有多余的话,场面再度安静。
我看了一眼被放置在我面前的东西,全部都是平时我再豪沃生喜欢点的那几样,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这人真是,能精细到如此!
感受到我复杂的注目,齐谲毫不回避地看着我,顺便将盛菌汤的小碗轻轻放在我手边,“高汤熬的,不是很腻挺有味道的,多喝点。”
看着自己周围的菜色、汤水,默然的点了点头,撑出一份感谢的笑意来。可那心下却更是落寞了些,无论我怎么样,他总是想着办法做一些他想做的事情。按着我的心思来,却没有强迫或者压力,每次都是这样的,让人无从拒绝。
不过偏偏有人不喜欢我同齐谲你来我往的眼神互动,在齐谲将注意力稍稍放回自己餐点那边后,方婷婷终于找到机会,用执了手边的毛巾擦擦嘴,娇笑道,“林小姐千万不要客气,这天气冷得很,要不注意保养身体真不好受。”说着眼神往齐谲那边看了看,对我介绍道,“这些菌类可都是家里藏着的珍品,外面就是想买都买不到的,多喝点,也补补身子。”
我正要含笑点点头,齐谲冷冷地哼了一声,“吃顿饭有这么多话!”
方婷婷又一次被呛到,利利落落,不留一点后遗症。她脸色再一次的惨白了,尴尬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安静了。
气氛再起暗波,我有些不适应这种过分的诡异,不时地抬头看向那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各自用着饭却明显心思不再上面。距离这么近,也那么远。
“大少爷,立美国际的秦先生同三清集团的王先生,还有十分钟就要来了,您看?”那个叫钟叔的老佣人从内庭那边急急走了过来,拿了一份材料焦急地交到齐谲手中,“他们一起来,恐怕……您还是——”
“嗯,知道了。”齐谲迅速看完材料,重新递回钟叔手中,淡淡地应了一声,“吃饭吧。”说着拿起自己的汤匙,舀了一小勺菌汤,放在嘴边吹了吹,不经意的看了方婷婷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方婷婷知机地放下手中的饭,勉强笑了笑,“我下午垫了点东西,这回已经饱了,不如先过去看看,毕竟是贵客,把人晾在那里也不太好。嗯,林小姐不用着急,一时半会的也不过一顿饭的时间,您先用着。”
我点了点头说了句应景的话后,便只看着自己的饭菜不去对付了。
钟叔看了一眼不说话的齐谲,眼神黯了黯,默默地退到一旁做事去了。我瞅了一眼老人离开的背影,看他仿佛心灵受挫的样子有些不解道,“钟叔的腿……”
“早先跟我父亲的时候受的伤。”齐谲往大厅那边看了一眼,“这时间挑得刚刚好。”说完又盛了一小碗菌汤给我,“还烫着,小心点。”
我看了一眼为我盛汤的男人,一时间什么感谢的话也说不出口。默默地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含着汤匙喝了下去。真的很烫。
“我先去看看,你慢慢吃着——”
“好了,已经很饱了!”我看见齐谲准备起身,赶紧也拿了手边的毛巾轻轻擦了擦嘴,在他之前站起身来,“我也吃好了。”
齐谲从我手中拿过毛巾,翻了个面重新替我擦了擦脸颊,“真不小心,好好的汤都溅到脸上了。”我尴尬地正欲挡下他的手,旁边突然跑来一小童,气喘吁吁地覆在齐谲耳边想要说什么。齐谲“啪”地拍了那小童脑袋一下,“好好说话!”
小童慌乱地歪了脑袋,看着情形有些迷惑,想不出所以然抓了抓头皮道,“钟叔说秦先生、王先生已经来了,正往内厅过来。”
齐谲沉吟了一下。
“你有事要忙,我先走吧,不耽搁你了。”听了小童的话,刚才被齐谲弄出的不好意思一下子就没了,心中虽说有些异样的感觉,却退开两步往方婷婷去的那便看了一眼,“在这里也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齐谲挥手打发掉小童,神情却有些不满,顿了顿,“——”
“齐老板真是有福气!左右拥抱嘛!”一阵笑声冲散了齐谲还未说出口的话,我俩对视一眼,往那边望去。
第二卷 第八十三章 各自心思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嘛,让人家以为来蹭饭的多不好!”那个声音仍旧旁若无人的大声喧哗。我皱了皱眉头,怎么说话的!
齐谲拍了拍我的肩膀,便往那两人走去,招呼着方婷婷上茶看座,对那两人笑道,“又不是没被你蹭过急着解释什么!要是早通知的话还真能赶上伙食,现在那些残羹冷炙的我可不想拿出来寒搀人,免得让有些人吃的舒舒服服还醉不饶人!来,喝茶、喝茶。”
我看着齐谲稳着步子走上前去,自己不能就这么离开,只得跟了上前,小心的与齐谲拉开一点距离。到了面前待齐谲简单介绍,硬着头皮同秦北与那王姓人点头见礼。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我想退缩也已然来不及了,维持着表面的微笑,淡淡扫过那两人,我不敢深看。秦北。
那根刺还在吧。
“年后派到海南的专员,林秋静,老何亲自点将。”齐谲将我引见两人,指着方婷婷笑道,“方伯的女儿。”
秦北倒是很有分寸,并没有同我表现出过多的熟悉,仍旧淡淡地微笑着坐在那里。见他如此我却生出一种信任感来,不单单对他,也对自己。中午因为他的微笑生出不好的感觉,现在也是这样子我却直觉地欢喜,心下就那么的安定下来。嘴角的弧度弯了弯,因为这个发现心情也变得好了。
谁想那姓王的好不知礼,听了齐谲的介绍后,细细地看了在一边筛茶的方婷婷,眼珠骨碌转动,身子后倾靠在沙发背上好不舒服的笑道,“齐老弟你真不够意思,怪不得刚才溜得那么快,原来是……哈哈,秦总,你看看,不是我说——”
秦北并不接话,执起小茶杯抿了一口,“方小姐的茶艺很精到,果然是名门之后。老齐,你真是有福。”
我尽量保持最面上的微笑,把玩着手中有些烫的小茶碗,听了秦北的话后不由得看了一眼略带羞涩与骄傲的方婷婷,王总的话在我看来简直粗极了,方婷婷也是眉尖小蹙。如此相比之下秦北的赞赏实在精巧,她也很得意。我勾了勾嘴角,继续默默欣赏茶水的清透。那话确实好听,只是我听得出其中的疏淡,仿佛评价意见事不关己的外物,只是场面上的意思。如同中午那仪式般的微笑。
我居然看得清楚。睫毛微微颤抖,极力控制住看他一眼的yu望。
方婷婷因这句话更是拿出了大家小姐的做派,沉稳优雅,彬彬有礼的应付着沙发上的人物,不时地将煮好的新茶添满,清香飘逸。看着她举手投足间的大方得体,我不禁微微感叹了,若能一直如此保持自己,齐谲未必看不上眼。只是那张情网严严实实,她已然痴了。
说了一阵话,无非是私底下说说话而已。我猜想可能是我与方婷婷在场的缘故,让那两人暂时不提来意,只是说些擦边的话,暗箭横飞。那女人肯定感觉地到其中的波涛,无奈齐谲不发话也只能勉强应付。可是我却不想坐以待毙。
瞧着时间差不多、时机也还不错了,大家恰巧聊到一个间歇处的时候,轻轻放下手中微凉的茶水,含笑朝众人道别。
方婷婷眼神一亮,放下手中的活,自然是刻意挽留。听见我的话连忙起身,一时对着我一时对着齐谲娇声挽留,说一些好久不见,这一见面却又要走的话。
我有些受不了,不着痕迹的推开她放在我手臂上的手,笑道,“明天可就得披甲上阵了,今晚怎么也要好好加班,刚才已经打扰了半晌怎么还能赖着呢。”
方婷婷很是不舍地又拉了我的手臂,惩罚似的拍了拍,娇声道,“那怎么行,明天的事明天说,怎么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都瘦成这样了还逞强!可不能就这么放你回去。”说着,委曲地看着齐谲道,“你也劝劝,这丫头真是太拗了。”
齐谲却闭口不谈,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般。方婷婷见他如此心中更是大定,神色越发的妩媚娇人,话中的挽留弱了些却也没有答应。我轻轻扫过一眼齐谲,这女人想岔了吧,还是故意曲解?
只是原本要走的路被她完全挡住,无奈的停在当下进退不得,轻轻瞥了瞥齐谲,他要是肯这么放过我还真不容易,可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逮住谁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心意已定,扭头看见方婷婷神情愉悦,皱了皱眉头,她还真当齐谲默认了我要走么?
忽然别处的什么让我感觉有些异样,眼角余光轻轻扫过全场:佣人们各自忙着事情,并没有太过注意这边的暗涌;秦北冲我点点头后便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茶具,他不是主人当然不说话也没关系;齐谲却沉默着没有回应方婷婷的话、只是那么深地盯得我,让人直发怵;稍稍垂下头挪开眼神,不经意地定格在姓王的人身上,顿了顿,那人居然一幅兴致盎然的样子猛盯着这边,焦距却不是我。
嘴角抽搐了一下,怎么这么盯着方婷婷看!
不由得认真回看了方婷婷一眼,因为齐谲“默认”我离开,那脸上张扬出的神采确实够吸引人的,不过看样子并没有注意到齐谲之外的其他男人。不由得摇摇头,这姓王的真是不要命了,当着齐谲的面都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看他的女人。暗自叹了声气,转动着手腕上新买的水晶手链笑道,“我就是这种劳碌命,闲下来就觉得发慌,还真是没办法。就算不指着这顶东西糊口,可什么都不做也麻烦得很。”心中同时暗自祈祷齐谲继续保持沉默,有方婷婷这个完全陷入自己臆想的蠢女人“作主”,就完全没问题了。
这边方婷婷听了我斩钉截铁的话,可怜兮兮地回望齐谲,看那样子正要说的什么话应该是我想要的,不由得放缓了神经,期待着。
忽然那边很少说话的秦北将手中的小茶碗放回几上,淡淡地抬起头冲齐谲笑道,“王总刚下飞机就先在这里休整休整,”说着拍拍姓王的大腿,摇摇头,“晚上咱们几个还得好好喝一顿,你现在可别给我折腾了,要不晚上你早早下了席躺倒了,老何还不知怎么说到我呢。齐总你把这家伙看住了,别听他撺掇。”
这话听得我一头雾水,完全扰乱了视线么,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颇有不满,真不懂的看形势。齐谲似乎也有些不明所以,却有些担忧地余光闪过我这边,隐下眼中的情绪淡淡笑道,“那是当然,我可是东道主怎么能让老王轻易的就逃掉,上次没灌倒,这次就是我也不会放过他。”
老王摸了摸头大声笑道,“还不知道谁放过谁呐,晚上咱们好好比试比试!”
我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方婷婷颇显纠结地拉着我说些话,一时间真就抓不住合适的时间。看那女人也是着急得不行,眼看着就要把我弄走了,却让秦北横出拦下了话,即便恼怒这人的不识时务却也莫可奈何,只得轻言软语的应付着我。
那三人听得老王放下海口,互视着哈哈大笑了一番,我心道这回女人该开口了吧,女人抓在我手臂上的劲道也确实加大,我几乎都感觉到她正欲张口先欠的那口气,秦北却站起了身弹了弹衣襟,抬头对另外两个人道,“我还得去看看,顺便送送林小姐吧。”带着微笑看着我道,“林小姐不介意吧。”
我心中一喜,忽视掉看见方婷婷因生硬咽下那句话、差点呛到的好笑,不知怎么的就神经敏感地注意到齐谲仿佛要说话,忙点头应声答道,“怎么会,能让秦先生出马我可是很荣幸的。”
方婷婷反应过来忙应声劝道,“怎么能劳动客人呢,咱们有专用司机的,耽搁秦先生时间林小姐也会为难的。”招呼一旁的人吩咐了几句,看这架势应该是连寒暄都减免了的,生怕再出什么事端给耽搁了。我想了想也是,抬头看了秦北一眼,不晓得他是什么想法。
这时从旁跑来一个小童,仿佛有着急的事匆匆将手中的电话递到齐谲手中,我趁着机会朝秦北点点头,并不十分表现却传达了替我解除尴尬的谢意。他只是微笑着仿佛在说并未有什么为难。
安了心,再看向齐谲时,他的脸色渐渐差,听完电话却并未给多方说什么,就把手机扔还给身后的小童,抬头沉沉地看了我一眼,起身说道,“路上小心,”然后转身与秦北道,“那就麻烦秦总了,晚上见吧!”
我担心地多看了一眼,这算是放过我了?看他那神情应该是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处理,刚才就有个麻烦电话,现在又来,难道真有哪里出了事不成!接收到我的关注,齐谲眼睛闪了闪,嘴角微微翘起。
老王却没有动身,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上朝秦北笑道,“忙去吧,忙去吧,老爷子也不怕把你累着!”
方婷婷这时才有些回神,忙拉着我的手亲热地说道,“真不敢劳动秦先生大驾,咱们这里又不是没有司机,秦先生事多怎么能让您操心着点小事呢。”说着看了看齐谲,“我都叫老王过来了,他这会也没准已经在车棚等着了。”
我有些诧异这女人说话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却也挑不出个毛病来,只能将决定权放到那两人的手中,看着齐谲等他说话。秦北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哪有那么忙,不过顺路的事,林小姐可不是看不上我的车技?”
这话说得,我顿了一下,吃吃笑答,“您真是想多了。”
方婷婷还要说话,齐谲抬手打断了她,“就这么办吧,老王你先坐着,别想着乱跑,先给我好好睡一觉——婷婷你给王先生安排个房间休息一下。”说着朝秦北说道,“一起走吧,齐远那臭小子又给我惹祸了!”
我惊讶了一下,齐远惹祸还真是少见,最起码不可能招惹到这里来。不过人家家务事,我及时收敛了眼中的探究,将手袋重新拿好对发愣的方婷婷点了点头,眼神望齐谲那边扫了一眼,这才拉回了那女人的心思,给我让出路来。
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与她道别时却发现她的心不在焉,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没有深究的时间,看这齐谲秦北已经走出几步,赶紧跟了上去,听见身后那个姓王的与方婷婷说笑着什么,那丝惶惑顿时被挤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齐谲身上散发的那股子戾气,果然招阎王发怒了。
感受到前面秦北身上的温度,不由得加紧步伐,跟着走了出去。
三人走到车棚中,齐谲扔了一把钥匙过来,秦北稳稳接住,看了看笑道,“这么舍得?”
第二卷 第八十四章 事出有因
“当然舍不得,稍微弄坏一点我可是要打上门的!哈,这生意我可是稳赚不赔。”齐谲径直走到另一辆车前,边开打开车门边同我俩笑道,“把人安全送到了再说,我先走了,路上小心。”
“大少爷,方小姐刚才——”从角落中走出一位中年人,一直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那两人的话像是说完了,才恭恭敬敬地往齐谲面前稍稍动了动步子,躬着身子问道,“方小姐刚才使人过来吩咐,让我开车送林小姐回家,您看?”
齐谲的脚步停了下来,看了那人一眼并没有回答什么,一手肘撑在半打开的车门上,朝这边也正要上车的我俩笑道,“秦总,我可真是对不住你了,看看,好像每个人觉得这么让您替我送客人是不对的,真不好办呐。原本还不把你当外人,这么看来也不大好。”说着,还做思考状歪头想了想。
秦北好笑道,“老王还就说你是一话痨,早干嘛去了,这会儿车钥匙都扔我手里了,跟谁假惺惺呐!”
齐谲笑了笑,正要回身上车。
一旁的中年男子一直没出声,这会微微抬头看了眼齐谲,踟蹰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拦道,“大少爷——”
“得啦,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该干什么干什么。”齐谲冲那人摆摆手,神色并没有因这人的纠缠而有什么变化,转身上了车,还不忘将脑袋伸出来与我俩道别,“人就交给你了,真出了岔子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那辆黑色跑车慢慢启动,先行驶了出去。
秦北耸耸肩冲我笑道,“这家伙真是!走吧,我的记录可从来都是优秀。”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看着一边并未退去的中年人,心中总是有一些怪怪的预感,说不好是什么。方婷婷想做什么?车子上动手还是,念头刚出来就被我否决了,好笑的勾了勾嘴角,她也不至于这么傻吧!
摇摇头,将东西放在后面、系上安全带,“我可没说不好,不过还真得拭目以待呢。”敲了敲车窗,“够结实的,估计就事撞了也是别人出事。”
很快,绕过花园就出了大门。
看着车子慢慢驶出齐谲的别墅,不知怎得回头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些浮华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恰如那时间一般,看不见、抓不住。眸眼流转过最后一丝恍惚,仿佛真的有些东西如同这种速度眨眼掠过,始终都不曾停止地,终究消失。
秦北看我这种模样,不晓得想到了什么,偏着头笑道,“林小姐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我这才有些回神,看了看身边的人,心中一点点地有些动容,“想什么?……嗯,忘了,好像是,那个大门吧。”忽然觉得自己的回答又下好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脑子都糊涂了,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世间真快,明天这个时候我可就在千里之外了。”说着眉目间居然流露出一丝惆怅来,眼神飘过郁郁葱葱的树林,千里之外么,眼睫毛微微颤动着,忽然想起了棒棒,他长高了些吧,他又会有好多喜欢的人了吧。
怅然地收回目光,微微侧过头。
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等到了大路上眼前一望的平原、绿野,心中才畅快了些,将刚才的情绪扔到一边,同秦北谈笑起来。
“这个,我一同学的亲戚,正好就在海南那边,你兴许用得上,就当是帮我一个忙、看着点吧。”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纸条,虽然心有疑惑却不能喧诸于口耳,看了一下默默记住上面的名字、职务,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却很相信秦北对我无害。想了想,就算是商业间谍吧,怎么可能做得这么明显,况且我也根本没那个利用价值,想通了便点点头,“我也不过是驻地代表,实权是一定没有的,不过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会帮。”
说着将那名字喃喃地念了一遍,“李元……元。”那人的名又小声重复了一下,感觉很奇怪,不由得又念了一遍,“元元……”感觉很舒服,不禁抬头笑道,“呵,这么叫着还真有意思!”
话还未说完就发现秦北的似乎有些不对,眼睛紧紧盯着纸上那字,神色间蓦地爽失了那份随意,忽然变得凝重起来,我愣了一下,他怎么会对这个名字感兴趣,疑惑地问道,“秦先生?”
听见我的呼唤,秦北微微一震,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不知发现了什么顿了一下,眉头紧蹙着,随即长长出了一口气舒展了眉头,勉强地笑道,“哦,什么?”
他分明有心事。那根本就是、好像找到什么东西般惊喜、却又发现原来不是的失落,是我很熟悉的感觉。略微地停了停,其实对于他,我根本没有深想的必要,睁了睁眼睛,好笑地看了他揶揄道,“秦先生开车不专心呐,这就叫优秀?——呵,我是说,这名字挺有意思的,是……女的?”女的?我的心忽然就滞了一下,很复杂的感觉,心不经意的就“怦怦”跳了起来,时间凝固在我转瞬即逝的万般猜想间……我突然希望不是。
“唔,这名字确实挺有意思,不过是个男人。”秦北恢复了往日的风采,眼睛看着前方路况,小心地开着车子,并不一味的求快,很平稳,但却再没有往这边看了,只是淡淡地笑答道,“林小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叫了小名的话很能混淆视听。”
忽然想到之前那个娇滴滴的姑娘,好像就叫周原,原原,我了解地点点头。只是却没有淡然下来,人的情绪真的可以变化这么快么,不自觉地轻轻看过他一眼,那种淡淡的疏离感重新回到他的身上,如同清酒一般,泠泠然,爽然若失。
原本因为那个叫李元的人牵动的莫名情绪,如今突然被冻入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一无所指,失了重。
我只是单调的摩挲着手指尖,纸条微微颤动,那上面的字迹渐渐变形、变的淡漠了,前一秒快要跳出来的心,才冷静地归了原位。自嘲的笑意淹没了难耐地失落,又重新看了一遍,将纸条放回手袋中。
忽然车子猛地刹车,大脑中突然空白,心思转动间我根本就没有着力点,双手来不及抓住一旁的扶手,重心轻易地倾倒向前面,往纯净透明的玻璃直直过了去,惊恐随着几乎嘶哑地尖叫声、脑袋重重地砸在了前窗,眼前最后一丝清明划破,失去光明。
眼前一黑,好像很久,有很多人在我耳边吵吵嚷嚷的难受极了,远远听见有人一声呵斥,冷冷地道了句“她已经走了。”我突然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迅速往四周打量去,不成想一不小心居然扭到了脖子上的筋,抽地我立刻倒吸一口冷气,“咝……”
一边的秦北眼神慌乱,双手傻傻地停在半空中,好像正要做什么却硬生生的停了下来,见我一醒来就扭到脖子,更加担心起来,无措地想要伸手帮我却无从下手,更是焦急的不行,连声音都有些异样起来,“你、你感觉怎么样!”
我看他这个样子是在好笑,可是脖子上的疼却扯地我笑得难看至极,“没什么,就是扭到脖子了,哎!别动!我自己转着看看!”秦北听了我的话如释重负,却被我的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得缩回手,急急问道,“怎么了,不是没事了吗?”
暗自叹了一声气,眼睛瞥见车子已经停在马路的边上,并没有我担心的血腥场面,心中已是大定,缓缓舒了一口气,勉强笑道,“抻着了,我活动活动就好。”
秦北面带焦虑,可我话既说出口,他也只能就这么干等着。待我揉了揉抽了筋的地方,左右转了转脖子,稍微有些舒缓后,紧绷的一口气总算是有了着落,“还好,没伤到其他地方,看这车开得,多好!”脖子那里的痛楚渐渐消了下去,可额头上被老老实实撞出的疼一下子冒了出来,我轻哼了一声,从手袋中掏出小镜子,拿着仔细看了看。没有刺破皮,看样子仿佛没什么大问题,这才想到始作俑者,睨着眼颇有些不满,“优秀?”
秦北见我如此理直气壮的质问,想来也是没有大问题,这才放宽了心,不去计较我的挑衅,毕竟是自己一时恍惚,把车开坏了。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抬起手想要试试我额间的温度,又突然觉得冒昧地停在当半路,神色依然凝重,“你,身体又没有别的什么不舒服的?再好好看看!”
我疑惑地看了身边人一眼,还是仔仔细细上下诏看了一遍,要真有事是一定不能耽搁的。不过心中还是不舒服了,感觉其他地方没什么问题,本来就系着安全带,抬头佯嗔道,“哪有那么娇气,就是没抓好撞了上去么,连个肿块都不出来!”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被撞了的那里,按上去除了有些微的疼感之外,确实在没什么大碍,撇撇嘴,重复了一下自己的不满,“还真是优秀?”
好在路上在没什么其他问题,一路顺利地回到了世纪花园,车子停到我的楼下。同秦北到了别,颇有些感慨,“您不如回去跟齐老板告个状,什么破车还敢拿出来显摆!”
秦北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我挥手到了别,气韵不顺地上楼回房,想到刚才的惊险还是心有余悸。真的只是如秦北说的刹车有些不爽的缘故么?
这次不是我命大的话,还真不晓得会弄成什么样子,不由得往方婷婷动的手可能性想了去。摇摇头,看当时她拼命想拦下秦北的样子,确实很有嫌疑,只不假如真是她的话,那么多车子、能准确的掐算到这里,还真是了解齐谲的心思。可我怎么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性越来越小呢。
实在想不通了,看了眼自家的门,按下开门的密码,“吱”一声后,拖着疲惫的身心走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打哈欠,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卷了进去,老老实实地被圈在那人的怀抱里,那种熟悉的味道沿着额头、耳旁溜进我的心里,“怎么才回来?疯到哪里了!”
我猛然间感觉到那人身上的温度,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之前所有真实的、虚无的触动全部消融在这熟悉的气味中。他虽然总是远远地做事,可只要有他在,我就如同归了海的水滴,心安宁。
心中一股暖流冲散了所有的不愉快,彻底卸下那些包袱,“嘻嘻”地笑着,并不回答他的话,使劲从他圈起的臂弯中抽出双手,抬头环抱着他的脖颈,不怀好意地冲他领子中吹着热气,“什么时候到的?等了多久了?你不知道我去了哪里,我见过谁?……骗谁呢!”
第二卷 第八十五章 幸福时分
话未说完,整个人就被宇文测凌空抱起,他的个头本来就高我许多,我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就这么吊着来到客厅。手臂勒得有些酸疼,干脆跳了下来,将身上的外套褪下扔到一边,笑眯眯地拉着男人到我的卧室中,“浑身脏兮兮的,进去给我洗一洗!”
“你比我还脏,闻闻,都是其他男人的味,啧啧,真是了不得!”
“说什么呐你!”伸手就想锤他一下,结果打在坚硬的胸膛上根本就没有效果,那人却倒好像很舒服的样子促狭地摸了摸被打的地方,一阵爽朗的笑声进了浴室。
我握了握拳头,哼着走开。从衣柜中翻找出一套干净的内衣,没过多久花洒的水声传了出来,我已经找好换洗衣裳,准备绕到外面的浴室简单冲洗一下。进了浴室,想了想还是爬到镜子前,仔细看了看脑袋上被磕着的地方,虽然仿佛没有什么大问题,可碰上去还是疼疼的。
皱了皱眉,姓方的真不知好歹,她也真赶出手!撇撇嘴,褪下身上的衣裳,往门口望了望……他知道了么?
这个情况真不敢多想,宇文测什么手段就算我不知道,那次苏秘书事件后第一时间找到我,还有身后那些荷枪实弹的从属人员,想想都不寒而栗。抖了抖,重新细细察看了并无大碍后,才安心的将头发松散下来。
搓背,拉了条毛巾在后背上蹭啊蹭,感觉差不过了,正要冲一下上点沐浴液再擦一擦,可毛巾却顺着相反的方向滑去,忙回头看,那人笑吟吟地在毛巾上打了些沐浴液,重新在我背上轻轻擦了起来。动作一点也不生硬,好像做习惯了这件事一般。
有些尴尬,扭回头不去看他,生怕被看出些什么来。可是我忽略了这个人本身,另一只手自然不会闲下来,顺着泡沫溅起的地方顺滑而下,划过纤细的腰肢揽住了我,大手在腹部缓缓摩挲着,“又瘦了。”我努力咽了咽口水,尽量忽视身体被他挑起的情欲,雾气朦胧。
虽然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极稳定,毫无波澜起伏,反倒是我经受不住这种奇异的感觉,肱骨之间略微战栗起来,身子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想躲过那只温热的手却如他所料般倒入那人的怀中,手下紧了紧,得意地戏谑道,“这么想我?”
不知是因为热水的蒸腾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面颊出烫的出奇,我想要逃出生天已然来不及了,只能红着脸想要推开他。这人似乎很满意现下的结果,原本帮我搓背的手在我*的时候,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职能,同另外一只手达成联盟,在各自喜欢的地方大肆游走,火花四溅。
感受到身后那人早已炙热的坚硬,逐渐粗重的呼吸声,我有些站立不住身,娇喘着骂了句,“还没洗完呐!”
那人很不满意我的回答,干脆放弃了从我意志上击破的决心,不顾我的抗议直接打横抱起扔回床上,简单的前戏让我勉强能适应后,那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提枪上阵,直奔主题。我倒吸一口气,对上他黑亮的眼眸,双腿轻易地缠了上去……一阵云翻雨覆,鸳被翻红浪。
过了好久,我甚至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人才有些尽兴,懒懒地将我揽入怀中,任靡靡的空气在彼此的温情中扩散。因yu望而滴落的热汗仿佛催化剂一般,我涣散的神经忽地升起异样之感,身后人轻舔耳垂,并沿着脸颊侧颚我最受不了的地方咬着向下,浑身“倏”地一下就燥热起来,双肩骤然一紧,不由己地呻吟出声,我紧张得闭上眼睛脖颈难受地往后直仰了过去,再次着承受他没有控制的狂乱冲击。
等他终于尽兴后,才抱起软作一团的我,回到浴室清洗了一翻。流水潺潺没过肌肤,稍微缓解了无力的困乏,我懒洋洋地勾住他的脖颈,任自己在浴池中让他“帮助”按摩舒缓,时不时打掉不老实的手。撩起水往他脸上洒了些,“那次为什么让齐远来?”
“哪次。”宇文测的声音低沉沉的好听极了,只是这说话的态度欠妥。我猛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他的身上,有些不开心道,“x市,我当时想你了,可你把他弄来,你让我怎么办!”
“小秋,我不想让你受伤害。”
我茫然地盯着头顶的装饰,闪着水光的颜色,“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去意大利做什么,香港那边爆出来的事,好像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眸。
想到那天晚上看见邮件中那个标题,点击下去却始终连不上网,自己着急地跑出去可却被外面的人硬生生拦在房间中不得出来,那种揪心、惶恐,茫然无措只能空手等时间,茫茫然等哪里会传来消息,说传闻都是假的……我简直都要崩溃了。就算是后来知道报道确实偏颇了,齐远那么做也不过保护我,可究竟心有余悸。
我不敢也不想再承受同样的压力。
转身侧滑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很难受,棒棒才那么小……那些人,想把棒棒怎么样。”不待他回答,将湿淋淋的手轻轻放在他紧致的胸前,水珠顺着皮肤滚了下去,“我知道你,可我——”
“我现在不就在这里了?”那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在手掌中上下起伏,低醇陈酿般的声线震动着那里,我将耳朵贴放在上面,仔细听着。他去了意大利,霍希权毫无征兆地前往拉斯维加斯,还有一半根本不会在香港超过一天的宇文澈,那几天却一反常态地坐镇宇文家大宅,我胆战心惊地从各种杂志上蜂闻这些人的消息,却还得装作平静,装作事不关己。
“很危险,是不是?那个你得叫他九爷爷吧……”我顿下那句话,他的长辈无论做错什么事,也永远都是长辈,即使有伤害,那也不是我或者他能强行制止的了的。乱了心。
“他?他想要的太多了。”说着强行掰动我的脸对上他,轻轻道,“放心,棒棒没事的,那些人注意打到棒棒身上,不要说我,哼……”他突然停下话,声线就这么消失了,我刚想抬头看他,就被按回到他胸前,温温的声音代替了刚才的粗糙,他缓缓拖着声线解释着,“很快就好了,不会等太久。”
“嗯?”我疑惑地看着他,忽然眼前一亮,“可你不是——”
“只有十年,到现在也剩不了多少时间了。”那人笑了笑,轻轻抚上我颤颤地睫毛,“下一任已经选好,不会等太久。”
看着他坚毅的面庞,笃定的口吻,我信任的点点头,微微扬起嘴角合上双眼,浑身放松了起来。他说的话,一定不会太久。
雾气缭绕,温度暖暖地烘着我疲劳的身体。他有了他的承诺,我信任的闭上双眼,不再询问。一定会好起来的。
迷离地感受着他渐渐模糊的面庞,倦意顿时席卷而来,放下信中的不安蜷在他身边。
渐渐睡去。
黑色。
无边无际的黑色。浑身无力、无知觉,仿佛生锈的机器般挪不动分毫,好想知道怎么回事,可我甚至连抬起手臂的劲也没有,苦恼的想要大喊,却发现我连动一动舌头的力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感觉很熟悉。很糟糕。
眼皮说不清楚是睁开还是何上,反正眼前永远那么黑漆漆的,我甚至臆想着自己睁眼、闭眼、再睁眼。那感觉真是的就有了,可那些颜色却依然不变的茫然。
脚步声近。
我惊讶于自己听觉的敏感,又做梦了么。
“程医生只能给十分钟的时间,您看看,这孩子——”
“不要多话,战一边听着!”
沉默。
隐约熟悉的声音在耳畔清晰的响起。我不太记得上次那个诡异的梦中声音了,那仿佛很远,远到上辈子。于是再好听的声音也渐渐消散了。可我却泠泠然记得那声音中浓浓的眷恋。
“大师,您看——”中年女声再次迫不及待了,被打断的无奈连同谜底将要解开的怯意,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出了声问道。
“好啦,知道你难受!大师,……孩子能不能……”另一个又打断了女声,原本有些许沧桑的声音中隐隐被压下的焦急,微微颤抖,顿了顿,还是出声询问。
无人应答。
那两人急了,女人“嘤嘤”地低声哭泣,声音压抑到极致,痛苦到极致,仿佛被人搀扶着,远远地坐到一边。而那略显苍老的男声在也忍不住,深深地叹着气,轻轻拍打着女人的背,安慰着。
我感觉自己留下了一行清泪,带着体温的热度经历了空气,变得冰凉,刺激着我清晰无比的神经。
情不自禁地想要摸摸他们的脸,感受他们的痛苦与纠结,抚平那些眉宇间的凄凉。忽然一指温热的触感划过眼睑,我仿佛听见有人在同我说话,可是,说些什么呢……
忽然好多声音在耳边响起,躁躁地乱成一团,各说各话清晰明亮却始终得不到那些话的内容,只差一点就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我焦急地想要靠近,再靠近,繁杂中一个从未听过的朗利声音突现,威严地大声呵斥一句,整个空气漂浮着虚幻的嘈杂,安静了。
“她已经走了……”
声音回环着耳际,一圈圈漾远,我轻易地睁开眼,“她呢?”
“她已经走了……”
我不想睁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觉,直到那声音消失。从在s市秦北开车“出事”,被撞了脑袋后,就被缠上了身。这个梦的全部我几乎不记得了,仿佛仙人大手一挥,抹掉了全部记忆般,只剩下最后一句,总是想警醒着我它曾经存在过。
时间久了,也只当作普通的梦了,好多次睡意朦胧是自己被那句话惊醒,可无论当时梦境再真实,眼睛睁开的时候,如同过手的流沙,已然不记踪迹。渐渐也就不在意了。
好一会闹铃响了,才恋恋不舍地拽过衣裳,晕晕地进了浴室洗漱。等到收拾好自己,从客厅的沙发上拎起手袋,顺手将昨晚抄记下的地址塞到包里,看了一眼“专门”给我居住的小别墅,轻微叹了一声,匆匆忙地出门去。
海南的空气湿湿的,我不喜欢。
老王已经准时在外面等着我了,每次都这样不早不晚,让我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特工出身。
“先去万方,然后回一趟总部,中午之前要到现场……嗯,下午四点后就没什么事了。”我掏出自己的行程本一条条看了过去,抬头对前面开车的老王笑道,“正好您多休息一下,明天可就开始忙了。”
埋头盯着上面的细则,不由得叹了口气,用只有我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非得我去王老先生哪里嘛?”
第二卷 第八十六章 纷杂事务
“……倒是这些事让您费心了。各个项目预算昨天基本做好了,今儿早上送到高先生那里,下午应该就有批示,姚秘书那里也按着章程再走过一遍,不出意外的话没有什么大问题。”
放下手中的东西,从另外的袋子里掏出一份文件,对王总解释道,“这个是与会名单,后面有个附录基本上都是上层可能来客到现在没接到通知的,再这个——”从文件后抽出两张纸,“这个是于何氏关系较好的媒体记者,已经打过招呼、到时候放在前面会有照应。”
“高峰那里也都有了?”
我点点头,“姚秘书应该都已经递了过去,整个秩序书等下午等最后一次过场后做好,跟高先生的批示一起拿过来给您。”
王轲笑了笑,背靠在沙发两手分放左右张耸了耸肩,“好啦,我现在没什么要紧的,事儿都让你们做了我也省得动弹,呵呵,你忙去吧,下午随便支个人过来就成,这几天你跑前跑后现在也该歇一歇。”
我将资料整理好放在沙发前的几上,小心避开茶杯,微微偏了偏头道,“这也没什么都是份内的,何先生今晚就过来,齐先生已经在会所里安排了一桌给何先生洗尘……”我缓缓地说了晚上的接风宴,小心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长者。
王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仍旧很放松的样子,淡淡道,“这个我知道了,到时候再说吧。”
见王总意思有些淡,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收拾好东西便告辞了。
昨天刚刚一场6级风暴,现在虽然天气晴朗有大雨过后的清爽,但海南的日头仿佛永远这么骄傲,现在才十点到时没有灼热到皮肤里层的不适,却总是有些惧怕皮肤伤害。我躲过酒店前的骄阳很快跨进车子里,跟司机交待了一声直接赶往总部。
来海南已经10多天了,从刚开始的纷繁头绪,到现在能扛下来自己的职务,也算是自得其所了。王柯不像公司中的人说的那么严苛,可能是不熟悉吧。我仔细回想了刚才的话,确定没有什么遗漏,轻松地欣赏着窗外飞驰的景致。
原来高先生年前从西北临时撤了回来,这次同我一起接手海南事宜,虽然搞不清楚宇文测在这里面的角色,即便是何鸿晖的机密文件中都没有提及,我也只能当做不知。至于其它,就算不是升职但也算是这里的首席行政管理,而我跟姚念两个小女子倒成了高峰的御用跑腿。
这种安排让人有些不明白何鸿晖的意图,既然他跟齐谲已经感觉到高峰的异样,却又为何在这里重用。就算最后是与宇文家海南的另一个项目会合并,如此行径也并不像两个老板一贯的行事风格。
我摩挲着指尖,不时地敲打着手背,往左边挪了挪,以免阳光透过右边的玻璃窗近来刺伤胳膊上的肌肤。
“林秘书,高先生电话。”
“哦。”接过司机手中的手机,轻轻放在耳边,“高先生。”
“嗯,小林,王总那里的事都做完了吧?”
“刚出来就接您电话了。”我笑了笑,高峰是宇文测的人,或多或少让我安心一点,“正往总部这边赶,五分钟吧。”
“华美乐那里的企划案我看过,到时候你盯住后面的应急预案,东西待会让小姚顺路带过去,明天看也是一样。你先休息一阵,晚上何老板过来有你忙的。老王送你回去后让他也休息,晚上准时过来接你就行了。”
“嗯,好吧,那我等您电话吧。”
合上手机,身子稍稍前倾朝师傅传达了高峰的话后,轻轻靠在车座靠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颈椎。闭着眼睛眯了一阵就到地方了。
漫不经心地穿过花园间的石子路,选了平常不太走的回廊那边,欣赏着一路的景致慢慢踱着步子。
那件事终究是放过了方婷婷,如果宇文测知道他留了那么一手,让齐谲光明正大的追着我不放的话,那脸上的表情实在值得观摩。嘴角弯了弯,他还自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呢,还不是吃了瘪。
只不过,齐谲的心思却越来越捉摸不定了。
无论我怎么慢吞吞,始终还是到了这个暂时的“家”门前。何鸿晖不知出于何意给我准备的竟是一栋二层白色外围小洋楼,虽然在小区一众别墅中算是不起眼的,但却并不想是我这种职员的待遇。张琴的解释很简单,我只能搬了进来。
这是小景名下的房产,小姑娘想要打着我的旗号随时来这里度假,强烈要求的结果何先生自然没多说什么。
按下开门的密码,无奈的耸耸肩,还是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房,在门口正换着拖鞋齐谲的声音就从里面飘了出来,“高峰肯放你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就是我?万一是家政呢?”我换好鞋看都没看沙发上假装看报纸的男人,径直上了二楼,边走边卸下头发披在肩上松番一点,到了拐角处才伸出脑袋,看见那人仍旧坐得直直地都没动,我失笑道,“吃了没?晚上的饭局王总那里恐怕有点困难。”
“嗯,知道了。”齐谲抬头询问地看了我一眼,我收到信息送了耸肩,“都说了,你的话,原封不动。不过王总好像没什么变化。”除了打量我的探究眼神。
“哼,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得了那样的儿子……”齐谲的声音挺小,我听不大清楚。想到齐谲在自家布下的棋子,无奈的返身上楼,事情完毕之前不能动方婷婷,宇文测也这么说,不过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很快冲了个澡换了件清爽的衣裳,头发稍稍吹干一点就下了楼,齐谲这时候却整理好自己一副出门的样子,见我下来问道,“老何来的话你也得过来,可能还有其它一些人吧,高峰怎么说?”
我走到饭厅那边的冰箱中取出澄汁倒了点,想了想道,“他的意思我还是去比较好。……哪能怎么样,总得见面我又拦不住。”
齐谲显然很不满意我的态度,但也只是蹙起眉头,过了一阵我感觉这家伙都快入定了才听见他的声音飘了过来,“我过来接你,老王我待会跟他说一声不用来就行了。”
“你把你未婚妻放在哪里,风口浪尖上的是我,你们方大小姐我可找惹不起,”顿了顿,“我会跟高先生一起的,姚念今天有的忙,估计去不了了,我刚好。”
瞅了一眼正在换鞋离开的齐谲,我慢慢喝下果汁。从桌子上拿了抽纸擦了擦嘴角,“方婷婷怎么就成了大股东了?”
“嗯?什么?”
我笑了笑,“你算是第几大股东?”
“二。”
“七是谁?”
“你不知道?”
“算了。”
“你先睡一觉,方婷婷今晚不过去,晚上过来接你。”
说完齐谲人已经出了楼,往前望走去,不给我回绝的机会。我抬头地看了一眼挂在客厅墙壁上的时间,滴滴答答。摸了摸里层有些湿的头发,重新回到二楼卧室。
高峰一定将齐谲隔几天就来我这里骚扰的情况交待给了宇文测吧。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大,吵得人心烦,为了睡觉舒服点强忍着噪音让发丝乱舞飘散。他为什么不做表态呢。
想了想还是从公文袋里面找出与会名单,这次海南两大建设项目的合并计划下来,宇文氏、霍氏也成了我的上司,这就是周同说的还会见面么?
集团代表宇文澈的名字列在尚未回复来否的一行人里面,霍希雅全权代表,霍家的部分却也是这个女人负责。我摸着头发已经全干了,放下名单躺回小景专门为我订制的大床上,翻滚了一下整个身子趴在床上不想动弹。
真的很烦!
“蹭”的起身从手袋里翻出手机,忽然想起宇文测的嘱咐,又怏怏地将手机扔了出去,看着它在地毯上蹦达了两下然后静静地躺在那里,更加心烦意乱。
齐远心思果然那么重送我的手机里居然安了跟踪器。我闭上眼睛回想起齐远那个文静的身影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他那个时候也还只是个医生而已,怎么就会有这般心计呢。
抬眼又看了看递上一副死样的手机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你给里面装那些东西悄悄的就行了,干嘛非得让我知道!那么大辐射我受得了么?
扯过被子蒙住头。
稍微睡了一阵便被定好的闹铃吵醒,不甘心地扯起松软的枕头扣到脑袋上。手机被我远远扔在地上这会子声音越来越大,带劲地连震动带欢唱的不消停。我眉头一拧,还是纠结地套了衣裳下了床。还有两个小时何鸿晖的专机就到了,我还得把东西再仔细检查一遍。稍微洗漱一下拎起桌上的文件袋仍旧上了床。
“铃铃铃……”
刚在床上盘了个舒坦的窝坐好手机就开始孜孜不倦地唱起来,我抬头看了眼对面墙上的时钟,这才几点,谁没事干挑这个钟头打电话。心理想着手上动作也不停,撑起身子从床脚处捡回手机,看了一眼陌生的来电显稍微思虑了一下便激起了起来,“喂,您好,请问您哪位?”
“是菁华园青荔区19号么?”
“……是,您是?”
“快递公司,有您的包裹。”
稍微套了件能出门见客的外套,手上还没打开的文件袋重新放回床上,自己伸了伸懒腰下到一楼。
“铃铃铃……”还没走出门手机又响了起来,我皱了皱眉头,热线高峰期?回身从床上拿起手机,姚念的号,叹了一口气,边下楼边按下接听键,“喂?姚秘书。”
“林秘书,你现在在哪里?预算有个地方核对的结果有些问题,海光酒店的首席厨师的预算要求跟咱们计算的结果有出入,整个下来虽说不是大问题,……高先生正在开会,你看,有空的话过来一下吧。”
这时已经在楼梯上,听了她的意思不由得住了步子,扶着楼梯扶手问道,“那里?不会呀,潘先生的餐谱跟贵宾的避忌昨天小凡已经整对过好几遍,最后还跟潘先生面议过,今天怎么还会有误差?”
我真是有些恼怒了,这女人怎么老是跟我作对,分明不是我的管的部分跟我叫什么劲呐,皱着眉头不待她说话继续说道,“待会齐先生会找我现在没时间,你打电话给小刘,原始文件都在她那里,归档的部分你还是得往资料库跑一趟,明天王总那里稍微推迟一些没有什么大问题,自己仔细弄清楚了。何先生两个小时后下飞机,今晚餐厅那边应该没什么影响吧?”边说,边往下走,听见那边门铃声已经响了很多遍,心中更是烦闷,说话就重了起来。
“没问题可是……”
“早上三清集团的王总那里的态度到现在都没明确,你先仔细检查一遍,真有了问题就是我来了也没办法,嗯,先问问高先生的意思。”我缓了缓,“我这里还有事情不耽搁你了。小心一些吧,就这样了,拜拜。”迅速挂掉电话,抬手扔到那边的沙发上,走到门口的屏幕前看了看,打开门。
待接收签名后让人小心将东西堆放在门廊间,然后愣愣盯着几个摞在一起足有半人高、包装还算精美的盒子,这是什么意思。歪着头想了半天没有结果,伸手拆开最大的那个,眼前一亮——一件水蓝色浅底长款曳地晚装。从肩头执起与我持平,抖了抖衣裳,淡雅高贵,质地不错花色也很相宜,颇有气质的样子。
盯着肩头纹路的处理,好像想起了什么,将衣裳重新放回盒子里,“噔噔噔”上了楼,蹲在窗子下的小几上翻了一阵,翻出“霓裳”的设计初稿,从里面很快抽出一页,眼睛有些发直,“周同你玩我吧!”
甩手将纸稿扔回那一堆杂志上面,恨恨地坐在床上,心中不爽到极点也只能暗自腹诽。这女人不知从哪里“顺”来——她这么说的——这几样设计稿纸,在我面前得意了几天,转眼功夫人又跑到法国去了。瞅瞅那些被周同遗弃的杂志、画稿、各种各样的纸制品,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放着还没看的资料,这回真是热闹了。
褪下身上的外套仍旧回到床上,靠枕垫在背后款款地歪着,顺了顺气,调整心态大意浏览了一遍资料。分成三叠左中右分别放好,然后拿起中间面前这部分关于应急预案的仔细看了起来。
负责接待的车辆、酒店、各项活动时间安排还算妥贴,两个重要会议选址那里也已经早早准备,股东协议部分由高先生亲自负责我不用细究,餐点方面……刚才姚念的话是什么意思,就算要挑刺也得看对象,这么揪出潘先生的事不放难不成里面真的出了问题?
没有继续想下去,在床上找了半天找不到手机,又把姚念闹了一顿,急急忙忙跑到楼下拿起手机直接拨了电话,“……小潘先生,是我,小林。……呵呵,哪里,……嗯,就是想问您这次的餐点安排草稿您那里还有没?我想复印留个底子,这两天做预算有些地方还是得拿那个压一压,就怕一时有什么想不起的误了事……呵呵,那麻烦您了,两个小时后我到您那去取吧……真是多谢了,嗯,……也代我问潘先生好,嗯,再见。”
“呼”,挂掉电话后如释重负般长长出了口气,晚上的事很多吧,想了想齐谲可能皱到一起的脸,便觉心头十分爽快。
拎着手机又跑上了卧室,经常这么的跑着都已经习惯了。
爬回到床上,低头将未看完的资料一一过眼。等到全部梳理一遍以后,大脑基本上处于僵滞状态,昏头昏脑地进了浴室包起浴帽浑身上下冲了一冲,这才清醒了些,裹着浴巾在卧室一侧的换衣间中仔细选了一身套装慢慢换上,在镜子前漫不经心地整理起来。
正想着姓齐的什么时候过来,电话就很识时务地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这么快就来了啊。”
“衣服收到了么?”
“啊?……你让人拿过来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话说出口才感觉不对赶紧改口,“哦,怎么没跟我说一声,现在还让我堆在门口不敢动呢。”
第二卷 第八十七章 聚首之会
不满地嘟囔了几句,齐谲笑道,“晚上还是去海光,老何请了秦北的父亲,应该还有些老前辈在一起会会,香港的霍氏也来了人,你应该都见过,那些衣服换上,二十分钟后我来接你。”齐谲交待得差不多了,稍稍安顿了些事情后才挂了电话。
我原本担心刚才那句话会不会很伤人,但他既什么都不说,也不表现出受伤我也不想解释。这会子倒是担心他说的秦老头,我揣摸着大概就是x市见到的那个吧。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高先生,我这边正准备出发,晚上的接风还有什么安排?姚秘书那里刚才打电话过来好像事情还没做完。”
高峰略为顿了顿道,“齐先生的意思是他过去接你,来的人比较多,不好应付,姚念还在忙没时间过来,你来了后顺便到潘先生那里看看有什么补充的。我在那里等你,来了还有些地方要注意。”
我应了下来,晚上的行程安真得排妥当了。
上次是齐远,这回再跟着齐谲一起出现,那个聒噪的秦老头还不知说些什么煞风景的话呢。撇撇嘴,这个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就是不知道周同看上的衣服怎么会在他手里出现。怏怏地下楼打开几个盒子,基本上从内到外都给包罗全了。我恨恨地啐了一口,这家伙做事能不能给我点面子,每次都这样弄得人没一点隐私感!
抱着乱七八糟的新衣服上了楼,一层层换好后照了照样子可以了,淡淡上了层妆容就准备下楼等着。转身事后忽然眉头一挑,又从手袋里找出棉签、眉笔,重新将原先化好的眉毛擦掉,在尾处略略勾起。登时原先的清爽怡人此刻一改而变得神气了许多。我冲着镜中人做贵妇装含蓄一笑,娉娉婷婷地下了楼。
稍微等了一阵齐谲的电话就打来了,我借着路灯往窗外瞅了瞅,提着裙子小心地出了门,绕到车子一边。
“你故意的吧。”见他帮我打开车门也不去看他,如此明显的做派我要是都不问一声也假得很。小心翼翼地将裙角妥当地提起,坐稳当后他也已经回到驾驶座上,“不说话?”
齐谲无所谓地笑着看了看我,安心地开着车,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我瞟了他一眼,想从那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却一无所获,倒是怀念刚认识那会,无论归我做什么总是想到那里就是那里。可能是心无芥蒂所以放得开。如今我俩这种不近不远的距离反而让我觉得,好远了。
不由得手肘撑着车窗,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看不出这男人眼中的一点波澜。他扫了我一眼,“看什么。”我气馁地拧过头,手指在玻璃窗上画着圈,懒懒地问道,“小景她们这次过来不,好像收假还得一段时间吧?”
“来不了,他们老二在澳门抽不开身,小景没人看着老何不会让她一个人过来的。那丫头除了他二哥,还真是谁都镇不住,要真放她过来老何脑袋可就大了。”
“哦。”我怏怏地瞧着前面被车前灯辟开的道路,“你得意了。”
齐谲很快侧脸看了我一眼,等我把目光扫射过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出刚才的神情了。“很得意。”说完微微翘起嘴角,好像已经看到了我那里变成了他根据地般得意。我眯了眯眼睛。
“我不习惯跟那些女人扯关系,待会我要是中途退场,你可别来找我。”我无聊地转动右手腕上的水晶手链,“潘先生那里我得亲自去一趟,好像有些问题吧,哎,谁知道呢。”
其实不用我这么说,很快他就会知道我的动向,至于姚念的话是什么意图我倒是挺期待的。让齐谲插手总比我没头没脑地蛮干强。
“潘先生?”
“潘绍虞,潘绍良是他弟弟,你认识的吧。我先认得那个哥哥的,就是听不懂他说什么,这个世界也太小了。”主厨潘先生不喜与人多打交道,平常都是他小弟弟小潘先生在前台活动。
“哦,他们好像是法籍华人吧。”
我点点头,“不过是德国血统,比较复杂。不过跟我没多大关系,反正能过了这一关就不错。”抬手捏了捏后脖根处,那次贸贸然回x市机场买票处遇到的外籍华人就是他,操着一串没几个人听得懂的外语冲我乱七八糟地乱说一通,根本不管我听得懂听不懂,要不是负责人员及时赶到我都想哭了。
那是一张怎样热情而又急切,而又相信我听得懂的一张脸呐。真是难忘。
齐谲稍稍思索了一下,车子打了个弯,慢慢问道,“公司的事明天处理不行?今晚的人你都免不了费神应付一阵,给高峰说让小姚去吧。”
我摇摇头,“算了,她还忙预算的事呢。再说了,我的也算是我分内的,顺便就是去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完了——”我想了想,“我自己打车回家吧,你估计脱不开身。”
“你知道我脱不开身?晚上是挺乱的,到时候乖乖等着,不准乱跑。”
我耸耸肩,还真准备24小时随身保护呀。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他在我面前不承认方婷婷的危险,不能动她,自己却跟藤萝一般缠着我,值得么。
车子一转弯进了一出停车场,沿着主干道行了一段没有停车的意思。我坐着不动,没多久车子绕进大厦地下车棚,光线一下子明亮了许多,拐了个弯眼前一亮,中间一个挺大的停车场地上面形形色色各种锃亮的车型摆放起列。齐谲随意将车子停在稍前空地,而后从前面绕道我这边替我打开门,“请!”
我看了他一眼,扶着齐谲的手臂出来,整理了一下裙角笑道,“多谢。”
“不客气!”
我手臂轻轻挽着他走出两步,一旁的服务生这时迎了上来,“齐先生、林小姐,何先生半个小时后来。”齐谲将手中的车钥匙往身后一抛,早有车童过来接住将车同其他大牌泊在一处。听了服务生的话我倒没什么,不是飞机晚点就是中途有事。但齐谲的面色有些不好,阴沉沉的样子有些发冷。我捏了捏他的手臂,“热不?”
齐谲嘴角弯了弯,低头看了我一眼笑道,“热了,你说怎么办?”
本想着外面套着这件大衣有些难受,再加上齐谲的心思有些不稳好心提醒,没想着这人原本就厚脸皮。我微微别开脸,暗地骂了句“滚”,面色平静、手上的劲又加重了些拧了一把,“赶紧上去,哪那么多话!”
“周老他们跟霍先生他们都来了?”齐谲嘴角动了动,将眼睛看像别处问话。跟在我俩身后的服务生笑道,“周老还没来,不过秦先生与周大小姐已经在上面了。听说力恒的李总与小周先生稍后也有可能过来,三清集团的王总那边却没传话。……”
齐谲的脚步未变,不紧不慢,看不出听了这些消息后的表情。我眼观鼻,看不见、听不见。低调才是正经。
走到电梯处,服务生仍旧在回话,我不由得悄悄打量了这家伙一眼,居然不用草稿就能背得这么熟练。齐谲跟小伙子仿佛没发现我的好奇似的,一边等电梯一边作报告厅报告。
小伙子眼睛瞟了一下电梯上面的数字变化,语调语速没有什么变化但回话内容明显更加精炼。“叮”一声过后,小伙子仿佛放松了精神笑道,“宋氏也发来帖子道贺。齐先生林小姐慢走。”
我眯起眼径直走了进去,背对着这俩人“咯咯咯”地偷笑了一阵,勉强着自己身体不要笑得颤抖,但就是忍不住。
齐谲也随后走了进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这才有些收敛,垂下眼眸勾起不能自抑的扬起嘴角停在他一旁,“他说话怎么像滚豆子一样都不停的。”我歇了口气,捋直了笑声才缓缓问道,“这么多人都搞不混么。”
“确实比你聪明。”齐谲整了整袖子,重新勾起手臂在我面前晃了晃,顺手揩了一把油,笑眯眯道,“到了。”
我只来的及瞪他一眼,“叮”一声电梯间的门缓缓打开,外面的金碧辉煌登时刺了我的眼,“骄奢淫逸!”我暗自腹诽着。
“齐先生,小林来了。”高峰正好站在电梯口,肃了身走进道,“周老他们正等着您,我先带小林去各处看看。”
齐谲点了点头,放心地将我交给高峰,“你多看着点,别让她净瞎出主意。”说笑着走开。进了那个亮晶晶的玻璃门,顿时全场的嘈杂声响了一些。我看了看高峰,“潘先生那边约了时间,待会过去。”说着,浅浅地挽上高峰的手臂,相携着进了大厅。
“齐先生。”齐谲那边的效应还未结束,远远的就听见那伙人迎着往里走去,莺声燕语的样子让我十分不想看,那些娇滴滴的女孩子的焦距紧紧跟随——嗯,也确实比我年轻。
高峰并没有同跟前围上来的人多说什么,只是同上前打招呼的人略略点了点头边往前走。帮我将这里的大致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尤其是贵宾室往来接待、酒水供应方面的要点重点指出,然后带着我往后台指挥部走去。
等所有的基本部分都周到后,高峰踩着点往电梯那边去了,何鸿晖怕是要到了。我识相地往休息区那边过去,一面仔细观察着酒水、餐点的供应状况,一面细细消化刚才收到的情报。
远远看着齐谲星光熠熠地站在人群中,前后左右都说着话,不时大笑在一起。我轻轻翘起嘴角,往四围打量一番,忽然发现靠里面的主区有几个锐利的目光扫到我身上,登时冷了一冷,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看了过去。
周老跟小周先生他们正坐在一处说着什么,却刚好往这边看来。我的眼神才那边望去,就对上周老的眼睛,进退不得只能略略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见礼。周老笑了笑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凌厉的样子根本不是他一般。至于其他几位长者,连同那个传奇的小周、周焯先生,我也只是知道他们的名字履历之类,眼神便没有多作停留。
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个聒噪的秦老头不在里面,安心地收回目光任由他们探究。周老先生每次都沉沉稳稳,一副大家作派,连他的小弟弟周焯也是硬朗的很,之前还以为周焯是军人,没想到拥有军衔的却是这位神态举止温文有节的老人。怪不得周同每次都被周父吓得到处乱窜,威慑力呵。暗叹了一声自己的眼光,小心地避开那些视线,不去多想。
“小静?”
“嗯?”我正回身准备仔细计算大厅里的秩序、酒水供应之类,身后传来一丝淡淡的清凉感,自然地接了声音后才反应过来,转身向说话的人看去,轻轻笑道,“霍先生也来了呵,好久不见。”
第二卷 第八十八章 正面相逢
霍希权手持红酒递到我面前,自己却不说话,我笑了笑,接过轻轻碰了杯,低头抿了一口,“好久不见了。”
他也只是点了点头,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又说不清那里不对。霍希权感觉到我的异样,仿佛要说些什么却中途转了话,眼睛瞟向周老他们,显然看到我刚才的不安,“那些家伙一上来就拆齐谲的台,你别理他们。”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往里面走去,“老何请来的前辈,真是,啧啧。”
我好笑的看着他,已经没有了之前被“挟持”的尴尬,大大方方的摇头道,“对老人家真不尊敬,他们又没惹你。老来宝哦!”
“那个看见没,小八子胡头黑黝黝的,”霍希权指了指坐在秦老头身边,同样眉飞色舞的老人家说道,“我四叔,听说周老他们过来,非得跟着凑热闹。”帮我避开前面不好走的地方,无奈的笑道,“拦都拦不住,还逼着我跟他在这转悠了大半天才找着可说话的。”
“霍老先生精神真不错。”我侧着头看了看,完全不像传说中的心狠手辣,不知道是喝酒上脸还是聊天兴奋,远远地看着脸蛋就红红的,“听说霍老先生跟你关系特好,这么背后说话可不地道哦。”
“呵呵……”霍希权好像听了笑话一般,爽朗地笑了起来,看得我莫名其妙,“你真把他当好人了,你没听说香港霍四叔的大名?要让他知道你这么维护肯定乐的不行。”
我摸着手中的酒杯,跟着霍希权的脚步,悄悄展开笑颜。至少这个人我还是有好感的,“那我可不知道,反正比你强吧,夏威夷那趟整天绷着个脸,第一印象直接扣分。呵呵,上次的事很棘手吧,我跟小雅见过面了,你们俩可一点都不像。”
“哦?这个妹妹就是强势了一些。”霍希权顿了顿,眼睛扫过四周,笑意有些黯淡,“阿澈拜托的事没什么,就是路上有其他问题,跟你没关系,可别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就怕你说这个,还真来,不管怎么说还是得感谢你。”主动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说不定以后还得麻烦你呢,干杯哦。”
两杯酒同事见底。
招来侍应重新接过酒杯,“却之不恭。……小雅可能说话有些冲,你别太在意,她从小就要强。”
我点了点头,“我看挺好的,你就没她那么有势头,不过也还好。”看了他一眼笑道,“很有压迫感。”不经意间瞄到被紧紧包围在圈子里面的齐谲,心中一动,“霍先生这次打算停留多久?要不要我给您准备个好的房间?我主管后台这边,徇私舞弊应该还在职权范围内。”
身边的人笑了笑,眼神飘往别处,“随便,我不挑。到里面吧,那边休息区,先坐一坐。陪四叔站了一路,好容易让那些老伙计弄走了!”
渐渐走出人群,往稍微偏的地方站定,并没有坐下——这身衣裳我不知坐下去的效果会不会很糟糕,随手将酒杯放在身后的台上,轻轻靠在一边上,“听说是去了拉斯维加斯,好玩不?”
霍希权看了我一眼,“你知道?”
我点点头,直言不讳道,“你去的那天就知道,我可一直在周同那里睡着的。”后来听宇文澈说的,这句话当然不能说了,嫌疑太大了。“我就是不问她也会很周到地跟我提到。那女人今天挺安静的么。”越过人群看见被贵妇围起来的淑女状周同,好笑道,“看来还是得有人罩着,周老的威慑力够强。”
“嗯,她这几天恐怕不会再来撞枪口,周老爷子刚揪到人,怎么也得消停一阵。”
“‘揪’?哈,你是说刚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周老?”我一脸不可置信,虽然对于周同的斑斑劣迹早有耳闻目睹,但就让我相信周老跟她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还是有些力不从心,“老人家挺和蔼的,没你说的那么恐怖,过来之前我跟老爷子见过面,和和气气的。”
霍希权淡淡地笑了笑,“那是台面上的,小老头对女儿很上心,周家小小姐出了事以后周同就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哦。”心中忽然拧了一下,说不出什么感觉,歪着头往周同那边看去,想起在周同香港那个工作室的时候,那女人接到父亲电话时候的窘样还在眼前,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眼睛不经意扫过四周忽然发现一个人的身影,嘴角的笑忽然僵硬,一时忘记霍希权还在身边。
那人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朗利的笑声已然穿透四周,扫清周围想要凑上来的障碍,“希权,找了半天原来躲在这里,这位漂亮的小姐……哈,你什么时候这么开窍了?”
我尴尬的往边上挪了挪,让出足够的空间让他发展,不停地腹诽这家伙的没皮没脸,却还得维持脸上淑女的微笑。霍希权起身伸手同宇文测握了握,顺带将人拉到中间,“你小子当周围都是空气呀!林秋静,高峰的秘书,别说你不知道!”说这冲我抱歉地介绍道,“宇文测。”
“宇文先生好。”
“不敢。”宇文测收敛了面对着霍希权的流气,浅浅微笑着同我握着手,在别人看不见的手心处还摩了摩,弄得人恨不得立马甩开松手,站得远远的。
不阴不阳地随那两人说了几句话,四周的喧哗声音渐渐变得有些安静,声源转移,所有光芒全部聚焦到入口处的两个人身上。原本被这家伙不按常理的出场弄得不知所措,居然还敢众目睽睽之下偷香窃玉,门口同何鸿晖一起出现的那人更是将我不安的心打得零乱了。
X市李太太的话言犹在耳,我下意识地往边上缩了缩。
“怎么了,你不舒服?”
“嗯?”我艰难地转过头看了霍希权一眼,无视掉宇文测的审视,暗自苦笑一声,仍旧摇摇头,往那边示意道,“那个,x市力恒的李昕怎么还跟何先生认识,我从来都没注意到过,真是白干了这么长时间。”
宇文测敛了心神顺着我刚才的目光看了过去,眉色蹙起,没有理我的无视,又盯着我看了我半晌,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舒服么?”
“还好……”正想解释一下,手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像是得救一般我赶紧从中掏出看了看,冲那两人抱歉的耸耸肩,扯出一抹微笑道,“有活干了,我得失陪了。”
何鸿晖同李昕一同从门口那边迈了进来,周围人迅速以那里为点呈包围状,哼哼哈哈地声音不绝于耳。我往不起眼的角落远远避开,眼看就要绕过侧墙,那道搜索的目光已经凉飕飕地打到我的背部,停留至我消失于那个视线后。
轻轻靠在挡住那道目光的侧墙,他找我么想做什么。
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将手机攥出汗的样子不由得苦笑一声,李昕就是找我,又能怎样呢,这种忏悔的戏码不适合了。况且,宇文测他已经决定出手了。
转身从另一条供应酒水的地方找了条道出去了。海光之前因为要跟小潘先生接洽厨房餐点事宜,我倒是来过几次。这回轻车熟路的,不消几分钟就转到后台。摸了摸手袋里的手机,还好之前因为约了小潘先生定了提醒,这时候及时响起救了我的尴尬。
不是我不想见宇文测,就是因为太想了,尤其是那天以后每每想到,对着眼下的状态都是一阵凄风苦雨,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是他来,再怎么说海南的工程合并也是宇文澈在搞的事情。
他绝对不是因私废公的人。
乘电梯下来,转过几个回廊,已经走到小潘先生专门的房间门口,按了按门铃。先将上面的事放下,瞅了瞅身上的晚装不由得自嘲着,我居然狼狈至斯。
思虑间门已经打开,小潘先生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笑眯眯地问道,“林小姐你走错门了吧!”
“是呀,”我往里面伸伸脑袋,假装找什么却没有发现的失落一下,“原来不是潘先生的办公室呀,真是走错了!”
小潘先生摸摸头,“我也姓潘好象……”
我“噗哧”一声已经笑了出来,“还不请我进去?我可是走了半天的路了。”
“请进请进!”小潘先生忙不迭地将我迎了进去,奉上茶水后我就直接进入主题,“潘先生当时做的原稿我们只需要复印件就行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还得麻烦您帮我们这个忙。”
小潘先生背着我从书柜里翻了半天,听了我的话忙中扭过头笑道,“要是别人我肯定不给,可我哥说了,林小姐是他在‘故乡’的福星,要我怎么也得给面子,”说着又把脑袋塞进柜架上,“这也不是什么事,让人送过去也行,就怕被有心人抓住做些事,到最后咱们谁都说不清楚。所以麻烦林小姐亲自跑这趟了。”
我试了试手中滚烫的茶,见他如此实诚也是一笑,“可不是就是么,所以我才巴巴地上您这讨水喝了。”搁下手中的茶杯,细细看着办公桌后面的巨幅字帖,倒是写的龙飞凤舞,不过我除了认得其中的“去”字外,还真是成了文盲,“您这字我每次来都认半天,不过还是没有结果,写得方方正正我都不一定认得,还给拐成这样,真是风度翩翩。……嗯,四个字能认得一个还算可以吧?”
小潘先生满脸兴奋地找出一叠材料,回到办公桌上细细翻着看,并没回头往墙上多看一眼,“反正是别人送的,我也不大认识,为了应景还专门找人写了正经的繁体分析结构间架来着,免得让我哥说……”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望着我笑了笑,“结果你这么一问我就又给忘了,还说就怕别人问起我大字不识一个就糟了呢。”
我歪着头仔细看着上面的字,很有感觉的飘逸,不由得点点头,“写字的人肯定特出尘脱俗,很有风骨呵。”
“那倒是,听说这人就是一云游道士,这字不知转了多少圈到了我哥手里,他看不懂但也觉得是好东西就没让我送人面的继续糟蹋,呵呵,成了!”
我忙收回眼神往小潘先生那里看去,他已经拿起电话叫了人过来,然后回头继续说道,“这可绝对是大仙,现在想找都找不到呐听说!”
大仙?我暗自笑了笑,感觉挺像茅山道士那么没谱的,不过这种事真的不好说。我索性点点头不多言语,没多久门里进来了一姑娘,按着小潘先生的话将那些材料一一复印好,且在每一页上面都用另一种字体淡淡写上“复印无效”。弄好后小潘先生再一页页细细看过之后才恭恭敬敬地送到我手上,“我还想着要不要找这道士给我看看面相,现在看来没戏喽!”
我耸耸肩,“这事是要看缘份的,您跟这字这么有缘,说不准呐。”
小潘先生也是一笑,送我出门。
左右看了一下便抬起裙裾往左边走去,前面转过弯穿过一个小厅上了电梯就行了。边走边给老王打电话,我可不想再上去了。
先回家换身衣裳再去总部一趟,餐点供应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虽然不管我的事,小心总是好一些的。
“叮”一声电梯到了,我扯了扯裙角就要上去,眼看着电梯门就要打开,忽然想到什么赶紧闪到一边将身形隐在另一边的电梯门上,刚好被中间凸出来的一部分挡住。屏气凝神听见那边传来一阵牢骚声后又关上了门,这才拍了拍胸膛出了一口气。
从门边走到空出看着着一身的打扮有些郁闷,这个样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左右寒暄两句我可受不了。摇摇头从一边的楼梯间走了过去。万一在电梯里遇到的还是熟人,那还真是脱不开身了。
老刘王了接送我之外没有别的工作,这会子刚好闲着,我慢悠悠地下到一楼仍旧待在楼梯间,揉揉有些酸疼的颈椎,将脖子往后仰了仰。只等电话来了直接出门上车,就是有人作梗也来不及了。想到上面几个人我不由得蹙起眉头,干嘛都攒着堆来!
“铃铃铃……”没过多久手机在手中震动加铃声,我看也没看按下快捷键关掉声音,提起裙子就往外走。前台大厅的人倒没几个认识的,公司来得这些大牌基本上不会走正门,跟齐谲一样有专门的贵宾停车处、贵宾专用电梯,所以我没有避讳直接穿过大厅往外面走去。
外套还在里面不过我却不想去拿,走到外面一眼就远远地看见小广场上老王的车子,快步走上前坐了进去,“麻烦您了,送我回家吧。”
“……”
算是听见了。
一路无话。老王年龄不大,只不过中年丧子几乎一夜间苍老了,高峰为了方便我在几处跑公司才配了这辆车。这回要应付的都不是一般几别的人物,因此即便是姚念心中怨愤也不会宣诸于口。
一个人坐在后面揉了揉后脖子,酸疼的越来越利害。不想出门了。晚上回去直接睡觉吧,再有什么事业是明天的。眯起眼,明天也是一阵应付呢,他怎么就来了。
“林小姐,到了。”
“嗯。”我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有些不对劲,脱口而出“这么快?”说话时已经睁开眼往四周迅速扫去。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怎么说话了!着实被他出声惊悚到了,下意识地望望所处的这个地方,不由得颤着声音问道,“老王……你……”
第二卷 第八十九章 纠缠
第八十九章 纠缠
“林小姐,到了。”
我猛盯着老王看。他永远是那个样子,不惊不喜的,只不过现在是什么意思。我暗忖着,放缓了眼中的力度,波澜不兴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虽然有些不安却也没有什么可怕的,老王的意思我不懂,直觉他不会害人。
“林小姐,到了。”
我郁闷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换个说法,收敛心神又迅速扫了一圈,是个室内的高级停车场,叹了口气还是下了车。一边早有人候着,见我出来后迎了上来,声音缓缓道来,“林小姐,请这边。”
看了看来人,我有些没意思了。强自按下心中的疑问,连同“怦怦”乱跳的心,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下,才故作镇定地问道。“嗯,是你呀,老王半天说不出个话来,弄得人莫名其妙的。”顺手关掉车门,“咣”一声,显示了我的不满。
楚年一脸无波地帮我接下手中的东西,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慢慢回答道,“这里有点冷,我先带您上去吧。”
我看了他一眼,安静地跟着走着,“过了年就再没去过一水居,你是上边直接调过来的,还是温泉会所那边?”我看着电梯有些不太明白了,怎么转了一圈又给转回来了。
“年前就调到总部了,后来这边人手不够就被派了过来——这边请。”
我点了点头,坐着电梯上了楼。楚年的话相当节约,我问一句他答一句,到最后实在显得自己聒噪得很,才停下嘴巴,淡淡地跟着走不再多话。顺着走廊一直往前走到最后一个房间前,楚年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张房卡划开门,“林小姐请进。”
看着这间房我确实有些动容,甚至有一丝兴奋,我很明显的为自己的不良思想汗了一下。刚来海南的那几天就是住着这里,从他手中接过东西笑着问道,“不会还是你负责我的日常吧。又得麻烦你了。”楚年仍旧如常,道声“应该的”,转身离开。看着他的背影一丝不苟,我只能耸耸肩回到屋中。
进了房间左右看了看,跟离开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不禁笑了笑,随手将那堆东西放到沙发上,自己先去冲了个澡。
裹着浴袍回到客厅找出从小潘先生那里来的资料,翻了翻就拿着回了卧室。腻歪在软绵绵的床上一页一页地翻着,按自己的记忆大体上检查了一下,基本上跟之前的协议没有出入,不由得眯上眼打起了盹。
过了好久忽然感觉身边有人了,猛地睁开眼看见宇文测正坐在床脚,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小脸一红从背后扯出抱枕扔了过去,“不许看!”
说话间赶紧整理好身上,免不了抱怨怎么就睡着了,刚才肯定是咧着个嘴巴呼呼大睡被他抓了个正着!心虚地摸摸嘴唇,没有口水。这才放松着揉了揉被压得没了知觉的手臂,瞪着他假嗔道,“你怎么来了。也不先跟我说一声!”
宇文测正接着抱枕,听了我的话笑了笑,脱下有些湿意的外套扔到一边,随意地往我身边一躺道,“想我了?”
“想得美!”我不满道,翻了个身不去看他,“每次都是这样,弄得人跟做贼似的,老王是你弄得吧,半天抠不出一句话!啊!”大吼一声泄愤,然后才发现了自己的口不择言,大脑“嗡”的一声,知道自己踩了地雷撞枪口了——宇文测要做成事必须隐藏自己,无论多么不情愿,无论我还是棒棒,也都得藏起来。心中仿佛被针扎了一样,刺痛。惴惴地瞅了他一眼,补上话道,“那个,不是那个意思,还行其实。”
看他的样子好像并没有被我那句“做贼”伤到,安心了一些,糯糯道“我不是说你,就是,哎!你干吗!”
伸出脚使劲将这人不规矩的手踢了出去,两脚并作蹬了几下,到最后也只是将人往那边挪动了一点,正要抱怨时候左脚突然被他抓住,异样的感觉立时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沿着脚踝、小腿摩挲地大手,我已经软了半身。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弄得人难受的不行,只想伸出另一只脚踢开它的不规矩,但却又难耐舍不得真的离开。他怎么就那么喜欢我的脚呢。
心神恍惚犹豫期间,已经来不及蹬开,他顺着我的脚一路摸了上来,轻轻吐着热气在我敏感处,耳垂处已经被那人攻破,红色迅速占领了整个脸蛋,连脖根处一并透红起来。我想要推开他在我胸前不规矩的手,却被而后浓重的男性气息蛊惑着让几声难耐的呻吟逸了出来,登时身后人像被鼓励是的加重了手中的动作,一只手透过松松垮垮的睡袍,已经在为进入做着准备。
感受着他的手指在身体里进进出出,浑身不停地战栗着,想将它挤出去,又希望他再进去一点……
等到两人都喘息的纠缠在一处无话时候,我扶上他把玩我身体敏感处的手,细细感受上面每次都能让我失魂蛊惑的薄茧。回身藏在他紧致安全的怀抱中,带着他的手轻轻环起我的软腰,微微转脸对上他笑盈盈的眼小声道,“说,为什么突然跑来了!”
不管他想说什么。自己已经蹭啊蹭地挤到他怀里更加舒服的位置上,反手摸了摸他头上密密的水珠戏谑道,“真是体力活。”
“嗯。”
“辛苦了。”
“嗯。”
“呵呵,累不累?”
“还想要?”
我笑嘻嘻地伸了神舌头,你不累我还累呢。
那人不再说话只是闷闷地笑着,我想了想,脑袋在他胸前挪了挪换了个角度继续窝着,盯着天花板懒懒地问道,“要待几天?”
这句话每次都会有,我不抱希望,可偏偏忍不住就想问一问。踌躇难定。
宇文测在我身上上下游走。寻找喜欢的地方,不以为意道,“刚才怎么了,跑得那么快,嗯?”
我轻轻一震,干笑了两声,感觉没意思地很,他肯定什么都知道还这么问我,使劲在他身上蹭了蹭,感觉到耳畔粗重的喘息声才不满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他来,真麻烦!”
“现在知道麻烦早干什么去了,就知道乱跑乱给我闯祸。”他语气未变,惩罚性的在我身上敏感处使劲捏了两把,我禁不住呻吟声逸了出来,乐地那人更是加重手下的力道,不亦乐乎。我暗自汗了一把,腹诽这个家伙的有仇必报原则。
可这人偏来了兴致,一面忽快忽慢地折磨人,让我难堪地环上他,自己动啊动,一面还意犹未尽地逼我说些脸红心跳的话,然后自己低声笑着忽然加快速度冲刺撞击……
好容易干完体力活,我已经累得不想动了,软趴趴地贴在他热汗淋漓的胸膛上,昏昏睡去。
“磨人的小东西!”
“嗯……”我不满的哼唧了一声,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大早被闹铃振醒后就没了睡意,睁开眼清醒了一下,想到手机远远地扔在地上,正要起身惊醒了那人,感觉到身边人的不满,“怎么这么早?”
我没有理他,反而不遗余力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双手轻轻抵上他坚硬的胸部来回抚摸打圈,直到感觉出他身上的反应才一个打滚翻到边上准备逃走,没想到还没翻出就被那人拦腰截下。牢牢地压在身下,堪称稳准狠。
不由得暗自唉声叹气地很,昨晚上还没让你吃饱么,我都成那样了你居然还反应这么大!不满的推了推,但还是觉得很舒心,只是那个以后还是不要一大早就用得好。正想着自己的事情,身上的人发现我的心不在焉,手下更是有了充足的理由不留情起来。
我顿时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嗔了他一眼,试了试没有回旋的余地、这家伙不会是来真的吧!小脸一红,这才可怜兮兮地伸出小手捧起他的脸,“你醒来了呀!”
“饿了,怎么办!”那人不怀好意地笑着,一只手撑在我耳边另一只手极不规矩。我脸上迅速泛红,想急切地推开他的手却又得护着身上仅有的小睡衣——这家伙不知从哪里弄来好多套性感小睡衣,整整齐齐挂在卧室衣柜中,光是看一眼就血脉喷张,还非得逼着我一件件换上给他看。
那人看出我眼角的春情,大手一挥两人就赤膊上阵了。我一时愣在那里,这么容易就没了?等发现他眼中的颜色不对劲的时候,那人已经行动起来……
从浴室出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从镜子中看着身上青红一片片的实在没法让人不多想,可那人却悠悠闲闲地半靠在床上,看似再看电视那眼神却不时往我身上留连,仿佛有双透视镜般将我围在外面的东西彻底忽视,就那么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一时气愤将擦着湿发的毛巾没头没脸地扔了过去,“不许看!”
说完扭身就往外走,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从后面拦了下来,一双有力的手拦腰将我抱回床上款款放在他身上。
“就看!不光要看、还要——”
“……那个,不是,我错了还不成么……”
“还有呢?”
“我错了,真的……唔……”
“晚上回来跟你算帐!”
“……”
一阵缠绵的长吻下来我趴在他身上已经喘不过气来,身子软软地贴在他坚实的身躯上,很充实很安定。好容易平静下来,我一边在他身上圈圈点点一边埋怨道,“你都不累么!”
感受着身下这个男人低沉而爽朗的笑声,心下立刻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充得满满的,仿佛一切就这么自然的我从没怪过他一般。
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已经晚了,我算计着怎么说个谎掩饰一下的时候,宇文测居然还在床上赖着不起来,津津有味地看我一边忙手忙脚的穿戴一边念念有词的想办法。
“我不想让你出去。”
“嗯。”
“辞职吧。”
“不。”
“我帮你辞。”
我平静地穿好外套走上前抽走他背后的抱枕,用力压在他脸上,蒙了半天这才满意的离开。推门而出不忘回头冲他挥手,“我走了!”
在客厅穿好鞋子拿起放卡放到手袋里,小小地触动了一下,这感觉还真像养了个小白脸似的。回头望了望卧室的小门,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起,笑意满满地在脸上漾了开来。
直到坐上车看见老王一张波澜不兴的脸,这才有些回神,想起自己一路傻笑的样子不由得尴尬了一下,轻轻咳了一声正了正嗓子,这才开口问道,“早啊。”
老王没说什么仍旧开着车子,我咧了咧嘴,真是自讨没趣。
很快就到了总部,高跟鞋的声音在整个环境下并不单调,往电梯那边走去,渐渐一个身形在眼中清晰起来,我慢慢止下脚步,停住,等那人穿过人流往贵宾专用电梯那边走去、看不见之后,连忙转身往前台去。
“李总并没有预约。”
回答是这样的。我看着手腕上的时针一步步前行,它知道自己只有前进。没有回头路。定下心,先往高先生那里报到。
“姚秘书昨天的预算有些问题,你拿去也看一看,中午之前交一份报告上来,这几天会忙一些,住在酒店的费用公司报销,你写个申请。”
我瞪大了眼看着座上一丝不苟的高峰,分明感觉到他话中的揶揄,但那脸上仍旧平时淡淡的表情。暗自腹诽这些人,从他办公桌前拿过文件夹,“昨天晚上从小潘先生那里要了一份餐饮部分的资料,您看是……”
因为是同潘先生两人的私人关系比较好,所以这本是人家内部不外带的文件,我自然地请示上级。
高峰略微停了停手上的工作,敛容想了一阵道,“你先对着看有什么出入,没有就算了。如果有问题的话……先拿给我看,不要写在报告里。”
第二卷 Vip卷 棋局中
Vip卷 棋局中
我点了点头便关门出去了。
这个人永远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实在看不出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或者喜上眉梢。退了出来,无奈的往自己办公室那里瞧了瞧,原本指望高峰给我个外派的活,可我偏偏忘了他是宇文测的人,一晚上折腾下来是人都知道我跑不了外场。
转头看了看电梯口处,好像逃跑。我有点怕见到李昕了。有点怕那些我模糊的过去。
“林秘书,早啊。”
我一个得瑟,她倒是会挑时间地点跟我碰刺。侧头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姚念别扭一笑,“不早了,姚秘书没看时间么?高先生在里面等你,我先走了,回聊啊。”说完快速离开现场,空留姚念不满的声音在空气中荡漾成分子,碎碎念念。
烦得很。
步子加大了些往别处走去。说不出好还是不好,何鸿晖对于我在这边的工作生活都有安排照顾,但却从没示意要从我这里要什么。一开始很不习惯以至于住酒店了很久。可时间久了居然也能慢慢习惯,习惯了自己在公司特殊的存在,习惯了借小景的名义给我优越的生活条件。当然,除了姚念自始至终愤愤不平的目光。
她在嫉妒,很明显。只是何鸿晖不明白么?他与我太远了,怎么想也不会明白他的那些做法想法。我努力把这当成一个阴谋。结果看得到开始,编不到结尾。
慢慢地从高峰办公室往自己的工作区域挪动,无聊地四处乱瞅,忽而看见小刘抱着一沓文件,急匆匆地从电梯口出来,几乎是小跑着往我办公室那里奔去。没时间多想,快步横插到路中间拦下她,“小刘?”声音不大足以让小刘站定,按下心中的窃喜上前来问道,“什么事,怎么从电梯里出来?”
小刘看见我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双手托着、下颌顶着厚厚一堆资料,皱起小脸一副我要告状的样子,“我那里知道怎么了,姚秘书从昨天下午就折腾我,今儿早上刚来就指着我干这干那,我自己的事情都还没理顺呢!更年期!”
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顺手从她手中分担过一些,两人并排往前走着。有了手中这些东西,任是谁也该明白我“工作繁忙不宜留您喝茶”,掩去心中的得意,问了问早上我还没来时候的状况,“早上有人找我没,小凡在那看着还是?你刚才说姚秘书指你做事,老实交待,她可不会无缘无故拉你给她当小奴隶,嗯。高先生那里有事没?”
“林姐,”小刘吐吐舌头,“昨天咱们这部分的预算是我递过去的,她非说有问题,我为了这些数据猛往资料库跑,您看看,咱们仨当时一个字、一个字地对了过去,怎么可能出问题。”然后脖子往小凡那边探了探,“要不是小凡留了个心眼,这会儿肯定也被那女人胡来喝去的呢。”
摇摇头,往自己办公室瞅了一眼,隐隐有个人影,脚下一滞,一时忘了自己要问的话。小刘仿佛没发现我的异样,自己先往前赶了两步,一面回头示意我里面有人,“早上接到你办公室的电话,力恒的李总,恰好姚秘书来了,哈,那个扭曲呀!”说着推开门转过去已变了脸。朝里面恭敬地问候到,“李总,麻烦您久等了。”
看着小刘作了铺垫然后让出的道,只能调整心态微笑着走了进去,冲里面人点点头笑道,“李总。”对小刘使了个眼色,把手中的资料统统堆到办公桌上,低声嘱咐着,“外面的事你看着办,等回叫小凡先别急,我待会叫她。”
小刘应了声抬步出去。
我随手关上门将外套挂在衣架上,从墙角的饮水机接了两杯热水,端着也做到沙发上,“喝点热水吧。”舒了一口气,“公事?”
李昕抿着嘴,洒脱地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敞开分放左右,“昨天晚上好像看见你也在,不过一转眼就不见了。”
我点点头双手抱起水杯,暖暖的温度传了上来,略感安心,“我是负责后台的,厨师那里有些事要处理。之前没听说你过来,这次李总也有份?”
“……小事。”
“哦。”
沉默。有些诡异的氛围。李昕轻咳了一下,眼睛打量着书柜,谨慎地开了口道,“这次来……你拜托姑姑什么事了,过年的时候。她可能误会了,把事情弄得有些难堪……”
我抬眼看了看他。他也并没有回避什么,直直地看了过来。不好说呀,轻声答道,“是吗。……小事。”说毕两人对视一下,然后都笑了,我也学会他的节省用字,挺好用的。
空气凝固的分子渐渐解散,各自游荡起来,我俩似乎也轻松了。
说笑两句,他便进入正题神色敛然道,“方氏现在表面方婷婷主持,王柯那里是有后路的,齐谲不可能24小时护着你。还是注意一点,这边的情况有些复杂,说不好。何鸿晖向来都是看戏的,你住的那个什么菁华园最好……少去吧。”
李昕顿了顿,眉头渐渐蹙起,“那个姓方的女人仿佛对你很有不满,不过不是从齐谲那里来的。特别是方伯……自从方氏收购‘华翔’失败,旗下大部分产业被反收购后,好像就没再出现。现在只剩下海南这块地可用,方婷婷并不是可用之人,王柯第一次涉足南方的事。他们居然能坐到一起……你要小心。”
我从平静的听,到后来渐渐被这个消息震到,一时缓不过劲来,动了动嘴角,“方伯……真的好久没见了,他,不是病了么?”
李昕看了看我,没有回答,“姑姑可能会来找你,我,你不要太上心了。我先走了。”说着站起身来。眼神不定。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着急起来,“你等了这半天说几句话就走了?”
“呵呵,能让我安稳的把话说完就已经很好了……你还要做事,就不打扰了。”说着指了指办公桌上小山一样的文件资料,我尴尬了一下,那个确实是个掩饰。
“齐远很快就过来,我,也不会让你受伤的。”说完人已经推开门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分析这句话的句子成分,眼看着李昕离开挤不出一个字来,我……有危险?不可能吧!
绕过办公桌将手袋挂到侧墙的橱柜里,资料一股脑地推倒在桌子上。
打开自己桌子上的电脑,想着那些隐约其辞的话,他也查觉这里面有问题么。闭上眼睛,默默的让心境重新平静下来。这件事是宇文测着手的,李昕居然知道了,还有谁没察觉到!
之前宇文测被分派着手调查西北石油问题的时候,必然与他有交手,再让他顺着方家的问题摸上去……我猛地睁开眼,顿时心中一片寒颤,李昕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他不过是个企业家而已!努力深呼吸几下平复了一回,将李昕的话重新回放一遍……齐远!
我嘴角再次抽搐,齐远去x市,齐谲与宇文测那次关于石油使用权的转让,还有他们同宇文测几乎不相上下的,实力。我隐约找到了那个点,一晃而过。
叹了一口气,将桌子整理了一番,打电话叫了预算部的小凡过来。
“坐吧,昨天姚秘书打电话说预算上有些问题,我没有细问。来,喝点水。”接了一杯热茶放在小凡面前,笑了笑道,“昨天有些事就没过来。详细什么情况你先跟我说说。”
“谢谢林姐。”小凡接过水仿佛暖手似的围上水杯,慢慢地把详情说了一遍,有几处不确定的也说了出来。
“嗯,外面的事做完了先跟小刘过现场那边,看着点,别让小刘爆发。”想了想,“算了,你先看着后台,让小刘去‘明台’订个座。”
让人带着多余的东西出去,看着被关上的门忽觉茫然。
我皱了皱眉头,让她将昨天有问题的那部分复印一份拿进来,两相对照着,匆匆作了整理。问题不是很大,只是将意外的部分加大了预存量。这种数据的变动我不能做主,还是决定把事情交给高峰处理比较妥当。毕竟我只是负责后台层面的数据处理,这些上面的安排虽然公司有惯例规定,顺便将小潘先生给的资料附在报告里。东西只能有一份,昨晚这些事最后还是要还给人家。
从高峰办公室退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正要给老王打了个电话开车送我去会场,结果被电话上面十几条的未接来电、不知多少的未读信息给吓倒,赶紧打开看去——都是齐谲的号码!我愣住了,昨天晚上一上车就彻底把他给忘了。
有些不可思议,我怎么可能没听见呢,扫了一眼上面的显示——居然是静音!我气地直跺脚,这个宇文测真是给我找事么,看时间分明是他来了后趁我睡觉给弄成静音,成心让我听不见电话的!恨恨地腹诽了这男人一通,赶紧走到洗手间进隔间坐下,打电话还是发信息?
唉声叹气。心头一动,在手机上翻到发件箱,看着最后一条短信果然是给齐谲的,嘴角撇了撇,这人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研究着宇文测冒我的名给齐谲的信息,想了想说辞,酝酿好情绪后便拨了号过去。
“嘟,嘟,……”没有人接。
我松了一口气,正要将手机放回手袋准备出发时候,电话响了起来,瞄了一眼来电显背部顿时僵直,心虚地盯着电话上面“二老板”两个字愣是没反应过来,铃声渐大,将我惊醒,赶紧接了电话,紧张地问道,“喂?”
“刚才没接你电话是不是正松着一口气?”
“啊?”我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脸顿时红了起来,结结巴巴道,“哪里,没有,肯定没有……呵呵,你忙呢?”
“你要去会场?”
“哦,是,刚叫了老王马上就去的。”我赶紧撒了个小谎,真的不敢再说下去,“我还得过去看一看……”
“我在楼下,地下2号停车场,你下来吧。”
“啊?……哦,好的,就下来。”
没由来地朝天上翻了个白眼,这不整我么,打电话说说谎还行,要真让在齐谲面前胡扯,呵呵,除非我是齐远。
拎着包慢吞吞地下了楼,一路上都没看见姚念,虽然不喜欢这个女人,但不可否认她的工作能力很强。最起码比我心细,毕竟是从何鸿晖资料室出来的,怎么也是内部人员么。可现在公司里,我偏能享受这种待遇,真的不好说是齐谲的影响,还是何鸿晖的照顾,或者高峰的保驾……
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很没出息。要是没他们的撑腰估计我还在生存第一线挣扎着呢吧。
“想什么呢?”
“嗯?”突然被耳后的声音给吓倒,惊地我一个转身连退两步差一点拐下楼,齐谲眼快牢牢将我抓住拎了回来。
“想什么呐!不会看路呀!”齐谲将我从楼梯边缘处一下子拉到他怀里,生气地教训道,“你就不会小心一些,整天毛毛躁躁的从这里摔下去怎么得了!”
我委屈地看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吓的,但是鉴于我确实有些毛躁只能软软地答道,“楼道的回音好大。”
齐谲先是一愣,然后把我从怀里拉了出来,帮我把衣裳整好后弹了一下我亮亮的脑门,“走吧!”
我摸了摸其实不疼的脑袋,跟在他身后,“你不是说在下面等我么,咱么藏在这里吓人?”
“等你?你什么速度我能不知道?”
从后面看着齐谲的背有些发汗,“真直接。”
下了一层台阶齐谲转过身看了看我道,“昨天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打电话也不接,嗯?”
没敢直接对上他黑亮亮的眼睛,惴惴不安地盯着他脖子以下乱瞟一通,“哦,呵呵,是么?”
第二卷 第九十一章
第九十一章
“走吧。”齐谲看了一阵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也只是吐出这两个字,便拉起我的手一步步地下了台阶。
感觉有些不妥,想要从他手中抽回,却被那人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乖乖地顺了他的意不再反抗。一步一个脚印,沿着楼梯两人默契的不再说话,不算零乱的触地声倒漾在回环的楼梯间层,一圈一圈。我瞧着他淡漠的背影,莫名的情绪渐渐滋生。齐远同他很像,只是齐远的狠决是雷厉风行,完全不给对方反应时间。齐谲呢,他总是很矛盾,可能是因为长子,自小当成独生子养大,骨子里对于感情总是若即若离。
他此刻牵着我的手。俯眼望去,保养得很好。
深深吸一口气。真的很矛盾,宇文测虽然说过不会干涉我的生活,可是这样子跟齐谲纠缠不清,是我放不下心念角落中的某个憩息处,还是贪恋那种被偏执的宠爱感。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心中慢慢扩散。我是自作孽么。
紧紧抿着唇一路无语。
齐谲只是将我送到会场的地下停车场便走了,冲他微笑着再见,反光镜中他同样笑意盈盈。知道今天他会很忙,该来的人今天基本上都到齐了,晚上就是巨头正式会面的时刻。我慢慢按下电梯间号码,翻出行程安排,安排着待会的做事流程。
走进会场,远远看见主席台下面小刘同一个人争辩着什么,我皱着眉头,这小姑娘怎么每次都不晓得低调,只能快步往那边过去。
“林秘书?”一个不陌生的声音从旁边的走廊传了过来,我应声望去,停下脚步温婉地笑道,“李经理好。”
李元稳稳站定,顺着我刚才的方向看去,正好同小刘争辩的那个人转过身,看见这边的状况愣了一下。那个人我认识的,李元的助力小马。小刘这个时候也注意到我与李元这里,快步上前抢过小马的道面有愠色。我无奈地对李元耸耸肩,低声道,“这俩人又掐架了。”
“林姐……”
“李经理今天忙么,中午我请客吧。”没理会小刘的怒火,在她发声的那一刻转身朝李元发出邀请,“看样子这问题还挺大。”
“这顿饭怎么也得我请,小马得罪了小刘也是应该的。”李元笑呵呵着,瞧了一眼慢慢走过来的小马,“你呀,小刘是你能得罪的吗?”
小刘这会子不好意思了,方才的义愤填膺让李元三言两语消磨掉,不情愿的应了声“哪里”,然后干脆躲在我身后不说话了。我见状颇感无力地笑道,“这可不行,上次我刚来就是李经理请的客,别跟我计较了。小刘——”
“铃铃铃……”我下意识地往生源处看去,李元的电话,便侧过头继续问了问情况。“除了公关部的一点小事,其余都妥当了。小凡已经去后台坐镇了,午饭后我去换岗。”说着瞟了一眼淡淡立在李元身后的小马,顺便添了一句,“小马说他们人手也不够,得防着万一。”
我点点头,“嗯,也是。”
“林秘书介不介意多加个人?”李元还通着话,转过身往我这边询问了一下。我多看了他一眼,不假思索地问道,“秦总?”
“是啊,秦先生听说是你也想凑凑热闹了。”
我看了一眼一旁疑惑的小刘,“定了几个人的座?”
“中型包间,十个人的那种。多一个人没问题。”小刘想了想便说了出来,完全没注意到我的暗示。
她如此老实我也只能点点头,“当然没问题了,不过可得秦总屈尊了。”待李元转过身于电话那边继续通话时,我也避过他的视线狠狠瞪了一眼小刘,弄得她莫名其妙。我只能低声说道,“咱们又不是公关部的,后台处理跟这些老板有嘛关系!”
小刘奇怪地看着我正色道,“资源啊林姐!”
我转身不想同她废话。李元是秦北介绍我认识的,在我来之前刚被任命为公关部的经理,也算是同事了。可是我不想同秦北见面了,那种惴惴不安的心跳,莫名其妙的情绪每次都弄得人心情糟透。
垂下眼努力调整,待到眼中的那一丝情绪消化后,重新抬起头。那边的李元刚好打完电话,我冲小刘点点头,“走吧。”
一顿饭吃的完全没有感觉,程序化的微笑,场面上彬彬有礼的寒暄,索然无味。好容易要散了,我叫住小刘,两人略微落后了一些,紧着要点叮嘱了两句。前面同李元说话的秦北忽而回头问道,“林小姐现在是要去现场?”
我一愣,随即笑道,“是呀,必须得过去看看,晚上还不知道怎么忙呢。”
“秦总?”一道爽朗的笑声从旁边另外的包间走了出来,笑呵呵地上前拍了拍秦北的肩膀,“你也在这里?刚还说要找你呐!”
听到声音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可脚下还没行动,那人就已经把目光锁定我身上了,“小静?”
暗自叹了一口气,淡定地看着眼前的人答道,“是啊,你没看错。”远远看了一眼秦北,对兴致很高的齐远点点头道,“二位先聊吧,我还有事,就不耽搁了。”不知怎么的就算知道那次是我误会了,也不想给他好脸,言语间冷了几分。
齐远自然听得出来,只能简单寒暄几句,任我与李元他们几个离开。秦北本来就与这些是无关,当然被齐远一拉就跟着走了。快要转弯处不经意的往那个包间门口一瞥,正与服务生交待的齐远正巧往这边看了过来,嘴角一抹浅浅的笑意尚未散去。
心中划过一丝痕迹,匆匆离开。
没再打搅李元,看着小凡把事务处理的不错,留下小刘接手,便提前离开了。等坐上老王的车,都已经下午很久了,一边捏着肩膀舒缓舒缓,一边眯着眼睛想着晚上要穿的衣裳。昨天那件肯定不行,以前买的好想不太适合今晚的场合,现在再去看么?
猛地睁开眼,在x市偶然碰见买下的那件晚装不整好么!一高兴竟朝着大腿拍了下去,“啪”的一声惹得前面的老王侧目,我这才注意到自己有些太过兴奋,揉了揉拍在文件夹上的手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没事。王师傅,先去市中心的永盛百货。”
拎着慢慢地战利品回到房间,宇文测并不在里面,他既不是来参加项目协议的,合并股份里面也没有他的份,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还真有勇气。
晚上要用的东西整整齐齐摆放在床前,定了闹钟简单地睡了半个小时,清清爽爽地冲了个澡,裹着浴巾坐在化妆台边上一时不知从哪里开始。
必须庄重,但一个搞不好就会太死板,这个妆简直太难画了。冲着镜子里浓淡合宜的小女人挑了挑眉,反射了侧面墙上的钟表,时间还有,却也没有心情较劲,跟昨天晚宴的妆容差不了多少,只是将眉毛稍稍加粗,渐平的样子看起来挺端庄的样子。
穿戴好后,换了个跟衣裳相配的手袋,将手机、化妆包这些必需品装了进去,这才蹬上刚才新买的高跟鞋,在穿衣镜前转了两圈感觉不错后走到大衣柜前仔细挑了一件合身的外套拿在手上。转身就看见宇文测斜靠在门边上下打量着我,眼中毫不掩饰的是惊艳。
不由自主地往自己身上多看了一眼,重新回身停在大大的镜子前,映着那人的身影清晰可见。我抬手扶了扶鬓边垂发,抿嘴笑问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第二卷 第九十二章 难决断
第九十二章 难决断
“我不准你出去!”宇文测坏坏地笑着走到我面前。张手就将我牢牢圈在怀中,两人的身影映在镜中,里面的自己微微仰偎着他。“不准你让别人看!只能我看才行。”
“想得美。”我抽出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拧了一下,“正想着你呢,没声没息的你属兔子呀!”卸下他的的环抱,回身面对面将李昕的话重新讲了一遍,略有担心地问道,“会不会有事?”
宇文测想了一下,闷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哼……”双手抚上我的脸颊,不客气地捏了捏,“是不是忘了什么没说的?”
这人,干吗这么精明!可毕竟瞒不过他,只能扭捏的把李昕的最后一句也道了出来,然后垂下头摆弄他衬衫的钮扣。
感觉他很不爽,自己的女人让情敌来保护,算什么事!不过好像也挺不错。
我心中渐渐生出一丝舒坦,反手摸上他的脸,扭过身子紧贴着他炙热的胸膛,柔柔地望着他沉了下来的眼道,“我还没生气呢。你哼什么,我又不是不懂事。”
回身照着镜子将鬓发顺了顺。他似乎还在神游,之前的温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个房间的凝重。我不去理他,自顾自地添妆,那些事情太琐碎自有他操心。
“……你先下去吧,老王正在下面等着你。”
我望了望他已经恢复了的神色,“嗯,老是这样子眉头拱拱的。”宇文测执起我的手放在上面,轻轻抚开,“这样就好了。”
他很辛苦,我知道上面对他的重用,事情一次比一次难弄,或者因为有接任了这一次的任务更艰难。西北石油问题的解决不过是地方,可这一次海南的项目,国家统筹,牵一发动全身,谁知道中间的肮脏有多少!他很累了吧。
可这都不是我能过问的,只有苦笑一声,“先走了。……待会你来不?”他没有说话,我垂下头掩饰过眼中的失望,勉强地笑了笑,“走了。”
“真不放心。不要跟别的男人说话!”宇文测的声音虚得很,我回头扔了个笑脸,关门而去。
出了电梯正要抬步往门口走,楚年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往我这里疾走两步。迎了上来,“林小姐,请这边来。”
我奇怪地看了看他,“有事么?我正要出门。”
楚年只是谨慎地点了点头,“齐谲齐先生已经在贵宾室等着您了。”
我脚下一滞,不由自主地望房间看去,眉头紧紧蹙在一处,“他……”他已经知道了是不是,他现在很难过是不是。千百种味道在心中化开,苦涩难言。只能随着楚年往贵宾室走去。直到看见齐谲的一瞬间调整好心情,淡淡笑着看着一身正装的男人。楚年已经识相地退了出去,整个房间只剩下我俩,默然地看着齐谲起身往我这边走来。
轻轻弯下腰吻上我涂了粉色蜜的唇,“你今晚好美。”软软的触感,带着余温。
茫然地望着一脸幸福的男人,心中凛冽地疼了一下,硬生生弯起嘴角,“是么。”搀上他的手臂,假装整理裙角敛去眼中最后一丝伤痛。
他会看见我的不自在么。
还是昨天的海光,这一次齐谲并没有放开我的手,无论全面有多少人寒暄、带着不同的目光打量着我。齐谲的手总是紧紧地抓住我不放。偶尔抬头看了他一眼,同样感受到我注目的他,低头回看我的时候,眼中全是骄傲、满足。
教我如何拒绝他。
直到后面来了几位商界前辈的时候,齐谲才俯身凑到我耳边轻轻吹气,炙热的气吹在我耳边引起了身上的变化,恼怒自己的不争气,却被齐谲看在眼里,戏谑道,“这么快?”
瞪了他一眼,“还不过去?晚了就没你的位了!”
齐谲扫了一眼那边慢慢地帮我正了正衣裳,“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听到没。”
我低着头仿佛对他的话默认了似的,“快去吧,别让人以为我怎么样你了。”
他“嗯”了一声,将我带到休息区人少的地方,嘱咐了一阵才离开。望着他远去的样子,眼中的不忍不可抑制的爆发出来。是他欠了我的,还是我欠了他的,这笔帐真的还不完了么。
待齐谲走后,我起身重新找了个地方让自己隐藏在众多花红柳绿中,谁知道这种情况下还会有什么夭蛾子出来。掂着手中晶莹的酒杯,不时地转动着玩了一会,觉得无聊正像拿出手机看会小说时候一阵爽朗的笑声将我拉回现实。
有些兴奋却略带了些不爽的朝那个女人看去,周同身边扭了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兴奋的说着什么,我冲她举了举酒杯,耸耸肩然后笑了起来。
待打发了那几个小姑娘后周同快步走到我跟前,不客气地坐到一旁冲我撇撇嘴道,“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哎。咱俩私奔吧!”
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现在过得相当幸福,想逃跑也得看是什么时候,这次要再让世伯抓住,你就等着半年足不出户做个闺中怨女吧。”
“我恨你。……那个叫齐谲是吧,哼哼。”
“想多了。”
“小静!你不能这么没义气!”
“真不能相信这是从你嘴里出来的话,等等,我要录音。”说罢就摆弄着手机做真的似的,周同一把抢过满脸愤然道,“我说真的,我爸这回铁了心要把我弄回去,你是不知道……”
“相亲就相亲呗,就说你看不上不久得了?再不济你看看,这么多青年才俊随便找个糊弄过去得了,真不知道你整天躲来躲去躲个什么!”我从她手中夺回手机,无所谓的耸耸肩,“不过你家老头子还真是有精神,这都追了你一路了,这回看来是铁了心想让你跟他回家呢。”
周同一脸坚毅地盯着我道,“你陪我吧,我爸好像挺喜欢你的。”说着一手支着头想了想,脸蛋红扑扑的大概又喝了点酒,“你跟我妹妹还真是有些像。越看越像。”
“得了吧,咱俩咋看咋不像,别想着骗我,我可是有正经工作的。”
“跟你说你也不懂,神似!知道什么叫神似不?”说完还轻蔑地上下打量我一番,吹了吹额上的垂发,“跟你长得像?想得美。”
我也不计较,这人就是这样。想了想,歪头看着她问道,“跟伯父关系很好的那个老头是谁,怎么俩人老是粘在一起?”
“你说秦叔叔呀。他俩发小,以前经常掐架,现在倒是不打了,一致对外。”周同拿出小镜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秦叔叔人挺好,有他在我爸就不发脾气,要不然我能活到现在?不说了,听人说你跳舞特好看?”说着色迷迷地上下打量着我,好像鉴赏一件什么宝贝似的,弄得人极不舒服。
别开眼,扫了一眼舞池上的情景叹了一口气,“你玩我吧,我可不想出风头,多难为情。”
“怕什么,这些女人有什么风头!跟我走!再说了,也没几个认识的。”
周同不由分说将我拉了起来,只能整整衣形,跟上她的步伐极不情愿地往那边走了去。
“慢点,小心我踩你裙子!”我嘟囔着,大致看了一眼周围都是生面孔,大人物们还在上面商谈“大事”,我稍微想了想便放下心跟了上来。
周围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有的说着话有的看向舞池中,我拉着周同往旁边休息用的沙发上一坐,“先看看。”
不过还没多久,下一首舞曲再次想起的时候,一旁有人走了过来。余光刚刚扫到那人心就一阵慌乱,装作不经意地被眼前经过的侍者吸引去了视线,不敢看他。很懊恼自己的神经每次都这么紧张,放在手袋下的手已经攥成一团。周同似乎感觉到我的僵硬,凑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我摇摇头,“好久都没跳舞了,紧张的。”
“哈,你也紧张?别骗人了……”
“小同,林小姐,你们也在这里?”
我勉强抬起头含笑看着秦北点了点头。一边的周同撇撇嘴,“你怎么也来了,没上去么?”
“一起跳支舞吧?”秦北绅士地在周同面前躬了身子,伸出手道,“请。”
眼前的这两人很是默契的起身往舞池中走去,周同不忘回头冲我摆摆手,“你先做着,待会回来找你。”
坐了一阵又开始觉得无聊,眼睛不想去看里面舞蹈正酣的两人,很配很光鲜靓丽,天生一对璧人,无可挑剔。黯淡地垂下眼眸,秦北。
“小姐有兴趣赏脸跳支舞么?”
我皱了皱眉头,这声音……“你——”惊讶地刚冒出一个字就被宇文测打断了,“小姐可否赏脸?”
第二卷 第九十三章 告白
第九十三章 告白
宇文测笑眯眯地站在我面前躬着身子邀请着,我迅速四下里扫视一圈,来不及了,我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只好收回目光乖巧地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笑语盈盈地将手放在他邀请的手心中,轻巧优雅地站起身来,跟在他身旁,不经意侧身贴着他略带愤恨的假嗔道,“哪里来的骗子!”
他轻揽我的纤腰,规规矩矩地将我带入舞池中,趁着交错的空档凑近耳边笑道,“有人在我跟前嚼耳根子,似乎某人跳舞跳地震撼人心呢。”
我身子立时僵了起来,那次根本就是无意识的,我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当时怎么就跳地那样酣畅呢。可这在宇文测看来却像是我被人抓了痛角后的不自在,心下虽然有些不舒服,却也文质彬彬地没有再拿话去挤兑我。
“所以?”
“不放心啊!”
“……”
旁边的乐队慢悠悠地吹拉着悠扬缱绻的调子,我随着宇文测的脚步慢慢跟上,居然脚下没有错,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不想理会这个人说话不算话,心中却是很高兴的。
忽然一个转身听见旁边熟悉的嬉笑声,不由得扭头看去,周同正兴奋地冲我挤眉弄眼,眉目之间的戏谑显而易见。登时小脸红了一半,颇有些无奈地收回目光,却又感觉腰间那人的手掌缓缓摩挲,惊得我脚底一软差点摔了下去。
奇)宇文测仿佛早已洞晓我的反应,稳稳当当地将手一紧,牢牢擒住我的腰才使我没有当众出洋相。可一旁来意不善的周同却是发现了这里的微妙,带着秦北两三下从我这边擦身而过,那笑声更是遮不住她原本就不隐藏的心思,直直入了四个人的耳中。
书)秦北很给面子的带着女人就往其他地方游走而去,宇文测自然得意至极,抬手见我脚下旋转起来,甫一停当便已然靠在他的怀中,紧接着又被远远抛开。在旁人看来就是一个很完美的舞步,弧度刚刚好的划过众人眼间,可实际只有我知道这家伙高地鬼,等到再次接上他的手被他揽起细腰的时候,整个脸连同脖颈都已飞红。
网)明目张胆的偷香窃玉!
耳垂上甚至还能感觉到被他舔舐过的柔软。心下酥酥麻麻早已弄不清楚这家伙趁机搂在腰间的手沾了多少便宜,羞得人低着头只看脚下的动作,而心思不知到婉转了那一国去了。
一支舞跳了下来,虽然不是很累,却也弄着人弄得心惊肉跳,生怕被旁人看去了什么。待退下的时候我小心地扫了眼周围的人,除了掩饰住的、掩饰不住的嫉妒与不能理解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别的神态,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相牵着回了座位,小心地松开宇文测的手,做个场面上的感谢与道别时,这人居然冠冕堂皇地问了刚刚过来的周同的意见,随后便放宽心怀地同我们坐在一处。我跟周同两人对视一眼,女人首先反应过来,拉了秦北道了声“失陪”后,匆匆跑得不见了踪影。剩下有些不知所措的我进也不是、退也不得,只能在四面八方各种眼神的围攻下缓缓坐了下去。
周同这回做的过火了,就算有心也不能这么害人呀!当然,周同确实是故意害人的。
稍稍坐定后,有些尴尬地冲那人笑了笑,有些不知所措,正欲取了自己的酒杯过来换个注意力,宇文测也正好看见我的眼神闪动,压低了声音笑着一手拿过酒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小口,然后颇感陶醉地冲我点点头,“这酒味道不错,林小姐是否要来点?”
我已经石化在那里,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个整话来,直到他从侍者手中重新取了一杯酒递到我面前时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红艳艳的酒水,一旁的窃窃私语这时候已经十分清楚的传到我耳中。忍住瞪向那人的心情,轻轻接过酒杯与他碰杯的时候眯着眼,将自己的话小心地隐在笑意中低声责问,“想害我啊,你赢了。”
看见那人一脸诡笑我当然不给他机会,嘴角的弧度弯到刚好出,细细挤出威胁,“嗯,你喝酒了。”
然后错开脸不去看他,怎么能让他就这么把我捏圆捏扁呢。
“那今晚我抱着你不就行了。”
脸“腾”的一下火烧起来,他那个“抱”字咬地很真切,很别有用心。忽而耳边一阵濡热,他的脸顿时放大在侧面,吓得我一动也不敢动,听得低沉沉的耳语夹杂着喷出的灼热气息,挠的人心发慌,根本来不及听他究竟说了些什么。脸颊已经红透了,热气渐渐远离,等那边传来宇文测爽朗的笑声时,才回过神,嗔了他一眼。
“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哦。”
“嗯?”小心地盯着他,这家伙刚说什么了!
“宇文先生也参加这次晚宴了!”一个字正腔圆的女声从旁延伸过来,打断了我询问的话。我微微勾起嘴角,报应来了。回头假装不经意的看了来人一眼,那女人正伸出手笑容可掬地冲宇文测点头示意,“您好,我是大华报记者部主编,顾可熙。”
宇文测当然坦荡荡地起身与她握了握手。我斜眼看了相握的手一下,眼角流转知道他感觉到我眼神中的不爽后,才主动让出座位没有多少表情,“二位慢聊,失陪了。”说完看也不看那人一眼,施施然地往洗手间那边走去。我不高兴了,让你再得意。
刚走出两步就感觉有些不对,不由得抬眼往四处打量一番,却正好对上同身边人边走边聊着的齐谲,不时往我这边扫过来的眼,顿时心虚了一截。远远成三角对峙,不知怎得脑中蹦出一丝坏意,见他冲我点点头,眨巴眨巴眼睛,换上善良的笑容往那边走了去。
“里面都谈完了?这么快。”我轻轻提起裙角,往一侧让了让,齐谲便踱了过来,我目送与他同过来的人往别处走去的身影,笑道,“这次邀请的人里面宇文澈好像没回复要来吧?”
齐谲拉起我的手自然地放在曲起的臂弯中,顺便帮我将逸出的发丝往耳后抿了抿,“怎么?刚才跳舞了?”
点了点头,直到瞒不过他的眼线,“知道刚才遇见谁了不?宇文澈的弟弟——还就是跟他跳的舞。”斜眼眯着笑问道,“你早知道了吧?”
“他早就就来了,没想到今天倒也露了面。”齐谲带着我往舞池那边走去,我急急拉着不想过去,要真的面对面确实就做过火了。齐谲瞟了我一眼,“他跳得好还是我跳得好?”说完做出个绅士地请求动作,我仔细认真地想了想,还是将手放了上去,随他一同进入舞场。
音乐响起,转换方向间我故意往宇文测坐的那边看了一眼,那艳丽非常的女大记者还坐在那里,只不过男人已经不见了。我不由得乐了起来,跑到哪里去了呢。
忽然感觉腰间一紧,满脸不情愿的看了看始作俑者。
“不要想别的男人。”齐谲一本正经地跟我谈论着。
“我想的是女人,行不行?”耸了耸肩,嘴往那边努了努道,“跟那个女记者说话来着,漂亮不?”我希望他说没我漂亮,结果被打击了。
“比你好看些。”齐谲淡淡扫了一眼,重新低了头定定地看着我,“你没她好看。”
我娇媚一笑,反正我男人不在乎就行了,歪了头想了半天,一抬眼就看见齐谲有些奇怪的表情,“怎么了?胃疼?”
齐谲顿时哭笑不得,“我说她比你好看怎么你还挺高兴?”
脚下一滞,但很快反应过来,脚尖轻轻勾住他踢了一下道,“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当真过。”这时实话,原本就算是真话我也不会当真,但这个时候说出来即是说给他听,又带着调笑的口吻,谁当真了那还不笨死。齐谲是什么表情我没敢看,只是想着错过他的肩膀往人群中找去,感受他在我腰间力道的加大。
我郁闷地抬起头,却发现他的眼睛如此深邃,深沉如海。
“可是我喜欢。”
第二卷 第九十四章 女人们
第九十四章 女人们
我不自然的别开脸。清咳一下,干笑两声掩饰内心的苍白。可是他的脸愈来愈近,额头上一点柔软的触感,温热的气息夹杂着他的呼吸声,瞬间裹袭了我整个神经。脖颈以上彻底僵直,音乐的悠扬渐渐抽离,周身只剩下他方才的轻言浅语,“……我喜欢……”
脚底的舞步有些错乱,不知道第几次踩到别人脚上才有些回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我精致的水晶鞋,不是灰姑娘呵。
努力鼓起勇气,仰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神采飞扬。我又迟疑了,很害怕这种风采消失,会很可惜,嗯,难过……喃喃问道,“还是她好看吧。”话说出口还是有些不甘心,语无伦次地自嘲道,“当然好看了,多好看。”
齐谲不再说话。那双明亮的眼眸再没离开过我,弄得人心烦燥起来,有些乱了章法,忽听得他戏谑道,“真是个小妖精!”
暧昧!太明显的暧昧!
顾不得周围情况,使劲拧了一下他的肉,也只扔出了一个“喂!”
这些话虽然有些不清不楚,但我还是了解齐谲这个人的,工作上的事情基本不会乱来,就算有变也一定在自己掌控范围内。至于我根本就是不安定分子,何鸿晖能让我来这里基本上是算准了齐谲的这个脾气,让他有脾气也不能对我乱来。所以我还是选择了漠视。
当然我不会连着挠老虎的须毛,硬扯些没边没际闲话一支舞就跳了下来。他也看出我及不自然,话头轻轻带过不提。
也不知是音乐节奏的缘故,还是情绪场不对,反正就是没了那次竞艳全场的劲头,只是跟着旋律一点点地晃啊晃。待随着人群退了场感觉有些乏了,推开他去社交,自己往休息区那边走了过去。
轻轻提起裙脚款款坐于沙发上,一点点地挑着吃掉取来的水果,漫不经心地往四处打量着。
“不太清楚,肯定不是大家的小姐,之前也没怎么见过,我说,你这么热心打得什么主意?”
“哼,我就是看不惯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仗着自己有点颜色就想挤进来。一件衣裳又怎么了!”
耳根子有点发热,身后那个区,几个贵妇小姐凑在一处,愤世嫉俗的声音未免太大了。挑起一颗青提放入嘴中,轻轻一咬,果汁溅开满口生香。
“那倒是,这些年倒有那么几个没眼色的丫头。”
“所以说呀,男人嘛,哪个不是喜新厌旧的!‘霓裳’下一季新品我已经下订单了,让那种人穿着真是糟蹋!”
“你定了?我看难说最后谁拿到手……”
“什么意思!”
烦呀,起身准备离开,这些个贵小姐真是整天没事找事。抚平群角正要起身,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收件箱——“挺淡定的么。”
下意识地抬头张望,忽然眼睛定在一处,正对面隔了一个区,斜靠在酒柜边的齐远笑眯眯地举手示意,红晶晶的酒杯显得很是刺眼。我揪下一棵提子扔进嘴里,使劲嚼了两口,斜睨着他。
通派的打扮看起来挺有风度,修长的身形修裁得当的西装。洋溢的微笑与和煦的气质,果然是金龟婿的上好人选。
这边的叽叽喳喳忽而主题一变,目标直击对面阳光帅气的齐远,不消多就我就从其中得到了巨大的八卦信息量。听着其中一个娇气的女声提议,从旁有几声应和,弯了弯嘴角,迅速回了一条信息,“你有麻烦了。”
他那边即时收到,轻抿红酒,很不放在心上。我余光扫见有两三个贵小姐相携着,翩翩往他那边走去,更是开心的合不拢嘴。很快又收到他的答复,“谁有麻烦了?”正要抬头给个嘲笑,转眼形势突变。
骄傲的姑娘们眼看走到那人跟前,我仿佛都看到她们深吸一口气就要把话说出来之时,齐远仿佛没注意到旁边有人似的,突然拔脚离开,把那几个女人坚决地梗在那里,那时间掐的太好了。我眨了眨眼,有些懊丧这么好的讥笑机会,可还没反应过来,他居然直直地往我这里走来,笑容灿烂的很。我小心越过他的肩瞅了瞅尴尬在那里的几个女人,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他太狠了吧!
“我说了,还不知道谁吃亏呐。”齐远笑眯眯地坐到我身边,很熟捻地挑了一颗青提扔进自己嘴里,扫了一圈周围各色女人,凑到我跟前低声笑道。“现在是谁成了人民公敌了?”
我没有回应,将手机中的信息全部删掉,翻出小说看了起来,不理你!
“嗯,这么快有挑战者来了,还挺有分量的哦。别怕,我挺你。”
不理你。
眼角迅速打转,这句话不能不理。只见一个隐约熟悉的丽人往我这边走了过来。形单影只。
皱了皱眉头,假装找东西似的在餐盘上乱扒拉,侧过身子避开她直接与我面对面。可那女人却没打算放过我,绕过背面坐到我身边另一个沙发上,正好与我四目相对,“林小姐,好久不见,最近可真是喜事连连,恭喜荣升!阿远也在呵……没打扰二位什么吧?”
我放下手中的青提从一旁抽了张餐巾纸小心的拭去嘴角的果汁,“方小姐也在这里,刚才怎么没看见呢,呵呵,这里的水果挺新鲜的要尝尝么?”说着,将吃剩的餐盘往她那边轻轻挪了挪。顺便瞟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你们到底是什么内幕关系呢。
“谢谢了,早上才听说林小姐居然在这里供职。何先生的眼光向来不错的,林小姐肯定前途无量呢。”方婷婷面色不变,也不因我的刺激而变脸,真是长进了。我轻轻点了点头,“公司今年的大项目方小姐也听说了吧,要不是有这次大的动作,可能后续发展还很难说呢,指不定就是北边了,倒是比这里气候好适应。”说完看了她一眼,笑吟吟道,“方小姐您说是不?”
方婷婷听了这话娇笑道。“我怎么懂得这些呢,都是男人家的事咱们女人在精明也不过是小聪明而已。阿远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跟你哥说一声,西北那边的工程怎么样了。”
齐远把玩着手中的茶匙,无所谓地扔回几上,看着我答道,“还不就那样,跑跑腿的事,不过林教授的大驾难请,过一阵子吧。”
我持着酒杯的手颤了一下,缓缓挪动目光看了他一眼,齐远与我相视着继续笑道,“我可是专门过来巴结小静的,做好被批斗的准备。”顿了顿,“小静会帮我吧。”
方婷婷眼见我俩没人理她,不满道,“不过是个当老师的——”
我与齐远同时将目光射向她,我显然有些恼意了,冷着脸瞧了她一眼不再说话。齐远的眼神是不屑。这两人的关系貌似跟我从前想象的不一样。淡淡瞟了一眼被齐远的冷冽冻伤的方婷婷,我也不屑,兀自挑选着自己喜欢的水果,让她干着。
方婷婷似乎有些坐不住了,先是让我俩同时注目弄得一时失了方寸,现在又尴尬地无人理会,看样子说着话便要起身。我正要暗自庆幸,这女人却温雅地站在原地不动,冲我背后招手道,“可熙也来了!大华报的记者部主编,顾可熙顾小姐。”
齐远看都没看一眼,潇洒地站起身冲我笑道,“歇好啦,你就躲在这里吧,我先走了!”说完弹了弹衣襟大步走开。
那两个女人被这突然的事件弄得停了下来,忘记自己正在做什么了。我好笑地瞟了一眼侃侃离开的男人,看来也只能自己应付了。抬眼远送他的背影,与我父亲又有什么关系呢。
身后的女人这会间已经绕到前面,与我侧身处。收回目光。抬头瞧了瞧道,“顾小姐请坐,招呼不周呵!”心中暗自叹息,果然是刚才那个没眼色的女人,光抢我男人这一点我就不会对她有好印象。不过鉴于自己的职务所在还是袅袅地起身,侧了侧身子冲方婷婷身边巧笑嫣然的女人打了招呼,“顾小姐,顾可熙?刚才咱们是不是见过面了?还真是巧呵,方小姐正聊起你呢。”
顾可熙娇声笑道,“可不是嘛,刚才就发现林小姐的舞跳得真好看,我是不懂得这么些,可就是在一旁站着,都舍不得挪开眼呢。”
这就把自己暴露了?方婷婷什么时候告诉你我的名姓了!我小心地打量了这女人一番,穿着得当,颇有都市白领的干练与精致。眼睛故意往别处瞧了瞧,“刚才好像看见顾小姐跟宇文先生在一处聊天了?”
方婷婷抿着微笑斜眼瞧了瞧,推了一把顾可熙戏谑道,“你也不老实了?”
第二卷 第九十五章 旁言冷语
第九十五章 旁言冷语
“林小姐说笑了。我那里有那么大的面子。”说着话,坐在了方婷婷那首,两人很亲密似的甜甜地笑道,“贵公司这次的项目吸引了不少财团呢,齐先生这回确实是大手笔,婷婷,有什么内幕消息,听说这回大头可是齐先生帮着领了头,你可别瞒我了。”说着拉了方婷婷的手笑mimi的样子,却回头冲我一笑道,“林小姐也不是外人,帮我们看看有什么好处。”
我微微侧头看着这俩女人的亲热,好戏还没上演一旁又凑过来几个漂亮的女人,说着笑话便凑了上来,与那两人围成一团,我这里孤零零。“方小姐好久不见!”“顾大记者也有兴趣听我们这些俗气女人的八卦嘛!”“这裙子我盯了好久,没想到却让您给得了去,真是什么样的人穿什么样的衣裳啊,瞧这气质……”
各色香气扑鼻而入,我就是想退场,也得强自撑一回。勉强地应付了一阵,不知怎么的就与方婷婷对视了一下,然后就看见她笑语盈盈地拉起顾可熙的小手冲周围笑道,“可还别说,昨晚林小姐那身‘霓裳’的新款,那才是物得其所!”
我神经绷了一下,她什么意思,装作不经意地迅速扫过周围人,刚才在旁边一区八卦的几个人也在。顿时怒火中烧,针对我呀!
场面突然被这句话冷到,那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又轻飘飘地瞟了我一眼,“我当时什么呢,不就是件衣裳么,值得方大小姐这么在意上心?”
旁边很快就有人接了话,嬉笑道,“我可是听哥哥说了,齐先生专门往法国去了一趟……”
我顺着点了点头,“这样啊。”她们到底哪一国的?
一旁跑过来了个小童,焦急的往我这边探头探脑,方婷婷首先看到,颇有解了尴尬的意味,柔声叫了过来。那小童一眼看见我,兴奋地小脸红扑扑的,“林小姐原来您在这儿,齐先生在那边请您过去一趟。”
方婷婷再次陷入尴尬。她是他的未婚妻吧。我多眼的看了看她,旁边的女人们。嘻嘻哈哈的,也有目光泠泠的。大家同时很有默契的闭上嘴,一个个看好戏似的神情。我没什么好说的,简单推辞了两句便起身离开。步子小小迈开,由小童带着往贵宾室那边走了过去。
齐谲刚巧从里面出来,见着我打发掉身边的人,牵着我慢着脚步缓缓讲着,“没什么,就是想着那些女人太饶舌了。”
我有些恼怒了,“那又怎么样?算了,我刚才瞧见齐远了,他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说方婷婷不会来么,这下可说话不清了。”
“管她那么多!你是我的,谁敢废话。”
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原本在方婷婷的挑唆下就憋着火,现在他这么说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不由得尖锐起来,“得了,谁是你的搞清楚些,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没功夫跟你磨叽。”说着强行推开他的手臂,结果两只手一齐落入他的钳制中。“什么关系?你说什么关系!”身子猛地被提起转了个圈贴在墙面上。我这才发现两人已经走到偏厅的角落处,根本没多少人能注意到这里,心中警觉起来,“够了,放开我。”
齐谲没有理会我的反抗,将我牢牢控制在墙面上,巨大的天鹅绒窗帘被推到这边,压在我身下,缓冲了墙体的冰凉。他也生气了。
“你到底想让我怎样!”他最后还是毫无理由的覆了上来,那种深沉的触感不由分说撬开我的唇,攫取甜蜜而苦涩的津液。一手反剪着我挣扎的手臂,另一手已经从开敞的领口探了进去,肩头*光流泻一地。直到胸前的丰盈猛地被那人抚上,炙热的触感连同不能自已的欲望轰然而上,我倒吸一口冷气,任命的闭上眼由他索取,身子软软地靠在墙上,失去知觉。
感受到我漠然的抗拒,他的手渐渐松了下来,我几乎站立不稳,扯着身后的绒幕才稍稍立住。
“你……还是不愿意……”他颓丧地搂住我将头埋在半遮半掩的肩颈处,我感觉着他微不可察的轻颤,深沉的嗓音下掩住的是那些永远也抓住不的伤痛。他受过情伤么。我已经无力去想那些了,仰起头让眼泪重新回流,咽下撕扯的痛,自己默然扶起被他拉扯掉的肩带,没有回答。
“不要走……”他紧紧抱着我,仿佛珍爱多年的宝贝般舍不得放手。我震了一下,随即拉开他的手臂。垂着眼眸缓步离开。
留下他一个人扣着墙壁,久久没有回头。
一个人拖着沉重的步子转身拐进了洗手间,推开小隔间的门,伤然地坐了上去,闭着眼睛将所有的过往一点一滴演了一遍,轻轻抚上被他吻过的地方,很痛。
“你说真的?”
“切,不相信就算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没谱的话了。”
“那你也没亲眼看见。说不定他们还真是说些闲话呢。”
“你见过说闲话说的满脸……算了,反正那个女人一看就有问题,脸红得多不正常。”
“方婷婷真成弃妇了,啧啧……”
我“咣”地一声推开门,冷眼瞧着言语猥琐的两个女人,径直走到她们旁边对着镜子补了点妆,让脸色看起来好一些。不经意的转身看着还处于发愣状态的女人,淡淡地问道,“现在还正常么?”
不待回答,转身走了出去。我恨死了。
愤恨着走得远远的,忽然有人拽住我的手臂将我拽到角落,慌乱间抡起另一只手就像打过去,待看清来人手已经收不回来了,重重地被抓在他的手中,毫无作用。我就是这么没有用。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弄得那人一时忙了手脚,扯着自己又干又硬的袖子就抹了上来,“打了我你还哭呀!”
躲开他想要荼毒我脸蛋的衣袖,别开脸哽咽着,“你突然出现在后面还拉拉扯扯的,我怎么知道!”
宇文测没好气道,“我叫了你你自己没听见罢了。”说着又要上来拉我,急得我生生退了几步,“别,我跟你不熟,忙你的去。我没功夫搭理你。”说着从手袋中扯出一张抽纸拭去落下的泪珠,“我没事了。”
“有事没事你自己知道……那边有人找你,小心点吧,我就在这里……别担心。”
我抬眼看了看他,刚才怎么没见你出来救人,反而还让其他女人嚼了舌根子。宇文测仿佛听懂了我的腹诽,斜睨道,“那两个多嘴的齐谲已经让人处理去了,还担心什么。”“处理?”我呆呆地重复了一下,猛地抬头,“处理!”
宇文测叹了一声,轻轻抚过我跳动的睫毛,遮盖着让它们在他手心颤抖,“没什么大事,你想多了。”松开手放出光明,“去吧,你负责的地方也该过去看看了,别整天瞎想,以为全世界都是黑片电影。”
我瘪瘪嘴,推开他往开走,“哼。”
从角落走了出来,远远就看见刚才那个小童又在满世界找我,发现这边动静很快奔了过来。我这才发现小童的表情,凝重地很,提起裙子稳稳地上前走了过去,虽然脚下不着急,心中却是有些不安。
“林小姐,小潘先生那边出了些问题,麻烦您赶紧过去一趟,幸好您还在,要是晚了……”
“什么事慢慢说。”我打断小童的慌乱言语,忽略掉他话中的怪异,一边往那边走一边问道。
“食谱的事吧,好像很麻烦,小潘先生正冲秘书发脾气呢,大潘先生还不知道,但就怕瞒也瞒不了多久……”
轻轻叹口气。打发掉小童,加快步子进了电梯。匆匆赶到小潘先生办公室前,却看见那个小秘书从里面一脸无波地走了出来,发现我盛装站在外面笑问道,“林小姐刚从上面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食谱有什么麻烦么?”我简单的见了礼便开门见山道,“刚才有人找我下来说是……”
“已经没事了,就是上次您过来取得那份原稿突然找不到,急得小潘先生有些糊涂,竟让人找了你来,我赶过来的时候还在满屋子的发脾气呢,到最后还不是在他自己桌子上放倒的台历下找到的?”
听了这话后我才稍稍松了口气,放下右手紧攥着的裙子笑道,“小潘先生最近也是太忙了,我还过来给人添乱。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一趟了。”
“您要不进去看看,小潘先生现在的样子可是很有趣呢。”
我看了看门缝透过的光,顿了顿道,“算了,回去打个电话吧,反正已经找到了也就不着急着。”
小秘书陪我走了两步说笑了一会便上了电梯。我还得上去,她却是要往下便自此分了手。这边电梯“叮”的一声开了,我停顿了一下,待那门缓缓合上才回过神,
整了整衣裳重新往小潘先生办公室走去。
第二卷 第九十六章 事有蹊跷
第九十六章 事有蹊跷
这回因为放下心中的事所以走的较慢。却也不是不相信那小秘书,只是她说话说的如此头头是道,反过来还挡住了我进去的念头,总觉得有什么是我可能错过了的,吸引着我返回原路。
门口的隙缝散发着淡淡的橘色光芒,楼道空旷的只有我一个人,盛装踟蹰着。
小潘先生是什么人我自然是了解的,应该不会“撞破”什么之类,至于其他,我倒是有些忐忑,毕竟我也算是当事人,要真的有什么问题,不要说交情没了,这以后再要请人家恐怕还真就没可能了。
小心将曳在地下的裙裾捋了捋,屏气凝神着敲响门,听见里面没什么声音,再敲了敲忽然听见“咣啷”一声有什么砸了过来,惊得我紧着退了两步,甫定才意识到门是虚掩着,连忙使劲推开,待看清里面的样子却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一个精巧的水晶玩意从门边“咕噜噜”地滚开。软绵绵的地毯上晃了晃立定。幸好没有摔坏。一面小心让裙子不要被边边角角挂到,一面侧身蹲下,将小玩意捡了起来,冲大潘先生打着招呼,“潘先生好久不见,可就拿这么个东西迎接我了?”
大潘、潘绍虞先生看见从门口进来的人,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颇感尴尬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不晓得说什么好,待我拾起刚被扔出的玩意时,才有些反应过来,“@#%※*……”
我习惯性的微笑点点头,转身看了看趴在地上“练习”书法的小潘先生,那人很快反应过来,原本想趁机站起来,可听见这边大潘先生咳了咳,悻悻地返回原地,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我哥说还以为是其他人呢,没想到差一点伤了林小姐,哎,您自己找地方坐着吧。”
大潘先生已经让出了主坐,请我入座。我笑着推辞了,选了旁边的地方坐了下去,正好在大潘先生的侧面。大潘先生从一边的小吧台倒腾了半天,弄出一杯可爱的花色咖啡,香浓的味道在空气中徐徐蔓延,我惊叹着接了过来。直赞不绝口,听得大潘先生更是得意,顺便对着小潘先生又是一阵叽哩呱啦。
小潘先生仿佛没听见似的,小心地执笔蘸了蘸墨,抬头只回了大潘先生一个词,然后最后终于叹了口气,朝我抱歉地笑道,“我哥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总是毛毛躁躁的,你说我又不认识它干嘛非得让我跟它叫劲呐!。”说着正要下笔,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我,“林小姐刚从上面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接了话道,“原稿的事没问题就好,刚才真实担心了一路。”
小潘先生顿了顿,“那是在哪里碰到我的秘书?”
大潘先生在旁边不说话了,我正要继续忽然感觉气氛不对,回头看了一眼沉思中的大潘先生,那脸色一变而再变,就立刻感觉到事情的敏感。这种事怎么可能随便支使着找人的小童会知道呢?张了张口。还是忍了下来。
“是个年轻的侍应,他怎么会知道……”我垂下眼眸,喃喃自问道,房间里静静的,都听见我这句话。陷入沉默。
大潘先生首先反应过来,回复了以往的笑眯眯,将那件事抛开不说,问了我一些中国的事情,小潘先生也清醒了,让我看看他写的字。事有蹊跷,但并不一定要马上办。我会意地点了点头,上前微微侧身看了看,“再写上两年就能出师了,不过人家这字贵在气骨,咱们一般人也只能学个样貌而已。”
然后循了沙发坐下,朝大潘先生微笑着颔首,拣着必要的说了出来,“那份草稿我交给了上峰,高先生二位也都见过,不会出问题的,过两天就能拿回来。……您这里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是当事者,不能置身事外的。
小潘先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大潘先生,婉拒道,“林小姐也有工作在身,这件事……反正最后少不了麻烦您一次。”
我笑道,“应该的。”
小潘先生点了点头,重新垂眸盯着地上自己写的几方大字,颇有些不好意思道。“……要说起来那也不算什么事,我哥心里有数,不过这几天我还是要跟这些小楷奋斗呀,这才是大事呵!。”
事情也算是有了解决的方案,松了一口气,我随意地打量了一圈,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想了想恍然大悟,“我记得上面是那个什么大师的字,四个字的那个……”
“呵呵,还是上次你说的,能得到大师的字就必定是有缘的。这回还真是见着真人了,不过人家大师却是专门跑到这里把字要了回去,还说什么‘该看的已经看过,没必要再累赘了’。”小潘先生摇摇头,继续手下的大字,“真搞不懂这些神神怪怪——我哥还觉得是我心不够诚,您瞧这《德经》我都抄成这样了还不叫停!……多看两眼就是累赘?”
“这倒是奇了,不过写这种小楷,您就权当是修身养性么。”我随意应和着,大师,脑海中迅速划过一道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可偏偏差一点想不出来。回神看着地上已经满了的半张宣纸。看不出这哥俩的究竟,他们不说,我也自然不能多作纠缠。闲聊着几句,将大潘先生精心准备的咖啡回味再三,应承了明天一定去餐厅尝他最新的点心后,才起身告了辞。
走到电梯口还是觉得好像有什么没弄清楚,感觉有件事情与我很近,却抓不到丝毫,迷惑着等待电梯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看了看,微微一笑便进了电梯。周同这女人还真是死性不改。居然还有脸来问我哪里去了,她也想太多了吧。摇摇头按下楼层号,Qī.shū.ωǎng.很快又重新回到纸醉金迷的气氛中,寻寻觅觅找到正在餐区逡巡的女人。怀怀地笑了笑从后面迎了过去。
“忙什么呢?”我轻轻躲在周同的身后,趁她不注意一把夺过女人手中的餐盘,一面数着里面的点心,一面笑道,“吃好了没?我现在特清闲,一起?”
周同先是被我的突然袭击惊了一下,很快恢复状态,左右看了看没其他人,便腆着脸皮凑到我耳根处嘻嘻笑道,“你来了?怎么这么快呢,我这还帮你数着时间,啧啧,瞧这气色,果然是不一般呢。咦?哪位呢?”
我佯装深处小腿踢了这家伙一下,“有完没完!”
“切,真不懂得把握机会,那个宇文测可是大大的大牌,多少人拼了命地往他床上爬,那家伙跟他哥,不对,他哥已经名草有主了,哎,你真是笨死了!”
“往他床上爬?”我默念了一句,没注意到她后面的话,心中顿时痒痒起来,像被猫爪子挠过一般难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火烧火燎起来,恨不能现在就扑倒他大刑伺候着。
周同见我如此念念碎,登时来了兴致,“还说不想?”
“去你的吧,才多大点时间看把你上心的。”我将餐盘重重扣到她手上,从经过的侍者手中接过两杯红酒,两人碰了杯,“咣”的一声。没控制好。
看着周同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由得有些飞红,扭头转移话题问道,“上次你扔在我家的那叠时装手稿记得不?就是你特喜欢的那个……嗯,法国的设计师那个。”
“怎么不记得,我还看见你这个家伙居然不经我同意,通过坑蒙拐骗各种手段弄来了那个最好看的!说,昨天晚上穿的那款是谁给你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昨晚你那么‘红’让一对女人围着,还能看见我穿着什么?哎,我在大厅里没待多久就走了,你特务吧!”
“自然是有人告密了。”周同轻飘飘地笑了一下,然后冲我身后大声招呼人过来,“小北,这里,正说你呢。”
我心下一颤,那人的脚步依然逼近。
“咦,林小姐也在这里呀,说我什么呢?”秦北的声音温文尔雅地,让人忍不住就想多看一眼,温暖的笑容。眼睫毛微微动了动。
“是在说德.惠曼大师的新作么?昨天就看见林小姐的那身装扮了,很适合。”
我抬眼看了过去,秦北正站在我跟周同的外侧,从这个角度看去过光线刚刚好地打在他的身上,柔和着空气中不安的分子,他高了我整整一个头,感觉到我的注视,侧过脸也看向我道,“只不过林小姐脚步匆匆可能没注意到我吧。”
“这里这么热闹呀,秦总聊什么呢,好兴致啊!”旁边突然加入一人,恰巧插在我跟秦北中间,切断了我举目所望的身影,“小静,这位小姐是?”
第二卷 第九十七章 尴尬了
第九十七章 尴尬了
我斜眼瞥了旁边这人一眼,齐谲正笑吟吟地拉起我的手臂很自然地放在他的臂弯中。这人好像没事一样,我都成那样了你居然还面不改色地出现在我视线里!很想瞪他一眼或者踩上一脚,用高跟鞋的鞋跟那种。
可是不能。低着头假装整理被他弄乱的裙裾,然后抬眼看着周同微微含笑介绍道,“这位是华京建筑设计事务所的设计师,周同小姐。也是海南原21号的全权设计总监,当然,”说着,举起酒杯道,“也是今后海南23号项目的设计总监——你会不认识?”
周同诡异地看着我俩,好像想到了什么笑着举杯,趁那两人眼神交流之际与我眨了眨眼睛,然后四人共相随,饮红色的液体缓缓入怀。
“当然久仰大名!只是我认得周小姐,周小姐不认得我,这才巴巴地赶过来呀!”
我仍旧不想看他,别着脸与周同扯些闲话。齐谲心中有气,但也知道刚才实在惹火了我,在我话间歇时候使劲拉了一下,不得不与他面对面。然后极其小心地凑到我耳根处嗫嚅道,“我投降了。”
热热的鼻息从那里喷了出来,连同靠近的体温折磨的人发虚,脸颊上一点点积攒起红晕,仿佛他同我说的是些什么似的让人难为情了起来。我发现了自己的难堪,可有所不清其实是脖根处太敏感了,经不起一丝**。
那边周同却不这么认为,笑眯眯地看着我,一言不发。这情景更可怕,她的心里总会想出让人无法接受的东西来。
秦北刻意地别过脸,仿佛没注意到我与齐谲之间的私语,抿了抿手中的红酒。
我有些着急了,尤其是在秦北面前,心中不知怎的就是不愿意让他看见,忙着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齐谲的道歉,随即推开他往周同那边挪了点。齐谲得逞后也不逼我,乐呵呵地同秦北聊了起来。
周同趁机冲我挤了挤眼睛,我当作没看见。秦北与齐谲不消几句话,便将话题引到项目合并上,两人侃侃而谈似乎颇有相见恨晚的做派,只是我知道这两个家伙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之前的密谋保密之下,现在的见面只会显得自然随意,不会惹人注意了。
说话间却没注意我们这里倒成了这一区的焦点,两位瞩目的男主角光闪闪地站在一处,灯光晃得人有些眼花,看不清周围。直觉告诉我,有狼靠近了。我与周同两人对视一下,然后很有默契地想要退出这个圈子,只是那俩人却不会放过这样掩人耳目的大好机会。
周同只能耸耸肩,“这样也蛮好的。”
我没有理会,直到顾可熙再次不胜其烦地出现后,某种搞笑的意味也渐渐让我觉得这人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我远远看见这个女人的视线时不时瞟了过来,仿佛下一站锁定了这里,赶紧拉了拉身边周同的胳膊,小声凑到她耳边道,“那个姓顾的女人看见没,想要过劳凑热闹了,有何感想?”
“君子有成人之美么。”说着,同我很有分寸的望一边挪了挪,恰巧空出了个缺让那女人能够乘虚而入。果然,机会一来,顾可熙决没有放过的可能,很快瞅准时机,甩掉跟前说话的人,径直走了过来冲我笑着打招呼道,“林小姐原来在这里!”说着笑mimi地朝这里其他的三个人含蓄有节地打了招呼,“齐总秦总,周小姐好,今晚真是热闹。”
周同仿佛很热情地笑道,“挺热闹的,我很少来这种场合,不过今晚可是逃不过,连齐先生都大驾光临了,谁不赶来捧场!”
齐谲淡淡地笑笑,并没有将我跟周同的那点小心思点破,“今晚的主角可都是诸位,我们不过绿叶而已,说不起大驾。”
秦北看了齐谲一眼,嘴角弯起道,“顾小姐也认识林小姐么?这世界真是挺小的,转一圈结果都是熟人。”
周同抿着嘴刁难道,“你怎么认识这么多人!”
我没搭理她,接了秦北的话点点头,“刚刚方小姐特意介绍给我认识的,说起来我还真么有同这里的媒体打过交道,方小姐送了一道及时雨给我!顾小姐年轻漂亮,还这么能干,真是羡慕。”说毕还掩口呵呵地笑了一阵。
周同怪声怪气道,“羡慕什么,你是没钱花还是没地方住。”不够过瘾拉着我的袖子嗔怪道,“这件晚装一看风格就知道是你自己买的,够别人一年的花销了!”
再转眼一看,那姓顾的女人脸色果然有些失神,被我猜到了吧,不过我俩没有那么好心放过你呢,刚才被那群女人讥讽的话似乎已经传到周同耳中了,说话句句带刺。我甚至怀疑旁边那俩男人也知道了,一副事不干己的样子,根本没有为顾可熙解围的意思。
我假装了一下,还是撑不住笑道,“看你说的!对了顾小姐,刚才方小姐咱们三个还聊了一会,怎么说话间就不见了?人家未婚夫可就在这呢。” 我装模作样的四处寻找着,顺便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自动往周同这边挪了挪。
周同很是明白我,顺口接了过去,“是呀,刚才好像看见顾小姐跟方小姐聊得很开心呢。”说完嗔怪了我一眼,朝齐谲文雅地笑道,“方小姐今晚真是漂亮。”
齐谲不置可否,被我瞪了一眼才面无表情道,“是么?秦总是同世伯还有周老先生一齐来的吧?两位老先生真是赏脸,老何还说恐怕请不到呢,多亏了老兄你呀。”说着拍了拍秦北的手臂,往贵宾室那边看了看道,“秦总帮着引见引见?我过年没有亲自拜访,要是老人家说道我你在一旁帮衬着些?”
秦北摇摇头笑着拍了拍齐谲的肩膀。然后两人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剩下说笑自如的周同与我。至于另外一个人,没有人注意她了。
与周同说了两句话,待晚宴进行得差不多了,我便告辞转向后台。走到门口,让人帮我拿了外套,顺便打听了一下那个小童,然后便直接下楼,往小刘她们的工作室去了。
“林姐你来了,这是今晚到目前为止的统计报告,小路那边的东西还没出来,您是现在这等着还是?”帮我处理后台数据的小刘正待起身,被我强行按了回去,“我还得到别处看看,你可别急,越是最后越可能出岔子,等全部结束后我再过来,你得注意着,像刚才宇文先生突然过来要不是咱们早有准备,不就麻烦了么!”
“好了,知道你努力勤奋!”笑呵呵地拍了拍小刘的肩膀,“今晚只是个开始,姚秘书那里有什么消息没?她有没再让你跑腿什么的?”
“刚开始姚秘书有打电话给小路,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高先生那里不也没什么指示么。”小刘兴奋地歪着头,“林姐你一回来姚秘书就收敛了,呵呵,多亏当时跟了您!”
我点了点头,“就你贫嘴。”交待了一些东西后转身往别的负责区域走去。
一圈走了下来脚下的高跟鞋有些磨脚,左右看了看,还是下到另一层楼,四下找了个没有什么人的地方。隐到暗处的角落,轻轻靠着墙壁脱下鞋子,揉着略为僵硬的脚腕。忽然听见楼道间那边一阵脚步声,正琢磨着这么高的楼层怎么还有心情大半夜地爬楼梯,那略显急促的鞋跟触地声便大了起来。只听得楼道间这一层的门“吱呀”一声,我暗叫了声“麻烦”,一阵暧昧的咂嘴声,连同衣裳摩擦的簌簌声真实地传了过来。
我扶了扶脑袋,真不应该把自己藏在这里,或者让那俩人早早看见这边有人的动静,也不会尴尬了。默默将背部重新靠在墙上,听着这种莫名其妙的**声音,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我眯了眯眼睛,这电话真及时。
第二卷 第九十八章 狭路
第九十八章 狭路
果然,那边一个女人“婴宁”一声。男人连连赔了不是后,慌乱地整了整音色后接起电话。
我眯着眼睛弯起嘴角,真是个笨男人!抬手摸了摸鼻子,听这声音的确是三清集团的太子爷。前几天在王总那里我远远的见过,不过在s市的时候齐谲家那次见面,恐怕就是这两人勾搭的开始吧。齐谲故意的?顺便揉了揉太阳穴,果然是难以为平民理解的上层社会呵。
一阵工夫那俩人又开始耳鬓厮磨,衣裳的摩擦声不断,连同女人娇声喘息都清晰无误地传入我耳中,弄得人浑身上下都是不舒服,不由得伸手堵上耳朵连连祈祷盼望着赶紧完事。就在我快要被那女人压抑却又不失放荡的呻吟尖叫声折磨地快要崩溃的时候,那男人终于低声吼着将东西喷了出来,一股靡靡的感觉登时蔓延了整个环境,男人舒服的笑了起来,中气十足。我皱了皱眉头,听这声音力道莫非还要来?
幸好的是那女人缓过劲来仿佛推了身上人一把,喘气嘘嘘道,“好了,差不多上面都完了,别让人看出什么!”
我点点头,确实。再晚点就真不好说了。
男人颇有些不爽,但还是起身整理衣裳,两人暂时默默无语,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传入耳中,接着楼梯间的门“吱呀”一下被打了开来,尖锐的高跟鞋与皮鞋的声音一前一后,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十分扎眼。
我从地上拿起手机,轻轻按下确定键,重新回放了一遍,光线昏暗看不清那两人的脸,只不过由于我这边根本就是一团黑倒显得那边亮了许多,两人的身型清清晰晰地在视频中出现了。动作……不甚好看。我把自己狠狠地鄙视了一顿,这么恶寒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真是不好的习惯。
转了转几乎僵硬掉的脖子,将视频发送到自己的电子邮箱中后删掉。喃喃自语着,“所以,你千万不要再来烦我了。真不好办呢,方婷婷呵。”
“看完了?”身后突然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惊得我“呀”地摔靠在墙上,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光着脚,冰凉的地面顺着脚心传了上来,阵阵寒意。
那声音无奈地笑了一下,“这么不小心!”说话间那人已从暗处走了出来,捡起地上的鞋,“这种鞋还是少穿,脚磨成那样还逞强。”说着已经蹲在我身旁,顺着脚腕摩擦厉害的地方揉了揉。抬头道,“下次给包里放双拖鞋,这么站着脚底不难受?”
我自被那突然的声音吓倒后,便一言不发,除了被发现“偷窥”别人的心悸外,还有些不爽,虽然很想抬腿踢他,可从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连同那种柔软,顺着脚心的血液暖了全身。闭上眼睛享受了一阵,才缓缓睁开眼,低头望着他连蹲都蹲地这么有形象,不由得轻轻一叹。
宇文测闻声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怎么了?”我反问道,挣脱开他的手别开脸问道,“你……嗯,怎么在这里?”
“没事过来走走。”他起身帮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万一让他们发现怎么办,太不小心了。”
我乖巧的点点头,往一边挪了挪,“我等一下再上去吧。”
宇文测默了一下。抚过我微微发凉的手臂,“下次挑一个袖子长的。”
看着他从视线中消失,声音并不是上面的宴会厅,我紧了紧身上稍薄的外套,从角落中拎起资料袋,缓缓上楼。
觥筹交错,波光潋影,我返回原路从后台直接进了贵宾休息室,从高峰手中接过材料,好奇的越过两厅中间的小门,往里面敞亮的房间望了一眼,露出一端的大圆桌上布艺精美,手工纺线刺绣,隐约闪烁的纹理花色分说着它出身的骄傲。几大巨头各自占据一方,声音时起时伏仿佛争论着什么,这边看得见的几个人中,一位含笑不语的年轻贵妇显得玲珑突兀——霍希雅?
“宇文太太是代表宇文先生来的。”高峰低声解释道。
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将心想之事念出了声,尴尬地笑了一声,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正遇上霍希雅听见声响往这边大量过来,四目相接,旋即分开。
“我……先告辞了。”回过头对高峰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些东西明天肯定赶不出来,后天新闻发布会之前应该就成了。”
高峰点点头,伸手就要送我,我连忙制止,虚应了几声后往门口处走去。那边的大门却忽然打开,两个神色肃穆的男人分站两端各自推开自己这边的门,宇文测赫然立于中间。隐隐一股凝重压了过来。
他眼中仿佛没看见周围人物般径直走近,那种逼人的贵气硬是迫地我不自觉地垂下头退到一旁,初时心中那份欣喜忽地跌落,说不清的怅然。
擦肩而过。
暗自叹息着咫尺的距离,原来可以这么远。可就在他与我各自面向即将背道而远的一瞬间,宇文测忽然停下脚步,缓缓后退两步盯着我,半晌,那低沉的嗓音伴着男人独有的磁性魅力,终于开了口,“等着我。”
我的身子顿时一震,一时忘了自己所处的地方,猛地抬头,他似乎洞悉我的想法,不让我有疑惑的时间微笑道,“走慢点,不要总绕着墙根。”声音浅浅地漾溢着一丝暖意,方才的淡漠之感顿时消散。我失了神地点点头,习惯性地左右瞧了瞧,才发现高峰连同那两人已经站得远远的,说着什么话,不时地往这边看来,仿佛很焦急的样子。
“知道了……他们等你呢。”低声应了话。余光扫见里间的人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这里,垂下眼眸急匆匆地离开,人还未走出门就听见何鸿晖同齐谲的声音响起,与宇文测握手言欢。几道刺眼的目光直射我的背,发凉。
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转身出了门便扶着墙,喘了两口憋闷着的气。脸颊渐渐烧了起来,抱着手中的资料脚下正要离开,弯了弯嘴角换了个方向,往正厅的大门慢悠悠地走去,一如那些缓慢的贵妇。
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一时间宴会厅也有些萧瑟了,除了一些等着房内男伴的贵妇小姐之外。来宾渐渐减少,瞅了一圈不见周同,抿嘴笑着躲开避开上前与我攀话的人。
站在电梯前,那两三个神情骄傲的贵女相互间开,小小的电梯顿时显得有些满,我退了两步,这么明显的排挤呵。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忽然其中一个女孩子尖叫了一声,眼睛急切地往来处看着,仿佛错过了什么似的失望。我好奇地回头瞧了瞧,脊背发凉。
“还有很多人么?等了多久了?”齐谲皱着眉头看了看刚刚关上的电梯,回头看着我问道。一边的宇文测却盯着我手中的东西,“林小姐,这么晚了还要工作?”
我往边上挪了两步,与这两人错开一些距离,对齐谲摇摇头,“没多久。”眼神又转向宇文测微笑道,“不过一些小事而已,哪里有您说得那么麻烦。”
齐谲身后的西装男人这时上前,对着他耳语什么,那脸色有些微变,沉吟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吩咐了半天。宇文测仿佛没看见那边的动静似的,双手插袋,风流倜傥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林小姐真是好员工,向这么为公司的事情奔波的人,我们宇文家从来都是求贤若渴的,不知林小姐可有兴趣?”这话就算听到有心人耳中,也只是挖墙脚的八卦,可偏偏在我看来根本就是赤luo裸的**么。
扶了扶太阳穴斜眼望着衣冠楚楚的男人,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齐谲冲身后人摆摆手,往这边近了一步笑道,“小静可是老何的爱将,你这么做可不地道呀!”
我咽了咽口水,腹诽着什么叫做“爱将”,不敢看宇文测的脸。“公司的待遇还好,对员工都挺不错的,嗯,我不习惯跳槽——年轻小姑娘们坐不住那情有可原。”
齐谲正要开口,却被宇文测更快的言语拦了下来,“真是可惜了——哎,怎么提了这么重的东西呢,林小姐应该不是开车来的吧,这么晚了也不好打车。嗯,林小姐住哪里,我顺道送送,”斜着头睨了一眼旁边的齐谲,缓缓问道,“不知再下可有这个荣幸?”
说着他笑眯眯的从我手中“接”过那堆数据资料,躬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电梯门悠悠地大开,心虚地瞅了一眼旁边面色不善的齐谲。宇文测分毫没有给我犹豫的机会,拍拍齐谲的肩膀,“齐老兄止步吧,何老板他们还在等着你,我就先走了。那些事会有人料理的!”
齐谲淡淡的应了声,而后看了看已经躲进电梯里面的我,“麻烦宇文先生送小静了。”
第二卷 第九十九章 小宇宙的爆发
第九十九章 小宇宙的爆发
听见齐谲的话我不觉一震。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深吸一口气,控清那些旁的杂念,收回自己刚才莫名的拘郁琐碎,抬起头对上寒暄的那两人,微微展露笑颜。宇文测背对着我没看见,却似乎发觉我这边气场的变化,动了动身子,而齐谲则眼睛一亮,毫不顾忌地看向我,展颜而敛去那些清冷。
将自己从电梯的角落解放出,上前一步,按着“开”键,对着那两人款款而笑道,“多谢宇文先生了,这么晚还得麻烦您。……齐先生,明天见。”话毕,优雅得体地点头道别。
齐谲嘴角微微扬起,温和地点点头,那一份凛气荡然消失。宇文测回身看着我笑道,“在下的荣幸。”然后与齐谲握手道别,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后。才站到我跟前。
比我高出一头的距离,居高临下,眼睛不经意瞟过电梯间上面的摄像头,默然不语。我知道他的意思,却仍旧退了两步靠在后面壁上,仰着脑袋瞟着那个圆圆的东西,喃喃自语着,“宇文先生?”然后“咯咯”自嘲着笑了两声,眉宇之间的愁色愈来愈浓,化作空气中的稀薄,有些含糊不清。
他这是准备出手了。
电梯直接下到停车场,是那个私人专用区,齐谲他们的车子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那边三三两两地有几位并未离开,还在说着些话,看见这边声音渐渐转小,进而嘈杂起来。我扫了一眼,就是刚才不让我进电梯的那几个女人,另外几个西装楚楚的男士一起,联络感情。
待我与宇文测走近,早有人将他的车子开了过来,停在我们面前。他随手将我的那堆重重的资料扔到后座,这边为我开了车门后绅士地笑道,“为您服务。”
我自然不会客气,嘴角抹过一丝可疑的笑意,瞟了他两眼,哼道,“骗子。”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优雅翩迁地随了宇文测一同离开,留下不解的男人与嫉妒的女人们目送。一直温文而雅的男人上了路后,终于扔掉那套虚伪的外套,
随便将车停在漆黑夜空下的某空旷处,迫不及待的将我搂到怀中狠狠地吻了一通,直到我软成一滩溺在他怀中急促的喘气,他才得意洋洋地松开我继续开车。
我坐回座位上蹬掉高跟鞋,懒洋洋地蜷成一团,眯着眼哼道,“宇文测,别仗着你劲比我大就整天随心所欲!”说着眼睛盯着他的面庞,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我不高兴了。”
宇文测得意的瞟了我一眼,啧啧嘴,回味无穷地应道,“没关系,待会你作主。”他还没注意到我已经不对劲了,斜倚在车窗上,似乎想到晚上的旖旎风光,欲望顿时盈溢了出来。
就是这种态度!整整一个晚上,就算知道不会太平极力克制自己。却还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伤地厉害,尤其是那些不堪的眼神,让我甚至觉得自己真的那么脏,那么卑贱。如今他也这么说,仿佛我的存在就是同他滚床单这么简单,所有的压抑无可抑制的爆发出来,我愤然而起,“你的脑子能不能想点正常的!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我难道就——想睡觉找别的女人去,我今天就是不想跟你上床,我够够的了!”脸吊地长长的,侧身背对着他,额头贴着凉凉的玻璃窗,心情有些不堪,“不想跟你说话,不要理我!”
车子“刹”地猛然停下,他很是不解我突然的脾气,皱眉道,“怎么了?”说着就要伸手扳过我的身子。我用力甩手不想让他碰,继续闭着眼,一动不动,“别碰我……我不喜欢。”喃喃让这几个字艰难地流出,心中的某种情绪就这样被抽空,无力地倒在车座上,失去了凭力。
宇文测被我甩开,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眉头蹙得更紧了。压低了声音不让自己不满的情绪外泄,听见我那句话整个人顿时僵硬,望着我的疲乏脊背,从前那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再次上涌,气血一下子聚集到头顶,糟糕透顶的感觉让他忽然控制不住,强硬的伸出手将我扳了过来,原本已经提高的声音在看见我满脸的怆然后,忽然失了声。
这究竟是怎么了。
“小秋……你,不喜欢什么……”声音极力的压制,可还是控制不住他发自内心地颤抖,“不喜欢……我?……”
我挣了挣,无力地斜靠在座背上,缓缓睁开眼,勉强地笑了笑,“好多……跟着你有些累了,怎么办,如果没有棒棒,你还会这样么?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你太高了,我攀不起……”
“你胡说什么!”
他突然咆哮起来,两眼愤然地盯着我,不可思议的力道仅仅钳着我的双臂,“什么太高了。什么攀不起,谁在你面前挑唆了?棒棒是咱们的儿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被这突然的爆发给吓了一跳,好容易缓过劲来,又让他没有轻重的大手捏的生疼,不由得逸出声,“疼……”眼泪婆娑地看着他,渐渐一层水雾弥漫,心中那道坎愈来愈高,戳得我心撕裂般难受,“疼……”
宇文测慌忙松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样。又想抓住我怕我就这么逃走,又担心自己再次失控手下没有轻重,两只手慌乱地支划了半天,终于颓然放弃了,颤抖着捧起我的脸,轻轻一碰,酸涩难忍的泪水便肆无忌惮地涌了出来。他的样子在我眼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竟然辨不清面目,变得好远。
抽泣着不让自己放声大哭,肩膀一颤一颤压抑着,难耐着,“你就在我面前,可是怎么老是那么远……我难受得要死,这里、这里疼得要死……”无助的捶打着心口,很快被他制止,可还是要说,“你老是说很快了、很快了……可是棒棒现在还在那里,他才那么小……你不让我与你一起面对,你不放心我……他们说有好多……好多女人,你有好多女人!……呜呜……你是个骗子……骗子!……呜呜……”泪水越来越多,我简直不能自抑地大哭起来,反手捏起拳头照着他的脸打了下去,没头没脸地乱打一通,顺带伸脚就踢了过去,一个没控制好“哐”地一声踢到车身上,痛得我顿时放弃了控制,嚎声大哭,哭得好不凄惨,仿佛整个世界全都对不起我,连破车子都帮着他让我疼!
那边的人终于从我的哭喊厮打中明白了原委,一面好笑地想要将我揽入怀中,一面终于放下心中的惶恐,任凭我往他脸上捶去,下定决心不还手。直到我愤怒的伸脚踢他结果踢到车身上,这才慌忙使大力抱住我,不让我再乱动,生怕再磕到哪里。
我挣扎了两下便失去了力气。软软地缩在他宽阔坚实的怀抱中,低声哭泣顺便往他的手臂上咬去,双手在他肌肉处连掐带凝尤不解恨,却也只能“嘤嘤”地流泪。
他强忍着想笑的冲动,用力才能将我控制在怀中,同时将我撞疼得脚扶起,小心地揉着,嘴里不停的安慰,“不疼了不疼了,小心把手指捏疼了,揉一揉就好,哎,你换个地方掐吧,不疼不疼,就掐那里,随便掐!”
我“噗哧”一下笑了出来,使劲捶了一下他的胸膛,“破车!我的脚都疼死了!”
宇文测这才放了心,腾出手使劲把车子拍了一下,接着会来帮我揉脚,“明天就把它卖了,不听话!”说完自己也伸脚踢了一下,“敢趁火打劫,连我们小秋都敢撞!”说完又踢了两脚。
我“吃吃”地笑着,把自己藏在他怀中看不见的地方,满脸的鼻涕泪水全部还给他,好好的一身衣裳就这么毁了,我挺满足的,哽咽着声音对他发号施令,“揉得不好,疼死了,破车!”
纠结了好一会,我不想说话了,舒服地在他怀中磨蹭着。这人却十分不舒服,声音渐渐暗哑,嘶着声音低声警告,“不要乱动!”我当然不会听他,使劲蹭了蹭,顺便浇了一盆凉水,“说,有多少女人想爬上你的床?!”
他不耐烦地撇开我的脚,将我从怀中扯出来分毫不差的覆上我的唇,舌尖粗暴地挑开牙关就闯了进去,不断地吮吸撕咬,一只手将车中的灯关掉顺便将车窗玻璃全部换上黑色,抬手将车座放了下去,另一只手极其准确的褪下我凌乱的衣裳,粗重的喘息声连同娇吟声充满了整个车厢。男人急切的冲击着,不停的警告女人居然敢乱想,女人婆娑的求饶声夹杂着娇媚如丝的呻吟声将两人同时送上高潮,一阵急促的晃动,两人同时急速战栗起来,紧紧贴在一起尖叫声低吼声充盈着小小的空间,靡靡的空气中散满了情欲的冲动……
第二卷 第一百章 厮磨
第一百章 厮磨
“走开啦!……不要啦!……哎!你够了没有!……”
“很快。再等等!”
“嗯……啊……不要碰那里!不要!……啊……”
又是一阵急速战栗,我几乎晕厥在他怀中,沉沉的身子动也不想动,勉强扯着嘴角骂道,“疯子!”
两人就这么衣衫凌乱的融在一起,我几乎都睡着了,忽然被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吵醒。“知道了,让他小心点,明天不用过来,嗯,安排好了?就这样吧……”
我不满的推了推,打电话都不老实,这才发现他那宝贝居然还在里面,脸上顿时红霞布满,尴尬地趁他打电话之际伸手想要从身体里弄出那家伙,刚刚动手就听见头顶上一阵闷哼,说话的声音也突然变得嘶哑急促。身子里的那话突然变大,很快肿胀地撑满那里,身上那人惩罚地用力顶了一下,深深嵌合在一起。
我红着脸别开,继续装睡。太难堪了。
待他挂掉电话。低声调笑道,“还想要!”声音坚定,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说话间就毅然开始战斗,任凭我怎么哭喊也不放过,**过后终于消停了,恋恋不舍的从我体内退出,贪恋的念头再生,执了几张抽纸美其名曰为我擦身,然后哼哼哈哈地玩个不停,直到我哭泣求饶再也不给他乱按罪名才肯罢休。亲自将褪下的衣裳重新包起来,不漏一点让外人遐想的空间,满足的驱车回酒店。
我哀吟着在车子行进中睡了过去。
呢喃着质问他道,“被人看见怎么办,这么大人了,都不知道控制……”
“谁敢看见!我能看见别人偷腥还差不多,不过被人看见么,那还真是,嘿嘿,只得期待呐!”
“哼!——”我正要打个哈欠,却突然被他的话给打住,这人说话从来都是这里藏一点,那里掖一点。突然想到自己偷偷拍下方婷婷的丑事让这家伙逮着,脸上一阵臊红,嗫嚅道,“不知道你说什么!”
“别以为手机删掉就没有——”宇文测的话还未说完我早已经急了,顾不得形象部形象的伸出手就扣在男人嘴上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这么没面子的事情我自己都觉得脸红,他还这种腔腔调调!谁知这人根本就是等我这手,我还处以惊慌失措状态,手心就被他的舌头绵绵软软的舔了上来,湿腻腻麻酥酥的感觉顿时从手心直接延伸到大脑中,延伸到四肢细胞各处,随着血液让我的思维顿时僵化。难掩脸颊的粉红,我急急抽回手,很没有骨气地瞪了他一眼,“烦死了!”
宇文测哈哈大笑起来,直到回了房还时不时地突然大笑一阵,弄得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待洗漱好了自然又是一番**,这人简直就是个机器,根本不带休息的,折磨得人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沉沉地小睡了会。
闹铃急躁的叫唤着,我踢开犹自在我身体中的家伙,狼狈不堪地一扭一拐到浴室,整整泡了一个小时的澡才让身体缓过劲来,摸着被外面呼呼大睡的男人折腾地满身青红,只能暗叹自命途多舛,稍加整理后换了件遮掉身上痕迹的衣裳。
坐在镜子前小心的化着妆。忽然整个人落入一个怀抱中,重新被扔回了床上,我甚至手中还拿着眉笔。嘴角抽了抽,那人缠绵地贴上我的颈窝黏腻道,“不是今天没事么,不要走,陪我!”口气不容质疑。
我翻了个白眼,腾出手将他的脸摆正,用眉笔将他的眉毛画得浓浓的,然后得意地吻上另一边,“听话,乖!”嗯,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不!”那人不满足的舔上自己喜欢的地方,享受着我倒吸冷气的颤抖,大手不由分说地拆除我好容易挑好的衣裳,“明天去也是可以的,我问过了。”
这人,太……快动作了吧……
我还没从他的话中反应过来,下身已经在他的抚摩**下濡湿一片,绵软的喘气声声入耳,情不由己地弓起身子,脑袋极力往后仰去,划出一道优美的弧,身上那人低声欢笑,惩罚性的将两人一次次送上凌霄之顶,说不出的爽快。
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
那人低沉磁哑的声音在耳边韵韵徘徊,“今天陪我,好不好……”
我直接晕过去了。
单手支着下颌,懒洋洋的斜倚在车窗上。外面的景致不断变化,高楼林立,别墅清雅,青葱旷野。翠色饶人,我偏着头摸了摸鼻尖,“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远?”
“就到了!”宇文测伸了个懒腰,顺手揽过我的脑袋,“吧唧”地亲了一口,然后继续开车。
我用力地抹了抹,郁闷地看了他一眼,“多亏我没化妆的习惯!”可还是嘴角弯着,继续欣赏道路的景致,似乎是热带的植物,很漂亮。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我稳稳地坐好,规矩的打量着眼前开阔地,本应该是香车宝马满园芳香的,可诺大的停车场上零零散散只有那么七八辆车子,其中好些跟我们这边一样,专门运送保镖的。疑惑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真是这里?人家不会歇业休息吧?还是你搞错了时间?”
宇文测白了我一眼,很快下了车。将我接了出去,车钥匙随手扔给一旁的车童,拉着我就上了准备好的场地专用小车子,白色的,很可爱。
远远看见有一些人早已候在主厅前,排列整齐,仿佛等待检阅。我笑道,“能不能不要这样子,多别扭。”
“要真不放他们过来等着,那些人更别扭。”宇文测仍旧将车速开到最小,磨磨蹭蹭地终于来到跟前。牵着我的手径直进了厅,那些人尴尬地跟了上来,不晓得那里做得不对惹得这位不爽。
我也觉得他好像有些不对劲,可偏偏说不出什么不一样来,仿佛只是在原先的气场上多镀了一层气体。摇了摇他的手,“走慢点。”他停下脚步,却伸手将我揉进怀中,低头在耳边闷声笑道,“多慢?”我尴尬了,别开脸拧着他坚实的腰肌,“后面有人!”
宇文测停下脚步,终于发现了那些汗涔涔地人,漫不经心地吩咐着,“东西都准备好了?”
一个貌似上层的中年男子赶忙上前,躬着身子笑道,“已经准备好了,都在2号间,只等着您、二位过去。”
“嗯,你们忙去吧。”宇文测点点头,面色清晰却难辨情绪黑白,我两手握住他的大手,他好像真的不高兴了。
那帮人听了这话仿佛松了一口气,脸上隐隐的汗渍也不敢擦拭,有秩序地快步退出。整个厅里除了引路的小童外,就只剩下我俩。一路上我不敢再说什么,他沉默着仿佛在想些什么事情,很严重,眉目紧蹙,那手却将我抓得生疼。
换好衣裳出来,他已经光鲜亮丽地坐在外间沙发上看报纸了,听见这边簌簌的声响,转过来打量了一番,“不错。”说着起身牵着我就往场地走去。原先跟着的小童将球杆之类整整齐齐地放到小车上之后,便在宇文测的示意下悄然离开,直到车子在青茸色草地上走了一阵,我才发现周围静悄悄的,用宇文测的眼神来说。就是极适合**。
拍了一下脑袋,什么时候我也这么胡闹了。
转念间就扭头看了看身边开着小车的男人,阳光和煦地从他身上错过,车顶遮住了那些刺眼的光,却遮不住他浑身散发的无尽能量,仿佛雄心勃勃的猎豹般时刻蓄势待发,坚挺有力的身材呐!想着想着就想偏了,性感的麦色连同那几块灼热的肌肉,薄汗闪闪发亮的样子,太有诱惑力了。
难耐的扭开头不去看他,憋屈,还得压抑着。
“小秋……”
“嗯?”漫不经心地打了一声,眼睛还是瞟着起伏不定的青草地,高尔夫我只会看,看小草也可以,就是不会打。感觉容易闪到腰。
“小秋……”
心中猛的一跳,他……的声音怎么,这么……收摄心神往他眼睛看去,他并没有看我,仍旧认真的开着小车,沿着路绕过一座小山丘,“到了。”
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平静的一如既往,可这平静却不应该在这里出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前途一片宽广,青青的绿意染满了眼,低洼处的沙坑边上,同样一辆白色小车,不远处一男一女,一个跃跃欲试的小不点。
我顿时哽住了,双手颤抖地抓着、即使揪着他的衣裳也好,嘴里喃喃着,“棒棒?……”
宇文测一腾出手揽着我,轻轻地拍了拍,低声在我耳边咬着,“还嫌不嫌弃我?”
瞋了一眼他,仰起脑袋让盈盈的泪水消化掉后,冲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微微起身环上他的脖颈,主动献上一吻,谄媚似的将自己的丁香小舌缠了进去,然后笑吟吟地指挥着车子往那里全速前进。
第二卷 第一百零一章 融融
第一百零一章 融融
与那三个人越来越近。我忽然有种被揪住的感觉,呼吸不畅顺了,抓着他的手,越收越紧。远处那个刚刚挥完棒的男人缓缓回头,对着旁边似乎不太高兴的小东西暖暖地笑着说些什么,然后就看向了这边。明媚的空气中透着说不出的爽朗,那是他的哥哥吧。
视线稍稍往下,望着地上耍赖的小东西,嘴角的笑意一圈圈漾起,柔软的阳光洒在绿茸之上,将小东西围了起来,很飘亮,很幸福。
身边的男人却有些拘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停下来,揽着我的腰下了车,柔软的唇落在下颌,“棒棒不知道你来,可别让他乐坏了。”我瞋了一眼他,“嫉妒啊你!”然后献上自己毫不吝啬的吻,拉着手就往那边快步走去。
霍希雅远远地站在一旁,也是笑意盈盈。看见我俩过来,走到宇文澈前说了些什么,两人同时朝这边看了过来,小家伙转过身,放开脚步就要跑过来。宇文澈干脆从地上抱起棒棒,架在自己肩膀上,两人叠加在一起显得高大了很多。背着阳光,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仿佛是高兴的。
棒棒早已兴奋的坐立不稳,在宇文澈的肩头哇哇乱叫,还时不时地往自己大伯脑袋上拍一巴掌,嫌弃自己的“坐骑”太慢了。一边的霍希雅忙上前制止,而宇文澈毫不在意,已经抬步往我们这边走来。
我早已甩开宇文测迎了上去,两方人马汇合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称呼……思量间已经与宇文澈四目相接,尴尬地停在当下,在他灼灼目光下不自然地垂眸,棒棒响亮地喊了起来,“妈咪!妈咪,抱抱!”
宇文澈微笑着将棒棒拎了下来,轻松的送到我跟前,我下意识张开双臂小东西已经四脚并作扒地我紧紧地,软软的小身体就这么地腻了上来,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抱着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他,蹭到他。满脸洋溢着笑容抱着儿子亲个够,“想妈咪没有啊?”
宇文两兄弟正式打过照面。霍希雅也笑mimi地上前见礼,只有我一人手忙脚乱的跟棒棒的绵腻作斗争,他不消停地想要在我身上找到更舒服更有归属感的位置,我将小东西稳稳收在怀里,小声说着悄悄话。小家伙长大了,又重了好多——
忽然双手一轻,棒棒已经被抓到另一个怀抱中,那人从胁下撑起儿子,举得高高地,然后轻轻往上一抛,父子二人玩的乐不可支。
“小心点!”我惊呼着,围在一边不知道是该上前夺走棒棒,还是冷静着、相信宇文测手下还是有些分寸,可这颗心就是悬在那里,焦急却也手足无措。
霍希雅这时走到我面前,将我往外拉了几步,“放心吧,阿测那么喜欢棒棒,俩父子玩玩没事的。”我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脚下茫然的跟着她退了两步,看见宇文测又要将棒棒扔上天。忙不迭地又赶了上去,“小心!”
“好了,知道你跟儿子亲,看把小秋吓的。”宇文澈收好自己的球杆,上前拍了拍宇文测的肩膀,顺手捏了捏小东西的脸蛋,“好玩不好玩呐?”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焦急的我,嘴角抹出一丝笑意,“小秋也好久没见棒棒了,别老是你占着。”
我十分赞同的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就上前从那家伙手中抱走儿子,顺便瞪了他一眼,真不让人省心!
忽然“吧唧”一声儿子柔软的小嘴唇已经在我脸上开始抹口水了,“妈咪!棒棒想妈咪了!”说着那双软绵绵的小手就贴了上来,端正我瞋他父亲的眼睛,很是真诚地问道,“妈咪想不想棒棒?喜不喜欢棒棒?”
旁边的男人不满足的凑过自己的大脸,“爸爸也想棒棒了,嗯?”说着,那张脸在我面前特意放大,紧接着一声“吧唧”,宇文测带着满脸口水笑嘻嘻的冲我挑了挑眉,得意地晃晃脑袋,炫耀自己也有儿子的口水。然后突然凑到我脸上又是一个响亮的大啵,然后冲小东西使了使眼色,儿子会意地在我另一边脸上啵地更大声,连涂带抹,“咯咯咯”地笑成一堆,伏在我肩上直不起腰来。
我满怀幸福地笑着眼。他们都很快乐,我也是。
“妈咪很喜欢很喜欢棒棒!嗯,跟爸爸一样的喜欢!”
“棒棒不能偏心哦,大伯母不高兴了。”霍希雅走上前摸了摸棒棒的脑袋,假装不高兴的样子,小东西笑嘻嘻地抓住她的手晃了晃,“棒棒也喜欢大伯、大伯母,棒棒不偏心!”
我这才回过神,这里除了我们一家三口之外还有那两口子,脸颊微红起来,看了宇文测一眼,颇不好意思地冲宇文澈点点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嘴角仍旧噙着那抹笑意,没说什么,只是喊了霍希雅过去,同宇文测打了招呼,便坐着自己的小车往球奔去的地方开了过去。
我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回头望了一眼宇文测,金色的阳光在他身上镶了一层淡淡的光圈。
“咱们也走吧,是不是儿子?”男人从我手中接过儿子,毫不客气地架在自己肩上,并一手揽着我上了小车,跟在后面。慢悠悠地开了过去。
棒棒玩地尽兴了便趴在我怀里呼呼睡了起来,那俩精力旺盛的兄弟挥着球杆,好容易说完话,才分别驾着家人往回走。到了休闲区我抱着儿子去了专门的客房,妥当安置在床上后,跟着自家男人正式同宇文澈夫妇见面。
香港见到他的时候,总有那么一股子漠然疏离的味道,可是今天那样和煦的笑容,我却也生出一丝惧意,下意识地就想躲开他的偶而扫向我的目光。很敏感地,宇文测也注意到我的敏感了。低头轻轻吻过我红樱的唇瓣,“有我呢。”
嘴角延展微笑,低低“嗯”了一声,抿着嘴挽了宇文测的手臂,进了餐厅。
诺大的厅里除了那两夫妻之外,也就是几个侍应了。听说是那个远房的宇文尚的资产,为了这次见面会正经生意都不去做,这哥俩的面子真大。我将嘴角的弧度撑起,朝那边瞥了一眼,悄声问他,“该怎么称呼呢,感觉好奇怪!”
宇文测抚上我的手背,略微沉吟了一下,微微侧头偏向我低声道,“也叫大哥吧。”
我点点头,说话间就到了面前。宇文澈只是问了声话,霍希雅却优雅起身,将我俩迎了进去。
“还是叫小秋好听,小静小静的叫着,都没什么特点了。”
“嫂子笑话我了,还不都是这个人。”我含笑谢过霍希雅,同宇文测并排,他俩兄弟面对面,与霍希雅抬头低头。到了跟前宇文测拉着我的手还是不肯放,两人坐定后冲宇文澈耸耸肩,“还是大哥厉害,尚那小子肯定不听我的,看着环境多好。”
宇文澈轻笑着摇摇头,吩咐厨房可以上菜了,看了我俩一眼,最后目光在这边相牵着的双手上略微停留了一下,起身举起酒杯,“你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帮我?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吧。来——”
四尊晶莹透亮的玻璃酒杯碰触到一起,在座笑语盈盈,可感觉有些东西,在慢慢地变化了,无声无息。
我抿了一口这酒。纯纯的感觉,顺着喉道缓缓蔓延下去,刺激得大脑一阵恍惚,抬眼看了看座上的几人,自家男人一如既往的斜靠在椅子上,唇部从侧面勾勒出一丝有意味的笑痕;霍希雅淡淡地为宇文澈添菜添酒,不时与我送来慈眉善目的笑颜;而宇文澈如刀般利刃的目光,总会不经意的扫向我,让人觉得有一股气郁结于内不得发,很远却实实在在威胁到你内心,我始终不敢抬头直视过去。
下面抓起宇文测的手,只看了他一眼,便安下心来。
一顿饭吃得和和气气,尽善尽美。他们兄弟俩无非是说些时事政治,连带含沙射影地争论了这边的形势。我同霍希雅倒是混得熟了些,香港那次不甚欢喜的谈话带来的一些阴影也都在她三言两语中,消磨掉了。
“小秋要是阿测欺负你了,可别藏着长他气势,告诉我让他哥来教训。”霍希雅笑吟吟地帮我布菜,瞟了一眼我身边的男人,“你也真忍心让小秋成日价的在下面做事,鱼龙混杂的,难免照顾不到,那心疼的可是你!”
宇文澈抿了一口酒,多看了自己妻子一眼。
第二卷 第一百零二章 亲亲儿子
第一百零二章 亲亲儿子
我倒是没什么想法。好笑的看着宇文测,看他怎么说,结果这男人一挑眉,将我面前的餐盘拿开,“嫂子挑拨离间了,这菜千万不能吃了,哥,不是我不想陪你说话呀!”
宇文澈无奈的瞪了自家弟弟一眼,“行啦,就你话多,还不安稳!不过小秋的事你打算怎么弄,老何不会怎么样,那个——”顿住下面的话,目光落在我身上,有些锐利,“来者不善呐,你任性小秋也跟着,真是,小雅说得对,那里挺乱的,现在我把棒棒接了过来。可别让我侄子空欢喜!”说到棒棒,那人的声音明显缓了下来,目光挪开,深沉的眸子透过清亮的玻璃窗,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青草地,“尚前两天找过我,x市有些麻烦,不清楚是冲着谁来的。……那边,动作很不安分。”
“哼!”宇文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打得好主意,上次还没摔惨,还敢再来。”说着颇有意味地瞅了宇文澈一眼,“哥你放心吧。”他嘴唇闭地紧紧的,忽略掉自己的问题。
我淡淡地含着微笑,他们说的是我的事,却也不尽是。X市已经很远了,那里甚至连记忆都没有留下,又与我何干呢。抬眼望着自家男人坚毅的面庞,宇文家的家事太麻烦了,过年的时候闹过一次,看来现在又蠢蠢欲动了。
漫不经心地吃掉自己盘中的东西,闭口不言。霍希雅赞赏的看了我一眼,毫不介意宇文测刚才的行为,反倒将刚上的一道海味送到我面前,“这个味道挺不错的,你也试试。”
饭后,挽着宇文测的手臂。淡淡扫过前面那一对身影,他们是夫妻,却让无法感觉到那种相濡的默契,反倒是一些泠泠然地样子,不远、亦不近。确实像晓岚八卦的那样,貌合神离吧。
绕过大厅上了楼顺着地毯的方向漫步,各自回房,我始终默然不语。他也是满腹心事的样子,可能是刚才宇文澈的话起作用了吧。他总是这样,分明很重视很重视,可偏偏要做出一副漫不关心的样子,然后在自己的世界中让那些心事发酵,酿成浓酒。
“我不想做家庭主妇。”低着头,闷闷地打破这种不舒服的安静,“棒棒也有自己的功课,可不是一天到晚粘着大人才好。”脚下故意在地上大力蹭着,鞋底与地面的磨擦声入耳,地毯上的阻力越来越大,“我不管。”
“我也不管。”
“嗯?”我一时被这句撒娇似的强调给呛住了,没头没脑地猛抬头盯着他看,跟看怪物似的。那一张正经的脸配着那双狡黠而明亮的眼珠子,很有喜感。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跟谁撒娇呢?”
他前后瞅了瞅,一把将我拐进旁边凹进去的阴影处,诺大的身子像个软糖似的腻到我身上,不依不挠道,“我不管就不管,不准你去上班,不准你跟别的男人说话,不准……”声音越来越低,呼吸声渐渐加重而急促,绵软炙热的气息喷在我透红的面颊上,甫一出“啊?”字,就彻底沦陷在他渐软渐柔靡的香吻中,情不自禁的环上他弯下的脖颈,撕咬着,舔舐着。
两腿已经站立不稳,紧紧靠在身后的墙面上,纤腰不堪盈握地由他双手环环圈起,两人急促的呼吸着,寻找新鲜的空气,还有耳鬓厮磨见那丝丝甜蜜。
“呵呵……”
我摸索到他腰间,找准惯常的地方掐了下去,那里是他上半身比较能拧动的地方,“笑什么笑,走了!……”
“小秋?”
“嗯?”我垂下眼眸,感受着他靠近时不太顺畅的气息,服帖地环着他,几乎能听见那心脏中。一下又一下紧凑的跳动声。我们是存在着的。
“你是我的。”声音嘶哑而坚定。
“嗯。”摩挲着他腹背的脊梁,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的声音低低地经过身体的震动传了过来,我模糊了感官触觉,只剩下墨汁点染了原本清澈的地方,心中满满的。感觉到我语焉不甚清楚,他扳过我的脸,一脸正经地宣布道,“小秋,听话。”
“哦。”
“你是我的,懂不懂?”
我红着脸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想当家庭主妇。”然后低声嘀咕一句,“黄脸婆……会被甩掉的。”
宇文测仿佛很开心,拉起我的手快步往房间走去,虽然在没说过什么话,可我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愉悦。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了。
关上门,他一个转身就将我顶在门背后,想要从我身上索取更多,我急得忙别开脸伸手推他,“棒棒在里面——”
“妈咪!”
呃……来不及了。
宇文测还贴在我颈窝里的吻顿时僵硬,我被他惹得上了火的同时,也被儿子这声茫然的呼喊惊悚到,少儿禁止呀!勉强吸了一口气。往卧室那边看去,小东西睁圆了眼睛瞧着这边,仿佛努力思考眼下的情景。宇文测不规矩的大手在短暂的僵硬后,规规整整地环住我的纤腰,揽着我大大方方地转身望着儿子笑道,“儿子,过来!”
棒棒看见爸爸后开心的一跳一跳地就跑了过来,小手高高举起扯动我俩的衣角,“爸爸,抱抱!”
我松了一口气,瞋了男人一眼。弯腰抱起儿子,稍稍挪动找了个舒服的方式,让儿子的脸与我持平贴在一起,绵绵软软的感觉,连棒棒鼻腔中呼出的气都带着一股安然的奶香。
“睡醒了?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将脸颊在儿子的小脸蛋上蹭了蹭,瞟了一眼旁边抓装慈父的男人,“想吃什么告诉爸爸,别替他省钱!”
棒棒“咯咯咯”地笑着,小手绕过我发间的一股青丝,感觉好有意思,“香香的,妈咪好香的!”然后紧紧抱着我的脖颈,小手刚好环了一圈,“妈咪不走,棒棒陪妈咪玩!嗯,棒棒可聪明啦,妈咪……”
不知怎的我鼻尖猛然一涩,委屈的泪水就要喷涌出来,赶紧扬起头,胡乱地看着其他地方,“棒棒会什么呢……”
宇文测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我情绪有些不稳定,赶忙上前接过儿子,“小子,吃得这么重,累着妈咪怎么办!”然后提着儿子滚坐在客厅中间的大地毯上,伸出大手在儿子小脑袋上乱婆挲一通,感觉十分好,望了望已经恢复过来的我笑道,“想什么呢,儿子,给你妈咪笑一个!”
棒棒顿时撑开满脸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花似的,“咯咯咯”的花枝乱颤,只是单纯的笑着就让自己小小的身体在地毯上乐地直打滚,小而尖细的笑声响彻了整个房间,连空气仿佛都被感染着,洋溢着甜蜜。
我踹了男人一脚。也围坐在了一边,在儿子脸上吃个大豆腐,笑眯眯地问道,“儿子,给妈咪唱个歌吧!”
棒棒睁大了眼睛,很兴奋的眨了眨,小脸蛋红扑扑的,躲开宇文测肆虐的大手,笑嘻嘻地站在中间空地上,做了个立正的姿势,扬起小脑袋自豪道,“棒棒是男子汉,不唱小姑娘唱的玩意儿!”听得我一愣一愣的,侧脸看了看孩儿他爸,也是一脸郁闷,谁教的!
“棒棒给妈咪跳舞!”
我眨眨眼,忽地“噗哧”一声喷笑了出来,捂着肚子笑地简直不行倒在宇文测的怀中,一边的男人显然也被儿子的逻辑搞笑到,腾出手提我揉了揉肚子,嘴角眯着笑严正地问道,“棒棒也会跳舞?”
儿子显然很不受用,嘴巴一噘哼道,“谁说我不会!”声音响响亮亮,然后嘀咕了一句,“可好看了呢。”
我跟孩儿他爸对视一笑,“真的?”
棒棒眼睛亮闪闪地忙不迭点着头,争着表现自己一般,立马双手叉腰,扭啊扭地跳了起来,嘴里“噢噢噢、啦啦啦”地唱着没有词的调子,表情十分认真,两只圆圆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时偷瞄向这边。
我打掉宇文测乱摸的手,往边上挪了挪,忽视掉跟着挪过来的男人,随着儿子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打着拍子,瞧见儿子脸上因为运动而闪亮亮的汗珠,连同红扑扑的小脸蛋那样的生动,情不自禁的跪坐在地上,学着儿子笨拙的身形也晃着起来。
“噢噢噢……”棒棒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受到鼓励一般小屁股扭动的幅度更大了,“啦啦啦……”
孩儿他爸总算是注意到儿子希冀的神情,虽然没有我这么跟着扭,也笑mimi地拍手和着,不时地大叫一声“好!”然后一家人“哈哈哈”地笑成一堆,在软绵绵的地毯上翻滚,我抱着儿子怕他磕着,男人环着我怕我不留神摔倒,腻歪在地上一阵欢声笑语。
第二卷 第一百零三章 怒火何处来?
第一百零三章 怒火何处来?
棒棒软乎乎的小身子紧紧扒在我身上。四仰八叉地完全没有形象,口水流得到处都是,睡得起劲了还不忘在我身上蹭啊蹭。甚至如同上一次一般,找到喜欢的地方毫无顾忌地吮吸起来,“滋吧滋吧”不亦乐乎,睡在儿子那边的男人又急又气,嫉妒的怒火简直想一把揪起这个小不点扔出去,然后自己贴上来。
揽着儿子不让滑下床,翻了个身继续睡,忽然感觉背后有些空旷,微微睁开眼,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那是我的事,哥你不要管了。”
“什么叫你的事?还知道我是你哥啊?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拗,过年那阵子说得好好的,现在你甩手给谁看!”
我一个寒噤醒了过来,那边的被子塌了下去,伸手摸了摸,还带着余温。客厅那边传来宇文两兄弟刻意压低的声音,隐隐有些怒火。不想理会。
侧脸看着旁边睡地香喷喷的小脑袋,轻轻抚了上去,睡着了的样子好漂亮。多好的皮肤。触手抹了一把,果然很有手感,干脆把自己的脸也贴了上去,这就是我的孩子么,心里暖暖的。
“这里的事一处理完你就给我回来,家里那些哪个是好对付的,那时候你说不喜欢,你小我也就算了,现在总该收心了吧?我已经问过了,这次的事情解决以后你就可以退了。”宇文澈的声音有些无奈,气场却仍旧强势,“听说是那个叫齐远的小子?”
“你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我嘴角一抽,什么跟什么呀!
“也是英国那里出来的,多磨一磨,还算不错。测,你任性也就罢了——”
沉默了一阵,宇文澈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擦边很久,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小秋的事到现在都这么含糊,你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我刚沉静下的心猛然又被揪起,情不自禁的就将耳朵竖了起来,可听到的仍是一阵沉默。
好久没有回应,我等得都快睡着了,宇文测才闷声闷气道,“小秋的事你别管。”
“宇文测!”
“哥……你知道的,小秋……不适合在那里生活。”
又过了一阵。他的声音低了许多,“嫂子……看着她,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嘴角继续抽搐一下,平躺着瞅了瞅天花板上的雕饰,轻轻闭上眼。那边的声音顿时清晰了许多。
“别扯开话题,小雅知道又能怎么样,哼,夫人都查不清楚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知道。夫人那里我已经说到了,夏威夷那里可以暂时不回去,就让棒棒跟着小秋,等你一完一起过去。不想去香港就算了,到时候我再看看。”
“哥!你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棒棒在这里我怎么安心做事?”宇文测似乎有些焦急了。我暗“呸”了一声,做事?棒棒才跟我睡了一个晚上你就从头到尾的不爽,太假了!
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纠结地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棒棒,小心地将小家伙从我身上挪了下来,轻轻起身到洗手间将自己仪容整顿的可以见人了,轻手轻脚地开了门。那边宇文测又要发飚,突然发现我伸出了脑袋,要说的话硬生生压了下去。赶忙走了过来挡住我的视线,顺手揽着我的腰就要往里送,压低声音问道,“怎么醒来了?”
我一着急就推了他一把,忽觉他身子僵了一下,赶忙环上他的手臂往门边拖动,“这么大声能不醒么,吵什么吵,棒棒还睡着呢。”说着看了一眼房间里,儿子吹着泡泡的声音还算均衡,推着他就往外走,顺带拉上门,“我可听到有说我呢,我不能听么。”白了他一眼,就是不准备回房。
宇文测无奈的随着我退了出来,将我领口有些敞开的地方妥当包了起来,严丝合缝的,这才放心的牵着我往客厅这边过来。宇文澈显然没想到宇文测不但没把我弄进去,反而带着出来,神情顿时显得奇怪起来,复杂地看着我,目光渐渐深邃。
看见他西装革履的,我也有些不好意思,这身睡袍尽管裹得比较严实,却也确实不适合见客。我太冲动了。稍微尴尬了一下,握着宇文测的手,带着些许笑意问候道,“……大哥来了啊。”
宇文澈的气场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仿佛坍塌了些什么。或者卸掉什么,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不迫与坚实的保护壳。我茫然地看了看身边的宇文测,他始终拉着我的手不曾放开,这时候握得更紧了,接收到我求救的信息,缓缓开口道,“哥。”
那边的人听了这个词后,眼神一定,仿佛终于发现了什么似的,恢复了原先精明冷静的状态,嘴角却浮起一丝奇怪的笑容,“嗯。”目光扫向我们牵连的双手,“不早了,跟你说的话记住了。……我先走了。”说完就起了身,理了理衣襟,看了我一眼道,“小秋还习惯么?”
我脸红的点点头,“呃,还好了。”不清不楚地小声应了一句。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偏偏生出一丝寒意来,下意识的往宇文测身边挤了挤,忽然瞥见宇文澈嘴角那一抹极快的、苦笑?
惶惑了。
身边人大手一揽,将我入怀。对着兄长淡然一笑,“哥慢走。”
宇文澈再没任何表情,漠然地离开了。
我疑惑地看着他离开的样子,有些不解的自问,“我没欠他钱吧?”沉浸在那个复杂的笑意中不得其解的时候,身边人毫不怜惜地拉着我往卧室走去,伸手推开另一间较小的卧室门,“咣”的一声反锁住,不由分说地吻了过来,粗鲁地扒下肩头的衣袍。我被他突然的行径搞得有些茫然,躲闪未及。听见响亮的关门声后也有些生气了,儿子还在隔壁睡觉呢!
正欲发怒,背部忽然一凉,原本就松松垮垮的睡袍已经被扯掉,忙不迭地双手环胸惊恐地盯着那人,“你疯啦!”
可男人根本不理,极快地推我上床,胡乱的扯掉贴身的衣裤,蛮横地噙住那一抹娇艳地挺立,下身火热的坚硬已经抵了上来,我惊慌失措地想要推开,身子却被牢牢地扣住,一阵剧痛,他已然粗鲁地攻了进来。我痛苦的呻吟一声,下身本能的缩起,想要将那不堪的异物挤出,却得来更大的反应。干涩的甬道承受不住撕裂般的疼,脚趾深深地蜷了起来,指甲陷入他紧致的肌肉中,眼泪流了下来。
“小秋……小秋……”身上的人已经陷入一种执迷的状态,用尽全身力气撞击着,我已经化作一摊春水,只剩下哭泣着承受来自他狂乱的攻击,一波又一波仿佛没有尽头。身下泛滥成灾,不断高潮处敏感地让人几近崩溃,嗓子已经嘶哑,整个身子因为情欲高涨变得透明起来。粉红的嫩肤刺激的那人整个血液集中到下面,最后一丝理智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双手从我胸前的丰盈上摸索到下面的大腿,用力分开,让两人更加相融着。我已经茫然不知神之所处,本能地抬起双腿夹紧他,忽然一阵**蚀骨的战栗,仰起身体不可抑制的尖叫起来,身上人收到讯息猛然加速冲刺,不断地低吼着将最原始的欲望射了进去,终于软绵绵的倒在我的身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我松了一口气,晕死之前头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终于完了……”
“小秋……小秋……”宇文测双手紧紧抱着我,仿佛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惶恐,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般无助,将自己的脑袋藏在我胸前的柔软间,浑身不停的颤抖。我隐隐约约听见外间的声音,灵台忽然被揪起,这才发现身上男人怎么了。那些被他折磨的怨恨此刻烟消云散,几乎麻痹了的双手轻轻抚上他湿润的脸颊,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感受,两相安静,时钟不紧不慢的,嘀嗒、嘀嗒。
“咚咚咚……”卧室忽然被一阵急促而又不确定的敲门声惊动,我慌忙扯过被推到一边的被子要给两人盖上,宇文测这是已然恢复状态,那些湿润早已干掉,抬起头深深吻了过来,同样嘶哑的声音低沉沉,“小秋……刚才我……”
我胡乱的应了一声,刚才那样疯狂的喊叫,棒棒怎么可能不被吵醒,心慌慌地推开身上的男人,“棒棒在外面!”
他的唇轻轻点过我的额头,起身从一边的衣柜中快速找到保守的睡袍,很快穿好后打开房门。我还没反应过来,宇文测就被外面的人给冲撞地一个趔趄,我赶忙从床边过来,而棒棒已经满眼饱噙泪花挡在我面前,虎视眈眈地瞪着爸爸,“你走开!你走开!不准你过来!”说着翻身抱住我的双腿大哭起来,“妈咪!棒棒不让坏人欺负妈咪……呜呜呜……爸爸是坏人!呜呜呜……你走开……”
第二卷 第一百零四章 失控的愤怒
第一百零四章 失控的愤怒
儿子的声音在我心房重重划开一道痕迹。原本压抑下去的委屈这时候全面爆发,双腿软了下来坐在地上搂住大哭不止的儿子,紧紧地嵌在怀中,抑制不住的泪水伴着嘶哑的哭泣声,“棒棒乖,咱们不理坏人!……咱们不哭……棒棒要快点长大,长大可以保护妈咪了!”说到伤心处,狠狠地剜了一眼对面傻愣的男人,就知道用强!“棒棒不哭……”
一边的宇文测这时候才慌了手脚,老婆孩子一致对外把自己当成坏人?
虽然心有不甘,可看着两个最爱最在乎的人此刻变成了泪人,自己却束手无措,小心翼翼地想要悄悄围过来,被警醒的儿子发现,激动着挣扎着从我怀中出来一把推开他,两只小手拳拳捏了起来,愤怒的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恨意,“你走开!爸爸是个坏蛋,欺负妈咪!坏人!”大声地吼着,像个小勇士一般挡在我面前,随时准备跟想扑过来的男人厮打。
我已经感动得稀哩呱啦。从后面将儿子大大地抱入怀中,棒棒还兀自挥舞着小胳膊,试图威慑面前的大人。我抚慰着儿子几乎颤抖不止的身体,吻着小东西粉粉嫩嫩的脸蛋,控制着抽泣声低低解释道,“爸爸做错了,棒棒要帮妈咪报仇是不是?”眯着眼瞟过有些不安的男人,想着怎么能给他点颜色,又不伤人心的法子。太过分了!
儿子还想挣扎着出来抵挡自己父亲的“进攻”,小腿不时地虚幌一脚,听了我这句话认真地点点头,声带哭腔着控诉道,“呜呜……棒棒不能打爸爸,棒棒要带着妈咪走好不好!……让爸爸欺负不到妈咪好不好!”
这句话一下子刺痛了宇文测的心,两边的气压顿时一滞。我紧张地瞧着宇文测的身影,生怕他一时控制不住扑了过来。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那么害怕,害怕我的突然消失,甚至时不时都要确认我的存在,哪怕两人已经无间地融合在一起了,还是不能控制地担惊受怕着。
棒棒的话甫一出口,我就发现宇文测神色大变,目光陡然凛冽的样子惊得我一个冷战,慌忙将儿子扳过扣在自己肩膀上,不让他看见自己父亲那种阴森的样子,“爸爸欺负妈咪,妈咪也欺负爸爸好不好?”
宇文测怒目盯着我跟儿子,看得我居然浑身颤抖起来。搂着儿子不让两个同时爆发的男人短兵相接,拖着疲软的双腿仓惶退回床上,战战兢兢地贴在床头,一秒都不错过地看着对面即将发怒的男人,一点一点往这边挪了过来,失措中不由得大声吼叫道,“你吓着棒棒了,都是你!瞪什么瞪!再瞪我就……自己做错事还……”深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他,想起刚才他毫不控制的样子,下身撕裂般疼痛,无助的哭泣带来的是更加漫长而又残忍的冲击,眼泪再一次禁不起落了下来,哽咽着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把我儿子怎么样!”
“小秋!”他见我恐惧地将身子蜷缩在床上,心中没有来的一阵剧痛,仿佛那里突然被滞住,缓缓抽痛着的心一下子涣散了。刚才只是想到她要走,便再也不能控制情绪让那些寒意散了出来,结果还是伤了她。自己让她害怕、让她恐惧了么?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那个仿佛拼了命也要保护自己儿子的女人,即便吼骂着自己,也还是无助的将身体往后退缩,在床头蜷缩进更加狭小的空间。
心好痛。
慌乱地跪坐在床角,大手紧紧攥着薄被,青筋暴起。“小秋……”情不自禁地呼唤着这个让人心动的名字,目光凌乱地盯着床上伤心哭泣的女人,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跌落床面,渗进柔软的被面,不留痕迹,却堪堪滴进自己的心中。
“我……不是的……”艰难地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原来的想法那么脆弱,那些荒谬的理由此刻一句也说不出来,定定地瞧着她想要将她揉进怀中给她安定,却又犹豫着此时此刻的自己该不该上前来,有没有理由站在她面前让她原谅那些莫名而来的暴怒冲动。
宇文测的踟蹰看在眼中,他的痛楚清清楚楚地在眼中,挣扎么,挣扎什么呢,那些原本的伪装此刻突然被卸了力,只剩下无力地脆弱,让人心痛难受。还有刚才激情之后,他的身心传来的痛苦……
我垂下眼眸让眼中的泪控干,重新抬头瞪了他一眼,沙哑的声音骂道,“还不过来,刚才是谁那么大劲!现在装什么无辜!就知道吓人!”说着摸着儿子还处于伤心状态的小身子,“棒棒不怕。妈咪体棒棒教训爸爸!让他再欺负人!”
男人回过神,恍惚地看着我怒嗔,忽然得到空气般苏醒了过来,嘴角挤出一丝难看之极的笑,尴尬地往这边挪着,想要抚上儿子脑袋,结果被棒棒一手挡了下去,尴尬得停在当口。可儿子还是不去看他,趴在我肩头“呜呜”哭着。
我瞪了他一眼,真不会哄人。将儿子抱在怀中,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渍。宇文测纠结了一下,还是清咳一声,大手抚上我蜷着的赤脚,眼睛看像别处道,“嗯,儿子,爸爸做的,爸爸没有……嗯,爸爸是在跟妈咪亲亲!”说着,很定得很,连自己都被这个理由说服了,重新与儿子直面。
我抖了一下,一个“滚”字还没骂出来。那家伙居然又恬不知耻地解释道,“妈咪是太高兴了,才喊了一声的,不信你问妈咪?”说完还很信服的样子点了点头,充满信任感地看着我,仿佛当时我俩真的没发生什么暴力事件一般真诚。
儿子抹掉自己满脸的泪水,毫不吝啬的在我的睡袍上擦干,爬下肩膀缩进我怀中,不相信地质疑道,“真的?”很快的想了一下,“可是我听见。妈咪很疼得一直喊……嗯,我都听见了,爸爸骗人!”
宇文测找到自己喜欢的接口后,毅然恢复了神采,笑眯眯的坐了过来,将儿子从我怀中拎了过去,儿子挣扎未果乖乖地不再反抗,但神情仍旧紧张戒备,看得宇文测不由得哭笑一声,“爸爸告诉你啊——”
“告诉什么!这么小点你真不……”要脸,轻“哼”了一声,捧过儿子红扑扑的脸蛋郑重其事道,“咱们今天饶过爸爸,下一次他还欺负咱们的话,咱们就不理他好不好!”
棒棒想了想,回过头站起身,眼睛与宇文测持平,严肃道,“爸爸要是再欺负妈咪,棒棒就不要妈咪跟爸爸亲亲!”
我愣了一下,宇文测很快反应过来,兴高采烈地抱起儿子冲我得以地笑道,“好!要是爸爸再欺负妈咪,棒棒就跟妈咪亲亲,不跟爸爸亲亲!”
儿子迷惑了一下,点点头。
我茫然的看一眼自己被绕进去的儿子,再看看得逞后一脸坏笑得男人,怎么感觉怎么不对劲,我还没教训他呢吧?
从他怀中抢过儿子,抱着往另一间卧室走去,“别跟过来,现在不想理你!”
宇文测挠挠头,顺势躺倒在柔软的床上,斜瞄了一眼那堆随意扔在床边角落的床单,“哼”了一声,嘴角掩饰不住的快乐,看得我狠狠剜了他一眼摔门而去。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些事!
“妈咪,棒棒想打个电话。”儿子小小的身子站在床上,柔软却不孱弱,隐隐一股力量藏于他身体中而不发,自有一番力场。我点点头,指了指一边的座机,“那个就可以啊。”[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儿子摇摇头,上前抱住我的脖子小声解释道,“那个,爸爸不会生棒棒的气吧?”
我一愣,这小东西居然不想让我听,气不顺了一下,轻轻掐了一把儿子水嫩嫩的小脸蛋,“那妈咪帮棒棒说说好话?让爸爸不要生气好不好?”
儿子满眼的期望,忙不迭地点着头,亮晶晶的圆眼睛一闪一闪地,真称地很。
这家伙,跟他爹一样的假!这才多大呀。摸了摸儿子的头,便起身往宇文测那里过去。棒棒看着我的身影离开,还不放心的送我到那边门口,小心翼翼地朝里面探着头,讨好地冲我一笑,然后缩头缩脑地回了那个卧室,顺带将门关了起来。
宇文测刚好挂电话,看见我进来,赶忙起身蹭了过来低头做小,“那个,你也饿了吧,我让……”不想跟他废话,直接打断道,“儿子又自己的小秘密了,居然打电话还把我给支了过来。”说着瞥了一眼这边的生物制造着,“真是你儿子呀!”
听了我的埋怨,那人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顺手一揽将我抱到床上两人依偎在一处,贴着我地脸小声解释道,“那可不是?种好呗!”
我郁闷地啐了他一口,“真不要脸。”
第二卷 第一百零五章 服役?
第一百零五章 服役?
那人更是开心,“啵”地一个香吻。双手从腰间圈着我,“你看咱儿子想干嘛?”嘿嘿笑了两声,仿佛很得意似的,鼻子都要翘上天了,“这小子!”声音中毫不掩饰的自豪,听得我莫名其妙的。不就是一点小秘密么,值得这么高兴不!
顺势躺靠在他坚实的胸前,闭着眼嘟囔道,“小家伙长大了,怎么这么快呢。”
原本就让他折腾得又酸又累的身子,再加上这么一闹,已经有些吃不消了,软软地躺在他怀中,眼皮都不想动一下。耳边传来嗡嗡的说话声,渐渐变小,实在撑不住了,好像他说了句“睡吧”,我就拦都拦不住的睡沉了过去。
乱七八糟的梦境重复上演,一个人拉着我说要赶紧吃饭,可另一张严峻的脸却狠狠瞪着我,数学作业还没做完!我焦虑地看着两边人。肚子瘪着难受极了,可数学作业好重要,一定要做完才行,可是我不会做呀!怎么办……
晃啊晃,一阵大力将我晃醒,那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小懒虫,真能睡!”大脑传过来的信息告诉我不想起来,可那个可恶的声音不断的嗤笑,我哭丧着脸直挺挺地做了起来,这才拨开混沌,清醒了过来,甩了甩头睁开眼,宇文测正笑眯眯地看着我,像吃了特甜的蜜一般诡异。
“烦死了!烦死啦!”我冲着那人乱发了一阵脾气,来自梦中的焦虑还萦绕在大脑的意识中,烦得想要咬人,想到这里,抬眼看见对面的男人,奸笑了一声,爬了过去,温柔地环上他僵硬的脖子,伸手就褪去肩头的衣衫。
男人明显被我恍惚的笑意给蒙了,紧接着又被我“轻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肩头圆润处猛地一个尖锐的撕咬,疼得就要跳起来。可又怕身上的女人摔着,强压着疼痛艰涩地问道,“小秋,怎么了?”
我不爽了一下,一面探入他的衣裳里,轻轻抚摸他胸前的凸起,一面咬定肩头不放松,左边、右边的牙齿分别着力后,终于圆满完成,舔了舔嘴唇,看着自己那排整齐清晰、且力道均衡的牙印,开心地转了转脖子,“啊,舒服了。”
然后不理他的错愕,跳下床稍微整理了一下睡袍,“我去看儿子!”边说边开了门,宇文测拉我不及,忙起身时候我已经到了门口,回头对着他有话要说的脸奸笑两声,“哼哼!”
可是我好像错了,猛地开门一回头就看见宇文澈两口子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小家伙正一跳一跳的在自己大伯父身上,小脸蛋红扑扑地样子可爱极了,可是那一脸愤懑、混乱不堪的告状行为就有些,搞笑了。
宇文测刚才想说的就是这个吧!下意识地抓了抓领口,还好没有走*!
客厅的人听见这边的动静,同时转过头来,那两个大人明显呆了一下,只有很没眼色的儿子蹭蹭跳下地往我这边扑了过来,“妈咪!抱抱!”
我从善如流地弯下腰,将儿子软软的小身体牢牢地扣于怀中,还未及享受那种浓浓的幸福满足感,手中一空,反应过来时,儿子的脚也已经凌空离开,宇文测居然从上面将我儿子拎走!
“妈咪身体不好,爸爸抱!”不容置疑的声音,他怎么就这么认定我身体不好呢。低头腹诽了一阵,款款起身跟在他身后,来到客厅乖乖坐在男人身边,两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家庭会议吧。
自家男人只顾着逗儿子笑,儿子偏不给面子,可怜兮兮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不时冲我侧脸一笑,肉嘟嘟的小脸蛋隐隐两处笑靥,可爱极了。霍希雅朝我微笑着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仍旧一副风轻云淡的高贵模样。我沿着儿子小酒窝的地方戳了戳,就是不太明显。
宇文澈见我俩坐定后。先看了一眼宇文测膝盖上坐着的棒棒,又往我这边看了过来,缓缓开口道,“小秋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吧?”
我愣了一下,怎么都这么说,正欲摇头否认,宇文测抢先开口道,“哥费心了。”眼睛仍旧在自己儿子身上,语气淡淡的样子,看得我更加迷茫了,不自觉垂下眸,不干我的事!
“棒棒,妈咪身体不好,咱们先跟奶奶回岛上愿不愿意?”霍希雅的声音浅浅地响起,仿佛极平常的话一般没有波澜,可这停在我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一时一时忘了其他,脱口而出,“不行!”刚刚睡梦中那种无言难堪的焦虑感再次涨满心神,身子就要站起来,突然被旁边的男人揽了下来,低沉的声音款款响起,“棒棒想不想妈咪身体赶紧好呢?”
我狠狠得瞪了这人一眼。你巴不得呢吧,早上就听见你不愿意儿子跟着我了,现在装什么!还想再说些什么,那人却也不再给我机会,冲着宇文澈点头道,“棒棒拜托大哥了。”回首温软的眼神注视着我,“儿子长大了,也有它自己的主意。对吧?”
棒棒水汪汪的眼睛瞅着我,小心地拉了拉我的衣襟,却没有说什么。我心中一阵烦闷,可儿子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在说。“妈咪,我愿意。”
很生气,却舍不得撒气在儿子身上,忽然一转念,某些疑惑一下子扩大了起来。看了一眼旁边默然不说话的宇文澈,他早上明明是要棒棒跟着我呀,怎么,现在不说话呢,还有霍希雅是什么意思,她说的这些都是谁的决定,宇文测到底想怎么样?心中一团麻似的难受,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棒棒早已从爸爸身上爬了下来,蹭到我身上,对这我耳朵小声吹气道,“棒棒要保护妈咪,棒棒这次一定不偷懒,不让奶奶生气,好好学奶奶说的东西,然后很厉害很厉害,就可以回来保护妈咪了!”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不可置信的捧着儿子红彤彤的小脸,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他在向我确定么,他觉得自己不够强大,不能保护我不能震慑到坏人,所以才……那个电话……我茫然的看了看一边始终保持淡然微笑的男人,还有严肃的宇文澈,他们都知道了么,知道棒棒想做什么?
“妈咪要好好的!”儿子的声音腻腻地,却无比坚定,“棒棒也好好的!”
我点点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中的喜悦与难过,慌乱的别过脸,使劲擦掉涌出来的泪水,抽泣着抱住自己的孩子,忍不住地哭倒在男人的怀中,整个房间只剩下我“嘤嘤”的声音。气压低的厉害。
成长也许只在一瞬间,因为我们那时受伤了。
远远看着棒棒被宇文澈抱着离开,诺大的玻璃窗外只剩下儿子渐远的模样,浅浅的笑声似乎还在耳畔,奋不顾身想要护着我的坚定,那么小的身子。不由得侧身斜靠在宇文测怀中,最后一丝气力闭上眼,喃喃道,“我是不是笨得很。”
懒散地随着宇文测,很快也离开了这里,回到酒店蜷坐在床上发着愣,直到宇文测从浴室中湿嗒嗒地出来,才发现我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能出来。
轻轻叹了一口气,抱着我进了浴室。池中的水热热的,被扔进去的瞬间我几乎烫的就要跳起来,被他大手一揽随即两人同时滑进浴池,滚动的水几乎漫了出来,来回晃荡。
我紧紧闭着眼猛地吸了一口气,僵直的身体在热水中渐渐放松,仰起头深深呼吸着,适应了水的温度。
“你想烫死我吧!”回了神,溅着水花使劲拍打了一下他裸露的肌肤,晶莹的水珠四散阻了我的力,挠痒痒似的弄得那人心情松松散散地,躺在我身下撩起水花摩挲着我的后背,“小秋,早上你听到多少?”
“不知道!”没好气地打掉他摸向下面的手,“我自己来,越帮越忙。”坐起身他也没拦我,小心地站到花洒下,打上沐浴液缓缓说道,“他不想让我工作,让棒棒跟着你,你不愿意……还有,齐远。”回头看了一眼在浴池中闭目养神的男人,继续道,“上面指定接你班的不会就是他吧?”自顾自地说着,“好之前的,夫人就找过他查我——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进入服役期了吧。”
第二卷 第一百零六章 分手吧
第一百零六章 分手吧
“嗯。”那人仍旧一副死猪模样。好像我知道这件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似的,“都是英系的,熟悉一些。”
沐浴液顺着花洒的水冲掉了,泡沫下肌肤仍旧光滑,除了那些青红的暧昧痕迹。真烦,每次都这样。从一边的柜架上扯过小方巾揉成团,使劲砸到他脸上,“你看!都是你,发什么疯!让我怎么见人!”赌气似的转过身,干脆仰起头让流水瀑布似的冲刷在面颊上,滚烫的感觉让我的触感顿时精敏起来,浑身舒畅无比。
憋了一口气出来,抹掉脸上的水迹,“我哥跟你们有关系没?可别到最后大家原来都是搞这行的!”想了想还是觉得有问题,“那次x市的时候,嗯,齐远什么时候开始进入你们那个系统的?”低头看着实在没办法的红色点点,丧气道,“我恨你,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呵呵……”
“笑什么笑!”瞥了他一眼,“西北的石油问题他就有参与吧?这回也是跟着你一起。准备立功后正式接手?”
“嗯。”宇文测懒洋洋地答道,“上面的决定呗,不过是走个形式,我也就是跟着溜溜,他才是这回的主角!不过这小子说不定能抗住,看他倒是跟我刚接手时候挺像,自以为自己,恩,存天理灭人欲,哈!”说着挑了挑眉,“也难说,后生可畏得很。……连我的女人都敢有兴趣,也不看看我把咱们小秋藏的多辛苦,还得几年历练才行。”
话音波澜不惊。听得我心头发麻,团了另一个小方巾砸了过去,“滚!”就算知道他身份特殊,我不能作为他的女人出现在公众场合,以免成为对方反击目标,可让他这么不清不楚的说出来,心中还是不好受,“谁要你藏了?谁稀罕那些!”不满的嘟囔两句,“就是你服役期结束,关我什么事。”
宇文测睁眼瞧了我一眼,哗啦啦的水声洒了一地,重新换过热水,打横又将我扔了进去,这回倒是直接覆在上面。小心地舔着我锁骨上的凸起,是不是在上面磨磨牙,低声解释道,“晓得你没那些心思。……那小子怕是早都知道你跟了我,倒是挺聪明的,你一去x市他就找到了我,呵呵……”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双手却不停的探索,弄得我心神恍惚起来,可听到齐远找过他一个激灵,睁大了水意朦胧的眼睛,“你们果然是,嗯,一伙的……”哼唧了一声,再也找不到原来的声音,弓起身子紧紧贴着他,舞动着。
不晓得什么时候出了浴室,等到睡醒时候,看太阳已经差不多时间了,旁边的男人明显有些不耐烦,伸手就要揽过我。被我轻轻一躲搂了个空。理直气壮地瞪着我不满道,“就这么急着……嗯?”
我一骨碌滚到床边,抬脚踢了他一下,“怎么不把话说完?你潜台词是什么,当我不知道?”爬下床翻出行程记录,看着时间还来得及才放下心来,“哼!”坐在床沿上,不时地那余光睨他,真是个小气鬼。
顺便翻开手机,看着一边心虚的男人翻过身背对着我,我简直要望苍天了,真不想跟他说话了,用不着每次都趁我不注意关机然后扔到一边吧。不过嘴角还是弯了弯,花朵朵开满了屏幕,一闪一亮,随手扔在床上先挑着待会要穿得衣裳,不能太露、也不能太过老成,嗯?
转身看着手机上反复的唱着一句歌,怎么这么多信息,好容易不再唱歌震动了,走进拿起手机,瞟了一眼佯装睡觉的男人,干脆就盘坐在床上一条条看了过去,眼睛越来越圆,腮帮子越来越鼓,凌厉地扫射到那边装不下去的男人,还未发飚他就已经跳了起来大叫着,“咳,你先忙。我出去走走!”说着不理我愤怒的目光直挺挺地踱步出了卧室,紧接着“咣”一声客厅大门响起。
无语的望着来回晃了晃的卧室门,他怎么就这么小气呢?眼神再次回到手机上面,这叫我怎么说得清!
“铃铃铃……喂,哪位?……嗯,好的,马上就到……在资料库87号架左手边从下往上第三层,找到直接拿过来,……高先生也没在啊,知道了,嗯,好的……好的……”匆匆挂掉电话,高跟鞋的侧面有些磨脚,小小的咧着身子上了车,对着前面的人道,“先去海光吧。”
老王没有说话,沉默的开着车,我揉着磨疼的地方,斜睨着前面开车的人,多难的德品性呵!
车子一路没有停,不是上下班高峰,即便有红绿灯也不用等很久,时间宽裕得紧。到了海光前广场我已经换了一条耐磨的丝袜。“晚上不用来接我了,嗯,还是到时候打电话联系吧!”从车子里下来,目送他倒车、离开。
我淡淡地站在原地不动,感受着微风轻轻拂过发丝,光线明媚让每个人无所遁形,让人面对。焦距渐渐变成虚无,手心攥的更紧了,要怎样回头呢。
“这两天哪里去了?”
身子僵硬了一下,垂下眼眸回身,顿了顿。打算绕道而行。可齐谲没有退开,伸手拦下我,钳子一样的手紧紧攥着我,不疼,却也挣扎不开。
默然想了想,终究还是要面对的。撑起一丝苦笑,抬眼冲他问候道,“齐先生。”说着被他擒住的手抬了抬,“这个……”
“昨天哪里去了?”齐谲不依不挠的问道,目光灼灼,像要把人烧透,烧成灰,飞不出他的手心。我心虚了,眼睛只盯着别处。他的呼吸声有些乱了,听不到我的回应,仿佛什么被证实了一般,难以原谅,“你那是什么意思,我说过我不会放手你听到没有!……对了,是他拉你去的,你其实不愿意是不是?”
我重新垂下眼眸,这叫我怎么解释,恨死宇文测那家伙了,这都第几次那我手机发短信息骗人了!侧身避了一下,小声道,“不是……你,放开……”手使劲地甩了一下,仍旧没有甩开,却被抓得更紧了,不由得气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盯着有些发红的手腕,淡淡道,“不管是谁的意思,我就是去了,已经去了。”
齐谲冷冽地拽着我与他正视,扔掉我手中沉重的文件袋。擒住我的双肩一字一句紧逼道,可以压低的声音低吼着,“林秋静,你到底想要什么!他能给你的,我也能,为什么老是这个样子?啊?他连儿子都有了,你挣过去不过是下溅的情妇!”
“够了!”我身子猛然颤抖着,“你够了!我怎么了,我当然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想怎么样是我的事,从来都不关你什么!就算那次是我喝多了跟你上床,那又能怎么样,想往你床上爬的女人那么多你找她们去,我不稀罕!你放开我!”使劲挣扎开,怒然地瞪着他,身体被他的话气得连呼吸都不畅,上下起伏着,干脆从地上捡起手袋,胡乱抓了一把钱照他脸上摔了过去,“这些钱够不够,买你一晚上够不够!带着你的臭钱跟女人离我远远的,莫名其妙!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多少次差一点就让方婷婷弄死,现在还在这里跟我说……我高攀不起,管我做情妇也好不做也好我喜欢,我愿意——”
“啪!”
空气凝滞,时间倒不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纷乱的情绪归一了。脸颊似乎并不疼,却扯的人揪心,“现在够了吧。”缓缓睁开眼,看着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打了我一巴掌的男人,想要伸手抚过那片殷红,却迟迟不敢上前,挣扎着望着自己的手掌、望向我,“小静……不是……”
双手的指甲隐隐陷进肉中,不疼,嘴角弯起难耐的笑,“现在够了吧,我不欠你的了。”退了几步,眼看着他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微微仰起脸望着天上飘过的云朵,转身了。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分手吧。”
面靥沾湿的泪,永远这么容易。这就是你想要的吧,终于分手了,他终于不再追上来,拉着你的手说喜欢,轻轻吻上你的唇浅尝甜蜜的味道,他终于被你激怒了、伤害了、不再回来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吧……可是为什么,我这么难受呢。
脚步沉重,终于离开了他的视线,转进海光大厦的侧门里,沿着凹凸不平的墙面缓缓下滑,头深埋在膝盖中,濡热的泪水湿满了长裙,终究哭出了声。
“对不起,对不起……”
第二卷 第一百零七章 往事告知
第一百零七章 往事告知
哭泣了好久,天昏地暗了。终于哽咽住,只剩下抽泣。
突然觉得自己好荒谬,分明是你勾引男人,然后始乱终弃,现在怎么好像受伤的还是你。像个水罐子一样,怎么就不烦呢。
呆呆地盯着地上泛着青色光炎的地板,我还是自私的。好了,到此为止吧。你留恋的过去已经结束了,从现在开始,林秋静,你活着的理由不在只是自己。深吸一口气,我有自己爱的人,有自己想要保护的,我不是一个人。
吸了吸鼻子,咧着嘴干笑两声,空荡荡的空间里流荡着惨淡的回音。
掏出小镜子瞧了瞧,除了脸颊一丝淡淡的粉红色,眼睛严重的红色之外,整个淡妆已经被冲得差不多了。轻轻抚过被他打了的地方。其实脸颊处不疼,一点也不。疼的,是那里。像针椎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逃不开。
草草补了妆,这才想起那些资料文件被齐谲扔在了地上,我跑掉的时候忘记了。蹙起眉头,现在怎么办,难道还要再过去面对他?
盯着镜中精致的女人,眼角处仿佛晶莹的水意还未退尽,透过去是无尽的深邃。站起身,照着原路绕了回去,远远看着那里已经没有人了,才快步跑过去,可地上什么都没有,纠结了一下,只能空着手上去了。
慢慢除了停车场,没有从刚才的侧门过去,沿着大路往大厦前厅走去。
“嘀——”
我往边上让了让。
“嘀嘀——”
再让了让。
“咣”一声,好像是拍关车门的声音,皱了皱眉头,继续漠然前行。
“林小姐请留步。”
好熟悉的声音,今天天气真的很不错,抬眼望了望,这回又是谁想触霉头呢。缓缓转身看了过去。女人袅袅地站在那里,阳光下显得十分好看。
我假装惊讶地张了张嘴,“顾小姐?”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车子,后面坐着一个女人,一动未动。“顾小姐今天怎么……”我顿了顿,《大华报》我记得请的人里面没有她吧,“是来找我的还是?”
顾可熙点点头,笑语嫣然道,“林小姐不知有没有空,有人想见见您。”
我看了一眼车中的女人,一定不是方婷婷,左右扫了一圈,人不是很多却也安全,点点头。顾可熙微笑着打开后车门,招呼我过去。我上车前多看了一眼,脚底一滞,她……怎么来了…?口齿稍显模糊地嘟囔了一句,“你们怎么认识的?”话毕就狠狠地把自己鄙视了一翻,这是人话么?
车子中的妇人拈起微笑点点头,“林小姐好久不见,还是这么漂亮!”
我点点头,坐了上去,看着顾可熙上了副驾驶座,一面系着安全带一面回头冲我笑笑,“我表姐夫林小姐一定认识。”说着看了看我身边的妇人道,“x市的李昕,所以呀,这个世界真小!”
确实很小,我顺着她的目光也望向了李母,“所以,您找我是?”
李母没有看我,吩咐司机将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然后等前排两个人下了车后,才一下一下敲击着自己的手臂,眼睛时不时扫向我。
我身形不变斜倚在车窗,盯着外面可能有人经过的地方,寻思着待会该怎么上去,齐谲应该会带着资料过去吧,那也是他的公司嘛!忽然在想转头看向妇人的同时,意识到空气中弥漫的压力,安静得可怕。
危险。
不敢动,觉得古怪。可狭小的空间实在局促的很,不知是我神经过敏还是其他什么问题,或者这妇人的眼神太过犀利,气场够强大,就在我快要挺不住软下来开口问话的时候,那女人终于开了口:
“林小姐果然不一般,气度非凡。一般人很少能这么淡然地与我对坐这么久。”
我仍旧没有会身看她,刚才想到其他地方了,不是我淡然。弯了弯嘴角,缓缓回头,侧了侧身子,听她说话。
“林小姐身体可好?要小心了。最近天气挺多变的,昨晚上还说今儿下午有暴风雨呢,可你看看这天,哪里像是要阴的样子。”说着抿嘴笑了笑,“不过这里可不是咱们x市,谁知道呢,说不定海南本来就是这样,来得快,也去得快。”李母声音不平不淡,款款而来,细腻且熨帖人心,可是我偏从中间听来了特别的意味。
她想教训我什么呢,还是另有所指——我勾搭上宇文测?
这次行程够严格了,还是让这些人无孔不入的查到,还真不能小觑。……宇文测那家伙自己泄露的吧!
坏人!
挪开眼,瞟向前排玻璃窗上挂着的小玩意,已经不晃了,没多大意思。扬眉笑道,“多谢关心,会注意的。”
她想说什么吧。
果然……
“林小姐没什么要说的么?”她依然淡定,完全不像从前那样,没有一丝情绪外泄。
“没有,我现在很好。”……就是不想跟你说话。不如你走吧。
“嗯,也是,不过我还有一些琐事……”
“是么?呵呵,我也是,最近事挺多的。”开始烦躁了,已经顾不上其他,打断她的话,“您想说什么,我可能不太喜欢,也不是很想知道……”直觉她很危险,从李昕那里的未解之谜仿佛就在眼前。可是我不想了解,很害怕,“李昕我已经跟他没什么关系了,您大可放心。”
“李家有愧于你这个我不否认,不过那天并不是李昕,嗯,林小姐可能搞错了。”妇人语气平缓,李昕与我有愧她没有什么波动,说我搞错了仍旧没什么波动,甚至嘴角还流淌着那么一丝笑意,“想来林小姐从来都不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了。”
我淡淡地望着他,心中不时地敲着小鼓,听,还是不听?是个问题。
妇人垂眸抚着自己保养极好的手,不等我做决定,已然道了出来,“大哥的人说那晚,应该是宇文家的太子,这个您也知道了?”笑靥盈盈,“听说昨天林小姐就参加了宇文家的家庭日,看来我还是多事了。”
我点点头,“是啊。”
有些分不清自己的语气是陈述句,还是疑问句,也搞不清楚是肯定她多事了,还是说我去同宇文见面了……乱的很。轰轰然地,仿佛有些地方坍塌了,我原本懒散的身子突然失了力,抽去所有可以支撑的,倚靠在了那里。
让我想想,宇文澈,那晚,还有什么。
这几天宇文测的焦躁不安突然进入我的思维中,他一贯的平淡镇定,我开始颤抖起来。那天早上他们说这话,我出来了,宇文测……深深吸了一口气,症结在这里么。一瞬间的事情。我竟然像笑一笑了。
她居然在笑,笑什么,我脑子突然清晰起来,看得见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小的牵引,连同眼角的鱼尾纹,难掩岁月的丑态。好难看。
等了好久吧,也可能是一下,反正同好多人说着话,大家都笑得好开心,今次新闻发布会后,我们这一组就可以放假了。很值得笑一笑。可是他们都说些什么呢,重新仔细竖起耳朵,一个字一个字的进去剩下的仍旧是一片空白,认真听他们同我说笑,然后异样地瞧着我。
感觉那个笑话很好听,是笑话吧,那大家都笑什么呢,欲罢不能了。
对了,之前的之前,那妇人同我说了些什么,就在耳边呵。
她的动作娴雅优美,毫无做作的成熟之美。我羡慕起来,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全身的细胞一个个全部打开,呼吸着空气中莫名的粒子。有些诡异的。
我突然觉得恶心了。
有风吹过,一些刺骨的难受,吸了吸鼻子,自嘲的捏着手指,那个女人想怎么样,我大概没心情知道了,单手扶着太阳穴,难受得紧。
“铃铃铃……”
手中的电话又开始振动了,突然想起早上宇文测的那些抱怨,我确实是没事找事的,现在好讨厌这些,乱七八糟的。扫了一眼来电,小凡的名字在显示屏上闪呀闪的,我定在那里,就这么看着一时间忘记了电话是要接起来的——
“怎么不接电话?”
“哦……喂,嗯,天台上。”左右看了看,什么时候来这里了?“说吧——”声音猛地停顿住,电话那头却没发现,简短的说了些话,听不到我的回音“喂?喂?”着,才拉回我的意识。
惶惑地看着面前的人,大脑中的印象清晰了些,慢慢往后退着步子,背过身离得远一些,“再说一遍吧,刚才没听清楚。……嗯,先这么弄,我马上过来,……姚秘书还没来?噢,也是,那些记者的座次一定不要弄乱了,看着点……好的,好的,行,待会见。”
挂了电话,转身看着站在我方才位置上的男人,眺望着我方才眺望的地方——顺着看了过去,是一团黑漆漆的乌云。
这天气果然是,说变就变。
“你怎么在这里?”
第二卷 第一百零八章 一直都是他
第一百零八章 一直都是他
“找你呀。”齐远仍旧盯着那边。“你把我哥伤的蛮重的”
我瞥了一眼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就算知道他是宇文测的接替人,我也没多少好脸色,反正就是不喜欢,阴嗖嗖地,指不定什么时候放个冷箭,再乐呵呵过来帮你治伤。
“是么。”看着那些将近的云,心中却出奇的平静了。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虚伪,却无能为力。
“你怎么样,刚哭过?”他缓缓侧身,眼神止定在我脸上,目光炯炯地,刺穿我的心事,“你跟我哥还真是,算了,不说这个了。”
瞟了他一眼,“说什么?我这还忙着呢。”说着动了动,准备离开。
“态度!什么态度!”齐远不满的很,斜靠在天台边上的石棱上,弹了弹身上惹的灰尘。轻声笑了笑,指着我的脑袋想要敲一敲,被我闪开了,讪讪道,“躲什么,我还是你的主治医生呢!真不相信你就这么不把自个的脑袋当回事!”
我的脑袋跟你有什么关系,不把你当回事才是真的,你医术再好我也不敢用,腹诽了一阵,心中蒙蒙的,好久都没想这个问题了。忘记过去?趴在石棱上眺望远方,“莫非你能治好我的病?”
齐远哼了一声,“还别说,真有能治好你的病的,就看你怎么说了。”
身子猛地一震,能治好,能想起来从前……可是,犹豫了,从前的我,刚才那个妇人……宇文测这几天的反常,我们见过的人……那些过去的,好混乱……渐渐垂下眼眸,怎么办,要回到从前么?
眼眸垂下,“我怎么说?”自嘲地笑了笑,“刚才还有人威胁我来着,拿从前的事。我想不起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可现在知道了,”定定地望着面前的人,“你说,该不该面对呢。”
“林教授今天也到场,你还不知道吧,他不知道你的病。”齐远淡淡看了我一眼,仿佛要告诫什么,最后却也只是说了,“还是别让家人担心了。”
我从纷乱的抉择中逃了出来,茫然地看着他,“我爸?他……怎么来了?”
齐远勾了勾嘴角,“林楠。”
“啊?”
“叫什么,上次不跟你说了……嗯,好象没说清楚。”齐远想了想,“小心着点吧,你哥的‘官司’很多!”
我点点头,“我哥是搞金融了最后,那天晚上你说的林教授就是他呀!还以为你说的是我爸呢。现在好了。”脸上渐渐红润起来,虽然有些担心,却忽然收到了一种存在感,不再是孤助无援了。对着他歉然一笑,“嗯,谢谢你。”
齐远还是“哼”了一声,潇洒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留着,以后谢!”
别了他一眼,嘴角残留着笑意嗔道,“切,想得美!”停了停,还是有些忍不住,“那个,齐远,我一直不太待见你,你……为什么还要帮我,这次?……我是说,我哥,跟你们——”有些说不下去了,小心地看了看周围,很空。只是这话该怎么问呢,谁知道什么叫做隔墙有耳。
可他还是听明白了我的意思,挑眉道,“放心吧,没人知道你跟我说了些什么。原来只是猜测,现在算是明白了,他跟你说的蛮多的。”齐远别过脸,望向其他地方,不着痕迹的避过我探究的目光,“齐谲也是倒霉,怎么就看上了你。啧啧,你哥跟这条线没什么关系你放心。这次请到他是宇文澈的意思——你明白?”
我摇摇头,你只是说“不是这条线上”的,那就有可能是其他线上的了。抿着唇,你同宇文测作为暗中力量服役,专攻这些国家项目中的漏洞,自然有相应的力量匹配着,可是我哥呢,金融这条线上的风险,似乎更甚。低头小声地问道,“真的?”
齐远却没有继续,含笑看着我半晌,不肯定,也不否定。抬起手想拍拍我的肩膀,思量间又轻轻放了回去,“算了,别知道那么多,现在挺好的。”顿了顿,“有宇文在,不会让你们出事的。赶紧下去吧。”他看着石棱下面的大广场,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该来的也快来了,有你忙的。”
说着还是伸手拍拍我的肩膀。兀自走了下去。
我回头望了望那一团已经涌在头顶上的乌云层,拖着腿慢慢走了下去。也就只能是今天了,做完这些,也该收场了吧。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整了精神,听着电梯“叮”的一声,余音袅袅着,我依然恢复过来,往目的地走去。
小凡正在后台与工作人员对照流程,我过来的时候顺便绕道会场,看着前台布置差不多了。找来小刘,“你先看着,这几个记者要特别留意,座位暂时这么排着……”
“林姐,那边,”小刘扯扯我的袖子,眼睛望门口处瞅了瞅,“好像是齐先生。”
我口中的话没有停,拍打了一下小姑娘,“专心,可别在这上面出岔子,可能会有一些没打招呼的记者,到时候都安排到这里。”感觉齐谲的冷气越来越近,不由得心中法怵,强自按下心思,将事情安排好,打发了小刘去找公关部的人后,小心地看了一眼,齐谲正站在身后两米远的主席台,跟两个工作人员说着什么。我冲那边微微点了点头,假装还有事情忙,看了看时间匆匆走开。
“铃铃铃……”绕过大厅,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顿了一下,推开一间休息室的门返身上锁,犹豫着接了起来,“喂?……齐先生。”
那边静了好久,才听得两个字,“开门。”
我拿下手机看着闪闪的屏幕,上面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增加,神经渐渐紧绷了起来,就在外面么。不知怎么得,心脏有些凌乱,甚至隔着厚厚的门我也能感觉到那边的躁动,还有凛冽,。慢慢的转身拧开反锁,开了个缝。齐谲神色不清,只是站在门前,手机放在耳朵上,见我开了门仍旧对着手机问了句,“不要躲着我。”
心刷地一下乱了,“怦怦”乱跳着,脚下松了松往后一退,齐谲便径直走了进来,顺手关上门跟我一样反锁住,紧紧盯着我。
紧张的抿了抿嘴唇,左右看着休息室有饮水机,低着头往那边挪了挪,“这里没什么好茶,白开水吧。”远离那人从柜子里找出水杯,放在滚烫的水下面冲了冲,扭过头正要问他,忽然自己被拥入那人的怀抱中,手上借着水的痕迹杯子滑落在地,“我,再去找一个……”感受到身后人微微的颤抖,我狠了狠心,想要推开他,可那人的手臂勒地更紧了。
“小静……小静……”
我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克制,不要冲动了,先冷静下来,忽然耳根后传来薄薄的呼吸声,心莫名的就乱了,恍然地扬起头,那抹温柔的吻消蚀我最后想要的反抗,心中层层筑起的墙就在这温软细密的吻中,轰然倒塌。
原来,我,也是喜欢他的。
“能不能不要躲开我……”濡湿的热气绵延在我脆弱的脖颈上,沿着侧面划过肩头,柔软的舌尖舔食着锁骨凸起的地方,热的人浑身酥麻无力。
“能不能不要推开我。”
我轻轻的靠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扣着他揽着我的腰的大手,一同颤抖着。心挣扎了一下,闭上眼睛听他说话,心中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难受,说不出的艰辛苦涩。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身子猛地一震,感觉到身后的他突然僵住了,艰难地扯出声,“你……说什么?”
齐谲强硬地扳过我的肩,整个空气温度骤然下降,我异样地抬头看去,发现他仿佛要喷出火的双目死死盯着我的脖颈,目光阴狠,一个寒噤吓的想要往后退去,下意识抚上脖子,这才意识到问题。使劲发力挣脱他的钳制,双手匆匆扶起有些下滑的高领,慌乱地别开眼。
不敢去看。
“为什么是他!阿远很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和宇文测……你们、为什么是他!”齐谲面目青色,定定地看着我,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各种思虑在脑海中打着转,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扯了扯被他钳制的肩膀,“我……”该说些什么呢,幽幽地对上他的眼苦笑道,“为什么?”顿了顿,缓和了语气道,“那次去x市,苏秘书……宇文测也在那里,你不见了。”我看着他慢慢解释着,试图把水搅得更混浊一些,“高峰后来赶过来,我——”
“……你那天,你看见——”他的声音有些颤。
我假装没有注意到,试着从他手中挣脱出,却被抓地更紧了。“你去问齐远吧。宇文测把我从那里拖出来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垂下眼眸,扯动嘴角,“……一直都是他。”
第二卷 第一百零九章 到场
第一百零九章 到场
“一直都是他。”
我还是说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犹豫了。
摩挲着手中精巧的手机,翻到号码簿上,来回拨动。想着刚才齐谲那种忽然消磨掉一半的样子,胸口就隐隐作疼,趴在休息室里间的卧床上小憩一下,也是翻来覆去得睡不着,心中闷得发慌。
“我不会放手的,凭他是谁。”
齐谲的声音隐隐在我脑中徜徉着,久久不散。这算什么意思,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不够么。到底是谁欠了谁的。闭上眼睛蜷缩在沙发一侧,辗转难安。
“铃铃铃……”
外面手袋中的手机铃声渐大,夹杂着急躁的震动声,冲破了整个休息室的滞闷。我默念了三声,才起身找出手机。待看清来电显后,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我从来都只在剧中,却为何总是迷失。稳了稳心神按下接听键,“喂?高先生。”
“小林,你已经到了现场?怎么样,还行吧?”
“嗯。前台已经差不多了,正看着他们准备突发应急的部分。”
高峰略微沉吟一下道,“周老秦老他们刚才知会了,也要过来,你跟秦先生比较熟,看着接待一下,小姚估计抽不开身。”
我蹙起眉头,这俩老头没事凑什么热闹,“他们是来?”
“只是看看,应该没什么大动作,秦先生跟着一起过来,有什么事问他就可以了……你看着办吧。”
我看着办?我疑惑地将高峰的话想了想,“嗯,这样吧,后台有问题我不及处理的话,让小凡直接向你汇报?”
“嗯,就这么办吧。周老他们大概三十分钟后到。”
我默然地挂掉电话,有些捉摸不定这种状况了,抚上高领挡住的昨夜的爱痕,一声叹息。
“铃铃铃……”
“喂?”
“林姐,有个说是《大华报》记者部的想要见您,好像是记者部的主编。可咱们的单子里面没有这个人,她,嗯,看着也不像是来参加记者招待会的,您看?”
“顾可熙?”
“是,您认识啊。那带到休息室还是贵宾室?”小刘松了一口气,却明显压低了声音问道。
“人现在在哪?……算了,我现过来吧。”
挂掉电话,《大华报》有两个记者跟公司比较有联系,至于顾可熙,不但是方婷婷的闺蜜,而且与李昕的那么层关系,我不禁发起怵来。怎么她还没走么。
因为避嫌才没有专门邀请,可刚刚见过李母,现在又特意来找我,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摇摇头,她不会这么蠢的。撇下心思,打开房门,忽然想到齐谲从这里刚才默然而去的样子,不觉烦闷起来。
绕过大厅,从侧面的行道徐徐来到小刘他们那边,“顾记者呢?”
“林姐,你总算是来了!小凡你先帮我看着,待会再说——真受不了,要不是这边把我救走,估计现在还被那女人荼毒着呢。”小刘一面为我清道带路。一面可怜兮兮地摸了摸耳朵,“本来时间就紧还抓着人不放!”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都跟你说什么了?《大华报》原本要来的那两个记者,嗯,就按着原来的不要变了,见机行事吧。”
“林姐请!里面我就不进去了,小凡还等着我呢,嘿嘿,林姐我祝福你,拜拜!”说着主动敲了敲门,迅速跳后两步逃走了。
我笑了笑,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顾小姐,您找我有事?”工作时间请节约用时。
顾可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放下手中乱翻的杂志,盈盈笑道,“林小姐真是大忙人,要不是追到这里来还真是难得一见呢。早知道就不送姑妈了。”
我微笑着走上前,做主人翁姿态,“请坐,想喝点什么?”
“这个就可以了,不用太麻烦。”
两人客气了一下随意坐了下来,两人距离不是很远,我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她。顾可熙的妆容十分随意,并不是来参加记者招待会的样子,倒像是会朋友般随和。果然是奔着我来的。
将手机端正地放在几上,虽然心中对于李母的话反感至极,却也不得不客气地问道,“顾小姐原来还有这么一层身份,真是失敬了。我跟李昕是大学同学。听说李太太也有了孩子,恭喜了。”
顾可熙可疑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接话,反倒盯着我道,“我可是久闻林小姐大名哦。”说着,笑mimi地看着我,不等我反应,接着道,“说笑了!这次来其实没什么大事,刚才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姑妈那里我没法插嘴,这不,专门过来一趟!”她笑语盈盈,仿佛对于自己的到来很抱歉似的,“林秘书的事情很多,我也不多说了,是这样的,《大华报》想做高峰高先生的人物专访,就是这一次项目合并案,您是高先生的首席秘书,就冒昧着过来了,您可别介意。”
看她眼中闪过的精光,我心知来者不善。不晓得是李昕那边惹的债主,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我已经没了心情,便顺了她的话问到,“人物专访?”
想了想,还是要了摇头,“这个不是我工作范畴,高先生的行程基本上是上面齐老板订下来的,这两天你也看见了,忙得不可开交,就算上面同意了。时间上也抹不开。”看着顾可熙颇为惋惜道,“过两天另外一个项目高先生就要跟上了,所以……”
“林小姐您谦虚了,我们也就需要两个小时左右,不会单个到什么的。这件事还是得多拜托林小姐,毕竟在高先生面前说得上话,也比我们这些在外面跑的两眼一摸黑强的多。”顾可熙毫不在意的笑道,“姑妈之前就一直叨念林小姐做事利爽。像齐先生那样的就算婷婷是未婚妻,也是不能说上话的,公司里面的事情这么托人也不好听。姐夫也说过林小姐能干得很,所以呀,林小姐您一定得帮这个忙,要不我可是赖定不走了。”
威胁,扬威,还是显摆?我维持地笑干了一下,真是什么人都能给你扯上关系,“顾小姐同方小姐熟得很,自然是知道咱们的难处,老板的话可是比我们这些打工的强一万倍,方小姐什么身份要说句话不过张口而已。”
我没理她,瞅着几上的手机,按着时间点,默念着倒计时,“三、二、一——”
“铃铃铃……”欢快的铃声及时打断顾可熙的话,我抱歉的点点头,拿起电话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我得先接个电话。”说着边按下接听键边挪步到一旁,“喂?秦先生哦,好的,我马上出来。”
侧脸扫了眼一旁安然自得的女人,她肯定听得见我说的话,仍旧这么安静毫无反应,似乎并不因为我的离开而感到丝毫难堪。那她来说这么多是想做什么!
没心思琢磨了,看着她歉然一笑,“顾小姐,前面来了人我得过去忙了。您要不先歇着,待会开始了会有人请您?”
顾可熙耸耸肩,“没关系,工作要紧。我待会自己过去也可以。”含着笑冲我点点头,转了转手中的小茶杯,“您先去忙吧。”
我自然从善如流,快步走到外面,小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我过来急忙迎了上来耳语道,“立美国际的秦先生突然来了,这么早!小刘正在后台看着,贵宾室准备停当,公关部咱们管不着,不过也能应付得来。”
这么快!
回头往出来的地方看了一眼,原本是想避开这个女人,现在还真的有事要做了。我收回心思,点点头,“高先生刚才跟我提过,没想到这么快。这里我来处理就行了,你先进去,有什么事赶紧报过来。不论是什么。嗯,让人注意一下那个顾可熙。”说着话那边好几辆车子鱼贯而入,我赶紧推了一把小凡,“千万别在正经事上出岔子!”
小凡应着声悄悄退去。我与李元带着公关部的几个迎宾,整整齐齐地站在入口处,迎接这些个不速之客。
中间一辆加长黑色轿车,小天使飞在上面自鸣得意,前后均是黑色奔驰,车牌号A字打头号码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使地起的。我仔细数了数,要是这帮人全部停在里面,花园区周围的两个小型停车场差不多也就满了一半。面带微笑挪到旁边一位不显眼的小姐面前,悄声吩咐着,想着怕还有不妥,又招来另一个姑娘下去安排,这阵势估计也不是来喝茶的。
说话间秦北已经从西装革履的西服男中间走了出来,躬身在加长小天使一边,请出三个老人,恭恭敬敬,然后指引着往这边走来。
我看了看,周老,秦老头……嗯,还有一个老头。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章 原相是么
第一百一十章 原相是么
我定下心,迎着笑容。阴阴的天倒显得空气格外的清晰。几乎看的见那么远距离之外的人,都是什么表情。大家同时焦灼着。一丝不安掠过。
小刘匆匆忙忙挤到我身边,微笑着不动嘴唇低声道,“林姐,《大华报》的主编也跟着过来了,正在三楼那个小的贵宾室。不过那个顾可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只跟他们的记者打了招呼。”我点点头,眼睛盈盈地望着往这边走来的人物,远处又有一行黑色小车鱼贯而入,只进了一半速度便缓了下来,却也不十分打紧。
这边秦北他们多余的车子正在工作人员的调度下,有顺序地往其他地方开去,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来得及。目光扫过新来的车子,车牌号迅速念过,心中顿显不安。
趁着那几个老家伙寒暄的时候,微微侧身快速吩咐道,“立美的周老他们已经到了、还有三清的王总也过来了,赶紧通知高先生。”说着撇开那些不虞,面带职业微笑迎了上去,待人物走得近了。冲着几位笑盈盈道,“周老、秦老、王总,这么远劳动三位真是过意不去,里面请。”
王柯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便同那几位告了辞。
这边剩下周老止步不前,待那人走得远了,对着一旁的我凝视半晌,“林秘书最近可好?”那声音清晰可辨,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好薄。
秦北送走王柯之后回身望了过来,仿佛压抑这些什么,脚下略显踟蹰后,上前走至周老一旁,时而扫过我这边,低声解释了些什么。秦老头却没那么多事,一直在一边乐呵呵的样子,小眼睛热切地打量着我,颇感兴趣地点点头,“小姑娘最近挺辛苦的吧,看着脸白的!”
我无语了一下,嘴角抽动,“哪里,秦老看起来精神多了嘛!”
周老点点头,“把自个身体多上点心!”面无表情的样子,可眼眉中透析着一丝真切的关心。我会心的点点头,弯了弯嘴边的笑意,将人请了进去。
直到这刻才发现一直躲在这两个老头身后。一个老头,大约50多岁,精神矍铄得很,却不知为何那头发已经花白了。从一开始就漫不经心的瞟过我,眼中满是欣喜。可我确实头皮发麻。
三位老头先行两步,我疑惑地看了看秦北,点点头,“秦先生。”
过了迎宾这道门,里面已经清出道路,我直接将人引到贵宾室,“齐先生突然有事刚走,不过何先生、高先生很快就过来。”让人端上茶水,各自请了坐后,小心地介绍了这次记者招待会的事情。
“小林呐,先别忙活了,那些东西待会说也行。”打断我的话,秦老头乐呵呵地瞧着我,上下打量一番,“同光,你自己看看。”
我纳闷的看了看面前几个人,秦北紧紧抿着唇。自门口打过招呼后,再没有说过一个字。周老倒是温柔敦敏地坐在一边,——也就是一般的高级茶没什么特别之处,在他品下仿佛很有味道似的,水韵蒙蒙上升。
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我猛然间发现自己身之所处,那种若隐若现的不安瞬间袭上心头,大脑嗡嗡作响。茫惑地看着这几个人,不由自主地问道,“看什么?”
那个被称作“同光”的,正是从未开过口的老头,淡淡的样子,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每次射向我的目光,可去捕捉的话,却又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让人捉摸不定。甚至有些漠然。
室内空空,只几个保持沉默的人,
“姑娘,听着在下的声音可熟悉?”
我身子一震,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惊诧,这声音分明就是——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定地停留在这几个人的身上,那些从来都只有一瞬的东西忽然的涌了过来,连成片,连绵地让人窒息。最后视线落定在同光身上,“那几个字……”深深吸了一口气,杂念丛生间,有一丝清明。缓缓答道,“大师,我现在过得挺好。”
话一落地,整个房间除了那位称作同光的老头之外,全部惊疑不定的来回打量我俩。
同光的眼神微亮,并没有接下我的话,终于展露笑颜,喜眯眯地样子很是无害。可我清楚地知道这个人的厉害,顿了顿,直接道出自己的心思,“谢谢。”
同光仍旧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头朝周老笑道,“您听见了?”
秦老头却没什么耐性,急躁躁地说道,“小林你说的是什么你知道不!听听大师的话,别这么早下结论。”
秦北的目光自同光发言之始便随着我的身影,熊熊烈火甚至千年寒冰在那里面纠葛着,说不出的凝然,我不敢看。垂下头,梦里依稀的人,那个总是在最后时刻喝断所有尘缘的道号,或许的万般牵挂。我不敢看。
猜出来了。
自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嘴角渐渐浮起自己的笑意,轻轻浅浅,抬头定定看入同光的眼中,“大师,往者已矣,我没有痴缠地余地,有现在,足矣。”
始终沉默的周老打破了老头们的沉默,“你是怎么知道的,除了这个,还能记起什么。”
我摇摇头。扶上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整个房间似乎没有什么避讳的了,不由得恢复了自己的散漫习性,斜斜靠在沙发背上,“除了那些声音,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深深出了一口气,对上秦北复杂闪烁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感受着心中如锥般的痛,一层层剥裂,让最脆弱的灵魂感受彼此间难以触及的遥远,心未动,身已远。
不如归去。那幅字上是这样写的。是我的谶文。
我以为自己的归去是哪里,不就是自己的心么,可今时今日,谁又能真的放弃一切,归去呢。奢念而已。
带着惨淡的笑意冲周老点点头,“谢谢您,可我,只是另一个人。大师不是说过了么。”垂下眼眸,细细思量后,终究抬起头看入他们的眼中,“我听见了。
那一道遥远的咒语,夜夜折磨着我,深深嵌入到骨子里,血液中,我即使麻木了也不能控制自己内心的惶恐,“她已经走了。”
何鸿晖与高峰一前一后进了房间,我早已整理好心情,站到一边让出位子。没有外人的时候,我可以不分主次,随意找个地方坐下,等他们进来了,还是得物归原主般按着原本的样子,各自一据。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悄悄退了出去。
轻轻靠在贵宾室外面的墙上,叹了一口气后转身离开。
“南南……”
停下脚步,舒展内心的不虞。转身看着门口沉重的男人,无限感慨,“叫我小静吧,习惯了。”顿了顿,看着他有些愤然,低了声音道,“叫我小静吧。这里还记得你,只不过已经变心了。”
“你等等……小静……”秦北艰难的喊住我,上前拉住我,低沉恳求道,“能听我说会话么,就一会。”
我转过头看着他苍白的面孔,不由自主地想要抚平上面紧蹙的眉头,手未动、心已乱,“就一会。”那种心动、心乱、心痛,似乎一瞬间袭上心头。何家的翩翩起舞,温泉会所的阴差阳错,而今身不由己,我麻木地望着他,“就一会。……太多了,受不了。”
前面的新闻发布会已经正式开始,小刘他们忙碌的不见踪影。何鸿晖陪着周老他们,我将秦北带到自己的休息室。看着门口矗立的两个西装墨镜,叹了一口气将门缓缓关上。
“……”无言地望着那个人,感觉,捉摸不定。
“……你跟她很像,神态举止根本就是一样。……看见你,我以为自己魔怔了。”秦北沉沉坐在沙发上,眼睛茫然地盯着自己的水杯,辨不清方向,“南南喜欢玩,喜欢去西北探险,很小的时候是我带着她在x市南郊的深山中迷了路,身上划的到处都流血,南南说,下一次不会这么命背了。”
“南南喜欢阁楼上的那个朝东的房子,找了好多纱装饰,风很大,她喜欢坐在中间,我们一起弹琴,她弹得很好听,可是我没来得及说……”
“她说过她不喜欢一个人,不喜欢冰冷潮湿的天气,房间里没有阳光射进来,不喜欢一个人弹琴……”
秦北双手抱头,声音渐渐不再齐整。
我远远地瞧着这个人。那些熟悉的鼓励,坚持的意念,牵连不断的过往,藕断丝连么。
天花板上吊灯缀着的装饰,闪闪亮亮。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一章 百转千回
第一百一十一章 百转千回
“小周叔也见过你。说很像,也只是像。可他一直知道同光大师的意思。去了咱们迷路的地方,找到你,找到南南摔断腿的地方,找到带着血的泥土,你就能听见我们了。”
“我怎么也找不到那里,找不到你失踪的地方,到处都是一样的,让你一个人在那里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方向……没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冰冷的躺在那里没有声音,不会冲我发脾气……”
“可同光说你已经走了,谁也拦不住,爸还有周伯都不相信,说你只是不认识路……我讲了好多遍,你听不见,我讲了咱们从前,你喜欢弹的琴,那间阁楼,窗帘我都没换……可是你不是听不见,你只是放弃了。同光一直都知道你回不来了,我也不相信。”
“最后那一次。从小周叔叔那里进山探险,你说你知道咱们第一次进山在哪里迷的路,我想阻止的,没有再摔断腿,什么都好好的,就是听不见我说话,看不见我的脸,你只想着睡觉,听不见我说的话……”
“我还没来得及说,还没说……”
秦北痛苦地不再我,一步步走开,消失在他仅有的视线中,朦胧了。
那不是我,我抱着双臂,那真的不是我,我是林秋静,我不是她,我不是。好奇怪,我原来真的就是她。我曾经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喜欢,有自己的爱,我曾经有好多好多……
我不是她。
强忍着鼻尖的酸楚,却已经没有了泪水。
有人说过的,真有能治好我的病的,就看我怎么说了。他说过的,他知道的……他说,就看我怎么说。我该怎么说。闭上眼。指腹慢慢滑过皮肤,有些地方,泥泞不堪。
剩下的事情早已吩咐好了,小刘小凡基本上撑得住大局了,绕过前场从后面人员复杂的地方,找了后门快步离开。已经撑不住,我放弃了第一个自己,是我放弃的,那不光是生命。
避过大路,沿着巷道寻找着可以隐藏情绪的地方,不让人看见,不让自己看见。
风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夹杂着这里独有的海腥气息,细细碎碎的海沫消融在空气中,仿佛高山上的浓雾般润在周围。空气有些变冷,连天空都阴霾漫布。远远望着前面渐窄的路,脚下不停的加速,即便是迷离也要让自己寻不到回家的方向。
我不能回去了,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那些无法划破的黑色,我真的回不去了。
耳边安静地只剩下风声,我没有注意继续没目的的四处乱闯。越来越冷,窒息的狭窄空间包围着我模糊的出路。我,能做些什么呢。
打开手机,里面的名字一个个翻了过去,停在李昕上面,按下呼叫……
时间慢的好像那沙漏中的沙子,一粒一粒,绝望的缓慢。李昕并没有问我为什么,带着我飞回s市,回到那个自以为是自己的家里。
他停在了门外面,我疲惫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了声,“谢谢。”关上门。他会离开吧,或者待在外面。与我何干呢。
褪下风尘仆仆的外衣,让滚烫的热水蒸腾着我虚弱的灵魂,水蕴缭绕着拨开雾蒙蒙的镜子,匆匆一瞥,又朦胧了。里面的那个女人,她是谁呢。
裹着厚重的浴巾从书房取回那个小木箱子,小心翼翼地抱着就那么站在客厅中,这么多间房子,我那个都不想进去,压抑。蜷缩在中间厚厚的驼绒地毯上,复古的花纹看不懂它想要说什么。
然后漫无目的地盯着一处发愣,眼睛累了换一处地方,继续发愣。
大概我都睡着了。
熟悉的问道包围着我,蔓延至血液流经的各处,我贪恋这怀抱。
眯上眼,猛地推开他。连着后退好几步,夹杂泪水横肆,哽咽了,“不要过来,先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一直退到对面的墙角处,佝偻着身躯弯腰蜷缩着,耳边不知从哪里来的咿咿呀呀地风声,扯得人撕心裂肺,“不要过来,好不好,让我想一想,想一想就好……”
我只是突然不习惯了。
那些糟糕的情绪莫名其妙,第一次黑暗中他紧紧箍着我,陌生的恐惧感,黑夜中无助地求援却连自己伸出的手都看不见。瑟瑟发抖。我原来是这样的,那些原以为顺理成章的,几乎一瞬间变得面目全非,他还是他,我却已经不是我。
面目全非。
艰难的让自己镇定,埋在双膝中好难不去想却不能不想。
那些耳鬓厮磨成了笑话,我深深颤抖着。一个人。推开从前我居然是一个人,一个人……
宇文测无措的停在那里,看着我一步步后退离开。看着我逼至墙角无路可逃,看着我无力的慢慢滑落于地,强咽着声音哭泣。
风本没有声音。
“小秋……”
不知什么时候我还是回到了他的怀中,颤抖的身体传递着无助的乞求,我想说话,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早已发不出声,冰冷的指尖触及他苍白的脸,你知道我是谁么。
等我累了不想挣扎了,让人自己呼吸着带有他的味道,身子渐渐在他怀中暖起来了,大脑中的东西越来越远。恍惚着大约是睡了过去。太累了吧。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了他低沉的嗓音,如同第一次那般,虚无缥缈的那声,“……对不起。”
有些事情是不是可以放下呢。我仍旧闭着眼,手中的木箱子早已不知了去向,甚至来不及听见木质与地面的碰撞声。有他在这里就好了。
我默然地想着,这样就好了。不要太多,这样就好了。
“嗯?”我疲倦的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重新把自己蜷成一团,“等一下,就睡一下。”
“呵呵,睡吧。”
猛地睁开眼,身后的声音如此真实,不是做梦?我立刻僵硬的身体,努力回想自己做过什么。那人却不管我在想什么,不管我的嘟囔重新将我拨了回去,稳稳地回到他的怀抱中。我挤了挤,暗骂了一声没志气,仍旧当作睡迷糊了,继续睡了过去。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嗡嗡的,忽然下面一阵热潮涌处,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眼睛直愣愣了半天,小心翼翼地伸手下去摸了一把……红色的。我傻了,什么情况?
挣扎着想要起来,身后的大手滑过我的腰际,温暖的拢在冰凉的小腹上,因为月事而略显疼痛的那里渐渐舒服起来,一种异样的感觉升起,我咧了咧嘴,声音依然嘶哑着,“我,那个,来了,你先让一让。”咽下一口,声音明显丧气了不少。“……我要去超市。”
“去超市做什么。”宇文测动了动身子,将我平放在他的臂弯中,另一手仍旧熨帖着小肚子,轻轻揉着,好像知道我那里很疼似的。
我抽了抽嘴角,双手覆到他的大手上面,似有难看的想要推开,可也有些舍不得那种温温的舒适感,磨蹭了半天,这时下面又是一阵热流涌处,我几乎感觉到那些流状物堵在里面满满的水包感,难受得不行。可渐渐不适退去,流状物没有流到其他地方,不见了。我顿时僵硬起来,动了动身子,下面的东西一清二楚的从神经中传输上来,我的脸“唰”地红了起来。
“哦。”
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应了一下,紧紧闭上眼睛双手牢牢按着覆在小肚子上的大手,嘴角不经意的弯了弯,甜甜地睡了过去。这种情况下我能问他谁帮我换的卫生巾么?或者你对我做了什么?太明显了。
“呵呵……”低低的笑声从耳根处传了过来,炙热的鼻息喷到到我下腮最怕痒的地方,额头抵着他享受两个人的时光。我贪图这种安宁,很久了。
每个月的这个时候,都非常嗜睡,暖暖的气息裹围着,重新睡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我动了动身子,感觉到身后的空虚,那种别扭的失落感顿时充满了心房,有些心烦气躁。坐起身靠在床头,从边上扯过一个扁圆的粉红抱枕塞在背后,坐稳后扫视一圈,不自觉的就抹开一丝苦笑。极淡。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反观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反观
垂下眼眸细细回想当时。混乱的思维出了自己哭得昏天黑地、面目不辨之外,就只剩下全世界我最可怜的自怨自艾,没有其他东西了。撇了撇嘴,我还真是自恋,全部都是自己。
床上的铺盖已经全部换过,不知道是昨晚弄得不能用后换掉的,还是回来让我的红给染了才换的。他到哪里去了呢。
“那又怎么样,她愿意,谁也不能强迫她做不想做的事,你不比我清楚?”客厅那边隐隐传来说话声,我立刻竖起好事的耳朵,眉毛跳了跳,原来是来了人了,因为这个消息整个人心情解放了出来,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哪里不对呢。
突然一个激灵,直挺挺地从被窝中坐了起来,盯着前面一动不动,这里是s市的世纪花园呐!隐私被曝露的尴尬一下子在脸上掰不住了,嘴角抽搐着,现在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吧。
放下这边的心事,软软地倒在被褥间。秦北那种决绝地背影隐隐地浮现在眼前,我只觉心中憋闷得紧,那里像突然窒住一般绞疼起来。
终究此身非彼身,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没什么好看的,哼,那些个没脑子的出手时候怎么没见你多看看?”宇文测的声音向来都是低沉,挟带着那么一丝讽刺,我的脸颊微微泛红,已经找上门了吧。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留出耳朵仔细听墙角。
“让我见她。”
长长一阵安静,我抖了一下,齐谲……的声音,他们俩……
“小秋身体不好。”一个停顿后,宇文测声音阴森的利害,“很不好。中午的事我不想追究,要是这种情况再发生,就不是我不留情面了,至于……”宇文测的声音渐渐压低,到最后关键处我竟然听不见了,朝天翻了个白眼,防谁呢!
八卦精神一时间旺盛起来,我禁不住撑起身子,侧着耳朵,瞪大了眼睛仔细分辨那边的嗡嗡声。
那边突然又没了声音,很长一段时间。我掰着手指,看上面的纹路,各自走向。门突然被打开了。我来不及更换姿势,更来不及躺回被中装睡,呆呆地往门边看去,他们俩居然进来了。
“呃……那个,没敲门?”我小心地询问道。
宇文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不看我,“你醒了啊,肚子还疼不?”
我摸了摸小腹,看着齐谲一时无话,眨了眨眼睛,笑了笑道,“你来了?”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日复一日就这么样子般淡定。他盯着我,峻峭的面庞渐渐有了血色,不知怎么的我突然觉得他憔悴了。有些心虚了,我将目光挪向另一人,然后垂下。
三人一时间成犄角状对峙,宇文测恢复了神情,腾出房内的椅座请人坐下,轻咳了一下,背着齐谲看不见的地方朝我点头一笑。带着门出去了。我回身看着齐谲,身子往上坐了坐,被角重新掖回去。
“我……”不知道说什么,咽了咽,声音低了些,“你……”不是来看我这么简单的吧?
“好好休息,公司已经请假了……都挺顺利的,别担心。”齐谲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在我听来好像剜肉一般难受,心中闷闷地憋了一口气,怎么也舒缓不出。
我沉默着点点头。从此可以不相见了?
“你的那部分统筹做得很好,到现在都没出什么问题。……”他欲言又止,我仍旧默然地等着下文。我不知道自己该接什么。
“你好好休息吧,他可能有时候不在,不要多想……会好起来的。”齐谲停下话,看着我笑了笑,苍白无力的笑容,我颤抖了,“高兴的话还可以回来,我先走了,你别起来小心着凉。”快速上前阻止我从床上下来,局促了一下,头也不回的出去了,那门闷声一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我实在消化不了他的话,很简单可是我总觉得好像少了个什么,少了些铺垫还是故事背景?我揉了揉小肚子,重新缩回被子中,等他进来了就问问有什么可以吃的。已经很饿了。
斜着身子蜷缩起来,这样子很舒服,用力将被子掖在脖根下,严严实实不让冷空气进来。脚下也同样压在一起,被子在身子下上下叠起,密不透风。安全了。
仿佛有些什么突然间就不言而喻了,我安心地在床上,感受房间里适宜的温度。
过了一会人进来了,我动都不想动,背对着门那边哼唧了一声,“你把我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地位给报销啦!呜呜呜……”使劲假哭,还时不时假装抽搐状,往更远处挪挪。
“哦,有劲哭那还得再控一控……”
“空什么!”我立马翻身扭上他娇声娇气地谄媚道,“我肚子好难受,饿死了都!”
“啪”一声,这家伙打掉我揪着他衣裳的手,然后翻身上床,主动钻进被子中,发现我跟被子之间的纠结不禁失笑道,“怎么弄成这样?”
我撇撇嘴,从身子下抽出那一边的被沿,让他进了来。“冷啊,连个暖水袋都没有……”话未说完,他的打手已经透过睡衣绵绵软软地贴了上来,顿时下身一阵舒缓,脚尖轻轻绷了绷便恢复了之前的舒坦。我得意地扭进他的怀抱中,让那个手臂从肩上垂下,松松垮垮的搂抱着,“这下好了。”
宇文测只是静静地让我摆弄,半天没有说话,我不经意的抬起头笑嘻嘻地想要说什么,忽而发现他居然神情凛冽。目光寒意阵阵的看着窗外。吓得我一时僵住,我没说什么扫兴的花吧?
感受到我的异样,他回脸望着我,已然是一幅温柔模样,弄得我好像刚才看错了一样。可绝对没错,我记得那双眼睛阴鸷难辨,可在我肚皮上的那只温热的手仍旧,暖暖如春风。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小心的扶上他的脸,尽力摸了摸方才让人惊心的眼眸,“肚子不疼了,多亏了你!”
“没事的,咱们还有……不要任性了,咱们把棒棒接到身边,好不好?”宇文测用下颌顶着我的额头,轻声问道。我身下一震,这个确实很诱人,我使劲掐了自己一把,不能在这个时候做坏事。
低低地说道,“也得等你呀,棒棒很懂事的,不会无理取闹。这一次,是他的选择。”说着微微起身与他持平,将侧脸贴着他的脸颊,轻轻地蹭了蹭,感受着彼此间的温度差。我总是冷冰冰的那个。
他的另一只手从我肚子上抽了回来,揽着我的纤腰,顶了顶我的额头笑道,“我让他们送饭上来,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斜睨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猛然间切断了同外界的所有联系,着实有些不习惯。不能看电视不能上网,他说,看他的脸就成。我勉强同意。
可是他居然说我体寒要好好养着,首先不能下床,其次不能出卧室。在其次不能见外人。我死死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这几天确实需要他大大的热热的手掌给我温度,还真想扑上去咬一口。
宇文测笑眯眯地将手伸到我面前,“咬吧。”
我彻底泄气了,无力地四仰八叉在床上,假寐。
除了那次液体流出来之外,零零碎碎的再没什么了,我纳闷地摸着依旧冰凉的小腹,望着天花板。
就这样子过了好几天,感觉身下差不多好些了,厮磨到他身上,慢慢用大力卸下那本书,“都已经完了,还不能出去?我没那么较弱的,真的。”说毕还保证的举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我发誓——”
“不准乱说话!”宇文测一把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回到床上,强行按着不能动弹,弄了半天还是得老老实实缩在被子中间。我露出脑袋使劲晃,“受不了啦!”
“小秋,还没好呢。”他用眼神制止让我不要乱动,款款地坐在床边,“你身体原本就不好。”
我点点头。
“这次是个意外……你听我说完。不要乱动,这样就好。”将我深深圈在怀中,声音有些疲乏。
只是那两个字一出口,我就知道不对了,睁圆了眼睛正要发问,他及时拦下我的话,顿了一顿别过脸声音渐渐变地极低级沉,有些远,“还不到一个月。”
我冷静下来了。垂下头仔细分析这句话,会不会有别的意思,他可能不太会说话用错了词。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有些发冷的肩胛,“我没事的,每次来都会疼,每次来都会疼……”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起面对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起面对
真的很好笑,笑得人眼泪也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我甚至未来得及收回嘴角撑起的笑意,哪里就已经控制不住,身子颤抖起来。我努力挣脱他的双手,倔强的往另一侧缩着身子。
很想笑一笑,冲淡那些痛,却生生挤不出那么一分来,“真的,每一次例假都会很疼,流很多血,我都习惯了……”我说不下去,我骗不了自己,好几天了我都告诉自己真的只是跟平时一样,我有乱喝凉水,经常着凉,我体寒……我骗不了自己……
一咬牙,决心下定,狠狠地瞪了过去。
“呜呜呜……”那件事的阴影一下子袭上心头,我没工夫管他了,一脚踢开始作俑者,拼命的往床下爬去,踉踉跄跄地要冲出卧室。“我要走,你不要理我,远一点就好,远一点我就不难受……呜呜呜……”
“小秋!”宇文测很快反应过来,跳过床迅速拉起跌在地上的我,打横抱起重新塞回床上,不理我的拳打脚踢,用被子一处处围好。我挣开了,他又掖上,我挣开了,他还是强行将我按下去,被角重新掖上。
“你是骗子!你一直都骗我……呜呜,从开始你就骗我……你明明知道我,你还装成跟原来一样,你个大骗子!坏蛋!你去死!……呜呜……我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姐姐,都没有了……呜呜,你还把我儿子弄没了……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宇文测轻轻躺在我身边,连同被子一起抱进怀中,鼻尖轻轻抵着我凌乱的额头,另一手强力的固定我不要乱动。过了好一阵,我骂够了,没词了,累极了他才轻轻地在我耳边念道,“是谁都好,你不要这样,宝宝会难过的……”
我一听。心中又是一刺,想要推开他已是不可能了,默然的在他怀中留着眼泪,一切都朦胧了,还不到一个月就流了,他还没听见妈妈说喜欢就走了。
我不甘心。
可实在是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很无力,很虚。
哭闹了半天实在累了,别开脸小声哽咽道:
“是谁干的?”
“是我么?”嘶哑的声音显示着内心的悲催,我想知道原委,“是我那天走的太急了?”
宇文测摇摇头,下颌抵着我的头顶,轻轻解释道,“不是你,很快就知道是谁了。”我听见了其中的咬牙切齿,松了口气,同时心又高高提起,用手扶上他坚毅的面庞,“我……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我也是才想明白。”顿了顿,“毕竟……太诡异了……”
“同光在你出事的那天就找到我了。”声音恢复冷静,静得可怕。过了一会他淡淡说道。“本来不相信,见着你后,很像,可是不一样。”搂着我的手紧了紧,将我化在怀中似的小心,吞吐的气息很平稳,很安定。
我呆住了,喃喃道,“很像?”
“你们原本就是一个,原先各自缺了一块……现在完整了。”淡淡的香味充盈鼻尖,我深深吸了一口,闭上眼感受这种熟悉的味道。
“原来是不完整的。呵,不完整。”
“我也很害怕,想着怀中的人是谁,想着当时你的伤害……可是你除了小性子,还是你……”
我愣住了,一直都没有变么,她一直都存在,我也一直都存在,我们从来都一样?猛地推开他,“你爱谁!”
说完脸上顿时飞红一片,我……不打自招了……
翻过身不敢看他,也不想知道他的答案,无论是哪个都不想听。他轻声叹息,重新从后面环了上来,静静的,只剩下各自心脏的跳动。我好像听见了那里的声音。轻轻浅浅。
我睡觉。
过了一阵,感觉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了,那种温热的触感轻轻喷到我耳边的皮肤上。麻麻的有些痒,软软的唇轻点其上。
平缓的鼻息声渐渐传了过来。我眯着眼弯了弯嘴角。
“……好了,去做吧,那边继续盯着,不需要传到这里,你看着办就行了。”们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睡不着。
起来上了趟卫生间,打开热水洗了一把脸,水珠滴滴滑落额前的刘海,一缕一缕。用毛巾细细擦干,拖拖拉拉地回到卧室,宇文测正站在窗前背对着我。听见声响,转过身来,光线从身后打了过来,面目不辨。
我别扭的回到床上,老老实实缩回被子里只留个脑袋在外面,“刚才打电话了?声音蛮大的,不会是谁跟你吵架了吧。”
“晚上可能会不来,你,不要乱跑。”他背着光坐在床前,将脚底的被子捂严实,帮我把眉间的乱发扫到一边。抚着脸轻声安慰道,“乖乖的,不要乱想?”
我想了想,没有答应,“一个人没意思,你的脸也不见了,你觉得我扛得住?”很明显是不可能的。直挺挺地坐起身,“算了,你去吧,反正没啥大问题,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懂事。”你走了再说。
宇文测将我重新按会床上。“小心着凉,落下病根怎么办,我把笔记本给你拿进来吧。”
“我的小粉红!”争取了一下,“里面有好多小说,我要看,嗯,看我怎么都忘了。”
宇文测无奈的摇摇头,轻点了一下我尤带湿气的鼻子,回身到书房取了我的笔记本过来,“无限上网,别太晚了。打电话不方便,明天肯定会来。”
我“嗯”了一声,“好吧。”似乎我很无奈,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人刚刚踏出大门,听见客厅那边关门的声音,立刻跳起来,裹着厚厚的被子踩着拖鞋就往外跑—— “……嘿嘿,你还没走哦,外面空气真好。”说着脚底瞬间转了方向,脚还没落到地上就被人连根抱起。我除了尴尬之外毫无介意,还舒服地在他臂弯中调整了姿势,然后重新被放回床上。
“想找什么?真不听话,要是我真走了你就这么折腾,说啊?”还不解气似的往我屁股上拍打了几下,很有象征意味,一点也不疼。只是很丢脸。
我不好意思地揉了揉,不敢看他,“我想打电话,聊天……手机不知道在哪里……”
“少说点吧。”宇文测变戏法似的手中多了我的手机,兴奋地我立刻扑了上来,一把抢了过去当个宝贝似的捧着,谄媚地讨好到,“绝对保证!足不出户!”
关门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吐了吐舌头,没敢一身犯险,从手机的电话簿中找到周同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屏幕上正在连接的号码一闪一闪。上次回到s市整理行李时候,在一个手袋内侧小袋中揪出一团餐巾纸,上面歪歪扭扭的电话号码现在终于用到了。
彩铃每场多久那边就接通了,“喂,您好?”
周同的声音清爽泠亮地传了过来,我眯起眼放缓了声调,“哪里?”
“新加坡。您那位?”
“不知道那位就感自报家门?”
“废话,我爸怎么可能知道我这个电话!说,你是哪个!”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那次喝高了,我也不会有这个电话吧——居然是写在餐巾纸上!
“你猜!”我挑了条眉。
“……我不记得给你电话了。”周同想了半天,终于扔了这么一句过来,想是猜到我是谁了。
“我也不记得了,后来翻手袋找东西时候,”丢手机那次,咽下一口气继续道,“你喝高了,拿抽纸写的塞到我包里,要不是你那个字太烂了,我还真想不出是你的电话。”
“哼哼,那叫艺术懂不!”
“抽象派。”
“嫡传。”
“够了没?”
“没,一脉单传……”
“伯父这回没追到新加坡?”我忍受不了她的滔滔不绝,干脆打断,“你怎么跑得这么快。”
“我爸?他才没空管我,前一阵我小叔也把他给惹躁了,嘿嘿,追杀过去,现在阵地转移哪有功夫管我……嗯,前几天是个巧合。”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四章 哥哥的做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哥哥的做法
我抿着唇笑了笑。她指的是那次被周老抓到的事情,心中的担心稳稳地放了下来,“哦,这样啊。我也没想到哪里。”
那边“哼”了一声,“你也见了,霍希雅这次直接接手海南的事情,成了我的直线上司,还不跑得远远的等着穿小鞋呐!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哪有你说的那么多事,人家好歹也是名门闺秀,是有些雷厉风行,可这也不影响你做事情,好歹不过是个女人而已,看把你憋屈的。” 说到这里,嘴角弯了弯,“宇文澈不会真的把大权交给霍希雅了?”
“你聪明了,真难得。”
我放松了身体往床上一躺滚进被褥里,笑嘻嘻道,“这回可热闹了!”
周同颇有同感地轻轻一叹,“你身体怎么样,听说病得不轻?怎么搞得!”
“嗯?”我嘴角的笑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算了。”想着自己离岗这件事肯定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也没打算问下去,瞅着天花板慢悠悠地问道,“什么时候回海南,有件事得拜托你。”
“说吧,看我有空没。”
闲着的那只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挲着,“现在也还不清楚,有人说有东西给我寄到菁华园那个小别墅里,你不有钥匙么,到时候帮我取一下。”
周同爽朗地笑道,“切,芝麻大一点事,这电话费都多少了!噢,我知道了,有后台就是不一样!”说着咂咂嘴道,“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嗯?”
我歪着头淡淡一笑,“说什么呢!”
周同那边提气正要说什么,好像有人走了过来,隐隐听得不是很清楚,女人已然换了语气,“我还有事,不说了,回聊吧!”话未说完,电话依然挂断,我眯着眼,想着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忽然那边门铃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我往床上缩了缩。门铃声还是没有停下来,仿佛要无止境重复一样执著。不得已将自己重重裹起,感觉不会吹到风了,才走到门前的监视屏幕前,仔细看了过去,脚下登时滞住。
哥哥,跟照片中的人一模一样,可那个,真的是哥哥?
我犹豫了,脚下竟没了主意,不知怎么突然有那么一种冲动,想返回去将自己认认真真打扮一番,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他面前,而不是这个邋遢的慌乱的样子。
胡乱地将头发理了理,裹在身上的被子不论怎么弄都那么乱,我泄了气,又怕他以为我不在而离开,怀着混乱而又胆怯的心情,轻轻按下开门键,然后退到里面一点,随着门一点点翻开。呈现出那边人的样子时候,我却像傻了一般,直呆呆的盯着哥哥,一动不动。
林楠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就那样恬淡地站在那里,看着我,看着我傻乎乎的样子,还未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进了来关上门,揽着我就往里走,“还不进去,让风吹伤了怎么办?”
“哦……啊?”我懵懂地点点头,傻笑着望向数落自己的哥哥,顺从的跟着走了进去,指着自己的卧室道,“那个。”然后继续傻兮兮地盯着自己哥哥猛瞧,幸福的感觉一下子冒了尖,将我的心塞得满满的。
“真是出息了,这么久都不跟咱们联系,还把自个儿搞成这个样子!”林楠将我妥当安置在床上,很了解我怎么了的样子,只让我露出个小脑袋,然后自己坐在床边上一我对视,“真是长大了!嗯?”
我继续傻笑着,点点头,“哥!”
林楠看着我的样子,虽然之前听说后有些生气,可真见了面却是一点火也发不起来,宠溺地点点我的鼻尖。“你呀!”无奈的摇摇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你的事我可不敢跟爸妈说,你自己看着办,呵呵,听说我都有了小外甥了?他们对你还好吧!不好也没办法,看你惹的都是些什么人嘛!算了,这回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觉得是意外,那小子倒是会做人,不过让你受苦他可不能好过了!”
根本没有跟我聊天的意思,一个人喋喋不休地说着,不时与我点点头,然后继续自己的想法,“连自己的妹妹都周到不了,还能做什么!”说着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我感觉那温文尔雅的笑容中,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一闪即逝的,快到不行。
不由得伸手向要抓他,还未出来就被他重新按回去,如清风拂过面庞一般轻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哥,你怎么知道的,我的事?”
“你还敢问!”林楠有些郁闷道,“瞒着家里说什么游学,我也还真信了,这半年你啥话都没稍来一个,妈整天跟我叨叨,我要真不来找你,让人欺负成这样肯定死也不吭一声!你真是我妹妹嘛?”
往被子里缩了缩,这个怎么回答,由一般的水分!
林楠从身上掏出手机。拨着号码,“先跟妈说说话,就说你很好,正在,嗯,就在s市,刚从夏威夷过来。”我惊奇地看着他,再看看他手中的手机,“我——”
“喂?妈?嗯,挺好,怎么会,就在我跟前,给——”
我颤颤巍巍地接过电话,学着他的腔调问了一声,“妈?”眼泪扑漱扑漱地掉了下来,声音已经不成语调,扯乱地听不出我想说什么,只有不能自已的哽咽声,跟那些含糊不清的“妈妈……”
我只能假装看不见,听不见。
“小秋身体不好,不能乱动。”
“这我当然知道,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我在过来接人,你那么忙不必来送,由我照顾就行了。”
“不行!”
林楠瞥了宇文测一眼,照样不紧不慢,嘴角闪着几丝明晃晃的笑意,耀的宇文测几乎要暴走,“没有什么行不行的,我妹妹的事我有分寸,不必宇文先生插手。”
“不行!”宇文测不知受了那句的刺激,突然从窗对面的小沙发上立了起来,绕道床的另一边,感觉床身又下沉了一些,我暗自叹了口气,眯着眼继续装睡,偷听。“小秋身体不好,不能乱走!”
我都快怒了,能不能换个借口,您都叨念无数遍了,我都没感觉了。
林楠丝毫不松口,语气温雅却让人回避不了,“这是我们林家的事,小秋身体不好也是这几年的事,在外面跑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去了。”说着伸手帮我掖了掖领口的被子。
忽然耳边传来凌厉的风声,惊得我自然地偏了头,躲过那道气的来源,却听见哥哥笑了起来,睁眼一瞧,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觉得有些残忍了。宇文测看不过哥哥碰我伸手也要过来帮我,结果动作太急太大,把我下到了。
看着他一脸的尴尬,还有停留在那里的手,心中软了下来,小声嘟囔着,“小气鬼。”
林楠见状不再相逼,却反问道,“妹妹的事情我不想多问,可是她这个样子你觉得我做哥哥的能不管么?至于宇文先生您的想法,我会考虑一下的。”
宇文测两眼顿时一亮,可哥哥突然又说,“妹妹一定要过去,这一点我不回退让。”话还未毕,宇文测就狰狞了,低沉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行。小秋……身体不好,不能到英国去,那里环境不好!”
我两眼一黑,继续装睡。
一边是和煦春风,一边是持续低压,我艰难的动了动身子,咧着嘴哭丧道,“难受!”
林楠的语气顿时急促起来,“哪里不舒服?”说着就要帮我揉肚子,惊地宇文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傻愣在那里看着哥哥小心翼翼地帮我揉着肚子,还温言细语地问这问那,“没事了,以后就不疼了,咱们回去好不好,多亏妈不知道,要不然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
我甜甜地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嗯,好些了。”
宇文测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手挡开林楠,霸道地将我圈在怀中,忽然温柔起来,温热的大掌根本不理会旁边有人在,直接送进被窝贴上我冰凉的小腹,以惯常的方式替我暖着,“不要动,难受着还不消停!”
我僵硬的眼睛好容易挪开,却看见自家哥哥揶揄的目光,腾的一下红了脸,不由得伸手想要推开身边的男人,却换来耳边的轻咛,“不要乱动!”声音不大,可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我难耐脸颊的透红,“哼”了一声,在他腰际拧了一把,尤不解恨。
正想着怎么面对哥哥,却听见身边人霸道地解释道,“小秋说了这么多话也累了,林先生去那边休息一下吧。”声音中的肯定不容置疑,我下手又重了一些,却也只能不好意思地看向哥哥。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们的默契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们的默契
林楠却一改之前的强硬态度。和颜与我一笑,“没关系的,我们兄妹俩好久不见,现在好容易得了空溜过来,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发现了呢。”说着颇有意味地看了一眼被子上我小腹的位置,那里宇文测的大手正在缓缓摩挲着,以减轻我的疼痛,“秋秋,谁欺负你了跟哥说,哥帮你打他。”
我扑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多了个称呼,不过这个听起来蛮有感情的,“哥,你打不过人家的。”
宇文测的手明显的大力了一下,惩罚性的往下延伸了一点,还画着圈圈!
“人家是女生!”我赶紧从善如流,改了口,这家伙真是太过分了,什么情况了还敢乱来!不过我知道他很有乱来的潜质,忙掐着他腰间紧致的肌肉笑嘻嘻道,“不是女生。是女人,奇﹕书﹕网讨厌的女人,都在海南,成天欺负我,拐了弯的骂我。哥,你说你也打不成,也骂不过人家,我白受欺负了!”
“谁拐了弯的骂你?”猛不丁身后的男人冒出一句话来,吓得我抖了一下,男人掩去身上的戾气,“你从前怎么没说,谁在你面前乱嚼舌头?”
我可怜兮兮的蜷缩在男人怀中,眼睛瞄向亲哥哥,那边同样专注的盯着我,神情明明白白的,“说吧!”
难得着俩人不再互相掐了,我垂下眼眸侧着脸贴在宇文测的胸部,感觉很结实,却仍旧不想说,“不知道,自己猜!”
其实也就那几个女人,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了,还有那几次意外,我都不想说什么了,真是的。我不高兴。
三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大家都在想着事情,我听着身边男人浑厚的呼吸声,看着自家哥哥认真的表情。突然有种奇异的幸福感。他们都是对我好的。
“林先生什么时候去京里?”
宇文测首先打破沉默,大手重新运作起来,源源不断的热量输入我的体内,舒服得很。却换了话题。
“已经去过了。”哥哥别了一眼他,似笑非笑的样子连我看了都想扁一顿。可我偏偏从其中听出其他的事情来,感觉很不好,齐远那句别有所指的话尤在耳边,不由得轻轻喊了一声,“哥……”
“怎么了?”
“怎么了?”
两个男人同时出声,诡异的和谐让我顿时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情绪,结结巴巴地问道,“能……别这么同时说话不?”
“哈哈……秋秋你幽默了!”哥哥抬头笑了一阵。宇文测则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声笑了笑,声线的震动随着胸腔振入我的耳中,别样的情趣。脸蛋渐渐发烫,我想多了。
“哥哥挺好的,知道你担心什么,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我噘噘嘴,“我有人管呢,倒是你,爸妈知道不?”
“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宇文测的声音又一次打断了我的话。“闭上眼睛,不准乱想了,你哥比你懂事多了!”说着不顾我的挣扎,牢牢将我钳在怀中,对着哥哥问道,“林先生倒是挺有本事的,那些事不是我该问的,不过你也得给我一句话。”
我恰当的闭嘴了,也眯着眼睛乖顺地躺在他怀中。
哥哥沉吟了半晌,急得我有些想睁开眼睛看看哥哥到底在想些什么的时候,才听到他的回答,“一切都好。”
宇文测点点头,“小秋的事我原本打算再等等,不过这一次很明显不是意外,他们已经动手了。”说着声音更低沉了一些,仿佛夹杂着些情绪,“打草惊蛇,竟让蛇咬了手!”
话音未落,我便明白了这话的意思,持续掐着他的手缓缓缩了回来,竟不知该放在那里,打草惊蛇么,我有些难过了。
哥哥冷笑一声,“我当是他们有多厉害,会想到拿秋秋下手,原来根子还在你这儿!”顿了顿,宇文测没有接话,哥哥又道,“你惹的事自己看着办。秋秋这次好了一定得跟我回英国,在跟着你天知道你还想做什么。”
“这次是我大意了,只是没想到小秋已经……那边已经开始收网,我不会再过去了,下一任已经开始接手,小秋身体好了回跟我去夏威夷的。英国不适合小秋。”
“英国不适合总有适合的地方,你们家的事我不想让小秋卷进去。”
宇文测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你指的是霍家吧,霍四叔已经是强弩之末,看得清现状的。至于霍希权已经去了美国,剩下霍希雅,哼,我大哥要连她也弄不了,宇文家早让人从里面攻破了。宇文家的家事很简单,就算不简单,要让它简单也很容易。”
“呵呵,这些话我都记下了,秋秋去哪里不是我能决定的,但要是她不好,我还是会带走她的。”
“你放心。”
我不放心,可那两人似乎已经达成协议。咬着牙,重新伸出手掐着惯常的地方,拧成个圈。
“哥,你不要我了!”
“我要你。”
“有人要你就行了!”
他们又同时开口,我使劲往自家男人怀里钻了钻,嘴角得意地翘了翘,满足的继续养精蓄锐。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低声笑着,“好好休息,晚上我再过来跟你说说话。”说着,哥哥看了宇文测一眼,不管那家伙要杀人的眼睛翩翩然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听见另一间卧室门的声音。我心中的担心这才放了下去。
可身边的男人却不能控制的爆发了,强行将我压在身下,鼻尖点鼻尖威胁道,“不准跟他走,你是我的,以后不准他碰你听见没有!”
原本柔情蜜语我很喜欢他这样子的霸道,可此刻的我却没有那么多心思,满脑子全是哥哥对我的好。尤其是他的大手突然离开小腹,那里就开始难受,只是听见他强硬的声音禁不起地流下了眼泪。
突然爆发的情绪连我自己的有些莫名其妙,最近总是动不动就流眼泪。满腔的委屈原本在同爸爸妈妈通过话后就不能控制,现在哥哥说晚上要来看我跟我说说话,他就不愿意了,怎么都没想到我的心情!
自私的男人!越想自己越可怜,哭得一塌糊涂,撕心裂肺,顾不上身子的难受,对男人拳打脚踢,“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这都是谁害的!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还不准我跟我哥哥说话,还不让我见我妈,你混蛋!我不想跟你说话,你走开!”
宇文测其实也只是这么一说,结果却招来这么一出,顾不上抹在自己衣服上的东西,强行将人扭在怀中,勒地紧紧的不让乱动,“听话,别闹,我不是那个意思。”
“凭什么!凭什么不闹!我哪里闹了,明明是你自己不对,你自己爽了,现在流产的是我!我的宝宝才那么一点就没有了……你混蛋!”被他扯出这些伤痛,只是想发泄一下的心情顿时沉了下去,棒棒已经那么了,我现在却连这个都保不住。才那么一点。
已经骂不下去了,哽咽着蜷缩在自己男人怀中,“……都是你,我本来不想哭的,难看死了,你还这么说人家,我难受得要死,我就是难受得很,控制不住……”
“小秋……那你说,不会扔下我一个人走掉,好不好?”宇文测低声念着,一字一句嵌入我的耳中。
我很生气,这都什么情况了,还不忘自己的福利,张口就冲他手臂白花花的肉咬了下去。那人也不喊疼,也不动弹,甚至还伸出另一只手摩挲着我乱蓬蓬的头发,弄得我连咬人的心情也没有了,闷闷地缩在他舒服的怀抱中,嘟囔道,“还不是你把人招来的,现在倒好……”
宇文测皱了皱眉头,大手顺着我的内衣滑了进去,重新覆上凉凉的小腹,“怎么老是这么凉?”
“我哥不是在海南么,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专门来看我?嗯,还是我哥好!”
“别说话,你也不累,你哥的事以后再说,现在给我好好睡觉!”
“凭什么不让我跟哥哥说话。”
“没有,你身体不好,老是哭,伤了身子可不好。”
“你胡说,我高兴得很,你不让我跟哥哥说话还把我弄哭!”
“咱们先不说话,先睡一觉再说,跟伯父伯母打电话的时候就哭,那个也怪在我头上……”
埋进宇文测的怀中,真的有些累了,想着刚才光顾者哭,都没来得及跟爸爸妈妈多说两句,不由得重新组织想说的话,很快就睡着了。
宇文测并没有挪身,就这么抱着我歪在床上。怀中的小女人嘟着嘴,仿佛控诉什么似的,忍不住就吻了上去。有一些小甜蜜,连空气都是暖暖的。
听说林楠在海南突然告病不出,就知道有人做手脚,现在看来,做手脚的原来是他自己。心中略略放下心来。
宇文测指尖逗弄着怀中女人酣睡的小脸,忽然就想到另一种可能。如果成立的话……大哥居然如此心机,不是他不死心,就是他的爱大了。亲自将林楠请来来海南不说,还将消息不着痕迹的的传了过去。
无论是哪一种宇文测都很讨厌,尤其是可能性更大的后一种,抱着小秋幸福就好的态度,着实点燃了宇文测,自己的女人因该自己宠着!他可没伟大到兄弟共享一个女人的境界。小秋的美好只能是自己的。大手不由得顺着小女人的身子往下滑去,眉头紧紧蹙在了一处,拧了起来。这里只能是自己的。
忽然怀中的小女人动了动,眉头不由得一蹙,轻手轻脚将女人安置在床上后,直接去了书房。
睡得很踏实,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天色蒙蒙了,应该是饿醒的。睡觉前那些想好的说词模模糊糊只剩下称呼了,不由得郁闷起来。干脆从床上爬起来,裹着被子去找哥哥。
“哥?”客厅居然是黑的,摸索着开了灯,朝南的卧室中也是一团漆黑,其他各个小房子都找了一遍,没有人,失望的回了小卧室,闷头生气。他们俩干嘛去了?
抓起手机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记住号码,又是一阵失望,倒头四仰八叉在床上,是不是女人在这个时候都回比较笨呢。总是被自家男人耍的团团转。不由得眯起眼,翻到宇文测的号码上拨了过去,那边“嘟嘟”几声后便接通了,我不等他说话劈头盖脸地撒了娇过去,“我不管,现在就想你了,你说怎么办吧!”
电话那边显然愣住了,我得意的弯起嘴角,这类骚扰电话看来得多打!
很快,那边就又有了声音,“喂,说话!”
我很不满或则种态度,分明是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么,“说什么,刚才都说了!”
“刚才都说了?”声音充满了疑惑,很快又问了过来,“说什么了?刚才是手下接的电话……”
我顿时石化,形象啊……
呆了呆,“我刚才,好像,撒娇了。”难耐心中的纠结,可是一想到当着手下的面的他,还是决定将事实说了出来,带了点尾音,“我刚才对着电话撒娇了!”
那边没了声音,很久,“我很快回来。”
不知怎么的,一想到我其实不会与接电话人面对面尴尬,而宇文测则有可能时时刻刻都得面对手下,心中就乐开了花,滚在床上哈哈大笑。
忽然大门那边电铃声响了起来,想着哥哥回来了,脚下轻松的很,随便裹了被子就跑了过去,开了门笑嘻嘻地朝外面望去——
不认识。
很像送货的,或者快递。
可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只能是很像而已。哥哥说好的晚上陪我说话,现在连准备跟哥哥瞪眼的宇文测都不见了,外面的人让我顿时心慌起来,“怦怦怦”乱了心神,脚下有些发软。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 突袭
第一百一十六章 突袭
系统悲剧了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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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声一阵一阵。外面的人也显得不耐烦了,我突然惊醒,连着后退几步几乎就要坐倒在地上,屏幕突然变成雪花状,门中间暗藏的报警器横空而来猛烈震动起来。
我苍白着脸,那门几乎就被撞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大脑中一道念头闪过,拖鞋都散落在客厅中,迅速跑进书房。几乎是颤抖着推不开墙面上装饰的小画框,那边的情况越来越糟,连警报声都突然消失了,浑身只剩下一个念头,按下自己的指印!
哆嗦间暗门就要打开,不知怎得我突然就瞥见桌子上的小木箱,甚至没来得及想就返身抱起它,狼狈仓皇地往暗门里缩了进去。几乎是趴着地摔倒在那边地上,就在暗门合上最后一丝光线,我听见他们破门而入了。
—奇—瘫软的坐在那里,抱着小木箱子的手紧紧地勒出了红痕,渐渐变紫。呼吸时而紧凑时而缓慢,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疲倦得无以复加,似乎闭上眼就能睡着。所以我死撑着,肩头的被子滑落了,我来不及扶上,空气变得稀薄,光线暗到看不清自己的十指,都凉凉的了。
—书—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网—过了好久,暗门没有动静,我的心颤抖着,却不停地对自己说,没事的,都过去了。渐渐坚强起来,站起身将自己严严实实捂着。脚下尽是厚厚的驼绒地毯,我穿着厚袜子所以并不要紧,摸索墙面,按着仅有的记忆扶着台阶上了去——
—整—眼前豁然开朗。
—理—我不敢开灯,外面的月光足以让我看清楚房间的构造。很美很华丽。却没心思去细细欣赏,整个焦虑只剩下关于他们的担心。很快找到自己的衣裳统统套了起来,连同鞋子,如果实在躲不过,只能出去了。
顺着墙根挪到客厅大大的落地玻璃窗下,借幕绒窗帘将自己身形掩住,下面一团漆黑,路灯射程内什么也没有,暗色区域我看不清。他们针对的是我。装成普通人根本骗不过哥哥和宇文测,想来要骗的人是我,骗我?
眉头突然舒展了,这些人针对的是我才对,所以哥哥和宇文测应该都很好!念头一旦触及,心中一下子明朗起来,那些因为惊惧而产生的情绪几乎一扫而光,他们应该没出事的,扑到客厅的电话跟前,电话号码……电话号码……
我懊恼的锤打着自己的脑袋,一个电话都居然都没有记住!尾号是多少,0989……0898……我快疯了!
“铃铃铃……”
突如其来的铃声刺激到我的神经,几乎从沙发上滑了下去,一瞬间激动起来,颤颤巍巍握住电话柄,接了起来,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喂?……”一声,不觉声音变形的利害,沙哑的嗓音牵动着我几乎欲断的那根弦,我害怕。
“小秋?小秋!你没受伤吧。不要害怕,我马上过来,就待在那里不要乱跑,很好,你很好是不是,小秋?回答我!”
我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化作浓浓的泪水,哽咽着,“我很好,你也好对不对,哥哥呢,哥哥好不好?”
“林楠已经往京里去了,他很好你放心……”
我点着头,已经说不出话来,电话那边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仿佛在奔跑,很急切。
“我在这里等你,等你来……”
挂掉电话,我终于撑不住了,软软地仰卧在沙发上,记得扯过一旁的小毯子,安心睡了过去。
黑漆漆的世界我仔细的辨认着自己熟悉的东西,他的味道似有还无,淡淡的弥漫在周围。猛地坐了起来,棉绒的杯子滑落肩头,他走了?
摸索着找到卧室的灯光按钮,淡黄的光泽充盈了原本冰凉的空间。我默然坐回床上,这一觉太久了,他已经来过了。重新缩回床上。棉棉的绒被拥着我,仿佛这样就能闻到他的味道,让我不害怕,让我安心。歪着头想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恍惚得好像噩梦一般虚假。
还是展开床头他留的纸条了。我想见的是他,不是破纸条。有一些不满。
“饿不饿?厨房里的东西都是你爱吃的,小心吃成胖子!呵呵,胖子我也喜欢,摸起来很舒服!”
看不下去了,啐他一口。
摸了摸脸,还是决定看完一并啐他。
“不要用凉水,不要乱跑,不要乱想,不要胡闹,嗯,要好好的……”
“那边先别过去了,很乱,你的手机、小本还有内衣都拿了过来,只能给我一个人打电话,注意安全!……”
都什么时候还记得内衣!
愤愤地往衣橱那边瞅了一眼,收回目光时候,侧面化妆台上手机赫然在目,欣喜地抓起攥在手机舍不得放开。忽然想到刚才记不住电话号码的焦虑。赶紧打开号码簿——
这回彻底的傻眼了,这人,居然把我的电话号码删的只剩下他自己的号!孤零零的看起来可怜的很。
我无语地望着这个基本上成了对讲机的东西,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是怕别人打电话来顺着查到我的地址么?摇摇头,这招太狠了,一箭双雕了都。
几乎没什么心思了,安心的躺在床上,摩挲着稍显冰凉的小腹。已经很好了,就算他这几天不能再为我暖身子,我也能撑得住。圆滚滚地裹着被子踱到厨房里,检查着食物。吃的,喝的,零嘴的,满满都是。咧着嘴我傻笑了半天,抱了吃的就回了卧室,打开电视一面吃东西一面看新闻。
世纪花园发生这种恶劣事件,怎么可能不被报道呢。
结果我错了。
“豪宅失火,祸及四邻……”
冷眼瞧着屏幕中进进出出的消防人员,现场的情况确实很糟,小吧台上的名酒还在,沙发地毯还都好。镜头中除了厨房被毁了之外剩下的糟糕也就是凌乱。那些人在找什么东西!
眼睛迅速瞄向身边的小粉红,我很早就把书房台式机子上的资料,全部移到这个可以随身携带的小本上了,宇文测是什么时候把东西找到送到我身边了呢。
心情又开始乱了,自从自己身体出了事之后,情绪反复,烦躁得要命,动不动就想骂人,发脾气,胡思乱想,还有莫名其妙的就会哭。
说来就来,一把推掉面前的小食品,气呼呼的坐在床上抡起那几个软枕就乱砸,都是骗子,分明是入室暴徒好不好,什么失火,什么不慎,什么祸及四邻,全是骗人的!都是骗子!连宇文测都是骗子!!!
“秋秋?怎么了?”
我双目含着泪水朦胧地往门边看了过去,来不及扑上去,“哇”一声哭了出来,含糊不清的控诉着电视台里乱说乱报道,手声声指着电视机,连哭带讲道理的不停,这时候已经毫无形象可言,因为是亲哥哥所以不用顾及,乌里哇啦地涕泗横流。
“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呜呜呜……嗯——”我突然卡了壳。仿佛一只讨厌的苍蝇嗡嗡嗡个不停,突然被人打死了,干脆利落,泪眼朦胧的朝哥哥的方向看去,他身后不正是宇文测嘛!
傻乎乎地看了看电视,手指甚至还在指向电视未及收回,刚才太兴奋了,视线原本就模糊,再加上先入为主的人为只有哥哥来了,以至于完全忽视了他身后另一个男人的存在。我来不及擦掉脸上眼泪鼻涕满把,丢人丢死了,现在叫我怎么收场……
哥哥好笑的靠在门边,并没有挡着宇文测、不让看见我狼狈模样的意思。那男人也是精明极了,只轻轻叹了一声气,在我还发愣的当口已经靠了近,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热毛巾细细擦试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细密温柔的安慰着,“不哭了,咱们不哭了,嗯?”
我继续傻乎乎的点点头,抽泣的声音渐渐变小,自动压抑着不让自己继续出糗,不时看看身边不嫌我脏的男人,再看看门边微笑地很温暖的哥哥,鼻尖再次酸了起来。
“哥?”
“嗯?”
“我想回家。”
“不行!”
“不行!”
他们的声音坚定的利害,完全没想到还处于受惊状态,好容易压抑下去的伤感就这样暴发了,又一次一塌糊涂的不可收拾。
“你现在不能乱走,身体不能见风,他们现在可都盯着你!”哥哥看了一眼宇文测,继续道,“要回也得你身体好了。”
“好,那你不能不管我。”
“不好!”宇文测顾不上我眼泪鼻涕蹭他一身,毫不退让的将我揽在怀中,气势汹汹地冲着林楠质问道,“小秋跟你回去做什么,你又不能整天跟着她,她生气了哭了谁哄着?”
我忽然就哭不出来了,嘴角甚至还控制不住的咧着笑,身子微微震动着。要不是藏在他怀里肯定吃不了好果子。可哥哥居然眼尖的看见了,那一张和煦的笑颜此刻却笑地诡异无比,“爸和妈再家里都闲着呢,我又没小孩,当然全家三口都会哄着妹妹,你急什么?”
“不行!小秋……我们说好一起去夏威夷的,是不是!”
我没敢抬起头,凑在他怀里“嗯”了一声,表示疑问。可宇文测得意的冲林楠扬言道,“听见没,小秋说好!”
睁着眼睛说瞎话吧你。
“秋秋,爸和妈也没见过棒棒。”哥哥再次打击宇文测,“我也没见过小外甥,照片上照的真好看!”
“那当然!”我禁不起夸,扬着脑袋冲哥哥笑了笑,“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宇文测这回倒是镇定了,“好啊,大家一起去夏威夷好了,反正那里足够住的。”
我大脑终于清明了一下,那么大的地方,光从前面走到后面还不得一个半个小时的!你果然够狠。
哥哥却不知道宇文测心里的小九九,笑地便没那么奸诈了,看了我一会,渐渐敛起笑颜,“秋秋,这几天一定要听话,不要乱跑,哥身上还有任务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不要老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我急了,“哥你说什么呢!”忽感不对,连忙又问道,“哥你要干什么去,会不会危险?危险的话能不能……”让这个家伙去?
宇文测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我的脑袋,“他能有什么危险!还有,你是不是打电话给周同了?”
林楠接着道,“周同的电话早叫人窃听了,方家的突然发难肯定有原因。听说你悄悄偷录了方婷婷跟三清集团太子爷的……嗯?”
我抽搐着脸,看着这两个严肃的男人,不由得低下头,“我也就是……太闲了……”
那两人对视一下,了然的无奈,“光盘让方家的提前拿走,因为宇文先生的关系又怕有其他东西落在你手里,看看你干了多大的好事!”
我不敢吭声,原来还是我太冲动了,这么大点本事就敢跟那些老油条们斗。死了吧?
他们俩见我依显疲态,便不再说笑,哥哥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连带关上门,轻轻地。身边人一点也不含糊地将两人一同裹进被褥间,结结实实地将我圈在怀中,炙热的大掌还有热乎乎的身体相互纠缠着,我敏感的忽略掉两个人身上不能抑制的情欲。昏昏欲睡。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白天一个人睡觉,晚上两个人睡觉。睡不完的觉。
“还有什么?”
一大早就闻见香喷喷的红枣粥,热气腾腾地放在枕边,勾引着我不得不清醒过来,“还有什么吃的,这个肯定不够……”我乖乖地靠坐在床上,任凭自家男人拿了热毛巾替我擦了擦脸,漱口水倒掉,双手也抹拭掉一夜的味道,清清爽爽地坐等吃喝。
男人无奈的看着毛巾下舒坦的小女人,简直懒到家了。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噢,大结局!
第一百一十七章 噢,大结局!
“都在厨房里温着。待会要是饿了过去就有现成的,看我做什么,赶紧喝,那些小零食的不要当饭吃,都这么大了!”
这一句激将用的不怎么到位,我懒洋洋地歪着,碗中的热粥很快见了底,咂巴咂巴嘴子,不满道,“这么大怎么了,你们都不在,有什么意思,谁能跟我多说说话也成呀,跟着猪一样了都!”
宇文测没好气地穿上外套,不再理我了,指了指床边上的小电饭煲,“里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乐呵呵地爬了过去,翻开盖子浓香的鱼汤充斥了整个房间,我喜欢的。白豆腐,青菜,很清淡很简单,可很有用,“你对我真好,能不能再好一点?”
“能啊,过了这两天吧,一定让你毕生难忘!”那人已经收拾好了,贼兮兮地一笑,也不理我想要什说些什么,兀自出了门。我轻轻一叹,果然男人的脑子里都是些透明的蝌蚪,随时想要找到另一群“蝌蚪”。
可是我想的是能不能把那些没舀完的粥也端进来呀!
“铃铃铃……”
看都不用看,“喂?”他为了方便连电话号码都彻底换了。唉。
“鱼汤的味道不错,不要凉了再喝。……要是凉了就不要喝了.”
哥哥被召回京里不知道是什么事,自家男人又忙着这次事故的调查,还有残余势力的剿清,只有我,不准出门,也不能出门。一副与世无争的懒散样,床上架起小桌子,开了小本就开始上网。
电邮积压了多少天,满满的一个页面都是些乱哄哄的标题党。那些八卦杂志还没有退订,香港的,内地的,乱七八糟。
床边小篮子里装着些果脯,挑拣着扔进嘴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京中的三清集团已经开始了末路,铺天盖地的性丑闻、交易黑幕,足以将这间后劲十足的大体团拖垮。我清楚的知道,当然,三清的王轲王总,连同他那个不成器的太子也也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从总页上找到《大洲刊》,电子版的封面永远清晰的名人生活妆,丑态横生。这么多人的牵连恐怕连宇文测他们都没有想到吧。谁知道呢,走下坡路的时候,无论是谁多推上一把,后果都是血淋淋的。我不甘地成了导火索,他们孤注一掷得当初,是否想到这一刻经回来的如此之快呢。
嘴角的笑意已经凛冽到不行。我终于有些明白宇文测他们的笑,为什么总是那样,冷到极致变成了巨大的压力。因为你所有的秘密都被他洞晓了,勘破了,拆散了。他站在高高的金字塔端俯视你的龌龊,你的肮脏,那笑怎能不压得人生生死死呢。
霍希权还是拿到了家族最核心的赌场经营权。宇文家的助力重新回到之前。
口中的干果有些硌口,硬吞了下去。顺手找到枕边的电视遥控器,正对面的屏幕“唰”的一下色彩缤纷,漫不经心的换到财经频道,浓妆淡抹的女播报员四平八稳地念着稿子,经济在经历了直线上升起之后,迅速达到瓶颈,国有企业在经济体制调整过程中,因改革获得新的发展……但全球形势下的金融危机冲击国内市场,导致……
“唰”的一声,重新关掉电视。
事无大小,电视台都喜欢这么讲着那些原本不是这样的故事,连情节都雷同。
我软软地歪在床上,哥哥说的那些骗人的话居然大家都当了真了。我不禁望着天花板直发愣,至少这样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最好的表达方式。
昏昏沉沉的适应了这个牵强的解释,居然就睡着了,还在运行的小本“嘀嘀”两声,清脆入耳,我迷惑地睁开眼,一封新邮件提示,闪烁着,向我招手。
抬手按了个打开,肩头的被子滑落了,重新扶起,下载附件,小视频俏皮的蹦了出来,“打开or否”?我裹了裹被子,简单的缓冲。一片火红的颜色映入眼帘。
原本迷糊的甚至瞬间清醒,神经“嗖”一下崩的满弓。
我彻底被打败了。画面上一对赤luo纠缠的肉体拼了命的在那冲击着,男人的呻吟声连同女人刺激难耐的尖叫声在卧室里显得尤为**。俩人简直都滚到了床下还犹不知足!我惊慌失措的按了空格暂停,大脑短了路一般直骂痴呆地惶惶然鼠标指了右上角坚决关掉!
心脏还是乱七八糟地“怦怦”不止。
下流!
那个下流的人在网上发这种下流的东西!
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有些反映了,真下流!清纯的桌面在眼前一动不动,我暗骂自己的每用。多少天禁欲了都,一个人还好一些,可现在偏偏每晚都跟那个精力旺盛的男人腻在一起,擦枪不走火简直太悲剧了。
摸了摸自己已经烧红了的脸颊,坚决地关了小本蜷缩进床里,理智,一定要理智。
实在忍不住了,抄起电话就会拨了过去,听清楚说话人后才放心的喊叫了出来,“你在做什么,想不想我,我也想你了,哦,烦死了!”“啪”一声关掉电话,继续蒙头大睡。
这个视频点燃了我好几天没有爆发的小宇宙,一发而不可收拾。焦躁的情绪慢慢的爬了上来,没有人可以骂,没有东西可以摔,没有地方可以让我撕心裂肺的吼叫!
电视太恶心。网络又很下流,电话只有那一个自恋的,我纠结的挤着眼睛,就算嗜睡,也不能一天24小时都在睡呀。
裹着被子在诺大的房间里打圈圈,一圈,两圈,然后反着又转了一圈。
焦躁。
忽然眼睛瞥见仓皇间居然能想着抱着一同逃命的东西,沙发的侧后面不清析出我的小木箱子,乱乱地躺在那里,仿佛自我接到宇文测安好电话后。疲软了神经时候,就滚到了那里的。
有些迟疑,盯着它看了半天,同样是劫后余生,我……该拿它怎么办呢。一人,一木箱,就这么对峙着。
思绪飘呀飘的,远到了天边,那些同别的纠缠的事情,欲罢不能的事情,情意绵绵的事情仿佛不过是一场梦,我如今被惊醒了。那梦还清晰的如同真实。反倒是里面的故事,成了不能诉说的神秘,一碰,兴许就碎了。
真的会碎的。
我默然地停止了焦躁,冷冰冰地瞧着地上的木箱子。
转身回了房,继续睡觉。
有的时候,真相的存在不过是一念之间。现在就很好,真的很好。我闭上眼,梦里依稀山水色,墨一般晕开,混沌了视线。
猛地坐起身,冷汗涔涔的往下直流,说不尽的荒诞。我瞪着渐渐变黑的窗外,不安。
小木箱端端正正的放在我面前,有些脏,轻轻一吹仿佛就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很脏。我有些嫌弃的强抑住扔掉它的冲动。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样无理取闹,就算没有经历,就算那些往事与我不过水月镜花,它也是曾经美好的存在。我怎么能嫌它麻烦,嫌它脏呢。
那一时刻,我甚至来不及经过大脑,抱着它,生命一般的沉重。
是沉重。
初次打开它时候的脆弱与无助,仿佛已经与我隔了十万八千里,并非时过境迁而我已经没有了那份安宁。连心都是乱了的。
数学作业没有写完,写不完就不能吃饭,可是我不会啊,越来越多,越来越难,都在逼我,我不会,什么都不会!掉了下去。女人冷冷的说看见了?丛林荆棘,那个男人在前面,我想要跑上去,他在对我笑,土地突然变成了红色,流了起来,汩汩地,腻过脚底。雾蒙蒙突然看不清前路,脚下生满枯枝,刺得人心痛,女人越来越远。突然掉了下去,翻滚着,浪涛如此的柔软,起伏澎湃,到处都是说不出的快乐,全世界都好快乐,笑着,吼叫着。女人尖利地声音刺穿心脏,冲天地溅起鲜血,凄厉绚烂的尖叫……
我猛地睁开眼,绝望的看着他,就在我眼前,却突然那么远。
顾不上滑落的棉被,疯狂地找到粉红色的小本摧心裂肺地朝前面砸了过去,抓起身边的硬物一个个砸上去,弄碎它,弄死它!
身子猛地失去力气被裹入灼热的怀抱中。我红着眼睛不去想,不去看。什么都没有,都是假的。那个假道士说过了,他早就说过了,我只当作疯言疯语,他早就知道早就知道结局,他是个疯子,大家都疯了,宇文测也疯了,我绝望的看着他,甚至失去了哭泣的力气。
我已经脏了。
那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刺骨的叫声,那个声音……我已经脏了。
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小本扭曲地躺在地上,四散零碎,说不出的凄凉。我好像就这么呆在他怀中,一动不动的就好,感受那种温度就好,他在就很好。可是他瞒着我,从来都瞒着我。我已经脏了,他也瞒着我。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那个婉转承欢的女人就是我,他知道那个让全世界充满快乐的女人就是我,他甚至知道那赤luo着的女人身上的男人就是他的亲哥哥,他从来都知道。他们都知道。
我不知道。
可是,他为什么要对着这么好。
猫一样无声的蜷缩着,抬头看着仿佛已经睡着了的男人。他为什么要这么选择。夺走我处子之身的不是他,却要他来接手这个依然凋谢了的女人。那一年的事情即便是拥有记忆的我都不曾清楚,自己已然**于宇文澈。他还为什么骗我说有的女孩子因为练过舞蹈之类,会早早伤了那里的。
如果当时心狠一些,我就会被当作李氏的诱子做掉,悄无声息的,宇文家的名声怎容一个小小的我玷污了?
宇文澈同样明白这个,做完之后明目张胆地宣告天下对方的妙招失败。我分明是可有可无的弃子。他宇文测凭什么不羞辱我,不弄死我,不让我就那么去了。还留在自己身边,还藏起来,还有了孩子。
夜深沉,它如磐石一样沉。
他……爱我?
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那个早已明了的谶语,不如归去。……我也爱他。
飞机起飞的时候,哥哥问我,你相信谜底么?
我摇摇头,从来都没有谜底。我相信的,不过是想相信的东西。
房间里的摆设一如既往的豪华,煲好的浓粥,带着挥散不去的红枣香,仿佛那个女主人未曾走远,仿佛那扇门忽然就会溜一条缝,那个女人小脑袋就会伸出来,然后拿着光秃秃的小碗问,还想吃。
宇文测朝下一任接替人行军礼,徽章在肩头、胸前闪闪发亮。
没有人鼓掌,没有鲜花赞美。
整个过程只有一位皑皑白发的老将军,正身将仪式进行。
齐远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位上一代的执行者,他能做到这样痛,并疯狂着么。他想他会的。有的时候,爱着的人只要她好,就很好了。面前这位也知道的,所以他给了她梦幻般的爱。
绒幕华丽谢场。自有后来的生生不息。
宇文测看着贴了纸条、画了标志的本子,简直不能想象这个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她以为这样子他就会不要她?还没来得及泛黄的日记本在勾勾划划的笔迹下,变得有些滑稽,“看完它。要不然不会见你。”
谁要看这些唧唧歪歪小女人的秘密心情日记,全身还有哪里是自己没研究过的!
胆小的小女人局促地挤在墙角,前后都没有人经过了,这是个死角,来来回回这么多天她知道这就是个死角。况且他也不允许有人过来打扰,怎么可能逃得掉?继续局促着。
他双手环胸,一副你画那些东西我就是不看,你还不是见了我的尖酸表情。
对峙,显得风情万种。
小女人突然抬起头,扬眉一笑,漫天飘花般绚烂。
第二卷 齐谲(一)
齐谲(一)
天气很好,什么都很好。想不出有什么不好的。
很好的天气,很好的心情,于是碰到了那个小女人。她很乖巧,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我不喜欢猫,可我喜欢猫一样的女人。
接手齐氏这么久了,遇到的女人自然越来越多,质量也越来越好。方伯不会夸奖他女儿有多好,却让方婷婷与何鸿晖的妹妹走得很近。小景总是假装什么都懂,却只懂得女孩子们的小心思。
我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家族联姻,方家的东西是好,可我没有搭上自己的打算。为了一个不喜欢的草,放弃一整片花园,我没那么傻。
应该做点什么吧。
这个乖巧的女人也许可以。
机缘从来都是这么妙,没有早一点,也没有晚一点,她就在那里,我就在这里。碰见了,也是这样的淡然,薄薄的那一层挡着我的视线,总以为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我向来不会担心身边的女人,打发她们其实很简单。尤其是这种。看起来温顺无比的,其实眼角眉梢都藏着光芒。她们想要的无非是那些,我给得起,也要她们能受得起才行。
说实话,她其实挺耐看。不经意地扫一眼过去,她会光彩熠熠地站在那里、顾盼生辉。深深地注视着她,就会莫名其妙的挪不开眼。换了衣裳出来,我竟有一瞬忘记了眨眼,或者说忘记了该用什么频率来眨眼。觉得整个人极不自然,到处都不自然。
老何说,该收心了吧。我想了想,拿过那女人吃了一半的水果,咬了下去。
方婷婷的角色实在很不好扮演,她自知爱上我一定是个悲剧,可放弃我却是绝对不行的。她终于找到可以发泄的对象了。我很少带着女人出现在正式场合。
小女人很能干,抱着一大堆钱送到我怀里,连同那张没取完的卡,说的话也很有意思。
若是以前,我只能耸耸肩,没什么不好的,无论是真是假。这样的行为没遇到过,却也没什么差别,不过是以进为退。
可是我却首先反悔了。
有人通知我,那个猫一样的女人喝醉了,我甚至没有辨别真伪便匆匆赶了过去。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看着她笑眯眯地望着我,迷蒙着眼睛。昏黄的灯光下盈盈的眼珠子仿佛就要碎了。我生气极了,她怎么可以随便的就跟别人喝酒,还喝得如此不堪!
不及多想,脱下身上的衣裳盖在她身上,打横抱了起来就要离开,旁边坐卧着的秦北懒洋洋的搂着一个女人,这才出了声,“你的女人?”
“有问题?”
“挺好。”
他的话很简单,却让我想了许久。
我从来不相信乱力乱神,也不相信有女人能逃出我的眼。这一次,我沉默了。一路上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竟忘记了这个地方不能有外人来。
将女人扔上床,我站在浴室的花洒下,滚烫的热水自头顶浇灌下来,热烈的洋溢着兴奋的气息。不由自主地握住下身,来回摆弄。那个该死的女人!低吼一声,乳白的东西终于发泄了出来。闭上眼睛任热水冲刷着身上的东西,可一想到床上那个蜷成一团的小东西,禁不住又向往了起来。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仿佛迷路一般四处乱瞅,看见我出来。眼神也没有固定,仍旧到处寻找着什么。我翻身上床将她压在身下,没有人能在我身下说谎,我给自己找了个可以的理由。
可还没问话,她如丝般滑腻的手臂已经缠了上来,冰凉的蛇一样贴着我冒着热气的脸。她就这么吻了上来。[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浅尝辄止,我不断深入,我忽然发现自己所谓的自制力居然就这么的被击溃了。甚至在挺进的那一瞬间,没有任何阻滞的情况下,大脑都没有反应,任由身体本能的进攻,再进攻,让她疯狂让我崩溃。那种滋味美妙极了,我狠狠的要着她,享受着浑身的战栗,大脑的瞬间空白。她尖叫的声音,急速冲击了我的灵魂,充满了激情的听觉,让人禁不住想要的更多。
我深吸一口气,她怎么是个妖精!
天亮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一尝她的甜美,可是齐远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居然真的加入那个组织了!
他让我撤出西北的石油争夺战。我心知撤出是必然,却不能就这么放手。搂着小女人烦乱的心情居然就沉静下来。她对于昨晚的事情仿佛没什么感觉,并没有跟我吵,或者以此来要挟什么。仍旧听话的蜷缩在我怀中,温顺的像只小猫。我的小猫。
就在下决定的时候,我终于想到一件事情,她居然已经同别的男人做过了!这让我极为恼火。这样的妙人儿为什么首先尝到的人不是我!嫉妒的怒火开始滋生,蔓延。闭上眼就能想到那种无以伦比的滋味。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我想抓住她,我决定要抓住她。
有的人一定会不愿意。
笑话!方伯以为我年轻就能这样拿捏么!齐远的事情不在我计划内,却能让我做一些从前不会做的决定。方婷婷不过是个借口,可是怎么办,这样子,她会不会不高兴?
我有些退缩了。怕看见她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先跟她上了床,而后又同别的女人订婚,她会什么什么表情。我真的害怕了。如果她伤心了怎么办……如果她没有伤心,我怎么办?
我几乎是带着疑问同方婷婷举行订婚仪式的。方婷婷确实漂亮,优雅,可我总觉得她少了样什么东西。好像是所有女人除了她,都少了样什么东西。那她到底,多了些什么呢。
思绪开始飘的极远。
按下心思,决定再次让女人走到我身边。一次孤男寡女的周末差旅,一定会发生点香艳事件,我贼笑着,看着车副驾驶座上不安的小女人,心中无比得意。想到她会是我的了,在我身下婉转承欢,与我共起伏,与我尖叫,与我缠绕,欲望居然直冲脑门。一刻也等不及。
可还是没有发生什么。我极为恼火,居然安排成这样都不能近她的身!
谈判桌上的宇文测,笑得很丰富,仿佛能看穿我的急切一样,慢悠悠的聊着与石油毫不相干的事情。他的年纪与我差不多,却像是经历过的人,铁面青牙的坚定,镇定地让我都开始怀疑,这场谈判赢得只能是他。
这个人的经历确实很丰富,却不是我想的那样。抬头再次对上那双透彻的黑眼睛,他一点都不在乎时间的挥霍。可是我在乎!
最后我忍不住后退了。手表上的时间简直就是催命符。一步步都绕得我没有安生。
直到文件签署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决定?
女人缠成的线,织成了网。
出了宇文氏的地盘,我不想看那个女人的脸,冷冷地甩开了她一个人回房。要好好想一想。如果自己身边真的有这么个女人,那一定会是我最致命的打击我甚至可以预期,不远的将来,有人拿着她来威胁我,我甚至可以想象,我或者不顾一切!
齐氏的继承人不能有弱点!
可是有人等不及了,齐远赶来的时候苏秘书已经在我房中倒毙,他冷冷的检查了所有,让我先行离开他会处理。小毛孩会处理这种事情了?我笑了笑,他终究是长大了。
齐远的处理很简单,可与我相差千万。他有自己追求的东西,我没有阻拦的理由。
这一次,没有让她同我一起离开。
高峰说他已经安排好了,她那里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茫然挂掉电话,没什么好担心的?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心中便得空空的,缺了一块。
上帝说,那是你的肋骨。
齐远的情绪不太好,似乎有些事情让他很烦恼。我没有问下去,他有自己的想法。
可我还是不能控制的想要见到她,顾不上别人的眼光,顾不上内心的克制,只要能看她一眼,心情都会很好。我自觉地让自己只看着她就好。办公室里她又回到了初次见面时候的样子,干净,简单,还有那抹淡然的微笑。
我的心居然狂跳了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一定是我的克星。
齐远笑着将怀中的女人介绍给我,他们很亲昵,那种耳鬓厮磨简直让我恨不得将自己的弟弟掐死。哪怕那个男人是我的弟弟,我也不想让她沾着别的男人的味道。将她逼到角落,狠狠的肆虐着她仍旧甜美的唇。
那种**蚀骨的味道让我再一次沦陷。
时间陷入了怪圈。
她反抗了!她居然急切的想要离开我……要跑到齐远的怀中?!我冷静下来,那个男人,就是我的弟弟么?齐远冷笑,不答我的问话。反倒将我带进一间休息室。隔挡外面两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这算什么?我怪异的瞅了一眼自家弟弟,他想做的事情从来都不用嘴巴说的。
方氏开始落入齐氏囊中。
有些难啃,却不是不可以的。女人若是知道我为了她提前下手,会不会感动呢。一定会的,女人不都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个英雄么。我让方婷婷在她面前抬不起头的时候,她一定会多看我一眼的。我兴奋得想着可能会出现的场景。
可是居然还是没有!
她突然进入何鸿晖的秘书团队。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可直觉告诉我,老何并不是那个男人。他明知这是我志在必得的女人。
我开始动用齐氏的暗中力量调查她的过往,一件一件的,清晰可见,单纯的好像一幅淡淡晕开的水墨画。单纯的清晰难辨。我开始动摇了,简单如她,复杂亦如她。
知道她身体难受得不行,睡得昏昏沉沉的,我顾不得什么急匆匆的赶过去。可那样难受的,还记得推开我,一字一句的说,不可以。
甚至找到她,强行想要介入她的生活……她居然哭了。她说不可以。
没有为什么。我们同时缄默,没有人说为什么。
头一次尝到被撕扯着心脏的感觉。尖锐而麻木的疼了一下。我仓惶地捂着胸口,几乎是逃离了。她真的没有在乎我。
老何淡淡的看着我发怒的样子,甚至连劝都不曾劝。他让她去了海南。我没有回应。海南是不是,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追上去。手拳地紧紧地。何鸿晖这是在利用我我何尝不知,可是她在那里,我不会犹豫。
齐远并没有说什么,仍旧做给我看。
她回了x市。
第二卷 齐谲(二)
齐谲(二)
她回了x市。
我赶到香港的时候。她一个人回了x市。那里是她的故乡,却已经没有亲人在那里了。她,想要做什么?我应付着同霍氏的商谈,却总是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去找别人,她的那个女朋友不还在香港么,她还要去找谁?……是不是,那个男人。
阿远没有同我说一声,已经出现在x市,她的身边。我没有阻止或者询问为什么,阿远的心早在很久以前就死掉了,剩下的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表情。他拿着好些资料扔到我面前,“这个女人你惹不起。”
同齐氏暗中势力查到的东西差不多,只是多了另外的,有人要她死。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我协商海南合并案的霍希权的叔叔,香港有名的狠辣人物,霍四叔。我皱着眉头,冷冷敲着厚厚的纸面,霍氏貌似强势,却偏偏没了后劲。霍希权根本就是霍四叔的棋子——极不听话的棋子。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我几乎就想大叫了。她怎么会同这些人有关联!她的背景她的过去……有人已经动了手脚,洗得干干净净!
“我也不知道。”阿远淡淡的解释。他没有说谎的必要。那个组织都查不到的事情,还有比这更让人惊骇的么?我开始沉默了。
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阿远走了,带着与我同样的疑问,北上x市,或者下一次,我会知道为什么。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我立刻命人给x市的李氏发了邀请函,李昕是她大学期间唯一的准男朋友,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李氏在石油问题上不断与我作对,这一次,也许是个很好的机会。
阿远的消息一次比一次让人惊心。
她只是在那边待了几天,就让这么多人盯上!我一个个看了过去,李氏老爷子,甚至刚刚才去了x市的周老秦老,似乎都与她瞩目非常。
我慌了,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弄不好她连自己的命丢了都不知道!我匆匆地拨了阿远的电话,让他无必要保证她的安全,无论怎样!
阿远第一次在电话里沉默了,沉默的时间让人禁不住颤抖,我简直不敢说话,怕一张口,得来的却是她的糟糕。如同比赛的最后那几秒,谁都在窒息,都在沉默。来不及吼叫。
她终于回来了。
完好无缺的。
我闭着眼,不去看她,不去想她。这么一次的惊心动魄已经是我不能承受,我没有多余的精力,也不能有更多的精神放在她身上。那是一种毒,深入骨髓。
可是这颗心终究是不能忍着痛的。
我推掉秦北的约会,开着车子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仿佛热潮涌动的大街上能够蒸发这些难耐的情绪。真的要放开么,真的,可以说不可以么。车子猛地刹住。我大声得喘着气,一把撕开勒得人心闷的安全带,死死的攥着手中发汗的方向盘,“嘀”一声头竟然磕在上面的喇叭按钮上!
惊得我赶紧抬头,四处瞧了瞧——她正定定地站在那边,静静地看着我。隔了千山万水,一万年太短,她就那么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都碎了。
不知道为什么,强行拉着她上车,几乎是带着全部的微笑和兴奋,莫名其妙的就将车子开回了家里。我很高兴,高兴得简直要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全部捧到她面前,让她幸福,让她开怀的笑。
这样就好,这样就很好。看着她恬静的样子,我就抑制不住的开心,仿佛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幸福的事情了。我这一刻希望时间就此停止,哪怕天崩地裂,哪怕下一刻魂飞魄散,这样,我们也是在一起的。
我笑着将她带进了家门。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我不无兴奋得想着以后的事情,仿佛那一刻我突破了自己全部的枷锁决定就是她的时候,全部不可能的理由化为灰烬,她已经是我的了!
方婷婷的出现让人猝不及防!
从香港得知她回到s市,我也立刻飞了回来。甚至没有回家直奔何鸿晖那里,下意识的,她一定会来这里。可是我却忘了,方婷婷自方氏出事以后,就以未婚妻的身份搬入这里。我甚至来不及掩饰。
可是她偏偏没有什么不高兴!她只是惊讶了一下,随即又是那种恬淡的样子,我这一刻甚至讨厌这种安静了。
带她去了房间换洗,我喜欢闻她身上淡淡的味道,那是一种,呵呵,甜甜的奶香气。很甜很香。听着里面流水声,我感觉着发自大脑皮层的舒服。放松的神经居然就在这一刻达到了无比的宁静。那些外面的喧嚣不过是些笑话,只有在这里,只有单纯的她与我,只有两两相望的触动。
美人出浴往往是最香艳的图。让人忍不住那白皙的皮肤上,就要烙下属于自己的印章。我忘情的呼吸着带有她的味道的空气,只剩下那颗心。
这一次,我没有与她缠绵,只是这样看着她就好,不要太近,也不要太远。
我顺利地得到了海南那一套小别墅,拿着小景名义,一日里没事了我就喜欢进去坐一坐,喝一杯咖啡或者看看报纸,都很惬意。她从来不说什么,好像我在那里做什么,于她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人只让我兴奋了许久。
只要不是哭泣的推开我,怎么样都可以。
时间久了,我甚至不认为我只是去那里坐坐的。偶尔弄点小菜喝两口小酒,同她嬉皮笑脸一阵,都能让我高兴好久。
阿远那里再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了。我安心的享受着这种清爽舒心的默契,仿佛她就是我的妻,一颦一笑都是我的好,我的不好,呵呵,都是我。
我偶尔从她的床边找到一沓设计稿,有一张仿佛捏拿的次数最多。抽了出来。我命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成衣运送过来。她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当她发现这件衣裳可以穿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是不是会很惊讶,然后很开心,然后会牵着我的手……呵呵,我幸福的简直不敢往下想。
看见她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我有些局促不安,好像自己的脚自己的眼放在哪里都不对,只好匆匆逃走了。掐算着时间,东西签收到的时候我终于小心翼翼的打了电话过去,满心的期待。已经准备好了的笑容,还有受不住的欢喜。
听到她的声音,我居然就冷静下来,一丝不苟的说着话,然后通知晚上的宴会时间,仿佛是逃一般迅速挂掉手机。一手搭在胸前感受着里面怦怦的心跳,我垂头丧气的嘲笑自己,怎么怕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甜而不腻,那种轻轻泠泠的感觉,是谁也学不会的。偏偏我激动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她这种声音,听不出里面的情绪,听不出我想要的惊喜与开心。
使劲锤了一下方向盘,重新开始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荡。我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患得患失。自嘲地笑了笑,仍旧没有拐回去的意思。今天专门清出时间想跟她在一起,可偏偏自己就逃了,还逃得这么彻底。
时间一点一滴终于熬了过去,我牵着她的手,高贵的就好像王子与公主。我牵着她上了公主最喜欢的南瓜车,呵呵,我居然幻想起来,真是傻了。
可是她说晚上还有工作,或者没法子同我一起。
我第一次庆幸自己没有咧着个笑脸,要不然这次,一定摔得很惨。我默不作声,她总是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打个岔,让我明知是她的问题,却总不能发。她为什么还是不能靠近我。就算是站在原地也好,就站在那里,我也会一步步地靠近你。我会靠近你。
她还是溜走了。
我烦躁的在别墅外面等了整整一宿,烟头堆了一地,柔软的风吹过来刺的人彻骨的寒。她到哪里去了!
电话打不通,她居然挂断我的电话,还发个莫名其妙的短信过来。她到底想做什么!我甚至用手掐断了胡明忽灭的烟头。烦躁的看着天空发白,冷着脸上了车。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抓住你的。
齐远也来的海南。他没有来见我,反倒是约了秦北他们。我没有在意,这小子到底与我有些隔膜。我没能在那个时候及时地救了阿姨,注定他对我有保留。阿姨是无辜的,我从来都知道,可母亲不这么想。阿远孤零零的望着父亲,他从没叫过他。
我早早等在总部,却发现同样早早等着她的还有另外一人。x市的李昕。他,不是已经拒绝我的合作了么,现在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拧着眉头,这样就是说,昨天晚上……我默然的笑了,是谁都不可能是李昕。当初李昕设计想要上她,却突然有事抽身离开。她怎么会同这样一个男人。摇摇头,我最近怎么总是这样的疑神疑鬼。高峰不是说了,因为工作原因就近找个酒店搬进去,免得路上浪费精力。
中午接到她,并没有什么异样的,除了眉眼之间疲惫的样子,让我心疼,让我没办法质问为什么。她总是倔强的利害,就算多累,也会把自己的那份工作做完做好。我舒展眉头,仿佛天清云淡。
终于,我觉得自己可以了,晚上揽着她的纤腰翩然起舞,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吹着热气。她很敏感,稍为的碰触都会浑身发烫,我瞧着她尴尬的模样心理畅快极了。这就是我的女人了。
“我喜欢。”
声音很轻很浅,我要让自己的话化入她的骨子里。她果然僵硬了,甚至连脚下的步子都开始便错,错得很厉害。我欢畅的笑了。
我以为她心动了,我以为她这一回,终于逃不开了。
从来都是自负的我,这一次,彻底摔碎了。
看着她在那群女人里面的吃力,我有些不高兴。可她甚至是暴躁的推开我的手,不接受我的好意,说这些让我这辈子都不能忘记的话,她狠狠地指责我,用力撇清同我的关系,一丝情意都不曾留下,决裂一般的勇气。
我发怒了,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强行将她置于我的钳制中,狠狠的撕咬着那一处处我渴望而不敢碰触的禁区。她是那样的美好,我舍不得,我怕我会心疼,可是结果怎么样呢?红了眼睛,我相信只要我得到了她,她感受到我的热情我的兴奋,同我一起舞动、高潮,她一定会离不开我得,一定会!
发狂的舔舐、吮吸,让她知道我一直为了她忍了多少!
然而我灰心了,甚至可以感受到眼中无助的绝望。将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中,不想让自己看见自己的失败与脆弱。
是不是我做的急了,是不是我再忍一忍她就可以感受到,是不是我不要逼她我们还可以像昨天一样,能让我在那里安静的看着她,能让我远远的看着她就行了?
她还是走了,走得不留一丝遗憾。我伏在墙上,不愿回头,看不见她离开的脚步,看不见她眼角的那些绝然。
终究是错过了。
我捂着自己的胸口,终究是错过了,是不是。
齐远冷冷的瞧着我,手中玩味的红酒杯子熠熠发光。“她不是你惹得起的。知道她的男人是谁么?”
“谁。”我已经没有力气,连揪起他的领子怒吼的力气也没有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深深闭着眼。明天?不是今天?
带着最后一丝企望,我试图走近她,却看见她眼中的伤感与躲闪。我刚才伤害了她,此刻却还妄想着接近她。这就是不自量力么。她仍旧带着微笑同周围人聊天,仿佛刚才那不过是一场难堪的梦。
看着她渐渐地远了。
阿远说明天就知道了。他是想让我自己来看吧。她在那个男人的怀中笑地好自然,好完满。没有闪烁没有迟疑。全部的热情与俏皮。
原来是这样。
第二卷 宇文测(一)
宇文测(一)
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那个假道士怎么就蹦到我面前了。
他让我选择,选择放弃那个女人。我冷冷地瞧着嬉皮笑脸的假道士,他却忽然不见了。
从不信鬼神,只相信子弹的力量。可是这一次,重重的拳头仿佛打在棉花上一样,憋屈得厉害。我让人查了小秋最近的情况,看着手中回复的资料,有些担心。夫人将棒棒带走的消息她终于知道了。我仔细地翻阅着那些电话信息,有一个匿名号码引起了我的注意,这种手法,我第二次看见。
第一次是在霍希权那里。
他不会知道我的事情,也没有兴趣知道。有兴趣的,怕是霍希雅,和她亲爱的爸爸吧。霍四叔,你终于坐不住了。
我也坐不住了,他们果然是找到了我的软肋。小秋……真的不再是我的了么?
那个叫同光的假道士说的话,似乎开始在我脑子里发酵,我闭着眼狠心不去想。这一次的冷战我忽然有些力不从心,以往所倚仗的,是她对我的痴恋……我伤了她的心,却是从一开始就有的。知道的人不多,霍四叔或者,是其中之一。
猛地抬起头,我拨通电话,几个小时之后坐在了她黑漆漆的房间中。她从来都是怕黑的,所以每次都可怜兮兮的藏在我身下,我想象着她再一次柔软的腻到我身上,说想我了。
嘴角弯起了得意地笑。她总是那么外强中干,打开灯就会像只战斗中的母鸡,明晃晃的耀的人心慌慌;息了灯,会瞬间变成可爱的小白兔,我看不见她白皙的身子,却能感觉到她馨香的甜美。……门开了。
情不自禁我张开双臂揽住她。
怀中人微微一僵。
我更得意了。
她忽然不可抑制的尖叫起来,我几乎没有思考的俯身封住她的口,这一叫让我毛骨悚然起来。
她怎么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她狠命的挣扎,身子在我的钳制之下居然还悄悄掏出电话,我一怒之下肆虐着她的唇,甩手将手机扔了出去,将她顶在门背惩罚似的攫取那香甜小嘴儿中的津液,直到她喘不过气来,我才放缓的力道,摩挲着她仍旧柔软弹性的肌肤,让她放松,让我放松。
我几乎是挣扎着,停止了手上的抚摸,打横将她抱起,不理会怀中娇人儿的怒火,撕扯打骂。她真的是生气了。我紧紧抿着唇,承受着她无边的怒火与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脚下甚至有些颤抖,我……让她恐惧了?
心中猛地一抽,好久以前,她也是这样的怕着我。
真的是好久以前了。
我将她紧紧箍在怀中,轻轻说了句“不要这样。”我好怕自己会心疼,心疼得不能控制。看着她一步步地走进我,用了那么久,那么费力,我怎么能再次承受着她带着陌生和恐惧的表情再次看着我!
她终于不再叫喊了,可却变成了无助的颤抖,浑身颤抖。
抱着她来到我专门准备的暗门,轻轻抚着她的手盖在指纹识别器上,那边是我们经常去的地方。她似乎意识到了,终于不再紧张,渐渐放松了身体,缩在我怀中。
我感受着小秋的温顺,贪婪的嗅着她身上香甜的味道,静静地躺在大床上。我喝了酒,她不喜欢的,我没有碰她。
已经记不清那一次才是第一次见到她了,那些画面都清爽可爱的很。可是最后我却在大哥的床上看见已经陷入昏迷的她,下身鲜血染得到处都是。娇嫩的身体上布满了可怕的青红,大哥抽着烟坐在一边,同样赤luo着身体。
我们什么都没说。大哥从不碰女人,自从大哥喜欢的那个女孩子莫名其妙的死于**之后,他恨透了全天下所有的女人,那是女人们干的。
很想知道床上的女孩是不是还活着,我看见大哥的下身还在粗壮的叫嚣着,她如何承受得起。
“我没有喜欢她。”我说,“他们还是让她上了你的床。”我冷笑着,这些人手段不过如此,这样子就可以离间我们兄弟了?
指腹轻轻滑过女孩红肿不堪的娇蕊,“哥你一定不喜欢,那就让给弟弟吧。”
大哥看了我一眼,说不清楚的复杂,视线又落在女孩儿不堪的身体上,挺着紧翘的下身进了浴室。传来一阵流水声。
我淡淡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孩,她不幸的成了那些人攻击宇文氏的箭靶子,我不如顺水推舟吧,于她,也是好事。
小秋怯生生地站在两米之外,不敢说话。
有些事情一定要稳一点,狠一点,才会保险一点。她知道我的手段,垂下倔强的头,做了我秘密的情人。是让她难堪的情人。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宇文氏的难题大哥已经去解决了,我一面培养着下一代服役的掌门人,一面着手西北的石油调查。这些人太猖狂了,上面要求一击即中,我苦心经营着,于是有了自己足够的时间,来爱上她。
X市的生活仿佛电影中的童话一般,王子和公主终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我们有了感情,有了孩子,有了信任。
直到那些不甘心的,在一次找到小秋,稳稳地击溃了我所有的幸福。我搂着怀中慢慢沉静着睡着了的小女人,这是我的女人。就是大哥后来提出想要她的时候,我都没有答应。当初你选择放弃,就永远失去了角逐的机会。
小秋不是东西,她是我爱的女人。
我迷恋她骄人的光芒,迷恋她甜美的味道。
她就是我的死穴,我不容任何人染指的死穴。
小东西不安分,让人惦记上了,上了她的床,这是我始料不及的。她仿佛很委屈,委屈的什么都不说。我将小人儿圈在身子里,慢慢揉搓着自己喜欢的地方,她刚才的那些惊慌与挣扎让我放了心。她很在意的,她还是我的。
高峰是我的暗将,他并不知道小秋的身份,直到那一次小秋被那个苏秘书死状吓坏了。我几乎是动用了最精锐的部队赶到现场。救出瑟瑟发抖的小女人,交给高峰。他几乎是用着外星人一样的眼睛看着我。
齐远的勘探很冷静,也很准确。他仿佛知道了些什么,却聪明的选择缄默。
小女人仿佛放下了那些不愉快,我远远看着她同杨氏孙女晓岚在一起痛快的聊天时,便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再一次摸上了她的床,显得别样温馨。
我不无恶作剧的想知道在其他地方,这个娇人儿会带给自己什么惊喜,于是趁着回香港的机会,提前来到s市,在水雾氤氲的温泉中爬上了她的身子。她如同蛇一般黏上了我,两体不分的纠缠在一起,我们喘息疯狂的叫喊中,高潮了。
她就是个妖精。
会要了我的命的妖精。同样的,也会要了其他人的命。
我找到大哥,希望他能安排小秋见一见我们可爱的棒棒,大哥几乎没有迟疑的答应了。我冷冷的瞧着同样面无表情的他,他只说,就在他大婚的那一天。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霍希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挣了一半辈子的东西,居然就在快要到手的时候,灰飞烟灭了。大婚那一天,霍希权带着茫然不知所之的小秋上了飞机。夫人当众宣布了棒棒的继承地位,我拿着准备好的东西扫平了那些不甘的宇文族余势,大哥,宇文澈,新婚之夜扔下“胜利”的女人,独自在他喜欢的会所喝着酒。
霍四叔怕是从来没想到吧,霍希权竟会帮着我们。霍希权的过去怎样,他比谁都清楚,一生玩鹰,终究是要让鹰琢了眼睛的。
大哥不会同霍希雅上床。
只是我担心,他想要的女人,同我是一个。
第二卷 宇文测(二)
宇文测(二)
岛上的情况很好。棒棒很乖巧的没有提到留在那里的训练,没有提到他受的伤。我从来不会因为这些小事伤脑筋的。男人从来就是拿血肉拼出来的,现在他是我的儿子,以后,可能就是我的助力,甚至于对手。他是要好好活着的,所以这一切,都必须成立。
唯一担心的,是她的不忍。冰岛的十二个月,我没有日日同她在一起,却清晰的感觉着她肚子里一点一点的动静。儿子很不乖,总是弄得我们俩筋疲力尽了,才肯安安稳稳的。小东西像个臭猴子一样的出来了,他的妈咪却长长地睡着了。这一次,就睡了两个月。
我几乎是停止了所有的活动,每一天,都守在洒满阳光的床前,让她听儿子咿咿呀呀的声音,让她感受我们俩共同的心跳。每一天都是煎熬。那个时候我好像才知道,这种就在眼前却永远触碰不到的恐惧,是多么的痛彻。
两个月的时间。儿子忽然哇哇大哭,哭得好厉害,我怎么都哄不住,甚至烦躁的像打他了。她气若游丝的哼了一声,她问,你想做什么。
仿佛那一刻,我尝到了感天动地的味道。
我迫不急待的想要卸下着一身武装,好让我们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让我可以对虽有人宣布,这,是我的女人。好让我傻傻的看着她走路,看她吃饭,看她笑盈盈说,你真傻。
齐远的实力是我一点一滴把手教会的,他很聪明,也很绝情。年轻时候的我甚至还会花花公子,可是他仿佛滴水不进。众多候选人中,我选择了他,而他,也一次次的通过了残酷的选拔,站到了我面前。
我一直在想,他最后一关——于我作战的时候,会说些什么。那一次他什么也没说,也不问为什么。我因家族事务飞往意大利,他暂时接管西北石油问题的时候,我才知道他的沉默,是因为他选择了永远都会失败的对手。
小秋绝望的向我求救。孤零零的躲在房间角落中,等着我如同齐天大圣一般降临,将她就走。我坐上飞机前最后一个指令未下达,齐远的信息已经传了过来——小静飞回s市,勿念。
有的时候我会想,倘若时间可以倒流,我没有同小秋因棒棒的去留吵架的话,是不是一切就可以同冰岛那一年一样,我们都很简单的活着。
齐谲的强势并不能收了小秋的心,反而会将她越推越远。齐远的冷静永远不是小秋的喜欢。我不担心。我只担心一个人。
同光的话很简单,周南有自己的青梅竹马,林秋静却被我弄得伤痕累累。你说,怎样会更好?
我的思维停留在小秋昏迷的两个月那里,一切的存在仿佛都成了外面的摆设,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她爱她的家人,所以一开始就会受我要挟,她相信她的朋友所以才会深陷泥潭而从来都不自知,她想要凭一己之力保护我们的儿子,所以即便拼得头破血流,也不想同我妥协。所以。她逃避了。
我不知道,这样的她,会选择哪个。
海南的事情影响越来越大,上面派去的专员永远也近不了最后的核心。小秋像个赌气的孩子,气势汹汹的跑到了那里,我不及阻拦,只能让高峰再次出面。这是我最后一次行动,齐远走来,他要求参加。
舞场华丽轻佻,我绕过层层人群,终于找到藏在角落的她,初见我的一瞬间,她的惊慌与错乱,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语不着调,眼睛闪烁着不曾落点。
我想通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她知道,我们的未来,是怎样的美好。她落荒而逃。小秋说,你好好的就行,我不能做你的软肋。
狠狠地将她压在我的身下,一次次没有控制的贯穿着,吼叫着,你是我的,你都是我的。
就是软肋,也只能是我的。
小秋的身体越来越好,甚至能承受我一个晚上不休不止的折腾。我那一刻总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只感受身下的女人,忘情的呻吟,与热烈的回应。
宇文澈大婚之后。他整个人都如同脱力一般,整整一个周天都没有做任何事。我从夫人那里出来后,找到他,只听到一句,他放手了。
香港那一次,我挤出最后一点时间,找到她。淡淡的酒香瞬间融化了所有的防备,小秋如同顽皮的孩子终于找不到回家的路,扑在我怀中伤心的哭了。她埋怨我们之间的距离,痛斥我对棒棒的残忍,她甚至绝望的蜷缩在我怀中,安静地听我们凌乱的心跳。
我的申请得到了上面的同意,齐远正式插手上面的收网计划。
穿过惊讶的感叹声,和试图搭讪的娇笑声,我远远望着舞池边上那个一身华贵的女人。毫不犹豫地牵起她的手,“小姐,有兴趣跳支舞么?”
时间迅速回流,我仿佛看到了年轻的时候我们又一次的相遇,她就在我身边,轻轻搭上了别人的手,轻盈转入音乐中,甜美而满足。
这一次,我牢牢扣着她纤细而坚挺的腰部。与舞池中的一对对擦身的瞬间,都喜欢摩挲着她身体颤抖的感觉,我轻轻附在她耳边,喜欢么?
她故意躲过我的呼吸,几乎是落荒而逃。她总是这么胆小,在众人面前没有释放自己的胆量。
齐谲也挽起她轻巧的身躯进入舞池。我冷眼瞧着,他们仿佛在耳鬓厮磨,我捏碎了手边的塑料泡沫。齐远不无玩笑的瞅着我,原来我也有失控的时候。周围的人被齐远温文尔雅的外表所迷惑,却在我冷冰冰的气场下一个个悄然四散。
我甚至恶作剧似的报复着,床上的时候。
离开宴会的灯光璀璨。暗无天日的地方才是我们的天下。行动小组控制了那些重点人员的全部行动,甚至包括自以为藏起来的龌龊。人的灵魂往往堕落起来,快得惊人。一瞬间就跌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那个因齐谲的原因总是想置小秋于死地而不顾的女人,我下令,永除后患。
齐远很聪明的再没有露出温雅之外的任何情绪。他甚至比我更适合做首领。我当年之所以入选,是因为还没有遇见。他被我看中,却是由于,已经错过了。
轻抚着小秋晶莹且泛着红晕的身体,她的美丽随时散发着,却只有我一人享用。
棒棒迫不及待的冲了上来,牢牢巴着小秋毫不松手,甚至连睡觉都要挤在我们中间,扭在小秋身上。我恼怒的盯着小东西,他毫不畏惧,倚仗着小秋无法无天的宠爱,居然同我开诚布公的争夺起来。
这是个好现象。
我借着宇文澈看向小秋复杂的神色,愤怒的表达了我心中的不满。尤其是那一次,那样精美的身体,经让他弄得那样惨不忍睹。我怒意冲天的将她推倒,狠狠地不留一点余地的冲刺,贯穿,听她尖叫,听她求饶。
棒棒像个伟大的战士一样当在我面前,被我毫不用力地扔掉。他还没有同我争女人的能力。于是他默然认同了自己的地位,漠然的找到夫人,要求带走自己。
小秋幽怨的盯着我,什么都不说却仿佛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一般。我就知道她舍不得棒棒。儿子临走时候悄悄附在我耳边,“如果我打败你了……”那一句被我掐断,“你没可能的。”
想说这句话的人多了,我没有时间一一应付。齐远那边的动作加快,却快不过女人们勾心斗角的心计。
我最担心的事情就这样赤luo裸的被揭发了。李氏一计不成另生一计,挑拨宇文氏内讧的计划没来得及出水,就在我的示意下告罄。可有人留下了那一晚的监控录像,或者说蓄意的做*录像。
画面中的男女激情四射,昏黄的颜色下两具颜色各异的具体纠缠在一起,尖叫低吼喘息攻击,刺激着全部的感观。我也做过这种事情。却从来不敢想那一晚,她是怎样的承受宇文澈铺天盖地的激情。
原来如此。
她被击溃了。
李氏的最后一击并不是我以为得那样,他们将那一晚的事情轻描淡写,就已经让小秋的身体承受不住地丢掉了不到一个月的身子,这一次的赤luo,让她彻底的崩溃了。
我安抚不了这次的痛,因为我的那里,更痛。
林楠的突然加入成了我最后一击的决定力量。我从来都知道有这么一孩人物的存在,却始终没料到,竟是这样的出现方式。他们慌不择路的想要与我鱼死网破,将我们牵制在外面,肆无忌惮的闯进了小秋那里。我几乎是红着眼睛干掉了所有闯入者,尸体一个个挪开,整理,却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我几乎绝望了,傻呆呆的做在焦乱的房间中,甚至那里还有小秋身上甜甜的奶香味,不是母乳的味道,而是孩子般的奶腥气,让人安心的味道。
林楠坐在我对面,好久,他说,你赔不起我妹妹的命。
猛然间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大脑中瞬间全部的弦绷断了。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颤抖着将号码一个,一个地拨了过去。
时间长的仿佛一个世纪。
林楠转过身,我们都哭了。哭得像个男人。小秋好好的,我居然傻到连自己布的窝都忘掉了。满眼只有房间里到处横流的尸体,血腥。竟连自己最得意的狡兔三窟都忘掉了。
我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关于三窟的问题,他毫不在意的宣讲那些将要公布给众人的关于金融危机的关键,还有我们对于这件事情最痛快的回击。
两个人在总结万所有之后,开始一条条下达命令。李氏在李昕父亲的控制下彻底垮台了,三清这只自以为是的推手在秦氏周氏的联合围剿下,一夜之间沦为全城笑柄。齐谲早早抽手,将剩下的齐氏余孽全部不留的贡献给我们,当作祭品。
大哥传来消息,霍希权全面掌控霍家,成为霍氏第五代宗正。
卧室里小秋恬静的睡颜消解了我们全部的辛苦与伤痛。只有她在,什么都是美好的。
他们连最后这一计,都算得恰到好处。
人往往在自以为是的成功喜悦下,会放下所有盔甲,柔软的空档,不堪一击。
小秋疯狂的砸碎了所有东西,独独留下这一本没有泛黄的日记。
那个木箱子一直被她随意的扔在了沙发背后不起眼处,她带着未了的痛苦离开了我。独独留下那些没有用的回忆,当作最后的谢幕。
林楠不让我接近就在眼前的小秋,看着她满眼简单的路过那条小街。他问我,你相信谜底么?
我摇摇头,从来都没有什么谜底。我相信的,是我自己。
小秋终于被我堵在了墙角,她局促不安,她嗫嗫不能言。她忽而看见我手中那本羞涩的少女日记,她发梢微动。
抬头一笑,便作漫天飘花般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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