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家》全集
作者:问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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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章五亩地
陈招财这两天很不爽。
陈老三那个土鳖,明明已经答应以每亩四两银子的价格把那五亩地卖给他了,怎么才隔了两天的功夫,就把地卖给陈满福那个穷鬼了呢?
也是他太大意了,以为整个陈家村就他陈招财能买得起那五亩地,所以才往死里压价。没想到呀没想到,陈满福那个穷鬼,前些年还一直租着他家的地呢。这才几年的功夫,怎么就能买的起那样好的五亩地了呢。
此时正是收麦的季节,中午的太阳略微有些毒,晒的他的头皮有些发烫。沿着田间小路走到那五亩地的地头,陈招财先用手遮眼望了望天,立时就被强烈的太阳光刺的眼前一阵发黑。他恨了一声:“这狗日的日头也和我作对,打算晒死我呀。”说着,便在地头蹲下来,用手扒拉了扒拉割剩下的麦茬,撮起一撮土放在鼻子底下唏嘘感叹起来。
哎,这五亩地呀!这是多好的五亩地呀!土层又厚,又能留住水,这地肥的,不用上粪那庄稼都能往疯里长。最重要的是,这五亩地正好夹在他家的那两片地中间。狗日的,如果不是陈满福这个穷鬼,他的那两大片地不就能连成片了吗?
好几年了,陈老三那个土鳖死活不肯卖这几块地,要不是他陈招财耍了个心眼,让自家大小子引着陈老三家的那个大小子去赌钱输了个精光,他这几亩地只怕还要死攥着不撒手呢。可是现在“陈满福!你剜的可是我的心头肉呀!我陈招财,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五亩地抢回来!”
陈招财忽的站起身,两眼盯着刚收割完麦子后留下的那一片整整齐齐厚厚实实的麦茬,猛的发出一声狼嚎。
当他这一句嚎完,忽然发现在那一片麦茬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慢慢移动。
那是个穿一身土黄色褙子和灰土布裙子的小女孩。大约六七岁的年纪,小小的胳膊上还挂着一只小提篮,那裙子被她掖在腰间,看那动作似乎正在拾麦穗。
这个孩子,应该是陈满福家的二闺女陈二丫,一年前改名叫陈紫依的那个。
陈招财乍一发现人影,先是吓了一跳。深恨刚才看日头看的花了眼,地里站着这么大个活人竟然没发现。一时心里微微有些忐忑,害怕这个小女孩把他的话听了去。回家跟她那个老爹学舌。
不过,他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个小丫头依然故我的在那里捡麦穗捡的欢实,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他,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心一放下,他被陈满福剜了心头肉的憋气感立即就升了上来。此时此刻,让他看见陈满福家的人,那简直比让他看见一滩牛粪还觉得恶心,更何况这小丫头拾麦穗的地方还那么靠近他家的地。万一这小丫头把他家的麦穗也拾了去,她家里今年岂不是又要多打几斗粮?
一时恼怒,便将手圈在一个圈,拢在嘴边冲着那小丫头大声喊着:“喂,二丫头,你娘喊你回家吃饭。”
喊了这句,本以为那小丫头立马就会蹿回家去,这年头,哪个孩子不是看着饭急?
可是这小丫头却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或者说,就算她听见了,却觉得他叫的不是她似的。依然在那里弯着腰,慢慢的拾着麦穗。
“这个死丫头!对我也敢这么爱答不理的。还真以为自己将来有大富贵呀!”陈招财顿时气愤愤的骂了一句。
其实,陈招财想的差了。这个小丫头并不是故意对他爱答不理的。她是根本就没听见陈招财喊得话。这原因嘛,一是因为从地头到地中间隔的太远,那句喊话很容易就被风刮走了。更重要的是,穿越一年了,她先从祁琪变成陈二丫,再从陈二丫改成陈紫依。这名字改来改去弄得她到现在也不能适应,所以总觉得人家叫二丫头不是叫她。
换了谁,被人家叫了二十几年的祁琪,忽然间就变成一个土的不能再土的陈二丫,也肯定不那么容易接受。否则,她也不会缠着陈满福和王氏把自己的名字改成陈紫依了。
当初,她改这名字的时候,可是费了她好大一番功夫。毕竟,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如果忽然出口一个很文艺的名,不被人当成妖怪才怪。
也是巧,去年夏天,恰好王氏给她缝了件紫色裙子。祁琪灵机一动,便跟她娘说紫衣这名字好听,不如就让她改了名字,不叫陈二丫,叫陈紫衣吧。
陈满福和王氏哪里肯给她改?说庄户人家,孩子起名儿都是按照排行来的,随便取一个就是,哪里还有随便改动的?
可是后来,这话不知道怎么的,被村东头开私塾的陈老夫子听到了。便跟陈满福和王氏夸祁琪这名字起的好,说朝堂上,紫衣可是三品以上的官才能穿的,并且,紫这个字暗合了紫气东来的意思,是个吉祥的字。这孩子能忽然想到这么个名字,说不定主着她将来有大富贵的。
陈满福和王氏见陈老夫子也说好,就认可了她的这个新名字。后来,陈老夫子因为她是个小女孩,小鸟依人的,又给她把紫衣改成紫依。从此后,陈二丫才变成了陈紫依。
可惜的是,这名字,也就年轻一辈的人叫的多,村里其他人还是喜欢叫她二丫头。
祁琪,也就是陈紫衣,现在正一边低头捡着麦穗,一边暗暗回顾这一年来的穿越生活。
哎,曾经,她也是一个农村娃,她爹和她娘供应她读完中文本科以后,本指望她从此跳出农门,留在城里当个体体面面的小白领。可她就是不喜欢过城里那种邻里之间住个十几年都不认识的生活,依然喜欢农村的淳朴,便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在城里找到的秘书工作,打算回村过她理想中的田园生活。
然而,就在她坐着大巴车,满心憧憬的规划着回农村后的日子之时,她坐的那辆车却出了车祸。而她很悲催的就成了那不幸死亡的三人之中的一人。
不过,她死去后,并没有见到什么阴曹地府判官阎王之类的,几乎在一闭眼一睁眼的瞬间,就发现自己变成了这个以前叫陈二丫,现在叫陈紫依的六岁小女娃。并且还带着这个小女孩生前的所有记忆。
陈紫依生活的年代很奇怪,是祁琪在历史上从未学过的一个朝代。这一年来,她通过大人们的闲谈,零零碎碎的了解到,她生活的这个国家叫大梁。看这个时代的生活水平和风俗习惯,似乎与明朝末年差不多,还多少有了一些简单的家庭作坊,开始出现了商业化的萌芽。当然,农村还是一如既往的落后。
来到这个时代以后,祁琪经过了最初的惶惑和对家人的思念,在深思熟虑以后,她决定隐藏自己穿越的真相,让自己真正的融入这个时代。过一把真正的田园生活。
正因为这样,所以,穿越后,她行事一直很低调。从来也没有用自己在现代的知识改变过这里的什么。
幸好她还算幸运,陈紫依的老爹陈满福是个脑子比较活络的人。这些年,他除了租种陈招财家里的地之外,还跟着邻居刘望江学了一手木工活,农闲的时候就出去给人盖盖房子打打家具什么的,所以,这些年来,他家倒也多少攒了几两银。因此,祁琪在农村的生活过的就并不算太苦。虽然不能大富大贵,总算也衣食无忧。
就这样,今年陈老三要卖地的时候,陈满福听说了,才拿了自己这几年攒的十几两银子,又把自家养的几只羊卖了凑了几两银子,加上去亲戚家和邻居家借的几两银子,还许诺把今年的麦子卖掉后再给陈老三几两银,这才以每亩五两银子的价格把那五亩好地给买了下来。
“有了这五亩地,以后的日子可能会过的更好一些了吧?”祁琪发现自己竟然满心的期待。
正因为她在这里胡思乱想,所以才没有听见陈招财的那句话。陈招财见她不搭理他,将手拢在嘴边正想再更大声的吆喝一遍,忽见他家大小子陈鹏飞慌慌张张的顺着田垄跑过来,一见他就高声喊道:“爹,爹,不好了。”
陈招财气愤愤的瞪他一眼,恨道:“你爹我还活的好好的呢,哪里就能不好了?你叫火燎了屁股了?急脚虾似的蹿什么蹿?还不快给我站住!”
陈鹏飞被他爹骂的一愣。不过一看他爹正站在那五亩地的地头上,马上猜出他心情不好的原因。
话说,他这次过来可是为了报告另一件更不好的消息的。有心不说吧,等一会他爹回去肯定要揍他个知情不报。说吧,只怕这顿揍马上就要挨在身上。
犹豫了一会儿,心说反正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早挨完这顿揍早完事。想着,便把心一横,跟他爹说道:“爹,我不是说你不好了,是咱家那头牛,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隔壁家几个臭小子在家里敲盆子砸碗的玩儿,它听见动静就发了疯了。到处乱抵人。还把鹏程的那个奶妈给抵伤了。”
“什么?”陈招财一听就发了疯,一把拎住陈鹏飞的一只耳朵,在他耳边气道:“你个死小子说什么?牛疯了?哪头牛?现在好了没有?”
陈鹏飞苦着脸,做出一副早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用手护着自己的耳朵,咧着嘴,带着哭腔说道:“就是前天你才花了二两银买的那头青白花的母牛。现在倒是好了,可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疯。我就说嘛,便宜没好货……”
“你说,你说,你知道个屁!”陈招财怒冲冲的骂他一句,道:“我回去看看。”这才放开他的耳朵。匆匆的往家赶。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站住,跟陈鹏飞说道:“你回去让长工老王过来把几块地的麦穗拾拾,别让陈家二丫头拾了去。”
陈鹏飞愣了一下,道:“咱那几块地的麦穗不是已经捡了两遍了吗?”
陈招财走过来,一指头戳在他的额头上,恨铁不成钢的气道:“捡了两遍就铁定没有漏下的了?让老王再捡一遍。反正是长工,不用白不用。哦,对了,让他把陈老三家这五亩地的麦穗也捡捡,谁也不曾规定捡麦穗必须捡自家的。”
说完,嘟囔了一句:“真是活见鬼,这两天就没一件让人舒心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给灶王老爷烧烧纸钱了。”然后,他就这么边嘟囔边匆匆的回了家。
陈鹏飞见他走了,这才揉揉自己的耳朵。很是不满的往陈满福家刚买的那五亩地里看去。毫不意外的也看见祁琪正在捡麦穗。
一时心里恼火,埋怨他那个老爹:“人家地里守着人哩,倒让老王过来捡麦穗?这可怎么捡?”
想了一想,便把手圈在嘴边拢成一个圈,向着祁琪高喊一句:“喂,陈紫依,你娘喊你回家吃饭。”
因为陈鹏飞喊的是陈紫依。这个名字,祁琪倒是听见了。便抬头张望了一下。见地头站着的是陈招财家那个大小子,知道这小子叫她也没什么好话,撇撇嘴不理他,继续低头拣她的麦穗。
陈鹏飞见祁琪把头抬起又低下,知道她不爱搭理他,一时也恨了句:“这个死丫头,敢对我也这么爱答不理的。真当以后自己有大富贵了!”然后觉得自己也没必要为了老爹的一句吩咐就跟个死丫头较真下去,便拍拍屁股也跟着回家看那头疯牛去了。
祁琪又捡了一会儿麦穗,觉得那腰弯的有些疼,便放下提篮,直起腰来伸展了一下胳膊腿。恰在这时,她忽然看见地头歪歪楞楞的走过来一个穿着灰土布裙衫,手里抱着一只小白兔的小女孩。那小女孩一边走着,一边小心的躲避着那些扎脚的麦茬。
祁琪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妹妹,立即抬头冲她嚷道:“三丫,你怎么来了?小心扎着脚。”
陈三丫抱着那只小白兔,蹦跳着躲避着那些麦茬,不一会儿就到了祁琪面前,兴冲冲的对着祁琪笑道:“二姐,我都回家吃了一会儿窝头了,你还在捡呢,咱娘喊你回家吃饭呢。”
祁琪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太阳果然已经生的老高,心里暗笑自己这胡思乱想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以至于忘记了时间。于是说一声:“知道了。”便拾起那个提篮挎在胳膊上。和三丫一起往家走去。
走着走着,她腾出手摸了一把陈三丫抱着的那只小白兔的肚皮,忍不住摇头道:“三丫,你把小白喂的也太饱了点儿,再这样喂下去,非充死它不可。以后可要少喂点。”
“嗯,知道了。我以后给它少点吃。”陈三丫点着头。
说完这句,陈三丫忽然抬起头,兴奋的和祁琪说道:“二姐,咱爹说明天要借头牛上城,你说咱爹能不能带咱去?”
注:女主祁琪由《古代美容师》的忠实读者女王客串。如果还有哪位亲想客串书中某角色,可在评论区直接留言。也可加群后直接告诉红尘。只要有可能,我会尽量满足大家的要求^-^
正文第二章慈爱的爹娘
“带咱去干嘛。”祁琪有些好笑的捏捏她的小嫩脸,道:“咱爹上城是去卖粮的,带着咱们不净是累赘?你回去可千万别跟爹说,免得他为难。”
“哦。知道了。二姐真是讨厌,总喜欢捏我脸。”陈三丫有些不满的摸摸自己的脸蛋,那里,还有祁琪刚才捏过的痕迹。
祁琪被她说的忍不住笑了起来。话说,吃小萝莉的嫩豆腐真是挺开心的一件事。虽然,她自己也是个小萝莉。
一路和陈三丫说着笑着,不知不觉就回了祁琪这一世的家。
这是一个很常见的农家小院。打开坑坑洼洼的木门进入院中,一眼就能看见低矮的屋檐下挂着的几串玉米和几样农具,一只大黄狗正趴在屋檐下的一堆麦秸草上悠闲的摇着尾巴。五六只老母鸡正咯咯乱叫着满院跑,时不时的在这里那里的啄上一下。偶尔还会有一只吃饱喝足了的撅起屁股拉上一泡灰白色的鸡屎。
其中一只红花的母鸡好像刚刚下完鸡蛋,红着个脸“咯哒咯哒”的叫的无比骄傲。又有一只大胆的芦花鸡跑到大黄狗那里啄食剩下的狗食,被大黄狗腾的站起,“汪”的一声叫唤,吓的咯咯叫着扑啦着翅膀逃掉了。
这时,一个穿着灰土布裙子的中年农妇拿着根烧火棍跑了出来,用一头烧的焦黑的弯木棍向那狗挥了挥,呵斥了一声:“去,趴着去,伤了我的鸡小心不给你饭吃。”
也不知道那条大黄狗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呜呜叫了两声,就摇着尾巴委委屈屈的又趴了下来。
那农妇这才颠颠的跑到院子的东北角上,伸长胳膊在那个用黄泥垒成的鸡窝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冒着热气的鸡蛋来。
这个人正是祁琪这一世的娘亲王氏。祁琪一看见她,立即甜甜的笑道:“娘,我回来了。”
王氏一眼看见祁琪和陈三丫,说一声:“回来了?”便将那根烧火棍倚在墙边,走过来伸手接过祁琪手里的提篮,往里瞅了一眼,见里面铺着小半篮长长短短的麦穗,忍不住夸道:“二丫头捡了这么多?比你二哥可强多了。你二哥就捡了个篮子底。”说着,便将那个提篮拿了起来,将那些麦穗倒进院子中间的一个大笸箩里。
祁琪跟她走过去,见笸箩里已稀稀拉拉有了一些麦穗。便问道:“娘,这是二哥捡的?他去哪里捡的?”
王氏用手扒拉了扒拉那些麦穗,让它们能够均匀的晒到阳光,然后便接着祁琪的话说道:“还不是去咱们租的那几亩地里捡的。你看看,还是新买的这五亩地里的麦穗好呀。比咱租的那几亩地里的麦穗成实多了。那块地可真是块好地呀……”
“噗……”祁琪忍不住笑了起来,接着她的话茬说道:“那块地可真是块好地呀。只要勤快点,咱家以后肯定会越过越红火的。”这话,王氏说了可不止一遍了。这些日子,她没事就要念上几遍,以至于祁琪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你这孩子!”王氏被她说的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她头上拍了一下,笑道:“还不快进去吃饭呢,你看你妹妹早进去了。去,去,吃完了去场院里把你大哥替换回来。”
“我二哥呢?”祁琪好奇的问:“怎么不让他去看场?”
“他你还不知道?捡了这么一篮子底麦穗,就抓不住他的人影了。胡乱啃了一半子窝头,早不知道去哪玩去了。家里就这么个不省心的。也不知道怎么就玩不够。哎,行了,你快去吃吧。场院里没人看着不行。越是到了晒麦子的时候,陈老财家的鸡鸭就开始满天飞。”
祁琪知道她说的陈老财就是陈招财,这是陈家村人对陈招财的一个“昵称”。按辈分说,陈招财还是祁琪的一个远方大爷,不过,如果不是有必要,祁琪一家从不敢和他家主动打交道。因为这个人,是个恨不能从蚊子肚里也刮出点油的家伙,这些年,陈满福租种他家的几亩地,可没少受他的盘剥。否则,也不会把他逼的老大不小了还去学木匠活。
祁琪听见王氏这么说。看时间也不早了,估计自己那个忠厚老实的大哥肯定也饿得厉害了。便不再罗嗦,去院子里的一个水缸旁边舀了半瓢水,把小手细细的洗了一遍。
王氏正拿着烧火棍和那个鸡蛋要进屋,看见祁琪的这番举动,嗔了一句:“就你这丫头事多,都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除了你,谁还一天三四遍的洗手?”说着,便走进了屋里。
祁琪一笑,也不和她争辩。虽然她无法让全家都做到饭前要洗手,可是至少要做到独善其身吧?向往田园生活归向往田园生活,要让她直接用一双沾了泥巴的手拿东西吃。她还真不习惯呢。
洗手的时候,她先往水盆里看了看自己这一世的模样。才七岁的小女孩,红扑扑的小脸粉嘟嘟的小嘴,看上去很是可爱。尤其是那对圆溜溜黑黝黝的大眼睛,看上去充满灵气。这样的一个孩子,如果祁琪估计的没错,长大后必定是美女一枚。即使不能国色天香,至少也会是个小家碧玉。对于这一点,祁琪还是很满意的。
向着水盆里的自己开心的笑了笑,用嫩嫩的小手将那晃动的影子打碎,把手洗了个一干二净,这才跟在王氏后面进屋吃饭。
陈三丫在她和王氏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进了屋里。现在正坐在铺着芦苇席子的土炕上,抱着那只小白兔慢慢抚摸着。土炕上,摆着一个木头做成的盘子,盘子上放着三四个黑面窝头和一碟腌咸菜。她爹陈满福正盘腿坐在土炕上,就着一叠咸菜慢慢的喝着小酒。
这是一个典型的农村中年汉子,也是穿一身灰土布衫子和裤子,绑着裹腿,过早爬满风霜的脸上,此时正洋溢着七分知足三分得意。
祁琪叫了一声爹,便也脱了鞋子爬上炕,坐在陈三丫的身边,拿起一个窝头就往嘴里填。
陈满福见了,立即说道:“二丫头,你别吃那个。你娘刚蒸的白面馒头,一会儿就给你端上来了。”
祁琪愣了一下,白面馒头?因为陈满福这两年一直盘算着攒钱买地。所以,虽然这个家里多少还有点钱。白面馒头还是难得吃上一会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吃黑面窝头。偶尔贴个玉米面饼子那都是很不得了的事了。就算是刚买了地那天,家里都没舍得蒸个白面馒头,今天这是怎么了?
正文第三章好吃的馒头
拿着那个黑面窝头咬了一口,有些疑惑的问道:“爹,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要蒸白面馒头?”
陈满福笑道:“什么日子也不是,今年咱家打的粮多。再说现在地也有了,不用再像往日那样节省。爹看你们天天出去捡麦穗捡的累了,给你们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祁琪腹诽了一下,原来还是因为添了那五亩地高兴的呀。倒让她胡乱猜疑了一番。看来,自家老爹还挺懂的改善生活的嘛。
不过,她看见陈满福吃的依然是黑面窝头,便甜甜的笑道:“爹,这窝头还是我吃吧。白面馒头留着给你。你吃了,干活还有力气。咱家里能买上地,可全指着爹呢。”陈满福为了这五亩地一直得意着呢,反正多夸他几句也不花银子,所以祁琪的小嘴这两天便格外甜。
“你这孩子,就是嘴甜。”陈满福被她说的满心喜悦,却还是笑着说道:“爹是大人了。吃那个没用。你们正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好一点长的还结实。哎,孩他娘,怎么还没把馒头端上来?”
“来了,来了。”王氏答应着,从灶房里端了两个缺了几个口子的碗出来,其中一只碗里盛着两个拳头大小的白面馒头。另一只碗里则晃着小半碗没几个油花的菠菜汤。祁琪看出,那馒头里应该是掺了黑面的,所以馒头皮上便略略的显出些青色。
祁琪心里叹了一声,哎,看来,就算是添了地,多打了粮,这白面暂时还是不能放开吃呀。
陈三丫看见自家老娘端上白面馒头来,却是毫不客气,伸出沾满兔毛的小手就要去抓。王氏忙溜的放下那两只碗,拿起筷子敲了她一记:“去,把你那兔子放好了再吃,免得它又跳下来扑棱的满盘子是毛,也没见你这样的,弄只兔子还要天天抱怀里。你当你自己是嫦娥呀?”
陈三丫被老娘打了这一下打的很是不满,咕嘟起小嘴说道:“娘也真是的。小白也就上了一次盘子,你就记住了。总不准我抱着它吃饭,小白多可爱呀,毛茸茸软乎乎的。也不知道怎么就不招你喜。”
不过,她不满归不满,却也不敢违背了老娘的话。便跳下炕去,把那只小白兔关在了炕底下的一个木笼子里。然后才爬上炕来,抓起一个白面馒头就往嘴里塞。
“哎,三丫。洗洗手再吃。”祁琪看她沾了一手兔毛就拿东西吃,忍不住提醒她。可是这句提醒直接就被陈三丫以及家中的两个大人忽略掉了。继续各人吃各人的。祁琪无奈,知道他们这习惯不是一天半日改的了的,只好假装看不见。她也知道王氏和陈满福是肯定不会吃这俩馒头的,于是也不再让他们,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馒头,就着菠菜汤开心的吃了起来。
当这个白面馒头进入嘴里的时候,祁琪立时就觉得满口香甜。她怕一下子吃完了便没得再吃。就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嚼着,品着,就好像她吃到肚子里的不是白面馒头,而是海参鲍鱼似的。
吃了一年的黑面窝头,吃的天天泛酸水,难得吃会子白面馒头,就算是掺了黑面的,这感觉,也真是好呀!哎,真希望以后能多一些这样的日子。
吃着吃着,不知怎么的,祁琪脑子里忽然掠过前世挺流行的一句搞笑话:“等咱有了钱,天天吃馒头蘸菜汤。馒头要两个,爱掺黑面掺白面,爱掺玉米面就掺玉米面。馒头要两个,吃一个扔一个。”
正在这胡思乱想着,忽见陈三丫早已吃完了自己的那个,正眼巴巴的瞅着她呢。那表情,倒好像吃完了人参果的猪八戒似的。
祁琪一时有些好笑,知道她肯定是吃的太急太快,说不定还没品出味儿来呢,那个馒头就下了肚了。
不忍心看这个小萝莉这样馋兮兮的看着自己,便从自己咬了一半的馒头上又掰了一块递给陈三丫,笑道:“呶,吃吧。”
“谢谢二姐,二姐最好啦。”陈三丫欢呼一声,就把那块馒头狠狠的蘸了一下菠菜汤,也学着祁琪的样子慢慢的吃了起来。
王氏见她俩吃的开心,先是笑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就流下了眼泪,有些哽咽的说道:“哎,要是以前咱家有这样条件,大丫也不至于饿死了。”
祁琪听了她这话,也是黯然了一下。知道她的姐姐陈大丫当年因为家中无粮,在一岁的时候白白饿死了。这件事,一直都是王氏心头的刺。她一时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便只有沉默。
陈满福这时叹了一句,道:“孩他娘,也是大丫她没有福,这人的命都是天定的,咱也没有办法。以后能照顾好这几个孩子也就很好了。”
“对对。”王氏只是伤心了一下,便收了愁绪,点头道:“现在咱买了地,只要勤快点,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到时候咱也不愁吃不愁穿的了。到年还可以给几个孩子扯点花布做几件新衣裳,省的他们总是穿旧衣裳过年。”
“到年还早着呢,你打算的倒是早。”陈满福笑着,穿鞋下炕,说一声:“我出去借牛。”溜溜达达的往外就走。
王氏赶紧叫住他:“哎,他爹,你要去谁家借牛?”
陈满福停住脚步,回头道:“还能去谁家?咱这个陈家村,养的起牛的,也就望江家里和陈老财家里。望江家的牛被他老丈人借去了,只好去陈家了。”
“可是,陈老财能借给你吗?”王氏有些担心的问:“他可是著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的。”
“没办法,大不了我把陈老财家的牛圈猪圈全给他赶了。他看我那么出力,说不定就借给我了。”
王氏想了想,道:“要么你明天先不去城里,等望江他老丈人把牛送回来,你再借他家的牛去不行吗?要是给陈老财干了活他还不把牛借你,岂不是冤死?”
“不行。”陈满福摇了摇头答道:“我已经答应陈老三,明天晚上就得把剩下的银子给他了。他家大小子还等着这笔银子救命呢。那些人说,如果他们明天晚上还不还钱,就把他家大小子给废了。哎,这赌钱哪,可真是害死人啦。”说着,便叹息着一步步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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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章檀木梳
不一会儿,祁琪也吃完了饭,收拾完碗筷以后,出门见王氏正在院里用鞋底子敲打那些麦子。
她这样做,是为了把麦粒脱出来。因为怕鸡吃了麦子,所以她已经把鸡全部赶回鸡窝关起来了。祁琪看地上到处都是鸡粪,便拿了把铁锨除了起来。
王氏一见,便招呼她:“二丫头,放着让你妹妹干吧,这可是她揽下的活。要不是她说那些鸡在鸡窝里憋屈,非要放着满院里飞,哪能拉的到处都是?”
祁琪被她说的一笑。话说,她的这个妹妹真是个妙人儿。喜欢小动物喜欢的简直都着了魔了。天天弄只兔子抱着不说,对家里的鸡呀鸭呀也好的不得了。恨不能拿着当自己家人对待。其中有一只老鸭,养了四五年,早就不下蛋了,依着其他人早就杀来吃了。偏偏陈三丫死活拦着不让,说那只鸭子是她从两岁就开始养起来的,有了感情,说什么也不准杀来吃。家里人无奈,只好依着她,每天白白的养着那么只不下蛋的老鸭子。
“三丫早跑出去拔野菜喂兔子去了。她这两天捡麦穗捡的也累了。我帮她除就是。”说着话,祁琪早将那些鸡粪除了个干干净净。
王氏见了,夸了一句:“这孩子,就是懂事。”便也不拦着她,任由她去了。
除完鸡粪,祁琪又拿了放在猪圈旁的一篮子野菜去喂猪。猪圈里两只大肥猪一见祁琪过来,哼哼叫着,你拱我我拱你的拼命往祁琪这边挤。祁琪看它们这副急火火的样子,心里一时乐的很。先是扔了两把野菜过去,看它们争抢了一会儿,这才把那篮子野菜全部倒进猪圈,提起空篮子往场院里走去。
还没等走出门,忽然听到一个男孩的叫声:“紫依,紫依。有事找你。”
祁琪不用抬头,就知道叫她的是刘望江的二小子刘小龙。她这个陈紫依的名字,虽然说是改了,可是叫的人却很少,至少陈家人就全部忽略了她的这个名字,但是刘小龙却从她改名起,就一直坚持叫她紫依,这一点让她颇为满意。
刘望江和陈满福是发小。就是那种可以一起去园里偷村人的萝卜,在牛粪上放爆仗炸路人一身,还互相回家打掩护的交情。
只不过刘望江长大后出去学了一手好木匠活,所以发家便比较早。现在也算村里过的比较殷实的人家。陈满福一直把种地当成农民的本分,否则他也不会拼了老本买那五亩地了。他也就是后来才跟着刘望江学了点手艺,所以发家就比较晚。
因为两家这特殊的交情,所以,刘家的孩子和陈家的孩子关系也特别好。尤其是刘小龙,除了和陈家的两个男孩混的溜熟,对祁琪更是关爱有加。
前些年雨水大了些,两家的院墙被雨水冲跨了一部分,出现了一个豁口。不过,两家都不愿把这豁口堵上,便任由它在那敞开着,秋天时还会用一些玉米秸什么的略略挡挡。现在玉米秸早烧完了,这豁口就显得格外醒目。这倒便宜了两家小孩子,玩的时候连门都不用走,直接就从这豁口蹦过来了。
现在,刘小龙也正是如此,用手按一下土墙上高起的部分,从那个豁口很是灵活的就跳了过来。
祁琪看着这个浓眉大眼的少年笑了笑,问道:“小龙哥,叫我有什么事?”
刘小龙笑道:“有好东西给你。”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把木梳,递到祁琪手里。
祁琪接过那把略略有些发黄的木梳,还没等着细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不由奇道:“这是什么木头做的?怎么会有香气?”
刘小龙得意起来:“香吧?这叫檀香木,这是我和我爹去城里一家人家打家具的时候,裁下来的一块边角料。我看着好,想着能给你做点小玩意儿,这才袖了一块回来。帮你做了这把梳子,你梳一下头,看看好不好用?”
原来是檀香木呀!祁琪有些感慨。檀香木这种东西,在她看来是一种很浪漫的存在,古人的诗词中:“宝马雕车香满路”、“笑语盈盈暗香去”,说的不都是檀香木吗?
有些感激刘小龙的心细,见他望着自己的头发一脸期待的表情,便将自己的头发散开,当着他面梳了几下。这一梳,祁琪就发现用这梳子梳头很是舒服。不由的夸道:“很好用,小龙哥,你这木匠活做的越来越好了呢。”
“那是,我爹都夸我是块好苗子呢。”刘小龙笑着,又向祁琪说道:“紫依,这檀香木不容易弄,你可千万别把这梳子弄丢了呀。我那里还有一点零碎的木头,我看看能不能再做点小玩意出来玩。我可去了哦。”说着,又是在墙头上一按,从那豁口蹦回自己家。
可是,他刚蹦回去不久,马上又转过头来问祁琪:“紫依,还有个事忘了和你说了。”
祁琪提着那只篮子刚想走,听他这么说,便又停住,问道:“还有什么事?”
刘小龙用手扒着墙头,把身子探过来笑道:“我听我爹说,明儿个有个什么府台要到洛城,知县大人都要亲自去迎接他呢。”
府台?这个官职貌似相当于现代的一省之长吧?这上级巡查,一县之长当然要亲迎啦。祁琪沉吟了一下,便笑道:“府台来不来洛城,关我们什么事,也值得你当个事和我说一下。”
刘小龙挠了挠脑袋,憨笑道:“我不是觉得那场面肯定很热闹嘛。你爹明天不是要上城?你让他带你去,看到热闹回来告我一声。”
“我才不去呢。你要去,自己找我爹说去。”祁琪说着,举起那把梳子向他道了声谢,便提起那只空篮子走了出去。
刘小龙见祁琪离开。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多时也从那个豁口处消失。
一路走着,祁琪想起刘小龙刚才送她的那把檀木梳,忍不住又拿出来端详了一会儿。这一看,意外的发现上面原来还刻着一些图案。再仔细一看,其中一面刻的是一只并蒂莲,另一面则是一对戏水的鸳鸯。
噗,祁琪差点喷笑。这个刘小龙,他刻点什么不好刻些这个上去。让人家看了算什么?定情信物?可是这年龄也未免太小了一点吧。
不过,她估计这是因为刘小龙在给人家做家具时刻这些东西刻惯了,所以顺手给她刻木梳上了,也不再多想,便将那木梳收在怀里,去场院里替换她大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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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章大哥和二哥
麦收的季节,即使是中午,场院里也很热闹。
整个晒麦场,被那些勤劳的庄稼人用黄土压的镜面一样平整。现在多数人家的小麦已经脱了粒,那些脱了粒的麦子均匀的摊开晒在地上。被阳光一晒,散发出淡淡的麦香。
在这些麦子的旁边,竖着一个个或高或矮的麦秸垛。不用看别的,光是看这些麦秸垛,也知道谁家的麦子今年丰收了,谁家的麦子今年欠了收成。
也偶有一两户收了麦却还没有脱粒的人家,趁着中午的阳光正好,老老小小的一齐上阵,一边说着笑着,一边甩着连枷给小麦脱粒。有个庄稼汉子干活干的出了一身透汗,便干脆将上衣甩了,很是起劲的将连枷甩的震天响。
场院的另一边,几个半大小子正在平整的麦场里追逐嬉戏着,其中一个被一个促狭的小子推了一把,噗通一下跌倒在地上,其他的几人见了,欢呼一声,一个一个的扑在他身上叠起了罗汉,顿时,一群人嘻嘻哈哈闹成了一团。
就这样,整个场院里,就由连枷的啪啪声,大人的说笑声,孩子们的嘻闹声,交织成一副麦季丰收图。
祁琪挎着那个小篮子慢慢走着,看着麦场里这些热闹的情景,心里有一种淡淡的喜悦。她很想用一首合适的诗来形容一下这番场景,却只想到了范成大写的“新筑场泥镜面平,家家打稻趁霜晴。笑歌声里轻雷动,一夜连枷响到明。”
可是,那是写的南方场景呀。这个北方收麦的场景,她竟然想不出合适的诗词?真是枉读了四年的中文本科。哎,难道说,穿越了一年没有碰书本,连脑袋都锈掉了?或许,她该想想办法让自己识字的事情合理化?就这样明明认识字却要假装不认识,说话时还得注意不能说的太文雅,这一年,可把她憋的不轻。
祁琪想着,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走到那群正在玩闹的小子跟前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哭泣。祁琪有些惊讶的看向那群小子。见这声哭泣来自那个“罗汉”的底部。估计是最下面的那个孩子被压得厉害了,这才承受不住哭了起来。
再一看压在这群人最上面的那个嬉皮笑脸的小子,正是自家那个八岁的二哥陈二郎,便招呼他一声:“二哥,你们在这干嘛?”
陈二郎听见祁琪叫她,忽的从那群小子身上跳下来,招呼了一声:“我妹妹来啦。走啦,走啦,都散了。吃完饭我再和你们玩。”
他这么一说,那个“罗汉”轰的一下便散了架。七八个半大小子滚的滚,趴的趴,一个个嘻嘻哈哈笑着,和陈二郎以及祁琪打声招呼,不一会儿便都跑没了影。那个被压在底下哭的小男孩也抹着眼泪慢慢离开了。
陈二郎见众人走了,这才蹦到祁琪跟前笑道:“二妹,你是不是来叫我吃饭的?家里还有没有剩下的饭?”
这个年龄的孩子,能玩能闹的,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饭吃半个窝头根本就不够。祁琪看着这个调皮的男孩子,见他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很是期待的看着自己,知道他出来玩了这半天肯定是饿了。
可她偏不愿意直接告诉这个淘气包家里有饭,就故意吓唬他道:“咱娘倒是蒸了一锅白面馒头。可是咱娘说了,这白面馒头是给干活的人吃的,不干活的人只能吃窝窝头。所以,你是捞不着吃啦。”
陈二郎先是楞了一下。接着便笑道:“谁说我不是出来干活的?我可是出来倒腾鸡食的呢。这样,咱家喂鸡的粮食不就省了?”
“鸡食?”祁琪有些疑惑的问了他一句:“在哪里?”
“这不是?”陈二郎忽的将一个东西举在祁琪面前。
噗……祁琪一看,差点笑喷。原来,陈二郎举在手里的是一根狗尾巴草,上面串着七八只灰的绿的蚂蚱,正在那里蹬着腿拼命的想从那草棍上逃走。
这就是他出来倒腾的鸡食?亏他想的出来!要是家里的那几只鸡就靠他抓的这七八只蚂蚱来喂,别说下蛋了,能不能活命都是个问题。
陈二郎却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很是得意的将那根狗尾巴草在祁琪面前晃呀晃了半天,接着喊一声:“走喽,吃白面馒头去喽。”就一阵风似的跳走了。
等他离开,祁琪这才慢慢来到自家的场院。
今年祁琪家的麦子确实收的不少。看场院旁边那个高高的麦秸垛就知道了。更何况,场上还晒着那么厚实的一大片麦子。
祁琪的大哥陈大郎挽着裤腿,将脚埋在那片麦子里面转圈走着,将那些麦子用脚耕起,好让它们能均匀的晒到阳光。
被他这么一耕,这片麦子里边出现了一道道的沟壑,看上去就像一个旋转的陀螺。又像石头入水时激起的那一圈圈的涟漪。
这个大哥,虽然才十一岁,可是干起活来已经像个大人的样子了。很是稳重很是踏实。
祁琪欣赏的看了他一会儿,便大声叫他:“大哥,该吃饭了。咱娘叫我来替你。”
“嗯,知道了。等我耕完这片麦子。”陈大郎说着,又在麦粒中间加紧走了几步,将最后一片麦子也用脚翻了一遍,这才从麦粒中间小心的走出来。坐在地上一边穿鞋子一边问祁琪:“二妹,你拿这个篮子是打猪草的?”
“嗯。”祁琪答道:“咱这场院旁边靠着大湾,湾旁边有不少野菜猪很喜欢吃,我想反正是过来看场,不如顺便打点猪草回去。”
陈大郎这时已经穿好了鞋子,拍了拍屁股上的黄土站起来道:“虽然是看场*[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可也不省心呢。陈老财家养的那些鸡呀鸭呀的,不定时的就要过来偷吃,你得在它们过来之前就把它们赶走,等它们过来了再赶就有些晚了。这两天你也怪累的,这猪草,还是我来打吧。”
说着,拿起那个篮子就往水边走。
“哎,”祁琪赶紧唤他:“大哥,要么还是我去吧。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吃饭,该饿坏了。”
“没事。”陈大郎回头向她笑道:“我还不饿。我是男的,顶饿。”说着话,便走到水边拿出篮子里的小镰刀割起猪草来。
祁琪看着他勤快的身影,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大哥!男的就顶饿吗?话说她那个二哥也是男的,怎么就没见他有多么顶饿呢?
好在陈大郎干活是比较快的。那水边的野草野菜的也多。不一会儿他就割满了一篮子提着回家了。
等他走后,祁琪有些无聊,便坐在麦秸垛边抽出一些麦草编起了草编。话说,这门手艺她还是跟着自家老娘王氏学的。原来,农村的这些妇女们,拥有一双巧手的还真是不少。比如王氏,她用麦秸草和玉米皮等编的草编,那可真是绝了,编出来的小动物一个个都活灵活现的,次次都让祁琪感慨这些乡间文化遗产如果能拿到自己的那个时代,绝对是能大赚特赚的。不过,在这里,这些东西也就是个玩意儿,编着玩倒也罢了,想卖钱,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一个草蝈蝈还没等编完,祁琪就见几只鸭子嘎嘎叫着从水里出来,摇摇晃晃的往她家的麦子这边走来。祁琪知道这肯定就是陈招财家的鸭子,在水里呆的够了,想来吃她家的麦子呢。想到大哥的嘱咐,她也不等这几只鸭子晃到自家的场边,便拾起一根小木根去赶那几只鸭子:“去,去,到水里抓鱼去。”
那几只鸭子见到木棍,一时无奈,便又嘎嘎叫着走回水里扎起猛子来。
祁琪把鸭子赶走以后,拿着木棍刚要离开,忽然听见水边一层低矮的灌木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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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章陈家二小子和疯牛
这是谁在哭?谁会在这个地方哭?祁琪一时很是好奇。便往那丛灌木旁边走去。
待到走的近了。祁琪发现,原来在这里哭泣的是一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穿一身浅蓝色衣裤,用双手捧着脸,将头埋在双膝之中,瘦小的肩膀不断的耸动,不时哽咽出声。
在那丛低矮的灌木下,这个小小的身影,看上去是那么的孤寂和落寞。不知怎地,祁琪的心弦就莫名的被触动了一下。
这个孩子,似乎是刚才被叠罗汉的那一群压在最底下的那一个呀。看他的穿着,不太像村里的人。更像是从城里到乡下走亲戚的孩子。
他身上的布料不是村里人常穿的那种土布,而是一种绸缎,看上去很值钱的样子。可是,现在这身衣服已经变成皱皱巴巴的了,还沾满了尘土。在衣服后背偏右的一个地方,不知道叫哪一个小子给挠了一把,裂开了一道两扎长的大缝子。
那孩子听见有人过来,早已止住了哭泣,等到祁琪走到他面前,便用手背抹抹眼泪抬起头来。
当他一抬头的时候,祁琪发现,这是一个长的挺清秀的孩子,即使因为哭泣那眼圈已经被他搓的发红,看上去依然很可爱。
同时,祁琪也注意到,这个孩子除了穿的好以外,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明晃晃的金锁。那上面似乎还刻着字。看来,这倒真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了。
那孩子被人发现自己在这里偷着哭,偏偏这人还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再次低下头去,小手无意识的掐着地上的草叶。掐的指甲缝里登时就是一片青绿。
祁琪看着他的表情,略微有些好笑。看来,这孩子定是刚才被那群皮小子欺负了,心里觉得委屈,这才到这里偷着哭的。也是的,这村里的孩子,尤其是她那个二哥,天天皮打皮闹的,哪天不得打哭个一个两个的?可是哭过闹过以后,那群孩子还是愿意找他玩,就是因为他总是能玩的花样百出的。村里的其他孩子早已经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这个孩子很可能初来陈家村就遭遇了陈二郎那么一群人,所以才会觉得委屈吧?
哎,这孩子,既然是他二哥领了一群人欺负的,就由她这个妹妹来好生安抚安抚吧。
怕这个孩子继续害羞下去,祁琪便将自己手里编了一半的草蝈蝈递到他手里,笑道:“这个给你玩。不要哭了好不好?”
那孩子一看到这个编的活灵活现的草蝈蝈,眼睛里登时就是一亮,刚才的委屈也消失了大半,拿在手里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小妹妹,这是你编的吗?真好看!”
小妹妹……祁琪略感无语。不过,她现在基本已经习惯被这样大小的孩子叫妹妹了。便做出一副7岁孩子该有的表情,甜甜的笑道:‘是呀。不过还没编完,要么你和我一起到那边,我编完了它再给你?”话说,她还是把他叫到上面去比较合适。在水边泥地里这种潮湿的地方,实在不太适合安抚这种受了欺负的孩子。
那男孩早已被祁琪编的这半只草蝈蝈吸引了注意力。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个不停,现在听见祁琪说要编完再给他,连忙点了点头,兴冲冲的就跟着祁琪爬上了湾沿,到祁琪家那个草垛的旁边一起坐着去了。
祁琪一边从草垛上抽着麦秸草继续编那草蝈蝈,一边问道:“我叫陈紫依,你呢,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你不是这个村里的人吧?”
那男孩答道:“我叫陈鹏程,就是这个村的。不过,我一直没在这住,昨天才回来。”
陈鹏程?祁琪楞了一下。
这孩子,好像是陈招财家的二小子呀。
听人说,陈招财家的二小子出生以后,陈招财不知道听了哪个算命的话,说这个孩子不好养活,必须用个金锁锁住他才行。并且,他八岁以前不能留在家里,否则肯定长不大。所以,从这孩子一生出来,陈招财就把他送到邻村一户人家寄养着了。这几年来,他除了每年给那户人家送一点钱粮,从来不曾去看过这个孩子。说是看一次这孩子就会少活一年。因此,这孩子从一出生起,就是跟着他那个奶娘长大的。一直也没有见到过自己的父母。
现在,这个孩子大概已经在他那个奶娘家住满了八年了吧?所以陈招财才会让他回来?
知道他是陈鹏程以后,祁琪就有些明白自己的二哥和那群小子为什么会欺负他了。这全是他爹陈招财做的孽,结果被那群小子把帐算到了他头上。说不定,她那二哥还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值得表扬呢。
“那你现在回来不走了吗?”祁琪问他。
“不走了。”陈鹏程叹了口气,皱眉道:“我爹说我有了这个金锁,就把我锁住了。以后就好养活了。所以,以后就住家里行了。免得每年把米粮送给那些不相干的人,让人家白白占了便宜。哎,可是,我真不愿意住在这里呀。这里一点也不好。”
他觉得这里不好?难道说他也清楚陈招财的那种为人不讨人喜?祁琪有些好笑,便又问他:“为什么觉得不好?难道你在你奶娘家里吃的穿的比在你家还好吗?”
陈鹏程瞅了瞅自己身上的淡蓝色绸缎衣裤,撇撇嘴道:“吃的穿的是没有在这里好。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我的爹娘,他们根本就拿人不当人。刚才家里一头牛疯了,把我奶娘给抵伤了,我爹连治都不给她治,直接就把她赶走了。我为我奶娘说了几句话,我爹就揍了我一顿,撵我到湾边来看鸭子了。”
牛疯了?祁琪听到这里,忽然心里有些不安起来。她爹陈满福就是去陈招财家借牛去的。陈招财会不会把那头疯牛借给他吧?
有些担心的问陈鹏程:“你家那头疯牛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会疯的?现在好了没有?”
陈鹏程想了想,道:“是一头青白花色的母牛,现在已经好了。听我爹说,这牛好像听不得响儿。当时我们邻居家里几个小子敲盆子玩,声音大了些,那牛就开始在牛圈里乱叫乱转。当时我奶娘正在给牛喂草料,这才被那牛抵伤了的。肚皮上划了这么大一个口子。流了好多血。可我爹硬说是我奶娘故意让牛伤了好赖他养着她,可是家里养不起那么多闲人,她这心思算是白费了。然后,就把她赶走了。”说着,他用手给祁琪比划了比划他奶娘肚子上的那道伤口,就开始掉起眼泪来。
哎,这孩子,看来跟他奶娘的感情倒是挺好。
不过,祁琪现在顾不得管别人,自从陈鹏程说他家那头牛疯了开始,她就满心里都是疯牛的事情了。深怕陈满福借回家的正是那头疯牛。这时她手里的草蝈蝈也编完了,便将她塞到陈鹏程手里,站起身来说道:“好了,拿去玩吧。你帮我看会场,别让你家的鸡鸭吃了我们的麦子,我要回去一趟。”
“嗯。”陈鹏程听祁琪说他家的鸡鸭吃了他们的麦子,脸唰的就红了一下。听到祁琪说要走的时候,有些可怜巴巴的抬头看着她,问道:“陈紫依,那我以后可不可以再找你玩了?”
“当然可以。”祁琪向他甜甜的一笑。又叮嘱了他几句,便急匆匆的赶回家了。
等她一走,陈鹏程很快就被祁琪编的草蝈蝈吸引了注意力,拿着那只草蝈蝈开心的玩起来了。
再说祁琪匆匆回到家后,刚一进门,一眼就看见自家院里的一颗梧桐树下正拴着一头青白花的母牛,旁边还停着一挂牛车。他爹陈满福则坐在个小凳子上,翘了二郎腿,拿了旱烟袋乐悠悠的吸着旱烟。
祁琪一看这头牛,心里不由就是一紧。
陈满福看见她进门,诧异的问道:“二丫头,你不是看场吗?怎么回来了?”
祁琪没有回答他的话,三步两步赶到他跟前,问道:“爹,这就是你从陈老财家借的牛?”
“是呀。”陈满福吸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口烟圈之后才喜滋滋的说道:“陈老财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转了性子了。我本来以为,陈老财说什么也要让我给他干上半天活才肯把牛借给我。没想到我只是略微一提这事,他就让我连牛带车的都拉回来了。也不知道你爹今年到底交了什么运了,干什么事都顺。”
听了他这一说,祁琪不由的皱起眉,道:“爹,这哪里是陈老财转了性子呀?他分明是想用这头牛讹你的钱呢。”
“讹我的钱?这是怎么说的?”陈满福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拿在手里诧异的问道。
“因为这头牛是疯牛。”祁琪看了看那头正在悠闲的嚼着干草的母牛。将陈鹏程刚才说的那番话跟陈满福说了一遍。
据她估计,陈招财这次能这么痛快的把牛借给陈满福,就是为了讹诈来的。
虽然这牛现在看上去很好。可是谁也不敢保证它什么时候能发疯。如果万一陈满福使用这头牛的时候,这牛恰好疯了,到时候陈招财就有话说了。说他家这牛本是好好的,怎么到了陈满福这里就疯了?是不是他故意对这头牛使了什么坏?然后,他就可以让陈满福拿银子赔他的这头牛了。
在大梁,一头牛的价钱可不低。基本上和一亩地的价钱差不多了。要是到时候陈招财真赖着她家赔牛,岂不是很麻烦?最重要的,万一这牛发起疯来,把陈满福抵伤,那岂不是一桩大麻烦?所以,这牛,她们绝对不能借。
正文第七章牛疯了
陈满福听了她这一番话也有些不安起来,疑惑的看看绑在梧桐树下的那头牛,见它趴在树荫下,正悠闲的回嚼着草料,嚼的满嘴白沫。那样子,看上去很痛快很满足,怎么看也不像头疯牛嘛。
“二丫头,陈老财家那个二小子,是不是跟你说错了?疯了的不是这头牛,而是别的牛?咱家和陈老财家好歹也算本家,难道他还能来算计咱们不成?”陈满福心存侥幸的说道。
“……”祁琪一阵无语。就陈老财那种视财如命外加六亲不认的东西,算计起他亲爹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还会因为和谁是本家就不算计谁?
不过,以现在陈满福的这种心态,想要劝服他恐怕不太容易,所谓事实胜于雄辩,祁琪说了声:“爹,你等一下。”掉头就去了屋里。不一会儿就拿出一个铜盆和一个铁勺。
陈满福看着她手里拿的这两样东西,诧异的问:“二丫头,你这是干嘛?”
祁琪笑道:“没什么,我就是玩玩。看看这牛真疯假疯。爹,你让一下。”
说着,忽然站在距离那牛较远的地方,拉足架势,“当当当当”大力的敲击起铜盆来。登时,一阵聒噪而刺耳的声音就在院中响起。
在祁琪敲铜盆之前,那牛还趴的好好的,一听到祁琪敲击铜盆的声音,却忽然不安起来。先是东张西望了一番,然后猛的站起来,红着眼睛,“哞”的一声长叫,低了牛头,疯了似的向祁琪站的方向冲过来。
“二丫头!小心。”陈满福惊叫一声,一下子冲过去护在祁琪身前。由于他冲击的力量太大,祁琪一时没防备,砰的一下被他扑倒在地上摔到了脑袋,手里的铜盆也当啷啷滚了出去。疼的她忍不住“哎呦”叫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王氏赤了两只脚,一手拿着锥子,一手拿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子慌慌张张的跑出来,那鞋底子上还晃荡着一截尺许长的细麻绳和一根明晃晃的铁针。
当她一眼看见祁琪倒在地上,陈满福却压在她身上的时候,把锥子和鞋底子往地上一放,忙忙的跑过来把陈满福扒拉开,将祁琪一把扯起来,劈头盖脸的就冲着陈满福吼了起来:“你这个当爹的是怎么回事?这是干什么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你怎么把二丫头给扑地上了?”
“娘,不关爹的事,那铜盆是我敲的,我爹刚才是救我呢。”祁琪有些不好意思的扯扯王氏的衣袖解释道。
“二丫头,你真的没事?”天气不算很热,陈满福却挂了一脸细密的汗珠。将祁琪扯到自己身边,粗糙的大手小心的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看见那里并没有鼓起来,这才长吁一声,松了一口气。
祁琪被他的大手在头上这么一揉,只觉得一阵暖流忽的掠过心头。向他甜甜的笑了一下,道:“爹,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说完,就撇头去看那头疯牛。这一看,祁琪不由的一阵后怕,头上的冷汗也冒了出来。
因为没有了声响,这头牛现在已经慢慢安稳下来了,虽然它看上去还有些烦躁,却总算不再乱跑乱抵人了。再看栓牛的那根麻绳,被那牛的大力拉的,已经磨的断开了好几股,只差一点点就会断掉了。
假设祁琪刚才再敲上那么几下,这牛拉断麻绳,只怕她立时就要血溅当场,结束她的这段穿越之旅了。
哎,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这头疯牛的力量。原来,刚才,她爹陈满福简直是在拿他的命换自己的命呀。有了这个意识,祁琪心里忽然就是一阵酸酸的。
陈满福这时也看到了那股快断开的麻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害怕这牛不当心挣断绳子伤了人,便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往那头牛的身边走去。祁琪见他一靠近那头牛,忍不住就是一声惊叫:“爹,你小心。”
“没事。”陈满福故作镇静的说道。一小步一小步慢慢的挪动到牛的旁边,大手在牛身上抚摸了两下,安抚的拍了拍它的背。见它并没有发狂,反而很是享受的甩起了尾巴。这才放下心来。将那麻绳解开,在树上使劲绕了两圈,然后狠狠的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陈满福这才走到祁琪和王氏跟前,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对祁琪说道:“好了,今天可千万别敲盆子了。等你大哥二哥和你妹妹捡麦穗回来,也和他们说一下。”
“嗯。”祁琪有些后怕的点了点头。老天爷,现在就是县老爷叫她敲盆子,她也不敢守着这头牛敲了。刚才这牛赤红着眼低头冲过来的样子真是太可怕了。她估计,这牛,很可能以前受过惊,所以现在听到这种巨大的响声就会发狂。
王氏担心的瞅了二人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问道:“他爹,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牛,好像有毛病?”
“嗯。”祁琪点点头。没等陈满福说话,就心有余悸的将疯牛的事跟王氏说了一遍。
王氏听了,立时皱起了眉头,咬牙恨道:“这还得了?陈老财这个狗东西真是把良心坏了,弄头疯牛借给人家。这要万一出点事,可让人怎么是好?咱不借他的了,赶紧给他送回去。”
陈满福为难的道:“我刚去借的,现在又要给他送回去,这可让我怎么和他说?”
“怎么说,就说牛疯了呗!”王氏竖起眉毛怒道:“你干脆啐他一脸,把疯牛借给人家,亏他陈老财想的出来。”
“这可不行。”祁琪赶紧说道:“娘,如果爹跟陈老财说这头牛疯了,万一陈老财赖着这牛是在咱家疯了的,让咱赔他的牛怎么办?”
“是呀是呀。”陈满福赶紧点点头。
“那可怎么是好?”王氏皱眉道:“我说陈老财怎么今天借牛借的这么痛快呢。说不定他就是憋了坏要讹咱的钱呢。这可不是麻烦?”
祁琪眨眨眼睛说道:“要么,爹就说这牛爹用着不顺手,恰好小龙家的牛他外婆已经派人给他送回来了,说明儿个要借给咱,所以咱就不借他的了。娘,你觉得这样说怎么样?”
“这说法好。”王氏摸了摸祁琪的脑袋夸道。“这孩子,就是聪明。”说着,便催陈满福给陈老财把牛送回去。
陈满福听了却犹豫了一下,期期艾艾的说道:“可是,把牛给他送回去,明天我用什么拉粮食上城呢?陈老三还急着要银子呢。再说,这陈老财,也未必就是想讹咱的银子。”
这个老爹!祁琪翻了翻白眼,往他身边蹭了蹭,苦着张可爱的小脸,扯了扯他的衣袖撒娇道:“爹,你快把这牛给陈老财送回去吧。欠着三大爷家的银子以后再给也不迟嘛。难道说那些人还真能过来砍人不成?这牛放在家里,我害怕嘛。”
“可是,人总得讲信用,我一个大男人,答应了人家的事,就应该做到的。”陈满福有些犹豫的说道。
讲信用不错,可是那也得分什么情况不是吗?明知道这头牛危险还要用,那不相当于明知道一辆车的刹车坏了,却硬要开着它进城是一样的嘛。再说,就算这头牛不会那么巧的明儿个真就疯了,明摆着人家要讹自家的钱财,如果自己还给机会让人家讹。那可真是傻子了。
“爹……”祁琪拉长了声音,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祈求道:“爹,可是我真的害怕嘛。我怕我晚上会吓得睡不着。”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长的又漂亮,小嘴又甜,当她用这样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自己祈求件什么事的时候,估计很多人都不会拒绝的。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陈满福实在不忍心看到祁琪这样的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摸了摸祁琪的小脑袋说道:“好吧,那爹就给他送回去。”说着,跟王氏打声招呼,便走过去将牛绳解开,牵了牛慢慢的走了出去。
正文第八章补衣服
看着陈满福牵牛离开,祁琪这才松了一口气。撇头看见地上放着的锥子和鞋底子,一时好奇,便拿起来看了看,笑着问王氏:“娘,这是你给爹做的鞋?”
“小心,别扎着手。”王氏将那锥子和鞋底子夺过来,瞪她一眼,笑道:“可是你白问,咱们家里,能穿这么大鞋的可不就是你爹?”
祁琪被她说的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这不是头一次看到嘛。以前可没见娘给爹做双鞋。”
“唉!”王氏不由叹了一声,慢慢的说道:“倒不是我不想给他做,实在这二年为了攒钱买地,家里一直过的紧巴,连块做鞋面的正经布料也找不到。再说,就算是有,你爹也不舍得用,总说把他的旧鞋补补再穿就行了,新的还是留给你们兄妹几个吧。说起来,你爹有好几年没穿过双新鞋了呢。”
说着,她的眼圈慢慢的有些润湿了。不过害怕祁琪笑话,赶紧假装转过头去,悄悄的用手背揩了揩眼中涌出来的泪水。
祁琪见她伤感,自己心里也有些酸酸的。想起来,她穿越的这一年里,他们兄妹几个,虽然也没有添置多少衣服,一年到头多少还有那么一半件或者全新或者用旧衣服改造的衣服鞋袜。而自己的老爹和老娘却一直是缝缝补补又一年的。
这对夫妻那拳拳的爱子之心,几乎渗透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这个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是,有这样疼爱子女的爹娘,又有那么一群可爱的兄弟姐妹,祁琪过的真是很知足。
不想王氏继续伤感下去,便笑着劝她:“娘,现在咱家里日子好了。买了那五亩地,只要勤快点,以后还会越过越好的。到时候,娘年年给爹做新鞋。”
“噗……”王氏一下子被她逗笑了。这小丫头,动不动就拿她常唠叨的那句话出来说。拿指头在她额上点了一下,笑道:“你这小丫头说的也是。现在咱家地也买了。粮食也有了。欠的那些钱把粮食卖一些,差不多就可以还上了。过两月等家里的那两头猪出了栏,娘去扯点布回来,给你们每人添一身新衣和新鞋。”
“还有娘的,娘也要穿新衣穿新鞋。”祁琪拉着她的手,撒着娇的摇晃着道。
“好好好,娘也穿新衣和新鞋。”想象着将来幸福的生活场景,王氏也忍不住开心的笑了起来。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祁琪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王氏:“娘,如果一件衣服破了,你能不能把它补的看不出来?”
王氏沉吟了一下,道:“补倒是能补,就是很麻烦。那要用界线的方法,用同颜色的线,沿着布料原来的纹理来补才行。”王氏说着,脸色忽的就是一变,皱着眉头看着祁琪问道:“二丫头,你哪件衣服破了还用的着这样补?不会是去年夏天我给你缝的那件紫色裙子吧?”
“不是不是。”祁琪赶紧笑着摆手。那件衣服,因为给了她灵感让她改名为陈紫依,恰好又被陈老夫子如此这般的解释夸奖了一番,王氏便觉得这衣服是件吉祥物,说不定真主着自家二丫头将来能有大富贵。于是,夏天刚一过,她就把它当宝贝一样的收在箱子里了。并且,看那样子,很有些再也不打算拿出来的感觉。
这件衣服如果破了,王氏心里肯定要猜疑上好几天。祁琪可不敢去捅这个马蜂窝,于是赶紧把陈鹏程的事说了一下,最后跟她娘说道:“娘,依着陈老财那个性子,要是他看见陈鹏程的衣服破成那样,肯定会狠狠的揍他。要不是陈鹏程今天告诉我疯牛的事,咱家肯定要被陈老财讹上了,所以我想,如果娘能给这个孩子补补衣服,还是补补的好。也算咱回报他帮了我们一把。”
王氏听了,想了想道:“也好。那你去把那件衣服拿过来吧,我帮他补补。不过时间太紧,补的恐怕不会太好。”
“没事,只要陈老财注意不到就行了。”祁琪高兴的跳起来,谢过王氏之后,飞一般的跑去场里找陈鹏程去了。
当祁琪到了场里的时候,发现陈鹏程正在驱赶他自己家那些过来偷吃麦子的鸡鸭。不由的抿嘴一笑。这个孩子,倒是个实诚孩子。并没有因为鸡鸭是他自家的,粮食是别人家的,就任由那些鸡鸭偷吃。
过去和陈鹏程说了一下衣服的事情。陈鹏程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破了,一时惊的差点哭了起来。后来听祁琪说她娘要给他补好,还会补的看不出来时,这才又展颜欢笑。将那件浅蓝色上衣脱了交给祁琪。
祁琪把那件衣服拿回家,王氏先用针将衣服的下摆处挑开,抽出一些蓝色丝线,然后便在那道裂缝处密密的缝补起来。
幸好这道裂缝虽然不算短,却没有损失布料,所以王氏用一个来时辰就补好了。听王氏说,如果是损失了布料,哪怕只是指头肚大小,恐怕一晚上也未必补的完。
等她把衣服补好,祁琪拿在手里看了看,发现如果不仔细看,果然看不出来这衣服是破的。一时大喜,赞了她老娘好几句,这才拿了衣服又回了场里找陈鹏程。
不过,她一到场里,不由的就愣了。只见她老爹正蹲在地上拿了麻袋收麦子,他的身边则站着那头青白花的母牛。那母牛拉的牛车上,已经跺了足足上半车的麻袋。陈鹏程却早就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爹。”祁琪大声叫了陈满福一句,三步两步赶到他身边,很是焦急的问道:“爹,这牛你不是拿去还了吗?为什么又拉回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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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章陈父的决定
“没出什么事。”陈满福抬头望了她一眼,马上又愧疚的低下头去。蹲在地上,一边往麻袋里扒拉着麦子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没去陈老财家,我在路上合计了合计,觉得这牛还是不送的好。”
“为什么?”祁琪很是惊讶的问道:“爹,你明知道这牛很危险的,你不把这头牛送回去,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咱家里,可就指着你呢。”说着,她忍不住担心的皱起眉来。
陈满福低着头,也不起身,粗糙的大手依然往麻袋里缓慢的扒拉着麦子,眼睛看着地面,有些为难的说道:“二丫头,爹知道你担心……不过,刚才我在路上遇见你三大爷,他说那些人今天又过来催钱了。还差点把他家大小子的手给剁了。幸好他一直在旁边求告,说这钱明天晚上准还,那些人才松了手。不过,他们临走的时候发了话,说明天晚上要是再没有钱,就把他儿子两只手都砍了去。”
“所以你就把牛牵回来,好等着明天卖了粮,把钱还给我三大爷?”祁琪皱起眉头说道:“爹,就算我三大爷急着用钱,你也不用非得卖了粮还他吧?要么,你先去小龙家借几两给他?”
“那怎么行?”陈满福摇头道:“望江家里虽然宽裕,可他家花钱大手,也没有多少余钱。再加上前些日子他大闺女家盖房子,已经把他借了个底朝天,借给咱那三两还是好不容易凑出来的。这时候咱们怎么好再去麻烦人家?”
“……”祁琪无语了一阵,有些不死心的继续问道:“那么,别人呢?”
“别人就更不行了。”陈满福摇着头叹道:“咱村里那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家每户都光知道从土里刨点食。除了陈老财家,哪一家不是穷的叮当响?咱家如果不是爹这两年学了点子手艺赚了点钱,你娘又懂的过日子,一直攒着不舍得花。恐怕咱也凑不出这买地的银子来,这个时候,你却叫我到哪里借去?”
“要不然,你去别家再借头牛?”祁琪还是有些不死心。”
“唉!”陈满福这次没有回答,只是长叹了一声。不过,仅是听了这一声叹,祁琪已经知道,想再借牛基本是不可能的了。也是巧,这十里八乡的,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家家户户都那么穷。就算偶有那么几户不穷能买得起牛的,人家也都紧攥在手里不撒手。别说借了,就算是你给人家钱,人家都不舍得让你用。怕万一把牛借给别人使脱了力,伤了牛就不合适了。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之中。
陈满福这时早已停止了往麻袋里扒麦子的动作。只是那头还是不好意思抬起来,就那么蹲地上瞅着地面,再次开口说道:“二丫头,其实,爹刚才合计过了。你不用担心爹。爹想,反正这牛也就是听见响儿才会疯,平时都是好好的。那城里也不见得就有人闲没事敲盆子玩吧?所以,我觉得还是用这牛拉了粮食去卖了比较好。”
“可是,爹,就算没人敲盆子不会出现危险,陈老财讹咱的银子怎么办?”祁琪皱眉问。
陈满福继续低着头说道:“这事,爹也想了,如果陈老财打定主意要讹咱的银子,不管这牛是今天送还是明天送,恐怕他都会讹咱的。所以,爹不如今天先不送,明天卖了粮,再慢慢想到底该怎么办。实在想不出办法来,让他讹一点就讹一点吧。不管怎么说,这人命关天的事,咱可不能为了咱自己,就让你三大爷家的大小子被人砍了手呀。”
“……好吧”祁琪很是无语了一阵。其实,在没有想出更合适的办法之前,她也比较认同她爹的想法。他们可不能因为几两银子就害了人家一辈子。
哎,她这个心地善良的爹呀。如果明天他还不了陈老三家的银子,让他家大小子被人砍了手,恐怕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与其要承受一辈子的良心折磨,倒不如冒一次险,用这牛去城里卖上一会粮。
“爹,既然你都想明白了,那就照你想的做吧。就像你说的,城里也不可能有人闲没事敲铜盆玩。如果陈老财定要讹咱,大不了,我们损失几两银子就是。更何况,说不定我们能想出办法来呢?”祁琪终于下定了决心。
“二丫头……”陈满福站起身来。有些感慨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为了自己的这个女儿能理解自己的做法而感动起来。
两人心里想通了,活儿干的就快了。祁琪撑着麻袋口,陈满福则不停的拿了簸箕撮了麦子往麻袋里装。不一会儿就把一大堆麦子全部装入麻袋,跺了高高的一牛车,然后陈满福就赶着牛回家去了。
祁琪看着那头牛迈着有力的步子,慢条斯理的走的很是安稳,那份担心才慢慢的放了下来。
不过,她看看放在草垛上的浅蓝色绸缎上衣,又有些为难起来。这个陈鹏程,跑哪里去了?难道要她去陈老财家给他把衣服送了去?
正在这里为难的时候。忽见一个小脑袋从草垛的另一面探出头来。祁琪一看,那正是陈鹏程,扎着个小抓髻,绑着根蓝丝带。
陈鹏程看见祁琪,颠颠的跑过来,向她吐了吐舌头,心有余悸的问道:“紫依,那头疯牛走了?”
“走了。”祁琪没好气的把那件蓝绸布衣服摔到他手里,很是郁闷的说道:“你躲的倒严实。我还以为你跑哪里去了呢?”
“我害怕那头牛嘛。”陈鹏程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接过那件衣服看了看,发现果然补的看不出有缝子来了,登时就是一阵大喜。连连夸道:“紫依,你娘手艺真好。如果我也有这么个娘就好了。”
“少贫嘴了。”祁琪忍不住一笑,推着他道:“好了,这天色也不早了,你家的鸭子也该赶回家了吧?还不快去呢。真打算把人家的粮食都偷吃光了才赶哪?”
“……我这就去赶。”陈鹏程一张清秀的小脸唰一下变得更红了。想到自家老爹老娘的那些恶劣行径,很是难受的低下了头。
“哎,陈鹏程,你别这样,我不是说你……”看到陈鹏程这副表情,这次轮到祁琪不好意思了。
“没事,虽然我才回来住了没两天,可是,我爹那脾气,我知道。”陈鹏程有些闷闷的说道。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返回来,站在祁琪跟前,道:“紫依,其实你不用担心我爹讹你……”
“嗯?”祁琪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后半截话。
没想到,陈鹏程说到这里却忽然停住了,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脖子一哽,忽然道:“我去赶鸭子……”便低着头匆匆离开了。
祁琪看着他那离去时那坚定的背影,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正文第十章温馨的一夜
晚上回到家,一家人都齐了。热热闹闹的吃过一顿晚饭之后,临睡觉前,王氏给祁琪端过来一盆子热水,道:“呶,二丫头,你的洗脚水,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爱干净,一天洗四五遍手不说,每天晚上必得洗脚。”
陈满福坐在炕沿上,吧嗒着一杆旱烟袋,笑着说道:“要么陈老夫子说咱家二丫头是富贵命呢,这每天洗手洗脚,那可是富贵人家的女人才干的事。”
祁琪被他们说的一笑。自从改了个名字,这富贵命三字就常常被他们挂在嘴上。虽然经过她提点之后,他们两个不再出去说。可是在家里却还是常常拿出来说上几遍。
其实,她对什么富贵命不富贵命的还真不是那么在意。尤其是古代。凡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后院里天天闹的鸡飞狗跳?反而是农村的夫妻,更容易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让她选,她才不会选择去什么大富之家。所以,老天爷让她穿越到这样一个农家,她很满意。
脱了鞋袜,把嫩嫩的小脚泡在热腾腾的水里,泡的很是舒服。便笑着问自家爹娘:“爹,娘,晚上泡泡脚再睡真的很舒服,你们不试试?”
“算啦。还是你自己舒服去吧。”王氏早已拿起针线纳起了鞋底子。陈满福也笑着摇摇头。把烟袋锅往炕沿上磕了磕,隔着窗户纸伸头往外瞅了瞅,见那牛很安静的在树影里趴着,这才放了心。
“我来泡泡试试。”陈三丫有些好奇的放下她的小白兔,让陈大郎替她抱着,便凑到祁琪身边,脱了鞋袜,把她的小脚也放进水里泡着。
见她的脚一进来,祁琪用自己的脚踩了她脚一下,把她踩的有些痒痒的,两人登时你踩我一下我踩你一下,各自咯咯笑了起来。
陈二郎这时坐不住了。喊了一声:“我也要洗我也要洗。”把鞋和袜子一下子剥个精光,就将自己跑了一天跑的臭烘烘的脚丫子也伸进了盆子里。
那盆子本就不大,单是祁琪和陈三丫的两双脚就有些放不开了。再加上陈二郎这一个能捣乱的,那臭脚丫子一放进来就淘气的踩这个一下踩那个一下,结果一下子使猛了劲,把一盆水哗啦一下蹬倒在地上。淌的满地都是了。
这一下,三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陈三丫嚷了一声:“二哥,你真是的。就知道捣乱。”说着,便不高兴的嘟起了小嘴。
王氏放下鞋底子和针线,恨了一声:“二郎,也不知道你怎么就是玩不够?洗个脚也值得你和你妹妹抢?去去,别满家子人都在这屋挤着了,和你哥哥一起去西屋睡觉去。”
“是她们两个先在那玩的,又不是我先玩的。”陈二郎有些不满的的撇撇嘴,但也没有继续辩解下去,便拿了块抹布擦了擦脚,三蹦两跳的就去了西屋。陈大郎则拿过笤帚将地上的水扫了扫,又给祁琪她们重新打来一盆水,这才离开。
等祁琪和陈三丫洗完脚,王氏叮嘱她们:“你们两个也别闹了,赶紧脱了睡吧。”
“嗯。”祁琪和陈三丫答应着,便脱衣服钻进了被窝。
话说,陈满福家一共就这么三间土胚房。中间一间是灶房兼客厅。西边的那间给了陈家两个男孩当卧室,东边的这一间就是陈满福夫妻和两个女儿共同的卧房了。
刚穿越过来那阵,祁琪很不习惯这样睡,可是家里统共就那么几间房,她也不好说让人家给她单独拿出一间,也就这样勉强对付了。睡了一年,倒也有些习惯了。
陈三丫是个小孩子,刚一沾枕头就睡的无比香甜。祁琪虽然是个孩子的身体,心却是成年人的,尤其是知道了那头牛是疯牛之后,总觉得心里有些事情放不下,忍不住就多想了一会儿。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了。忽然被一阵说话声惊醒。
祁琪听见王氏小声的对陈满福说道:“都说了这些天不合适,万一再怀上怎么办?”
“怀上就怀上。”陈满福满不在乎的说道:“以前咱家穷,养不起那么多孩子,自从大丫头去了以后,你就总不让我弄。现在咱这日子也慢慢好了。就是再养两个也养的起了。今儿个你说什么也要让我弄一会。”
“……那好,你轻点,别惊醒了孩子。”王氏那压抑着的声音跟着传来。
随后,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屋里就传出一些古怪的响动。
祁琪本来还有些迷糊,后来仔细一听,才明白这是人家夫妻在办那事呢。羞的她不由的红了脸,呼吸也有些不均匀起来。害怕自己惊了人家的好事,便强忍住不出动静。偏偏这人也奇怪,平时倒也罢了。越是想忍着了,这嗓子越是痒痒的厉害。后来终于没憋住,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身边的响动一下子停了。接着就听见王氏叫她:“二丫头,你怎么了?”
祁琪假装迷糊,含糊不清的咕噜了一句,胡乱翻了个身。
王氏给她盖了盖被子。道:“没事,这孩子说梦话呢。”
接着,那响动便再次响起
祁琪心里却不由的有些悲凉起来。孔子曰:食色,性也。原来,这些年,因为怕生了孩子养活不起,这对夫妻连一些最基本的需要都得不到满足了。难怪这一年来,她从不曾被这种声音惊醒过呢。原以为二人的掩饰功夫十分到家,没想到原来是根本就没得掩饰。
哎,真希望家里的日子能够越过越好,到时候,能给这对夫妻一个能够自由自在的空间。这么想着,她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陈满福和王氏就早早醒来了。祁琪因为一夜没有睡安稳。便也跟着醒了。只听到王氏在院子里小声的叮嘱陈满福:“他爹,多批件衣裳,早晨风大。”
“嗯。知道。”
“卖了钱,把钱藏腰里,别揣兜里。免得小偷偷了去。”
“嗯,知道。”
“记得扯两尺红头绳,给两个丫头扎头发。”
“嗯,知道。”
“你那双鞋还缺个鞋面,再买两尺布,好给你把新鞋做起来。”
“嗯。知道。”
“早去早回。”
“嗯,知道。”
接着,就听见陈满福喊了一声“驾”,紧接着就是牛鞭的一声脆响,那牛哞的叫了一声,就拉着牛车吱嘎吱嘎的走远了。
又过了一会儿,王氏就开始呼唤几个孩子:“大郎二郎,二丫三丫,起来吃饭啦。”
平静而安逸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倘若这世界一直这么平静下去,也就没有下面的故事了。然而,世事总是难料,人生总是无常。午饭时分,当村里屋顶的烟囱都陆陆续续的冒出了青烟,王氏和祁琪在村头等着陈满福归来的时候,却等来了一个噩耗。
正文第十一章惊变
回来报信的是刘望江,也就是刘小龙的爹。
事情是这样的:中午到了吃饭时间,王氏和祁琪见陈满福还没有回来,心里就开始胡乱猜疑起来。后来实在忍不住,便到村东头的官道旁边等着他。家里的另外三个孩子因为不知道疯牛的事,所以就不是那么担心,还在家里兴高采烈的猜测着自家老爹这次上城会捎带些什么好吃的回来。
王氏和祁琪坐在村头的两块石头上。王氏手里还拿着给陈满福纳的一只鞋底,每扎两针,就抬起头向官道那边张望一下。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祁琪也是根本就坐不住。在那块石头上坐不了二分钟就站起来往远方瞅瞅。
王氏见祁琪一忽儿坐下一忽儿站起的,忍不住嗔道:“二丫头,你这瞎转悠什么?转悠的我头都晕了,在这坐着又不是看不到,你来来回回的蹿什么?难道你爹还能不回来?”
“就是,”祁琪勉强笑道:“我爹肯定能回来,城里又不可能有人闲没事敲盆子。那牛还能疯了不成?”说完这句,她见王氏的脸色唰一下阴了下来,一时后悔的差点咬了舌头。
王氏却没有说话。低着头拿锥子继续扎那鞋底子。不知怎么,这一锥子却死活扎不进去了。王氏一时恼怒,使劲一用力,锥子一偏,尖锐的锥子头一下子扎在她的手指上,那指头瞬间就冒出了血珠,疼的她忍不住“哎呦”一声。
“娘,娘,你怎么了?”祁琪吃惊的跑过来,拿起她的手指放在眼前观察。
“没事,不小心扎了一下。”王氏从祁琪手中把手抽回来,颓丧的将那鞋底子和锥子往旁边石头上一放,将那根冒血的手指放在嘴里吮着,忍不住长叹一声,抬头问祁琪:“二丫头,你说,你爹会不会真出事了?那牛……娘真不放心。”
“不会不会。应该……不会吧。”祁琪有些不大确定的安慰她。
“对,肯定不会。你爹心那么善,老天爷怎么可能让他出事呢?”王氏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就在两人在这里互相安慰着的时候,祁琪忽见远方有一辆双马拉的大车飞奔而来,因为那两匹马跑的太快太急,车后便扬起了一溜高高的灰尘。那灰尘弥漫了蔚蓝的天空。让蓝天显得灰扑扑的,像一只脏兮兮的鬼。
“这里,怎么会有马车?还是两匹马?”祁琪看的很是奇怪。正好奇着,那辆马车已经飞跑着过来。当马匹经过祁琪和王氏身边又跑了一段距离的时候。那车把式却忽然使劲一勒马缰,喊了一声“吁,”两匹马“咴”的叫了一声,便一齐停住了脚步。
这马车,怎么不走了?祁琪正疑惑着,忽见马车上那用麻布围成的棚子里,一下子跳下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那人正是刘望江。
刘望江一看见王氏和祁琪,紧跑了两步赶到二人跟前,眼瞅着王氏只是叫了一声:“妹子”,那眼圈立时就变红了。接着便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王氏此拿着鞋底子和锥子站了起来,和祁琪对望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祁琪受不了那种压抑悲伤的气氛,忍不住开开口问道:“刘叔,是不是,我爹出事了?”
听了她这句问话,王氏手里的锥子不自觉的开始用力。那锥子扎着她的手掌心,慢慢的渗出了一丝丝的鲜血,她却丝毫也不觉得疼。只是呆呆的看着刘望江,满心忐忑的等着他说是还是不是。
“嗯。”刘望江顿了顿,还是哽咽着点点头。
听到他这肯定的回答,王氏嘴角一抽搐,用变了调的声音问道:“那牛疯了?”
“嗯。”刘望江再点头。
王氏手掌心冒出的鲜血更多了。
“他爹呢?被牛抵伤了?”
“不是。”刘望江这次摇了摇头。
王氏的双手忽的一放松,只是一瞬间,却又又更加用力的握住那把锥子,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问道:““那是死了?”问完这句,王氏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是,都不是。”刘望江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下子抓住王氏的肩膀,急急的道:“妹子,都是我不好。今天望江去城里卖粮,恰好被我正在做活的那家子人买了去。所以我们两个才见了面。还好好的唠了一会子嗑。要不是我拉他唠的那一会嗑耽误了时辰,他也不会碰到府台大人。要不是碰到府台大人,那牛也不会疯。他也不会被判了斩立决。妹子,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啊。”说着说着,他登时又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王氏身子摇晃了摇晃,拿锥子的手一个劲颤抖,将另一只手掌扎出了许多血眼,鲜血一滴滴流出来,她却浑然不觉,苍白着着一张脸颤声问道:“他刘叔,什么叫斩立决?”
“就是当场砍头。”刘望江道。
“噗……”王氏一下子吐出一口鲜血,身子往后一张,接着就昏了过去。
“娘,娘。”祁琪抢上去扶住她,想到自己那个心地善良的爹竟会被判了杀头,只觉得心里像刀扎一样疼,忍不住也大哭出声。
刘望江也抢过来,叫着“妹子”,使劲掐她的人中。
过了一会儿,王氏终于悠悠醒转过来,先是叫了一声:“孩他爹呀。你死的好惨啊。”就一下子哭的背过气去。见她哭的凄惨,祁琪便也跟着她哀哀的哭。
刘望江却赶紧制止了她俩,道:“妹子,满福他还没死。”
“啊?”祁琪抹了抹眼泪,有些诧异的看着刘望江:“刘叔,我爹不是判的斩立决吗?”
王氏这时也强忍住哭声,满脸希冀的看着他。
刘望江揩了揩泪水,道:“听人说,府台大人本来是判了满福斩立决。不过,后来知县大人说,皇上新婚不到一月就兴杀戮,怕冒犯了天颜。然后,他就把满福改判了个收监候审,秋后问斩了。”
“秋后问斩,这不还是一个死嘛。”王氏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妹子。你先别哭。”刘望江急急说道:“至少满福现在还活着不是吗?他现在还在县衙大牢那边关着。我打点了一下牢房那边,过来接你们全家去看他一看。听说,等关入了死牢,再想见,可就不容易了。”说着,他又掉下泪来。
“好。那我们这就快走吧。”王氏流着泪,跟刘望江和祁琪一起上了车。刘望江指点那车把式去了陈家,将陈家的其他三个孩子都接到马车上以后,就往城里飞奔而去。
在车上,刘望江又详细的把他听说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陈满福早晨早早过去卖了粮以后,本来还顺利的就要回家了。说起来事情也是巧,恰好遇上府台大人今天到洛城巡察。还好巧不巧的碰了个对头。
这个府台大人好大的排场,一路走着找了几十个衙役鸣锣开道。
那牛听了锣鼓响,一下子就疯了,把陈满福从车上一下子掀到地上以后,就到处乱冲乱撞起来。撞伤了几个衙役不说,还把府台大人的轿子都掀翻了。如果不是府台大人手下有两个厉害的侍卫,恐怕他连命也要没了。
府台大人受了这场惊吓,自是十分震怒,当场下令让那两个侍卫把那牛砍了脑袋。然后又下令把陈满福抓起来,当场判了个斩立决。”
后来幸好知县大人提醒府台大人,说皇上新婚,不能开杀戮。这才把陈满福又重新判了个秋后问斩,暂时保住了一条性命。
听了他这么一说之后,车上的大人孩子自然又是痛哭一场,祁琪更是后悔的心都碎了。早知道会这样,她拼死也要劝陈满福别用这头疯牛上城卖粮的。可是现在,不管怎么后悔也是迟了马车跑了大约半个时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洛城。因为刘望江已经提前打点好了牢子,所以众人便顺利的见到了陈满福。
正文第十二章探监
众人见到陈满福以后,立时就是一阵大哭。
陈满福进监之前被打了一顿,屁股上早已是血肉模糊。本来他正趴在牢房的一堆干草中疼的直哼哼,看见自家的老婆孩子和刘望江全来了,一时间又惊又悲,一瘸一拐的挣扎着来到牢房门口,把住牢门的栅栏颤声问道:“孩他娘,你们怎么来的?”
“望江带我们来的。”王氏哽咽着说道。她一眼瞅见陈满福身上的血迹,眼泪唰一下又下来了,隔着栅栏伸进手去,握住陈满福粗糙的大手,颤声问道:“他爹,他们打你了?疼不疼?可伤了筋骨没有?”
陈满福流着眼泪,哽咽着道:“人都快死了,还管疼不疼呢。我这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眼看着日子就要好起来了,又遭了这么档子事……”说着,便开始呜呜的哭。
几个孩子本来就在哭泣,听了他这一句话,更是哇哇的哭成一团。
这时一个牢子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说道:“谁在这里大哭小叫的?哥几个看你们一家子可怜,这才放你们进来,你们这一哭一闹,要是上头知道了,我们岂不是要跟着你们挨板子?出去出去,要哭外头哭去。”
刘望江听了,赶紧凑到那个牢子跟前,掏出一把子铜钱递到那个牢子手里,陪着笑脸说道:“这位小哥,我们都是乡下人,不懂规矩。好不容易见一面儿怪不容易的,我一会儿和几个孩子说说,让他们别哭了。您担待担待,担待担待。”
那个牢子接过刘望江手里的那把铜钱,颠了颠,皱了皱眉,似乎是有些嫌少。刘望江见了,赶紧又掏出一把铜钱塞到他手里。那个牢子还是皱着眉,不过瞅瞅这些人的穿着也不像有钱的主儿,便说了一声:“我也不敢给你们担待太多。这要是上头怪罪下来,哥几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赶紧着,一人说两句快点走。少在这里磨磨蹭蹭的。”说着,便将那些铜钱揣在怀里走了出去。
刘望江见他走出去,这才又走回牢房门口。
自从那个牢子一进来,王氏几个孩子就不敢再大声哭了,只是无声的掉着眼泪。刘望江见他们强忍着不敢哭出声的那副表情,心里忍不住就是一酸。可是却不得不硬下心来,催促王氏和几个孩子:“妹子,有什么说的,捡紧要的赶紧说两句,别等一会儿回到家后悔白走了这一遭。”
王氏也知道时间有限,容不得他二人在这里慢慢倾诉。便硬起了心肠,收了眼泪。问陈满福:“他爹,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说。以后,要见一面恐怕就难了……”说着,那刚忍下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陈满福知道这是自己交代遗言的时候了。这时候容不得他啰嗦,便也狠起心来,拉着王氏的手说道:“孩他娘,我也没啥说的,就是,你跟着我苦了半辈子,我怪对不起你的。这后半辈子,我不能陪你了,等我死了,你再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你一人带着四个孩子,实在是太苦了。”说着,又掉眼泪。
“他爹,看你这话说的。跟了你,是我这辈子的福气。”王氏脸上的眼泪又已成河。
陈满福叹了一声,从怀里使劲掏啊掏,掏出一个旧布包,颤抖着双手打开,递到王氏手里。王氏打开一看,见里面放着几块碎银子和十几个铜板,另外还有两根红头绳和几尺青色的布料。
这银子和铜板,定是卖粮得来的钱。红头绳和布料则是她叮嘱他买的,他一样也没有忘,全都买来了。
这个男人,对自己,对家,那可真是全心全意的好。可是,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为什么就会这样短命呢?看到这些东西,王氏越发的泣不成声了。
陈满福见她不接。把那布包又包上,强塞到她怀里,叮嘱道:“她娘,这些银子,你拿回去给陈老三,千万别让他家大小子被人砍了手。那头牛死了,陈老财肯定要让你们赔钱。如果他要你们用那五亩地顶的话,千万不要答应他,实在不行,把家里那两头猪提前卖了赔他的就是。记住,以后不管日子多难,那五亩地,千万不能卖。地可是我们庄稼人的命呀。”
说完,见王氏哭着点了点头。又看着陈大郎正色说道:“大郎,你是这个家里的老大,又是个男人。家里人受不受欺负过的好不好,单看家里的男人能不能撑起一片天来。爹死了以后,咱家里的大事小情多和你娘商量着办,一定要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帮你娘和两个妹妹撑起这个家来,知道不?”
“知道。”陈大郎握了拳,掉着眼泪坚定的点了点头。
陈满福又看看陈二郎,隔着栅栏给他正了正衣服,叹息着叮嘱道:“二郎,你最是个能玩的。以后没有爹在家,多帮你娘干点活,别总是顾着玩,知道不?”
“知道。”陈二郎也哭着点点头。
“二丫头,你是个懂事的。回家后,多劝劝你娘,别让她太伤心,没有了我,你们的日子还得过下去。”
祁琪此时也早已哭的气噎喉干,听到陈满福的话,便也只能点点头。
“三丫头,家里你最小,以前家里多宠着你,以后,家里人都忙,可能顾不上你了,你自己要懂的照顾自己。”
“我知道。”陈三丫说着,再也忍耐不住,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哎哎,三丫头,别哭。”刘望江赶紧捂住她嘴,急的脸色都白了。
陈满福叹了一声,道:“望江,以后,弟弟家里这一群,就托你照顾了。”
“没问题。”刘望江的声音又开始哽咽了:“满福,是哥哥对不起你呀,如果不是我拉着你说了那么一大会子话,你早就安安稳稳的回家了,那能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这哪能怪的了你,这就是命呀!”陈满福忍不住就是一声长叹。
恰在这时,那个牢子又来催了:“到时辰了,走了走了。你们这一大家子的,再不走可就惹出麻烦了。快走快走。”
说着,便挥着长刀往外轰他们。
众人知道不能再待,便一个个和陈满福道了别,在那个牢子的驱赶下一步两回头的走了出去。即将走出牢门的时候,陈满福忽然又远远的喊了一声:“孩他娘,那块料子,我也用不到了,你别给我做鞋了,留着给大郎和二郎做吧。”
听了这句话,王氏再也忍耐不住,忽然哇的大哭出声,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刘望江和祁琪等人赶紧追了出去。
王氏跑的太急,又不看路,到了县衙门口的时候,猛的一下撞在了一个妇人身上,把那个妇人撞的一个趔趄,咕咚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忍不住哎呦出声:“哎呦,你这人怎么走路的?”
王氏也不管她,捂着脸继续飞跑。
刘望江见她撞了人,赶紧跑过去把那人拉起来,忙忙的陪了一句不是。不过,当那妇人站起来的时候,他看着妇人的那张脸,不由的愣了一下。刚想问上一句,见王氏已经跑远,怕一会儿追不上她,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匆匆忙忙的追王氏去了。
只是,当他发现那个妇人站起来走进衙门内的时候,又回头狠狠的多看了她两眼。
这时,王氏已经不再奔跑,停在了一个布料店门口,把脸上的眼泪一擦,大踏步走了进去。
刘望江和祁琪等兄妹几个这时也已追了过来,便跟着王氏一起进了店。
只见王氏一走到柜台前,掏出陈满福给她的那个布包,把里面的银子掏出来往柜台上一拍,指着架子上一匹看上去很好的青色布料道:“这些银子,能买多少这样的布,全部都给我买了。”
“好好,我给您算算。”那掌柜的喜滋滋的扒拉着算盘:“这布八十文一尺,您这共有四两六钱银子,合计四千六百文,可以买布五十七尺半,我再饶您半尺,这位大姐,您一共能买到五十八尺布,要么,您自己再算算?”
“不用算了。五十八尺就五十八尺。”王氏沉着脸道:“你给我裁吧。”
“哎,好咧,伙计,裁布啦。”那掌柜高声的嚷嚷起来。
刘望江早已在旁边扯了王氏好一会儿,这时实在忍耐不住,便说道:“妹子,你一向是个会过日子的,这会子怎么这样?这银子,不是还要拿回去赔陈老财的牛钱嘛。”
王氏沉了脸道:“正是因为我太会过日子了。这么多年来,我家满福才连件正经衣服和一双新鞋都没有穿过。他这些年活的也太亏了。趁着他还活着,我说什么也要让他多穿几身好的再走。至于陈老财,哼,我不找他算账就不错了,让我赔他的牛钱?我还要让他赔我的男人呢。想讹我?做他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这时,布料店的伙计已经裁好了布料,用根碎布条一扎递给王氏,道:“这位大姐,您的布,您查看查看。”
“不用看了。”王氏说着,拿起那一大块布就走了出去。引得刘望江在她身后叹息不止。
祁琪看了王氏的行为,心中也无限感慨。不过,“趁着他还活着?”这话她不太赞同,她心里现在还有另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会儿,忍不住就跟刘望江说了出来:“刘叔,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把我爹救出来?让他不要死?”
正文第十三章逼债
“把你爹救出来?”刘望江诧异的看着祁琪,见她明亮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期待,忍不住叹口气,摸摸她的小脑袋说道:“二丫头,我知道你不想你爹出事,可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是再不接受也不行呀。你爹得罪的可是府台大人。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要钱没有钱,要权没有权,指着什么去救他?”
祁琪咬着唇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他的话。
陈二郎在一边听了,眼睛却是一亮,道:“刘叔,这么说,如果我们有了钱或者有了权,就能把我爹救出来了?”
听他这么一问,陈大郎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眼睛里明显也是闪过一道亮光。
刘望江被陈二郎问的有些哭笑不得,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二郎,钱和权这两样东西,就像两块肥肉,知道的没有不想上去咬一口的。可是,真正能把这肥肉吃到嘴里的,整个大梁又能有几个人呢?更何况,你爹秋后就会问斩,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可能让自己变成一个有权利的人?考科举还得读上几年书才能考呢。要说拿银子把你爹买出来,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去哪里赚许多银子去?就算把我们两家能卖的东西全都卖了,卖的那俩银子恐怕也不够那些官老爷塞牙缝呀。”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这一下,几个孩子都不说话了。陈二郎皱起了眉头,平生第一次用他那只知想些玩闹主意的小脑袋思考起来。陈大郎和祁琪一直抿着唇不说话,可是看那表情就知道二人都正在心里打算着什么。唯有陈三丫什么也没想,抱着她的小白兔依然不停的掉眼泪天色渐渐黑了,几人赶上王氏,在城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刘望江看看天,觉得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实在不行。摸了摸口袋里还有点碎银子和几个铜钱,便全部拿出来雇了一辆马车,拉着一行众人往陈家村方向奔去。
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天都快黑透了的时候,马车到了祁琪家门口。
祁琪刚一跳下车,忽然发现自家院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在灰蒙蒙的夜色中,祁琪看见那些壮汉手里或拿着木棍,或持把匕首,一个个表现的杀气腾腾的样子,心里不由的就有些害怕。
正在她在心里琢磨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有些沙哑有些苍老的声音颤抖着说道:“呶,他们回来了,就是他们欠着我家的钱,一会儿我要到钱就给你们,你们可千万别伤害我的儿子,我家可就剩下这一根独苗了啊。”说到后来,这个苍老的声音直接大哭起来。
听到这个人的声音,祁琪就知道,这就是卖给她家五亩地的那个陈老三。也是祁琪的一个远房大爷。早些年,他家里生养了好几个孩子,某一年传染了一场热病,一个接一个的都死了,就剩一个大小子熬了过来。从此后,家里便把这唯一的一根独苗看的比天还重,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因为他家祖上曾经留了几亩地,所以,比起村里其他穷人,他家的家境还算殷实,因此,平日里免不了就对剩下的这个唯一的儿子惯了些,常拿些银钱给这个孩子买些吃的玩的。
本指望这孩子长大后能够给自家争光添彩,没想到,这孩子不学好,被陈招财家的大小子勾引着去赌钱,结果输了好几十两银子,被人威胁着要剁了手,陈老三没办法,这才不得不把那五亩地卖了还他儿子的赌债。
其实,陈满福今天急着上城卖粮,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现在祁琪听见陈老三说了那句话之后,借着星光,向声音来处看去,见陈老三家的大小子陈树林正蹲在土墙旁边,将手插在双腿之中,低着个头一个劲发抖。陈老三则摆出一副老母鸡护鸡仔的架势护住他儿子。
不过,当他看见王氏抱着一捆东西也跳下车之后,便三步两步的赶到她面前,急冲冲的问道:“妹子,银子呢?满福说今儿晚上还我剩下的五两三钱银子的,他人呢?”
被他这一问,王氏的脸色唰一下就红了。天杀的,她今天光顾着冲动了。把陈满福卖粮得来的那些银子都买了布料,陈满福这还千叮万嘱要她还陈老三的银子,她竟然能忘了。一时心里懊悔的不行,便红着脸支吾着说道:“满福他,今儿晚上回不来了。那银子,我买了这些布,一共花了四两六钱银子,要么,你把布先拿回去?回头我再给你添点?”
“到底是什么布能值了这许多银子呀?”陈老三忽然嚎啕大哭起来,一把揪住王氏的衣领就嚎叫起来:“王氏,你是不是故意的呀?你明明知道我陈老三今儿晚上急等着用钱,还把银子买了这些没用的东西?你这女人心怎么这么坏?难道一定要我陈老三断子绝孙你才满意吗?”
“三哥,我不是这个意思……”王氏一时解释不明白。想想陈满福其实正是为了给陈老三凑这笔钱才会出事的,心里又觉得委屈,一时忍不住,也呜呜的哭了起来。
刘望江这时走过来,把陈老三的手从王氏的衣领下掰下来,劝着他道:“老三,满福出事了。他为了去卖粮,借了陈老财家一头疯牛。结果那牛惊了府台大人,满福被判了秋后问斩……妹子她受了刺激,才把银子全花了的,你别怪她……”说着,忍不住就要掉泪。
陈老三听了刘望江的话先是一愣,接着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拍打着大腿一个劲嚎啕大哭起来:“我不怪她,可是我儿子怎么办呀?哎呀,我那苦命的儿呀,难道这辈子真要当个残废了?儿啊,爹对不起你呀,爹就不应该相信陈满福的话呀……”
王氏和刘望江都被他哭的心里酸酸的。尤其是王氏,想到自家的这场遭遇,早已泣不成声。可是手头又实在拿不出银子来,便把那一捆布又往陈老三眼前塞了一塞,道:“三哥,要么,你还是先拿着这布……”
那些过来逼赌债的汉子听了几人的说话,早已有些不耐烦。这时,其中一个领头的一下子冲过来,把陈老三一把揪起怒道:“陈老三,你不是说有银子吗?银子呢?如果没银子,我们可要取你儿子的一双手回去交差了!”
他这么一说,那边立即有人一把将陈树林提溜起来,只把明晃晃的刀子在他面前一晃,就吓的陈树林一阵哭嚎:“爹,爹,快救我。快救我呀。”
“别,别,千万别。”陈老三一眼瞥见自家儿子吓破了胆的那副样子,颤抖着一把从王氏手里抢过那捆布,递到那汉子手里,道:“这位爷,我妹子说,这布就值四两六钱,还差的那些,我回头再给您添上。”
蒙蒙的夜色下,那青色的布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是什么料子做成的。那汉子只当那是平时庄户人家常穿的土布,值不了几个钱的那种。这会见陈老三拿来给他,以为他是在糊弄他,气的一下子打掉在地上,怒冲冲的呵斥道:“陈老三,你当爷们是好糊弄的是不是?哼,既然你不诚心还钱,那就别怪爷们心狠手辣。哥几个,下手!”
正文第十四章嫁祸
“住手!”忽然,一个有些童稚却沉着的声音传来。
那几个汉子刚要下手,听了这声音,便暂时停了手,向声音的来处看去。
借着星光,众人发现,喊话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夜色里看不清长什么样,但是看那身材,修长健硕的,就知道应该是个不错的孩子。
祁琪和陈家其他几个孩子本来正被刘望江护在身边,这会儿她看见那个男孩出来,忍不住叫了一声:“小龙哥?”
刘望江也诧异的问道:“小龙,你怎么出来了?这危险,快带你几个弟弟妹妹进咱家躲躲去。”
刘小龙却似乎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几步就跑到刘望江身边,小声说道:“爹,我娘让我过来送银子。”说着,一摊手,将一块碎银子和两串铜钱摆在刘望江眼前。
祁琪伸头过去看了看,见那块银子和铜钱加起来也顶多二两有余,知道这些日子刘望江家里也不宽裕,尤其是今天,刘望江拿出了那么多钱又是雇车又是贿赂狱卒的。这二两多银子,恐怕已经是刘家的家底了。
心里为刘家这三口对自家这种全心全意的好而感动,可是她不想平白的便宜了那些赌徒。便一把握住刘小龙的手掌,用自己的手将他的手掌合拢,包住,示意他不要将银子拿出来。
刘小龙被祁琪那温暖的小手握住自己的手掌,心里瞬间就是一热,感觉有些怪怪的。不过他此时更好奇祁琪这番举动的目的,便问道:“紫依,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他们在这里说着的时候,那些来逼债的赌徒已经看明白了让他们停手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当他们反应过来以后,顿时觉得受了愚弄。有几个汉子立时便呼喝怒骂着向刘小龙这边冲来,吓的刘望江一个劲催促刘小龙快跑。
刘小龙看着那几个汉子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向自己这边冲来,心里一时也是怯了。可是要让他自己跑了不管祁琪她们他又觉得不放心,便拉了祁琪的小手,跟陈家几个孩子说道:“紫依,三丫,大郎,二郎,快跟我一起跑。”
祁琪却像被吓傻了一样愣愣的站在当地,就在几个汉子快冲过来的时候,忽然高声向王氏叫了起来:“娘,谁说咱没钱还银子?咱家里不是还有三百两银子吗?”
“三百两银子?”众人听了都是一愣。那几个拿刀的汉子也诧异的停住了脚步,一齐将探询的目光投向了祁琪,又投向那个头领。
王氏和刘望江则同时看向祁琪,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这孩子,不会是因为她爹出了事,疼傻了吧?
其实,那几个过来逼赌债的汉子也是有些不信。看这些人的打扮,怎么看也不像家里能趁三百两银子的样子呀?可是,像这个小丫头这么大的孩子,通常是不会说谎话的。难道说,这家子是那种有财不外露的人家,家里的银子平日里都藏着不花?”
这么想着,几人又向那个带头的汉子投去了探询的目光。
那个带头的汉子心里也是觉得奇怪。不过老人有句俗语说的好:“孩子嘴里吐实话。”这么小的孩子,按说不大可能胡乱说话骗人吧?
于是,他便疑疑惑惑的走到祁琪跟前,使劲扭曲了自己的面部表情,让自己尽量显得“和蔼可亲”一些,蹲下身半信半疑的问她:“喂,小女娃,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家里当真有三百两银子?”
“是真的。”祁琪看着他那张努力变得不怎么凶狠的脸,嘴角一哆嗦,忽然抱住刘望江的大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还边哭边道:“刘叔,今天我爹牵了陈老财家的疯牛进城,撞了那个什么府台大人。城里有个大官不是告诉我们,说我爹犯了错应该死,可是陈老财把疯牛借给咱们也应该罚,所以罚他把三百两银子送给咱们当家用吗?可是这天都黑了,陈老财为什么还不送银子来呀?刘叔你快去催催他,让他送了银子来咱好还给我三大爷,让这些人别在这里了好不好?我害怕呀,刘叔……”
当祁琪刚开始说这番话的时候,刘望江本来被她说的一怔,哪个大官说过要陈老财赔他们三百两银子来着?不过,当他发现祁琪一边抱着他的大腿,一边在他腿上使劲掐了一下的时候。立即反应过来,这孩子是想把这群人引到陈老财家里去呢。
他本来就对陈招财不怎么满意,这次因为疯牛的这件事,他对陈招财更是恨之入骨。祁琪忽然给他提点了这么一个招,他怎能不善加利用,于是便苦着脸,认认真真的点头说道:“是呀,是呀。知县大人是这么说过。可是,陈老财出名的一毛不拔,知县大人又没有派人来逼着他拿银子,光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能管什么用呢?哎,这三百两银子,恐怕要黄了。可惜呀,那可是三百两呀三百两。”
当祁琪在这里哭闹的时候,那些汉子就已经信了八九分了,现在见刘望江也这样说。便道此事肯定是十成十的了。陈满福因为用疯牛惊了府台大人的事,他们也略略听人说起过。并且他们也知道,正是因为知县大人给陈满福说了句话,所以陈满福才免了当场被砍头的死罪。如此看来,知县大人对这个陈满福还是不错的。他说让陈招财赔陈满福家三百两银子这件事恐怕也就是真的了。
这样想着,几个汉子早已是悚然动容。三百两银子?老天,庄户人一辈子恐怕也见不到三百两是什么样吧?
这三百两假设给了他们……啧啧
祁琪溜了几眼那几个赌徒,见他们一副心动了可是却没有决定该怎么做的样子,便干脆给他们加把力,继续抱了刘望江哭叫:“刘叔,这三百两,可是我爹拿命换来的呀。他不给,要么我们找人抢过来吧。反正是那个大官说要陈老财赔给咱的,咱抢了来也不犯法对不对?刘叔,你快找人去抢呀。”
她这么哭着喊着,虽然那声音是凄楚的,可是每一句话却都喊的字正腔圆。尤其是那个“抢”字,喊的尤其清晰。以至于她每喊一次,那些汉子就觉得好像背后有人使劲推了自己一把的样子,催逼着,引诱着,让他们恨不得马上就去陈招财家把那三百两抢了来似的。
甚至有人心里在想,对呀,如果平白无故的去人家家里抢银子那是犯法。他们虽然凶恶,却也不得不*[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略微顾忌一下。可是抢回本该属于自己的银子呢?那可是应当应分的了。嘿嘿,这个孩子,简直是送了一条财路给他们哥几个嘛。
于是,那个赌徒头目明仗着祁琪是个孩子好糊弄,便奸笑了几声,“柔声”哄着她道:“喂,女娃子,你求你这个刘叔不管用,他根本就不敢去抢。你们家那三百两,大叔帮你抢回来怎么样?你看,叔手里还有刀子呢,保管那个陈老财不得不乖乖拿银子出来。”
“真的吗?”祁琪放开刘望江,瞪着一双大眼睛,用三分惧怕七分兴奋的语气说道:“可是,大叔,你把银子抢回来以后,光把我三大爷欠你的那些银子拿走就行了。剩下的一定要给我们呀。那可是我爹用命换来的呢。”
“好,好,你放心,我一定把剩下的银子给你们送来。”那个赌徒头目乐的心花都开了。真没想到,今儿个还能碰到这样抢劫不犯法的好事?如果将来陈招财报官,自己还可以说自己这是在替天行道呢。好不容易遇到这么档子事,光拿那5两银子?其余的都给他们送回来?屁,这个小屁孩慢慢等着吧。到了狼嘴里的食,哪里还有吐出来的道理?
于是,一时兴奋,挥手招呼同伴:“走,去陈老财家,拿那三百两去。”
“嗷,好咧。”几个同伴兴奋的吆喝一声,一群人便熙熙攘攘往陈招财家涌去。
陈老三看那几个汉子走远,忙在后头追着问:“喂,那个谁,既然你们有了那三百两银子,我们的这笔账可算销了吧?”
“销了,这辈子永远销了。”那个汉子兴奋的大声吆喝着。
呼,陈老三终于松了口气。他儿子陈树林刚才被吓出了一泡骚尿,这时见终于摆脱了危险,便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陈老三见他儿子瘫倒,忍不住掉了眼泪,心里对这个儿子真是又恨又疼,便走到他跟前哭道:“儿子呀,你看看因为你这一赌,惹出多少事来呀?咱家现在地也没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也都卖了,以后,你可千万别再赌了呀。”
“不赌了,不赌了。再赌,不光是值钱的东西没了,儿子的小命也就没了。爹,都怪我,我对不起你呀。”他儿子陈树林也跟着哭了起来。
就这样,两人痛哭了一场,陈树林赌咒发誓了一场之后,便和王氏以及刘望江等人告辞,相携着回家去了。
等这些不相干的人都散了,一直处在震惊后悔痛苦等情绪中的王氏这才打开家门让众人进来。
一进门,祁琪马上把门销插紧。如果她猜的没错,现在,陈招财家应该已经开始鬼哭狼嚎了。而那些人抢劫的时候肯定会说出疯牛这件事。所以,下一步,当陈招财打发走了那群煞神,只怕马上就要来她家算账了。
对付这个该死的陈招财,光是让他破点财怎么能够?她务必要让他付出更多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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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五章毒打陈招财1
进到屋里以后,王氏先将那捆昂贵的布料小心的放在炕上,认真的瞅了这块布两眼,那眼泪就又有些止不住了。
不过,想到几个孩子都没吃饭,便强打起精神来到灶房生火做饭。先在锅底舀上两瓢水,放上篦子,便去饭橱里拿白天吃剩下的馒头。从一个盖垫上摸出四五个黑面馒头放在篦子上以后,看看饭橱里还有两个白面馒头,便也一手一个拿了出来。
这两个白面馒头拿在手里,王氏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想着自己蒸的这一锅白面馒头,陈满福连一口也没舍得吃,王氏这心里就悔的像刀绞一样。
早知道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她说什么也要多蒸几个,让他吃个够!可是现在,她就是蒸的再多,他也吃不到一口了呀!想着想着,王氏的眼泪终于忍耐不住,吧嗒吧嗒的滴了下来。
再说陈家那几个孩子。陈三丫是一进屋就找野菜喂她的小白兔去了。这小兔子饿了多半天,在她怀里早就有些不安分了。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事实在太令人伤心,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让这只小兔子饿那么长时间的。
陈二郎原是个不着家的,哪怕离吃饭还有几分钟时间,他也会跑出去和小伙伴们疯上一阵。可是今儿个他却难得的安静下来,自从一进了院子,就找了个小板凳在昨天栓过牛的那棵梧桐树下坐定,随手拾起根棍子无意识的敲着,伴随着梧桐叶子悉悉索索的声响,慢慢的陷入沉思。
陈大郎和祁琪分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看那些鸡呀,狗呀,猪呀都怎么样了。祁琪本以为这些动物们早该饿的上蹿下跳了。转了一圈却发现,那几只鸡包括放鸡窝里的那只老鸭子早已上了宿,安安静静的,偶尔能听到有些没睡沉的鸡发出的咕咕声。两头猪也是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其中一头猪侧躺着,另一头把一只猪脚搭在它肚皮上,呼噜呼噜睡的无比香甜。大黄狗倒是警醒的。在祁琪她们刚一进门的时候就警惕的汪汪叫了两声,叫过以后,发现来的原来是自家的主人,撒着欢儿的又叫了好一阵,被祁琪喊了一声“趴下,”这才开心的摇着尾巴又趴了下来。
“看来,刘大娘给我们把猪什么的都喂了。”祁琪跟陈大郎说。
陈大郎抬头看了看两家院墙上的那道豁口,点点头,随口说了句:“刘叔一家都是好人。”就默默的不再说话,拿起扫帚打扫起院子来。
祁琪也向那个豁口处看了一眼。刘望江和刘小龙刚才已回到他们自己的家里,现在大概正在和刘小龙他娘汇报今天的情况,估计一半会儿还不能过来,再看看正拿着根棍子无意识敲击着的陈二郎,便走到他跟前蹲下问道:“二哥,你想不想揍陈老财一顿?”
陈二郎抬头看了她一眼,恨恨的道:“当然想,我现在想掐死他的心都有。这个陈老财实在太坏了,以后,他那个儿子,我见他一次揍他一顿。”
“哎,那可不行。”祁琪赶紧制止他:“陈鹏程是个好人,其实,他早已经告诉了我们那头牛是疯牛啦,只不过咱爹怕耽误还陈老三家的钱,这才执意用这头疯牛上城卖粮的。以后,你可不准打他,否则我知道了不依的。”
陈二郎听祁琪说陈鹏程是好人,先是诧异了一下。不明白陈老财家什么时候还出了一个好人了。不过见她说的很是认真,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说话向来很有分寸的,估计她说的不会有假,便点了点头,表示他以后不会再打这个陈鹏程。
祁琪见了,这才放下心来,便接着跟陈二郎说道:“二哥,这事其实全是陈老财使得坏。所以,你要怪,还是怪陈老财才对。要揍人,也该揍他才对。”
“我知道。”陈二郎闷闷的道:“可是,他是个大人,我一个小孩,想要打过他恐怕不容易。再说,也找不到机会呀。”
“机会马上就来了。”祁琪勾起嘴角微笑了一下。
“嗯?”陈二郎奇怪的看着她。
祁琪一笑,凑到他跟前道:“一会儿,你只需要这样做就行。”然后,就把她的一些想法和陈二郎说了一遍。陈二郎听得眼前一亮,兴奋的连连点头。等祁琪说完,他便把手里的那根棍子拿手里掂了一掂。掂过以后,觉得这棍子实在太轻巧,便又满院子转着,把他平时拿来玩的那些长枪短棍的挨着捡了一遍,直到捡到一根足有一人高胳膊粗细的棍子之时,这才满意的紧紧攥在手里。
祁琪跟陈二郎说这番话的时候,陈大郎也早已听在了耳中。不过,他没有吱声,只是将握住扫帚的手紧了紧。那扫帚略微停顿了一下,便又沙沙的响了起来。
过不多久,王氏的一顿饭还没等做熟,陈招财那气急败坏的声音便在门外响了起来:“陈满福家的,你给我开门!”
随之,便又响起了砰砰砰的大力拍门声,还有几声用脚踢门的巨响。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孩子含糊不清的叫喊。
祁琪听到外面的声音,向陈二郎使了个眼色,便端起一盆凉水悄悄的摸到门边。陈二郎有些兴奋的点点头。迅速的把门销打开。此时陈招财正踢了一下门,一时没有防备,一下子踉踉跄跄的扑了进来。
在他扑进来的一瞬间,陈二郎怒吼一声,手中棍子呜的一声轮圆,就向陈招财身上砸去。这一下正好砸在他的腿上,疼的他嗷的一声叫,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几乎是在他跪倒的同时,祁琪手中的那盆凉水早已给他兜头浇下。
“嗷,是谁?你们干什么?”陈招财一边痛苦的尖叫着,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那盆水一下子迷了他的眼,让他一时看不清眼前的景象,陈二郎得了机会,手中的棍子便雨点般落了下来。
正文第十六章毒打陈招财2
祁琪本以为陈招财挨了陈二郎的棍子以后,就算不残也得重伤。没想到,她过高的估计了一个八岁孩子的体力,也低估了一个大人的耐受力和反应力。陈招财被陈二郎敲了好几棍子以后,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拼命挣扎着站了起来,骂一声:“陈二郎,你是找死?”忍着棍子落在胳膊上的剧痛,伸手就去夺陈二郎手中的棍子。
到底是一个大人的反应敏锐些,那胳膊粗细的棍子竟然真的被他抓在了手里,往自己那边使劲一带,陈二郎死拽着那根棍子不撒手,被他这一带,竟然被带了一个趔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祁琪大惊失色,以为陈二郎手中棍子要被夺走的时候,陈大郎手中的扫帚“呼”的一下就劈头盖脸的向陈招财扑来。
陈大郎这一下用力不小,扫帚枝子划过陈招财的脸,让他脸上瞬间就出现了几根血道道。陈招财惊叫一声,低头一躲,那手就松了,陈二郎趁机把棍子又夺了回去。再次朝陈招财狠狠砸去。
陈招财被这两个人打的,疼的连连嚎叫。本来仗着自己个子高,力气大,想继续去夺那两个孩子手中的“兵器”,可是一撇头看见院墙的一道豁口上,嗖的又蹦过来一个拿棍子的孩子,再也不敢逞能,抱着头,满院子乱窜起来。
还边蹿边吆喝着:“陈满福家的,你给我出来,你们弄死了我的牛还挑唆那些人抢我的银子,现在还让几个孩子来打人?我倒要让街坊邻居评评理……嗷嗷嗷,疼,疼,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给我住手……”
王氏本来正在生火做饭。手里拿着烧火棍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往灶膛里填柴草。因为全身心的陷入悲痛之中,一开始外面的喧腾她并没在意。以为又是陈二郎引了一群孩子在院子里打仗玩儿。后来渐渐的发现不对头,那吆喝的声音似乎是陈招财的声音,便提了烧火棍出来看。当她一眼看见陈招财正一边乱骂着一边在院子里跑,尤其是听见他提起那头牛,心头的火气腾的一下就蹿到了头顶,骂一声:“陈老财,你还好意思提你那牛?让我赔你的牛?你先赔我男人的命!”骂着,抡起烧火棍便也加入了战团。
陈招财吃疼,伸手去抓她手里的烧火棍,那烧火棍刚刚在灶膛里烧过,棍头上还带着红红的火星,他一伸手恰好抓在那棍头上,烫的他又是嗷的一声叫,赶紧撒了手抱着头就跑出了陈家的院子。
王氏又是伤心又是愤怒,就算陈招财不来找她,她都想去揍他一顿。现在这个狗东西好死不死的自己送上门来,她早就打红了眼,哪里能容他这么轻易的跑掉,便一边骂着一边抡着烧火棍追出了门去。
几个男孩子见王氏都如此,一时更加兴奋了,一个个叫着嚷着,拿着自己手中的棍子扫帚也追了出去。陈三丫一开始没搞明白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来看明白这是自家几个哥哥和老娘在追打陈招财那个坏人的时候,登时也兴奋起来,跑到门口叫着:“打他,打他。”便开心的又蹦又跳起来。
祁琪虽然没有追着打,却也忍不住提着那个铜盆站到门外去观战。一开始她还只是站着,后来见陈招财被打的狼狈,一时开心,便也忍不住学了陈三丫的样又蹦又跳的叫了起来,还顺便把手里的铜盆也敲了个震山响。
本来古代的农村就缺乏娱乐,村上偶尔有人掐架都会让村民们兴奋一把。这下可好,祁琪她们这一番闹腾,把这条街上的村民几乎都惊动了出来。有些人看样子还没吃完饭,便拿着窝头一边啃着一边看热闹。当众人发现被打的是陈招财的时候,登时更加兴奋起来。一齐叫着:“打他,打他!”一个个拍手称快起来。
更有些平时和陈二郎玩惯了的孩子,见陈二郎拿着棍子追打陈招财追的很是威武,兴奋头一上来,便也拿棍子的拿棍子,捡树枝子的捡树枝子,一齐嗷嗷叫着加入了战团。那些大人不太好加入这场混战,可是往往在陈招财刚想逃离“战场”的时候就适时的给他一个绊子,巧妙的将他再次送入“战场”的中心。
于是,王氏她们的这一番好打,把个陈招财从村东头追到村西头,从村西头又追到村东头。打的陈招财愣是没找到自己家家门,仿佛傻了似的,只能嗷嗷叫着满大街乱窜。直到把村里的老族长也惊动出来的时候,王氏她们这才恨恨的停了手。
众人这时再看陈招财,只见他满脸的淤青和血道道,夹杂着烧火棍敲出来的黑印子,那模样,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的头发也被打散,像个蓬头鬼似的披在背上,有一些还被鲜血沾到了脸上。身上的灰绸布长衣也东一个裂缝西一个口子的变成了碎布条。他身后有一块布条被撕的特别长,在夜风中呼啦啦的飘着,就好像他平白的生了一条灰尾巴。
众人看到陈招财这副狼狈相,不由的一齐哄笑起来。
老族长看了陈招财这副模样,也是没有憋住一下子笑了出来。不过想到自己作为族长必须调停村民纷争的职责,便赶紧强行收了笑,把王氏和陈招财都叫到眼前,很是“威严”的问道:“陈老财,陈满福家的,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在街上吵吵闹闹的,丢不丢人?”
“只要我的男人能回来,我不嫌丢人……”王氏呼呼的喘着粗气,心头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那眼泪唰的一下便流了出来,一下子蹲在地上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哎哎,陈满福家的,你先别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族长被她哭的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陈招财忍了全身的疼痛,吐出口里的一口鲜血,用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愤愤的说道:“她倒还好意思哭?她家陈满福把我的牛借了去,给我弄死了不赔我钱不说,还让人来我家抢银子。我那是攒了好几年的银子啊……就这么被人抢了去。”说到这里,他心疼的忍不住也是哽咽起来:“我过来找这个女人理论,她竟然和她几个孩子把我打成这样。老村长,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呀。”说着,他嗷的一声坐在地上,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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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七章谁来证明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族长诧异的看了看二人,更加模不着头脑了。
因为村人难得进次城,所以,虽然陈满福今天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村里人却并不知道,就算有些略略听到些风声的,也不太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所以,说起来,这事除了王氏和祁琪知道的比较清楚以外,还就是刘望江知道的最多了。于是,他见老村长问起,便叹了一声,走上前去道:“老族长,这事是这样的。”接着,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挨着说了一遍。当然,说的时候也不忘加上祁琪刚才编出来的那段话,特意强调了知县大人要让陈招财赔陈满福家三百两银子。
村人在旁边听了刘望江的话,很是同情陈满福的遭遇,忍不住一齐唏嘘感叹起来。
当刘望江说话的时候,陈招财就一直支楞着耳朵在听,当他听刘望江说知县大人要让他赔陈满福家三百两银子的时候,心里登时就是一惊。
他也没想到这事会是假的。毕竟,知县大人能保了陈满福一条命让他暂时不死,就说明他对这陈满福还是同情的,所以,他让他这个疯牛的主人赔偿陈满福家三百两那就是极有可能的。
这样一来,无论他报官不报官,他被抢走的那二三百两银子岂不是都绝无希望拿回来了?说不定知县大人到时候还要他再拿三百两出来赔给陈满福家。这还得了?那不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了吗?不行,他决不能承认这头牛是疯牛!
于是,在刘望江说完那一番话之后,陈招财便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刘望江说道:“他胡说,我的牛好好的,怎么会是疯牛?那那,你们都看到了,陈满福拉着我家那头牛去场里收麦子的时候,那牛是不是好好儿的?这牛要是真疯了,陈满福怎么可能敢用它进城卖粮?分明是陈满福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府台大人被判了刑,倒怪在牛身上。哎呀,我这好心借牛给他,这都赚了些什么呀?不行,我一定要让这个女人赔我的牛钱和被抢走的银子。”说着,他又放声大哭起来。
这个陈招财,简直是不要脸不要皮的吓人!“赔你?好!我这就赔你!”王氏气的腾的站起来,拿起烧火棍没头没脸的又向陈招财招呼了过去。敲的陈招财绕着老村长就是一阵疯跑。
那烧火棍好几次堪堪落在老族长身上,吓的老族长脸都有些白了,那花白的胡子一个劲抖动。
“哎哎,陈满福家的,你且等等。”老族长再也忍耐不住,赶紧制止了她。接着向刘望江问道:“望江,你怎么能证明那头牛就是疯牛?”
刘望江愣了一下。这牛都死了,还要怎么证明?又能怎么证明?
祁琪被老族长问的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她看见刘望江发愣,还是走上前来,跟老村长说道:“村长爷爷,我能证明。那牛平时好好的,可是只要一听见响就会疯,我在家里敲盆子玩的时候,那牛当场就疯了,差点把我抵死,幸好我爹救了我……”
陈招财不等着她继续说下去,马上打断她抢着说道:“陈二丫是陈满福家的孩子,当然向着她爹了,她说的话怎么能信?”
“这……”老族长沉吟了一下。
这时,一个男孩气呼呼的声音忽然响起:“族长爷爷,我也能证明我家那头牛是疯牛。”
“啊?”众人惊讶,一齐看向说话的那人。见是一个穿一身浅蓝色绸缎衣服的小男孩,脖子上还挂着个亮闪闪的金锁。有人认识,知道他就是陈老财送出去八年的二儿子陈鹏程。这时见这孩子竟然要为外人说话,证明他自己家的牛是疯牛,不由的都诧异起来:陈老财家,什么时候还出了一个这么富有正义感的人了?
祁琪也是感觉很惊讶,诧异的看着他,向他摇摇头,有些担心的叫他一句:“陈鹏程……”其实,她想提醒他,不要出来说话,这个孩子如果今天为她说了话,回家后陈老财还不定怎么揍他呢。
陈招财也是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儿子会出来证明自己家的牛是疯牛。一时恼火,一把扯住陈鹏程的耳朵将他揪到自己跟前,咬牙恨道:“鹏程,你个狗日的在胡乱喷什么粪?咱家的牛什么时候疯了的?啊?”说着,手上就是一加劲,狠狠的将陈鹏程的耳朵拧了一下。
陈鹏程吃疼,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嘴里却偏不改口,反而更加大声的嚷嚷起来:“就是疯了,那牛就是疯了。咱们邻居家的几个小子敲盆子的时候,那牛就疯了,还抵伤了我的奶娘,你不给她治,还把她赶走了,我奶娘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是个坏人,我不要你做我爹!”说着,他忽然抡起小拳头,又是哭又是闹的对着陈招财就一个劲捶打起来。
“你个小王八蛋!敢打我?你打算气死老子?”陈招财又气又急,抡起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就拍在陈鹏程脸上。这一巴掌下去,陈鹏程的小嫩脸上立即就鼓起了五根红道道。
“你放开他,你怎么打人?”祁琪再也忍耐不住。冲上去就去掰陈招财抓住陈鹏程的手。她力气小一时掰不开,急的她对准陈招财那只大手,狠狠的一口就咬了下去。
“臭丫头,你怎么咬人?”陈招财疼的嗷的又是一声叫,赶紧撒开抓住陈鹏程的那只手。伸手就想去抓祁琪。却让刘望江等几个村民一拥而上,将他拉扯了开来,结果,他那巴掌到底也没落在祁琪身上,气的他对着祁琪一个劲破口大骂。
祁琪这时白了他一眼,拉住陈鹏程的小手站在大人们给她围起的一个安全的地方,向着已经花白胡子的老村长说道:“族长爷爷,其实,这牛疯没疯,去问问陈鹏程的奶娘就知道了。实在不行,找到这头牛原来的主人,一问肯定也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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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八章陈鹏程的孩子话
“对!”有些村民附和道:“刚才二丫头说陈老财家的牛是疯牛的时候,他说陈满福家的孩子自然向着陈满福。现在,他自家儿子出来证明了,难道他还能继续狡辩不成?明知道牛是疯的还借给人,这个人简直是坏透了。”
“就是就是。按说,知县大人就应该把他抓了去处斩,让陈满福回来才对。”
“还三百两银子,就算是三千两银子,难道就能买回陈满福一条命了?这个陈老财太不是东西了。”
“……”
老族长听了众人的议论,心里也是为陈满福叫屈,便对陈招财说道:“陈老财,你看看,你那头疯牛惹出这么多事,你说你该怎么办吧?依我看,那三百两银子,你还得赔给陈满福家的。”
“都让人抢了,还赔个屁呀……”陈招财见惹了众怒,怕再呆下去吃亏更大,便一边嘟囔着,一边分开人群,悄悄的往外出溜。
这时,祁琪正拉着陈鹏程,伸手去碰了碰他鼓起的那边小脸,心疼的问他:“陈鹏程,这里疼不疼?”
“嘶。疼。”陈鹏程倒吸了一口凉气。祁琪吓的赶紧把手放开。陈鹏程抬手轻轻触了触自己的脸,皱了一下眉,然后便看着祁琪,很认真的对她说道:“紫依,很疼,可是我不怕。我说过我爹不会讹到你家的银子……”
什么?原来,那个时候他已经想帮助她了?为什么?难道就为了她的一个草编和她娘给他补了那么一会儿衣裳?还是因为,这个孩子平时得到的亲情太少。所以,一点点亲情就让他的感恩之心泛滥?
祁琪有些心酸也有些感动。便红了眼圈说了一声“谢谢。”
陈老财正听到他们的这番对话,一时心头火起,忍不住分开众人,一把扯了陈鹏程的胳膊,恨道:“你个小王八蛋,原来你早就打算给这个二丫头说话了。你这狗日的臭小子年纪不大,倒学会讨好小女孩了?为了这个臭丫头,你连你爹都卖!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狗东西?”
“她不叫臭丫头,她叫陈紫依!你放开我,我要找紫依玩。”陈鹏程哭叫着,使劲掰他攥住他胳膊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动。
“放开他。”祁琪忍不住再次上前帮助陈鹏程。这时刘望江过来拉住她,叹了一声,道:“二丫头,他到底是陈老财家的孩子,你帮的了他一时,难道还能帮的了他一世?还是让他去吧。”
“……”祁琪一阵无语。她知道刘望江说的对。一时心里愤恨,陈鹏程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有陈老财这么坏的爹?可是她恨归恨,却也无可奈何,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穿一身浅蓝色绸衫的小男孩被陈招财拖走。
远远的,耳朵里还传来陈招财不屑的怒骂:“什么陈紫依?分明是陈二丫。她还真以为自己改个名就有大富贵了?人家皇后娘娘那才真是大富贵,她当的成吗?呸!她要是真有大富贵,我陈招财以后就头朝下走路。”
接着,又听见陈鹏程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嚷嚷:“她就是陈紫依,人家说她有大富贵就有大富贵。如果她没有,等我长大了,我给她……”
“呸,你懂得个屁!你给她?等你长大了,就算有富贵,那也是你老子的!”陈招财拖着陈鹏程,骂骂咧咧的走远了。
祁琪听着陈鹏程说的一番话,不由的愣了一下。“如果她没有,等我长大了,我给她?”哎,到底是个孩子,什么样的孩子话也敢往外说。
村里人渐渐散了。王氏招呼一声祁琪,也带着孩子们回家继续做饭去了。祁琪答应了王氏一声却没有挪步,过了好半天还愣在街头,暗暗担心陈鹏程回家以后的命运。这时刘小龙过来拉拉她,柔声说道:“紫依,天凉了,我们回家吧。站在这凉地里,别受了风寒。”
祁琪抬起头,看了看刘小龙那张浓眉大眼的脸蛋,想起他刚才跳过豁口过来帮助他们毒打陈招财时的情景,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形容词:“侠客脸。”嗯,这个孩子,他这张脸长的确实很侠客。和陈鹏程那种清秀的感觉完全不同。
一时有些好笑。便放下了对陈鹏程的担心。向着刘小龙点点头,跟他一道回家去了。
因为村里人知道了陈满福家的事,过不一会儿,陆陆续续的就有人过来陈家,有的送下几个鸡蛋,有的放下一点白面或者几个铜钱,说是让王氏有空再去牢里看看,打点打点那边的牢子,好让他们好好照顾下陈满福,免得他吃了亏。
每个人来的时候都会劝慰王氏几句,让她想开点,说到秋后还有一段时间,说不定陈满福福大命大能捡回这条命。就算是实在捡不回这条命,将来陈满福没了,几个孩子还得靠她照顾,已经遭了这种事了,就得认命,千万别把自己的身子再拖垮了……等等。
王氏听了众人的劝慰之后,也觉得这可能就是老天安排给陈满福和自己的命运,慢慢的也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冲动了。祁琪并不相信什么命运天注定,她更相信事在人为,不过,现在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救陈满福,所以在村里人来劝慰王氏的时候,她便只能保持沉默。
就这样,连续几天,村里总有人来。王氏除了招待村民以外,其余的时间便一直用来给陈满福赶做衣衫和鞋子。哪天晚上也要忙到凌晨时分才肯休息。
陈大郎现在很自觉的担起了家里最沉重的那些家务。用了几天的时间,把新买的那五亩地里全部播种上了玉米和大豆,在自己场院那地方则种了一些地瓜。就连家里的边边角角他也没有放过,先是把鸡关了起来,然后,家里凡是能开垦的地方都被他开起来种上了各色蔬菜。
陈二郎这时也懂事多了,平时除了帮助他哥哥干农活以外,便很少出去玩了。经常坐在家里的那棵梧桐树下沉思些什么。祁琪看着自家最活泼的二哥忽然变得深沉起来了,忍不住就有些心酸。
唯一没有多少改变的就是陈三丫,一如既往的照顾着她的那些小动物们。当然,像喂猪之类比较重的活还是由祁琪和王氏来做的。
这一天,王氏把给陈满福做的衣服和鞋子全部做好,又蒸了一大锅什么也不掺的白面馒头。包了满满的一个包袱,便打算独自上城给陈满福送了去。祁琪一见,连忙拦住她说道:“娘,你带我一起进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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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九章麻烦的邻居
王氏楞了一下,道:“大老远的,带你去干嘛?”
“没事,我就是想我爹了。想见见他。”祁琪咬着唇轻声道。其实,她这次上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在城里找到一些赚钱的门路。
以前,她家主要靠陈满福出去做木匠活补贴家用,现在,陈满福进了大牢,家里最主要的经济来源一下子没了。那几亩地暂时还没有收入,家里养的两头猪和几只鸡,就算是卖了,卖的那俩银子还不够还债的。所以,这段时间,陈家的日子过的越发艰难了。并且,祁琪发现,倘若继续这样下去,三餐不继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再者,祁琪认为上次刘望江说的很对,如果她们有钱有势,想要把陈满福救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她没有什么赚大钱的能耐,可是,哪怕只是比现在赚的稍多一些,打点一下牢子,让他们好好照顾他一下也是好的。
就是抱着这样的目地,她才要求王氏带她进城的。
陈三丫这时恰好也在屋里,听见祁琪问王氏,便也跟着问道:“娘,也带着我去吧?我也想我爹了。”说着,她的眼圈一红,一滴眼泪就滴在了怀里抱着的小白兔身上。那小兔子被她的眼泪打湿了兔毛,立即就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陈三丫赶紧拍拍它,抚慰的抚摸了它半天,那小兔子这才安稳下来。
王氏看看祁琪,又看看陈三丫,皱了皱眉,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这次上城没有马车的,要走着去,你们两个这么小,能走那么远的路吗?”
“能走!”两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王氏见祁琪和陈三丫具是一脸的渴望,不忍心拒绝她们,便点头答应了。
三人略微收拾了收拾,换上了结实的衣服和鞋子。陈三丫还特意给她的小白兔带了一兜子野菜。上次进城的时候,她没想到这茬,结果把个小兔子饿的够呛,所以这次她首先考虑的就是解决这只小兔子的饮食问题。
王氏见了,也只是说了声:“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你那只兔子。”也就任由她去了。
临走之前,王氏站在院墙的那个豁口前面冲刘望江家吆喝了两声:“嫂子,嫂子,你在家不?”
“在,在。”那边屋里有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答应着,不一会儿功夫,斑驳的木门打开,从屋里走出来一个穿一身深蓝色土布交领衫和灰土布百褶裙的中年妇女,正用手抿了头发,在脑后插上一根桃木钗。看那样,似乎是刚刚梳洗完毕。这人,正是刘小龙的娘亲徐氏。
徐氏来到那个豁口前面,一眼看见祁琪娘儿三个收拾打扮的整整齐齐,王氏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不由的愣了一下,抬头看看还灰蒙蒙的天空,诧异的问道:“妹子,这大清早的,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王氏苦笑了一下,道:“我们今儿个要上城,看看能不能再见满福一面。麻烦嫂子帮我看看家。等我家那两个小子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告诉他们一声。”
“嗯。”徐氏点了点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大郎和二郎又去地里干活了?这俩孩子,也太拼了……不过……”她抬头看了看三人,又皱起眉来说道:“你们三个就打算这么走着去?那么远的路,这俩孩子哪能受的了?”
“是呀。”王氏苦笑道:“可她们两个非要跟着,我也没办法。”
徐氏想了想,道:“这样吧,今天恰好小龙没跟他爹一起进城。我家那牛现在也在家,就让小龙赶着牛车送你们去吧。”
王氏赶紧摆手道:“那怎么好意思,这么早,小龙这孩子只怕还没睡醒吧?还是别吵他了。”
徐氏笑道:“没事,这孩子早就醒了,在他爹放工具那屋鼓捣了一大清早了,也不知道鼓捣些什么。”说着,也不容王氏拒绝,便大声的向屋里招呼:“小龙,小龙,你婶子要带了二丫头和三丫头上城,你快套了牛车把她们送去。”
“哎,知道了。”刘小龙答应着,不一会儿就跑了出来,口里塞了一块馒头吃着,先是和王氏等人打了个招呼,便利索的套好牛车,还细心的在牛车上铺了一床破被,这才牵牛出门。
王氏和徐氏又说了一会儿话,见刘小龙已经套好了牛车,便打开门走了出去。刚一出门,只听东屋邻居家的院门“吱呀”就是一声响,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个女人清晨时咳嗽的声音。
一听见这个声音,王氏脸上的神色就是一变。急急拉了两个孩子往刘家的牛车上走,还没等走两步,就听见身后哗的一声响,一盆洗脸水已经直直的泼了过来。
王氏虽然早有了准备,可是因为躲避不及,那洗脸水激起的泥点子还是溅到了她和两个孩子的裤腿上。
祁琪吃惊的回头看了看,见用水泼自己的是邻居李大娘。李大娘此时正蓬着个头发,看见祁琪瞅她,撇撇嘴,咳嗽两声,也不说话,提了铜盆就往屋里走。
徐氏出门送刘小龙,恰好看见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皱眉说道:“李嫂子,这好几年了,陈家妹子一直忍着你不出声,你也该闹腾够了吧?现在满福家里遭了事,你不能帮他们一把也就算了,是不是也该收敛些儿了?”
李大娘提了铜盆,一脚踏进门里一脚踏在门外,用脚蹬着门槛,向着徐氏翻了翻白眼说道:“刘望江家的,你凭什么让我收敛着些儿?她王氏能干出那样的事来,就得受现在这样的罪。陈满福现在出了事怎么了?这就叫报应!报应懂不懂?哎呀,这么些年了,老天爷总算睁睁眼儿了!老天爷呀,这陈满福出事出的好呀……咳咳……”说着,一脚踏进门里,将木门咣当一摔。那咒骂声和咳嗽声便逐渐消失在屋里。
看着她进了屋,祁琪忍不住皱了皱眉。
正文第二十章檀香木珠串
这个李大娘,自从祁琪穿越到这个家庭以来,一直就知道她和自家老娘不对付,三头两头找个茬指桑骂槐几句。一开始她很不理解,后来还是听刘小龙他娘偶尔闲谈说起,她才知道这两家的矛盾是怎么来的。
原来,陈家村的房屋,都是每三户连成一排的。其中,刘小龙家在这一排的最西边,陈满福家在中间,李大娘家则在最东边。
村里人吃水都是要到井里去挑的。那井在村子的东头,所以,刘家和陈家挑水时必然就要经过李大娘的门口。
偏偏这个李大娘是个极端自私的人。那一年,她怀着身孕,早晨喜欢睡个懒觉。她嫌邻居们早晨挑水经过她家门口,那水桶咯吱咯吱响的吵的她睡不好。于是,为了阻止邻居们挑水时从她家门前经过,她便用木棍石头把胡同给堵上了。邻居们虽然觉得这样很不方便,可是对这种人却也无可奈何,没办法,从此后挑水的时候只好绕路走。
那年冬天,天气实在太冷,王氏挑水回来的时候,冻的受不住,实在不愿意再绕路,便决定小心点,从李家门口走过来。
不想,她走的时候,一个不当心,还是被那些木棍石头给绊倒了,一下子洒了多半桶水。那天天气很冷,洒的水很快就结成了冰。本来她以为没事,反正这个李大娘每天醒的都很晚,等她醒来,估计就能看到这些冰,然后避开它了。
没想到,事情也是巧,偏偏这个李大娘那天醒的早。天还朦朦亮的时候,她就挺着大肚子出去拿柴禾做饭,结果一下子被冰滑倒,把一个已经成形的男胎给滑掉了。从那以后,李家便与陈家结下了难解之仇。
祁琪知道这件事以后,很是无语。这事,虽然说自家老娘当年是有些对不起那个李大娘,可是,如果不是那个李大娘那么自私,自家老娘当时也不至于绊倒不是吗?
尤其是今天早晨,她老娘对于这个李大娘,表现的也太大度一点儿了吧?
祁琪有些不满的扯了扯王氏,嘟起小嘴说道:“娘,那事又不全是你的错,这两年李大娘就总是找你的事,你又何必一直容忍她呢?”
王氏叹了口气,道:“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当日那事,娘害的怎么说也是一条命。并且,你李大娘因为当日那事,还落下了咳嗽的病根。其实,娘这两天也在想,你爹能出这件事,是不是当真是老天给咱家的报应?哎,只是,为什么不报应在我身上,而是报应在你爹身上呢?”说着,她的眼圈忍不住又红了起来。
“……”祁琪一阵无语。报应吗?她可不认为这是报应。如果老天真的那么公平公正,怎么不去报应一下陈招财那样的坏人?还让他过的那么得意。
可是,此时此刻,她也想不出什么来劝慰王氏,便只有沉默不语。反是徐氏又安慰了王氏几句,又吩咐刘小龙在路上要当心,一定要走大路别走小路,到了城里宁愿慢点也不要和人抢路,办完事要早点回来等等。叮嘱了一番之后,便让刘小龙拉着祁琪等三人一齐上路了。
牛车走的很慢。那大黄牛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的很是稳当。刘小龙坐在车辕上,并不需要时刻盯着那牛,便从怀里掏出一串指头肚大小的珠子递到祁琪手里,笑道:“紫依,这个送给你。我今早刚刚做好的。”
原来,他大清早起来就为了忙这个?祁琪道声谢,接过那串珠子,发现这是一串用红丝线穿成的木珠。
看那材质,和刘小龙送给自己的檀木梳应该是一样的,估计这是他用那块檀香木剩余的材料做成的。看那做工的精致程度,竟不亚于现代用机器磨成的那些珠子,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刘小龙这双手的灵巧。
陈三丫见了却不依了。撅起小嘴很不高兴的对刘小龙说道:“小龙哥偏心,光给二姐好东西,也不给我。”
刘小龙笑道:“三丫,当哥哥的那能忘得了你?呶,这不是?”说着,便又拿出一个用红丝线拴着的木头小兔递到陈三丫手里。
陈三丫接了那小兔,见那小兔子雕的甚是活泼可爱,竟和自己怀里抱着的小兔子有的一拼,一时大喜,忙不迭的戴在自己脖子上,一叠声的跟刘小龙道谢:“就知道小龙哥最好了……”惹的众人登时都笑了起来。
这时,刘小龙见祁琪拿着那串珠子翻来覆去的看,便笑道:“那块木头,我先用它雕了这只小兔,剩下的地方实在太碎太小,做不出别的更好的东西了。可我又不舍得把它浪费了,这才磨成珠子做成这个串子。你可以带在手腕上当手镯。紫依,你戴一下看看好不好看?”
祁琪听了,依言将那串珠子戴在腕上。这串珠子虽然小,好在祁琪的手腕本身就纤细。当她将那串珠子戴在腕上,只见那红色的丝线配着淡黄的珠子,衬的她那雪白的手腕越发可爱迷人。就连一直陷在悲痛中的王氏也忍不住赞不绝口,一个劲夸奖刘小龙的手艺精巧,做的活比他爹做的还精致。把个刘小龙夸的张大嘴巴一个劲傻乐起来。
不过,祁琪她们这次进城,毕竟是为了去探望陈满福。说起来并不是什么很开心的事,所以,刘小龙把珠串和小兔送给祁琪她们以后,便不再和她们多说多笑,过不多久,几人便又开始陷入沉默中。
一路上,牛车慢慢腾腾的走着,直到中午时分才进了城。万幸的是,此时的陈满福还是被关在普通牢房,暂时还没有关到死囚牢去。不过,即使这样,到了县衙大牢,王氏还是把手头所有的银钱都拿出来打点了那些牢子,这才好歹见了陈满福一面。夫妻二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痛哭不提。
从牢里出来以后,经过县衙门口的时候,刘小龙忽然跟王氏说:“婶子,这个县衙里,是不是有一个你认识的人?”
王氏听了愣了一下,诧异道:“我们这么些平头百姓,哪里能认识县衙的人?这话却是从哪里说起?”
正文第二十一章找人造拒
刘小龙说道:“我是听我爹说的。他说,上次婶子进城的时候,曾经撞到过一个妇人。当时我爹曾经看到那妇人进了县衙,似乎和里面的人很熟似的。我爹说那个人好像是婶子村里的。她兄弟是个瓦匠,以前曾经和我爹一起给人盖过房子。不知道婶子听没听说过?”
王氏听了,沉吟了一下,道:“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她家和我家一样,也姓王。听二丫她姥姥说起,这人好像是嫁给了外县一个大户人家的奴才,她有孩子的时候,恰好那户人家的夫人也有了孩子,然后她就接着给那户人家当了奶娘。难道说,这户人家现在来到了洛城?”
祁琪听了二人的议论,眼前登时就是一亮,急急的问道:“娘,你说,那个大户人家的男主人会不会就是现在的知县大人?”
“这……”王氏沉吟了一下,道:“听你姥姥说,那户人家好像姓许。那人嫁的那个奴才跟着主子姓。也姓许。”
刘小龙这时说道:“听我爹说,知县大人好像也姓许。”
祁琪一听,登时惊喜的叫道:“娘,你说的那户人家肯定就是知县大人家了。我们去见见我姥姥村里的这个人好不好?她和姥姥家什么关系?我得叫她叫什么?”
王氏皱了皱眉,嗔道:“就算那户人家就是现在的知县大人,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你那么高兴干嘛?”
祁琪被她说的有些赫然。不过还是说道:“娘,知县大人家里有咱认识的人,无论怎么说也是好事呀。咱们去问问她,看看她能不能帮我爹说说话,给我爹减减刑什么的。这要万一成了,我爹不就得救了吗?”
“这样嘛……”被她这一说,王氏也开始有些心动。不过,她还是有些犹豫,便道:“可是,虽然你姥姥和她是一个村的,但是她家在村东头,你姥姥家在村西头,以前娘和她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这都好几年了,我还不定认不认得出她,平白的找她去说这事,她能帮咱吗?再说,她家也就是个奴才,在知县大人面前说话能管用吗?”
祁琪凑到她跟前,摇着她的衣袖撒娇道:“娘,就算她家只是奴才,这奴才要是混的好,在主子跟前说句话说不定比那些亲戚什么的还管用呢。至于您跟她不熟这件事就更无妨了。有同村人这个关系在,多跑几趟总会熟了的。反正是试试,能成固然好,就算不成,我们也总算为我爹做了点事儿,将来想起来也不会后悔不是吗?”
“你这孩子,自从你爹出了事,越发懂事多了。”王氏说着就是一阵心酸。当她听到她说最后那句的时候,便红着眼圈点点头,道:“那好。不管管不管用,我们这就去问问。先看看这人是不是你姥姥村里那人再说。”
说着,便下了牛车跟路人打听了一下。得知知县大人家就住在县衙后面的一排院子里,里面的人进出大多从后门走的。打听详细了具体的走法以后,刘小龙便赶着牛拉着祁琪等人去了知县大人家的后门。
到了知县家后门,王氏最先跳下牛车,对着看门的几个下人陪笑道:“几位爷,请问下,这个府里是不是有个姓王的奶娘?”
其中有个下人斜了王氏一眼,又瞅瞅陆陆续续从牛车上跳下来的孩子们,把嘴一撇,很不屑的道:“姓王的奶娘倒是有,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找她干嘛?”
王氏听到知县家果然有此一人,心中立时就是一喜。继续陪着笑说道:“这位爷,王大姐是我娘家村里的邻居,我听说她在知县大人家里做事,特意过来看看她。能不能麻烦这位爷帮忙传个信。”
那个下人撇她一眼,说了声:“这传信嘛……”就不再往下继续说,叉腰站在哪里,也不说去,也不说不去。
王氏看他这副表情,一时愣了一下。祁琪在旁边扯了扯王氏的衣服,轻声提醒她:“娘,钱……钱……”
“哦。”王氏恍然大悟。赶紧从怀里往出掏钱。这一掏,不由的囧住了。早晨从家里来的时候,身上倒也带了几个钱。可是刚才去探望陈满福的时候全都用来打点那边的牢子了。本以为看完陈满福马上就会回家,也花不到什么钱了,没想到还会来找一个熟人。
哎,她忽然意识到,这样来的可真是莽撞,就算这些下人不要钱给她传了信,待会儿见到那个熟人却又该怎么办呢?难道说就这么空着手去求人家?她可真是的,一见了陈满福,怎么什么人情世故都忘记了呢?
那个下人等了她一会儿,见她掏着掏着钱忽然红了脸,知道这是没有了,顿时就不耐烦起来。把嘴一瘪,讽刺了一声:“想和俺老爷家里攀关系的人多了去了。老爷家里的什么奶娘丫鬟仆人的也多了去了。这要是每一个人的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邻居都让俺进去传个信,俺这一天下来什么也不用干了。光给你们传信就够了。若是传了,人家爱见你倒也罢了,要是不爱见你,岂不是还要怪我多事?罢罢,你且去那边等着吧。一会儿她出来见着你,愿意和你说两句就说两句,不愿意和你说两句那也是人家的自由。我就不去白跑腿白招事了。去吧,去吧……”
说着,就直接把王氏等人远远的轰走了。到了那头牛旁边的时候,那人更是捏着鼻子做出一副厌恶的神情,挥挥手把祁琪她们轰的更远。
祁琪和王氏等人站在离知县家远远的一个街角处,此时心里也是有些郁闷。其实,这第一次见面,她倒是并不打算给那个王大姐送些什么去,毕竟,这些样的人家,就算是仆人,想要送礼,只怕也不是一点半点东西就能打发的了的。所以,她便想着这一次主要打打感情牌,以后怎么做,可以见机行事。
只是,她倒是没有想到王氏身上会连打点看门人的钱也没有。这要是就这么回去了,未免有些不值,祁琪皱着眉,心里慢慢算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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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二章宠物
正当几人站在街角这边踌躇的时候,远处忽然走来一群嘻嘻哈哈的少年。这群人的年龄大约在六七岁至十五六岁之间,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些书简一类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县学里的学子。
这群人不一会儿就走到了祁琪她们身边。待他们走的近了,祁琪观察到,这些人中,走在前面的两人衣着比较鲜明。其中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少年穿一件浅紫色圆领袍,腰间围着白玉带,身上挂着玉佩等各色挂饰,头上戴一顶紫色发冠。那模样,儒雅当中略含英气。虽然只是小小的年纪,却显得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另一个大一些的和他的打扮差不多,只不过衣服的颜色是玫红色。生的也很漂亮,举手投足中不自觉的带出一股贵气。看上去,这两人应该都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久居陈家村那样的小村庄,祁琪见到的都是如刘小龙这样的朴实少年,乍见城里这些穿着华丽的年轻人,祁琪的爱美之心被勾起,忍不住多看了这两人几眼。
这两人却并没有注意到祁琪。倒是那个穿紫的少年,本来正在说笑,一撇头看见陈三丫怀里抱着的小白兔,眼睛里登时就是一亮,撇开众人,三步两步赶到陈三丫跟前笑道:“小妹妹,你这只小兔子好可爱,可不可以让我也抱一抱?”
“这……”陈三丫瞅他一眼,又看看自己怀里的小兔子,想给他抱抱又怕这个小男孩把自己的小兔给惊着,心里一时有些犹豫。
这时那个红衣少年和其他的年轻人也都已跟过来。
红衣少年拉了拉紫衣少年的衣服,笑道:“承泽,我巴巴的从京里跑洛城来找你玩,你倒好,把我撇下自己玩起来了,你这是干什么呢?”
那个叫承泽的紫衣少年指了指陈三丫手里的小白兔,笑道:“梁晨,我在看这只小白兔呢,你看它多可爱。”
那个叫梁晨红衣少年看了看陈三丫怀里的小白兔,也是喜欢的紧,便道:“兔子我也看了不少,从来没想过这东西也可以拿来玩。这小兔倒是挺干净挺可爱的。喂,小姑娘,既然承泽喜欢,你就让他抱抱呗。”
“我也要抱,我也要抱……”其余的少年也一齐跟着起哄起来。
再看陈三丫,忽然被这么一群人围住,一时手足无措的,涨红着张小脸都快哭出来了。尤其是听到这些人都要抱抱这只小兔子,害怕他们人多把她的小兔子抱坏了,又怕人家抢了她的小兔子去,于是,嘴里一叠声的说着“不”,越发的抱着这只小兔不撒手了。
紫衣少年见陈三丫不肯,一张俊朗的小脸登时垮了下来,想要抬腿走吧,心里又不舍。恰好这时陈三丫又拿出野菜喂那小白兔,这少年见那小兔子咀嚼东西的样子更是有趣,越发的心痒难耐,恨不得自己拿了那野菜去喂那小兔子一喂,于是弓着腰看着那小兔子,更加挪不动步了。
祁琪见这少年对这小兔子喜欢的厉害。心里却是一动。
在她那个时代,她和同学去公园里玩的时候,发现有不少公园里都设有宠物乐园。一开始她很好奇所谓的宠物是什么,后来进去一次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宠物就是些小兔子,鸽子之类比较可爱的小动物。
在这些宠物乐园里,有些人就将胡萝卜、高粱之类的东西装进小纸袋里,一块钱或者两块钱一袋卖给那些孩子,让那些孩子喂这些小动物,从而获得与小动物亲密接触的乐趣。而家长们为了培养孩子的爱心,也乐得花那一块两块的钱。当时,她都二十好几了,却也曾和她同学一起去宠物乐园喂过那些小动物,照样开心的很呢。
现在,这个少年这么喜欢这只小兔子,他又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或许,他也愿意为了能够亲手喂一只小兔子而买单?
想到这里,祁琪便跟那少年笑道:“这位小公子,你想喂喂这只小兔子的话,可以拿钱买我妹妹的野菜来喂它。”
“啊?”那个叫承泽的紫衣少年直起身来,诧异的看着祁琪说道:“拿钱买野菜?多少钱一棵?”
祁琪咬了咬唇,想了想,便道:“三文钱。”她曾经大体估算过这个时代的物价,感觉上这个时代的一文钱似乎相当于自己那个时代的三角钱。所以,按照公园里那些宠物乐园的要价,她要这个价钱应该并不算贵。
“噗……”这时那个红衣少年却撑不住笑了。对着祁琪狠命的看了两眼,然后向她笑道:“小姑娘,依我看,你比这小兔子还可爱。让我们花钱买野菜喂你们的小兔子,亏你能想的出来。这也太不应该了把?”
王氏被这少年一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拉了拉祁琪,悄声道:“二丫头,快别胡闹了。野菜怎么能卖钱呢?”刘小龙在旁边站着,看着祁琪也是忍不住的笑,也觉得她这个念头十分的古怪。
祁琪却是一笑。话说,当时她也曾和几个同学感慨过,宠物乐园的那些人真会做买卖,让别人花钱喂自己家养的动物,比起农村养兔子卖兔毛兔肉赚钱可高明的多啦。看来,古人今人的感觉还真是一样的呢。
不过,有了去宠物乐园喂小兔子喂鸽子的经历,她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应该。便微微一笑,道:“这位小公子,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们花钱给我们喂小兔子就不应该呢?那你觉得花钱干什么就是应该的呢?”
那少年被她问的愣了一下,道:“花钱,自然是买吃的,穿的,用的……”
祁琪接着他的话笑道:“那么,公子听没听说花钱买乐趣这一说呢?比如,吃东西其实就是一种乐趣,穿好看的衣服也是一种乐趣。买只鸟儿养着它还要伺候它,为的也是一种乐趣。公子巴巴的从京里跑到这里找这位小公子玩,难道不也是因为这是一种乐趣?同样的,买野菜喂小兔子也是一种乐趣,那有什么应该和不应该的呢?”
红衣少年被她反问的一时说不上话来。涨红着脸站在那里。这时那个叫承泽的紫衣少年却早已忍耐不住,从怀里掏了一把铜钱塞到祁琪手里,拿了陈三丫手里的野菜就喂起小白兔来。
那小兔子吃着吃着,吃到那野菜只剩一点儿的时候,嘴巴碰到那个紫衣少年的小手,痒的他咯咯直笑。其他几个孩子见了,都觉得好玩,便也掏出钱来买野菜喂那小兔子。那红衣少年本来还站着不动,后来,见大家都玩的很开心,便也忍耐不住,掏出铜钱递给祁琪,也加入了玩闹的这一群当中
正文第二十三章送礼
过了一阵,小白兔吃饱了不肯再吃,这群少年也玩闹够了,便随着那紫衣少年一齐涌进了知县大人家。看情况,似乎这位紫衣少年就是知县家的公子,今儿个请了自己的小伙伴到家玩的样子。
等众人散了以后,祁琪把手里的铜钱交到王氏手里。王氏数了数,发现竟然有七八十枚之多,心中真是无限感慨。活了这半辈子了,从来没有想到还能这样赚钱,这孩子,为了救自己的爹,真是什么办法都逼的出来。
摸了摸祁琪的小脑袋,感叹了几句。估计着这些钱打点那些门子足够了。便从里面数出六十枚拿在手里,其余的揣在口袋里,又去找那些门子。
果然是有钱好办事。那些门子见了钱,立马就有个勤快一点的进去传信去了。过不一会儿,便叫王氏进去。
因为牛车不方便拉进门去,所以刘小龙便牵牛等在门外。王氏自己则带了祁琪和陈三丫,根据那些门子的指点,找自己娘家村里的那个王妈妈去了。
王妈妈是个大约四十岁来岁的中年妇人,比王氏大着那么七八岁。当年,因为她嫁了个奴才,在村里一直抬不起头来。所以嫁人后好多年也不曾回村一趟。这次忽然有同村人找上门,她一是好奇,再是想守着村里人炫耀一下自己的生活,让村里人瞧瞧自己纵然嫁的是个奴才,日子也比那些庄户人家过的好上数倍。所以,听门子说有同村人上门,虽然来人貌似不怎么熟悉,她还是把人让了进来。
王氏等三人见到王妈妈的时候,见她穿一件天青色绸布交领衫和一条同色系裤子,腰间没有系裙子,就那么随随便便的捧着个青花瓷盖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啜着香茶,竟然也颇有点富贵人家太太的派头。王氏见了,眼睛里就有了些羡慕的神色。
那王妈妈本就是想让来人羡慕自己的,现在见来人果然如此,心里早就得意非常。先让了王氏喝茶,又取出一盘瓜子让祁琪和陈三丫吃。闲聊了一会儿村里的事之后,王大姐这才问道:“妹妹今日到这里来,不知是白来城里逛逛呢还是有甚说的呢?”
王氏跟她闲聊了那一会儿,早就有些坐立不安了。这时听她这么一问,眼里的泪便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哽咽着把陈满福的事说了一遍之后,最后说道:“听说王妈妈在知县大人家里当差,估计您是个能说的上话的,所以求妈妈在知县大人跟前说句话,看能不能给俺家满福一条活路。”
王大姐听了王氏的话,神情却开始踌躇起来。她原也觉得自己村里人能找来,可能是因为得知她在知县大人家里的地位尚可,所以求她来办事的。可是,倘若是些说句话就能办的小事,她帮帮忙倒也罢了。正好可以显摆显摆她的本事。可是,她没想到来人为的竟是这么大一件事。这事关生死的事,岂是她一个小小的奶娘能管的了的?
于是,她便有些后悔这些年没回村里,也不知道村里的这些女孩们都嫁了些什么人。否则,她若是知道来人是为了陈满福这件事来的,她说什么也是不会见的。
祁琪见她踌躇,知道她是打算拒绝了,心里一时着急,正想上前求上几句。忽见从门外进来了一个小厮,似乎有话要跟那王妈妈说。祁琪便把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妈妈一见那个小厮,刚刚皱起的眉头一下子舒展了开来,皱纹纵横的脸上似乎一下子盛开了一朵桃花,春风满面的对那小厮笑道:“小安,你不在泽哥儿那边伺候着,跑我这里干什么?可是泽哥儿有什么话要说?”
那个叫小安的小厮点点头,很是认真的问道:“王妈妈,我们小公子让我问问你呢。明天他过八岁生日,不知道你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王妈妈听了忍不住一笑,道:“可是泽哥儿问的古怪,还能是什么礼物?左不过是一个银锞子,一个绣花荷包就是了。那荷包我早就绣好了,绣的富贵满堂的花样,不知哥儿可还满意?”
那个小厮撇撇嘴,道:“小公子说的就是这事呢。他说要是王妈妈今年还是准备的这些礼物,就不要送给他了。银子嘛,他一点也不缺,就不劳烦妈妈破费了。至于那荷包嘛,那就更不需要了。免得他弄了那许多荷包放也没处放,扔了吧又怕夫人说他不疼惜别人送的东西,所以,他说了,妈妈的心意嘛他就心领了,这礼物嘛,就免了。”
那个小厮传完话,从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揣在兜里,便蹦跳着离去了。
“哎哎,这个泽哥儿,这是怎么说的。”王妈妈见那小厮走了,守着外人,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那语气便有些讪讪的。
泽哥儿?祁琪想起那个紫衣少年。应该就是他吧?记得那个红衣少年曾经叫他承泽。如果他就是知县大人家的公子,全名应该就是许承泽了。这孩子,倒也有趣。不过,想想王妈妈每年都送他一个荷包,也就知道那个许承泽为什么会特意嘱托下人来跟王妈妈说不要她的礼物了。
见王妈妈为了送许承泽的礼物犯了愁。祁琪灵机一动。便褪下自己手上戴的檀香木手串,想了想,狠了狠心,又把怀里一直藏着没舍得用的檀木梳也取出来,一并递到王妈妈手里。笑道:“王姨,我娘来的时候,说姨在大户人家做事,平日里吃的穿的什么都不缺,我们就是带什么来估计您也不能稀罕,倒平白的惹您笑话。倒是这檀香木珠串和这把檀木梳是个稀罕物儿,虽然值不了什么钱,总算是个平时不多见的物事,这才让我带在身上送给王姨。我年纪小光顾着吃也忘了给您,真是不好意思。”
王妈妈见了那珠串和梳子,眼前就是一亮。心道自己家小公子平日里最喜欢这些精巧的小玩意儿。这珠串和梳子难得的是做工精巧木料又好,给小孩子用正合适。只是这梳子上刻的并蒂莲和鸳鸯戏水
正文第二十四章礼物收下以后
祁琪见她看着那把梳子再次皱起眉,知道她可能是觉得这梳子上的图案不适合送给一个小男孩。瞅了瞅陈三丫,一咬牙,便去她脖子上摘那个檀香木刻成的小兔子。
陈三丫刚才见到祁琪把那串珠串和梳子都送给了别人,就一直在那里撅嘴。这次见祁琪又来摘自己的小木兔,小嘴一别登时就不高兴了,阴着小脸说道:“二姐,这可是小龙哥送我的。”
祁琪摘陈三丫脖子上挂着的小木兔的时候,王妈妈却也看见了。这一看之下,她心里顿时就是一喜。泽哥儿平日里就稀罕些小动物,他又是属兔的,再加上檀香木本身是可以镇邪的,送给他做生日礼物可不正合适。这娘儿几个今儿个上门,可不正是老天保佑让她在泽哥儿面前长脸的嘛。到时候泽哥儿在老爷面上说上几句好话,何愁她的地位得不到巩固?
只是,她也看出这个陈三丫并不想把这小兔子送给她。又等不得祁琪哄她。便笑着拿着那小木梳跟陈三丫说道:“小丫头,我用这梳子换你的小兔子,可好?”
陈三丫看了看那把梳子,觉得这梳子比小兔子更好看更实用,香味似乎也更重一些。心里先就愿意了。再加上祁琪和王氏给她一个劲使眼色,便说声好。将小兔子摘下来递到王妈妈手里,却把那把木梳揣在了怀里。
祁琪见了,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哎,刘小龙送的东西,总算是留下了一样。虽然倒了倒手换到了陈三丫的手里,总算是没浪费他一番心意。毕竟,这檀香木,他自己一点儿也没留下。全做了东西送给她姐妹二人了。要是就那么全部送出去,难保这个男孩子会不伤心。
王妈妈收了祁琪的礼物,再直接拒绝王氏的请求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将那珠串和小兔子纳到怀里以后,便委婉的说道:“既如此,倒是让妹妹费心了。承老爷照顾,我男人现在已经脱了奴籍,在县衙的刑房里混了个贴书的差事。今儿晚上,等他回来,我问问他,看看满福这事还有没有的救。不过,我可先说好了,满福的事,怎么说也是个大事,他得罪的可是府台大人。看在咱们同村的份上,我才肯出力帮他。帮的成妹妹也别喜,帮不成妹妹可也别恼。”
王氏听她松口。心里已是大喜,哪里还顾得上还什么喜不喜恼不恼的?慌的一叠声的谢道:“只要王妈妈肯帮忙,我们全家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哪里还敢恼了王妈妈?说起来,王妈妈这看人的眼光真是准,早就看出您家里那位是个人才,难怪您如今跟着享这么大的福呢。”说着,眼里又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王妈妈见她是真心羡慕自己现在的生活,心里越发得意。嘴上却谦虚道:“咱这算什么享福。人家知县老爷家的夫人那才真叫享福呢。”
就这样,两人又闲话了几句。王妈妈约好王氏明儿一早过来听信。王氏便千恩万谢的带了祁琪和陈三丫告辞出去了。
一出门,到了牛车上,王氏的眼泪忍不住又下来了。抱了祁琪说道:“二丫头,刚才多亏你,要不是你机灵,又舍得自己的东西,王妈妈直接说句不行,咱今儿个这趟可就白跑了。现在这事不管成不成,至少咱们还多个盼头。只是,委屈你了。”
祁琪安慰她道:“娘,咱们这不是为了救爹嘛,那有什么委屈的。倒是小龙哥,恐怕真的要委屈一下了。”说着,有些心虚的看看刘小龙。
刘小龙听祁琪如此说,诧异的问道:“怎么又扯上我了?我有什么好委屈的?”
祁琪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嘿嘿,这不是,我把你送我的珠串送人了嘛。”
陈三丫马上接了一句:“还有我的小兔子,二姐也拿去送人了。”
刘小龙诧异的看看祁琪又看看陈三丫,最后向祁琪问道:“紫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琪咬了下唇,便将刚才的事细细的跟刘小龙说了一遍。本以为刘小龙听到自己把他送的东西拿去送人会不高兴。没想到,刘小龙听完以后,却兴奋的说道:“紫依,真没想到,我做的东西竟然还能为救你爹帮上忙?这可太好了。以后,我一定要多为你做一些东西,万一你什么时候用的着,就可以随手拿来用了。嗯,我得想想我还会做什么……可惜,没有檀香木了,你是喜欢黄杨木呢还是喜欢梧桐木呢?”
“随便,只要是小龙哥做的我就喜欢。”祁琪说着,忍不住就是一笑。这个刘小龙,真是可爱。这次借用檀木珠串和小兔送礼,一是机缘巧合,再者也是这檀香木比较珍贵难得。倘若今天送的是普通木头雕就的东西,只怕就没有今天这样的效果了。不过她不忍打击这个少年的一腔热情,一笑之后便不再说什么了。
刘小龙听她说了句随便,便托着腮,当真冥思苦想起来。其实刘小龙还是有些小遗憾的。遗憾那把木梳到了陈三丫的手里,不过,考虑到这姐妹二人感情极好,有东西一般也是一起用的,这样想着,那点小遗憾也就放了下来。
王氏听着这俩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心里不由的就是一阵感慨。
她不得不感叹,自家这个女儿真是懂事。尤其是这两天,她和别人说话的时候,那口气和机灵的程度,真是一个成年人也未必能比得了的。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孩子本来就比别的孩子乖巧省心。现在家里一出事,更是生生的把她逼成一个小大人了。
感叹唏嘘了一会儿,王氏拿祁琪卖野菜剩下的那几个钱买了几个烧饼,分给几个孩子慢慢啃着。等大伙儿吃完,这才招呼刘小龙赶了牛车回家。
在早晨到洛城来的时候,祁琪就留心到街边有一家名为“千艺坊”的店铺,不过那时还顾不得进去看里面都卖什么。现在往回走时间比较宽裕,当经过千艺坊的时候,祁琪便招呼刘小龙停下,说道:“小龙哥,你且住一下,我去那边看看。”
正文第二十五章走进千艺坊
刘小龙嗯了一声,便将那头牛停住了。王氏也抬头看了看那一家千艺坊,虽然不认识招牌上的字,不过见到那里面摆了一些很精致的小玩意儿,认为祁琪小孩子心性喜欢这些东西,叮嘱她进去看看马上回来,便任由她去了。
千艺坊的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腆着个肚子微微有些发福。见祁琪明显一副农村小丫头的打扮,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屑,可是却也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热情。
祁琪四处打量了一下,见他这里卖的东西,针线上的物件比较多。什么绣出来的屏风,荷包,汗巾子,头巾、香袋、扇带、手帕、等应有尽有,另外还有一些泥塑的老虎,木雕的老鹰等等。看样子,这里卖的东西多数都是些装饰物和一些小玩物。
因为今天听到那王妈妈说到荷包问题,祁琪便忍不住先拿起个荷包看了看。见这荷包无论用的丝线还是布料都是上等的,上面绣的出水芙蓉图样,那针线功夫更是一流。别说自己那蹩脚的针线活没法和人比了。就算是自家针线活最好的老娘,那手艺和人家一比也是天上地下。
这倒不是因为王氏天生拙笨,而是缘于农村里流行的一个说法:“针线做的巧,比不上大鞋和棉袄。”
当初,祁琪刚穿越来那阵,本着想学个一技之长的原则,求王氏教她刺绣,王氏为了教育她,还曾经给她讲了一个故事来说明农村对刺绣有多么不重视。
她说:当初村里也曾经有个绣花绣的很好看的女孩子,自认为自己绣花绣的好就高人一等。平日里总是瞧不起人。也不愿意学着做大鞋和棉袄。结果,嫁人才一天,她婆婆让她给全家一人做一双鞋缝一身棉衣,她当初没学这两样活,做不出来,愁得她趁着家人下地干活的空当,竟然找了根绣满花的飘带吊死了。
这个故事让祁琪难受了好几天。一方面她对那个姑娘很是同情,另一方面也为古代女人嫁人后的悲惨地位感到难过。并且,这个故事也完全颠覆了她对古代妇女的一些看法。以前,她一直以为,无论城市还是乡村,古代的女人们都是把绣花当做必备技艺的呢。没想到原来农村和城市并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农村人觉得会做鞋会缝棉袄,比起会绣花更实用一些,所以才这样?
反正,据她观察,陈家村的妇女们,比针线活的时候确实只是比谁家的鞋子纳的更结实,谁缝的棉袄更耐寒,而很少比谁家绣的花更好看。所以,会用界线法缝衣服的王氏,绣花的手艺却一般也就不奇怪了。
也正因为这样,祁琪看了这个荷包之后,便知道自家如果想靠卖针线活赚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别说针线了,就算是布料也不是她家能买的起的。再瞅瞅那些泥塑木雕,也没有一样是自己会做的。刘小龙倒是会做木雕,可刘小龙是刘小龙,她是她。并且,这活可是个技术活,就算要她现学,她也学不了那么快呀。那么,她现在会的,并且估计能卖钱的是什么呢?要么,卖草编?这东西几乎不要成本,只需要出点力就行。如果可行的话,倒是个不错的活。
正拿着个荷包在这里思来想去,千艺坊的掌柜的却不满意了。敲打敲打柜台,对着祁琪“哎”了两声,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哎,小丫头,那荷包八十文一个的,你想买就买,不想买别总拿着,抹上灰可就不好卖了。”
“哦。”祁琪这才回过神来,将那荷包放下问那个掌柜的,道:“掌柜的,你们这里卖没卖过草编,多少钱一个?”
那掌柜的愣了愣,有些不屑的道:“草编?你是说农村里用麦秸草和玉米皮什么的编的那些东西?我也曾看人编过,不过是编个草戒指草蒲团什么的,城里人那能稀罕那个,那东西怎么能拿来卖?”
看来,这掌柜的是没见识到那些真正奇巧的草编工艺呀。虽然祁琪现在还没有编过很复杂的东西。但是,上一世,她从网上购物的时候,可是见过不少精巧的草编工艺品,看上去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有一些草编还价格不菲,这样的草编拿到洛城,估计肯定会有人喜欢的。
不过,现在她手里没有实物,说了也是无用。于是,祁琪便跟那个掌柜的笑道:“掌柜的,你那是没见过真正好的草编。麦秸草和玉米皮可不止能编戒指和蒲团。要么这样吧,今儿晚上我回去做两个草风铃,明天拿来你瞅瞅。如果你觉得能卖钱你就留下卖卖看,我也不要你钱,免费白送给你。如何?”
“免费呀?”那掌柜的打量了祁琪两眼。发现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却像大人似的。听上去很有条理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人。心说反正这活自己无论如何也赔不了本,并且这孩子在这转悠这么久了,难保她不是因为看中了店里的什么东西想顺了走,哄着她先走了再说。于是掌柜的便一口答应下来,道:“好,那就等你明天把那个什么草风铃拿来再说吧。”
祁琪见他答应,便开心的回到牛车上,和刘小龙他们一起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陈大郎和陈二郎已经从地里回来了,听王氏说了自己的爹有可能还有救,两人顿时都欢天喜地起来。陈大郎本就拿着斧头要去劈柴,这一下劈的更欢实了。陈二郎则在陈满福出事以后,头一遭真正开心起来,拖着家里的长枪短棍出去找他的小伙伴玩儿去了。
其实,祁琪很想提醒他们一句:别高兴的太早了。毕竟,今天找的那个人只是个奶娘,她男人当的那个什么贴书貌似也只是个不入流的差事,这人微言轻的,说话不一定管用。可是,她见大家都这么高兴,也不忍心打击他们,能让他们高兴一天就多一天吧。于是,便闭了嘴,去场里挑选了一些适合做草编的麦秸草,试探着编织起草风铃来。
【这章里提到的这个小故事,是我娘讲给我听的,貌似是我们这里的实事。ORZ,这个故事让我难过了好久。直到现在想起来还不舒服。以前的女人,真是太惨了。唉……幸好我们生活的时代不是这样的。】
正文第二十六章抓住的只是稻草
其实,祁琪学着编草编,也就才学了这一年。就这点子本事,还是因为她看见王氏随手编的东西实在好看,不亚于以前看过的那些草编精品,爱美之心一时发作这才跟着学的。所以,她这手艺,编个常见的草蝈蝈草蜻蜓什么的还比较能拿得出手,编这草风铃,对她来说就有些难度了。
王氏一开始看她在编草编,只当她是编了玩,也没怎么在意。等到吃完了晚饭,其余的三个孩子都上炕睡了,自己点起了一盏油灯开始给陈二郎缝补撕破了的衣裳,祁琪还在那里编了拆拆了编的忙个不停,王氏就有些奇怪了。
把手里的衣服放下,拿针鼻挠了挠头,有些诧异的问祁琪:“二丫头,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忙什么呢?”
祁琪见王氏从一回家就忙个不停,本来不想麻烦她,可是现在发现光靠自己做这风铃实在很难成功,虽然也能勉强做出风铃的形状,可是却很难编出神韵来,看上去怎么也不像个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知道王氏编草编是高手,想着不如求助于她,于是便笑道:“我在编草风铃呢,今天我去那家千艺坊,跟那个老板说明天给他带两个草风铃去,让他卖卖看,如果能卖出钱来,咱们以后不就多了条赚钱的门路了嘛。娘也看到了,我们今天就算是要进知县大人家找个人,都需要铜钱,王妈妈就算想要帮我爹,恐怕也不是说句话就能成的,很可能还需要我们拿银子去送礼,处处需要钱,不赚钱怎么能行?”
王氏被她说的心里一酸。将她揽到怀里说道:“二丫头,为了救你爹,看把你逼到什么程度了,别人家的孩子这么小,还在爹娘怀里撒娇呢,你这么小的年纪却已经知道赚钱了。可是,这麦秸草,娘从来没听说过能赚钱的,你这心思,只怕是白动了吧?”
“怎么会是白动呢?”祁琪笑道:“娘,你忘了,今儿个白天,我说要那些男孩子拿铜钱买野菜喂小兔子的时候,你不是也说野菜不能卖吗?到最后还不是卖了。这草编能不能卖,我们先做了,明天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我家二丫头说的很有道理。”王氏又是心酸又是欢喜的夸奖了她一句。拿起针在那件衣服上又缝了几下,用牙咬断线头,将针插在窗旁的彩纸上,将衣服叠好放起。就开始帮助祁琪编那两个草风铃。
王氏的手艺加上祁琪提供的花样,两个漂漂亮亮的草风铃很快就做好了。看上去很是吸引人的眼球,很有点返璞归真的味道。祁琪看的很满意,用颜料和小铃铛给风铃又做了装饰,这才躺下休息,专等着第二天进城时拿给那个千艺坊掌柜的过目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为了要去等王妈妈的消息。哎,但愿,她们抓住的这根救命稻草,不仅仅只是稻草吧。
就在祁琪和王氏在家里忙着编草风铃的时候,王妈妈和她男人许义在家里也发生了一段对话。
临睡前,王妈妈先是殷勤的给许义端来一盆洗脚水让他洗脚,然后,趁着他洗脚的空当,便把陈满福的事和他说了一遍,问他有没有办法让陈满福不死。
许义听了,当即就皱起了眉头,用很冲的语气夹枪带棒的说道:“你这婆娘,从来也没见你多事过,这次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就这么两块烂木头就把你给收买了?你这眼皮子未免也太浅了吧?已经判了秋后处斩的人,想要救出来哪有那么容易?明儿个一早,你趁早告诉那个陈满福家的,就说这事我办不了,把她的东西还给他。让她另请高明去。”
王妈妈本也觉得此事难办,当时应下来,一是为了祁琪送的礼物恰好适合送给自家小公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好面子,想在多年未见的同村人面前显摆一下自家男人的本事。她原想着如果自家男人说这事没法办的话,她也就罢了,可是现如今,她被她男人这么夹枪带棒的一顿呛,心里的火气和倔劲腾的就涌上来,把一块擦脚布往许义身上一甩,恨恨的道:“依我看,这事不是你办不了,是因为这事是我求着你,你才办不了吧?这要是你在外头认识的那个狐狸精求着你,你是不是就办得了啦?上次她那个兄弟打了人,本来不是说要判几年的吗?到最后还不是赔钱了事?那时候你不是挺高明?怎么我求你个事你就不高明了?”
王妈妈说的这个狐狸精,是在洛城县衙附近住着的一个外号叫玉狐狸的女人。那女人,整个洛城的男人恐怕有一大半是认识她的,长的漂漂亮亮的,却偏偏嫁了个丑的要命的男人。那男人长的难看不说,还是个瘸子,每日里就在大街上摆个茶水摊子卖茶水,一天下来赚不了几个钱。
玉狐狸嫁了这么个男人自然不甘心,偏生她又是个风流的,便每日里站在门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利用自己的美色勾引那些愿意上钩的男人,藉此换来家里的吃食和自己胭脂水粉钱。她男人自己养不了家,不少时候还得指着玉狐狸弄的那俩钱活命,无奈之下,也就不管她,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闹腾。因此,洛城不少好色的男人,都曾做过这个玉狐狸的入幕之宾。
许义本是个怕老婆的。可是来到洛城后,因为好奇,也被那玉狐狸勾着去玩了几回。玉狐狸知道他是在县衙里办事的,所以上次她兄弟把人家打伤,她便求了许义,许义帮她在衙门里打点了打点,最后赔给那个人几个钱就完事了。这事被王妈妈知道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了几场,从此后许义再也不敢去找那玉狐狸,可是这事却成了王妈妈梗在心头的一根刺,动不动的就要拿出来说一下。每次说起来都要闹上一场才罢。
许义对她的哭闹功夫很是惧怕,所以,现在王妈妈一提起这事,许义立即就软了。央求道:“好了,老婆子,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就别总拿这事说事了行不行?要么这样吧,陈满福这件事,我抽空先探探老爷的口风,然后再决定帮不帮,怎样?不是我不肯帮你们村里的人办事,委实是这事确实难办。他得罪的可是府台大人。我一个小小的贴书,在县衙里也就是混饭吃罢了,刑部那边连个名儿都没有的,以前帮人家办的那点子事都是求了人的。万一这次为了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得罪了人,把差事丢了,到时候我靠什么养活老婆孩子,难不成再回老爷家当奴才?”
让许义这么一说,王妈妈心里的那点倔强便放了下来,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为自己男人的前途担起心来。不过因为刚才闹了那么几句,她不好马上改口。说了句:“你自己看着办。”就赌了气脱衣上床了。当她躺下的时候,心里头就开始转起这样一个念头:“明儿早上,等那娘儿几个再来的时候,我还是直接告诉她们这事情办不成了吧。”
正文第二十七章美丽的草风铃
第二天一早,王氏吩咐两个男孩子和陈三丫在家里看门,便又带了祁琪上城了。
因为昨天就知道王氏和祁琪今天还要进城。刘望江便吩咐刘小龙继续充当车夫,再一次一个人去了城里做活。
出门的时候,毫不意外的,王氏又被李大娘泼出来的一盆洗脸水溅湿了衣角。
祁琪以前早晨没起这么早过,不知道自家老娘原来每天早晨都会经受这样一番“洗礼”,想要上前理论理论,李大娘却连面都没有朝,早就咳嗽着回了自家院子。王氏却早就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拉了祁琪坐上牛车就离开了。
因为走的比较早,到了洛城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和煦的阳光没有一点热力,很是温柔的照在黄牛的背上,让它的身体显得金光闪闪的。它那稳健的四蹄慢悠悠的踏在洛城那青石铺就的道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刘小龙拿着牛鞭,挺直着身板坐在牛车的前面,不时回头和祁琪说笑几句,金色的阳光照在他那张长的很侠客的脸上,让他的神色变得很是温和,祁琪看着看着,心情不知不觉的就好了起来。
经过那家千艺坊的时候,祁琪先提着那两个草风铃去找千艺坊的那个掌柜的。刘小龙怕她吃亏,再加上对祁琪两次三番的进这家千艺坊很好奇,便托王氏看着牛,他却跟着祁琪一起往千艺坊走去。
千艺坊掌柜的刚刚撤了门板不久,阳光从大门照进来,形成了一道飞扬着尘土的光柱。掌柜的站在那阳光里面,舒展了一下四肢,一抬手,那肚子处的衣服便显得有些紧绷绷的了。
正当他把衣服往下扯的时候,一眼看见祁琪走了进来。
祁琪站在门口,叫了声“掌柜的”,将那两串风铃高高举起,向他微笑着。早晨的阳光照在那两串风铃上,金色的阳光把麦秸草的淡黄映衬出来,竟然让这草风铃显得熠熠生辉。再加上一串小铃铛挂在风铃的下面,在微风中发出“叮当”的脆响。掌柜的见了,眼前登时就是一亮。
扯好衣服走到祁琪跟前,有些惊讶的问道:“小丫头,这就是你用麦秸草做的草风铃?”
“是呀。”祁琪将那两串草风铃递到他手里,笑道:“掌柜的请过目。据您看,这两串风铃,可能卖出钱来?”
掌柜的将那两串风铃举在眼前,认认真真的看着。他明明白白的看出,这果然就是用麦秸草编的。真是没有想到,原来,麦秸草编的风铃竟会如此好看。朴而不俗,直而不拙,很有点返璞归真的味道。
可是,这东西,好看是好看,用的材料却有些下贱,那些公子小姐们是不是肯掏钱买,掏钱的话又肯掏多少出来,却是个未知数。
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犹豫,想起一个问题,便问祁琪:“小丫头,这风铃,你当真打算白送给我?”
虽然掌柜的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欣喜,祁琪还是看出他眼里流露出的爱意。知道他很看好这两串风铃,只不过对于能不能卖钱不是太有把握。便笑道:“当然。我爹从小教导我,做人要讲信用。我昨天说过要白送给你的,自然不会要你钱。不过……”
她顿了一顿,又说道:“如果这风铃掌柜的卖出钱来,以后还想继续卖的话,这价钱,咱们可就要另商量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掌柜的大喜过望,兴冲冲的让伙计把这风铃挂到了门前一个,另一个挂在货架上,然后问祁琪:“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住哪个村里?”这个小丫头,他可得牢牢抓住,以后不能再让她进城问别人了。万一这草风铃卖的好,以后要收购这草风铃,他还是亲自跑一趟的好。否则,万一被别人知道这风铃的来源,他可就不能吃独食了。
祁琪看出他的想法,正好她也不愿意跑。跑城里一趟可不容易。每次还得拉上刘小龙,多不方便。于是便一笑,道:“我叫陈紫依。住在洛城北三十里外的陈家村。如果掌柜的要去,打听陈满福家就可以。不知掌柜的贵姓?”
“免贵姓李。以后,紫依小姑娘就直接叫我李掌柜吧。”
祁琪笑着答应了。
这时刘小龙忽然问道:“李掌柜,你这木雕都是多少钱一个收的?”
李掌柜愣了一下,问:“你会做木雕?”
刘小龙点点头,道:“是呀。我会雕很多小动物,这些大的,我以前没做过,不过我估计试几次也就做出来了。我想,我做出来的,不会比你摆着卖的这些差。”
好大的口气!看样子,说不定真有点真本事。李掌柜的打量了一下刘小龙,点头微笑道:“如果你真能做出这个水平的木雕来,小的我用二十文一个收购,大的看货再说吧。”
“好。”刘小龙点点头,便和祁琪一起告辞出去。
李掌柜看着两人坐上牛车,慢慢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跟自己的伙计说道:“难怪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呢,你看,这乡下孩子就是比城里孩子懂事早。比如说这个陈紫依,城里那些像她这么大的孩子,还在家里撒娇呢,说话行事哪里能赶得上她一星半点?可见,这孩子,就是不能惯,就应该从小吃点苦头,回头,我可得跟家里老婆子说一下,让她别再娇惯家里的小孙子。”
他那个伙计唯唯诺诺的听着,心里也忍不住想着:“掌柜的说的对,将来自己有了孩子……”
祁琪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到来还会带给李掌柜和那个伙计这样的觉悟。心里挂念着王妈妈那边的消息,便催着刘小龙继续往许知县家的方向走。
刘小龙一边赶着牛车一边问祁琪:“紫依,那两个风铃那么漂亮,看那掌柜的神色,明显是很喜欢,你怎么舍得免费送给他呢?”
祁琪笑了笑,道:“这草风铃嘛,他以前没卖过。如果我直接就跟他要钱,要的少了吧,我觉得不值。要的多了吧,他怕赔钱,说不定就不收了。那样岂不是断了我们的财路?倒不如先给他一个甜头尝尝,让他没有什么负担的卖卖试试,如果卖的好,将来他还要多收,我们不就能赚更多钱了?今天的这两个风铃,就好像我二哥捉鸟时在笼子外面洒下的谷子,没有那些谷子,怎么能把鸟儿吸引进笼子呢?”
“噗……”刘小龙直接喷笑:“说的是,你这两串风铃,确实就是你二哥洒的那谷子,就是不知道到最后能捉多少只鸟。”
祁琪也被他说的笑了起来。其实,这免费什么的,她也是跟着前世某些公司学的。记得阿里巴巴的CEO马云曾经这样评价过腾讯的马化腾,大意是:IT业最狡诈的人就是马化腾。一开始开发了QQ,打的是免费的旗号。直到后来,才渐渐的开始出现会员制什么什么的,一张QQ秀图片甚至都要卖上千元。而当人们大呼上当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只小企鹅了。
所以,她现在免费送给李掌柜的这两个风铃,就是希望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
两人说着笑着,王氏虽然心事重重的的,却也不时的插上一两句。过了一会儿,知县大人家的后门就到了。祁琪让刘小龙把牛车远远的停在一个街角,便和王氏一起去找那个王妈妈。
正文第二十八章再见王妈妈
王妈妈此时早已醒来。因为今儿个是自家小公子的生辰,她这个当奶娘的少*[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不了要帮着干些活计,所以她从早晨一起来就忙了个脚不沾地。那檀香木做成的珠串和小兔就那么随意的放在梳妆台上,打算等一会儿王氏来的时候还了给她。
不料,当门子过来传信,说那王氏已经到来的时候,她说了声“请”,便去梳妆台上找那个珠串和小兔的时候,却死活找不到了。
这一下把她急了个半死。掀桌子搬凳子的正忙乱着。忽见她男人许义穿着衙门里办事的衣服从外面进来,便问他:“你怎么回来了?我放梳妆台上的珠串和小兔子呢?是不是你拿了?”
许义愣了一下,摇摇头,道:“我拿那东西干什么?许是你随便乱放,放忘地方了吧?”
王妈妈急道:“我怎么可能放忘地方。就是因为怕忘了,所以我才特意放在梳妆台上,这一掉腚的功夫怎么就找不到了呢。没有了的话,这可让我拿什么还给人家?没得让人家说我眼皮子浅,收了人家东西还不给人办事。”
许义想了想,道:“或许是咱儿子拿了去玩了。小孩子嘛,都喜欢这些精巧的小东西。”
“定是他拿走的。早晨我还看他在这里转悠了一会儿。这孩子。我去找了他要回来。”说着,王妈妈便急着往外走。
“哎哎”,许义连忙拉住她,道:“你慌什么。咱儿子还不定去哪玩去了呢。今儿个到处都忙的人仰马翻的,你却去哪里找他?你们村里那人,你先不用着急回绝她,等我探探老爷的口风再说。再说,就算是不行,不就是两块烂木头嘛。值得了什么?实在找不到就算了,是她送给你的又不是你硬要的。如果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给她点钱,权算你买她的也就是了。你现在该好好想想要送给泽哥儿什么礼物才是正经。”说完,便换了一身衣服,告诉王妈妈自己今天不去衙门了,要帮着老爷在家里招呼客人,便抽身出去了。
王妈妈想想也是。许承泽已经明确告诉她不要那荷包和银子了。如果她再送了去委实不好。所以现在她得赶紧想办法弄点别的什么送给他才好。想了半天却也不得主意。正在这里心焦目烂的不知道要怎么好,王氏和祁琪已经到了。
王氏和祁琪进来见过礼之后,王氏一见王妈妈正皱着眉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便是咯噔一下,忍不住期期艾艾的道:“王妈妈,我们求您办的事,怎样了?”
王妈妈皱着眉头,有些无奈的道:“不好意思的紧。昨天我和我男人商量过了,这事,有些难办。”
王氏一听王妈妈这样说。脸一垮,眼圈一红,嘴一瘪,登时就要哭出来。
王妈妈唬的连忙阻止她道:“哎哎,妹子。今儿个是我们家小公子的生日,你可不敢在这里哭。万一冲了喜日子,以后我们小公子要触霉头的。你先别着急。我男人只是说事情难办,并没有说不办。他让我告诉你,说要先探探我们老爷的口风,然后再想办法。你先等几天吧,这两天我们都忙的很,你过两天再来吧。”
王氏被她这连吓带哄了一场,硬生生把已经到了眼框的泪又咽下去。见人家已经开始赶人了。便点点头站起来拉着祁琪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还没等走出王妈妈的屋子,忽见一个穿着大红圆领袍的少年兴冲冲的往这边跑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宝石蓝撒花袍子的少年,另有两个穿青色交领衣的小厮跟在身边。
祁琪认出,这两个少年,正是昨天见过的那个许承泽和梁晨。
不过,今天大概因为是那个许承泽的生日,所以他换了身红色衣裳。梁晨大概是为了避免和他撞色,今天便没有穿红色。
许承泽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兴冲冲的吆喝着:“奶娘,奶娘。你在家吗?”
祁琪见他跑的急促。一张英气的小脸跑的红扑扑的。怕撞了他。忙拉了王氏在门边站住。
许承泽跑到门边,抬头看见祁琪和王氏站在一旁,打量了他们一番,忽的站住,咦了一声,诧异的问祁琪,“咦,你不是昨天卖野菜的那个小妹妹吗?怎么到我家来了?你妹妹呢?她的小白兔带没带来?”
这时梁晨也已经走了过来。见到祁琪,同样也很惊讶。也是问她:“小姑娘,你怎么进来的?你们的小白兔呢?”
“我们来找王妈妈有事,你们以为,我是专门弄只小兔子卖野菜的呀?”祁琪见这两个少年一见面就提小白兔。忍不住就是抿嘴一笑。早知道能碰着这两个孩子,她就应该带着陈三丫的小白兔来,说不定还能再赚他们一笔银子呢,真是可惜呀可惜。
梁晨和许承泽被她说的也是一笑。许承泽边笑边说:“可不是,如果不是今天又见到你。我还真以为你们是专门养兔子卖野菜的呢。昨儿晚上梁晨还和我说呢,说如果你们今天再来就好了。”
正说着,王妈妈已经听见了动静走了出来,一见站在门外的是许承泽和梁晨,慌的连忙上前见礼。
行完礼后,王妈妈以为许承泽过来是找她要生日礼物的,偏偏她除了那个荷包什么也没准备,便硬着头皮把那个绣着富贵满堂图样的荷包从怀里掏出来递给许承泽,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呶,泽哥儿,这是今年送你的荷包和银锞子。”
许承泽一看这个荷包,嘴角就是一阵抽搐,小手迅速的往外一挡,挡住王妈妈递荷包的手,皱着眉头说道:“奶娘,你不是让奶哥哥给过我礼物了吗?怎么又给?”老天,王妈妈每年送他的荷包都是这么难看,活像七八十岁老头老太太用的,偏偏他娘总是要他带在身上不准摘下来,惹的他的伙伴都笑他。今年他说什么也不要这荷包了。
这一来,王妈妈却有些诧异了,奇怪的问道:“你奶哥哥?他什么时候给你的?给你了什么?”
“呶。”许承泽从脖子上掏出那个檀香木的小兔子,又举起小手,把袖子一挽,露出小胳膊上戴着的檀香木珠串。很是兴奋的说道:“就是这个呀。我跑来就是为了告诉奶娘,这两样礼物我好喜欢。比他们送我的那些什么衣冠呀,金银呀,笔墨纸砚呀好的多了。承泽就知道奶娘对我最好了。我一定要和爹好好说说我奶娘对我的好。”
“呵呵,呵呵。这样啊……”王妈妈想了想,猜到这肯定是自家那个儿子昨天听自己说这两样东西要送给泽哥儿,他便一早拿了去献宝,却没想到自己又不想送这两样东西了。看了看王氏,虽然没见她脸上有什么特殊的表情,自己却终觉有些讪讪的。便把话头岔了开去,跟许承泽道:“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泽哥儿,听说夫人今年又给你安排了大戏呢,你还不快去看?”
她不说大戏还好,一说,许承泽登时就把小脸一垮,撇撇嘴说道:“我才不要去看那些什么大戏呢。我娘和你一样,年年都弄那么些打着脸子的女的在哪里依依呀呀,半天也唱不完一句话,我都不知道唱了些什么,我娘他们还一个劲叫好。我情愿去学堂找我那些同伴玩儿也不愿听什么大戏。可惜今天我哪儿也去不了。除了梁晨没一个人能陪我。”
说着,他忽然看着祁琪,将她的小手一拉,道:“喂,小妹妹,你昨天想的喂小白兔野菜的玩意儿就很好玩。你一定也能想出别的好玩的东西吧?要么,我不去看戏。你今天和我还有梁晨一起玩好不好?”
正文第二十九章搁大屋
“啊?”王妈妈大吃一惊,连忙阻拦道:“那怎么行?她从外面进来的乡下小丫头,你和梁公子两个好端端的公子哥儿,怎么能和她一起玩儿?”
许承泽撇撇嘴,道:“这有什么不能一起玩的?我爹可是教导过我,说和人交往应不分贵贱,只看品行。我看这个小妹妹品行就好的很,对不对?梁晨?”
“对。”梁晨看了祁琪一眼,很是肯定的点点头。
“……”祁琪无语了一会儿。和人交往不分贵贱,只看品行?看来,这个许知县的思想与那些注重门第的古人不太一样呀。能有这样一种思想的父母官,应该算是个好官吧。
许承泽见她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多废话。给梁晨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人一边拉起祁琪就跑。祁琪吃了一惊,“哎”了一声,见两人兴奋的紧,不忍给他们泼冷水,并且也想从许承泽这里得到一些许知县的信息,便回头告知王氏等她一下,就跟着二人去了。
王氏见祁琪被那两个少年拉走。本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几人眨眼就跑的没了人影,知道祁琪自己应该有分寸。再加上王妈妈在一边又是叹气又是劝慰,告诉她没什么事,一会儿她就去找这些小家伙。让她在自己家里等等。王氏无奈,便只好到王妈妈家里坐下,耐心的等着祁琪回来。
祁琪跟着这两个孩子跑了一阵之后,来到一处花园子里。到了一丛花树圈成的小圈子当中,许承泽这才松开手,笑道:“好了,就是这里了。这是我的秘密地盘,我们就在这里玩吧。”
祁琪打量了一下四周,见这里被一圈蔷薇包围着。红红白白的蔷薇花爬满了墙头,正好将这里围成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放着些碎了一半的瓷碗花瓶,掉了毛的毛笔,泥捏的不成形的娃娃,奇形怪状的木头,锈蚀了刀刃的小刀……等等等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貌似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常用的“道具”。本以为像许承泽这样的“官二代”就算玩个玩具也应该是那些昂贵的做的很精致的东西,真没想到他也会玩这些。这孩子,一点也没有富贵子弟常有的傲娇毛病,倒是可爱的紧。
祁琪看了一圈之后,忍不住抿嘴一笑。跟许承泽和梁晨说道:“你们两个把我叫了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和你们玩过家家吧。
许承泽摇摇头笑道:“那到不是,我们叫你来,主要是想看看你能想出些什么好玩的主意。当然,如果你也想不出什么新鲜花样来,玩过家家倒也不错。要么,我们玩拜堂成亲?你和梁晨假装相公和娘子,我就当那唱喜词的……”
“……”祁琪登时大囧。汗死,虽然她现在只有7岁,可是思想却是二十好几的人,和两个孩子玩过家家?想想就累的慌。尤其是,许承泽这么一说之后。祁琪发现梁晨竟有一种跃跃欲试的神情。慌的她立即打断许承泽的话,笑道:“玩过家家,那多没意思。其实可玩的东西多的是。不过,你把我带到这里,应该怕被别人发现吧?这么说来,大张旗鼓的玩肯定不行,要玩只能玩一些比较安静的游戏,要么我教你们下棋吧。”
许承泽听了祁琪的话,先是一个劲的点头。听到她说下棋的时候,却把小脸一跨,连连摇头道:“下棋?我才不稀罕呢。我爹总要教我下围棋,说这是一种高雅的游戏。还要教我下象棋,说可以从里面悟出一些排兵布阵的道理,可是我都不是很喜欢。半天走那么一步棋,好没趣的。梁晨会下这些,如果你要下,我去屋里搬东西去。”
梁晨在旁边也摇了摇头,撇撇嘴道:“我也不想下。平时在京里总是下这些,也有些厌了。好不容易跑到洛城来,如果还玩这些,那就太没趣了。”
祁琪看了看他们二人那副提不起劲头的模样,忍不住一笑,道:“我说的可不是那什么围棋和象棋。其实那些我也不会。我说的这种,我们乡下有一个名字叫‘搁大屋’,不需要什么特定的棋子,随便折点树枝找点石子就能下。”
“啊?还有这样的棋?”许承泽和梁晨都好奇起来。
“是呀。”祁琪笑着。在地上画出搁大屋用的棋盘,和他们略略解释了一下规则,然后自己就去折了一些树枝,许承泽则乐颠颠的捡了一些石子来。几人就开始下了起来。
这搁大屋,在祁琪以前生活的农村很盛行的。不需要拿着特定的棋盘,随便找个地方画几条线就能进行。经常可见村里或者地头,不分年龄不管大小的两个人随意凑在一起,捡几块地里的土坷垃,折几根干巴树枝子,就能兴致勃勃的战上一上午一下午。
祁琪曾经也深好此道。穿越过来后好久没玩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又搬了出来。
本来她还担心这两个孩子学不会。没想到,两人的天赋竟然奇高。不一会儿就学的很好了。尤其是梁晨,可能是因为大一些再加上有下围棋和象棋的经验,只是玩了几盘之后,就能渐渐的转败为胜,三盘里能赢祁琪一盘了。让祁琪很是嫉妒这个少年的良好悟性。
不过,她也看出。这俩孩子对待这些棋子的态度还是不太一样的。许承泽是丝毫不在意这些所谓棋子是不是过于简陋。虽然一开始总是输,却一直玩的兴致勃勃。梁晨一开始却并没有投入其中。而是一直在旁边观察。等到看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始投入战斗。不过,他在拈起那些树枝的时候,还是比较小心的,让自己的手指尽量比较小面积的沾到尘土。并且,那姿态也比许承泽优雅的多。一看,就是被教导的比较严苛的贵公子,虽然想和别人打成一片,却总有些放不开的地方。
几人玩了一段时间以后,祁琪看看时候不少了,便拿出杀手锏连着赢了许承泽两盘棋。她怕王氏和刘小龙在外面等的着急,便起身要走。许承泽正在可以赢祁琪的时候又被祁琪杀了这么两盘,心里很不服气。见祁琪要走顿时不依了,一把拉住她急道:“不行,我们最后再下一盘。然后你再走。”
祁琪本想告诉他让他和梁晨玩就行了。可是看着他急得小脸通红的样子,心中突发奇想,这个许承泽,貌似是知县大人的爱子。如果他在知县大人跟前说句话,那又会怎样呢?
心里存了这样的想法,祁琪便笑道:“再下一盘可以,不过,如果我赢了你,那又该如何?要么,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正文第三十章意外之喜
“要求?”许承泽拿手揉了揉鼻子,皱起眉头很是认真的说道:“我爹教导我说,如果答应别人的要求,就一定要做到。如果做不到,那就不要随便答应。否则很容易失掉诚信。所以,在不知道你的要求是什么之前,我不能随便答应你。你先说说,你有什么要求?”
“……”祁琪点点头。好,又是他爹教导的。看来,许知县真是教子有方呀。既如此,她就不跟这个孩子耍这种心眼了。那要求,她还是不提的好。万一让许知县知道了,怪罪她挑唆自己儿子,王妈妈那个当贴书的男人去探口风的时候一下子吃了瘪,岂不是对自己更不利?
于是,便跟许承泽笑道:“没什么特别的要求。这要求就是下完这一盘后你让我走。我娘他们该等急了。”
“这个没问题。我当有什么要求呢。”许承泽很是轻松的点点头。拉着祁琪蹲下来继续搁他们的大屋。
为了验证许承泽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般讲诚信,祁琪再度使出杀手锏,很干脆的又赢了他一次。这一次,连已经比较上手的梁晨看着都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原来祁琪还能将这棋下的如此精妙。许承泽果然很讲信用,虽然再次输了棋让他很是沮丧,却并没有继续纠缠祁琪,而是和梁晨一起从他的秘密角落离开,把祁琪送回了王妈妈家。
等他们一走。隐藏在旁边的一个仆人便也悄悄的退了开去。
过了一会儿,许家客厅的戏台之下,许知县和他的夫人梁氏听了那个仆人一五一十的报告以后,梁氏忍不住嗔怪了许县令几句,道:“老爷,我早说把泽哥儿找回来,你偏不许。就这么由着他在外面疯,还说不要束缚了孩子的天性。你看看,这下倒是真不束缚了,连一个乡下小丫头也可以弄进咱家一起玩了。单是他倒也罢了。反正这孩子已经被你教的没贵没贱的了。可是连带着晨哥儿也如此,我哥哥知道了,岂不是要怪我这个当姑姑的带坏了孩子?”
“怕什么。”许知县摸摸下巴,眼睛盯着戏台上依依呀呀的戏子,先是叫了一声“好”,接着便笑道:“依我说,晨哥儿这孩子,能像咱儿子一样放开了玩上一会子那是他的福气。否则,总跟京里那帮纨绔子弟一起混,难保不学的一身纨绔气。夫人呀。现在我是越看咱家承泽越觉得他好。你看看这孩子,我教导他与人交往不要分贵贱而要看品行吧,他就果然如此做了。我教导他不能随便答应别人的要求吧,他也做到了。我们这个儿子,可真是个好孩子呀,哈哈。”说罢,便摸着下巴笑的无比得意。
梁氏被他说的忍不住笑了,嗔道:“没见你这样自夸自擂的。咱这孩子当然是个好孩子。可是那个乡下丫头,你怎么能说她的品行就是好?昨天就拿野菜骗了那几个孩子好些铜钱,今天又要提什么要求,好像很有心计的样子呢。泽哥儿还是少接触她的好,免得什么时候被她骗了还不知道。”
许知县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这孩子,小小的年纪,就能想出这样奇特的办法赚钱,有些话,该说的时候说不该说的时候又不说,可见是个很聪明且知进退的好孩子。这样的孩子,可惜是个女孩儿,如果她是个男孩,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呢。”
说完这句,许知县又问过来汇报的那个仆人,道:“知不知道那个乡下女娃子是谁家的?是谁放她进来的?”
他这么一问,跟在他身边的许义登时紧张起来。赶紧凑上来道:“禀老爷,那个女孩子是陈满福家的孩子,因为她娘和我家里的是同村,前些日子在街上偶尔碰到一次,所以她娘带着这孩子过来瞧瞧。”
“陈满福?就是用一头疯牛惊了府台大人的那个陈满福?”许知县问道。
“对,就是他。”许义此时已经有些冷汗涔涔了。
许知县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是他。这陈满福,只是惊了府台大人,并没有伤了他,判他死刑,其实是重了。看来,这个女娃子想提的要求,应该是跟救她爹有关了。这孩子,又聪明又孝顺,小小的年纪,倒真是难得。可惜了,唉。”说着,摇头叹息一阵,便又继续看戏。
他们这番话把个许义听的心脏砰砰直跳。想了一想,乍着胆子凑了前来,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爷,既然您喜欢这个女娃子,可怜她这么小就没了爹,何不放那陈满福一马?再说,按照大梁律,其实陈满福这种情况最多应该判个流放,假设老爷真将秋后处斩的呈文递到刑部去,万一被人挑了刺,只怕不是件好事。”
许知县诧异的打量了许义一番,最后赞许的点点头,道:“许义,老爷我本就觉得你是个人才,虽然是个奴才,却硬是凭着毅力自己学会了读书识字,这才让你脱了奴籍到县衙当差。老爷这眼光看人果然是没错的。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已经熟知大梁律了?既如此,这事就交由你办吧。不过不要着急,这陈满福杀还是不杀,拖一段时间再说。府台大人现在可还记着这件事呢。到时候你再见机行事吧。”
“是,小人明白。”许义早已乐的见牙不见眼了。真没想到,这事竟然就这么成了。虽然知县大人并没有明确说要保陈满福不死,只说了个见机行事。可是时间久了,那府台大人未必还能记起这件事,这一见机,不就有八九分可行的把握了嘛。这一下,自己的老婆再也不会说她求的事他不办,却去给外面的狐狸精办事了吧?关键是,竟然还因为这事得了老爷的赏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正在这得意着。许知县忽然又道:“许义,县衙里的典吏任期快满了吧?”
12月29日更新完毕
正文第三十一章提拔
“啊?是的。他的任期快满了,并且也到了该退役的年纪了。”许义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认认真真的回答道。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里只觉突突的。知县大人问他典吏的任期满没满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打算提拔自己当典吏?可是,这不太可能吧?整个洛城,在知县大人之下,除了县氶和主薄,可就数典吏最大了。从贴书到典吏,差着好几级呢。或许,他是想提拔自己当书吏?
正在这想着,耳边听到许知县又道:“你资质尚浅,做典吏是差了一点儿,但是以你的能力,只做个书吏又委屈了你。依我看,空出来的刑房司吏的位置你倒是应该争取一下。有些事,靠等,是等不来的。该提前打算的就得提前打算。明白了吗?”
原来,知县大人是想提拔自己当司吏!这可是刑房的一把手呀。这种好事,怎么就会落到自己头上?许义一时激动的嘴唇都颤抖了。喊了一声:“小的明白,多谢大人栽培。”当场就跪下砰砰的磕了好几个响头。
等他再度起来的时候,心里想着这个好消息,恨不得生上翅膀马上飞回去告诉自家老婆子,好让她也跟着高兴一下。最重要的,他得趁着陈满福家的那一对母女还没走的时候,告诉她们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让他们知道的越早越好。否则,就怕她们来不及准备。
许知县见他整个一副站立不安的模样,心里明白他的想法,便推说这里暂时用他不着,让他回县衙看看有没有什么事要处理,接着便挥挥手让他离开。
许义听了吩咐,兴奋的答声是,就飞一般的蹿出去了。
等许义走后,梁氏有些奇怪的问许知县:“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以许义的资历,从贴书直接做到司吏,似乎有些不妥吧?”
许知县微微一笑,摸摸下巴,不以为然的说道:“有什么不妥的?如果许义做不到司吏,他怎么有资格改动陈满福的案卷?假设让别人去改,那还得老爷我亲自吩咐,到时候府台大人为这事和我过不去,我岂不是自找苦吃?”
“哦。原来这样。”梁氏恍然大悟:“老爷先把这事压下来,等许义做到司吏以后再处理。这样,将来刑部那边不会因为这事判的不好而挑刺。如果府台大人怪罪下来,也可以推到许义身上。对不对?”
“对。”许知县点点头:“虽然我并不怕府台,这事真要抖出来,完全可以告他个误判。但问题是,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误判就受惩罚。相反,如果他硬要咬我一口,说误判的是我。与他无关,或者暗地里给我个小鞋穿,对我就是一桩麻烦。所以,这事,能推出去还是推出去的好。”
梁氏听了,点点头。道:“老爷的想法确实不错。不过,大梁律规定。像许义这种在刑部里连名都没有的差役,想要谋个司吏的差事,至少要拿200两银子的捐官钱。以许义的身家,应该拿不出这笔钱吧?老爷暗示许义提前打算,难道是要许义找那个陈满福家的要银子?这样,岂不等于他收受了贿赂?”
许知县微微一笑:“就是要叫他收受贿赂。这个样,将来府台察觉我们改动了案卷的时候,我们才有说辞。可以说是许义贪图司吏职位,受了陈家贿赂,所以才改动了案卷。这样一来,才能彻底的摘清我们自己嘛。”
“原来这样,老爷考虑的真长远。”梁氏忍不住感慨起来。过了一会儿,又道:“只是,那陈满福家的,恐怕要累了。那样一户庄稼人,想拿二百两银子,只怕也不容易吧?”
“想要办成一件事,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陈满福是死是活,就看他家的老婆孩子是不是肯下力气救他了。”许知县说完,微微一笑。眼睛瞅向戏台,不再说话。
这个时候,王妈妈家:
正如梁氏所料,许义知道许知县想要提拔自己以后。心中登时大喜。但是也考虑到自己必须拿出至少二百两银子上交朝廷。这笔银子,他自己拿是拿不出来的。现摆着一个要求他办事的,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傻瓜一个?
于是,他便匆匆忙忙的赶了回家。把这件好消息告诉了王妈妈。
王妈妈听了自然也是欢喜非常。只是听说要捐到这个不入流的官竟然也要拿二百两银子之后,心里有些犯愁。所以得知许义的打算之后,虽然觉得逼迫那娘儿几个有些残忍,但是想到他们能用二百两银子换陈满福一条命,他们其实已经赚了老大的便宜。
这时王氏和祁琪刚离开不久。王妈妈估计她们还不能走远。于是便急火火的追了上去。见到祁琪娘儿两个以后,告诉他们只要在三个月后拿200两银子过来,就可保陈满福不死。
王氏和祁琪知道这个消息后,自是又惊又喜,对王妈妈感激万分。千恩万谢了一番之后,便让刘小龙赶着牛车回了家里。
到了家,吃过晚饭,等孩子们都睡下以后,王氏坐下灯影下面边缝补衣服边自言自语的算起帐来:“望江家和孩子她姥姥家的银子先不急着还。这个样,等卖了两头猪,可得三两或者四两银子。就算是四两吧。然后,几只鸡下的蛋,攒起来不吃,全部卖掉,三个月后大约也能卖不到一两银子。就算不够,卖完蛋后把鸡也卖了,就能凑一两银子了。那五亩地,如果按照原价卖掉,能卖二十两银子。房子?这房子不值钱,不过就算不值钱也能值个二三十两银子吧?还有什么?哦,粮食。如果每天就喝点稀粥,省下的粮食估计也能卖一二两吧。四两加一两再加二十两再加三十两然后再加二两,等于,等于……五十七两?”
“……”祁琪躺在被窝里,闭着眼睛听她自言自语的这么一算。只觉头皮一阵阵发紧。不自觉的就是一阵冷汗直冒。好家伙!原来,这个家,就算把所有能卖的都卖了,还是照最高价格计算,到最后竟然连六十两银子都凑不出来?并且,按照这个卖法,地没了,房子没了,粮食也没了,家里的日子也不用过了。
正在这里想着,忽然听见啪啪两声脆响。却是王氏狠狠的抽了她自己两个嘴巴子。
【今天家里有事,更的晚了一些,这个七点左右,右的有点太大了。嘿嘿,很不好意思。明天一定准时在七点前奉上。】
正文第三十二章李掌柜上门
祁琪一惊,再也顾不得装睡,扑棱翻身起来问王氏:“娘,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打自己?”
王氏见祁琪爬起来。连忙把自己手上的褂子给她披在身上,嗔怪一句:“小心着凉。”接着便悔恨交加的道:“早知道有今天,我就不该把你爹给我的那些银子全都买了布料了。那可是四五两银子呢。哎呀,那么好的布料,也不知道有几件能穿到你爹身上。没得白白的浪费了。”说着,忍不住又在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
“……”祁琪一阵无语。话说,对王氏当日那冲动消费的行为,她也不是很赞成。但是看王氏如此后悔懊恼,她却不得不安慰她道:“娘,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别后悔了。就算加上那几两银子,离二百两还是差得太远。我三大爷那笔银子,现在他也不找我们要了。至少这笔银子就已经省下了。你就权算这笔银子还给我三大爷了吧。”
“这倒也是。”王氏点点头。很是郁闷的道:“二丫头,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就算所有该卖的都卖了,还差着好多呢。你爹还一直叮嘱那五亩地不能卖。再说卖房子也不合适呀。首先未必能那么快卖出去。再说,把房子卖了,你们兄妹几个住哪里呢?总不能住村头大槐树底下吧。”
说完这话,她忽然有些感慨,如果是从前,她绝对不会把这样的话和一个七岁的孩子说。毕竟,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想出什么主意来呢?可是自从这两天,她发现自家这个二女儿似乎越来越成熟了。很多事情处理的比自己还要好的多。忍不住就要依赖起她来了。哎,她一个大人,竟然对一个孩子产生了依赖心理,这事说起来,还真有些荒唐。
祁琪却不知道她心里在想这些,听见王氏问她,想了想,便安慰她道:“娘不用着急。如果我猜的没错,明天千艺坊的李掌柜应该会过来收咱的草编。咱们明天看看价钱,合适的话就多做一些卖给他,再让我大哥和二哥他们也想点办法赚一点儿,也许就能凑出这二百两来呢。实在不够的话,到时候再借一点,总能保我爹不死的。”
王氏听了,心下稍安,点点头说道:“也只好这样了。哎,二丫头,你先睡,趁着天还早,我再做两个草风铃,明天那个李掌柜的来了就可以直接卖给他了。”
祁琪看了看外边,早就黑透了。不过她估计不出具体时间来,只是凭感觉觉得现在的时候应该不少了。便劝王氏:“也不急在这一时。这半夜三更的,光准备东西就要准备一段时间。再说那李掌柜也未必明天准来,或许后天或者大后天才来呢?娘还是睡吧,先养足精神,明天再做也不迟。”
王氏听了觉得有理。便说声“好。”让祁琪先躺下。她把那件褂子又缝补了一会儿。缝补的好了,这才脱衣睡下。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以后,陈大郎和陈二郎出去地里除草去了。陈三丫独自出去割草喂家里养的猪和她的兔子。王氏和祁琪则把家里存的没打碎的麦秸草拿出来一些,先处理了一下。进行了蒸白。让它们将来不会变色。这才开始着手编起草风铃来。
这东西编起来其实还是比较快的。才一上午的功夫,两人就编出了五六个草风铃。有简单的元宝形的,也有复杂一点的宝塔型的。还有一些是流线型的,祁琪还按照这些草风铃的特色给它们取了名字,有的叫北国风光,有的叫莺歌燕舞……除了草风铃之外,祁琪还建议王氏编了两只草编小动物。一只是小狗,一只则是公鸡。
其实,对于这些草编到底能卖到什么程度,祁琪心里也没什么数。根据前世的经验,她确信这种草编应该能卖的出去。不过,让她忐忑的是,不知道李掌柜的千艺坊一天到底能卖掉多少这种草编。如果卖的少,编的再快也是没用。
中午吃过午饭之后。那李掌柜的还没有过来。王氏渐渐的就有些坐立不安了。深恐自己和祁琪这一上午的力白出了。
正在这里猜疑着,忽听有人敲门。接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问道:“这是陈满福家吗?”
“是李掌柜。”祁琪一听声音,登时开心起来。看来,她的猜测没错,这草风铃果然能够卖的出去。并且,价钱应该还不低。否则,李掌柜绝对不会亲自跑这一趟。这一下,她的心里算是有数了。
王氏听说来的是李掌柜,一颗悬着的心只觉一下子落实了。赶紧招呼祁琪过去开门,自己则进屋去端茶倒水。
祁琪跑着过去打开门。一眼瞅见李掌柜手里牵了头小毛驴,就知道他是骑着驴来的。便笑道:“李掌柜来了?这路不好找吧?”
说着,便让李掌柜的进门。她则把那小毛驴的缰绳接过来,把毛驴拴在院中的那棵梧桐树下。
李掌柜说了句:“还好。就是这路够远的,一路上颠的我腰酸背疼的。”说着,便跟着祁琪一起走进院子里。
一见院子,李掌柜先打量了一下院子里的摆设。当他一眼看着院中铁线上挂着的草风铃,眼前登时就是一亮。便笑道:“紫依小丫头,你怎么这么自信?竟然先编好风铃等着我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今儿个一定来?”
祁琪一边搬了个小凳子让他坐下,一边笑道:“那是因为我们对自己做的东西有信心。昨天,我在京里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说。这种草编,在京城可是公子哥儿和小姐们最喜欢的小玩意儿,就连皇宫的很多地方都是用草编做的装饰。不过,这东西在京里卖的人很少,他一直想买都没有买到呢。”
“真的?”李掌柜有些惊讶的反问了一句。祁琪这话说的他的心里一阵突突急跳,话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这次可是找到一条发财的好途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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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三章谈生意
“当然是真的。”祁琪嗔怪了他一句:“难道我还能撒谎不成?我的那个朋友叫梁晨,现在正在许知县家做客,不知李掌柜的听说过没有?就是他告诉我京里的公子小姐们想买这种草编都买不到的。”
祁琪说完,自己忍不住有些发笑。其实,她昨天确实问过梁晨,京里有没有卖草编的,价钱如何?结果,人家梁晨连草编是什么都没有听说过,价钱什么的自然更是不知了。
不过,根据前世经验,她估计这草编如果当真拿到京里去卖,价钱应该也不会差。反正李掌柜不可能找到梁晨打听一下京里卖草编的价格,所以,她这拉大旗作虎皮的说辞,也不至于会穿帮。
相反,她会让李掌柜的产生这样一种错觉:她也是有靠山的人……虽然,这个梁晨,还有那个许承泽,她们之间的交情也许仅限于昨天那一次。
李掌柜听了,果然沉吟起来。他早就听说了知县大人家和京里的某位大员是至亲。并且,那位大员家里的小公子现在就在知县大人家做客。这个乡下小丫头,为什么会和那位小公子成为朋友?难道说,她家和许知县家有什么关系?所以才能见着这位小公子并和他成为朋友?假设这样,他对这家人还真是不能小觑了呢。
李掌柜正这样想着的时候,王氏端了一个茶盘子出来了。那茶盘子上放着一个破了嘴的茶壶和一个打断了把的茶杯。
王氏给李掌柜的倒上一杯茶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李掌柜的,我们乡下人,没什么好茶叶,就一些茶叶沫子,你别嫌弃。”
李掌柜看了看那杯浮着茶叶沫子的茶水,皱了皱眉,想要不喝吧,赶了这一路子还真有些渴了。再说人家让了自己一番不喝也不礼貌。想要喝吧,还真有些喝不下去。想了一下,不得已,便道声谢,将那茶杯端起来,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略略啜了两口,便端着茶杯问王氏:“这位妹子,你们家里和许知县家可有亲?”
有亲?王氏愣了一下,和知县大人家的奶娘是邻居,这个算不算亲?
不过她不愿把这层关系和人说的那么透,便含含糊糊的回答道:“也算不上什么亲,和他家的人认识而已。也就是这些日子才开始走动。”
“哦。”李掌柜听她说的含糊,觉得她可能是觉得自家穷困,说了和人有亲会让人怀疑她攀富贵。于是便也不再追问。心里却有了个计较,看来,这户人家还是有点子靠山的。并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可是要让他直接就把价格提的很高他还有些不甘心,于是便决心试探一下。
打定主意,也不再绕圈子,便直奔主题,跟王氏说道:“妹子,我也不说别的。你们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收购你们编的这些草编的。你们编出来的这些草风铃,我十文一个收你们的,怎样?”
“啊?十文钱?”王氏一听这些麦秸草能卖十文一个,登时欢喜的叫起来。
她可从来没有想到麦秸草也会这么值钱。以前,这东西可是一文钱也不值的。就算是拿来烧火都嫌它不顶烧呢。
欢喜着正想要点头。却听祁琪在一边问道:“李掌柜,这个价格,我们可不能接受。”
“啊?”王氏和李掌柜这时同时诧异的叫出了声。王氏是觉得这么点子麦秸草能卖十文已经不少了,为什么自家这个女儿还要说不能接受?李掌柜则是没有想到和他讲价的会是这个孩子。
祁琪看了看他们二人,先示意王氏不要打断她。接着便跟李掌柜正色道:“李掌柜,这草风铃,昨天我娘曾拿着一个去城里的一家杂货铺子问过,人家也是像李掌柜一样,一次也没卖过。可是人家一看这货色,就说这东西在一些大城市里很值钱的。连试卖也不曾试卖,便要二十文一个收我们的。娘,哪家铺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王氏被祁琪这一番话震的一愣一愣的。话说她什么时候还去别的铺子问过了?就连千艺坊这边,其实也是祁琪联系的。因为她从来也不认为这麦秸草还能卖出钱来。
不过,她到底是个大人,对于讲价什么的还是很在行的。刚才没有讲价,只不过是因为她觉得这么一点子麦秸草能卖十文钱实在已经是天价了,一时高兴过度,这才没有想到还可以讨价还价罢了。
但是既然祁琪已经这么说了,她可不能说破。便顺着她的话说道:“娘又不识字,没注意那铺子叫什么,光记着是一家杂货铺子。那家掌柜的长的也挺面善的。反正人家可是出二十文一个买我们的。”
说到这二十文的时候,她差点咬了舌头。哎,这丫头,也太狠了点吧?一点子不值钱的麦秸草,能卖十文就已经很多了。万一人家李掌柜发现二十文太多,挣不了钱,就这么走了。她们一个也卖不出去,岂不是连十文都赚不到了?
其实,祁琪心里还是有数的。这种复杂一点的草风铃,在现代,一个最起码可以卖到十元钱。相当于这个时代的三十文。
在这里,因为李掌柜卖这草编是独一份,他卖出的价格应该肯定不止三十文。并且卖出的速度应该也很快。否则,他肯定不会巴巴的亲自跑这一趟。顶多是等着她将来再上门的时候买两个试试水也就是了。
不过她也不敢说的价格太高,便照着现代的那种售价,以让李掌柜赚三分之一的价格说出了这个二十文。
所以,祁琪听王氏说完以后,看着她一笑,便跟李掌柜说道:“李掌柜,其实我娘昨天已经打算要把草风铃卖给那家杂货铺子了。是我拦着她,说我已经和您讲好了,要把草风铃卖给您。我爹常教导我说,做人要讲信用的。可是如果李掌柜出的价钱太低,我也不能为了什么信用就白白失掉了赚钱的机会不是?哎,说到底,我还是该听我娘的,是我太任性了。”说完,她忽然收了笑容,轻轻的叹了口气。
李掌柜的听了这母女俩的一唱一和。料想祁琪一个孩子不可能撒谎。看来人家真是去问过了。哎,看来,自己和人家有些老板相比,还是不够大胆。幸好这家人讲信用等着他。不然,这买卖让人赚了去,岂不是他的损失?
再也不敢在价钱上争执太多。万一因为点蝇头小利失去合作对象那就不上算了。更何况,这家人还跟许知县家有亲,他也不好欺负了人家不是?
于是便跟王氏和祁琪说道:“如果加的太多。我就没赚头了。这样吧,我一个比那家杂货铺子多出两文,二十二文一个收你们的怎么样?再多,我就没办法了,以后你们就卖给那家杂货铺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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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四章买猪肉
二十二文一个?祁琪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个价钱,她还是比较能接受的。她也不想继续讲下去了。毕竟是要长期合作的,如果让李掌柜赚的太少。以后他不愿再收他们的草编,岂不也是一桩麻烦?这做买卖嘛,就是要达到双赢才最合适。
这时王氏早已欢喜的无可不可了。和李掌柜的约好以后每天做十个草风铃送去城里,如果将来卖的实在多了,就再加量。
等一切细节商讨完毕,李掌柜的先看了看祁琪和王氏已经编好的那六个草风铃,当场数出132个铜钱交到王氏手里。当他拿着风铃要走的时候,一眼发现了放在笸箩里的草编小狗和公鸡,眼前登时又是一亮。有了祁琪编造的那个杂货铺子老板为先例,他这次也不像上次收风铃的时候,还要祁琪免费送他两个试试水了。想了一想之后,直接从怀里又摸出二十个钱,便把这两只草编小动物也拿了去。这才乐悠悠的骑上毛驴回城去了。
等李掌柜的一走,王氏把这一百五十二个铜钱拿到屋里,一五一十的数了好几遍,这才欢天喜地的掀开炕席,从里面摸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蓝布包来,将那些铜钱小心翼翼的全都放进去。然后又将那红绳系上。
当她拿着那蓝布包又要塞进炕席里面的时候。撇头看见祁琪在她身边站着,想了想,把那红绳又解开,从里面摸出三个铜钱交给祁琪,道:“二丫头,你去陈老四家看看他赶集回来了没有?要是回来了,有剩的猪肉割一两回来。要多带肥肉膘子的那种,咱们今儿晚上包顿饺子供应供应财神爷,好让他保佑咱赚更多钱,赚了钱不供神,要遭雷劈的。”
“……赚了钱不供神,要遭雷劈?”祁琪一阵无语。要是这财神爷能让一两猪肉就收买了,让她家里一下子多出二百两银子来倒是省心了。不过,话说虽然她是穿越来的,可是因为穿越的时候基本是一睁眼就换成现在这副身体了,并没有见过什么阴曹地府神仙鬼差什么的,所以她情愿相信自己的穿越是因为“虫洞理论”,而不愿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神仙鬼怪。
不过,虽然她不认同王氏的这种论调。但她并不是那种不吃不喝硬攒钱过日子的人。在她看来,努力赚钱比努力攒钱要重要的多了。虽然这钱要拿去救自家老爹,可是稍稍花个三两个钱调节一下家里的生活也不错。
于是,祁琪便和王氏说了声“好,”抿嘴一笑,接过那三个铜钱便高高兴兴的往屠户李老四家走去。
李老四家住在村子西头靠近一片树林子的地方。祁琪刚走到他家附近,就听见树林子里传来一头猪在临死前发出的尖叫。
听到这叫声,祁琪诧异了一下,陈老四不是总是在早晨天不亮的时候杀猪吗?这都下午了,他杀了猪卖给谁去?这时代又没有冰箱什么的可以存放猪肉,万一杀了没人买臭了怎么办?
有些好奇的走到树林子里,见树林子里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分别是陈老四和他老婆,另一个人是个年轻小伙子,看穿戴似乎不是村里的农民,穿一身青色绸布衣裤,远远的站在那里看陈老四杀猪。
那猪这时已经被按在一个血迹斑斑的木头架子上,陈老四赤裸着结实的上半身,腰间系一根看不出颜色的围裙,拿着杀猪刀只是利落的在猪脖子某处一捅,那猪的脖子上立即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血口子,往外汩汩的淌着鲜血。陈老四的老婆赶紧往木架下塞了个大铜盆,不多时,那铜盆里就接了满满的一大盆猪血。
陈老四按着那猪,等它的血放干不再挣扎嚎叫,这才取下口里的尖刀,将那猪翻转过来,拿刀在那猪身上一划,把猪皮连猪肉划出一个长口子来,把里面的内脏全都掏出来扔在一个盆子里,接着便换了剥皮刀子利落的剥起猪皮来。
前世,祁琪的老爹也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屠夫,所以她对这种杀猪的场景是见怪不怪了。在陈老四给猪剥皮的时候,祁琪已经走到他的跟前,先跟陈老四的老婆打了声招呼,接着便问陈老四:“四大爷,怎么现在杀猪?不都是早上杀的吗?”
陈老四抬头看了看,见来人是祁琪,也不停手,拿刀在那猪皮上使劲一划,就将猪皮和猪肉利落的分了开来,既没有在皮上留下太多的肉也没有伤了皮子。然后才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站着的那个小伙子,笑道:“原来是二丫头。你大爷我今天运气好。去镇上卖猪肉的时候,碰见镇上悦丰酒楼的刘掌柜的,说今天晚上有人要在酒楼摆十桌酒席,要用一整头猪。呶,这人就是刘掌柜的儿子,说是想来见识一下杀猪是怎么杀的,就跟着我一起回来了。”
见识一下杀猪是怎么杀的?大概是那刘掌柜的不放心,怕陈老四在猪肉里注上水,这才派自己的儿子过来看着吧?毕竟,这时代,买一整头猪可是要花不少钱的。也不知道镇上谁那么大手笔竟然要用一整头猪请客。
不过祁琪就算是想到了这层,也不好说破。再说陈老四也未必不知道这刘掌柜的儿子跟着过来是什么意思。
她正在这想着,陈老四又问她:“二丫头,你过来是做什么的?”
祁琪见问,甜甜一笑,把手一摊,将那三个钱摆在陈老四跟前,笑道:“我娘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剩下的猪肉,有的话买一两回去包饺子。”
陈老四这时已经给猪剥完了皮,摇了摇头说道:“二丫头今天来的不巧,不知道今天我交了什么运,今儿早晨杀的那头猪全都卖光了。这头猪的猪肉是不卖的。恐怕你们这饺子是吃不成了。”
“哦。”祁琪略略有些失望。不过她看了看陈老四扔在盆子里的那些猪内脏和那盆猪血,便问道:“那么,四叔,这些东西人家要不要?是怎么卖的?”
2011年1月2日例更
说一段很长的废话:
【这月本月参加PK,很感谢那些粉红票PK票的亲。要知道投票的都有谁,亲们看粉丝榜就知道了。对粉丝榜上出现的这些人,无论是新读者还是从老书跟过来的老读者还是我的那些作者朋友们,红尘都是无比感激的。
这里要特别提一下客串本书女主的女王同学。这位亲对红尘的支持力度实在让我太感动了。
自从写《古代美容师》的时候认识女王,她就一直不停的打赏订阅支持。听说我的新书要PK的时候,老早准备好了这月的粉红票。投过一张票以后,因为听我说到5号之前用银行卡充值一百元不用消费就能再有一张粉红票,这位亲立即又冲了一百元换了一张粉红票投给红尘……另外还投了十张PK票,几张催更票,这催更催的下手还不重,六千字而已……貌似,那个年度什么的票也是乃投的吧?不过那东西好像对我没用,这书肯定上不了那个年度什么榜的。这几票,亲恐怕是浪费了。
感动……总之是感动。感动的我想满足一下亲的要求,把那六千字吃下。可是,我现在这打字的速度已经慢到了一个境界,一小时连一千字也打不了啦……汗颜。我努力吧,尽量更出六千来,不过亲们不要等,我不敢保证一定更的。
亲们,要么,从今天起,PK分每增加200分就加一更吧。这要求可能有些高。不过,跟同时期PK的其他文比较起来,红尘的文字数已经不算少了。相对于红尘的这个字数来说,200分也凑合了。再度感激一下亲们投出的粉红票和PK票。鞠躬,深度鞠躬。】
正文第三十四章不值钱的猪下水
陈老四看了看那个盆子,皱了眉说道:“这些猪下水和猪血人家要了去干嘛?又有味又不好吃,我平时都是用这些东西喂狗的,难道说这些东西还能上的了大席?”
“……”祁琪这次彻底无语了。晕死,陈老四家的狗简直太幸福了!以前,她可是最爱吃那个辣大肠了,每次去饭店吃饭,她都想点这道菜。可是这辣大肠,随便一个小饭店里都要卖二三十块钱一盘,并且一盘菜里还往往没有多少硬实货,通常就是那么几块肥肠外加一大盘红红绿绿的辣椒。而以祁琪当时的经济能力来说,吃这东西实在是有些奢侈了。所以,她去饭店吃饭的时候,也就是偶尔点上那么一两次。
还有那个灌血肠,无论是炸着吃还是做汤,都是那么美味……光听说美国那边猪下水都是当垃圾处理的,没想到古代人也这样呀。哎哎,暴殄天物呀!祁琪想着,忍不住就咕嘟一声吞了下口水。
“四大爷,这些东西人家不要的话你卖给我吧?多少钱?”祁琪强忍着嘴里不断涌出的口水问道。
陈老四这次有些看向祁琪的目光有些同情的意味了:“二丫头,好久没吃肉了吧?这些东西,我平时收拾好了,也就卖两个钱三个钱的,值不了什么。现在还没收拾,更值不了什么,你想要,拿去就是。什么钱不钱的。”
说着,便从木架旁边拖出那个放满猪内脏的盆子直接放到祁琪手里,道:“就这么端了去吧,一会儿你再把盆子给我送回来就行。”
“哎,这怎么好?”祁琪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这么多东西,虽然陈老四不觉得值钱,可是在她心里,这些东西都是很昂贵的,就这么平白的要了人家的,她还是很过意不去的。
于是,祁琪便将这盆猪内脏先放下,将那三个钱塞到陈老四老婆的手里,说声“四大爷,四大娘,我走了呀。”这才端起那个大铜盆慢慢往家走。临走前,她还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看那盆猪血。哎,可惜,拿不动了。否则,她一定把这盆猪血也拿了走。
“哎……”这一下轮到陈老四过意不去了。一盆没经过任何处理的猪下水怎么能卖三个钱呢?这不是欺骗小孩吗?这要让邻居知道了岂不是要戳他陈老四的脊梁骨?
利落的从猪身上剥下一挂板油来,割了一块拿在手里,追上祁琪给她扔盆子里,很是好心的提醒道:“二丫头,把这些板油拿回去炼油吃吧。这东西有油水。那些猪下水,没什么油水还不好吃,能不吃还是别吃了。”
“……”祁琪看着盆子上边放着的那挂板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个陈老四,倒是个好心人。他这么诚心诚意的对她。要是她不回报他似乎有些说不过去。祁琪想了想,便决定回去把这些猪下水做熟后,拿过来让陈老四也尝一尝,他知道了这些东西的好,以后就不会再拿这些好东西喂狗了。
一路想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家里。王氏一见到祁琪拿三个钱就买回这一堆猪肝猪肠子猪尿泡什么的,还都是没经过任何处理的,不由的就皱了眉。骂道:“这个陈老四,糊涂猪油蒙了心是不是?这些东西也是能吃的?我看他是欺负你一个孩子不懂事,这才把这些喂狗的东西卖给你。我找他去。可得守着乡里乡亲的好好说道说道。”
说着,拽了拽身上的衣服,气呼呼的往外就走。
“哎,娘。”祁琪赶紧扯住她,“别去。这些东西是我自己要买的。再说四大爷还给了我这么一大块板油呢。”
这时王氏也看到了那块板油。提溜在手里看了看,估计光是这块板油也值三个钱了。这才收了脚步,有些怏怏的说道:“这倒也罢了。你端回来那些东西,权算买的狗食吧。”说着,便端起那个铜盆,要把那一堆猪下水倒进狗食盆子里。
祁琪被她这一个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把那盆猪下水抢了回来,焦急的道:“娘,这些东西你可不能拿来喂狗。好好做做,好吃着呢。营养又大补。”
王氏诧异的看看她,道:“你怎么知道好吃?你吃过?什么时候吃的?在那吃的?”
“……这个。”祁琪一时囧了一下。这事情,总不能说是穿越前吃的吧。略考虑了一下,便笑道:“我在知县大人家吃的。昨天,知县大人的儿子和京里来的那个小公子不是拉我过去玩了吗?我们玩了一会儿之后就去了厨房,那个掌灶的就做了这些猪下水,我吃过的,非常好吃。并且,那个掌灶的还教了我怎么样做这些东西,一会儿我做给娘吃呀。”
王氏听了,有些半信半疑的嘟囔了一句:“倒是稀奇,知县大人家竟然会用猪下水招待客人?那说不定真的好吃。可是,就那么一会儿功夫,你能学会多少?能做的出来吗?”
“能,”祁琪抿嘴一笑,甜甜的说道:“我是娘的女儿嘛,学东西自然快。娘先去编着草风铃,今儿的晚饭就交给我好了。我这么大了,也该替娘做饭了。”
王氏被她这句话说的眼圈一红。自己的这个女儿,怎么就这么懂事?心里想着赚钱要紧,现在可没功夫在这里闲磕牙,便赶紧回了屋子,拿出麦秸草编起草编来。
等她离开,祁琪这才开始一样样处理那些内脏。猪心猪肝什么的比较简单,只需要洗洗就行。比较难处理的是猪肠子,猪肚这些东西。不过因为她前世的老爹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屠夫。所以,虽然祁琪以前没有亲自动过手,可是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还是清楚的。
当她在这里弄这些猪肠子的时候,王氏从窗纸的破损处往外看了祁琪一眼。见她动作有些拙笨的弄着那些肠子。猜想她就是听人说了一下这些东西该怎么做,自己却并没有真正做过。所以动作才有些拙笨。可是,想到这个孩子已经比别人家的孩子懂事好多,心里还是感到无比欣慰。
费了半下午的功夫,祁琪才把这些猪下水全部处理完毕,洗的干干净净的以后,这才开始下厨。奋斗了半天之后,她终于做好了炖肚丝、炒肝尖、溜大肠、爆腰花四道大菜……除此之外,还炖了一锅香喷喷的杂碎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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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五章好吃的饭
早在祁琪下锅炒这些菜的时候,满屋的肉香味就从屋里飘到屋外,又从屋外飘到街上。不多时,半条街的人都闻到祁琪家里传出的肉香了。每一个下地干活回来的村民,一走进村子,都会不自觉的吸一下鼻子,吞几口口水。
众人都忍不住有些诧异:“这是谁家这么有钱?不过年不过节的在家里炖肉吃?”
陈大郎和陈二郎从地里干活回来的时候,也是被这股味道给吸引了。两人从村头就开始猜测,这是谁家传出来的肉香。走到自家门口,发现这香味貌似是从自家传出来的,两人忍不住站住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是诧异至极。
这时恰好陈三丫也抱着一抱猪草回来,见陈大郎和陈二郎都扛着锄头站在门口,吸吸鼻子,好奇的问:“大哥二哥,这是谁家做肉吃?好香呀。”
陈大郎疑惑的道:“闻这个味道,好像是咱们家。可是咱们家怎么可能做肉呢?每次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能买一两肉包顿饺子就不错了。”
陈二郎急道:“是不是咱们家做肉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越到了家门口,越都停着不往里走了。”说着,也不管陈大郎和陈三丫了,打开门,把锄头往门楼底下的墙边一倚,大声的喊了句“娘。我们回来了。”就匆匆的跑进了屋里。
陈大郎和陈三丫互相看了看,也跟在他身后走进屋里。
这时,祁琪已经把那四菜一汤都端到了盘子里放在炕上。
陈二郎最先蹿到炕前。当他一眼看见盘子上的那些菜,不由奇怪的道:“娘,你这是做了些什么?”
祁琪刚刚洗完手,找毛巾把手擦了擦,笑道:“看不出来吗?这是炖肚丝、炒肝尖、溜大肠、爆腰花。还有这一盆,杂碎汤。二哥,香不香?想不想吃?”
“香死了,一进村就闻见香味了。我当然想吃了。”陈二郎早已忍耐不住,猴急猴急的,用两指捏起一块大肠就填进了嘴里。
“哎,二哥,洗手。”祁琪忍不住叫着。陈二郎刚从地里回来,手上可是沾了好多土呢。
陈二郎把那块大肠吸溜吸溜吃进去,嚼嚼咽了,忍不住就是一阵高呼:“好吃,太好吃了。”
说着,又伸手去拿。被祁琪伸筷子挡住,小脸一板,道:“洗手,不洗不准吃。”
陈二郎瞪了眼看着祁琪:“为什么?以前我也不洗手,也没见你这么管我。”
“因为以前的饭是娘做的,我说了不算。可是这饭是我做的,我说了就算,不洗手不准吃。”祁琪的小脸再次板起。
“你做的?你会做饭?”陈二郎诧异的看看祁琪又看看王氏。见王氏点了点头。忍不住撇撇嘴,道:“好吧,看在你做的这么好吃的份上,洗就洗。”
说完,蹬蹬蹬跑出去,舀了一瓢水在盆子里,哗啦哗啦洗了三两下,进来拿毛巾随意一抹,拿起筷子就又大吃特吃起来。
关于洗手这个问题,以前陈二郎是最不听祁琪的了。现在大家一看陈二郎都吃饭前洗手了。其他孩子自然也不用祁琪再说,全都去洗了手。王氏自然不能坏了祁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便也学着几个孩子的样子去洗了手才过来吃饭。
这可是大家第一次听祁琪的话在饭前洗手呢。祁琪不由的一阵开心。见大家都开始吃起来,自己便也拿起筷子吃了个痛快。
王氏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可是看孩子们都是边吃边叫好。再加上她已忍受了一下午的香味攻击,一时按耐不住,便也挑了一筷子肚丝尝了尝。吃过之后,也是觉得好吃。赞了祁琪一声:“这知县大人家的做法就是好,就这么些下水竟然也能做的这么好吃。也难为你,以前从没做过饭的,怎么就能一学就学就这么好了。”
祁琪听了,忍不住抿嘴一笑,道:“那是因为我是天才。”
“天才?天上的蠢材吧?”陈二郎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讥笑祁琪一声。
“去去,吃饭堵不住你嘴。”祁琪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王氏也是忍不住一笑。其实,她倒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是个天才。这些天以来,这个二女儿确实带给她太多惊喜了。吃了两口之后,她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拍着大腿叫道:“坏了,坏了,忘记供应财神了。”
“供应财神?”祁琪噗的一笑,道:“娘,财神爷恐怕不会吃猪下水吧?你要是拿猪下水供应财神爷,说不定得罪了他,他再也不给咱家招财进宝了呢。娘要是实在觉得就咱们自己吃这么好吃的东西过意不去,我就去把小龙哥他们叫来一起吃。”
王氏听了点点头,笑道:“说的也是。你还是去叫一下小龙他们吧。他们有好东西总想着咱们,咱们有了好东西可不能不想着他们。”
“嗯,”祁琪答应一声,便跳下炕,去院墙上的那个豁口旁边招呼了两声。不一会刘小龙和他爹娘都过来了。听祁琪说叫他们过来吃饭,刘小龙喜的当场就从豁口直接跳过来了。刘望江和徐氏总算矜持一些,没有从豁口跳,而是从大门处走过来的。
三人跟祁琪到了炕前,见到盘子上放的东西,都是诧异了一下。刘小龙最先问王氏:“婶子,这是你做的?都是什么东西?好香呀。”
王氏笑着摇摇头,道:“不是我做的,这是二丫头做的。分别是炖肚丝、炒肝尖、溜大肠、爆腰花。嗯,这个盆子里的是杂碎汤。”
“原来是紫依做的。紫依还会做饭?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刘小龙说着,也不用陈家人让,拿了双筷子,挑起一块肝尖就吃了起来。只是嚼了一口,还没等咽下去,就一个劲吆喝:“香,好香,爹,娘,你们快来尝尝,紫依做的饭太好吃了。”
刘望江和徐氏听了刘小龙的话,知道他对祁琪有些盲信,却并没有十成相信这菜真的好吃。所以,虽然也拿起了筷子,多少还有些犹豫。可是既然人家特意请了自己来吃,不吃的话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两人便决定少吃一点意思意思。
没想到,这一意思之下,两人立即就欲罢不能了。跟那几个孩子一样,一筷子又一筷子吃了个不亦乐乎。
吃着饭的时候,王氏介绍说,知县大人家请客都用这个。这些菜的做法,是祁琪从知县大人家的厨子那里学来的手艺。众人听了,忍不住又是一阵感慨。
这一餐,众人直吃了一个风卷残云,不多时,连菜带汤就都**光了。
陈二郎摸着撑的滚圆的小肚子,一个劲哼哼:“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撑死我了。撑得我肚子都疼。”
祁琪忍不住笑道:“谁让你吃那么多。最后那碗汤,我说给大哥喝了吧,你还硬抢了去,活该。”
陈大郎听了,只是一笑,淡淡的道:“谁喝还不是一样。”
祁琪撇撇嘴,道:“大哥总是这样,处处让着二哥。偏偏二哥也不知你的好。”
“就是。二郎就是不如大哥心地善良。”这是刘小龙在旁边帮腔。
“刘小龙,你也敢说我,看我调唆我娘,不把二妹给你当媳妇。”陈二郎说着,便跳下炕来,和刘小龙嘻嘻哈哈的打闹成一团。
因为陈满福不在家,刘望江不合适呆在这里,便留徐氏自己在这里和王氏拉家常。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讲好以后每天由刘望江把草风铃带去给李掌柜。当她们听到陈二郎和刘小龙的玩笑话时,徐氏便问道:“妹子,有一事我一直也没提起。觉得几个孩子还小。今儿咱们都闲,我就干脆说一下。你也看出,我们家小龙对你家二丫头好像很有好感。要么,我们干脆就给他们把亲事定下吧。等他们俩到了年纪,就给他们成亲,你看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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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六章送盆子
徐氏说这话的时候,祁琪正在旁边坐着,将这话听的一清二楚。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她很是无语。
现在就提到婚事,未免也太早了一点吧?虽然知道古人结婚都是比较早的。可是,现在的她才七岁呀。
她不想守在这里听人家谈论自己的婚事。便在徐氏问了那一句之后,马上打断他们说道:“娘,大娘,我去给我四大爷送铜盆去。今儿白天他说让我用完了送回去,我给忘了,幸好现在还不算晚。我走了哦。”
说着,也不等王氏答应,便跳下了炕。先去找着那个装猪下水的大铜盆,又去锅里端了一碗早就准备好的溜肥肠,便溜溜达达的往陈老四家走去。
一路走着,祁琪心里忍不住开始算计。
其实,如果不是现在年龄太小,说婚事未免有些为时过早,她对嫁给刘小龙这件事并不反感。
毕竟,刘小龙这孩子,对她的好是有目共睹的。再说这孩子年纪轻轻的就有一门好手艺,以后也不用担心会挨饿。两家人又熟,刘望江和徐氏又一直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溜溜达达的,不知不觉祁琪便走出了村口。等到到了树林子的另一头,看着前面那条宽广的官道,祁琪才惊觉自己已经走过头了。赶紧掉头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脸红了下,啐了自己一声:“呸!这才几岁?就开始想这些不着调的东西。都是让那两个大人给闹的。也不知道她们谈的怎么样了?”
不过,她估计这事王氏应该会一口答应下来,她能想到的,王氏又怎能想不到呢?虽然现在还小,将来可能会出现许多变数,不过,将来是将来,她也没必要现在就愁下等着不是吗?
走了没几步就到了陈老四家。在他家门口,祁琪意外的听见门里传来女人的哭骂和男人又羞又恼的怒吼,另外还伴随着几个孩子的嘤嘤哭泣。
这是怎么回事?按说,今天陈老四赚着钱了,一家人应该高兴不是吗?总不会是因为陈老四把那些猪下水给了自己以后又送了半挂板油,自己的这个四大娘就不开心了所以在家里找自己男人的事吧?
祁琪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咬了咬唇,伸手敲了敲斑驳的木门,高声叫了句:“四大爷,四大娘,我是陈紫依,我还盆子来了。”
她在门外这一吆喝,门里的争吵声立即戛然而止,不一会儿,院子里的木门吱嘎一声敞开。从门里露出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扎着朝天鬏的小脑袋。看见祁琪,叫了一声:“紫依姐姐,”便把门又敞开一些,让祁琪进来。
祁琪知道这个孩子是陈老四家的小女儿,名叫小喜的。见她脸上还挂着泪珠,便一边跟着她往里走一边问道:“小喜,我刚才好像听见四大爷和四大娘在吵架?这是怎么回事?四大爷不是赚了钱了吗?怎么又会吵起来?”
小喜抹了抹脸上的泪珠,撇撇嘴说道:“我爹哪里还赚到钱了?我听我娘说。今天就镇上的那个刘掌柜要了一头猪去赚了些钱。送完这头猪,我爹刚出那个酒楼的门口,就有一个人拦住他,说他是镇上另一个什么酒楼的掌柜派出来的买东西的,说今儿晚上也要用两头猪。我爹当时信了实,也没去那家酒楼问,回来就杀了两头猪送了去。没想到人家那个什么酒楼的掌柜的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我爹这才知道自己是被闲汉给骗了。现在这两头猪还放家里,我娘正守着哭呢。”
说着,她自己也忍不住掉眼泪。
竟然还有这样的闲人!祁琪忍不住皱起眉头。这玩笑可开大了。两头猪,好几两银子呢。就算陈老四做屠夫家里多少存了几个钱,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呀。怎么到处都有人愿意闲没事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呢?
一会儿走到屋里,发现陈老四两口子果然守着两头已经剥的干干净净的猪愁得愁怒的怒。陈老四见祁琪进来,指指灶台,从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二丫头来了?送盆子的吧?你放那里行了。”
陈老四的老婆则绷着个脸,顶着红红的眼圈,只是冲祁琪点了点头,那眼泪便又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下来。
陈老四见了,登时怒道:“哭,就知道哭。守着外人也掉黄汤。你就算哭死,还能把这两头猪的银子哭回来不成?”
他这一吼,他老婆周氏本来还强压着的哭声再也压制不住,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数落道:“明明是你听了那些闲汉的混话,也不说打听明白了,就自作主张的回来杀了两头猪。现在倒来骂我。我当时还提醒过你,让你先去那家酒楼问问那个掌柜的,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再杀不迟。你非不听。说来来回回耽误工夫。你但凡听我一句,哪里有现在这样的事?”
说着,又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陈老四吼她,本是因为她在外人面前掉眼泪,一时觉得失了面子这才吼她一句遮掩羞脸。现在被她这么一数落。再加上也知道事情都是自己的错。一时心里不痛快,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觉心里烦躁。便干脆从案板上取了杀猪刀,蹬蹬蹬的往外就走。一边走一边喊着:“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去找了那闲汉,宰了他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周氏见他这样,更是急了,几步跑到院子里拦住他,扯着他衣服喊道:“你跟个闲汉执什么气?那些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可是你杀了人却是要偿命的。你死了,我们娘儿几个以后可怎么活?”
一边说着,一边又是哀哀的哭。几个孩子被她这么一说,也都一个个跑出来扯着陈老四哭将起来。
陈老四见家里这般情景,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跺跺脚,恨道:“事情已经这样了。这肉卖又卖不掉,吃又吃不了,我要找那闲汉算账你又不让,就这么不管吧你又要数落我,反正我是没法了,你说怎么办吧?”
正文第三十七章做香肠
祁琪在旁边看着,见这一家闹的不行。两个大人只知道互相埋怨吵闹,几个孩子也只知道哭。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看看那两头已经杀掉的猪,想起一个主意,便上前拉拉陈老四和周氏的衣服,正色道:“四大爷,四大娘,你们先别闹了,我有个主意可以处理这两头猪。”
听她这么一说,周氏先止了哭泣,诧异的看着祁琪,很是怀疑的问道:“你有主意?你一个孩子,能有什么主意?”
陈老四听了祁琪的话,心头却不自觉的燃起一股希望的小火苗,于是拿眼瞪了周氏一眼,道:“孩子就一定没有主意了?二丫头,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祁琪笑了笑,先没有回答陈老四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四大爷,这两头猪,放一个晚上按说坏不了吧?你明天拿去镇上或者洛城卖掉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这么烦恼呢?”
她这么一问,周氏登时就泄了气。撇撇嘴,瞪了陈老四一眼,意思是:“你看看吧,我就说一个孩子不会有什么好主意吧?”
“噗……”陈老四心里的小火苗也一下子被祁琪的问话浇灭了。苦着张脸,冲着祁琪无奈的说道:“二丫头,你以为能吃得起肉的人有很多呀?这猪肉放一个晚上确实坏不了,可问题是,不管是去镇上还是去洛城,一天的时间都是卖不完这两头猪的。使劲说着,能卖完一头多一点就不错了。剩下的那些拿回家还不是要坏?否则,我能这么急躁?”
说着,再一次恨恨的咒骂了那个拿人穷开心的闲汉一声,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祁琪听完陈老四的话,点点头,正色道:“四大爷,或许我有办法。明天,这些猪肉你先拿去镇上卖。实在卖不了的,可以做成香肠,风干了慢慢吃。”
“香肠?”陈老四和周氏同时诧异的看着祁琪,问道:“什么是香肠?”
“呃。”祁琪沉吟了一下,记起这个时代是没有香肠的。于是便简单介绍了一下,道:“就是把肉用盐腌好,调好味,灌进肠衣里面去,风干个七八天,这就是香肠了。风干好了的香肠是不会坏的。要吃的时候,下锅蒸一下就可以了。”
陈老四和周氏听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便又问道:“可是,这肠衣,你说的就是猪肠子吧?这个东西,可是不好吃呀,别把肉也连带的不好吃,那就白费事了。”
“怎么会不好吃呢?”祁琪笑道:“你们以前弄的不好吃,是清洗肠衣的时候方法不当,没有清洗干净,所以才带了一股臭味。你们先尝尝我做的溜肥肠吧。我特意送了来请你们吃呢。”说着,便从屋里把她送来的那碗溜肥肠端出来让陈老四和周氏尝一尝。
陈老四和周氏看了看那碗溜肥肠,本来不是很想吃。可是觉得人家巴巴的给自家送了来的。又那么殷勤的要他们二人尝尝。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是毒药,什么东西他们都会尝试一下的。
于是,两人便各自用手指拈了一块尝了一口。没想到,这一吃,两人登时都觉得一股鲜香溢满口中,忍不住同声赞扬起来。
几个孩子闻见香味,又见自己的爹娘吃的香甜,也都忍耐不住,一齐吵吵着要吃。陈老四和周氏便把那碗溜肥肠分给了几个孩子吃。几个孩子吃了以后也是赞不绝口。一小碗很快分吃完毕,还一个个意犹未尽。
周氏见了,倒忍不住叹息一声,道:“没想到这东西会做的这么好吃,以前咱们总用它喂狗,倒是可惜了。”
陈老四却想起祁琪刚才说的另一件事,便急火火的问道:“二丫头,既然你能把这肠子做的这样好吃。那香肠肯定差不了。你说说,那东西要怎样做?”
祁琪先努力回想了一下,接着便把制作香肠的技术跟陈老四说了一遍。
以前,做这香肠,以前她老爹有个配方,做起来很好吃的。每年进入腊月,她老爹总会宰上一头猪,自己灌上好些香肠送人。所以,一到了腊月,家里的铁线上便会挂满一串串的香肠,那情景看上去颇为壮观,逗引的家里的狗狗垂涎的不得了。
这配方其实很简单,就是在每一公斤猪肉里面加入二点二两食盐,一两二老抽或者生抽,八两白糖,二两半白酒,一两胡椒粉。再加入适量松仁和味精,把以上这些东西搅匀,腌制一小时之后就可以灌了。
灌制的方法更是简单,就是找东西把这些腌制好的肉塞进肠衣里面就万事大吉了。
并且,这个配方可以根据每个人不同的口味进行调节。比如不喜欢吃的太咸的可以把盐放的少一点。不喜欢吃甜的可以把糖放的少一点。喜欢吃辣的则可以放入一些辣椒粉……等等。
陈老四听祁琪说完,当场便等不得。一定要祁琪亲自演示一遍方行。
祁琪无奈,知道自己只是说一遍,对这些从来没见过香肠为何物的人来说操作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没办法,她只好勉为其难的帮他们一下了。
陈老四见她答应,便兴冲冲的去一头猪身上割了大约四五斤重的一块肉。然后按照祁琪的要求将这些肉切成很小的小块。最后又调好味。当然,调味的时候,也不可能凑足祁琪说的所有东西,至少那个味精松仁啥的便是没有的。反正因陋就简,有什么便放什么吧。只要能够把肉腌制好不坏掉就是成功了。
幸好陈老四杀的这两头猪的肠衣还没有全部喂了狗。祁琪等他把肉调完味腌好的空当,又指点他怎样把肠衣洗的干净。
这东西,其实如果不是非得亲自动手不可的情况下,她还是愿意尽量不动手的。
在等待腌肉的这半个时辰里,陈老四和周氏毫不意外的也问起祁琪,她是怎样知道怎样知道这些猪下水和香肠的做法的,祁琪自然而然的又把功劳推到知县大人家的那个厨子身上。
话说,自从穿越以来,她一直窝在这个小村里出不去,唯一一次出了陈家村并且能够单独行动的时候,大概与许承泽和梁晨一起玩的那段时间吧。所以,她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功于那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厨子,也就毫不奇怪了。反正,陈家村的人不可能找那个厨子问问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知县大人家的那个厨子却不知道,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为了名人。变成陈家村包括很多外村人眼中的大能人了。因为,据大家所知,几乎所有大家从未见过的美味都是从他这里传出来的。
经过一段比较长时间的等待之后,肉腌好了。
正文第三十八章寂静的夜
接下来就是灌香肠了。以前祁琪老爹在家灌香肠的时候,总是将一个塑料瓶子剪去下面半截,然后将肠衣一端套在瓶口上,做成一个漏斗一样的东西。肉就从“漏斗口”放进去,用筷子一点点捅进肠衣之中。
这个时代还没有塑料。祁琪只好凑合一下,小勺筷子齐上阵,终于将腌好的肉一点点全部装进了肠衣之中。
装好之后,祁琪又跟周氏要了一些细绳,将她灌好的香肠扎成一节一节的。又用一根针在每节肠衣上都刺了几个眼儿。这个样,可以防止将来蒸煮香肠的时候香肠爆破肠衣。
做完这一切,祁琪给陈老四家灌制香肠的工作才算是完工了。
因为现在这个季节不太对头,不是做香肠的最佳时机。所以祁琪为了弥补这一不足,就在肉里放了比较多的盐。祈祷着这些肉在风干好之前不会坏掉。
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在走之前,叮嘱陈老四和周氏,一定要找个通风阴凉的地方把香肠晾起来。如果发现风干的效果不好。就干脆把香肠烤了或者煮了。因为她依稀记得,前世常吃的那些火腿肠,似乎就是烤熟或者蒸熟的。但是她对这些专业的工艺并不了解,就凭着自己那点子一知半解的只是,也不好和陈老四以及周氏细说。所以,她便只是提示了二人这么几句,就向二人告辞了。
其实,陈老四和周氏也有些忐忑。不清楚这个时候做出来的香肠到底能不能风干好。但是他们看祁琪帮了他们这么多。他们还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毕竟,因为祁琪,他们才知道原来那些不值钱的猪下水也可以做的那么好吃。光凭这一点,就算没有制作香肠这回事,他们都该好好感激这个孩子才是。
所以,陈老四见祁琪要走,忙忙的拦住她,拿了杀猪刀,去一头猪身上咔咔砍下一整个猪后肘,用根麻绳一系。便提着要给祁琪送回家去。
祁琪见陈老四给了这么大一个猪后肘,知道这些值不少钱,本待不受。奈何陈老四和周氏一再坚持。祁琪无奈,便提了这个猪后肘,一步步的往家走。不过,陈老四想要送她回家的这个做法,她却以自己不怕黑为由拒绝了。
其实,祁琪多少是有些怕黑的。她虽然基本不信鬼神,可是对未知的黑夜还是难免有一些恐惧。刚从陈老四家走出去没两步,她就开始后悔刚才拒绝了陈老四要送她回家的说法了。
这一路上,不知道为什么,祁琪总觉得那些白天常见的草垛啦,乱堆的一堆石头啦,在星光下总是显出些让人很容易往某些方面联想的形态。而那些风吹草叶的声音,还有偶尔有小动物从街边人家放的烧草里蹿过的声音,都会让她不自觉的紧张上那么一下。
因为这紧张,她便总也不敢回头,似乎一回头就能看见什么不该见的东西似的。于是这步子也不由自主的越迈越快。到最后几乎就是一路小跑起来。
跑到快到家门的时候,祁琪远远的看见王氏正提着灯笼站在门口往她跑来的这个方向张望。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半照在地上,一半映在墙上。随着火焰的跳动,那影子也不停的跳动着。
看到自家老娘在等着自己,祁琪这一路上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只觉噗通一下又落回了肚子里。心里一安稳下来,那急匆匆的步子就开始慢了下来。
这时,王氏也已发现了祁琪正往这边赶的小小身影,便紧赶了几步迎了过来,一见面先嗔怪了她一句:“二丫头,你怎么自己就回来了?这么晚了,你四大爷也没说送送你?”
说完,她又发现了祁琪手里提着的那一大块猪肉。一时没看明白,倒吓了一跳,道:“这是什么?”
这块猪肉足有四五十斤,这一路走来,祁琪早已被那麻绳勒的手指都快断掉了。跟王氏说了句:“我四大爷说要送我的,我觉得晚了,不愿麻烦人家,没爱让他送。这是我四大爷给的猪肉。哎呀,娘,你拿一下,累死我了。”
没等她说完,王氏早将那一大块猪肉提到了手里。却不急着回家,而是蹲下身来,拉过祁琪的小手,用灯笼照了照,见那手指上已经被勒出了一道道的红棱子,不由心疼的放在嘴边哈了哈,埋怨道:“你四大爷也真是的。给你这么大一块肉也不知道送送你。天这么黑了,你一个孩子,说不让他送他就真不送了?看把你小手勒成什么样了。你也是。光知道要东西,也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多少本事,能不能拿的了这么重的东西。”
“……”听了王氏这一通抱怨,祁琪一阵无语。知道她是心疼自己才这样,一时笑道:“娘,也没见你这样的。平时咱们连一两肉都不容易吃到。我这次累死累活的拿了这么大一块肉回来,倒听了你一顿抱怨。”
“噗……看来,你娘真是老了,能唠叨了。”王氏被祁琪说的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便将灯笼交给祁琪,自己提了那块肉,挽了祁琪的手一起回家。
路上,祁琪将在陈老四家灌香肠的事跟王氏说了一遍之后,王氏自然又是惊叹了一番知县大人家那个厨子的不凡。不过,她更骄傲的是,自家女儿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学会这么多本事。
两人不一会儿就到了家。徐氏和刘小龙早已回了自己的家。陈家几个孩子都还没睡。众人看祁琪拿了这么大一块肉回家,顿时都欢欣鼓舞了好久。当场就嚷嚷着要王氏给他们包饺子,直到王氏高兴的答应了他,这才和陈三丫一起去睡了。
等他们睡下之后,因为家里还有剩下的肠衣,祁琪便在陈大郎的帮助下,切了一些肉又灌了一些香肠晾起来。这样,她不用去陈老四家看,就知道这些香肠能不能风干好了。万一发现不好,就可以及时提醒陈老四用别的方法来处理这些香肠。
帮她灌完香肠之后,王氏却不肯睡,自己一人和面包起了饺子,虽然夜里是不能吃了。可是第二天早上可以下着吃。剩下的肉,她放在一个轻铁盆子里,放在水缸漂着。这样,这块肉一时半会就不会坏了。
祁琪这时早已累的不行了,所以也没有帮王氏包饺子。不过,当她脱衣睡下的时候,她忽然迷迷糊糊想起一个问题。自家老娘和自己说了半夜的话,可是关于徐氏给刘小龙提亲的事,她似乎一句也没有提起呀。莫非,她是因为觉得自己小,所以不愿意和自己说这些事?
这时,一只夜宿的鸟儿忽然被什么惊了一下,发出一声啼叫。伴着王氏那擀面杖碰到面板的咯哒声,祁琪翻了个身,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时,夜,更加寂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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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九章伤害准时到来
睡了一大觉,到了第二天清晨,祁琪早已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反正离及笄还早,再说自家老娘肯定不会害自己,所以,老娘不说,自己也没必要追问这件事了不是?
而让她感到开心的是,她还没等睁眼,就闻到一股饺子的香味。
自从过年吃过一顿没什么肉的饺子,祁琪就再也没见到饺子什么样了。深深的吸了口气,将那久违的香味吸入肺里,让它充满自己的整个肺部,在里面打了个转,这才将这口气缓缓吐出。
好香呀!貌似放了很多肉的样子。祁琪满足的睁开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
与自己一个被窝的陈三丫还在沉睡之中。这丫头的睡姿非常有趣。不是躺着,而是趴着。一条小腿伸的笔直,另一条小腿则蜷缩着,下巴放在两条小胳膊上,一边脸上还带着一个压久了压出来的红印子。
祁琪看了她这有趣的睡姿,笑着摇摇头。一抬头,看见房中晾衣服的麻绳上挂了好几个草风铃,不由诧异了一下,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时候编的?祁琪仔细一数,正好十个。晕死,难道自己的老娘一夜没睡觉?
穿好衣服跳下炕,来到烧灶火的屋里,见王氏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笊篱往外盛饺子,锅里冒出的热气将她本就发红肿胀的眼睛熏的流出了眼泪。她便停了手里的动作,撩起衣角,擦了擦眼睛。
“娘,你怎么一直没睡?给我笊篱,我来捞。”祁琪看的有些心疼,赶紧凑过去,将笊篱抢在手里。
王氏叮嘱了她一句“别烫着。”揉了揉眼睛,然后才跟祁琪说道:“是呀。没睡。我们不是已经说好要每天给李掌柜送十个草风铃吗?我想着你望江叔今早上城的时候让他捎了去,所以就赶着做出来了。就是这时间有些紧,做的可能没昨天做的好。”
祁琪拿着笊篱,一边把锅里剩下的饺子全部捞在碗里,放在碗柜上一一摆好。一边忍不住嗔怪王氏道:“娘,你可真是的。就这么整夜整夜的不睡觉,又是包饺子又是编草编的,这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呀。李掌柜说一天要十个风铃,可也没说今天就一定要送十个呀。”
王氏笑了笑,道:“你个小孩子不会算账,这草风铃二十二文一个,这可是二百多文钱呢。要是换成银子,能换两钱还多了。以前你爹出去干一天木匠活也赚不了这么多钱。现在救你爹需要银子,能多做点,我自然要多做点。”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道:“可惜的是,李掌柜每天只要十个。我算过,就算一天赚二百二十文。一个月下来也才六千六百文。假设能再卖一些草编的猫儿狗儿的,凑个整数,一天三百文,一月也才九两银子。三个月,才二十七两银子。离那个二百两还是差的远。哎!”
听了她的这番计算,祁琪也沉默了一下。王氏的算数能力并不是很强,能算出这么详细的帐来,可见这段时间她没少算计。
她说的不错,目前,光指着李掌柜这每天二三百文是远远不够的。可是别的赚钱门路她暂时还想不出来。
要么,做香肠?她的脑子里忽然掠过这样一个念头。
不过,当她往院子里溜了一眼,看了挂在院子里的那几串香肠以后,她自己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做香肠,看上去很好。可是,现在这个季节并不是做香肠的最好季节。就是现在做的这些,能不能做的好她还在这里忐忑呢。
当然,她也可以尝试一下烤制和蒸制火腿肠。可是,这尝试的过程必然会有难度。还要有大量的肉让她尝试。而她能够拿来利用的时间和金钱都是有限的。只怕,她尝试不起。
胡思乱想了一番之后,虽然没想出什么合适的办法,她还是安慰王氏道:“娘,你不用担心。李掌柜只是说现在这段时间每天要十个风铃。如果他卖的好,自然还会多要。到时候咱们赚的不就多了吗?”
“哎,希望能这样吧。”王氏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两人正在这里说着,忽然听到刘家院子里传出说话声。只听到徐氏的声音叮嘱刘望江和刘小龙:“孩他爹,路上慢点。”
“哎,知道了。”这是刘望江的声音。
徐氏又道:“中午不回来,给你和孩子买点好的吃,孩子正长个的时候,可别委屈着他。将来长成个矬子可不好说媳妇。”
“知道了。”刘望江忍不住笑起来。
“回来的时候看见有卖猪下水的,也买些回来,昨天我看满福家二丫头做的就很好吃,我也试着做点。”
这时刘望江没等着回答,刘小龙早已笑着接上话:“娘,你可真记吃。就怕你不如紫依做的好吃。到时候做出股猪粪味,可就白糟蹋东西了。要不然我们还是买了让紫依做吧。”
“去你的。”徐氏的声音笑道:“你以为你娘就那么傻?我都问过你王婶该怎么做了。怎么可能做成猪粪味!”说完这句,忽然又没头没脑的叮嘱了刘小龙一句:“小龙,你也大了。以后少跟二丫头一起皮…”
“为什么?”刘小龙的声音很是诧异。
“没有为什么。就是因为……这一来二去的,你们都大了。你一个大小子她一个大姑娘的,天天腻在一起,让人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事真多。以前我们在一起,也没听人说什么不好听的。”刘小龙大大咧咧的说了一句,那语气很是不以为然。
“反正你听娘的就对了。这是为你们两个人好。”徐氏说着,竟是轻轻的叹了一声。
王氏听见刘望江要出门,本来已经进屋收拾了草风铃包在一个包袱里要送出去。听到徐氏的这番话,却赶紧停下。等到听到徐氏进了屋。刘望江和刘小龙打开院门走出去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匆匆的跑出门去招呼了一声:“哎,他刘叔。”
这句招呼还没等着打完,就听见东边李大娘家的院门一响。接着就见李大娘很是准时的端着铜盆,把一只脚迈出门外。作势往这就泼。
王氏心里一惊。赶紧往后一倒退。却没留意到身后什么时候多了块石头,一个不当心倒退到那块石头上,忍不住哎呦一声,一下子摔倒在地。
手里的布包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那些草风铃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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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章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刘小龙和刘望江见王氏倒地,都是吃了一惊,刘小龙赶紧抢过来把王氏扶起。刘望江则把那些草风铃一串串收拾起来。
这时祁琪听见外面的动静也走了出来,见李大娘又端了水盆站在门前,自家老娘却刚被刘小龙扶起来,还在用手掸身上的尘土,忍不住气道:“李大娘,你为什么又泼我娘?每天早早起来干这害人不讨好的事,你觉得有意思吗?”
李大娘撇撇嘴,从鼻子里嗤笑了一声,冷哼道:“二丫头,你什么时候看见我泼你娘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泼你娘了?哎呀呀,这老天爷就跟你一样,白白张了两只眼看不见什么人对什么人错。依我说,你爹的那个大牢,就该让这个杀人不偿命的狗东西去坐!咳咳……”说到这里,她猛的就是一阵咳嗽。
祁琪被她气的脸色有些发白,指着她恨道:“李大娘,我娘哪里还杀人不偿命了?当年要不是你自私把胡同堵上……”
她说到这里,王氏把她胳膊使劲一扯,厉声制止她道:“二丫头,别说了。”
“娘……”祁琪很是不满的瞪着王氏。
王氏一瞪眼,那声音更是尖利:“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还不快进去?”
“……”祁琪见她不想自己和李大娘吵。心里一阵气闷。再说知道自己就算吵一场也不管用,便白了李大娘一眼,赌气跑回院里。
等她进了屋。李大娘也咳嗽完了。把那盆水哗的往王氏这边一泼,眼光在刘望江拿在手里的草编上狠命的瞅了两眼,又咳嗽了两声。这才咣当一声关闭院门,踢踏踢踏走回屋里。
每天早晨上演的这一幕,刘望江也看了不少次了。忍不住叹息一声,跟王氏说道:“妹子,说起来,当年那事,虽然李嫂子吃了不少苦头,可是这事说什么也不能光赖你一人不是吗?哎,老是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没事。”王氏有些无奈的笑笑,道:“当年要不是我想着省两步路,弄了那些冰滑掉了李嫂子,还让她落了个咳嗽的病根,她也不至于这样。比起她受的苦,我每天早晨挨的这点泼,算得了什么嘛。唉,说起来,我一想起那个已经成形的孩子就那么没了,这心里就难受。”说着,她的眼圈不由的就变红了。
刘望江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便也只有叹气而已。然后又问王氏这些草风铃打算怎么处理。
王氏细细的给他把草风铃的价格,还有李掌柜铺子的地址什么的挨着说了一遍。刘望江是去惯城里的,所以那个地址他一听就知道了。更何况刘小龙曾经去过那里,就算到时候真找不到了,大不了让刘小龙带着自己去就是。
等一切交代完了。刘望江和刘小龙离开。王氏这才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泥土,推开院门走进屋里。她却不知道,她跟刘望江说的这一番话,却都落进了藏在门后面的李大娘耳朵里等她进了院门,见祁琪还在院子里站着发呆。脸上那气鼓鼓的表情却消失了。换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这神情,倒像个经历了很多风霜雨雪的大人似的。王氏见了不由奇了一下。便过去推了祁琪一下,笑道:“二丫头,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没什么……我就是想一句话。”祁琪闷闷的道。
“什么话?”王氏见祁琪一副正儿八经的表情,更是好笑起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或者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祁琪说了这一句,忽然叹了一声。这一句话,她前世的那个老爹常说。以前她不怎么认同。可是,现在想想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特别有道理。
“……”王氏一阵无语。最后忍不住问道:“二丫头,你这是说李大娘呢还是说你娘我呢?”
“即是说她,又是说你……”祁琪顿了顿,又道:“或许,也是说全天下的人……”
“噗……全天下的人?”王氏这时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孩子,当自己是什么人了?竟然会关心到全天下的人?
这时,李大娘的咳嗽声忽然在那边院子里响起。祁琪听见后,神情有些复杂的往那边院墙处瞟了一眼,道:“我还以为她早进屋了呢。她不是见凉就容易咳嗽吗?每天大清早的紧伺着,也不知道哪头上算。”
“唉!”王氏歉疚的叹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只是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走进屋里。一迭声的叫了一群孩子起来吃饭。
几人饱餐一顿之后,陈大郎和陈二郎继续下地除草。陈三丫则去割猪草喂猪喂小兔什么的。王氏则和祁琪在家继续编草风铃。
编了一会儿。祁琪想着那二百两银子,计算着这草风铃赚的那点有限的钱,心中有些烦躁。一时想不出个什么主意要多赚点银子。
哎,真是的,前世为什么不学点实用些的专业呢?哪怕是学点化工技术啥的,到时候也造点炸药玻璃什么的不就能赚钱了吗?
可是,她前世学的是中文专业,这诗词歌赋倒是记了几首,可是,这东西,难道也能拿来换钱?
想起曾经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穿越女们总是随便吟一首诗词,或者唱一段现代的歌曲,就能换来男主男配们的倾心和大把的银子。虽然那些女主偶尔会惭愧自己这是剽窃。可是,在小说里,这些女孩子们的生活总是因为剽窃而过的无比美好。
倘若诗词能换来银子救出自己的老爹。她不介意那些死去的先辈说自己剽窃。反正,那些先辈们也不会跑到这个时代找她算账。
要么,自己也去试试?可是,这个想法,貌似很荒唐呀想了一会儿,祁琪实在烦躁的厉害。手底下便不精细了。一个不当心,把一朵刚编好的风铃花一下子撮破了。自己忍不住心疼的“哎呀”了一声。
王氏瞥了她一眼,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她是昨晚灌那香肠灌的太晚。所以睡眠不足了。便心疼的道:“二丫头,你昨晚大概睡的太迟。还是先去睡会儿吧。小小的年纪,可不敢熬夜。”
“哎,娘熬了一夜,倒说我。”祁琪笑了笑。不过现在她确实也有些编不下去。便干脆放下手里的草风铃,跟王氏说出去走走散散心。就溜溜达达的走了出去。一路上遇见村里人,挨着甜甜的打了招呼,打招呼的时候心里还不觉得怎样,打完招呼,又开始烦躁。
就这么随意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院落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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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一章拜访陈老夫子
这处小院,算是陈家村装饰的比较雅致的一处小院了。
这雅致的感觉,主要来自院子外面长着的那几丛竹子。这些竹子,长的细细的茎,最粗的也只有小指粗细。枝叶也不是特别翠绿,略略显出些干枯。不过,即使这样,在微风中,这几从竹子却也显得摇曳生姿,别具风情。
看到这几丛竹子,祁琪就想起这几丛竹子的主人:陈老夫子。
话说陈老夫子可说是陈家村最有学问的人了。听王氏说起,陈老夫子自幼就被村人称为神童。跟着他那个当私塾先生的姥爷学的,三岁时就能背古诗,七岁时就能自己作诗。他姥爷当时曾经预言:“此子只要好好培养,前途不可限量。”
就因为有了他的这句预言。从此后,陈老夫子的家人便四处借债,大力培养这个“前途不可限量”的神童。
没想到,这位老先生虽然到处都被人称颂是个有才之人,应试却硬是不行。考了几十年的科举,除了个秀才以外,再也没混到个像样的功名。最后家里人一个个去了。他自己又没有成亲,不得不到处教学以求温饱。
后来,他的年纪大了,不愿意到处混了,就打算回家乡的老宅看看情况。
没想到,虽然陈老夫子科场失意,他回来住着以后,却并没有被人看不起。相反,因为这些村镇里的读书人实在是不多。所以,大家对读书人便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平时写个信啦,做个地契啦,甚至孩子起个名什么的都爱来找他。还给他起了个陈老夫子的雅号。
陈老夫子见大家真心敬他,漂泊了一生的心终于算是找到了归依。叹了一声“还是家乡好。”从次后,便安心在老宅里住了下来。每日里教授几个十里八乡凑起来的穷学生过日子。
不过,做为一个有才华的书生,他还是有那么一些迂腐的书生气的。比如说,他因为某句古诗中说过:“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便千亲万苦的托人去南方运了一些竹子过来,栽培在院子的周围。虽然这些竹子的长势实在差强人意,却也让这小院有了一些格调不同一般的味道。
祁琪站在陈老夫子的小院外面,看着那些代表着“风骨”、“格调”等等高尚品格的竹子,不由的有些苦笑。
她来这里干什么?难道说,她还真想尝试卖诗文?自古以来,过的穷困潦倒的才子数不胜数,她又怎能指望自己记住的那点子东西真能在这个时代换来银子呢?
更何况,因为久居乡村。乡野之人只对每年的赋税徭役比较敏感,除此以外,对什么朝廷,什么文化并不关心。所以,这个大梁,她现在知道的,也只有这个朝代的名称,还知道那个皇帝姓梁。除此以外,这个时代的历史和文化,她是一概不知的。
那么,这个时代,是不是也有她生活的那个时代的诗词?或者说,就算没有,他们是否又能接受那些诗词,都是些未知数。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个时代没有那些诗词,陈老夫子也当真欣赏那些诗文,以至于欣赏到愿意出钱的程度,问题是他自己还穷的恨不能三餐不继呢,难道说他还能给她变出二百两银子不成?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还是进去看一下吧。跟陈老夫子闲谈一下,多了解*[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一下这个时代也是好的。
祁琪心里想着,便在门上不疾不徐的敲了三下。听到门里传出陈老夫子那沙哑的声音说“进来”以后,这才推开那两扇古旧斑驳的木门,迈步走进陈老夫子的院子。
当祁琪进了门后,发现陈老夫子正站在院子里的一株竹子前凝神看着什么。
在他的身后,则摆着一张书桌,书桌前放着四五把椅子。看样子,这里就是陈老夫子教授学生的临时场所。
不过,现在那些椅子基本都空着。只有一把椅子上坐个一个穿一身浅蓝色绸衣的男孩,手里捧着一本书艰难的念着什么。这个孩子,正是陈鹏程。
祁琪看见陈鹏程,倒是诧异了一下。好些日子没看见这个孩子了。没想到他倒跑到陈老夫子这边学习来了。真是难得,陈老财怎么舍得浪费家里的一个小劳力,还舍得花束脩送他来读书呢?
陈鹏程看见祁琪,却是又惊又喜的跳过来,叫道:“紫依,你怎么来了?”
祁琪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笑道:“没什么,我过来找陈老夫子问点事情。陈鹏程,那天回去,你爹没打你吧?”
“怎么没打?”陈鹏程撇了撇嘴,把小嘴撅起老高,用手比划着说道:“他拿皮带抽我,把我的屁股抽出这么鼓的红道道。趴了好几天才消呢。”
祁琪见他手指比划的那个距离,大约有一两厘米长的样子。猜想他当日定是受了不少的苦。一时有些心疼,便皱起眉问他:“你疼不疼?”
“当时疼,现在早不疼了。”陈鹏程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笑完,又跟祁琪说道:“没事没事,紫依,你别那么紧皱着眉。这样不好看的。”
还顾得别人好看不好看……这孩子!
祁琪刚想再和他说几句。却听见陈老夫子在旁边重重的咳嗽了两声。陈鹏程听了,向祁琪吐了吐舌头,赶紧跑回书桌那边继续努力的读书上的那些字。
祁琪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进来本来是要找陈老夫子的,没想到却和陈鹏程聊的没完没了起来了。一时失笑,便走到陈老夫子跟前,向他施了一礼,甜甜的叫了他一声:“陈老夫子。”
陈老夫子穿着一身青灰色土布长衣,经受了风霜的脸上爬满条条沟壑。这时捋了捋颔上那几根花白的胡须,弯下腰来笑着看着祁琪,温和的说道:“陈紫依,你过来找老夫,有事?”
听了陈紫依这个称呼。祁琪一笑。话说,要不是陈老夫子力挺她改名,她现在还叫陈二丫呢。虽然村里的大人大多不认可她这个新名字,可是人家陈老夫子却一直是连名带姓这么称呼她的,这里面透出的尊重,让她那小小的的心里很是受用呢。
笑过以后,祁琪想了想,便向陈老夫子问道:“陈老夫子,我前些天去城里,听到有人一直在念一些很好听的东西,记得有一句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这句话,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问我娘,她也不懂,让我过来问您。陈老夫子,您能帮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吗?”哎,直接请教陈老夫子关于这个时代的历史和文化还是太囧了点,那么,就让她从她还算熟悉的诗词谈起吧。
正文第四十二章诗词和大梁的历史
这句诗,陈老夫子是否听过呢?听过以后,又会是什么反应呢?祁琪仔细观察着陈老夫子的眼神,想看看他听了这样的句子是不是感到惊喜。没想到,陈老夫子听了这句诗之后,眼神却忽然变得悲哀起来。那悲哀转瞬又变为凄凉,变成狂热,变成癫狂他这一瞬间如此丰富的表情变化倒把祁琪吓住了。这位老先生,仅仅听了她念这么一句诗,至于出现这么丰富的表情变化吗?
正在这里满心忐忑着,却见陈老夫子忽的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凉而悲苦。还边笑边吟诵着祁琪刚才说的诗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李太白呀李太白,为了你这句诗,我陈老夫子颠沛流离了一辈子呀。怎么?难道现在又有那等自认有才之人,因为自视甚高,就不去摧眉折腰,甚至‘天子呼来不上船’吗?哎,世人却不知,任你天纵奇才,也是要吃饭的,要吃饭的呀……”
说着,他竟然开始涕泪纵横了。眼泪鼻涕顺着脸上的沟壑流到他那花白的胡须上,那胡须随着他那有些癫狂的大叫而不停的抖动着,让这老人的一张脸显得无比凄凉。
祁琪看着他那明显一副受了刺激的表情,心里却是一阵悲哀。她有些明白了。看来,这位老先生,当初定然是恃才傲物,得罪了朝廷里某些什么人物了。所以这一辈子都没有翻上身来,除了个秀才,连个举人都没考到。
哎,这个世界呀!
理想一直很丰满,可是现实一向是那么骨干。
感叹了一会儿。她又想到,既然陈老夫子知道李白,知道他的《梦游天姥吟留别》,那么,就说明这个时代,是由自己的那个时代发展过来的。所以,自己记住的那些诗词,在这个时代,应该都有。看来,卖诗文的想法,果然很荒唐呀很荒唐。那些穿越小说里的写法,果然是不可信呀不可信。想到这点,祁琪不仅有些沮丧。
然后,她又想到,陈老夫子曾经说过的那句“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那可是宋朝苏轼写的呀。虽然乡亲们传话时把这句诗传的已经不是原汁原味了,可是至少还有那么一点意思在的。嗷嗷嗷,她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不过,她沮丧归沮丧,因为怀着想了解这个时代的历史和文化的心情,便在陈老夫子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又拿了几句诗词问了问他。当然,她把这些诗词的来源,都推到那个不知名的人身上。全部说成是听那人念过的。
陈老夫子虽然他清楚眼前这个女孩子应该是连字也不认识一个的。可是他自从回到陈家村,每日里与这些不懂诗词为何物的乡野村民相处,其实心里多少是有一些遗憾的。今日忽然得了祁琪这么一个如此虚心向他请教诗词的。他自是不愿放开,于是,便也不管对方懂还是不懂,眉飞色舞的与祁琪谈论起来。
他这一番谈论,倒是让祁琪了解了不少信息。她现在终于弄明白了这个大梁的来历。原来,这个时代,前面的发展与祁琪那个时代的历史都是一样的。唯有到了明朝后期,崇祯帝自杀之后,历史才发生了改变。
在她的那个时代,明朝灭亡以后,清兵入关,然后开始了长达数百年的统治。可是,在这个时代里,当时清兵却并没有入关,而是出来了一个叫梁成山的小民,不知什么时候培养了一股民间势力,攻入朝廷,做了皇帝。
这个皇帝倒是有些好处,平时轻徭役薄赋税,勤政爱民严于律己,把个大梁治理的颇为安宁,传到现在已是三百年基业。
这个梁成山,祁琪以前听都没听说过。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冒出来的这号人物。不过,这不影响她在这个未知的时代生活。
知道了这些以后,祁琪又猜想,明以后的诗词歌赋,陈老夫子应该是没听说过的。于是,她便拿清朝的一些诗词问了一下。事实证明,这些诗词,陈老夫子果然没有听说过。
不过,陈老夫子虽然很欣赏这些诗词。可是当他听祁琪说起,她听到吟诵这些诗词的人想要拿这些诗词卖钱的时候。他顿时嗤之以鼻,直接告诉祁琪,现在的文人,除非是去达官贵人家做幕僚,作一些诗词出来,引得主子高兴了,人家或许能赏你点金银布匹什么的。否则,想靠诗词卖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祁琪听了,又是一阵苦笑。其实,别说陈老夫子直接告诉她这种想法是不切实际的了。就算他说诗文能卖钱,她也没办法去卖。毕竟,她虽然学的是中文,可是并不是专门研究古诗词的。更何况她能记住的清代诗词实在不多。别说她一个本不识字的农村女娃子忽然念出一些诗词会让人感到诧异了。就算到时候她能圆过这个谎去,到时候人家要她现场作一首应景的祝寿词啥的,她又该怎么办呢?哎,果然是此路不通啊此路不通。
她最后又小心翼翼和陈老夫子探讨了一下现代的歌词,结果,直接就被陈老夫子批判了一番聒噪。
两人谈了这些,已经是很晚了。祁琪怕自己出来的太久王氏会焦急,便跟陈老夫子告辞。陈老夫子今天谈的显然很尽兴。便邀请祁琪今后多来玩,还承诺可以教她认字。
祁琪听了自然很高兴。虽然这一次来似乎只为了证明卖诗词的想法有多荒唐了。却总算是知道了自己一直以来并不知道的历史。并且,有了陈老夫子做挡箭牌,从此后,她识字的秘密就可以渐渐的不再是秘密了。
陈鹏程在她和陈老夫子谈论诗词的时候,就一直很认真的在听着。虽然他的神情有些迷糊,但是,显然也是受了一些触动。现在看祁琪要走,便起身送她。
几人还没走出门口。却见大门砰的一声敞开。一个孩子急火火的闯了进来。这孩子一进门就跟祁琪嚷嚷起来:“二妹,快救我。”原来,这孩子却是祁琪家里那个最能调皮最能闯祸的陈二郎。
“二哥?你怎么了?”祁琪诧异的看着他问道。
“哎,兔子。这兔子快死了。”陈二郎一把举起手里提溜着的兔子,满脸焦急神色的看着祁琪。
祁琪仔细一看,那兔子的耳朵被他拎在手里,肚子鼓的就像一只吹饱了气的气球,小腿不停的乱蹬着,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
这小兔,不是陈三丫每天抱在怀里拿着当宝贝蛋子一样的小白吗?肚子怎么涨成这样了?祁琪不由的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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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三章书中自有千金方
祁琪又仔细看了看那小兔,有些诧异的问陈二郎:“二哥,小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肚子怎么怎么鼓成这样了?”关键是,这小兔的肚子鼓的很奇特,看上去好像里面装的不是草料,而是一包气似的。
她这句问话一出,陈二郎登时就垮了脸,期期艾艾的说道:“二妹,是这样的。今儿个我在地里抓了一条小蛇,闲没事带了回家。恰好看见三妹的小兔在笼子里吃草,就拿这小蛇去吓了它一吓。没想到这兔子这么不经吓,见了那小蛇,在笼子里就是一阵猛蹿。当时还把我乐的够呛呢。哎,没想到,过不多久,它的肚子就鼓成这样了。”
“……”他这话把祁琪给气的够呛,等他说完,忍不住就抢白他了一句:“二哥,你可真是个好哥哥。不知道这兔子是三妹的心肝宝贝呀,就拿蛇去吓它。再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吧?那蛇也是随便抓得的?万一咬了你怎么办?万一有毒怎么办?”
这孩子,真是越玩越过分了。说着说着,祁琪不由的担心起来。
陈二郎先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蛇有没有毒我还能不知道?再说有毒我也不怕。”说到这里,见祁琪瞪眼又要训人的模样,连忙住了口,却有些不满的说了一句:“二妹,我找你是让你帮我想办法的。我这打听了好几个人,才知道你来了陈老夫子这里,这才巴巴的赶了来。你倒好,不帮我想办法,就知道训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姐姐,我是弟弟呢。”说着,忍不住就撇了撇嘴。
“……”叫他这么一说,祁琪心里也好笑起来。也是,虽然自己实际年龄老大不小的,可是在这里,陈二郎好歹是自己哥哥,自己这姐姐训弟弟的口气确实用的比较好笑。不过,因为刚才的火气还没消,所以她还是忍不住继续嗔怪了陈二郎一句:“你要给小白治病,不去找兽医,满村子找我干什么?”
陈二郎的一张小脸登时又垮了下来,苦着脸说道:“二妹,你平时不是最有办法嘛。所以我看这兔子一出事,就光想着找你了。再说,村里连人医还没有呢,哪里来的兽医?”
说的也是。可是,找她,她也没办法呀。祁琪用手指弹了弹那小兔的肚皮,只听见砰砰的两声响。那小兔被她这一弹,四肢又是一阵乱蹬,看上去极其痛苦。看那样,似乎再不救治就会死掉似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到此情景,祁琪很是无奈的摇摇头。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陈二郎本来还满怀希冀的看着祁琪,见她也没有办法,登时就急的跺起脚来。一个劲的唠叨着:“这可怎么办呢?三妹回家看见她兔子死了,肯定要哭死了。她肯定要恨我一辈子了。”
他刚一进这个院子的时候,陈鹏程和陈老夫子本来都没有说话,陈鹏程只是好奇的看着那兔子。陈老夫子则捋着花白的胡须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现在陈老夫子见陈二郎在他院子里急的一个劲转圈圈,忽然开口道:“二郎,你这只兔子拿我看看,或许我有办法。”
“啊?真的?”陈二郎登时兴奋起来,连忙把手里的兔子递给陈老夫子。祁琪也很是好奇的看着陈老夫子,不清楚他一个书生能想出什么救治这只小兔的办法。
陈老夫子把这只小兔提在手里相看了半天。想了一想,便走进屋里。不一会拿了两个瓶子出来和一个小酒盅出来。分别从两个瓶子里倒出些液体,用小酒盅给小兔灌上。祁琪看出,这两个瓶子里装的应该是醋和豆油。
当陈老夫子在这里忙活的时候,三个孩子都在这里很好奇又很紧张的看着他。陈老夫子给小兔灌下醋和豆油之后,道:“等一下应该就好了。”
虽然陈老夫子这样说了。可是陈二郎还是不放心。再加上怕就这样提了这兔子回家,万一被陈三丫撞上,肯定免不了一顿哭闹。于是也不敢回家,就在陈老夫子家里等着。
祁琪和陈鹏程对陈老夫子这种救治兔子的方法也很好奇,于是便也留在这里。几个孩子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瞅着这小兔,一步也不肯离开。
过了一段时间,这小兔那鼓鼓的肚子竟然奇迹般的消下去了。几人见了,登时都欢呼起来。陈二郎更是兴奋,缠着陈老夫子一个劲的问他:“陈老夫子,这是怎么回事?这兔子为什么就好了?”
陈老夫子也很是得意。捋着胡须慢慢的说道:“其实,兔子涨肚,是一种很难治的病。因为原因有很多。更可怕的,有一些还会传染。不过,你这兔子是吃青草的时候被你吓着才涨肚的,就不难治。给它灌下豆油和醋,那股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陈二郎听了,长吁了一口气,接着又好奇的问:“那么,陈老夫子,你怎么知道它可以这样治的?我妹妹说的,这不是只有兽医才应该会的吗?”
陈老夫子捋捋胡须,很是自得的笑了笑,拍了拍陈二郎的小脑袋,摇头晃脑的说道:“你这小子天天就知道玩,自然不懂的什么叫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世上所有的东西,书上都有的。老夫平日除了读些诗文,也偶尔看些杂书,懂得点杂七杂八的东西,有什么奇怪的。”
陈二郎听了,难得的沉吟起来。歪头想了半响,忽道:“陈老夫子,既然书里什么都有,那么,有没有能把我爹救出来的办法?”
正文第四十四章舅舅带来好吃的
“……这孩子。”陈老夫子先是被陈二郎问的一愣。继而又为这孩子的孝心感动。摸摸他的头,叹了一声,道:“二郎,其实你爹这次如果用牛惊的是普通人,可能只是赔俩钱就没事了。他能入狱,还判了问斩,主要是因为他得罪的是府台大人。哎,孩子,这世上,官大一级压死人呀。”
“老夫子的意思是,如果我能做比府台更大的官就能救出我爹了对吗?那么,书里有没有能让人当官的办法呢?”陈二郎忽的又问。
“当然有。”陈老夫子苦笑了一下:“朝廷每年春秋两季开的春闱和秋闱,不就是让人当官的一条途径吗?否则,那么多读书人寒窗苦读十几年却是为了什么?”说到这里,想起自己一生的科场不得意,忍不住又是长叹一声。
“那我也要读书,当大官。”陈二郎的语气瞬间变得坚决。
“……”陈老夫子沉默了一下,接着便说道:“可是,二郎,就算你现在开始努力读书,并且顺利的参加了科举,又顺利的升了官,想要救出你爹,只怕也来不及了呀。”
“就算来不及,我也要读书。这样,将来我娘,我哥哥,我妹妹,当他们得罪了大官的时候,就不会再像我爹这样,让人家说砍头就砍头了。”陈二郎说着,小嘴倔强的抿起,小拳头在身边用力的握着,握的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
他的这句话,瞬间感动了祁琪。她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家这个顽劣的哥哥,竟然也有这样的家庭责任感。看来,这个孩子,在经历过家庭的重大变故之后,是真的长大了。
陈老夫子被他说的也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这才语重心长的拍拍陈二郎的脑袋,道:“好孩子。虽然说你这当官的理想不怎么崇高。可是,你这想法,至少比单纯的当官发财的想法要高尚的多了。好吧,既然你想读书。那么,以后,你每天就到我这里读书吧。不过,我可说好了,你如果顽劣不听管教,我可是会把你赶回去的。”
“太好了。多谢陈老夫子。多谢陈老夫子。我会好好学的。”陈二郎一下子又兴奋的蹦蹦跳跳起来。还一边跳一边向陈鹏程扮个鬼脸,算是向自己的同窗打过招呼。
陈老夫子见他瞬间恢复了顽童本色,不由的一笑。然后又转向祁琪,道:“陈紫依,你哥哥来的时候,你愿意跟着来,尽管来。别信那些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混话。有才的女子,远比那些只会闷在家里绣花干活的的女子活的自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睛里有瞬间的失神。“不过……”他又道:“只是,万万不可恃才傲物。唉……”
“是,知道了,多谢陈老夫子。”祁琪被陈老夫子这番话说的又惊又喜。
她本以为,凡是书生,都有那么一些迂腐的习气的。陈老夫子应该也不例外。可是,她却没有想到,陈老夫子竟会说出这样一番与古人观念大不相同的话。
她忽然有些好奇,陈老夫子这一生,看来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只是个科场蹭蹬的呆书生呀。他这一生,必然经历过一些不寻常的事情,遇到过一些不寻常的人。是什么呢?
不过,现在不是她探究陈老夫子的身世的时候,再说,就算想探究,人家不爱说,她也不能硬去打听不是吗?
过了一会儿,祁琪和陈二郎听陈老夫子又教导了几句,便告辞回家了。
回到家的时候,王氏已经做好了饭。王氏,陈大郎,陈三丫都已经围着盘子坐在炕上。而家里除了这三人之外,还多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这人,是祁琪那个做铁匠的舅舅王长林。
自从陈满福出事以后,王长林没断了过来祁琪家。今天已经是第四次来了。不过以前来很少带东西,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富人。不过今天来的时候却带了一半烤鸭来。
烤鸭?啊,烤鸭!
祁琪见到桌子上摆着的那一半烤鸭,忽然莫名的兴奋起来。
话说,昨天晚上给陈老四家灌香肠,其实她心里还是一直有些忐忑的。毕竟,这天气有些热,万一这香肠风干不好,就那么臭了坏了。岂不是本来想帮人家却害了人家?
以前倒是模模糊糊听说南方有些城市做的原滋原味的火腿是把肉晒的发酵了才好吃的,不过,她也就是听了那么一句,没见过也没吃过。
虽然她曾经提醒过陈老四夫妻俩这香肠有可能风干不好,实在不行的话就把这香肠烤了或者煮了。
这些方法中,烤的方法明显更好一些。可是现代没有烤箱呀。
看到这烤鸭,祁琪却想起以前看过人家烤烤鸭用的工具,貌似是用一个大铁桶似的东西,上面有盖子。每次烤的时候把烤鸭挂在桶里,然后用木炭来考。当然,也有些先进点的,是用电来烤的。
这个方法,难道不可以用来烤香肠吗?如果做的好,大概就是现代吃的那种火腿肠了吧?
这个发现,她一定要告诉陈老四一声。说不定,从此后还带给他家一种赚钱新方法呢。
祁琪一兴奋便忍不住了。和王长林以及王氏等人简单的打声招呼,拔腿便往陈老四家跑去。
当她匆匆往陈老四家赶的时候,陈老四家却也正在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叫骂。
叫骂的是陈老四的老娘。她在二儿子家住了几天,今天才轮到陈老四家。结果,她一到这里,就发现了陈老四夫妻俩把接近一头猪的肉都灌成了香肠。
陈老四还在镇上卖猪肉。只有周氏一人在家。当陈老四的老娘听周氏说起,说这主意是祁琪出的以后,便指着她的鼻子一顿好骂:“你们两个是吃多了猪油蒙了心是不是?你老娘活了这么大,从来没听说还有什么叫香肠的东西。一个孩子乱出的主意你们也信?依我说,趁早把这些东西送了陈满福家,让他们把银子赔给你们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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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五章吵架
“这怎么能给人家送了去呢?”周氏很是为难的说道:“这事本来是人家二丫头想帮咱,这才帮着出的主意。这要是给她家送了去,让村里人知道了,肯定要说咱家卖不出猪肉去,趁着人家家里男人出事,就明摆着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到时候人家还不定怎么戳咱家脊梁骨呢。再说,这香肠挂了一个晚上,看着也风干的有些意思了。多挂几天,说不定真就风干好了呢。”
她这话一出口,陈老四的老娘赵氏登时火大了。也顾不得自己已经是五六十岁的年纪,绷的一下就跟个弹簧似的跳了起来,一指头戳到周氏的额头上,就开始破口大骂:“我说我家老四挺能出力的个汉子,家里的日子怎么就过不好呢?原来都是叫你这个败家的娘们儿给闹的。你也不想想,就算这些香肠真能风干了,到时候卖给谁去?一二两银子的东西,难道就留着自己在家慢慢吃?还是说,你平日里往你娘家三斤五斤的送猪肉送的不过瘾了,就想了这么个幺蛾子好多添送他们一点儿?不要脸的东西,你倒还怕人家戳你脊梁骨?”
“我……我没有……”周氏被她婆婆这一通破口大骂,早已骂的两眼里夹了两泡泪水。想要辩解几句吧。偏偏她从小受的教导都是应该怎样孝顺公婆,对公婆都是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
只怕,一旦辩解了,一顶不孝的大帽子马上就要压下来了。于是,她想说自己灌香肠并不是为了方便往娘家送。也想说自己平日里并不曾三斤五斤的往娘家送猪肉。可是,这些话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硬是没有挤出一个字来。
赵氏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一向软弱,肯定不敢和自己顶嘴。这时见她眼里夹着泪,一副想辩解又不敢辩解的模样,心里登时就得意洋洋起来。
趁着儿子不在家,没法护着他这个媳妇,便向着周氏又是一番狠狠的叫骂。骂到最后,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什么小娼妇小贼妇就知道往自己娘家偷东西之类的话骂的无比的顺流。
她正在这里骂的起劲的时候,祁琪恰好来到了陈老四家门口。当她听到院子里传出的叫骂声和哭泣声之后,心里登时就是一紧,这个,不会是那些香肠出了什么问题吧?按说,这些香肠,就算是要坏,也不会坏的那么快吧?
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之后,祁琪便发现,赵氏的这顿叫骂确实是由香肠引起来的。只不过,赵氏对周氏的这一场叫骂,已经远远的超出了香肠的范围了而已。
她很是厌恶赵氏这种拿儿媳妇不当人,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习气。也反感周氏那种挨了骂也不知道辩解的性子。
一时恼怒,便砰的推门进去,怒冲冲的向赵氏嚷了一句:“你骂了这半天,也骂的够了吧?首先,我得说,四大娘从来没有给她娘家送什么猪肉,更没有打着要把这些香肠送给她娘家的主意。不见得她不想,是她不敢!家里有你这么个又凶又小气的婆婆,她娘家哪里还沾到了你家一点子便宜?再说……”
她顿了一顿,看向周氏,皱起眉头说道:“儿子和女儿都是爹生父母养的。凭什么家里有好吃的好喝的就应该孝敬公公婆婆,往自己娘家拿那么一点半点就要挨上一顿骂?难道说女儿孝敬自己的爹娘,还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错?”
她这么一说。周氏只觉得一肚子的委屈忽的涌上心头。她只觉的祁琪这话说的真是太好了。说出了她心中一向不敢说也不知道怎么说的一些委屈。
是呀,都是爹生父母养,自己也是老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凭什么家里有好吃的好喝的就只能孝敬公婆,自己的老爹老娘却只能在家吃糠咽菜呢?
想到这里,她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下大哭出声。撩起衣角蒙了脸,转身便冲向屋里。
这一下,可把赵氏给气坏了。她没想到,这个一向柔弱的媳妇,平日里自己无论骂她多少,她就是再委屈,也得在她身边听着,再也不敢跑开的。今日被祁琪说了这一番,竟然敢跑开了?这还得了?今日她胆敢跑开,将来,是不是就要学会顶撞了?再过段时间,是不是就学会骑在她头上拉屎拉尿了?
只是一瞬间,赵氏的脑海里就掠过了无数念头。一时气愤,便指了祁琪恨道:“你这死丫头,连句大妈也不叫,倒跑来指责我?竟然还敢说我又凶又小气?你个小孩子应该这样和大人说话的吗?难道你娘没教导你应该对大人有礼貌?没教导你将来嫁了人要孝敬公婆,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祁琪撇了撇嘴,很是不屑的说道:“我娘是教导我应该对大人有礼貌,可是没教导我要对为老不尊的人有礼貌。至于对婆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这样的狗屁道理,我更没听说过。我倒是听说,对那些对自己好的人,一定要尊重。可是对那些明显拿自己不当人的人,也不必拿她当人。”
“你这个死丫头……”赵氏被她气的浑身都哆嗦了。她很是奇怪,陈家这个二丫头,小小的年纪怎么会有这样一张尖牙利嘴。又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一些古怪的想法。难道说,是因为她娘从来没有过公婆的缘故?
回头望望屋里,很是担心这样的话会被自己那个软弱的儿媳妇听了去,学了去。不愿意再就这事和祁琪继续斗嘴。便把话题转到香肠的问题上去。指责了一番祁琪给陈老四出这个主意的险恶用心。
指责过之后,便找了个袋子,呼噜呼噜将那些香肠全部从院子里的铁线上扯下来,一股脑塞进袋子里扔到祁琪跟前,道:“呶,这就是你给出的好主意灌的香肠,一共二百斤。那肠子钱我也不跟你要,单照着猪肉一斤十文钱的价格算,你趁早让你娘拿二两银子来,不然,我跟你家没完。”
正文第四十六章烤香肠
祁琪听了她这句话,瞅了一眼地上的那一袋子香肠,皱了皱眉,转身就走。
赵氏从后面一把拉住她,恨恨的说道:“死丫头,怎么,这就要走?难道说你敢不认账?你别以为你小,就可以不赔钱。”
祁琪站住回身。冲赵氏一挑眉,嗤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认账了?不过,这二百斤东西,我可背不动。想要银子,自己背着去我家找我娘吧。”
说完,咬咬牙,一甩手就蹬蹬的跑回了家。
当她到家的时候,一家人包括她的舅舅王长林依然围在炕上吃着饭。祁琪听他们似乎正在谈论陈二郎读书的问题。因为当她进屋的时候,恰好听见陈大郎说了一句:“没事,家里就那么五亩地,以后地里的活我自己做就行了。”
因为祁琪刚刚跑出去的时候只是说她要去陈老四家说个事,没具体说要做什么就跑出去了。所以,王长林见祁琪匆匆离去又匆匆回来,很是诧异,便问她原因。
祁琪抿了抿唇,便把做香肠的事,和今天在陈老四家发生的事,细细的和王氏等人说了一遍。她刚刚说完,赵氏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了。
这一次,没等祁琪出去,王氏便从炕席底下翻出那个蓝布包来,把里面的铜钱加碎银子哗啦一下子全部倒出来。连碎银子带铜钱凑了二两银子,便叫了王长林一起出去。
过了不一会儿。两人就又回来了。王长林的手里还提了那个放香肠的袋子。
祁琪没想到王氏会这么支持自己。本来她以为,她至少要责骂自己两句呢。于是,看着这个袋子,她便有些惭愧的跟王氏说道:“娘,不好意思,都怪我给人出主意出的,才把家里的银子都赔进去。”
“没事。”王氏摸摸她的小脑袋,安慰她道:“二丫头,你这主意,娘看着很好。娘相信你,你这香肠一定晒得成。再说,昨天,你不是还靠这个主意换来了陈老四家的一大块猪肉嘛。要不是你,咱们今天哪里来的肉馅饺子吃呢?”
说完,便招呼王长林和几个孩子,在院子里又拉了几根绳子,把袋子里的香肠全部取出来挂上。
等香肠挂完,祁琪观察了一下那些香肠,发现风干了这一天,香肠也风干的有些意思了。看样子,只要天气不是一下子热起来,这些香肠未必就能够坏掉。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跟王长林咨询了一下制作烤鸭炉的问题。王长林听了她的说法后,便建议她还是别用铁皮制作烤炉了。因为那个价格比较高。还是用泥土做比较合适。
几人又商量过具体细节以后,王长林立即就动手。按照这个时代烤鸭炉的模样,给祁琪也做了一个。做好后,在众人的帮助下,祁琪立即尝试着烤制了一批香肠。
这一烤很是不得了,那香味再一次飘的满街都是了。每一个闻到的人都垂涎欲滴。
等到第一批香肠烤出来,众人分着尝了尝,除了觉得咸了点以外,都是觉得非常美味。祁琪又给陈老夫子和刘小龙家分别送去一些。陈老夫子和徐氏吃了之后也是大为赞赏。于是,祁琪心里便有数了。知道她做这烤香肠的口味还是很受欢迎的。并且,她相信,如果各种调味料多一些,再少放一些盐,她还可以做出更好吃的香肠。
烤了这么多香肠,她可不能全部放在家里。所以,现在重点的是怎样把这些香肠卖出去。
第二天一早,祁琪便带上她烤制的香肠,坐着刘望江赶的牛车去了洛城。因为王氏还要在家里编草编,所以,便让陈大郎陪她一起去。
幸好地里的庄稼都已经种下了,现在地里的活就不是那么多了。也就是因为这样,陈大郎才能抽出空来。
到了洛城,刘望江和刘小龙到人家家里去干活。祁琪还给他们捎上了一些自己烤的香肠让他们当午餐吃。这才和陈大郎一起去了一家叫仙客来的酒楼。
这是一家装修的很豪华的酒楼。虽然还是早晨,酒楼里却已经变得很热闹。看来,这家酒楼还出售早餐。从哪些吃饭的人端的碗猜测出,这里卖的应该是一些粥品。
不过,祁琪猜测,在这家酒楼出售的粥品,就算是最普通的玉米粥,那价格只怕也是不菲的。
祁琪看到酒楼掌柜的正站在柜台里面算账,身上穿着青色绸布长衣。便拉了陈大郎进去。
陈大郎一见这店里装修的那豪华的样子,又看着在酒楼里出入的都是些穿绸缎的人,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打着补丁的灰土布衣服,就有些自惭形秽了。站在门口有些不大敢进去。
祁琪知道他有些胆怯了。也不勉强他,自己提了袋子香肠就走了进去。陈大郎见祁琪自己一人进去,怕自己这个小妹妹受了人家欺负。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可不能不护着她。于是,便再也顾不了自己是什么形象,就也跟着走了进去。
仙客来的小二见到祁琪和陈大郎进来,以为两个孩子是过来玩的。便赶紧过来跟他们二人道:“两位小客官,你们想吃粥吗?走错地方了吧?这里的粥,最便宜也要十文钱一碗的。”
十文钱,能买得起一斤猪肉了。这里的粥,果然贵的很哪!
祁琪一笑,跟那小二道:“小哥误会了。我们来不是为了喝粥的。是来卖东西的。”
“卖东西?”那小二更诧异了:“你们有什么东西,能到我们这里来卖呢?”
“是香肠。”陈大郎在旁边接口道。
“香肠?那是什么东西?用什么做的?怎么做的?”那小二很是好奇。
陈大郎刚要说话,祁琪连忙用眼神制止了他,跟那小二笑道:“这香肠是我家祖传的一门手艺。做法可不能告诉小哥。如果小哥有兴趣,还是请掌柜的看看吧。”
祖传的呀?那小二有些肃然起敬的感觉了。知道凡是祖传的手艺,做出来的东西通常都是很受欢迎的。
这样的东西,既然送到自己仙客来来了,那可是绝对不能错过。
于是,小二叫祁琪和陈大郎稍等。自己赶紧颠颠的跑掌柜那边汇报情况去了。
等他汇报完毕,不出他所料,那掌柜的听了,果然很有兴趣。便让他把祁琪和陈大郎带到柜台前,让她们把她们带的香肠拿出来看看。
【多谢飘渺凡间的粉红票。哎,离一千分竟然差了不到二十分了。再有一票粉红或者17票PK票就到了。就是不知道,剩下的这些票,会是哪位亲给的呢?】
正文第四十七章推销
因为仙客来的柜台比较高,以祁琪现在的个头,想要把那么多的香肠送到柜台上比较费劲。于是,她便将香肠全部交给陈大郎,让他送到柜台上去。
这些香肠一放到掌柜的面前,他立即就抽了抽鼻子,心里道:“好香呀。难怪叫‘香肠’呢。”
祁琪看到了他的这个动作。忍不住一抿嘴,跟掌柜的笑道:“掌柜的,这香肠不仅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您拿刀切一片尝尝看。不过,我提醒掌柜的一句,这些香肠里放了比较多的盐,您吃的时候小口吃。”
掌柜的探身向柜台外看了看,见说话的是一个七八岁大的乡下小丫头。便笑了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是实诚,好,那我就小口吃。”
说着,便吩咐小二去取刀子。
小二不一会取来一把刀子。掌柜的把香肠切开,先是观察了一下那个断口。见断口上汪着一汪油,一股香气更是扑鼻而来,嘴里的口水就开始多了起来。拿起一截香肠轻轻咬了一口,放在嘴里慢慢的品着。只觉得这香肠做的是相当美味,忍不住就喝了一声彩。
作为一个敏感的生意人。他立即就意识到。这样美味又独特的一种食物,放在店里出售,绝对能吸引客人。一时高兴,便问陈大郎:“你们这香肠,有多少?想卖多少钱?”
陈大郎见问,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哥哥,不能总让妹妹出头。于是强忍着心中怯意,忙答道:“有二百斤,至于银子……”说到这里,忽然感觉到祁琪扯了扯他的衣袖,便撇头去看她。
祁琪冲他一笑,悄悄的用手比划了一个动作。陈大郎见了,有些诧异的皱了皱眉,不过还是按照祁琪比划的那个数字说了出来:“八十文一斤。”
“八十文?”仙客来的小儿正端着一碗玉米粥经过这里,听到陈大郎说的这个价格,一下子惊讶的叫了起来:“小子,就这么点子东西就卖八十文?抢钱哪?”
陈大郎本就觉得自己要的这个价格太离谱。被小二这么一说。一张俊脸唰的就红了。
祁琪却并没有任何不应该的感觉,指指小二手里的粥碗笑道:“小二哥,能问一下吗?你手里这碗玉米粥多少钱一碗?”
“这个嘛,十文钱。”那小二很是骄傲的回答。
“噗……”祁琪再也忍耐不住,噗的一下大笑出声。她可看的明白,这碗粥,只是一碗最最普通的玉米粥。当然,里面有可能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以她的经验,就算这粥里加了什么,那分量只怕也是很值得斟酌的。
如果说,八十文卖香肠算抢钱的话,那他们店里一碗最便宜的粥都卖十文钱算怎么回事?
她这一笑。那小二似乎也想到这个问题。被掌柜的横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溜达去继续伺候客人去了。
掌柜的被祁琪刚才问小二的那一句话,就看见这两人虽然是乡下来的。可是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好糊弄的。再说这香肠买了以后,是一样绝对能赚钱的东西。到时候,不说别的做法,只是在小碟里切上几片给客人们配粥吃,也能卖个几十文。
想到这里,便向陈大郎和祁琪说道:“好吧,八十文就八十文。不过,我有个条件。以后,你们的香肠只能卖给我一家。”
“卖给你一家?”陈大郎想了想,疑惑的问:“你一天能要多少?”
那掌柜的笑道:“不多,我估计一天也就是卖个一二百斤吧。我们在很多地方有分店。到时候卖的好了,说不定也不止卖这些。”
陈大郎听了,心里很是欢喜,便点头道:“好。那就这样办吧。我们今天就带了五十斤香肠,家里还有一百五十斤,明天给您送来。”
“好。这个口说无凭。我们还是立字为据吧。”掌柜的说着,便在纸上写了个契约。然后读给陈大郎听了听。祁琪悄悄看着掌柜的写的那契约,发现他写的和读的是一样。就知道这个掌柜的是真心想和他们合作,所以并没有骗他们。于是,她便任由陈大郎在契约上按下手印。
签完契约后,仙客来掌柜的便取来四两银子给陈大郎。
陈大郎乍见这么多银子,欢喜的手都有些抖了。将这些银子和那张契约用早就准备好的一块灰土布包了又包。包的严严实实的。看着绝对不会从包里掉出来,这才将银子揣进怀里藏好。
祁琪看着陈大郎放银子时费事的样子。不由的感慨了一下。哎,幸好大梁的银子已经比较通用了。否则,仙客来掌柜的给他们四千个铜板,他们拿还不好拿呢。
从仙客来离开以后,陈大郎问祁琪:“二妹,我没问你就直接同意卖给他一家,我看你也没有说话,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不好?”
祁琪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反问道:“那么,哥哥觉得是卖给他一家好还是卖给很多家好呢?”
陈大郎憨憨一笑,道:“我觉得卖给他一家好。否则,我也不会和掌柜的签这个契。”
“我也觉得值卖给他一家好。”祁琪笑了起来:“哥哥刚才和那个掌柜的做生意的样子,真像个大人。”
“真的吗?”陈大郎被她说的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当然是真的。”祁琪仰头看着他,很是真诚的说道:“哥哥,你现在,真有主意。就像咱爹说的,你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成了咱家的顶梁柱了。”
“呵呵。”陈大郎笑了笑。一张还显的有些稚气的脸上,立即又多了一些自信的神色。
祁琪见他如此,心里也是很高兴的。其实,她想过了,陈大郎今天的决定还是很正确的。
这些香肠,只卖给仙客来一家,虽然看上去好像比卖给多家店铺赚的少了。其实仔细算算账,这样还是比较合适的。因为,他们烤这香肠,实质上一天烤不多。能烤个一二百斤就不错了。
并且,卖给他一家,因为是垄断买卖,就可以保持比较高的卖价。卖到多家,却就保证不了这么高的价钱了。
因为刘望江和刘小龙要晚上才能回去。他们等不得。在又去千艺坊送了十个草风铃之后,便决定步行回家。
去千艺坊,又得了一个好消息。以后李掌柜的每天除了要十个草风铃,另外还要十个草编小动物。并且让祁琪她们尝试着用麦秸草编一些别的东西。
两人一路走着。直到下午才到了陈家村。
正文第四十八章路遇陈老四
还没等到家,刚走到村口,祁琪和陈大郎就发现陈老四正坐在村口的一块大石头上歇脚。他的身边放着一辆被猪血染的黑乎乎的小推车。小推车的木架子上还放着一半子没卖完的猪肉。
看见陈老四,祁琪想起昨天的事,尤其是想起他那个极品的娘,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不过,她虽然讨厌赵氏,却不讨厌陈老四夫妻俩。所以,走到他跟前之时,还是像往常一样,和陈大郎一起礼貌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往家走。
陈老四本来正抽着烟发呆。听见祁琪和陈大郎叫他,猛的抬起头来,叫着二人的名字说道:“哎,大郎,二丫头,你们俩先等等,别急着走。”
“嗯?”祁琪和陈大郎诧异的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不太清楚陈老四叫住他们打算说些什么,还是齐齐停住了脚步。
陈老四见二人住下,使劲吧嗒了两下嘴,把烟袋锅里的烟全部抽完。接着用大拇指在烟袋锅里按了按,将里面剩余的火星按灭,又抬起脚来在鞋底上磕了磕,把里面的烟灰磕出来。这才一边将烟袋锅别在腰间,一边站起身来走到二人跟前道:“大郎,二丫头,昨儿个半夜我才到的家。听说你大妈把那些香肠给你们家送回去了,还要了你们家二两银子。我知道后,这心里一直很难受。今天早晨我就想把银子给你们送回去,你们家没开门。你爹不在家,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合适大清早的在你们家叫门。让你大娘给你们送吧,她还死倔,怎么也不肯去。所以,今儿个我就早些回来,想着把银子还给你们。”
说着,他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递到陈大郎手里,道:“大郎,你爹不在家,你也算你家的顶梁柱了。正好,这钱,我还是交给你吧。倒是省了我去你家跑一趟了。你娘怎么说也是个妇道人家,我过去不太合适。”
陈大郎见他如此,赶紧挡住他,道:“四大爷,不用了。不用给我钱了。”
“怎么能不用呢?”陈老四见他推辞,一时急得脸和脖子一下子都红了。吭哧了半天,方转头跟祁琪说道:“二丫头,我知道,昨儿个你大妈做的那事,伤了你们的心了。你大妈她年纪大了,办事糊涂,你别怪她。你劝劝你哥哥,把银子收下吧。那些香肠,你们再给我送回家去就行了。”
这个陈老四,倒是个明事理的人。
祁琪本就不讨厌他,只是讨厌他那个娘而已。这次见他如此,对他更是好感大生。便甜甜一笑,摆摆手说道:“四大爷,我哥不收银子,不是因为怪你们。是因为这些香肠我们已经卖了。”
“卖了?”陈老四大为惊讶。瞅瞅自己推车上剩的那一半猪肉,再瞅瞅祁琪和陈大郎,很是诧异的问道:“去哪里卖的?怎么会卖的这么快?”
“去洛城卖的。”祁琪笑道:“我哥联系了那边的一个酒楼。那个掌柜的把香肠全部买了去。”
她可不想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毕竟,自己年纪还小,如果表现的太过聪明,自己家人倒也罢了,让别人知道,只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议论·。
陈大郎听到她把功劳都算到自己身上,只当她是特意在村人面前提升自己的形象。有些感激又有些脸红的看了她一眼,却抿着唇没说话。
“全部买了去?”听了祁琪的话,陈老四看着陈大郎的目光有些崇拜的意思了。忍不住夸奖道:“大郎,你太有本事了!竟然能把香肠都卖出去。你这小伙子,年纪不大,能耐倒是不小。那些香肠,你多少钱一斤卖的?”
陈大郎被他夸的脸一红。期期艾艾的说道:“我哪有什么本事……那些香肠,我们是八……”
祁琪一听到他说八,当即急的在他手上猛掐了一下,然后抢着跟陈老四笑道:“我们卖的一斤十文钱。”
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虽然她不讨厌陈老四。可是,她可不敢保证,陈老四知道香肠可以卖到那样的暴利之后会不会动心。毕竟,这灌香肠的方法,她可是教给陈老四了呢。
“十文?”陈老四愣了一下,接着便把脸一下子红了,道:“那不是刚刚把猪肉钱卖回来?还不算肠子钱。还害你们跑这么远的路。哎,大郎,二丫头,你们四大爷还是对不起你们呀。”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这一声叹息,里面带出的歉意成分是那么的浓重。让祁琪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便讪讪的笑了两声。
笑过之后,祁琪又说道:“四大爷不用觉得抱歉。虽然我们这次没赚到钱,可是人家掌柜的说了,以后每天都会要一二百斤香肠。我哥刚才在路上跟我说过。他说猪肉平时零卖十文钱一斤。不过,我们买的多。讲讲价,总会赚一些的。”说着,她便看似无意的瞅了瞅陈老四推车上剩的那些猪肉。
陈大郎听她又提到自己,更是认定她是为了在村人面前提升自己的形象才这样说的。但是这一次他对祁琪的说法却坦然接受了。因为,刚才在路上,他确实和祁琪说过类似的话。说过将来买猪肉的时候可以再讲讲价的。
陈老四听了祁琪这番话,心里的那份歉疚才算平定下去,对陈大郎却越发的刮目相看了。
看了看自己推车上剩的猪肉,忙跟陈大郎说道:“大郎,反正你要买猪肉,不如就买我的吧。咱们一个村的,住的也不算远。买着还方便。你要多少,以后我给你们家送了去。我也不多算你钱,一斤照九文给你,这样,你还能多赚一些。”
陈大郎听他说要给自家送猪肉,想到自己只有一个老娘在家,他一个大男人过去不方便,便皱了皱眉,道:“这个样,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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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九章婆媳之间
陈老四没想到陈大郎说不好是嫌他上门送货不好,还以为陈大郎是嫌他要的价格贵。
连忙解释道:“大郎,九文钱一斤的猪肉,已经很便宜了。大不了,那些肠子什么的以后我白送给你们,价钱却是不能降的了。你们平时没有出去买过猪肉,不知道外面的猪肉什么价格。其实,我平时卖十文,那是卖给村里人的价格,卖给外头的人,都是卖十二文的。你们就算去外面买,也就顶多讲到这个价钱,还要多跑许多的路。倒不如来我这边买呢。不信的话,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
陈大郎听了他这一番解释,愣了一下。意识到陈老四是误会了自己那句话的意思。
其实,他和祁琪从城里往家走的时候,早已在城里和经过的小镇上打听过价钱了。发现城里的猪肉最贵能够卖到十三文,小镇上的也都是卖十二文。当时他们曾和在小镇上卖肉的一个肉贩子讲了半天价,讲到最后,也只讲到了九文钱。
所以说,陈老四给他们九文一斤,还另外附送肠衣。这个价格,确实算是最低的了。
有了这个对比,陈大郎当然不会继续和陈老四纠缠这个价格问题。
所以,等陈老四说完,便点点头,道:“好。九文就九文。以后我还是每天自己过去拿吧。我娘一人在家,四大爷过去不太方便。”
“哎。好唻。”陈老四一听,登时也高兴起来。
陈大郎见他推车上还有一些猪肉,那质量看上去还比较好。肠子也有。想着反正还要回去灌香肠,便当场把他剩下的那些猪肉买了下来。不过跟他说好,钱是要等到家后再给他的。因为,他担心陈老四看见自己身上带了那么多银子会起疑心。
陈老四也没多想,只当陈大郎一个半大孩子身上肯定不会带很多银子。于是便很痛快的把猪肉称给他,又一直送到祁琪家门口。等陈大郎进屋拿了钱给他,便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一路上盘算着,回家一定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婆和老娘,好让她们娘儿两个都高兴高兴。一进门,却见自己老婆周氏正把一盘炒熟的肥肠倒进狗食盆子里,不由的怔了一怔。
把推车在门楼里放下,蹬蹬蹬几步走到周氏跟前,呵斥她道:“你这婆娘,这肥肠怎么能随便喂狗呢?以前咱不知道这东西好吃,浪费了倒也罢了。现在已经知道这东西能做的很好吃了,你怎么还给狗吃?”
他在这里一问。他那个老娘赵氏忽然在屋里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陈老四听见,很是关切的问道:“娘,你怎么了?怎么咳成这样?”
“没事。昨儿个好像吃的咸了点,嗓子有些疼。”赵氏在屋里逼着嗓子说道。
“哦。那叫孩他娘一会儿烧点开水给你冲个鸡蛋,再滴点香油。这么大年纪了,可受不了这么咳。”
他们娘儿两个隔着窗户纸这么一问一答的说着话,周氏始终没有吱声。只是悄悄的把盘上的一些泥土擦掉,等他们说完了,陈老四从她手里夺过盘子往屋里走的时候,她才跟在他身后解释道:“中午以为你不回来,我想着前儿晚上二丫头做的肥肠很好吃,就特意炒一些给娘吃。没想到头一次做,没做好,做出来有股臭味。所以才倒了喂狗。”
陈老四听她解释,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没做好就没做好把,不就一点肠子嘛。以前喂了狗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也不在乎这一点。我也是想着前儿晚上二丫头做的实在好吃,一直想着这口,见你倒了才觉得可惜。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氏见他通情达理的。本来的一心委屈便逐渐消融。一边往炕上端饭菜一边说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陈老四见炕上只有自己老娘,儿子女儿都不在,问了一问,得知孩子们早已吃饱出去玩了。便不再问。
赵氏正盘腿坐在炕头上,拿着一块白面馒头就着一盘小油菜吃着。见陈老四坐上炕,便问他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了。
陈老四见问,心里得意。便把刚才遇到陈大郎和祁琪,把猪肉卖给他们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要不然我那能这么早回来?这些日子,除了有人订货,哪一天不得卖到天大黑才能把一头猪全卖出去?真是没想到,陈满福的这个大小子竟然这么有本事,以后,这买卖可就好做多喽。”
周氏这时果真烫了一碗蛋花汤端上来。听见他说,也是欢喜的很,道:“可不是嘛。以前,到了热天,因为怕猪肉放臭了。就不敢出去卖。一年里总要歇上那么一季子。现在可好了,今年夏天也可以继续卖猪肉了。这可比往年多赚不少钱了呢。前阵子为帮三伯,借的那些窟窿也就可以慢慢填上了。”
赵氏听陈老四说起陈大郎和祁琪把香肠卖掉了以后,心里就一直有些别扭。她就没想到那些灌成一截一截的肠子还能卖钱。可是儿子一直表现的很高兴,她不好说什么。听见自己儿媳妇也高兴,还话里话外表现出对当初借给陈老三家钱的不满。她登时不痛快起来。
先抿了一口蛋花汤润了润嗓子,然后翻了个白眼,接着周氏的话茬说道:“瞧你那点子出息。一年里能多卖一季子肉,这就欢喜成这样了?你怎么不想想,陈家大小子把猪肉买去以后,一斤赚一文钱,一天二百斤猪肉就能赚二百文。一月下来就是6两银子。别说一月了,就算一年,庄户人家有几个能一月赚六两银的?白白的让人把钱赚了去,还在那里穷乐呵呢。”
周氏被她一说,立即闭嘴沉默下来,默默的脱了鞋上炕吃饭,从盘子里捞起一个黑面窝头啃着。
陈老四有些诧异的看她一眼,将黑面窝头从她手里夺下来,给她硬塞了一个白面馒头,有些愠怒的说道:“你怎么又吃黑面了?你明知道自己胃口不好。吃那个总吐酸水。还吃!咱家又不是那等吃不起白面的人家。就你男人这点子能耐,还饿不着你们娘儿几个。”
周氏接过白面馒头。低声说了句:“黑面甜丝丝的很好吃。我好多天没吃了,今儿个有些想的慌。倒是忘了自己不能吃这个了。”
自从陈老四从她手里夺下那黑面窝头,赵氏就一直在盯着她。听了她的话,松了一口气。
翻翻白眼,冷嘲热讽的说了一句:“要么都说馋老婆馋老婆。自己不能吃就别吃。不然,人家知道的明白你是馋的才去吃这黑面馒头。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陈家怎样苛待自己儿媳妇呢。”
说完这句,又给陈老四出主意道:“老四,依娘看,你不如不把猪肉卖给陈家大小子。那个香肠,听小喜说,你们两个不是也都会灌了吗?干脆自己灌了卖吧。一月多赚六两银子,多好的事!这个钱,可不能白白的让别人赚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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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章发财了
“怎么会是白白赚了去呢?”陈老四夹起一筷子油菜吃着,摇着头,很不以为然的说道:“陈家大小子买我们的肉,让我们可以多卖一季子肉,这不就很好了嘛。再说,我还得卖肉还得到处收猪,哪里能忙的过来?人只有两只手,不可能把所有的钱都赚完的。”
赵氏见自己儿子不采纳自己的建议。心里很是别扭。便拿筷子指点着周氏说道:“你忙不过来,不会让你媳妇干?要不然闲着她在家干什么?”
周氏:“……”
陈老四撇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婆。见她低着头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手里的馒头。而她拿馒头的手因为长期操劳早已变得粗糙不堪。
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的跟赵氏说道:“娘,你这是怎么说的。怎么会是闲着她呢?我长年在外面卖肉。地里家里,哪一样活不是她干的?我赚的钱又不是不能养家,何苦把自己的老婆当驴子使?”
说着,几口将一个馒头吞下肚去。跟赵氏和周氏说了一句:“我去收猪。”就披上衣服蹬蹬的出去了。
“……”赵氏被自家儿子这句话噎的半天没说上话来。等他一离开,压抑了半天的心火腾的一下就蹿了上来。将手里的筷子啪的一摔,那手指头便戳到了周氏的额头上,恨恨的骂道:“也不知道你这狐狸精怎么就迷住了这个大老粗的心了。好好的一个儿子,就这么娶了媳妇忘了娘了。我给他出了多么好的一个主意,竟然不听。光想着心疼自己的老婆,赚钱的生意送上门都往外推,真是个死心眼的东西。”
周氏被她骂的眼圈一阵发红。抿着唇,最后实在忍不住,便劝了赵氏一句:“婆婆,做人要有良心。陈满福才出了事,他们家里正是需要钱的时候。陈家大小子好不容易想了这么个赚钱的法子,咱们又干不过来这些活,何苦硬要跟人抢生意?”
赵氏一听登时恼了。心说这个儿媳妇果然被陈家那个二丫头给教坏了。竟然敢顶撞自己了。这还得了?
于是便指了周氏的脑门骂道:“你这个败家的馋老婆。什么良心不良心?这年头谁做事还讲良心?老三家树林要被人砍了手的时候,陈满福怎么不说讲良心,把银子借给他,倒要趁机买了他的地?”
周氏这时却不说话了,只在心里暗暗腹诽:
“明明知道他借了钱绝对不会还。借了钱马上就又被他那个儿子拿去赌了。那个时候,谁还敢把银子借给他家呀。自家的这几个兄弟受他家的连累还不够吗?再说,要不是陈满福,他家的地早就四两银子一亩卖给陈老财了。”
当然,她也就心里想想,说是不敢说出来的。
见她不再说话,赵氏这才又找回了高高在上的感觉。先是得意了一下。接着又道:“你们就光想着你们自己,也不知道想着自己家兄弟。这香肠,你们没功夫弄。不好教着你们三哥灌了卖钱?弄点钱,让自家人赚了,不比让别家赚了好得多。强似他现在就能租借陈老财那个活剥皮的东西家的地,一年就能赚那么几个钱。”
周氏听了,陪笑道:“就怕三哥不肯。以前老四也曾经让三哥和他一起卖猪肉。他跟着卖了两天,嫌跟人打交道麻烦,还不是又回去种地去了。”
赵氏听了,登时又是一阵骂。道:“不去问问。你怎么知道他不肯?不行,我这就和老三商量商量去。”
说着,便跳下炕,穿上千层底的鞋子,披上件灰土布褂子,又在腰里系一条蓝土布长裙,把头发用根镀了银的簪子盘起来,就颠颠的出了门。
不说赵氏这边去找陈老三商量灌香肠的事。再说祁琪一家。
自祁琪和陈大郎回家以后。祁琪把今天一天卖香肠的事和王氏一说。王氏听到一斤香肠竟然卖到了八十文一斤。并且以后那掌柜的每天还要一二百斤,一开始还不信。后来见到陈大郎拿出来的银子,惊的下巴差点都掉下来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俩孩子竟然会赚到这么多钱。
左一遍又一遍的算了半天,从开始吃饭算到吃完饭,又从吃完饭算到陈二郎和陈三丫出去干活。因为太过激动,竟然一直没算明白。
后来,编着编着草风铃,忽然拉住祁琪问道:“那掌柜的到底是要一百斤还是二百斤?”
“噗……”祁琪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人家说这两天先卖着看看。先把这二百斤要了去。过个四五天,再要一百斤。还说如果以后卖的好,就每天要一百斤。如果实在卖的多了。就再加。”
“还要再过个四五天?”王氏略微失望了一下。可是想到将来要赚的钱,登时又兴奋起来。
她仔细算了一笔账。一天一百斤,除去肉钱,木炭钱,调料钱等等,一天至少净赚七两银子。
七两银子?老天!以前一年省吃俭用的也未必能赚这么多。现在一天就能赚到了。一天七两,再加上卖草风铃和草编的*[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狗儿猫儿的钱,岂不是一个月不到,就能赚到二百两了?发财了发财了。这个样,陈满福就有救了。如果多给他们点钱,说不定不光是能保命,放出来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王氏想象着将来陈满福放出来后,家里会越过越好。真是做梦都没想到的美事。一时兴奋的满脸都是笑了。
祁琪和陈大郎看见王氏那么开心,两个人也是无比开心。话说,自从陈满福出事后,他们还是头一次看见王氏这么开心呢。
于是,两人便也笑着,一起把买回来的肉剁碎,去掉里面的筋骨和淋巴结等等。又处理干净了肠衣。把香肠灌好放进了烤炉。
正在这忙碌着,忽见出去割草的陈三丫哭着跑了回来。
她一进门,看见王氏和祁琪等人,立即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娘,姐姐,哥哥,咱家的地没法种了。”
正文第五十一章毁青苗
“怎么没法种了?”
王氏最先问出了声。把手里编了一半的草风铃往笸箩里一扔,蹬蹬蹬几步就来到了陈三丫跟前。将她一把扯住,又接连问了几遍:“三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咱家的地,怎么就没法种了?”
“是呀,三妹,到底怎么回事?”祁琪和陈大郎也放下手里的活计。又是惊讶又是诧异的来到了陈三丫面前。
陈三丫见众人问她。只说了一句:“咱家的玉米……”就因为哭的厉害,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哎呀,你这丫头!真能急死人了。”王氏一时着急,忍不住把陈三丫使劲一摇晃,又气又急的说道:“你别光顾着哭呀,咱家的玉米到底怎么了?”
“哇……”陈三丫这下哭的更厉害了。一边用手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一边哽咽着说道:“咱家的玉米……被陈老财家的牛……啃了。还把我篮子踩坏了。那个陈鹏飞……还打我……”
她费了好大一顿劲才说完这番话。祁琪看她哭的实在厉害。安慰道:“三妹,你先别急,安静一下,慢慢说。”
说着,便去屋里端了杯热水出来让她喝下,又找毛巾给她擦了眼泪,打了水给她洗了脸。等陈三丫慢慢安静下来,这才让她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向众人说了一遍。
原来,今天陈三丫割草的时候,想起自家那五亩地的附近,有条沟里的草长势很好。便提着篮子到那边去了。
没想到,刚到地头。还没等着割草呢,就见陈老财家的大儿子陈鹏飞牵着一头大黄牛在自己家的玉米地里放牛。那牛吃的肚子鼓鼓的,还在不停的吃着。
陈三丫一见自家大哥和二哥辛辛苦苦种的玉米竟然被牛啃了,一时大惊,便上前制止陈鹏飞。没想到,陈鹏飞不仅仅不听。还一脚踩坏了她割草用的篮子,又把她推倒在地里。继续放牛啃玉米。直到陈三丫爬起来跑回家的时候,他还在那里放牛啃青苗呢。
听了陈三丫的这一番诉说。祁琪等三人一下子气炸了。这个陈鹏飞,太嚣张了。这丧天良的做法,肯定又是陈老财那个活剥皮想出来的坏点子。
王氏当场就暴跳如雷。恨道:“这个陈鹏飞。放牛竟然放到人家玉米地里去了?还打人?我去地里看看去。让我抓到他,看我不把他敲成肉饼子。”
说着,猛的一头扎进灶房,抄起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就往外跑。
陈大郎虽然一直没说话。但是一张小脸也涨的通红。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拳头则握的紧紧的。
他见王氏拿了烧火棍出去。便也跟着出去。走到门楼底下的时候,撇头看见有把锄头倚在墙边,便伸手捞了过去。
祁琪见王氏和陈大郎一起出去。晓得他们若是遇见陈鹏飞,肯定少不了要打一顿。怕他们吃亏,再加上想看看玉米到底被啃成什么样了,便吩咐陈三丫自己在家看着门,也收拾好东西跟了过去。
娘儿三个匆匆的赶到地里,在地头果然看见了陈三丫被踩烂的篮子。
不过,却没看见陈鹏飞。只见好好的玉米地里踩满了深深的牛蹄印。本来已经长到小腿高的玉米被啃去了多半截。有的直接啃成了光茬,有的还剩了一些玉米叶子,上面还残留着牛吃东西时流下的口水。黏黏糊糊的看着很恶心。
祁琪大体目测了一下玉米被啃的程度。好家伙,一共才五亩地的玉米。足足被啃去了小半亩。
这还是被陈三丫发现了陈鹏飞才走了的。不然,继续让他放牛啃下去。这些玉米还不定能剩几根呢。
“这个混蛋!”陈大郎咬着牙。将锄头重重的往地上一戳,蹲在地上,用手抚摸着一棵被啃成茬的玉米,忍不住掉下泪来。
祁琪看他如此。心里忍不住也难过起来。
她知道,自从自家老爹出事以后,自家这个大哥就把精力都投入到这五亩地里了。
且不说当初选种和播种的时候他做的有多精细。单说玉米种下以后,光除草这一环节,他就比别人多付出了至少三四倍的精力。
别人种下玉米后顶多锄三遍草。他和陈二郎自从玉米种下,却锄了足足有十几遍草。
记得陈二郎一开始还曾经抱怨过几句。嫌陈大郎大中午的还拉着他在地里除草。陈大郎却说,中午锄的草,正好被太阳晒死,这样可以防止已经除掉的草一下雨重新活过来。
后来,陈二郎见自家大哥那么拼命。再加上自己也开始大了。便不再抱怨。这一番锄地,倒是把他的意志力给锻炼出来了。
正因为他们这么拼命,以至于锄的地里找棵野草都不容易了。
她知道,他这是想不到别的办法赚钱,又想着为家里出力。所以才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在这块地里干活。
陈大郎在这块地里付出了这么多精力。村里人谁到了这块地都夸。说这块地里的玉米到了秋天肯定是收成最好的。没想到现在却被陈鹏飞用牛给啃了。这怎么能让他不难过呢?
可是她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是安慰了一句:“大哥,别难过。”
王氏看着地里的那些玉米茬。恨恨的道:“这个该死的陈老财,还有他那个该死的儿子陈鹏飞。他是想逼咱们把地卖给他呢。咱们庄稼人,最恨的就是被人毁青苗了。今儿个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下,不然,他觉得咱们好欺负,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毁,那还得了?”
说着,便提着烧火棍,又急匆匆的往村里赶。陈大郎和祁琪也连忙跟在她身后。
三人正跑着。忽见陈二郎正扛着锄头迎面走过来。
王氏看见他,连忙停下,问道:“二郎,你不是早说要到地里锄玉米吗?怎么才来?去哪里了?”
陈二郎摸摸脑袋,嘿嘿笑道:“我想着明天就要去陈老夫子那边念书,抽时间还要干活。恐怕就没时间玩了。就先去玩了会儿,这才来的。”
说完,又问王氏:“娘,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王氏见他问。勾起心头的怒火,便把陈鹏飞放牛毁青苗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陈二郎听完,有些惊讶的道:“陈鹏飞毁咱家青苗?刚才我还看到他了。就在水湾旁边饮牛呢。”
正文第五十二章揍人
“你看到他了?好。”王氏将手中烧火棍一举,道:“我们找他算账去。”
说着,便一马当先的领着一群孩子去陈二郎说的水湾旁边找那陈鹏飞去了。
这个水湾,其实以前也是一个沟。后来,人们盖房子或者压场的时候,都来这里挖土。就把这里挖的比较宽大了。到了夏天,积了水,就成了一个水湾。
水湾很浅,水倒是比较清。所以,陈老财家的长工们放牛的时候都爱到这里来饮牛。
王氏和孩子们穿过几片玉米地。转过几条田间小路。不一会儿就到了那个水湾。到了那里一看,陈鹏飞还没有离开。她的手上拾了些石子。正在那里打水漂玩。
那头大黄牛已经喝饱了水,趴在水边慢慢的回嚼着今天吃下的青苗。它的肚子鼓的很是不同一般。看上去,似乎不仅仅是吃饱了,并且还撑着了。
王氏和几个孩子一看这头大黄牛和陈鹏飞。那气就不打一处来了。
王氏举起烧火棍,冲着陈鹏飞吆喝一声:“陈鹏飞,你个王八蛋。谁让你让牛吃了我家青苗的?”
说着,便朝陈鹏飞猛冲过去。
陈鹏飞是个和陈大郎差不多大的少年,本来正玩的高兴。一见陈家四口人气势汹汹的朝这边来了。尤其是看见王氏的烧火棍,吓的脸色都白了。
如果他没记错。前些天,他老爹可是被这根弯弯的烧火棍给连烧带敲整的很是凄惨。他可不想再享受一下同等待遇。
再看陈家另外几人,陈大郎虽然这次拿的不是扫帚。可是,他和陈二郎手里的锄头只怕比那扫帚还猛些。
庄稼人最恨别人给自己毁青苗了。这要让他们逮住,那还得了?
话说他这些想法也只是转了一瞬间。慌的他忙去拉那头大黄牛。吆喝着它快点往家走。
偏偏这牛今天吃的太饱。哞哞叫了两声,死活不肯挪窝。
陈鹏飞拼命拽了两下没拽动。倒让那牛往后使劲一带。他没有防备,一下子被带的跌倒在地上。摔了他一身的泥土。
眼看着王氏等人越逼越近,急的他牛也不敢要了。撒丫子就跑。
陈大郎见他要跑,登时急了。他的心血就被他这么毁于一旦,哪里能容他跑掉?
他也不多说话。把锄头一扔,只是弯着腰像百里冲刺一样冲到陈鹏飞面前,一把就把他扑倒在地。
陈鹏飞噗通一下摔了个狗啃泥。急的他一个劲大叫:“别打我,别打我。都是我爹出的主意。”
“别打你?”王氏跑过来,在他身上噗通一下就是一火棍。恨道:“都是你爹出的主意?你当我不知道呢。陈老三家大小子不就是你领着去赌的?还有村里那些小子,学着赌钱的,偷东西的。不都是你这小子使的坏?依我看,你们父子两个,每一个好东西。“说着,又是既火棍劈头盖脸的敲下。还一边敲一边骂道:“看你还敢毁人家的青苗!看你还敢毁人家的青苗!”
陈鹏飞被她打的嗷嗷直叫。想要逃跑,偏偏被陈大郎扭住胳膊,死活动弹不了。只好由着他们敲打。
最后被打的实在受不了。只好一个劲哭求:“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别打了。”
祁琪看打的差不多了。见他脸上身上到处都是烧火棍的痕迹了。害怕再打下去会弄出人命来。便劝王氏和陈大郎,道:“娘,行了吧。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教训他一顿也就是了。”
王氏和陈大郎虽然心里生气心疼。可是也还知道分寸。
见陈鹏飞不停的告饶。祁琪又在旁边说话。便停了手不再打。又狠狠的骂了陈鹏飞一顿,让他保证再也不敢毁人青苗,这才离开。
陈鹏飞等他们走远。抹抹脸上的鲜血,擦擦身上的一堆泥水。
看看依然在悠闲的回嚼着青草的黄牛。看着它吃的饱饱的那个肚子。恨的他骂了一声:“死东西,都是你害的。该走的时候不走。不该走的时候倒在这里乱转。娘的。爷在这里挨揍。你倒在这里吃的悠闲。”
说着,越看它那肚子越生气上火。一怒之下,对着那肚子猛的就是一脚。踹的那大黄牛哞的一声惨叫。猛的站起身来,一下子把陈鹏飞顶进水里再说祁琪她们回家以后。陈大郎想起地里被毁的庄稼,就忍不住难受。
郁闷的去看烤的香肠,见已经烤熟。便将香肠取出来。
祁琪知道,这个时候家里最难受的恐怕就是他了。因为他在这几亩地上出的力最多。花费的心思也最多。
陈二郎因为一直是跟着他干的,所以虽然也出了不少力。感觉总还轻一些。
祁琪过去帮他把香肠取出来凉开,接着便劝他道:“大哥,你不用难过。虽然地里的庄稼毁了。可是我们卖香肠和草风铃可以赚到更多的钱呀。再说,庄稼毁了可以再种嘛。”
陈大郎闷闷的道:“我知道庄稼毁了可以再种。可是,现在我想不出要种什么。
祁琪想了想。忽然有了个主意。便道:“大哥,要么你还是种玉米吧。”
陈大郎皱了皱眉,道:“还种玉米吗?可是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如果种上玉米,到秋收的时候,别的玉米全成熟了,这些玉米却还没成熟。就耽误下一季种小麦了。”
“没关系的。”祁琪笑道:“其实,玉米也不一定非得熟了才能卖呀。我们可以卖煮玉米。”
“卖煮玉米?行吗?”陈大郎有些疑惑的问道:“我从来也没看见别人卖过煮玉米的。
“当然行。”祁琪笑了起来。道:“大哥没听说吗?一招鲜,吃遍天。卖别人没卖过的东西才能赚钱呢。这个香肠不是也没人卖过吗?还有草风铃。现在,我们不就是指着这些东西赚钱吗?相信我,肯定行的。并且,今天陈鹏飞挨了打,不敢说以后还会不会去搞破坏了。可是他们看着玉米肯定不会准时长成,就不会去继续破坏了。
陈大郎听了祁琪的话。觉得很是有理。便点点头。当场就找了玉米种子,叫了陈二郎,拿着铁锹去了地里。种玉米去了。
等陈大郎和陈二郎离开,祁琪正把最后一批香肠放进烤炉。忽然听见门外闹闹嚷嚷起来。
正文第五十三章打上门来
王氏听见外面吵闹的人似乎是往自家这边来的,一时心里疑惑。便吩咐祁琪:“二丫头,你去外面看看,到底什么人在吵闹。”
“嗯。”祁琪答应一声。先把香肠放在烤炉里烤好,接着找了块毛巾擦了擦手,便跑过去开院门。
她拉开门闩,刚把院门打开,就见陈招财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外,正摆出一个要用脚踹门的姿势。祁琪这一开门,倒把他闪了一个踉跄。惊的他“哎呦”叫了一声,连连打了几个趔趄,好歹扶住门框,这才没有摔倒。
可是,当他扶住门框的时候,还没等着松一口气,就觉得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从手上传来,疼的他“嗷”的一声惨叫。像被蝎子蛰了一样,将手猛的从门框上拿开,对着自己瞬间变的通红的手掌又是吹气又是吐唾沫的忙乎了起来。
祁琪看见陈招财这幅表情,先是诧异了一下。不过,当她的眼光落在陈招财刚才扶着的门框之处时,立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祁琪家的木门早就年久失修,所以,这个门框上的木头已经一层层的鼓了起来。偏偏陈二郎闲没事又常拿手剥着玩。因此,那门框处的木头就像有些人的手指上会长倒立刺一样,也布满了长长短短的木刺。
刚才陈招财为了让自己站稳,扶那门框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被那木头门框一摩擦,自然会扎进手掌中几根木刺。也难怪他会疼成那样了。
真是恶人有恶报!想明白这点,祁琪顿觉有些好笑。不过,她猜想到陈招财来自家绝对没什么好事。说不定就是为了给陈鹏飞讨公道来的,于是便皱了眉,语气很是不善的问他:“陈老财,你又来我家干嘛?”
“来你家干嘛?难道你不知道吗?”陈招财跟自己的手掌奋斗了半天之后,很是沮丧的停止了自己徒劳的往外拔木刺的动作。乜斜着眼反问了祁琪这么一句。
问完,不等祁琪回答。又伸手往外面一指,道:“我过来,是找你娘的!我要让你娘给我儿子治伤,还要赔我的牛!去,还不快让你娘出来?”
给他儿子治伤,还要赔他的牛?祁琪有些诧异的皱了皱眉。
话说,要说给他儿子治伤,这个好理解。因为陈鹏飞刚刚挨了揍嘛。可是,赔他的牛?
祁琪往门外看了看。见门口围了一群围观的村民。围观的人中,除了刘小龙的老娘徐氏以外,还有东屋的李大娘,以及陈老四的那个老娘赵氏等等人。
因为围着的人太多,祁琪一时看不清被他们围住的是什么,不得已,只好跑到他们跟前钻进人丛。她仔细看了看之后才发现,原来,被这群村民包围着的,竟是一身泥水的陈鹏飞以及一头鼓着大肚子的大黄牛。
那牛看上去还算安静,只是那肚子总觉得鼓的不大像话。估计是因为吃青苗吃的太多,吃撑了的缘故。
可是,陈鹏飞身上的泥水是怎么回事?
“陈鹏飞,这是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会湿了?”祁琪忍不住询问出声。
陈鹏飞本来一直在低着头。身上的衣服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把他脚下的那片地滴出了许多湿湿的土窝。听见祁琪问他,往祁琪这边溜了一眼。又迅速心虚的低下头去。
不过,他低头归低头,嘴上却很是强硬的说道:“不是你们一家打了我家的牛和我一顿,又把我推到水湾里去想淹死我的吗?这会儿倒来问我。”
打了他家的牛,又打了他,还想淹死他?祁琪倒抽一口凉气。她瞅了一眼陈鹏飞又瞅瞅人群外的陈招财,忍不住再次皱起了眉头。看来,陈老财这次来,还真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了呀。只不过,他们故意夸大自己受的伤害的程度,这一招,实在太阴险了。只怕,这一下,村里人再也不会像上次毒打陈招财时那样,对自家抱以同情了。
不出她所料。果然,陈鹏飞这话一说完,围观的人群立即发出了一些小声的议论,有人道:“虽然说陈满福出事跟陈老财家的牛有关系,可是也不能这事也不能全怪他吧?”
“就是。再说了,就算这事要怪陈老财,这冤有头债有主,想报仇找正主就是。淹死人家的孩子算什么事?”
“谁家没有孩子呀?陈满福家的也曾经死过一个孩子,按说应该知道孩子死了大人心里是怎么滋味。淹死人家的孩子,她们怎么下得去手?”
于是,巴拉巴拉……众人就这样议论纷纷起来。
“切,你们知道什么?”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李大娘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忽然大声说了这么一句。
她等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之后,这才翻了翻白眼,将嘴角一歪,讽刺了一声,道:“难道你们不知道?某人不是一向就这么个习气?和大人有了矛盾就拿孩子撒气。当年我不就是因为想睡个懒觉,把胡同给堵上。得罪了某人,某人才把我的孩子给弄死的吗?哎呀,我的孩儿,你死的好冤呀!咳咳……”
说着,她忽的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哭一阵,又咳。那唾沫星子直喷到站在她身边的人身上去。
站在她身边的人是陈老四的老娘赵氏。
赵氏本来是被祁琪家传出的肉香味给吸引过来的。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遇见陈招财在这里闹事。本着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的心态,再加上很好奇祁琪家里的肉香味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所以便凑在李大娘身边看热闹。
没想到,正伸着脖子往祁琪家张望呢。一不当心就被李大娘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有些唾沫星子还好巧不巧的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带着股子腐败了的韭菜味外加大蒜味,熏的她赶紧捂住鼻子避开。
一边躲避着,一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娘的,真是人要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缝,放个屁都能蹦着脚后跟。本来想给老三家支个发财的招,却叫他家那个败家子又抠了我好几十个钱。过来看个热闹吧,又挨这么一顿喷……”
她就这么一边嘟囔着,见已经避开了李大娘那带着韭菜味和大蒜味的唾沫星子,便又伸头往祁琪家院子里四处张望。
且不说赵氏在这里四处寻找肉香味的来源。再说陈招财,听了李大娘的那番话之后,乐的大牙差点掉地上两个。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及时了!今儿个要是不给这娘儿几个按个谋害人家儿子性命的罪行,不让他们破点财,他这个陈字就倒过来写。
正文第五十四章反驳
于是,趁着这股明显偏向自己的东风,陈招财立即吆喝了一句:“陈满福家的,你们差点淹死了人,又打了牛,就这么装作缩头乌龟不敢出来了?赔钱,赶紧赔我钱!”
说完这句,见王氏还没出来。便领着众人,呼啦一下涌进了陈家院子里。
其实,王氏并不是不敢出来。只不过是因为她见到来人是陈招财,为了迎接有可能出现的“战斗”,就进屋去拿烧火棍了而已。
这时她见陈招财领着一群人涌进了院子,便一步踏出院门外边,将烧火棍往地上一戳,恨恨的骂了一声:“陈老财,放你娘的屁!什么人淹死了?是你娘还是你爹?”
“你爹娘还淹死了呢!你们全家都淹死!”陈招财见王氏出来,怒冲冲的跟她翻个白眼。气道:“陈满福家的,就算你家陈满福出事跟我有点关系吧。你已经打了我一顿出了气了。也该消停一点了吧?我家鹏飞出去放个牛,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你就带着你儿子女儿的把他打成这样?还那么狠心的要把他淹死。你到底长没长人心肠子呀?”
说着,便去掀陈鹏飞身上的衣服,一边露出他的胳膊腿来,一边大声吆喝着:“大伙儿看看,快看看。看看这孩子受的什么罪?”
在场众人看了看,发现陈鹏飞身上果然有不少淤青。一看就是木棍敲出来的样子。
视觉的震撼力往往是最强大的。于是,众人对王氏的所作所为更加不满,指责的矛头再次指向王氏。
李大娘更是一边咳嗽一边哭道:“大家看到了吧?某人就是这样对付别人家的孩子的。当年我那儿子就是这样被她害死的。哎呦,我的儿,可怜你还没等着见天日,就遭了某人的毒手了。娘没有保护好你,是娘的不对呀。”说着,又是一阵大哭。
“……”李大娘这件事,一直是王氏心头一个解不开的死疙瘩。这么多年来,不光是李大娘想起这件事就心疼,她自己想起来也是觉得难受的慌。不管怎么说,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害死的都是一个鲜活的小生命呀。要不然,她也不会每天早晨忍受李大娘给她的“洗礼”了。
所以,现在听到李大娘的这番痛哭。王氏所有的气势就像一簇还没烧旺的小火苗。只是被人轻轻的一吹,就噗的一下吹灭了。
她有些愧疚的看了看李大娘,烧火棍无力的垂下,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陈老财一看王氏这副表情,可真是得意至极。把大手一挥,向着王氏吆喝道:“陈满福家的,怎样?现在没说的了吧?打我儿子的事,你承认了吧?还有那牛,也是你打的吧?看那肚子鼓的。准是给它把肚子踹破了。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我也不跟你多要,给我儿子请郎中的钱外加牛钱,你拿三十两银子来吧。没银子,就拿你家的地来顶。”
说完,眼珠一转,恰好一眼看到了正瞪眼瞅着他的祁琪。便得意的一笑,又道:“再不够的,就让你家二丫头去我家做丫头吧。我看这孩子长的还不错,正好每天伺候我家鹏飞吃喝,等长大了给他当个通房,生下个一儿半女,也算她这一辈子的福气。”
“噗……”吐血!
祁琪被陈老财这番话说的一阵无语。娘的,去他家做丫头,长大了给陈鹏飞做通房?呸!亏他怎么想的出来?
一时恼火。不等自家老娘发威,也不管自己说出来的话是不是符合现在的年龄什么什么的了。直接放开声音就大喊了一句:“大爷大娘们,你们别听陈老财的。是陈鹏飞让牛啃了我家的青苗,我娘才打他的呢。我娘可没有要把陈鹏飞淹死。”
“啃青苗?”
“啃青苗!”
!
祁琪的这一个词一出口,不亚于在人群中丢下了一枚重磅炸弹。众人登时议论纷纷起来:“难怪陈鹏飞会挨打呢。原来是陈老财让他放牛去啃人家的青苗。”
“庄户人就指着点庄稼过日子呢。这不是断人家活路吗?”
“就是就是,毁人家的青苗!伤天理呀!”
“我这辈子,最恨人家毁青苗了。难道陈老财当真让儿子牵着自家的牛去啃人家的青苗?这样的话可真是太可恶了。”
“就是就是……”议论无限进行中
听了众人的这一番议论,陈招财登时慌了。
他知道庄户人到底有多么憎恨别人毁青苗。这事他要是承认了,只怕挨揍的就不仅仅是陈鹏飞了。
他有些诧异的瞪了陈鹏飞一眼,心说自己不是再三叮嘱过这个小子,让他千万别被人发现吗?难道说他这次挨揍,并不是因为陈满福那件事的余波,而是因为他放牛啃了人家的青苗被人发现了?
这个死小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想害死他呀!这事,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承认!
当他发现陈鹏飞被他一瞪,立即心虚的低下头去之后,更加坚定了刚才的想法。于是,他连想也没想,当场就大声嚷嚷了一句:“你这个死丫头,谁说我家的牛啃了你家青苗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家的牛啃了你家的青苗了?”
祁琪白了他一眼,怒道:“我妹妹看见了。她还被陈鹏飞打了一顿,连她割草的篮子都踩破了。”说着,蹬蹬蹬几步蹿到屋里去,把藏在屋里不敢出门的陈三丫拖了出来。
陈三丫自从这群人冲进自家的院子,早就吓的哭了起来。这时被祁琪拖到众人面前,那眼泪掉的更加迅猛。
祁琪见她够呛能把话说的明白。便问她,“三妹,你去割草的时候,是不是看到陈鹏飞牵着这头牛吃了咱家的青苗?”
“是。”陈三丫抽泣着,使劲点点头。
“陈鹏飞是不是还打了你,把你割草的篮子都踩破了?”
“是。”陈三丫哭着,再次使劲的点了点头。
“他打的你哪里?”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陈三丫哭着,很是配合的将自己的裤腿也衣袖也挽了起来。露出被陈鹏飞揣伤的肌肤。
众人看见陈三丫那白白的小腿上触目惊心的两块淤青之后,一个个的眉头登时便紧皱起来。
祁琪见陈三丫的证明基本起了作用。便跟众人说道:“大爷大娘们,你们都看到了?这根本就是陈老财想要毁了我家青苗,逼我们家没有收成。这个样,到了要交税的时候,我家没钱可交,就不得不卖地交税。到时候,他就可以趁机占了我家的五亩地了。”
说到这里,她也使劲逼出两行眼泪,用衣袖掩着眼睛假装哭起来。还一边哭一边继续诉说道:“大爷大娘们,你们都知道我爹拿着地有多重视。他在牢里的时候,我娘去看他,他还叮嘱我娘,无论多么难,都千万不要卖那五亩地呢。可是现在陈老财想法设法要把我家这五亩地占了去,我娘知道了,当然不会让他得逞,这才去教训了陈鹏飞一顿,好让他不敢再去放牛啃青苗。我娘只不过是打了他几下,怎么就被人赖着要淹死他了呢?”
说到最后,她想起自家老娘受的那些苦楚。本来的假哭便变成了真哭,那眼泪登时就像滚珠一样的滴落了下来。
正文第五十五章赌约
村里人知道,陈老财素来就有抢占别人家东西的脾气。也知道他对祁琪家这五亩地一直虎视眈眈。所以,听祁琪这么一说。大家便觉得陈招财果然可疑。
更有些人联想到,十几年前,几乎在同一时间内,村里不少人家的青苗被毁。只可惜当时一直没抓到人。
而这些被毁了青苗的人家当中,确实有一些就像祁琪所说,到了该交赋税的时候交不上,不得不把自家的土地廉价出售的。而当时收购这些土地的,恰好就是陈招财。
也正是从那一年起,陈招财几乎把陈家村包括邻村的大部分土地都收到了手里。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地主。
难道说,前两年那个毁青苗的,就是陈招财?这次陈满福家的青苗被毁,只是他的故技重施?
众人这一联想可不得了。当第一个这样想的人把自己的猜测跟身边的人说了一下。没过多久,这种说法就开始在人群中散播。
就连李大娘也不再针对王氏,而是疑惑的看着陈招财。
因为当年她家的地也曾经被人毁了青苗,最后不得不把地给卖掉。她现在心里很疑惑,自家卖给陈招财的那几亩地,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使了坏。
陈招财从偶尔听到的议论当中发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心里慌的就像十几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他不敢让祁琪再说下去。怕她一旦煽动起村民的情绪会对自己不利。于是,赶紧大着嗓门高喊了一句,“二丫头,你胡说些什么?就算你家青苗被毁了吧,你怎么能证明那是我家的牛毁的?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里胡乱赖人!”
“要证据吗?这还不简单?”祁琪把眼泪擦了一擦,放下衣袖。有些嘲讽的说了一句:“如果你想要证明,跟我们去地里一看就知道了。”
“这……”陈招财有些犹豫起来。
祁琪一挑眉,讥笑了一声:“怎么,心虚了?不敢去?”
“谁说不……不敢去?”陈老财皱了皱眉,心说那青苗上也没打上记号,说明是我家的牛吃的。到时候我也可以说是别人家的牛吃的,甚至可以说是别人家的羊什么的吃的,你还能赖着我不成?
这么一想,他便放下心来,将眉头一挑,轻蔑的道:“谁说不敢去?只是,去了,你证明不了青苗是我家的牛吃的,那三十两银子,你家可得赔给我……并且,你还得去我家当丫头。”
这个陈老财,竟然还惦记着她!看来,他是卯足了劲想要自己去他家好实施虐待呢。
祁琪点头微笑了一下:“没问题。只是,如果我证明了那些青苗就是你家的牛吃的。你要怎么办?”
“我……我……我就赔给你家三十两银子。并且,我会当街给你们家磕头赔罪。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家牛根本就没吃你们家的青苗。”陈老财说着,使劲的咬了咬牙。
不承认吗?祁琪微笑起来。道:“到底有没有吃,一会儿我们就知道了。这个约定,我看可行。”说完,又回头问王氏:“娘,你看怎么样?”
“行。你做主吧。”王氏点点头。
刘小龙的老娘徐氏这时走上前来,拉了拉王氏的手,悄声道:“妹子,你怎么能让一个孩子做主?万一她证明不了,到时候你从哪里找三十两银子赔给陈老财?最重要的,万一把这个孩子赔进去怎么办?这事,我看不行。”
“放心吧。”王氏拉了拉她手。也悄声道:“嫂子,二丫头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她说能证明,就肯定能证明。我现在相信她说的任何话。”
说完,顿了一顿,又道:“并且,倘若我们不答应陈老财去证明这件事,陈老财照样不会放过我们。倒不如让这孩子试一试。如果这孩子这次出了岔子,没能证明的了。这个约定,我是不会遵守的。我情愿被满村的人戳我的脊梁骨骂我不守信,也绝对不会让这孩子去陈老财家做丫鬟。”
徐氏听了,叹了口气,道:“既然你打的是这样的主意。那么好吧。你们就去吧。”
王氏点点头。拜托她帮自己照顾一下家里和陈三丫之后,便拿上烧火棍,招呼众人一起去地里。
因为这些日子地里的庄稼早都播种完了,锄草也基本除完了。所以村民们暂时处于农闲状态。
平时村里也没个可以娱乐的项目。好不容易出来这么一茬子事,怎么能不跟着去看看热闹?于是,众人便一齐跟着祁琪和王氏去了地头。
等众人走出院子。刘小龙的老娘徐氏便掉回头来找锁,打算帮祁琪家锁上门。
没想到,她拿着锁还没等开始锁。忽然发现陈老四的老娘赵氏正鬼鬼祟祟的在祁琪家院子里到处转悠。还东瞅瞅西望望的。
看到这一幕,她不由的心里疑惑了一下。
便站在门口重重的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问道:“赵大妈,人家家里人都走了,你还在这里干嘛?”
话说赵大妈自从进了这个院子,就一直在寻找肉香味的来源。等她发现这股香味来自院子里放的一个黄泥垒成的怪东西之时,正想过去看看这个东西是个什么物件。结果还没等走过去,就听到徐氏的咳嗽,倒吓了她一大跳。
有心过去瞅两眼吧,又怕徐氏疑惑她偷东西。便拍拍胸脯,摇摇晃晃的走到徐氏跟前,先是白了她一眼,接着说道:“原来是小龙他娘。我是尿急,过来上了个茅房。这才没跟上他们那些人。你在这里干什么?神神鬼鬼的倒吓了我一跳。走了走了,还不跟着去地里看看热闹?”
说着,便一摇一晃的走远了。
徐氏见她走远,不由的“切”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个赵大妈,明明自己神神鬼鬼的,倒赖着别人。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说着,便咔嚓一下给祁琪家里落了锁。接着便回自己屋看门去了。
再说祁琪领着一群村民,不一会儿就到了自家地头。陈大郎和陈二郎正在播种玉米。见到一下子来了这么一大群人。不由的诧异起来。
众人一见地里缺了那么一大块玉米,都是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毁人青苗的,也太狠了。这还让人怎么过呀?
如果这事真是陈鹏飞干的,也难怪王氏会那么生气揍他了。要是换了自己,肯定也会产生揍人的冲动。
陈招财看到这里的情景,却忍不住就是咧嘴一笑。
当他看见陈大郎和陈二郎播种的还是玉米之后。更是轻蔑的撇撇嘴:“看来,陈满福不在家。留下这一群孤儿寡母的,到底是不会干农活。这个时候了,还种玉米?到了秋天,哪里能成的了?如果一定要等着玉米收了,岂不是耽误了下一季种麦子了?哎,陈大郎这个孩子,还是太嫩啦。”
想象着祁琪一家到了秋天难受的样子,他不仅心情大好。嘴角一翘,轻蔑的问道:“二丫头,到地头了,你打算怎么证明这些青苗就是我家的牛吃的呢?”
正文第五十六章证明
“这个嘛……”祁琪笑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来证明。要么这样吧,你让陈鹏飞牵着牛去我家地里走一圈。我先想想再说。”
“切。”陈招财一听祁琪这话,登时嗤笑出声。他还当这小丫头有什么特别的能耐呢,原来是在胡闹。看来,这小丫头是当定他家的丫鬟了。
于是招呼陈鹏飞:“儿子,去,牵着牛去她家地里走一圈,我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能耍出什么鬼花活来。”
陈鹏飞浑身滴着水,打了两个喷嚏,苦着脸来到陈招财跟前,哆嗦着道:“爹,别进去走了吧。咱可不可以赶紧回家?冻死我了。”
陈招财一听,将两眼一瞪,伸出手指狠狠的戳了他一下:“你个小王八蛋,眼看着三十两银子快到手了,还能给你赚个将来做通房的小丫头,你倒在这里做起缩头乌龟来了!去,去她地里走一圈,走完咱就回家。”
“可是,我真的很冷。刚才还没觉得,现在越来越冷了。”陈鹏飞抱着胳膊,冷的浑身直哆嗦。
“冷?忍着!就一会儿就好。去,赶紧去走一圈。”陈招财提溜着陈鹏飞的耳朵就把他往地里轰。
陈鹏飞知道自己犟不过这个老爹。无奈,只好哭着脸,牵了牛往祁琪家的地里走。
陈大郎见了,怕他给自家踩坏了地,本能的想要拦住他,却被祁琪使眼色劝住。于是,便皱着眉头站在地头,心疼的看着陈鹏飞和那头牛在自家的地里踩下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
幸好因为陈鹏飞怕冷,只是牵着牛在地里略微转了一圈,就赶紧退了出来。所以,地里他刚播种下的玉米被踩的并不厉害。
等陈鹏飞牵着牛从地里出来以后。陈招财见祁琪蹙着眉站在那里没什么表现,心里越发得意起来。
便凑到祁琪跟前,嘲笑道:“二丫头,现在鹏飞已经进去走了一圈了。你的证明呢?嗯?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明,只不过听我说将来你要给鹏飞当通房,所以才故意的说你能证明,对不对?你这小丫头,倒是鬼的很,知道去我们家比在你们家享福。”
说罢,忍不住就是一阵仰天大笑。心里为王氏竟会相信这么个孩子的话而感到无比可笑。
祁琪等他得意够了。这才微笑了一下。道:“陈老财,你想要证明,看这里。”
说着,便走进地里,指点着地上的一些脚印,朗声对过来看热闹的村民说道:“大爷大娘们,你们看。这两串脚印,是我大哥和二哥的。”
然后又指着另一边的一些脚印说道:“这些脚印呢,则是刚才陈鹏飞牵着牛踩下的。”
说完,抬起头来笑着看了正吃惊的张大嘴巴的陈招财一眼,这才指点着一些比较陈旧的没被破坏的脚印说道:“这一些,是带着牛吃了我家的青苗的人的脚印,还有那头牛的脚印。大家仔细看看,有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呢?”
问题?她这么一说。村人们果然认真仔细的端详起来。最后还是李大娘最先发现玄机,忍不住惊呼出声:“天哪!这些脚印,和陈老财家大小子刚才踩下的脚印是一样的!”
“就是就是。就连牛蹄印都是一样的。”这是另一人在旁边惊呼。
“原来,陈满福家的青苗,果然是陈鹏飞故意放牛啃的。难怪他会挨揍!换了我,我也得揍他,还得狠狠的揍。”
“就是就是……陈老财,你答应人家二丫头的三十两银子和那个响头呢?还不赶紧的。”
众人这么一议论。陈老财的脸色早已变的煞白。他心里这个后悔呀!哎,他真是太轻敌了。以为这个小丫头年纪小,不可能真的想出什么办法来对付自己。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轻巧的就证明了是自家的牛吃的青苗。
大意呀大意!他可真是太大意了!想当初,他给那么多户人家毁了青苗,也没被人发现,那时候的他,是多么的机灵能干呀!现在怎么就被这么个小丫头就耍了呢?难道说,自己当真是老了?脑子转的不灵了?
其实,这一次,哪怕对付自己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他也会多想想的,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对付他的办法。
不过,这事情,他可不能承认!
所以,面对村民们的威逼,陈招财依然狡辩:“没有,没有。这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们家里干的。这附近有牛的人家虽然不多,可是也不光是我们一家。穿我们鹏飞这样鞋子的,也不止他一个。你们怎么就能凭着这么模糊的脚印就说是我们干的呢?毁人青苗,这可是大事呀!我们家又不缺银子不缺地的,干嘛要做这种害人不讨好的事?你们可不能随便诬赖好人呀!”
“这……”不少村民被他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犹豫了。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着头悄悄议论着。
祁琪听了陈招财的狡辩,正想上前再说几句。谁知道,还没等她上前,就见李大娘猛的蹿到陈招财跟前,用手指着他鼻子,咬着牙问道:“陈老财,我问你。十年前,我家地里的青苗,是不是也是你去毁了的?”
“这……怎么可能?”陈招财避开李大娘的手指,讪笑着笑道:“李大娘,咱们乡里乡亲的,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屁!”李大娘啐了一口。忽然吩咐陈招财:“你把你鞋子脱下来我瞧瞧。”
“啊?脱鞋子?干什么?”陈招财又是诧异又是担心起来。
“你管我干什么?脱!”李大娘猛的竖起眉毛。
陈招财看了看李大娘,心里很是疑惑。心说就算今天二丫头用脚印证明了是自家的牛吃了她家的青苗吧。他毁李大娘家的青苗,已经过去了十年,难不成她也能用脚印来证明?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见了鬼了?
这么一想,他立即就安下心来,就地坐下将两只鞋子脱了下来,直接扔给李大娘,道:“呶,鞋子,我就不信,你还能看出什么花样来?”
正文第五十七章李大娘的另一个仇人
李大娘白了他一眼,把鞋子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起鞋底上的花纹。
这个时期,农村人还不习惯买鞋穿。他们穿的鞋,大都是由各家各户的媳妇们自己做成的。这些鞋的鞋底子,俗称千层底。是由媳妇们将碎布用浆糊粘在一起晒干了,然后用麻绳一针一线纳出来的。所以,这个时期,人们穿的鞋底上的花纹,其实是由麻绳的走向决定的。
当时的女人们纳鞋底时一般都很正统,就是纳那种一圈一圈的,类似现代的圆形跑道似的纹理。
不过,也有些女人愿意别出心裁,除了在鞋底上纳上一圈圈的正常纹理之外,还会再纳出一些别的花样来。当然,她们纳这些花样时,已经不是从实用的角度来考虑了。而是为了一些特殊的原因,比如说为了取个好彩头之类的想法了。
陈招财脚上穿的这双鞋子,恰好就是这种纳了别样花纹的。
虽然他的这双鞋已经穿了有些日子,所以那鞋底子上的麻绳已经被磨的看不大清了。可是,,只要细心观察。还是可以看出,这双鞋底子上,除了那一圈圈的正常纹理之外,在脚掌处,还纳了一个元宝形状的花样。
现在,李大娘的一双眼睛就正死死的盯着这个元宝花样,脸上的表情则是一会儿悲伤,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懊恼陈招财并不知道李大娘到底在看些什么,只是发现她两眼发直的盯着自己那双鞋的鞋底子,脸上则在不停的风云变幻。她的这副表情,看的他一阵毛骨悚然。
村里的其他人包括祁琪也在好奇的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拿着陈招财的一双臭鞋瞅这么半天。
沉默了许久,陈招财终于受不了李大娘这副诡异的神情,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喂,李长寿家的,你到底在看什么?都这么一大会儿了,也该看完了吧?我的鞋,可以还给我了吧?”
“还给你?我呸!”李大娘本来正在两眼发直,被陈招财这一问,忽然间猛的一下抬起头来,一双愤怒的眼睛瞬间变得仿佛能滴出血来,拿着那双鞋在陈招财鼻子底下挥舞着吼道:“陈老财,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当年害的我家长寿打断腿的人,就是你呀!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陈老财,你还我男人的腿来!”
说着,李大娘猛一下将那双鞋掷到陈招财的脸上,顺便又伸手在他脸上抓出五条血道道,接着便疯了一般的扯住陈招财厮打起来。
陈招财没料到李大娘会突然发难,一时间没防备这才被她又抓又挠的闹了个狼狈不堪。等他回过味来,一时间又气又恼,抓住李大娘的手使劲往前一带,将她摔倒在地上,接着便指着她的背影怒道:“李长寿家的,你疯了是不是?你这疯婆子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你男人当时不是被那个姓宋的保长打断腿的吗?什么时候又成了我害的了?”
“是呀是呀。”这时,陈老四的老娘赵氏刚刚从村里赶过来,发现李大娘不再和王氏过去不,而是和陈招财掐起来,一时诧异,便凑上前去问道:“侄儿媳妇,你男人长寿不是因为拒交官税,才被官府派来的那个宋保长打断腿的吗?怎么又怪到人家陈老财身上?虽然这个陈老财特别不是东西,可是,咱们说话也得讲证据不是吗?”
“证据?这就是证据!”
李大娘咳了一阵,用手撑地从地里爬起来。顺手拾起陈招财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双千层底鞋子扔给赵氏,道:“赵大娘,你好好看看这双鞋的鞋底。”
“鞋底?有什么好看的?”赵氏将陈招财那双鞋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一时心里有些迷茫。其他几个因为好奇而凑过来的村民,围在赵氏身边跟着看了半天,也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一时之间都疑惑起来。
李大娘见众人看不懂。脸上忍不住现出一副悲愤的表情,先是咳了一阵,接着便断断续续的说道:“乡亲们应该知道,十年前,我家长寿为什么会拒交官税?还不就是因为那一年我们家被人毁了青苗!那一年,到了秋天,我们家一点收成也没有。恰好那时候我怀着我们家小玉。我家长寿心疼我,为了让我能每天吃上一顿饱饭,不肯把家里剩下的最后一点粮拿出来,这才被那个宋保长打断腿的……”
说到这里,因为她的情绪太过激动,忍不住又引起一阵猛烈的咳嗽。
“这些我们都知道。”赵氏依然是一头雾水,等她咳完,又问她:“可是,这和陈老财又能扯上什么关系?还有你让我们看这双鞋又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有关系!我这就指给你们看。”李大娘咳嗽了一阵,将陈招财那双鞋从赵氏手里拿过来,指着鞋底上的花纹说道:“你们看,这双鞋的底上,纳了个元宝。我记得清清楚楚的,当时毁了我家青苗的人,在地里留下的脚印上也有个差不多的花纹。不过当时的那个花纹不清楚,只有一小半,所以,我一直也没想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说道这里,她又咳了一阵,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这才又接着说道:“刚才我看见陈鹏飞在地里走了一圈,他留下的脚印上有个元宝图案。我这才想起来,那个只有一半的图案其实就是个元宝。这才让陈老财脱下鞋我看的。现在,我可以肯定,十年前毁了我们青苗的,肯定就是陈老财这个狗东西!哎呀,我那苦命的男人呀!”
说完,她把那双鞋往地上一掷,忍不住掩面大哭起来。
竟然是这样?
等她一说完,众人登时沸腾了。
尤其是那些曾经遭受了同等命运,所以不得不变卖地产的村民们,这个时候看向陈招财的眼神,就好像见了杀父仇人似的,恨不得一把上去把他撕碎。
于是,众人不约而同的,一步步向陈招财逼了过来。
呵呵,一激动发上来,有些话忘说了。多谢绿柿子同学的一百起点币,碧色花同学的粉红票。
当然,最给力的还是女王同学的一个99,一个999的打赏。正如女王同学给红尘的留言所说,亲对红尘可真是力挺呀!
现在距离一千二百分还差不到六十分了,再有不到三票粉红票就够了,无语望天……下一次加更,会是什么时候呢?
正文第五十八章抢牛
陈招财先前听了李大娘那一番分析,心里早已经慌了。
话说,多年前,他刚成亲那会儿。他老婆季氏给他做鞋的时候,偶尔有一次在鞋底子上纳了一个元宝。
其实,他老婆的本意并不是要纳元宝。毕竟在那么厚实的鞋底子上纳图案是一件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是当时她用锥子在鞋底子上扎眼的时候,不当心在脚掌处扎错了几处。为了避免陈招财骂她浪费布料,她才将错就错的把这个地方纳成了一个元宝的形状。并告诉陈招财,她娘曾经教导她说,只有脚下有元宝,家里才能招财进宝。
说来也巧,那年,陈招财穿着这双纳了元宝的鞋子,不管做什么都特别顺,地里不管种什么都能赚到钱。
尤为经典的是,那年夏天,恰好河里发大水,把陈家村附近十里八乡的地都给淹了,地里种的庄稼也都被淹死。可是偏偏陈招财那年因为和自家老爹赌了个气,把老爹分给自己的几十亩地全部都种上了高粱。这高粱是比较抗涝的,所以,那一年,附近村里的人都没有收成,恨不得家家户户出去要饭吃,唯有他靠着这几十亩地的高粱发了笔横财。
也正是因为这样,从此后他对土地便有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见了好地,想法设法的,无论如何也要弄过来。
并且,他认为,自己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全是由自己老婆在鞋底上纳的元宝带来的。所以,从此后,他便吩咐自己的老婆季氏,每次给家人做鞋的时候都要纳上一个元宝。当然,为了不让这个招财进宝的好法子被人学了去,他还严格叮嘱季氏:万万不可将这法子外传……就这样,他家里人穿的鞋子才会一直都带有元宝图案。
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李大娘正是通过他家纳在鞋底子上的元宝,揪出了他在十年前犯下的罪行。
这一刻,看着那些气势汹汹逼近自己的村民,看着这些村民那一双双发红的眼睛。陈招财马上急急的辩解了一句:“不是我,当年毁你们青苗的,真的不是我。”
可是,当他发现这些村民根本就没有要相信他的意思。甚至还有两个村民顺手捡起了陈大郎和陈二郎种地用的锄头,吓的他嗷的一声,呼唤了一句:“鹏飞快跑。”就撒开脚丫子没命的蹿了出去。
众人则在他身后发一声喊,一齐追赶起来。陈鹏飞见他爹被人追,叫一声爹,提着自己那湿漉漉的衣摆,也焦急的跟在了后面。
这一次,陈招财逃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所以,不一会儿功夫,一群人就像旋风一样的跑的没了影。只剩下几个跑不动的老弱妇孺和祁琪一家,还有因为咳嗽的太厉害而不得不停住的李大娘站在地头。
祁琪看着李大娘在哪里咳嗽的厉害。心里细数了数她这些年受的苦楚:首先,她第一次的怀孕的时候,她的男人被打断腿,家里被迫卖了地,只能靠李大娘帮人家洗衣服维持生计。
生下女儿李小玉以后,她好不容易要生个儿子,又被自家老娘王氏的一桶水滑倒流了产。她自己还落了个咳嗽的病根。并且,从此后再也没有生育。
啊啊,这个李大娘呀!古代的女人往往够不幸的了,而她,则是不幸的人群中那一个更大的不幸。
想着这一些,祁琪对她的厌恶之感逐渐被同情代替。同时,她也越发理解了,为什么这个李大娘每天早晨都用凉水泼自家老娘,自家老娘却从来不跟她计较。这,应该就是一个善良的村妇,对自己无意中犯下的过错负责和忏悔的一种做法吧?
祁琪站在地头这么慢慢的想着,只觉得心里一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一阵酸溜溜的感觉慢慢涌上心头,让她感到有些难过。后来她见李大娘实在咳嗽的厉害,便忍不住走上前去,帮她捶了捶后背。
李大娘看她一眼,开始时没说什么。不过,等她咳完站起身来,却很是反感的将祁琪的手一把扒拉开,狠狠的白了她一眼。恨道:“二丫头,我知道你讨厌我。因为你讨厌我每天早晨用凉水泼你娘,恨不得骂我一顿打我一顿才痛快。你现在这样,无非是看我可怜,想趁机表一表你的同情心。对不对?不过,你以为,我李大娘稀罕你们的同情?呸!我还用不着我仇人的闺女跑来同情我。我也用不着你们这些人假装关心我,告诉你,我还死不了!”
说着,又猛烈的咳嗽了两声,狠狠的白了正咬着唇站在地头的王氏一眼,眼里含了泪,用手捂住胸口,直起身子一步步往家走再说站在地头的这群人中,陈老四的老娘赵氏看见陈老财家那头大黄牛还没被牵走。心里估摸着这父子俩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回来找这头牛的。并且,如果这次他们父子被那些人打的厉害了,说不定几天都不敢出来找牛。
再加上她看见这牛肚子鼓的厉害,仿佛是病重的样子,心里登时就有了一个算计。于是乐颠颠的过去牵牛。
她本来以为,这种暂时无主的东西,她过去把它牵回家,就凭她的年纪和在村里的“威望”,任谁也不敢阻拦她。
没想到,她的手还没等碰到缰绳,就见祁琪蹭的蹿到她跟前,将那缰绳一把抢了去。
赵氏这一下扑了个空,打了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上。见她如此,站在旁边的几个妇人登时笑了起来。
被这几个妇人一笑,赵氏只觉得自己这张老脸一下子丢尽了,于是腾的红了脸,冲着祁琪嚷道:“二丫头,你这是干什么?我这么大年纪了,万一闪了腰,你赔得起?”
“当然赔不起。”祁琪将那牛缰绳在手上缠绕着,眨眨眼睛笑道:“不过我没想到,赵大妈都这么大年纪了,竟然不怕被牛顶了,也要过来牵牛。我这下手快了点儿,这才闪了您一下,真是对不起的很。”
“占了便宜还卖乖!跟老人说话也这么牙尖嘴利的。”赵氏数落了祁琪一句,随即白了站在旁边的王氏一眼,拿声拿调的讽刺道:“这孩子,真是没有礼貌,一点也不识大体,你娘也不知道好好教教你。再这样下去,等你长大了好说婆家的时候,哪个好人家的男人肯要你?”说着,又去祁琪手里捞那根牛缰绳。
正文第五十九章给最需要补偿的人
她这么一来,没等王氏出头,地头上站着的几个妇人早已经看不下去了。
于是,当场便有一个妇人站出来说道:“喂,我说赵大妈,人家二丫头是没有叫你一句大妈呢?还是骂了你呢?你就说她没礼貌?依我看这孩子就很好。要不是她,谁能想得到一直以来给人毁青苗的是陈老财?”
“就是就是。”这时另一个妇人也跟着说道:“再说,赵大妈你去牵这头牛是什么意思?二丫头家里的青苗被陈老财毁了,按说他应该赔偿才对。可是我们都知道,陈老财肯定是不会拿银子出来赔的,那么这头牛让人家二丫头牵回家去,也算是一点补偿,你有什么资格跟人家抢?”
“……”赵氏被这两个妇人说的面上讪讪的。手里却兀自握着牛缰绳不肯放开,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我这不是看着这牛肚子鼓的厉害,好像不能活了,想牵回去让老四杀了大家分分吃嘛。我又不是打算着要独占。”
“切,不想着独占才怪。”后来说话的那个妇人嗤笑了一句。忽然几步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放在牛缰绳上的手打开,接着转头向祁琪说道:“二丫头,大妈为你做主,这牛,应该是你们家的,你还是牵回去吧。”
祁琪被她这句话说的一阵脸红。话说,她过来牵这头牛,本来并不是想要占为己有的。只不过是因为她知道,如果让赵氏把这头看上去生了病的牛牵回家,这牛恐怕马上就要被杀了卖肉了。现在这年头,养头牛可不容易,她可不想看着这样一头好牛沦为赵氏的口中食。并且,除此之外,她还有另外一番计较。所以才过来抢牛的。
她没想到村人会误会自己。回头想想,发现自己的做法确实会让人产生这样的想法,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有些讪讪的跟那个妇人说道:“刘大妈,我过来牵这牛不是为了把它牵回家的。其实,要说补偿,我觉得另外一个人比我家更需要补偿。”说着,她的眼光便瞟向正一步步走远的李大娘。
“你是说她?”被称为刘大妈的妇人惊讶的看看祁琪,又看了看李大娘,然后皱起眉头,诧异的问道:“二丫头,李大娘家和你们家,可是一直不对付呢……”
“是呀。”祁琪无奈的笑了一下:“所以,还是麻烦刘大妈把这头牛给她送了去吧。我怕我家里人去送,会被她骂回来……我娘,她肯定也同意的。”说着,便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王氏,用眼神征询了一下她的意见。
“哎,你这孩子……你们这一家呀……”刘大妈见王氏在旁边点了点头,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声。然后自己也点点头,道:“好吧,既然你们一家都是这样想,大妈就替你们跑一趟腿。不过,就算你们把牛给了陈长寿家的,她也未必知你们的情。”
“没关系。”祁琪笑了一笑:“我们不需要她知情。被毁了青苗的人家,她家受损失是最重的。所以,这是她应得的。麻烦刘大妈快给她送过去吧。”
“好吧好吧。你们这两家子呀,也不知道怎么就能系上这么难解的一个死疙瘩。希望这头牛能让两家的关系好一点吧*[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刘大妈叹息着,便从祁琪手里接过牛缰绳。
祁琪见她要走,忽然想起一事,赶紧追上去说道:“刘大妈,这牛的肚子涨的这么厉害,可能是胀气了。给它灌下一些熟豆油和醋就好了。可千万别让它死了。”
说完,怕刘大妈误会这是她自己想出的法子,便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这是陈老夫子教我的。他用这办法治过我妹妹的小白兔,对牛管用不管用可不知道。”
刘大妈被她的这一补充逗的忍不住一笑。说了句:“肯定管用的,陈老夫子就是有能耐。”便牵着牛追李大娘去了。
赵氏见牛已经有了主,铁定没自己的份了。一时气恼,冲着刘大妈的背影狠狠的翻了个白眼。骂一声:“老不死的多管闲事。”便恨恨的跺跺脚,怒冲冲的往家走去。
不过,当她走到李大娘和刘大妈跟前时,隐约听到李大娘说了一句:“别说是一头牛,他们就算是送我一座金山银山,也换不回我儿子的命。”
听了这句,她回头瞅瞅开始在地里干起活来的祁琪一家,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
再说祁琪一家种完玉米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
回到家后,祁琪发现刘小龙的老娘已经帮她把香肠烤完晾好,家里的鸡呀猪呀的也已经喂好,不由的感慨徐氏的细心。
为了感谢徐氏一家一直以来对自家的照顾,同时也是为了知道今天做的香肠是否符合这个时代的人的口味。到了晚上,祁琪跟王氏商量了一下,便用香肠做了一桌菜,把刘小龙一家叫了来,两家人又聚在一起吃了个痛快。
席间,王氏和徐氏见刘小龙和祁琪一如既往的要好,刘小龙总是把最好吃的饭菜抢了给祁琪,都忍不住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吃着饭,陈二郎兴奋的跟大家宣布他要跟着陈老夫子去读书的事,问刘小龙去不去。刘小龙对当官什么的并不感兴趣,不过,他也觉得多认识点字总是好的,于是便也有些动心。可是因为他要经常跟着刘望江出去干活,恐怕没那么多时间读书。于是,商量过后,大家一致决定,重点培养陈二郎一个。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再把在陈老夫子家里学到的东西教给这几个孩子。
陈二郎一听自己竟然成了这么重要的人物。开心的很。当下便决定一定要跟着陈老夫子好好学,免得回来教这些哥哥妹妹的时候出乖露丑。
最后大家又商量着,明天卖香肠的时候,顺便给知县大人家的王妈妈送一些去。同时也打听打听陈满福现在怎样了。商量完毕,一顿饭也吃完了。刘小龙一家人离开,家里的几个孩子也都睡下,王氏开始做针线,见祁琪还没睡,便招手叫她道:“二丫头,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正文第六十章关于婚事
“嗯?说什么话?”祁琪本来正在炕沿边坐着摆弄草风铃,听见王氏说话的口气很是郑重其事,一时有些奇怪,便放下草风铃凑到王氏跟前,仰起头来认认真真的看着她。
王氏先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要说又觉得有些别扭。想了一会儿,便低下头去继续穿针引线,做出一副很随意的表情问道:“二丫头,你觉得小龙这孩子怎么样?”
“小龙哥?很好呀。怎么了?”祁琪很是诧异的看着王氏。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忽然这么郑重其事的问她这个问题。难道说,她想现在就宣布两家的联姻问题?可是,这未免也太早了吧。
王氏听了祁琪的话,轻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针线放下,忽然抬起头来认认真真的瞅着祁琪,道:“好到什么程度?有没有好到,想着将来给他当媳妇?”
“哎呀,娘……”纵使祁琪是个现代姑娘,思想比较开放,可是被自家老娘这么明明白白的一问,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忍不住嗔了一句:“娘,你这都说的什么呀?我才七岁,说这些太早了吧!再说,等到了那时候,谁知道我们两个都会变成什么样呢。”
“是呀,是太早了。”王氏的语气很是无奈:“正是因为觉得你小,所以有些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想等着你长大了一些再说。可是现在看着你和小龙的感情越来越好,怕再不说将来惹出麻烦。所以还是提前告诉你比较好。”
“啊?到底有什么事?”祁琪有些傻眼。看来,事情还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呢。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道道儿?
王氏苦笑了一下,看着祁琪说道:“二丫头,其实,你早就已经定下亲了,不过,这人,可不是刘小龙。”
“啊?早就定下亲了?是谁?”祁琪再度傻眼。老天,她才七岁,什么时候定下的亲?可千万别告诉她是指腹为婚。那也太狗血了。
王氏见她傻眼。有些苦涩的笑了笑,道:“是这样的。这门亲,其实是你爷爷给定下的。”
“我爷爷?”祁琪更傻眼了。话说,她穿越过来之后,还从来没见着自己的爷爷奶奶长什么样呢。听王氏隐约隐约提起,这两个老人早在她出生前就已经去世了。既如此,她的这个素未谋面的爷爷,怎么会早早给自己定下婚事呢?
“是呀。这门亲事,就是你爷爷定下的。”王氏叹息了一声,接着便把当初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当初,祁琪的爷爷和村里另一户陈姓人家的小子是发小。就好像现在的陈满福和刘望江一样,两人的感情一直好的不得了。所以,两人在还没娶媳妇的时候,就互相约定,将来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如果第一个孩子是一儿一女,两家就结为亲家。
后来,有一年,整个洛城附近的村庄都发生了蝗灾。弄的民不聊生。那家人为了活命,就带着一家人出去逃荒了。那个时候,祁琪的爷爷刚刚娶了媳妇生了儿子。拖家带口的出去不方便,所以,祁琪一家便选择了留下来。
可惜,祁琪的奶奶生孩子的时候伤了身子,所以,家里只生了陈满福这一根独苗,就一直没有再生。
本来祁琪的爷爷心里还想着自己那个发小的话,心想假设自己那个发小在外面成了亲生了女儿,就让陈满福娶了那个女孩。可是,一来二去的,陈满福都长成近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那家人也没回来。祁琪的爷爷怕耽误自家这唯一一个儿子的婚事,再加上也不知道自己那个发小是不是成了亲,就算成了亲也不知道是不是生了女儿,所以就张罗着给陈满福成了亲。
没想到,过了几年,那家人却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姑娘。
听说,那家人逃荒出去后,祁琪爷爷的那个发小在外面成了亲,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因为他们知道祁琪的爷爷生了一个男孩,所以,他们为了信守承诺,那个女孩就一直没有成亲。单等着回来嫁给陈满福。没想到,等他们好不容易回到陈家村,陈满福却已经成亲。白白的耽误了人家一个姑娘的婚事。
王氏说完这些话以后,便叹息着跟祁琪说道:“那个大姑娘因为年纪大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后来就一直没有成亲,到现在还是个老姑娘。为了这事,你爷爷一直觉得对不起人家。所以,在临死之前,他就叮嘱你爹,将来我们的孩子,一定要和他们家里的人结亲。”
“……”祁琪听的有些郁闷。她本来以为,就算是指腹为婚什么的吧,也就是普通的一个玩笑就是了。没想到,事情还会这么复杂。里面会有这么沉重的道德负担。
想了一想,她便问道:“就算是这样吧,咱家的第一个孩子应该是我大哥吧,要结亲的话,是不是应该让他们家把女儿嫁到咱家来?怎么会跟我有关呢?”
王氏苦笑了一下,道:“这事说起来就是巧了。那家人这一代生了三个孩子,全是男孩。本来,按照你爷爷的嘱咐,嫁过去的应该是你大姐。可是她早早的去了。所以,嫁过去的,就只能是你了。”
说到这里,想起自己那个早死的女儿,她忍不住流下泪来。
祁琪见她流泪,安慰了她两句,接着又沉默起来。
王氏掉了几个眼泪之后,看了看一直保持沉默的祁琪,有些为难的说道:“二丫头,我知道,如果你嫁给小龙,咱们两家知根知底的,肯定比嫁给那家人强一些。可是,你爷爷临死前再三叮嘱,咱们这一代绝对不能再对不起人家。否则的话,他死都不会瞑目的。娘和你爹当初在你爷爷奶奶灵前发过誓的。所以,我才不得不现在就把这事告诉你。”
祁琪苦笑了一下。想了一想,问道:“娘,那家人现在在哪里?做什么的?”
王氏说道:“那家人逃荒回来后发了笔财,去洛城住着了。听你爹说起,好像是开了家什么铺子。家里还挺有钱的。自从你爷爷奶奶去了以后,这些年一直也没有联络,现在具体干什么,娘还真不知道。”
祁琪听了,却是松了一口气。笑道:“娘,我看这事你不用担心。既然已经好几年没联络了,说明人家早就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了。咱要是巴巴的上赶着他们,人家说不定不当是咱们家讲信用,倒是觉得咱们家贪图他们的钱财呢。再说,我还小,等我张大了,说不定人家那好几个儿子都成亲了。”
王氏被她说的一愣。随后笑道:“倒也有这可能。可是娘糊涂了。反正你还小,这事过几年看看再说。要是到时候他们家看不上咱们家里,娘也不能耽误了你不是?再说,他家那个老姑娘,光听他们说是为了等你爹耽误的。谁知道是不是这样,说不定是没人要才耽误的呢。”
祁琪被她说的忍不住一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随意说了点什么把话题岔了开去。
娘儿两个就这样就着油灯做了一会儿针线说了一会儿话。看看时间晚了,想着第二天早晨还要上城,就吹灯睡下。于是,一夜无话。
正文第六十一章再进城
第二天清晨,祁琪和陈大郎一早就起来准备东西进城。王氏出来送他们,一眼看见刘小龙正站在他娘身边,身上穿一件天青色褙子。再看祁琪身上恰好也穿了这么一件,不由的笑道:“这俩孩子,倒真是天生一对儿。连穿件衣服都能穿一样色儿的。”
徐氏听了这话,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王氏,接着又看了看祁琪和刘小龙,也跟着笑道:“可不是嘛。这样的褙子我当时一共做了五件,你们家四个孩子一人一件,我家小龙一件。这都做一年多了,别人都没见穿,单单就这俩孩子同时穿了出来,真是巧。可见这俩孩子有缘分呢。”
说完,便向着刘小龙和刘望江挤挤眼睛。表情很是暧昧的笑了起来。
刘小龙被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摸摸自己后脑勺,拍了拍牛车的木架子,跟祁琪和陈大郎说了一句:“大郎,紫依,趁着那个李大娘还没出来,赶紧上来坐吧。”
“哦。”差点忘记了李大娘的事!祁琪和陈大郎答应一声,赶紧上了牛车。
王氏和刘氏过来叮嘱了几个孩子几句之后,刘小龙在空中甩了下牛鞭,喊了一声“驾”。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那大黄牛哞的一声叫,便迈着稳健的步子,慢慢的往村外走去。
等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祁琪回头张望,发现自家老娘还在和刘小龙的娘热络的说着什么。她估计,她老娘是在跟徐氏说跟那家人的婚事的问题。她知道,王氏现在的态度已经开始转变,不再认为祁琪必须嫁到那家人家里去了。所以才能和徐氏一起开自己和刘小龙的玩笑。当然,如果那家人到时候真上门要人,王氏会怎么做,祁琪可不敢说。
她倒并不想现在就定下什么婚事,毕竟,现在还小,将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不过,能够没有压力的和刘小龙一家交往,她还是很开心的。这些日子,大概就因为王氏和徐氏说起跟那家人定亲的事,昨天她去请刘望江一家到自家吃饭的时候,发现刘望江夫妻就有些别扭。
两家人那么好的关系,她可不希望因为这些还很遥远的事情被破坏掉。
不过,她也有些奇怪。以前,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自家老娘出来,那个李大娘肯定会端着一盆水出来泼她。今天怎么没出来?难道说,昨天给她家的那头牛管了用了?两家的关系,从此后可以改善了?如果是这样,倒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祁琪正在这里想着呢,忽见李大娘端着一盆子水出来了。而这时王氏和徐氏正站在那里说话,并没有看见李大娘。这一下,恐怕自家老娘要被泼个正着了。如果躲避不及,被泼成落汤鸡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所以,当祁琪看见李大娘似乎犹豫了一下,端着那盆水就向王氏站立的方向泼过去的时候,惊的她忍不住哎呀了一声,一下子从牛车上跳下来。
她的这个动作,倒把刘小龙父子两个和陈大郎吓了一跳。刘小龙赶紧停住牛车,担心的问祁琪,“紫依,你怎么了?这么跳,容易摔伤脚的。”
“没事没事。”祁琪果然觉得脚有些疼,不过活动了一下,发现并没有扭伤,心里顿时觉得庆幸。
再抬头看远处的王氏和李大娘等人。发现自家老娘并没有被泼成落汤鸡。看她站立的位置和那盆水泼出的位置,竟然隔着老远,明显泼偏了。所以,王氏身上虽然依然被溅了一些泥水,可是却比祁琪预料中的伤害少的多了。
祁琪看了,不仅微笑起来。看来,这个李大娘,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铁石心肠的人呀。那头牛,还是多少起到作用了。
这时刘小龙等人又问她为什么要跳下来。祁琪爬上牛车,把刚才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下。众人听说李大娘似乎开始手下留情了,也都感到无比欣慰。
一路慢慢走着,当太阳升起的时候,牛车就到了城里。因为香肠比较重,刘小龙和刘望江怕祁琪他们拿不动,就跟他们一起先去仙客来把香肠卖了。然后才去干活。
这一次卖香肠,祁琪一共卖了二百斤,一共得了十六两银子。陈大郎看着这些银子,真是感慨了又感慨。以前自家好几年好能攒这么多银子。没想到现在一天就赚到了。由此,他更加佩服自己的这个妹妹,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好办法来赚钱。
卖完香肠,祁琪和陈大郎又去了千艺坊,将草风铃和草编小动物卖掉。这一次一共卖了不到三百文。现在,香肠和草编一比较,祁琪就发现卖草编赚的这俩钱有些不够看了。但是,香肠她现在卖出的是超高价。假设将来出现什么意外,恐怕就卖不到这么贵了。所以,她也不敢掉以轻心,不敢轻视这三百文。
刘小龙这些日子还用木头刻了三只小木马,刻的姿态很是生动。祁琪也用三十文一个的价格帮他卖了。
两人分头将这些钱收起来以后。祁琪便和陈大郎一起去许知县家找那个王妈妈。
昨天王氏她们本来商量着要送香肠给王妈妈的。可是祁琪想了想,觉得不妥。毕竟,香肠这东西,现在在洛城卖的很贵。恐怕只有极有钱的人家才能吃得起。假设王妈妈知道这些香肠原来是自家做出来的,以为自家赚了好多钱,变着法儿跟自己多要银子,可就有些麻烦了。
所以,两人便只是从城里买了一些点心白酒什么的提了去。
现在两人有了钱,找人自然不难。那些门子得了铜钱,很是痛快的就去通报了。
王妈妈见祁琪和陈大郎带了东西来,自然很开心。等他们坐下以后,便笑道:“二丫头,大郎,真是赶得早不如赶的巧,我正好有事要去找你娘呢。这下倒省了我跑这一趟腿了。”
非常感谢小人物的悲哀更夫同学给的千响炮。快过年了,预祝大家新年快乐!!
正文第六十二章杯水车薪
“有事找我娘?”祁琪很是诧异,便问道:“王妈妈可有什么话说?告诉我们也是一样的。”
王妈妈收了刚见面时露出的笑脸,皱眉说道:“当然有话说,不然我也不会抛下家里这一摊子去找她。既然你说告诉你们也是一样的,我便把话告诉你们,你们千万转告给你娘就行了。”
“嗯,一定会的。到底是什么事?”祁琪皱起眉头,有些担心的问道:“难道说,救我爹的事,又出了什么变化?”
“嗯。”王妈妈点点头,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跟祁琪和陈大郎说了一遍。
原来,县衙里的老典吏,本来还有差不多半年才能离职。所以,在这半年的时间里,许义和王妈妈就可以有比较宽裕的时间筹到捐官的银子。
可是,这些日子,老典吏的一个侄子忽然从别的县城调了过来。
原来,他在以前当差的那个县城,已经是个书吏。就因为听说了自家老叔要离职,这才想方设法调到洛城,好接老典吏留下来的缺。
老典吏一向是疼爱自己这个侄子的。所以,听说他打算接自己留下来的缺,自然是愿意。于是便打算提前离职。现在,他的辞呈已经递上去了,这两天正筹划让自己的这个侄子进京捐官的事。
其实,许义本来是打算等老典吏走了,原任书吏提拔为典吏之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捐到这个书吏。可是现在,老典吏的位置让别人占了,原来的书吏不能提拔,许义自然也就得不到提拔。他成不了刑房的一把手,自然也就救不了陈满福。
王妈妈这一番话,又是书吏又是典吏的把祁琪绕的有些头晕,因为她实在搞不清楚县衙里的那些官职名称到底是什么。陈大郎同样也是如此。
但是不管他们有没有懂,王妈妈的有一句话对他们却是相当有震撼力的。那就是,许义成不了刑房的一把手,就救不了陈满福。
这个消息把祁琪和陈大郎直接炸了外焦里嫩。本来两人以为,只要他们好好赚钱,用不了三个月,就能把自家老爹从鬼门关拉回来呢。却没想到中途杀出来这么档子事。难道说真是好事多磨吗?
“王妈妈,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祁琪和陈大郎同时问道。
王妈妈有些烦躁的在屋里走了两圈,皱眉说道:“这事,我男人和我商量过。他说,如果赶在老典吏的侄子进京捐官之前,先去把这个典吏捐了,那么,事情还有转圜的可能。可是……唉!”说着,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捐典吏?记得以前说是要捐书吏的。祁琪想了想,皱眉问道:“那么,王妈妈,捐典吏,花的钱是不是比捐书吏还要多些?”
“岂止是多些!”王妈妈拍着大腿气道:“别看只差一级,可是银子差的太多了。书吏只管着县衙里的刑房,典吏却是各房都管着。捐这个官,除了上下打点的银子不算,单单是给朝廷的,就要八百两银子。”
“八百两!”祁琪和陈大郎直接无语了。这笔钱,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不过,让她算算。现在卖香肠,一天假设就卖八两银子,卖三四个月,倒也差不多了。
不过,这时王妈妈的另一句话却直接让她们身体僵直了:“最重要的是,这钱,最迟也要在三天内筹出来。听说老典吏的儿子打算三天后进京。我们必须赶在他的前面筹这笔钱。否则,一切都是白扯淡。”
轰!王妈妈的这句话,更是给祁琪和陈大郎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两人楞了半天之后,祁琪便咬着唇说了一句:“可是,三天筹八百两,我们就是拼命也筹不到呀。王妈妈,您看看您能不能自己想想办法,自己多去筹点,大不了,剩下的银子,算我们欠您的吧。将来我们会慢慢还上的。”
“对呀。我们会还的。”陈大郎也在旁边点着头,很是恳切的看着王妈妈。
王妈妈一听却发起火来,把手在桌子上使劲一拍,怒道:“真是两个孩子!你们以为我不急着筹银子呀?上次跟你们要二百两,那也只是要了给朝廷的银子。上下打点花的银子,比给朝廷的还要多呢。我们没全部跟你们要,是因为在我们看来,能不能救你爹是一回事,耽误不耽误我家男人的前程是一回事。”
说到这里,她气愤愤的又是一拍桌子:“要知道,县衙里的职位,那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这事要是办不成,他今后想要在当官这条路上挪动一步都难。所以这些日子我们也是到处筹钱,除了打点的费用之外,最后也只筹到三百两。剩下的五百两是死活也筹不到了。否则,你以为我敢指着你们?”
说完,便很是烦躁的又在屋里走来走去。
祁琪见她说的不像假话。并且,她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在他们看来,能不能救她老爹是小事,耽误了自己的前程才是大事。
“我们明白了。”祁琪拉了拉陈大郎的手,向王妈妈点头道:“反正,我们必须在三天内筹到五百两银子。对吧?”
“对。否则,我男人这个官也当不成了,你们的爹也救不出来了。”王妈妈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好,我们马上去筹钱。三天内听我们答复。”祁琪说着,拉着陈大郎就走了出去。
当她铁青着脸走到许知县家的后门之处时,忽然迎头碰见当时一起玩搁大屋的许承泽,却没有看见梁晨。
许承泽一见祁琪,就笑道:“咦,陈紫依?你怎么又来了?上次我跟你搁大屋输给你,一直不服气呢,要不要再杀两盘?”
祁琪向他微微笑了一下,道:“对不起,今天没空。以后再说吧。”说完,便拉着陈大郎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许承泽在她身后莫名的摇摇头,嘟囔了一句:“奇怪,这么个小孩子天天忙乎什么?”说完,便有些闷闷的进屋去了。
再说祁琪和陈大郎出了许知县家之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就往家里赶。等到了家中,两人把王妈妈说的话跟王氏一说,王氏听了,当即就急的晕了过去。
祁琪使劲掐她的人中,好不容易让她醒转过来。
王氏一醒,登时就拍着炕沿大哭起来:“满福呀,你个没福气的男人呀。你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呀,难道说老天爷就一定要要了你的命吗?这难道说真是因为我让李大娘家的孩子滑了胎遭的报应吗?可是如果要报应,为什么不报应到我身上来呀。”她就这么哭着说着,一时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起来。
“行了,娘,别哭了。”祁琪被她哭的也是一阵心酸。抹着脸上的眼泪说道:“娘,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快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筹到五百两银子吧。要是能筹到,我爹还是有救的。”
“可是我糊涂了。倒不如你个孩子想的明白。”她这一说,王氏立即慌慌张张的站起来,趴到炕头上摸那个蓝布小包。摸出来以后,把里面的银子铜钱一下子倒出来,一遍遍的数了起来。
陈大郎和祁琪又把今天刚得到的银子也凑上,几人数了好几遍,一共也才二十三两多点。
看着这些银子,祁琪忍不住皱眉。其实,二十多两银子,要是搁在往常,算是比较多的了。能够买好几亩地了呢。可是,现在,对于那五百两来说,这一点子银子,那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正文第六十三章筹钱1
“娘,你说怎么办?”陈大郎有些慌乱的问道。
“我不知道。我先去借借,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和地卖了。”王氏捧着头,一看就是一副很头疼的样子。
“好吧。”祁琪和陈大郎都有些无奈的点点头。其实,他们两个都知道,就算是卖了房子卖了地,也凑不出五百两银子来的。可是,从城里到家中的这段时间,他俩商量了一路,也没商量出什么合适的方法。所以,也只有接受王氏的安排。
接下来,王氏吩咐陈大郎:“大郎,你去你姥姥家看看,让你姥姥和你舅舅帮着凑凑。一定要把事情说明白。”
“嗯,我晓得。”陈大郎答应着,便匆匆赶往王家村去了。
王氏又吩咐祁琪:“二丫头,你就在家里看家吧。我去村里几户熟悉的人家看看。”
祁琪想了想,知道自己现在年纪小,就算是出去借钱,也够呛借的到。所以便点头应了。只是在王氏临走前跟她提议了一句:“娘,你可以去族长爷爷家看看。咱村里你能直接说上话的人不多,要是他能帮你说句话,肯定能凑的多些。”
“好,我知道。”王氏说着,便也匆匆走了。
等二人走后,祁琪坐在屋里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想着想着,忽然记起陈老夫子曾说过:“书中自有黄金屋。”
虽然明知那只是前人劝勉后人要多读书的说辞。不过,她想着陈老夫子见多识广,说不定能帮她想想办法。哪怕是受他一个启发也好。于是,便赶紧锁了门,往陈老夫子家跑去。
到了陈老夫子家,见七八个半大小子正在院子里读书。其中两个便是陈鹏程和陈二郎。
就因为陈二郎忽然起意要到陈老夫子这里读书,所以,几个和他平时玩闹惯了的小子,便都跟着来了。这一下,倒是让陈老夫子这里忽然热闹起来。
当祁琪推开院门进来的时候,见陈老夫子正在一字一句的教他们念着《三字经》。祁琪本以为陈二郎肯定是个坐不住的,没想到,出乎意料之外的,他竟然念的很是认真。并且,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号召力足够大,还是因为陈老夫子管的比较严格,所以,正读书的其他几个小子也都没有偷懒耍滑的。除了在祁琪刚进门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之外,再也没人做出什么读书之外的举止。
因为祁琪怕吵了他们,所以进来的时候便很小心。
陈老夫子显然没有发现祁琪,教孩子们读完一段《三字经》之后,就吩咐学生们自己读一会儿,然后再起来背给他听。
没想到,等他这话刚一说完,陈二郎却直接站起来,道:“陈老夫子,我现在就能背过来了。”说着,也不用陈老夫子吩咐,马上就得意洋洋的把陈老夫子刚才教的那段大声的背了一遍。
背完,众小子登时喝了一声彩。陈二郎则向祁琪做了个鬼脸。陈鹏程也偷偷的从书本上抬起头来,向着祁琪笑了一笑。
陈老夫子见陈二郎背的快速,正想夸他几句。见到他做的鬼脸,向门口一望,这才看到祁琪。便吩咐学生们自己念书,等祁琪走到自己身边之后,弯下腰来笑眯眯的看着她说道:“二丫头,你过来跟我读书?”
“今天不是。”祁琪笑了一笑。
陈老夫子听了,脸上略略有些失望。
这时陈二郎蹦过来笑道:“陈老夫子,我妹妹我可以回家教她。现在我可厉害了,我二妹,我三妹,我哥哥,还有望江叔家里的小龙哥,都要我当他们的先生。”
他过来这一献宝,陈老夫子不仅笑了起来,拍拍他的小脑袋笑道:“难怪你这猴子脾气的孩子竟然能坐住了,原来是有责任在身。好好,你这小子聪明,能够过目成诵。再加上有这份责任感,头脑又灵活不迂腐,想来将来必成大器。”
“真的?我将来能成大器?”陈二郎惊喜的叫道。
“当然,我陈老夫子看人,什么时候出错过?”陈老夫子很是和蔼的笑道。
“对对,陈老夫子看人,一向都是极准的。哥哥你还不赶紧去努力读书。这个样,说不定别人寒窗苦读十几年才能考状元,你读个五六年就能考呢。”祁琪也在一边笑道。
“好,我马上就去。将来考个状元给你看看。”陈二郎说着,蹦蹦哒哒的又蹦回自己的书桌前面去了。
祁琪见他离开,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又垮了下来。陈老夫子看出端倪,知道这孩子今天似乎有心事。便有些担心的问她:“二丫头,到底什么事?”
祁琪见问,叹了一声。便把事情大体跟陈老夫子说了一下。当然,关于钱的问题。她也没说是要拿去贿赂许义,帮助许义坐上典吏之位。只说是她娘说了,拿钱就可以救陈满福。所以想过来问问陈老夫子有没有快速赚钱的良方。
陈老夫子自然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但是他是走南闯北见惯了世面的。很多事情他自然知道的清楚。不过他只当王氏怕孩子出去乱说惹来祸端,所以便也不问。
只是当祁琪问道:“陈老夫子,您说过书中自有黄金屋,您读了那么多书,不知道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陈老夫子听了,苦笑了一下,道:“二丫头,你是聪明的。既然知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也该明白,自古书生多清贫。倘若我有赚钱的良方,何至于清贫一生呢?”
祁琪被他一说,脸登时红了起来。看看陈老夫子那一身素朴的灰色长衣,不由的懊悔起自己的莽撞来。
有些不好意思,期期艾艾的说道:“我只是一直以为,书生清贫,并不是因为没有赚钱的法子,多是因为有傲骨,嫌铜臭玷污了自己。”
陈老夫子被她这话说的一愣,随即笑道:“你这丫头,这些文绉绉的话,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虽然我没有银子给你,不过,冲你这番话,我如果不帮你,也就说不过去了。你且等着,我进屋去看看。”说完,便溜溜达达走进了屋里。
不一会儿招手叫祁琪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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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四章筹钱2
祁琪进去,见屋内摆设的极其简陋。除一桌一椅之外,入目之处,便只看见满满的一架子书。
陈老夫子拍拍这些书籍,感慨道:“紫依丫头,这些书里,确实也记载着一些赚钱的方法。不过,现在离你们筹钱的时间只有三天。这些方法再妙,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最好的办法,倒不如直接送你些真金白银。可惜的是,我这里也没有。不过……”
说着,他便从书架最高的一处抽出一本看上去很旧的书,递到祁琪手里,道:“幸好我这里还有本宋版古籍。这是我在京里教书的时候,那家的主人赏给我的。你拿去卖了,估计能换来一二百两银子。”
祁琪接了书,本来正拿着翻来覆去的看。刚看明白这是本《唐诗集》,就听到陈老夫子说这本书是旧主人赏的,又说这书值一二百两银子,登时吓了一跳。
连忙将书递回陈老夫子手中,摆手说道:“陈老夫子,这么珍贵的东西,我可不能要。”
老天,要是陈老夫子直接借给她点银子,说不定她会痛快的收下。毕竟,银子花了可以再赚。可是,这些类似古文物一样的古籍,尤其还是宋版的。都是些可遇不可求的东西。陈老夫子手里说不定也就这么一样值钱的东西,一旦卖了,想要再买回来,只怕就难了。
陈老夫子却是一笑,并没有接那本书,只是淡淡的道:“紫依丫头。这书,在某些俗人眼里确实珍贵。可是在我心里,这东西,不过是一件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死物。只是一本束之高阁,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的旧书而已。远不如一本现在新版的《唐诗集》实用,更没有你爹的一条命价值大。所以,拿去吧,别枉费了我待你们兄妹的一片诚心。”
说着,便拿起桌上摆着的一本新版《唐诗集》,翻开其中一页,用手指在那上面的一排字上温柔的摩挲起来。“陈老夫子……”祁琪手里捧着书,只觉得喉中一阵哽咽。她看着他那云淡风轻的神情,以及那淡淡的笑容下表现出的坚持。心里只觉一阵感慨。
陈老夫子没有看她,向她摆了摆手,哑声道:“拿去吧。如果你再说不要,我就烧了它。”
“……好。多谢陈老夫子。”祁琪看着他那么温柔的抚摸着那本新版《唐诗集》时的神情,忽然明白,陈老夫子是真的想要她拿走这本书。这本古籍,在他眼里真的算不了什么。否则,他就不会随随便便的摆在书架上,而是应该找个什么地方严密的藏起来了。
不再跟这个真心想帮助自己的老人客气。略略施了一礼,就告辞退下。只是,在她临走之前,无意中瞥到,陈老夫子打开的那本新版《唐诗集》上,有一排用毛笔写成的娟秀小字:“花明月黯笼轻雾,今霄好向郎边去。”
看到这句诗,祁琪忽然发现。似乎,这个据说是因科举不第而落魄一生的书生,这一生过的,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拿了那本古籍,从陈老夫子屋里走出来后,陈二郎早已等在门外。见到祁琪,一把拉住她,急道:“二妹,你跟老夫子嘀嘀咕咕半天到底说些什么?我躲在门外偷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
这个陈二郎,还以为他当真在外面努力读书呢。原来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干这些调皮捣蛋的勾当了。
因为陈二郎还不知道救陈满福的事又发生了变化。祁琪想了想,便拉着陈二郎走出门外。在外面找了个角落,将事情略略跟他说了一遍。不过,却把陈老夫子送给她古籍的事详细的描述了一番。尤其强调了这本古籍的贵重程度。
陈二郎听了,跟祁琪说道:“真没想到,陈老夫子会对我们家这么好!我今天看他吃饭,也是连白面馒头都舍不得吃的。他自己过的这么穷,却把这么值钱的书送给我们……”
说到这里,眼圈忽然红了。猛一甩头就往屋里跑。
他的这个动作倒把祁琪吓了一跳。赶紧追过去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追到陈老夫子屋里,却发现陈二郎对着陈老夫子大声说道:“陈老夫子,你对我们这么好。我发誓,我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了官,有了银子,好好的报答你老人家。”
陈老夫子本来正在出神,听见陈二郎这一番宣誓,倒是惊了一跳。待到听完他这番话。道:“其实,做官也没什么好的……”
说到这里,忽然若有所思的笑笑,拍拍陈二郎的脑袋,道:“不过,让有德者居高位,却是好事……看来,我得从各个方面好好培养培养你。现在,你先去读书吧。”
“哦。”陈二郎答应一声,便回到自己座位上,认认真真的读起书来。就连邻座的一个小男孩扯他衣角,他都没做理会。
祁琪告诉陈二郎前面那番话,本来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对陈老夫子敬重一些,从而安心读书的。此时,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就明白,自家这个哥哥,这一次是真的长大了。
回到家,王氏和陈大郎还没回来。祁琪翻开陈老夫子送的古籍仔细研究了研究。
不过她对古籍的价值在哪里并不了解。除了发现这书很旧,再就是这书上有不少人密密麻麻的点评批注之外,并没有发现这本书有什么特别。
另外,她发现,这本书的扉页上写着:“赠予西席陈天宇先生。”下面的落款是梁亭弼。
祁琪知道,陈天宇就是陈老夫子的名字。那个梁亭弼是谁,她就不知道了。估计就是他当初教书的那家主人了。否则,他就不会叫他西席先生。
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门道,也估算不出这本书的具体价值。祁琪便只有将这本书好好收起。专等着王氏和陈大郎归家。
到了傍晚时分,王氏和陈大郎才回来。陈大郎带回来一大堆铜钱,还有些碎银子。这些都是王氏娘家兄弟那边帮着凑的。不过因为大家都是穷人,所以,好几家人,连铜钱带银子,总共也才凑了五两多点。
王氏也是如此,在村里转了一圈,凡是都借到的都借了,老族长也找了。到最后也就凑了七两银子。
并且,这七两当中,其中还有三两是刘小龙家的。
也就是说。几人忙乎了这半天,连同自家原有的二十三两,一共才得了三十五两银子。假设陈老夫子送的古籍能卖二百两。这些银子加起来,距离五百两之数依然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更何况,这本古籍,如果不是逼不得已的情况下,祁琪并不想拿出去出售。
正文第六十五章
三人商量了一会儿,都觉得在陈家村附近借钱不是最好的办法。
这十里八乡的,凡是肯借钱给祁琪她们家的,几乎没一个不穷的。想要在这些穷人手里凑到五百两银子,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几人正说着话,忽听院门砰的一下被推开。接着陈二郎那跳脱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前。同来的还有陈三丫。陈三丫割草的篮子正被陈二郎提在手里,看来,他是先去接了妹妹然后才回家的。
陈二郎一进门就吆喝起来:“娘,饿死我了,今儿晚上做的什么饭?”
“哎呦,饭!忘做了。”王氏不仅赫然。捞起衣襟将手擦了一擦,刚刚站起身来,一眼瞅见放了满炕的银子和铜钱,便又坐下去,一边收拾一边对陈二郎和陈三丫说道:“你们两个看看饭橱里有没有烤好的香肠,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啊?香肠?我忘烤了。明天还要给仙客来送去一百斤呢。”这回轮到陈大郎傻眼了。
手忙脚乱的从那一堆银钱中挑出一块大约一两的碎银子来,把剩下的银钱往王氏面前一推,道:“娘,这些你收拾,我去四大爷家拿猪肉去。”说完,跳下炕就跑了。
“哎,看这事闹的,这个乱啊。”王氏摇头叹息着,将银钱收拾好,便下去做饭了。陈二郎则兴高采烈的跟祁琪和陈三丫显摆自己在陈老夫子那里学到的字。
不一会儿陈大郎回来。祁琪看了看他手里提的猪肉,只有大约二三斤的样子。一时奇怪,便问道:“大哥,我们和四大爷定的,这段时间不是每天至少要一百斤猪肉吗?怎么就剩这么一点?并且,肠子呢?难道四大爷没给我们留?”
被她这一问,陈大郎便将猪肉重重的往桌上一放,恨道:“都怪四大爷家那个母老虎。四大爷倒是给我们留了肉和肠子,可是今天四大爷出门去远门收猪去了。咱们那个四大妈就把肉和肠子自己灌了香肠了。就给剩了这么一点儿。我问她,她只推说不知道那些肉是咱们定的。还以为是他们家老四留了要自己吃的。”
陈老四的娘自己把香肠灌了?祁琪不由得皱起眉来。
“那么,四大娘不在家吗?她应该知道那些肉和肠子是给咱留的吧?”祁琪问道。
“我哪里知道她知道不知道?反正我去的时候,一直都是那个母老虎在跟我说话,四大娘想插句话都插不上。气死我了。”陈大郎说着,气呼呼的坐在一旁生起闷气来。
祁琪过去提起那两斤猪肉看了看,发现这些肉好像还不是今天的,已经不是很新鲜。看来,是陈老四的老娘故意拿了来应付陈大郎的。
如果她记得没错,那个赵氏应该很不待见她灌的香肠吧?当初她已经帮陈老四家灌好那么好香肠了,并且还想把烤香肠的方法告诉他们。到最后,那个赵氏不是把香肠又给她们送回来了吗?并且,还要她们赔了银子。
既然她那么不待见这些香肠,现在她自己却灌了起来。对于这件事。祁琪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赵氏见利弃义,想要抢这桩香肠的生意了。
这事,只怕有些麻烦。而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明天要送去的香肠还没有着落。这天都快黑了,让她去哪里找猪肉和肠子去?
“大哥,要么你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人有卖剩下的猪肉和肠子,买一点回来。咱们先把明天的香肠做出来再说。”祁琪说道。
“嗯。”陈大郎答应着。刚要往外走,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叫:“大郎,在家吗?”
这好像是周氏的声音。祁琪看了一眼陈大郎,诧异道:“四大娘,她来干嘛?”
“谁知道?”陈大郎有些没好气的应了一声。便出去开门。祁琪好奇,也跟了出去。
周氏看到陈大郎和祁琪站在院内,指指自己推过来的推车上的猪肉和肠子,讪笑道:“大郎,你四大妈年纪大了,糊涂。你别和她计较。昨天晚上我听她在那里念叨灌香肠的事的时候,就猜着今天她可能会难为你们。所以今儿一早就提前就把这些猪肉藏好了等你去拿。你刚去那会儿,她在家里,我不好给你。刚才哄她出门去耍了,想着你们可能急着用,这才给你们送来。”
“……”祁琪和陈大郎一阵无语。互相对看了一眼。祁琪再次看向周氏的时候,由衷的说道:“四大娘,你心真好。四大妈那样对你,委屈了你了。”
周氏苦笑了一下,道:“二丫头,你是个好孩子。村里自从你揪出陈老财就是毁人家青苗的贼之后,好多有男孩的人家都想着要你将来去做媳妇呢。等你长大了,可要好好挑,不光是男人对你好,婆婆一定也要挑个对你好的。”
说到这里,陈大郎已经将那些猪肉和肠子都拿进屋去。又拿了银子来给算给周氏。周氏和两人告辞,匆匆去了。留下祁琪在院子里一阵感慨万千。
等周氏走后,一家人吃过饭。忙忙碌碌的和陈大郎一起处理好肠子,剁好猪肉又全部灌好烤好。这一番折腾,竟然直折腾到鸡叫。
一家人和衣躺在床上,只是略闭了闭眼,天就蒙蒙亮了。
王氏把孩子们叫起来吃过早饭。陈二郎继续去陈老夫子那边读书,陈三丫出去割猪草。王氏则准备跟祁琪和陈大郎一起进城。
几人要走之前,祁琪收拾东西,开始把那本宋版《唐诗集》揣在了怀里。后来想了一想,又把它从怀里拿了出来。
王氏在她身边看着,忍不住叹息道:“二丫头,我知道你舍不得陈老夫子的这本书。就像你说的,这东西一旦卖了,以后想买也买不到了。可是,没有这本书,咱们就更没有可能救你爹了。”
祁琪低着头,找了块红布将这本书包好藏在柜子里。藏好以后,这才跟王氏笑道:“娘,你放心。我爹一定能救出来。昨天晚上我想了一整宿,终于想到了一个能救我爹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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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六章
“啊?真的?什么办法?赶快跟娘说说。”王氏惊喜的问道。
祁琪抬头看了看窗户。见已经有阳光斜斜的透进木窗。木窗上的格子被阳光一照,在炕席上投射下一道道灰黑色的影子。
看了这情景,祁琪便跟王氏说道:“娘,时候不早了。昨天小龙和望江叔留在城里没有回来,我们今天得走着上城,这事,我还得和你商量商量,咱们边走边说。”
王氏听得有理,便点点头。迅速收拾好东西,娘儿三个一起往城里走去。
这个早晨,李大娘并没有出来泼脏水。或许是因为王氏她们今天出门出的太晚,李大娘等不及便放弃了。也或许,是送出去的那头牛真的起到了作用。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祁琪帮李大娘找到了那个毁她家青苗的仇人,所以她便把仇恨的主要矛头指向了陈招财。
反正,祁琪总算松了一口气。看来,只要假以时日,和李大娘之间的矛盾,是有可能化解的。
娘儿三个一路上紧赶慢赶,到了城里的时候,还是已经接近中午了。
祁琪她们先去千艺坊卖掉草风铃和草编小动物。接着便奔向仙客来。
仙客来掌柜的见这次来了三人。把香肠收下,又把银子结算了之后,便跟王氏开玩笑似的说道:“这位大嫂,其实你根本就不用跟着来。你这两个孩子,年纪小小的,简直都成了精了。讲价做买卖,没一样做不来的。这样的两个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真是羡慕你,有这样两个孩子,你这辈子跟着享福就行了。”
王氏见说,笑道:“我来倒不是因为不放心这俩孩子,是想给掌柜的送银子来的。”
原来,在路上,祁琪已经把自己的主意告诉了王氏,那就是出售香肠的做法和配方。
这种做法,虽然看上去是一种杀鸡取卵的行为。不过,自从昨天她知道赵氏有打算抢生意的苗头之后,就觉得香肠的这笔买卖,想要继续赚暴利恐怕是不可能了。闹的不好,说不定她们还要赔给仙客来违约的钱。所以,与其在将来价格降下来之后赚那一点点微利,倒不如趁着现在势头正旺的时候,把做法和配方卖给仙客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能把救老爹的五百两银子赚到手。
当然,为了让说出有些话来比较有可信度。祁琪就以自己不会算账为名,和王氏商议,到了仙客来。卖配方的事由她出头。所以,王氏才会有上述那番话。
仙客来掌柜的听了王氏的话,果然登时感兴趣起来。道:“大嫂想怎样给我们送银子?”
王氏笑道:“掌柜的其实能算出来,这猪肉和肠子的钱并不贵。可是就因为有我们这个祖传秘方,这香肠就贵了。虽然你们现在也能赚。可是总不如自己会做赚的多对不对?”
“对。”掌柜的听了她这句话,只觉得心里跳的突突的。一时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便问道:“你的意思,是想把香肠的做法教给我们?”
“不是教给你们,是卖给你们。”王氏笑道。
“我知道,你想卖多少银子?”掌柜的问道。
王氏想了想,犹豫了一下,便伸出三根手指头。
老娘怎么伸出的是三根手指头?祁琪一见,急的在旁边直打手势。她这个老娘可真是的,在路上明明商量好的,让她跟掌柜的要五百两的。她要三百两,这不是还得卖掉陈老夫子的那本书吗?
可是,王氏红着脸,就好像看不见祁琪的手势一样,继续坚持摆着她那三根手指的造型。
“噗……”祁琪差点吐血了。哎,她怎么就想不到,她自己这个老娘其实跟自己的大哥是一样的。因为平时最多也就见个几十两银子。要他们跟人家要几百两银子。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早知道如此,她就自己跟掌柜的讲价好了。
正在考虑该怎么办。却见掌柜的一脸凝重,摇摇头,最后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这太过分了!祁琪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喂”了一句。
谁知,还不等她说话。就听见掌柜的语气很是凝重的说道:“大嫂,三千两实在太多了。所以,我只能给你一千两。”
“一,一千两?”王氏惊的,嘴巴和眼睛登时都张成了O型。跟在旁边的陈大郎和祁琪也都捂住嘴巴,差点惊呼出声。
“是呀。”掌柜的皱起眉,做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扒拉着算盘说道:“大嫂,我给你算算。虽然照目前的价格来看,只要一年的时间,你们就能赚到接近三千两。可是,如果去掉材料钱和工钱,你们也就顶多赚两千两。再说,这个做法,将来有心人要学,未必学不去。就算是一千两,我们也担着风险呢。”
“好,好,一千两就一千两。”王氏怕掌柜的改口,早已一口应承下来,将自己的三根手指使劲扳回,只觉得心脏砰砰的都快要跳到胸口外去了。
祁琪也很吃惊。没想到竟然会卖这么些银子。可是听到掌柜的说担风险。便赶紧跟上一句:“我娘说了,要是一千两,也可以。但是我们之前的契约作废。并且。我们只能保证把方法教给你们,具体保密工作,我们不负责。否则,就不教。”
掌柜的想了想,觉得这些饮食的做法,真有人偷学,也未必不会被人学了去。不过,厨艺这个东西,就算是同样的东西,不同的人做出来,那口味也是不同的。而最先推出一种新口味的,总是占便宜的。还是学会了比较好。于是便点头答应了祁琪的要求。当然,他也要王氏口头承诺,今后不会把这门手艺再教给其他人。
王氏当然听了,自然点头同意。随后,掌柜的便挑了一名靠得住的厨师,让王氏教他们手艺。
其实,平时灌香肠,都是祁琪调味的。王氏并不曾做过。所以,王氏便推说这活儿不需要自己动手,自己两个孩子就能胜任。于是,接下来就由祁琪将处理肠子,制作香肠的方法都教给了仙客来的厨师。并且。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她还又教给了他们一些用香肠做出的菜式。
这一下,自然把个掌柜的给高兴了个不得了。心地暗暗觉得自己又赚了。
两个时辰以后,当祁琪一家三口揣着一千两银子出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梦。
所以,出了门来,三人的一致动作就是抬头看天。当看见太阳确实明晃晃的挂在天上之后,这才兴奋的对着头傻笑起来。
笑了半天,王氏想起王妈妈急等着用这笔钱。于是,便也等不得三天,当时便带了两个孩子去了妈妈家里。将银子送去。
王妈妈见他们竟然在一天之内就筹到银子,又是惊讶又是高兴。当即去县衙里唤回自己的男人。将银子交付给他。
许义本来正烦恼自己的前程不保。这一下自然也是大喜。当天便跟许知县告了个假,收拾好行装,第二天就去了大梁的京城梁京。
于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当老典吏的离职申请通过的同时,新任典吏许义的调令也同时下达到洛城。
虽然老典吏和他的侄子很是不满。可是,却已回天乏术。并且,他们猜测,许义能够从一个不入流的贴书直接升职为典吏,肯定是因为他攀上了什么权贵,朝廷里肯定有帮助他的势力,于是,他们便只能接受现实。
许义做了典吏之后,果然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将陈满福的斩刑改成流放五年。
祁琪她们花了一些银子,一次一次的让他减刑。最后,陈满福实际上只流放了一年,就被家人接回了原籍。
因为有了从仙客来赚到的五百两银子。祁琪一家买了大量的土地。为了顺应陈三丫的爱好,家里还购进大批牛羊,开起了牧场。从此后,他们便过上了衣食丰足的好日子。因为他们家出租田地要的租子比较少,所以,附近的农户都来租种他们的土地。陈招财家的土地无人租种,再加上陈鹏飞赌的越来越厉害,家里就逐渐败落下来。后来,他家的土地,就逐渐被祁琪家里买了去大半。
再说赵氏,因为她并不知道香肠灌好后该怎么处理。加上天气越来越热,所以,那日做好后的香肠都发霉烂掉。被陈老四埋怨了一通之后,从此后她再也没敢尝试。于是,赵氏的抢生意大计便告结束。
那本古籍,祁琪本想要送回给陈老夫子,可是,陈老夫子却以送出的东西绝不回收为名,坚决不肯再接。祁琪无奈。只好将这本古籍当成宝贝好好的收藏起来。
当然,她现在已经“学会”了这个时代的文字,所以,看那本《唐诗集》的时候,再也不必偷偷摸摸。
美好的时光过的总是飞快,就这样,一天一天,不知不觉六年过去了。这一年,祁琪已经十三岁。
【明天起,每天两更,每更2千至3千字,中午11点一章,晚七点一章。如有变动,另行通知。另外,又一个月了,有粉红票的同学,支持下红尘吧。红尘提前拜谢。】
正文第六十七章
这一年的秋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祁琪穿一身紫色的纱裙,很是悠闲的坐在花园的一处石桌旁,一手拿了本书慢慢翻看着,一手捻了瓜子慢慢吃着。
石桌上,放着一杯泡好的菊花茶。石桌的旁边,则摆着五六盆姹紫嫣红的菊花,红红白白的开的正艳。
这一处,是祁琪家里新家里的花园。
其实,在陈满福心里,总觉得把这么大一块地用来种花而不是种庄稼,很是浪费。不过,因为建花园是祁琪提议的。而他自从流放那一年回来之后,就一直对这个既让自己获得了自由,又让家里的日子过的如此红火的女儿很是言听计从。所以,祁琪只是略说了一句,他便让工匠特地给她建了这座花园。
暖阳下,微风中,祁琪只觉得现在的日子真是再自在不过了。
看书正看的入迷的时候,身侧忽然伸过一串红红的糖球。祁琪一时没注意,那糖球一下子粘在书页上,将书页的一处弄的粘糊糊的。
“哎呀,陈囡囡。又是你这个小淘气!”祁琪惊的赶紧站起身来。老天,这本书可是陈老夫子送她的[www.qiyebooks.com奇`书`网]古版《唐诗集》,上面有很多人的点评的。她可不敢让陈囡囡这个小淘气给毁掉。
“囡囡,过来。别打扰姑姑看书。”这时,一个穿青色**装的女子走过来,将陈囡囡抱开。
这个女子,是陈大郎前年春天娶的媳妇,是邻村的一个姜姓姑娘。生的眉眼清秀,性格温和娴静。与陈大郎正是绝配。
刚才被祁琪叫做陈囡囡的则是陈大郎的女儿。今年才一岁多一点儿。长的真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所以,祁琪一家都对她疼爱的不得了。
祁琪见姜氏过来,叫了声“大嫂。”跟她打过招呼,将书先回屋放好,然后才又来到花园。
陈囡囡和姜氏还在,祁琪看着眼前这个粉妆玉琢的小娃娃,穿一身红色的绸衣,拿着串红红的糖球。虽然吃的小嘴黏黏的,可是她那粉嘟嘟的小脸,亮闪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实在可爱的紧。
祁琪看了一时忍不住。跟姜氏说过几句话之后,便坐在石凳上,一把将陈囡囡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又拿自己的脸在她嫩嫩的小脸上蹭了好几下,这才指着那串糖球笑道:“囡囡,你吃的什么?”
陈囡囡还不会说话,到目前为止,就学了两个词,一个是爹爹,一个是娘。
因为爹爹是最近学会的。所以,她就特别爱说。你问她什么,她都用爹爹来回答。并且,回答的时候,会把音调拉长,那奶声奶气的声音特别好听。因此,祁琪总喜欢逗她。
比如现在,祁琪问了陈囡囡这句话之后,她便奶声奶气,很是认真的回答:“爹——爹。““噗……”祁琪开心爆笑。接着又问:“囡囡,咱家谁最淘气?”
陈囡囡:“爹——爹。”
“哈,囡囡,是谁把姑姑的书弄上糖糖了?”
陈囡囡:“爹——爹”
“哈哈,哈哈,囡囡,你可真是可爱。”祁琪顿时开心的不得了。姜氏也跟着抿嘴笑道:“这孩子,就是学话晚。”
“没关系。”祁琪笑道:“贵人语迟嘛,我们家囡囡将来可是个有福之人。”
说着,便又低头逗弄这个小女孩。给她唱儿歌:“爷爷年纪大呀,嘴里缺了牙,我给爷爷端杯茶,爷爷笑哈哈。”
没想到,刚唱了没几句,陈囡囡的小嘴里忽然吐出一个词:“爷。”
祁琪一愣。随即喜道:“囡囡,你刚才说什么?”
“爷,爷爷,爷爷。”陈囡囡忽然将这爷爷说的无比顺流起来。
“呵呵,我家囡囡会叫爷爷了。这可不得了,得让你爷爷好好听听。让他赏你个大大的红包。”祁琪笑着,便将陈囡囡抱起,兴高采烈的去找陈满福。
其实,平常的这个时候,陈满福通常还在地里跟那些长工短工的一起干活。不过今天不知道怎么,他吃完中饭后便一直没有出门,所以祁琪才能找到他。
到了自家的老爹老娘住的屋子,推开门,祁琪刚叫了一句:“爹,娘,快看囡囡会叫爷爷了。”忽然意外的屋子里竟然坐了两个不认识的妇人,陈满福和王氏似乎正和他们说着话。陈满福的脸上是一脸的笑,王氏脸上的表情则有那么一点阴晴不定。
祁琪见了,一时诧异,便问道:“爹,这是……”
陈满福本来正在椅子里端坐着,见祁琪进来,便站起身去抱陈囡囡,同时笑道:“二丫头,这两位是京里来的远房亲戚,你叫大娘就行。”
说完,便问陈囡囡:“囡囡,听姑姑说你会叫爷爷了?还不快叫一个?”
“爷爷,爷爷。陈囡囡叫的无比欢快。
“哎,我的乖孙女。”陈满福开心的笑着,用长着胡须的嘴巴去扎她嫩嫩的小脸,把陈囡囡逗的一个劲咯咯笑。”
这时祁琪已经跟那两个妇人打了招呼。两个妇人站起身来,一左一右走到祁琪身边,拉起她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一番打量,直到把祁琪打量的有些发毛。两人才一齐笑道:“好一个标志的美人儿,难怪人家都夸你。果然是又水灵又聪明。”
“……”祁琪有些无语。话说,长的水灵不水灵能够看出来,聪明不聪明难道也能从脸上看出来?再说,她这长大后的模样,也就是大差不差,尚算清秀罢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哪里能算得上什么美人儿?
不过,既然人家这么赤luo裸的夸奖她,她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便礼貌的笑了一笑:“两位大娘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两人笑着,接着又拉着祁琪的手问道有没有读书识字,会不会算账?学没学女红,会不会下厨,等等等等。
祁琪虽觉得她们问的奇怪,却也一一答了。应付了几句之后,便找了个由头抽身离开。
等她走后,其中一个妇人便跟王氏皱眉道:“妹子,不要嫌我老婆子多嘴。其实,这个女人哪,那些读书识字什么的不是最要紧的,这个女红什么的可得好好练。虽然那家也是农村出身,可是人家现在在京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这女孩子嫁过去,女红拿不出手的话,要被人笑话的。”
正文第六十八章
亲们,新年快乐!祝各位新年有好运。财源滚滚来^-^“……”王氏被她说的脸红了一阵。过一会儿,期期艾艾的说道:“咱们庄户人不是有个说法嘛,绣花绣的好,不如会做大鞋和棉袄。再说我这手艺也不行,所以就没正经教她。”
那个妇人听了,拍着大腿,很是痛心的说道“哎,你这样,可是把自己女儿给害了。也幸亏你们两家的亲事是老一辈早就定下的,人家啥也不论,只要是你们家的孩子就要。可是咱们也不能让孩子嫁过去后造人耻笑不是?现在离这孩子及笄还有两年,可得找个人好好教教她。”
王氏偏过头去,背着她翻了个白眼,心说有什么耻笑的,那家人还不就是一家庄户人。可是嘴上却唯唯诺诺的说着:“是,是,姐姐教训的是。以后一定找人好好教教她。”
那个妇人是见惯了世面的,怎能看不出王氏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见她拿着这事并不以为然,顿觉自己的自尊心受了打击。便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来,递到王氏跟前,道:“妹子是个乡下人。没见识过大城市那些小姐们的手艺。你看看,这方帕子,就是那家的大儿媳绣的。你好好看看这用针,这配线,这花样,哪一样不是上佳的?”
王氏听她夸的千好万好,有些不信的接过那方帕子。拿到手里一看,只见上面只是绣着一枝牡丹和一双蝴蝶。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图案,人家竟然绣的栩栩如生。王氏看的花眼,竟觉得那牡丹的花瓣似乎在微风中轻轻颤动,蝴蝶的翅膀也在微微抖动似的。这一下,她不仅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那个妇人见这法子有效。得意的一笑,又道:“这只是人家最拿不出手的。我这面子薄,要不着人家真好的东西。那家的二儿媳更是不得了,跟着京里一个叫五娘的刺绣师傅学的。能在一块布的正反两面绣上不同的图案。更绝的是,她曾经绣了一副观音像。从不同的方向看,竟然能看到这观音的不同表情。哎呦呦,那手艺才真叫绝了呢。你想想,将来你家闺女有这样两个妯娌比着,那家子又是做的绣庄买卖。她要是没点子真本事拿出来,怎能在公婆面前讨了好去,又怎能在妯娌面前抬得起的头呢?”
“……”王氏这次彻底无语了。本来,在她心里,自己的女儿是千好万好。绣花嘛,她多少也会点,绣个鞋垫子手帕子还是能拿的出手的。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个妇人的话放在心上。可是没想到。原来同样是绣花,竟然会有着这么大的差距。一时气闷,便不再说话。
那个妇人见了,越发得意起来。本来就是京城人,看不起这些土里土气的乡巴佬。于是更加口无遮拦,将京里那些小姐们的穿戴打扮,言行举止,等等等等吹嘘了一个遍。虽然总算留了点儿口德,没有说祁琪比起那些京里的小姐有多差。可是话里话外体现出来的,却全是这样的意思。听那口气,似乎如果祁琪不先去京里跟着人家学学,将来就会吃多么大的亏似的。听的王氏真是无比的郁闷。
过了一段时间,那两个婆子终于说够了,这才拿了陈满福和王氏给的赏钱,告辞离开。
等这两个妇人走后。陈满福关上门,回头跟王氏笑道:“孩他娘,真没想到二丫头这孩子竟然这么有福。陈老夫子当年说这孩子将来能有大富贵,结果她还真有大富贵。我怎么也没想到,陈亮声这老东西竟然还有这等本事,做买卖竟然做到京里去了。我说他如果在洛城的话,怎么这么多年也没和咱联系呢。原来是早就出去了。这家子人。和他祖辈一样,还是那么守信用。”
王氏被那两个婆子嘚吧嘚吧了一通正在那里生闷气,听见陈满福还是这般兴高采烈的,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恨恨的道:“谁知道他们这是守信用呢,还是因为知道咱家二郎中了举人了,觉得能跟着沾点光,这才找了来呢。否则,怎么他家大儿子和二儿子要成亲的时候不找来,偏偏这个小的要成亲的时候才来呢。”
“你看看你这人,怎么把人想的那么坏呢。”陈满福说着,想起今年自家二儿子中了举人这件事,忍不住脸上又笑成了一朵花,乐道:“也不知道咱家现在怎么就这么顺,儿子女儿都这么有福气。”
王氏却是叹了口气,道:“二郎中了举人有福气,这倒是真的。可是你说这桩婚事是二丫头的福气,她自己却未必觉得呢。咱们两个也不和她商量,就把这桩婚事这么定下了,我就害怕这孩子不愿意呢。”
“唉,这有什么不愿意的?”陈满福乐道:“婚事这东西嘛,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再说,这婚事是她爷爷临死前千叮万嘱的,要咱们这辈人说什么都不能再对不起人家。本来呢,我还想着,要是他家里穷,二丫头嫁过去就要受苦了。现在他家里却这么有钱,就连找媒人都一找俩,二丫头嫁过去肯定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少奶奶了。这个样。既完成了她爷爷的心愿,又给孩子找个好人家,这是多好的事。”
“可是,她和小龙……”王氏还是皱着眉头。
陈满福摇摇头叹了一声:“孩他娘,其实,要是小龙这孩子这两年和二丫头还是那么好的话,我也不一定非得拆开他们两个。可是你也知道,这两年,咱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望江家却一直还是那样,小龙这孩子就逐渐和二丫头疏远了。我知道,这男人嘛,都是好面子的。说个比自己强的媳妇,他怕人家笑话他攀高枝呢。他们两个的交情,本来就是小孩子在一起玩玩,并不是什么你非我不娶我非你不嫁的交情。这种情况下,难道咱们能硬把闺女塞给他不成?”
“倒也是。小龙这孩子这两年确实跟咱们疏远了。”王氏叹息道:“不过,这事,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多寻思寻思。你听那两个媒人的话里头,咱二丫头光是刺绣,就比京里那些小姐差了多少多少,我怕她嫁过去以后不招人待见。再说,亮声家那个三小子。咱们也没见过,谁知道是个什么人。万一不是个东西,岂不是害了二丫头一辈子。”
陈满福想了想,便道:“这事我有个主意。正好二郎明年春天要去京里赶考。陈老夫子原就说要他最好现在就过去,在那边先找个学馆读着书,这样还可以多熟悉熟悉地方儿,到时候不至于慌乱。我想,过两天,干脆就让他们兄妹一块去吧。咱们跟二郎悄悄说说,让他打听打听陈亮声家那个三小子的人品。正好二丫头也可以跟那个什么五娘学学刺绣,岂不是一举两得?”
“对。对。”王氏笑道:“正好二丫头还可以照顾照顾她哥哥。二郎虽说比二丫头大了一岁,为人处事上比起他妹妹还是差了点。要说要他自己出去,我还不放心呢。两个人出去,正合适。”
说完,想了想,又道:“这门亲事,咱们还是先不跟二丫头提起。要是二郎打听着那个三小子还不错,咱们再跟她提。要是不好,这门亲事就算了。咱们可不能因为老人的一句话,就把个孩子的一辈子搭上。”
“……”陈满福沉默了一下,过一会儿方笑道:“没事,陈亮声家教出来的孩子,品行肯定差不了。你倒是想想该怎么跟二丫头说让她去学刺绣这件事。”
王氏白了他一眼,笑道:“这还不简单。我就说来了两个远房亲戚,跟我炫耀他家孩子的绣艺,我气不过,要二丫头给我找回面子就是了。其实这孩子愿意学东西,就算什么理由也不找,只要跟她说要她去学绣艺,她也肯定去的。”
“就是,这孩子就是这点好处。愿意学习。”陈满福笑着,又和王氏商量了一会儿,就把祁琪和陈二郎进京这件事给商量定了。
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王氏果然把今天商量的事跟祁琪和陈二郎说了一遍。陈二郎本来为着自己要进京的事有些打怵。听说祁琪随行,登时高兴起来。连连夸奖自己爹娘安排的周到。
祁琪本就不是那等出不去门的大家闺秀。以前是没机会出远门,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再者说终于能够见识一下自己穿越而来的这个大梁的都城,自然也是欢喜异常。
于是,从第二天起,一家人就开始忙忙乎乎的准备行装。
王氏因为听说了京里那些小姐少爷们的穿戴有多么时髦,怕祁琪她们过去让人家比下去。所以特地跑到洛城,给陈二郎和祁琪各置办了十套秋冬的衣裳。又给他们准备了其他一些日用的物件,一千两全国通兑的银票和一百两现银。等等等等虽然现在祁琪家里已经小有积蓄,可是王氏这一番准备,还是花去了家里接近一小半的流动资产。祁琪有心要她少花点,她却总是不肯。知道自家老娘是怕自己二人出去受了委屈。劝她也是无益,于是便也任由她去了。
就这样,忙碌了几天之后。这一天,祁琪和陈二郎便告别家人,正式上路了。
正文第六十九章
临走那日,家人和几个熟悉的邻居过来送行。其中一人是刘小龙。
已经长大的少年。身形高大,眉目生动。那副浓眉大眼的面孔,看上去已经很有男人味。
自从搬了新家之后,祁琪就已经难得见到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就逐渐疏远起来。这个从前爱说爱笑的少年,也逐渐变得沉默。尤其是现在,这份沉默,与不停殷殷叮咛的其他人比较起来,就显得格外显眼。至少,祁琪是这么觉得。
与家人一个个话别过,又在陈囡囡那张可爱的小脸上狠命的亲了个够。祁琪见刘小龙依然默默的在一旁看着她,两手拢在袖中孑然站立,便走到他跟前,笑着叫了一声:“小龙哥。”
“紫依。”刘小龙拢在袖中的手动了动。迟疑了一下,却并没有抽出,只是像其他人一样叮嘱祁琪:“京城路远,路上小心。”
“我晓得。”祁琪苦笑了一下。其实,她本以为,这一次她上京,刘小龙会送她一件木雕什么的做礼物。比如说一把小梳子,或者是一只小木兔。就像他儿时常做的那样。
然而,他却没有任何表示。或许,是因为他觉得富裕起来的自己,已经不再稀罕那些小小的玩物?
刘小龙沉默了一下,忽的又道:“紫依,如果你在京城时间久了,想家的时候就常回来看看。好好照顾自己,别委屈了自己。”
在京城时间久了?祁琪挑了挑眉。话说她这次出门,也就是出去半来年。明年春天,等陈二郎会试结束,无论中不中,她都会回来的。又不是有什么火车飞机的,这么遥远的路,那能说回来就回来?
不过,现在这个场景,不是她挑人家语病的时候。于是便也淡淡的应了:“我晓得。小龙哥在家也照顾好自己。”
“嗯。”刘小龙答应了一声。然后,两人再也无话。
这时,陈二郎已经上了雇来的马车,把行李全都搬上去之后,便招呼祁琪:“二妹,该走了。再不走就耽误时辰了。”
“哎,这就走。”祁琪一笑,再次跟家人和刘小龙道了别,便跳上了马车。随着车夫甩出的一声清脆的鞭响,两匹马就嗒嗒的跑了起来。
渐行渐远之后。祁琪坐在马车里,挑起帘子,看着依然站在村口的亲人。当发现刘小龙依然保持两手拢在袖中的姿势默默站立。看着那个已经长大的身影,心里忽然有些失落。
其实,小的时候,她一直以为,这个朴实的少年将来会成为她的良人。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却清楚的感觉出两人之间的疏远。不知不觉中,那个从墙上的豁口跳到自家的少年已不复存在。那个每天充当车夫送自己进城的小哥哥已经渐行渐远,那个可以随随便便送自己小礼物的朋友已成为一个过往。
祁琪苦笑了一下,确实如此,可是,这不是很正常吗?就算是前世,在自己的村子里。那些小的时候在一起皮打皮闹的男孩女孩们,到了长大之后,不是也都这么慢慢的疏远起来的吗?
回头想想,祁琪忽觉得自己很可笑。她想,其实,在刘小龙的心中,两人之间以前的交往,只不过是孩子之间最最单纯的友情。倘若她也是一个真正的孩子,自然也会这样觉得。可是偏偏在她这个孩子的身体内。却拥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所以才会想的太多。
想到自己曾经YY和一个孩子成为夫妻,祁琪不仅摇头。哎,真没想到,原来,她差点成为一个笑话。
从车厢一侧探头看向前方的路,只见路旁那些高大的梧桐不断的后退。因为还不是深秋,所以梧桐叶虽已发黄,却并没有飘落。这金黄色的叶子并不曾给人凉意,反而给这乡野的秋天增添了一抹亮色。
前方的路还很长。她又何苦为了一些儿时的往事伤感?当一切已经想通,祁琪忽觉心中豁然开朗。于是,便放下心事,和陈二郎说笑起来。
她却不知,已经走净人的村口。刘小龙依然孑然站立,他已经从袖中抽出的手心中,摆着一把小小的木梳。那把梳子,就像他小时候送给祁琪的那把一模一样,也是一面刻着并蒂莲,一面刻着鸳鸯戏水马车在路上走了几天,很快就已经出了洛城地界。随着离开洛城的距离越来越远,路旁的风物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洛城这个地方,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对于种地的农民来说,这自然是一件好事。可是,如果从看风景的角度来说,那没什么变化的平原,就会让人感到有些遗憾。
所以,离开洛城后,当祁琪和陈二郎看到那些与洛城完全不同的风光,两人都很是兴致勃勃。只觉得那些起伏的山丘。弯弯的小路,还有路旁偶尔出现的小屋,无一不让人感到心情愉悦。
然而,这一日,当马车来到一处叫江城的地方之时,两人这种愉悦的心情却被路上见到的情景一扫而空。
江城这地方应该曾经发生过水灾,所以,这里的一切看上去便是满目疮痍。尤其是那些穿着破破烂烂的难民们,那一副饥饿的面容和瘦弱的身体,还有他们看向祁琪他们的马车时那种仇视的眼神,让人看着特别不舒服。以至于祁琪和陈二郎不得不警惕起来。
马车夫自从一进入这个江城地界,也是一直保持警惕。只要是看到有难民的地方,他就一直不敢停下马车。住宿的时候,也尽量挑选看上去还安全的客栈住宿。
不过,这一日,他们因为急着想赶出江城地界,却错过了宿头。
眼看着天色已黑,马车却还在路上奔波。祁琪心里就有些不安了。便问那个马车夫:“大叔,跑了这么久,怎么还在路上?前面可有住宿的地方?”
马车夫说道:“客栈是找不到啦。我记得前面村子旁边有座破庙,我们今儿晚上凑合一宿吧。”
“……”祁琪一阵无语。探头看外面,看样子实在也不像个能找到客栈的样子,于是便只好同意马车夫的提议。
陈二郎见她担忧。便笑着安慰她道:“二妹,你不用怕。有哥哥保护你呢。其实,看那些闲书里常常提到住破庙什么的,我一直都想知道知道住破庙是什么感觉呢。嗯?不知道会不会有个狐仙什么的看上我呢?”说着,便做出一副托腮凝思状。
“噗……”祁琪被他说的忍不住一笑。嗔了他一句:“大黑天的,胡乱说些什么?要是真有狐仙,小心吃掉你。”
陈二郎故意一瞪眼,向祁琪笑道:“哈,二妹,你也太小瞧你二哥的魅力了吧?你哥哥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俏书生,狐仙哪舍得吃我?到时候见了我。肯定要被迷的七荤八素的。哥让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哥让她打狗她就不敢吵鸡。”
“行了行了,别吹了,你算什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呀?充其量一个长的还算入眼的庄户小子。”祁琪被陈二郎这一逗,刚才的担心逐渐消失,心里渐渐安静起来。
两个人嘻嘻哈哈又闹了一阵。不一会儿功夫,马车便到了那座破庙。
祁琪和陈二郎下了马车,一人提了一些行李走进庙里。刚进门,祁琪就发现,原来这座破庙当中早已经有两个人了。这两个人,看上去好像是一主一仆。那个主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高高的个子,矫健的身姿。那张脸虽然算不得特别的美,可是一张清秀的脸上略带英气,便显得很有点英俊潇洒的气质。
陈二郎看了这少年,忍不住在祁琪耳边笑道:“二妹,我们好像真的遇见狐仙了。可惜,是个美少年,看来是为你准备的。哎,一会儿他要是看上你,你可得让他多为咱们办点事。比如把我们直接变到京城什么的。”
“呸,少胡说。人家分明是个人,哪里来的狐仙。”祁琪忍不住白了陈二郎一眼。
陈二郎这时却已经走到那个少年跟前,向他拱手笑道:“兄台,我们兄妹错过了宿头,想到这个破庙中住一宿,没想到却已经有人了。今儿晚上我们兄妹过来和你们搭个伴,你们不反对吧?”
那个少年看见陈二郎和祁琪,眼前登时一亮,站起身很是兴奋的笑道:“我今儿晚上特意不住客栈,而是住在这座破庙之中,就是为了看看能不能遇上什么特别的人呢。没想到果然让我遇上了。哈哈,很好,你们要在这住,就赶紧进来吧。”
什么?这人放着客栈不住特意住破庙?祁琪和陈二郎登时一头黑线。两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傻在了那里。
正文第七十章
只是呆了一小会儿。祁琪和陈二郎就反应过来。跟那个少年道声谢,两人便一起进去占据了破庙的另一个角落。
不一会儿那个车夫也拴好马走进来。见到庙里已经有了人,也是有些诧异,不过也没多问,很自觉的也找了个地方歇下。于是,破庙里的几人便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坐好后,祁琪忽然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中午也没想到晚上会找不到住宿吃饭的地方,所以并没有准备饭食。可是,她现在已经饿的肚子有些咕咕叫了。
而这种情况,在她看到那个少年拿出一盒精致的糕点吃起来的时候,就变得越发严重。于是,有意无意中,她的眼光就瞟向了那个少年好几次。
那少年似乎发现了祁琪在看他,便冲她弯弯眼睛笑笑。拿着糕点盒子潇潇洒洒的走到祁琪跟前,单腿蹲下,笑道:“这位***想必是饿了吧?这些糕点味道尚可,妹妹不嫌弃的话,将就吃一点吧。”
现在离的近了。祁琪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少年的面容和打扮。见他穿一身白色撒花的圆领袍,腰间系着根白玉带。外面还披一件大红的披风。穿着打扮相当好看。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看上去很是清纯无害。而他的眉心之间,长着一个小小的红痣,就好像在那里点了一个胭脂似的。
祁琪看了这颗红痣,心里没来由的跳了一下。好熟悉呀。为什么她会觉得这少年看上去很熟悉呢?
本着陌生人的东西不能乱吃的想法,在那少年说完之后,祁琪便摆手拒绝,笑道:“多谢这位公子。我不饿的。”
那个少年似乎看出祁琪的防范心里。将两眼一弯,笑道:“妹妹不用这么防备的。你看看我这张脸,像是个坏人吗?这些糕点真的很好吃的。要么,你闻闻。”
说着,便从糕点盒子里取出一块,放在祁琪鼻下轻轻摆着。祁琪正犹豫到底要不要接,忽觉一阵异香从那少年的手中传出。
“这是什么糕点?怎么会有这样的香气?”祁琪脑中迷迷糊糊的想着。当她察觉不好的时候,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看着那少年笑得弯弯的眼睛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模糊。当她倒地的那一刻,当她最后一眼瞅见这个少年眉心的那颗红痣,这才终于记起,原来,这个少年,她在昨天晚上在客栈的时候曾经远远看过一眼。
因为当时他曾经很璀璨的向她回眸一笑。所以,她便模模糊糊的记住了这个少年的面容。可是,他为什么要迷晕自己呢?
不知过了多久。当祁琪睁开眼睛。见天色已经黑透了。不过,今晚的月亮很亮,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把破庙照的亮堂堂的。
祁琪躺了一会儿,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记起那个眉心间有颗红痣。笑起来眼睛像弯月亮一样的少年。吓得一骨碌爬起来,一撇头看见陈二郎还在旁边趴着,赶紧过去叫他:“二哥,二哥。”
摇了几下没摇醒,祁琪一阵紧张,一下子将陈二郎翻转过来,在他的人中处掐了好几下。陈二郎这才睁开眼睛,看见祁琪,也一骨碌爬起来,揉着后脑直皱眉,哼唧着说道:“哎,好疼。”
祁琪见陈二郎醒来,这才放了心,听他呼疼,便问道:“二哥,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你也被人迷倒了?”
陈二郎苦笑了一下,道:“我哪里能享受迷倒的待遇?刚才我见你被迷倒,想过去救你。没想到,人家厉害,随便给了我几拳头。就把我打晕了。呶,你看,你哥的脑袋上到现在还有个包呢。”
说着,便把脑袋偏过来让祁琪看。祁琪看他脑袋上果然肿起来一块,登时一阵无语。这么说,那个少年把自己迷倒而不是打倒,还算是手下留情了?
心里一时气闷,便用手在陈二郎那个包处轻轻碰了一下,问道:“疼吗?”
“哎,别动。”陈二郎赶紧喊了一句:“当然疼。那个男人,看上去好像和我差不多,没想到手上这么有力气,看样子是练过几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看上去像个贵公子,却干这样的勾当。我得看看东西少了没有。”
说着,摸摸自己身上,这一摸之下,登时愀然变色,连连叫了好几声:“坏了坏了。”
“怎么?银子没了?”祁琪也是心惊。赶紧去自己身上一摸。结果,也是摸了个空。就连她缝在肚兜上的银票也不见了,这一下,两人登时面面相觑起来。
祁琪这时看见那个马车夫还在旁边趴着,便过去把他也摇醒。马车夫一醒来,立马蹿出去看自己的车马。见车和马还在外面好好的,登时送了一口气。
当他见祁琪和陈二郎还在找银子之时,便在旁边说道:“你们两个别找了。我亲眼见着那人把你们俩一个迷倒一个打倒,然后从你们身上把银子掏出来拿走了。”
说完,指着祁琪,有些犹豫的说道:“那男人临走之前。还在你胸前,摸,摸了一把。”
祁琪听了,脸上通的一下红了起来。只觉得又是气愤又是懊恼。该死的,亏那个男人还说,他不是坏人呢。哼,倒是长了一张看上去很无害的脸,没想到却干这样的勾当。
这时陈二郎问道:“你看着他从我们身上拿银子,怎么不阻止呢?”
“二哥。”祁琪忍不住嗔了他一句。
“我那能阻止的了?”那个马车夫有些不满的道:“我这没上前阻止,还被他给敲昏了呢。要是阻止,惹恼了他,说不定把我的马车也给偷走了。总算是还给我留着活命的本钱,万幸万幸。可惜,你们的银子没了,这下拿什么给我车钱,哎,我这趟买卖可不是白做了嘛。”
祁琪被他说的有些气闷。不过想到人家马车夫为了赚点钱长途跋涉的也不容易。便强忍着心里的不满,安慰他道:“没关系。虽然我们身上的银两被偷走了。可是行李还在。那些衣服,有不少是新做的,你自己过去看看吧,挑几件去卖了,也够你的车钱了。”
“哎。”那个马车夫开心的应了一声。果然去把祁琪和陈二郎带的包裹打开,挑挑拣拣的找起衣服来。
陈二郎愤愤的白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于是便不死心的又在自己身上翻了翻。这一翻之下,登时大惊失色,跟祁琪说道:“坏了坏了。二妹,这下全完了。”
“怎么了?还有什么丢了?”祁琪被他这惊慌失措的表情弄的莫名其妙起来。难道说,还有比失了银子更可怕的事吗?
陈二郎脸上这时满满的全是汗珠。发了疯的似的去把包裹撕开,把衣服扔的满地都是,到处翻找着什么,最后一骨碌瘫倒在墙边,哭丧着脸说道:“二妹,这下真的完了。凭信,凭信也不见了。”
“凭信?凭信!天哪!”祁琪忽然明白了陈二郎丢的是什么了。话说。大梁律规定,参加明年春天的会试,是必须有举人资格的人才能参加的。而在大梁,证明读书人是不是举人的身份,用的就是那种叫凭信的东西。
这东西,就类似于现在的毕业证,可是又起着准考证的作用,对于参加会试来说,是万万不能缺少的东西。
可是陈二郎现在却把凭信丢了。那么,也就是说,这次会试,他就没资格参加了。所以,他才会急成那样。
祁琪此时也有些六神无主起来。只觉得一阵头疼,可是她知道陈二郎现在正处于异常焦心的状态,所以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在心里告诫了自己好几遍冷静冷静之后,这才问陈二郎:“那么,二哥,这凭信丢了,难道不可以补吗?反正明年春天才考试,我们现在回去补,也来得及。”
“不能补。”陈二郎跺着脚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官府里的人怕麻烦,反正,这东西,是遗失不补的。如果丢了,想要参加会试,只能再重新考一遍举人。大梁建国的这些年来,因为丢了凭信所以不能参加的书生也有好多例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哎呀哎呀,那个混蛋。我见了他一定掐死他!”
说着,登时急的一阵跳脚。
“……”祁琪一阵无语。话说,她在前世,曾经参加过一次自考。那个自考的毕业证书上,也是写着遗失不补的。当然,她当初对那个证书保管的很好,一直也没丢失。所以并不清楚已经注明遗失不补的证书,万一真的丢了,最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她可以肯定。在官府里人手极少的古代,那些官员们,确实不会为了一个半个的书生丢了凭信,就调派人手去给他们补办的。
“可是,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祁琪有些不死心的问。
“没有没有,没有任何办法。”陈二郎忽然抓住头发,狠命的撞起墙来。
【不好意思,更的有些晚了。这些日子要出门拜年,没大有时间写了。所以不能保证双更了。我在作品相关里说了一次,怕有些读者没看见,这里再说一遍。另外感谢打赏的那几位读者和作者朋友们。呵呵,这算新年的压岁钱吧?多谢多谢。】
正文第七十一章
“二哥,”祁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看着陈二郎这副痛苦的表情。拼命的扑过去将他抱住,哭道:“二哥,你别这样,我们好好想想,总会有办法的。实在没办法,大不了你再考一遍举人。三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你那么聪明,一定行的。千万别伤了自己。”
“我知道。”陈二郎停止了撞墙,一手扶住祁琪的肩膀,一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很是无力的说道:“二妹,我没事,我就是有些头疼。”
“……”祁琪很是无语。自己即将到手的前程眼看着有可能毁了,换了谁恐怕都要头疼。哎,也真是倒霉。因为对这凭信重视,所以,陈二郎是把它和那些银票放在一起贴身藏着的。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这凭信还丢不了。
陈二郎这时又用拳头在墙上擂了两下,恨道:“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抢走我们的银子?看上去。他好像挺有钱的嘛。不太像普通的盗贼。”
“我也不知道。”祁琪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这些日子,她一直很防备那些流民。怕他们会因为贫困,铤而走险打劫自己和陈二郎。没想到,临到头来,自己真的被打劫了。那打劫的,却不是贫穷的难民,而是一个贵公子一样的美少年。这个世界,还真是够讽刺!
“不过,我记得我们昨天遇到过他。”祁琪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
“遇到过?”陈二郎吃惊的问:“在哪里?”
“在客栈。就是昨天晚上,我们在屋里说了一会儿话,后来我出去打水,出门的时候遇见过他。当时他还朝我笑了笑。只不过隔的远,没看清。哎。”
说到这里,祁琪不由的皱了皱眉。在破庙遇到这个少年,似乎并不是偶遇,倒像是他故意在这里等着他们似的。难道说这是他有预谋的?可是为什么呢?
想起那个少年看似无害的一张脸,她不仅有些头疼。她不得不说,那个少年,他的笑容其实真的很好看。那笑起来就会变得弯弯的眼睛,以及他眉心处那颗小小的红痣,都让他显得那么青春可人。可是,为什么这样一个人,却会做这等抢劫的事呢?并且,他还,他还摸自己……想到这里。祁琪顿时又羞恼起来。该死的,那个马车夫还不如不告诉自己呢。
正在这时,那个马车夫已经挑拣好了他要的衣服。找个包袱包起来拎到祁琪和陈二郎面前,道:“好了,我就要这些吧。虽然不大够车钱,也差不多了。我总得给你们留几件不是?那个,帐算清了,我可走了呀。”
说着,溜溜达达就往外走。
“哎,”祁琪赶紧叫住他,皱眉问道:“大叔,你就这么走了?那我们怎么办?”
那个车夫回头看着祁琪,苦着脸说道:“哎哎,小姑娘,我可不敢跟着你们了。这一会是侥幸,那人没有拉走我的车和马。要是再有下次,可不敢说我的车马能不能保得住了。我们一家老小,还指着这两头畜生养家呢。再说,就你们现在这种情况,哪里还能雇的起马车?对不起的很,你们再另想办法吧。”
说着。几步跑出破庙,将那个包袱往马车上一放,就利索的跳了上去。
“……”祁琪一时无语。哎,这些人哪!让她说他这样做是为了他的家人打算呢,还是说他自私自利呢?
陈二郎却在一边发起狂来。忽的几步蹿出去,冲着那个马车夫叫了一句:“小人!他**的一群小人!”
那个马车夫这时已经将马掉过头来。见陈二郎发狂,怕他上来打自己,赶紧打马跑开。
不过,当马儿跑出去几步的时候,他却忽然回过头来冲着陈二郎和祁琪吆喝了一句:“那个人走的时候,说他要回京里。你们去京里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他。”说完这句,吆喝了一声:“驾。”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天黑,趁着月色,就打马飞奔起来。
这时的破庙内只剩下祁琪和陈二郎。
“二哥,你想怎么办?是回去还是继续进京?”祁琪问陈二郎。
陈二郎沉吟了一下,道:“我们进京。既然那人可能住在京城,我们越早一天过去,就越有可能找到他。只要他没有把那张凭信毁掉,咱们就还有机会。要是毁掉了……再说。关键是,这事,我暂时不想让咱爹咱娘知道。这次为了我进京已经花了他们一小半积蓄了。可不能让他们再花了。”
祁琪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毕竟,这个少年,长的挺有特色的。在眉心正中央处长了一颗红痣,这样的人,应该并不多吧?所以,如果他在京城是比较有名的人物,应该并不是很难找。
“那好吧。我先看看我们还有多少东西再说。我也不想让爹娘担心。”祁琪说着,便过去翻检地上剩下的东西。
她先看了看衣服。发现那个马车夫总算还有点良心,只拿走了六七件相当于车马钱价值的新衣,其余的都没动。
这些衣服,都是临上京前,王氏从洛城的成衣店里买来的。因为她报了不想让自家的儿子和女儿被京里的人比下去的想法,所以她买的这些衣服,都是衣料上佳的。
祁琪估算了一下。假设把剩下的这些衣服当掉,只要省着点儿用,凑个路费和住宿吃饭的费用还是能凑出来的。可是,进京之后的吃穿用度,靠这些,恐怕就未必够了。
不过,要是实在不够的话,她还可以把陈老夫子送的那本《唐诗集》卖掉。哎,幸好,因为她最近迷上了那本《唐诗集》里那些先辈们写的注解。所以,这一次出门的时候,她才会把这本古籍带在身上。
收拾好东西以后,祁琪和陈二郎也不想睡了。就干脆趁着月色上路。一路走着,祁琪抬头看着天空上挂着的那一弯月牙,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就是那个少年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于是,这一次的夜路。她便走的无比郁闷。
两人走了一夜,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们便走出江城地界,来到另一座城市。
在这里,祁琪先去一家当铺将那些衣服当了死当。只剩下一两件替换的。这才雇了马车,继续往京城走去。
他们却不知道,就在他们去京城的这些日子里,某天,江城的一个老农在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忽然在路边捡到一张字纸。那字纸上还盖着红红的印章,写着凭信二字。
不过。老农不认识字,当时恰好他肚子疼要大便。捡到这张纸,便直接拿来擦了屁股。
关键是,擦完后,他还很不满的嘟囔了一句:“都说城里人用纸擦屁股擦的舒服。哼,这硬邦邦的,还不如我捡块坷垃擦擦舒服呢。以后再也不用纸了。”
再说祁琪和陈二郎,在路上奔波了几日之后。这一天,两人终于来到京城。
作为从未出过远门的乡下人,祁琪不得不承认,梁京确实很繁华。小小的洛城与它相比,那绝对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要不是她前世曾经在繁华的大都市读过几年书,面对这热热闹闹的古代城市,恐怕她还真会不适应。其实,就算是现在,看着那青石砖铺就的路面,还有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随处可见的高大豪华的建筑,以及比洛城多了数倍的来来往往的行人。她就已经有些眼花缭乱了。
于是,在大梁最繁华的这一座城市里。祁琪便把那本唯一值俩钱的古籍揣在怀里,手里攥着剩下的最后三钱碎银子,和陈二郎一起,惴惴不安的一家客栈一家客栈的询问价钱。
问到最后,两人终于在一个菜市场的附近,找到了一处每晚只要十文铜钱的小房间住了下来。
因为是兄妹,为了省钱,这一路上,祁琪和陈二郎一直都是同住一间屋的。不过他们住的通常都是有两张床的房间。
幸好这小房间虽小,里面也放了两张小木床。两张小木床的中间靠墙的位置,则摆了一张小小的床头柜。小木床小的可怜,只有窄窄的仅能躺下一个人那么点的宽度。可是,就是这样的环境,对于现在的祁琪和陈二郎来说,却也已经是很难得了。
两人安顿下来以后。陈二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出去打听那个少年的下落。而祁琪却开始为自己二人将来的吃食问题打算起来了。
毕竟,不管那张凭信找不找得到,他们至少要在京里住上五六个月。这五六个月。指着这三钱银子肯定是过不下去的。卖书的话,祁琪又有些舍不得。所以,要怎么解决两人的吃饭和住宿问题,便成了迫在眉睫的一个问题。
【今天还是只有这一章,我早点发着,亲们不用等七点再看。明天双更。一章中午11点发,一章晚七点发。】
正文第七十二章地道的京里人
第七十二章地道的京里人
祁琪在客栈里坐着想了一会儿,觉得这时候不能死等死挨,务必出去想想办法。于是便跟客栈老板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出去。
走出客栈,一路上留心街道上做买卖的小贩和街道两旁的铺子。想看看有没有卖草编的。
结果,她很惊讶的发现,六年前还听梁晨说起京城里没人卖草编,现在才过了六年,这里的草编铺子就已经遍地开花了。
她进这些铺子看过之后发现,这些铺子里面,既有她以前常卖的那些草风铃和草编小动物,也有一些草席,草垫子,草鞋,草帽等等。
这些草编,她总觉得很眼熟,试探着问过一家之后才发现,原来,这家草编店铺卖的草编竟是来自洛城。
原来是自己家乡的东西!
她好笑的又走进几家问了问,意外的发现,这几家的主人,除了两家来自别处之外,其它的几家全部来自洛城。
于是她就明白。当年她去洛城的李掌柜家卖草编,那时整个大梁几乎就没人卖这东西。可是后来,当大家发现李掌柜因为卖草编赚了大钱之后,便有不少人一拥而上,也卖起草编来。
反正,做买卖这东西,从来也不缺乏跟风的。
更有那些头脑灵活的人,率先将这种买卖带进了京城。所以,京城里便多了不少卖草编的铺子。当然,因为草编主要来自洛城,所以,这些铺子的主人,十家里倒有八家是洛城人。
当然,这些商家的跟风,对于祁琪她们并不是没有好处的。毕竟,收购的人多了。她们卖的就多赚的就多。
所以,这几年,她家里除了买了大量的土地赚到钱之外,靠草编也赚了不少。村里其他一些头脑灵活的人,也跟着她们学习了草编工艺赚了钱。所以,现在的陈家村,整体上的富裕程度已经比以往提升了一个档次。
只不过,因为现在卖草编的多了,所以价格就降了下来。即使是在京城,一个草风铃,收购价也才五文钱而已。再也不复当年一个草风铃就能卖二十多文的盛况。
祁琪连续问过几家之后,算了算帐,觉得自己在京城如果再卖草风铃就有些不合适了。就算是卖那些草鞋草帽什么的也没多大赚头。因为,在京城,她想弄点麦秸草或者玉米皮做草编恐怕都不容易。
就算她大老远的能去郊外把这些东西拉了来,在那个小客栈可也没地方放呀。再说,要拉那么草过来,花的车钱只怕也不少。利润太低了。
所以,现在她需要做的,倒是做一些京里没人卖的东西赚点高额利润才好。
一时还没想到具体要做什么。一路东张西望的走着,忽见路边一家绣庄,挂出的招牌是陈家绣庄。
祁琪看着这个陈字感到亲切,想起临行前老娘曾经叮嘱,到了京里要去跟一个叫五娘的学学刺绣。想到绣庄里的人肯定知道那个五娘具体水平怎样,于是便走进去打算打听打听。
一进门,就看见柜台里站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这少年个子不高,一张小脸长的胖乎乎圆嘟嘟的,鼓起的腮帮子好像两个铮亮的小馒头。笑起来眼睛几乎就埋在肉里找不见了。看上去很有喜感。
当祁琪进去的时候,恰好听见旁边一个小伙计正跟他说道:“三少爷,那几家洛城来的铺子,明天要举行同乡会呢。听说大少爷和二少爷都要过去,你不跟去看看热闹?”
洛城?原来这个小胖子也是洛城来的?祁琪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时,却听见这小胖子一仰头,鼻孔朝天的哧了一声:“切,我去干嘛?谁和那些乡巴佬是同乡。爷可是地道的京里人。”
一个乡下来的人,说自己是地道的京里人?“噗。”祁琪忍不住喷笑出声。
她这一笑,恰好被那小胖子听到耳朵里。知道她是笑他刚才那句话,一时脸上那铮亮的两个小馒头红了起来,愤愤的向祁琪说道:“你个小丫头笑什么?看你的打扮,那么乡气,恐怕不是京城人吧?”
祁琪笑了笑。王氏当时千方百计想让祁琪和陈二郎穿戴的和京城人差不多。可是没想到,王氏费尽心力准备的那些衣服,来到京城的时候,穿出去还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乡气。
不过祁琪也不想否认这个事实,于是便笑道:“是呀。公子到底是京城人,眼光看得准,我确实是乡下人。”
那小胖子被她一夸眼光准,登时兴奋起来。对祁琪也好感大增。便问道:“那么,***来绣庄是想买衣服的吧?你放心,我就是这间绣庄的半个老板,我们铺子里的衣服,妹妹穿出去,别人绝对看不出你从乡下来的。我给你打八折,你要哪一件?”
祁琪笑了笑,道:“我来不是为买衣服的。我是乡下人,买不起京里这么贵的衣服。”
小胖子听了,略感失望,可是依然问祁琪:“那你进来是干什么的?难道就为了看看?”说完这句,忽然很是大度的说道:“哎,看吧看吧。让你长长见识,看看地道的京里人穿什么衣服也好。”
这个小胖子倒是不讨人厌。祁琪笑道:“我也不是为了看看,就是听说京城有个叫五娘的绣娘绣工很好,想问问是不是这么回事。如果好的话,我想跟她学学。”
“五娘?”小胖子登时又兴奋起来:“五娘就是我五姨。现在在我家住着呢。她的绣工好那是绝对的。你想找她学绣工,那可真是找对人了。”
说着,便兴冲冲的从衣架上取出一件女式长裙,放在祁琪跟前,指着上面的一朵梅花说道:“你看,这就是我五姨绣的。你看看这花瓣,就像真的一样。”
祁琪接过那件长裙看了看,见果然如此,忍不住惊叹了一阵。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的绣艺达到如此高明的地步。于是便着实的夸了一阵。把个小胖子乐的更找不到眼了。
看了一会儿,祁琪问那个小胖子:“公子,那么跟五娘学绣艺有没有什么要求?”
小胖子很是自豪的说道:“当然有要求。我五娘可不能白教。教一个月要十两银子呢。并且,针线布料自带。”
“十两银子……”祁琪苦笑了一下。看来,目前为止,她是不用打算学这个绣艺了。看来老娘的愿望要押后,必须要先赚到钱才能考虑。
无奈之下,便跟小胖子告辞。转身正要出去,忽见从屋里转出一个伙计,手里拿着一大包碎布头。祁琪见了,心里一动,忽然想到可以做什么赚钱了。于是便回头问那个小胖子:“公子,这些布头,你们是打算怎么处理的?”
那个小胖子诧异道:“这些,都是要送去锅炉房烧锅炉的,没什么用了。”
“那可不可以给我一些呢?”祁琪问道。
“你要这些干什么?”那个小胖子奇道。接着,便从里面拈出一根长布条来,道:“你看,我家老娘是很会过日子的。但凡那些稍大些的布头,都已经该镶边的镶边,该包扣子的扣子包了扣子了。所以,如果你想用这些布头拼起来做个荷包什么的,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没关系,我就是要回去看看能不能撮根绳子什么的。我也不会做荷包,所以大小无所谓。”祁琪笑道。
“那好,你拿去吧。”小胖子说着,便很是慷慨的那包碎布递到了祁琪手里。在祁琪走之前,他还又加了一句:“以后如果还想要,到铺子里找我要哦。”他这一句,让祁琪感到很是温暖。
等祁琪走远后,那个小伙计苦着脸跟那个小胖子说道:“三少爷,虽然这些碎布头没什么大用了。可是你知道夫人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她曾经叮嘱过,要我们用这些碎布头烧火呢。那个乡下丫头,你给她一次也就是了,怎么还让她再来要呢?要不然,下次来的时候,让她拿俩钱吧。我们换点柴火也好。”
那个小胖子瞪了他一眼,头一扬,道:“夫人那叫会过日子?她那叫小气好不好?就这么点子破布,要什么钱?对乡下人,咱们得大方点。爷是什么人?爷可是地道的京里人。”说完,也不管那伙计,蹬蹬蹬的就往后堂去了。
正文第七十三章我像是个坏人吗
再说祁琪要了那些碎布头,其实是为了做布贴画。
布贴画做起来很简单。就是把各种颜色的布拼贴起来,做成各种各样的形状,粘在不同的底板上就行。
底板的原料也很灵活,可以用布,可以用竹帘,也可以用草编。
如果用布的话,需要装裱。用竹帘的话,造价比较高。所以祁琪就决定用草编做底板。
她和陈二郎住的客栈外面就是菜市场。在祁琪刚才出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这个菜市场上的菜农,大多是用玉米皮来捆菜的,也偶尔有人使用的是打湿了的稻草和麦秸草,极少有人使用麻绳。所以,她便决定找个带麦秸草多的菜农,买一些麦秸草来用。
菜市场从来都是一处热闹的地方,梁京的菜市场也不例外。祁琪在那条摆满青菜的市场上走着,耳边全是各种各样的吆喝。
豆腐
冰糖葫芦
新鲜的茄子,不新鲜不要钱啦。
里外脆的萝卜唻……辣来换。
树熟的甜柿子,不甜不要钱,涩了可以换,十文一斤,五文三斤咧“噗……”听了这句吆喝,祁琪一时绷不住,顿时喷笑。十文一斤,五文三斤,这是个什么帐?
有些好奇这个吆喝的是个什么人,便顺着吆喝声找过去。见那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穿一件灰色对襟褂子,绑着绑腿。一脚踏在一捆麦秸草上,正守着眼前的一长溜青菜和水果大声吆喝着。
“新鲜的油菜菠菜豆芽菜,整条街最便宜,快来抢啊。”
或许是因为他吆喝的那句错误的话把众人吸引过来了,所以,围在他摊位前的顾客还真是不少。
祁琪只见他忙忙碌碌的给顾客们称上各种各样的青菜,称完后就从脚底下抽出几根麦草,麻利的将青菜一扎,就递给那些顾客:“哎,这位大爷,您的二斤油菜,五个大子儿,我给您捆好,好吃再来啊。”
虽然这个青年人摊位前围的人很多。不过,他倒是能照顾到所有的客人。他见祁琪一直站在他旁边没说话,趁着给客人称青菜的空当,便问祁琪:“这位大妹子,要点什么?我这里大葱青椒萝卜蒜,全都是本街最便宜的。”
祁琪溜了他脚底下的那捆麦秸草一眼,笑问:“麦秸草多少钱?”
“麦秸草也是最便宜的,麦秸草?你是说你要麦秸草?”那个青年人一时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是呀。”祁琪很是认真的点点头,笑着说道:“我就是要麦秸草,你卖多少钱?”
“切,这东西哪里还要钱?”那个青年终于反应过来。直接蹲在地上,从那捆麦秸草中抽出大约三分之一,捆了捆递给祁琪,道:“你是想用来垫着蒸馒头的吧?街里街坊,常来常往的,你要送你行了,这些够了吧?”
这人,真是自来熟。什么时候她和他常来常往了?不过祁琪还是觉得很感激这个青年人,当下也不和他客气,道过谢,就接过那一小捆麦秸草。当然,为了表示自己感激的诚心,还特意称了三斤他那个“十文钱一斤,五文钱三斤”的柿子。因为她执意要多给那个青年两文钱当麦秸草钱,那青年过意不去,便又硬塞给她两个萝卜。
做布贴画的主要材料都有了之后,祁琪又去杂货店里买了浆糊,剪刀,针线等物,回到客栈之后,先把那些麦秸草处理了处理,然后就用丝线把它们一根根的横着串联起来,缝成一道帘子模样的东西。
然后,就把那些碎布挑出来,开始粘布贴画。
就像那个小胖子说的,这些布果然碎的厉害,几乎就是些用针缝不起来的东西。可见陈家绣庄的那个夫人对布料的利用率有多高。
祁琪针对这些布料的特点。便打算用来做梅兰竹菊四副布贴画。因为,这些植物,无论是花还是叶,需要用的布料都很小。
做完梅兰竹菊中的两幅,陈二郎还没回来。祁琪想了想,便先带上其中的一副梅花来到了她见过的最好的一家工艺品铺子。
这家铺子的名字叫做奇艺坊,和洛城的那家千艺坊倒是有一点异曲同工之处。在这里,奇艺坊掌柜的看到祁琪的布贴画之后,知道这是个新鲜玩意儿,于是,当即便把那幅梅花以三百文的价格买了下来。并且,预定下了祁琪以后做的布贴画。
正在和掌柜的谈具体的合作方式。忽然听到有人清脆的笑道:“刘掌柜,今儿个奇艺坊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卖呢?”
这声音……这声音,好像是那个眉心有一颗红痣的少年?
祁琪惊了一下,猛然间回头。当她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眉间的那颗红痣之后,顿觉心跳都漏了一拍。忍不住惊呼出声:“是你?果然是你!”
那个少年摸了摸自己眉心的那颗痣,先是低下头仔细的看了看祁琪。看了半天,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笑道:“哦。原来是你,你是怎么到京里来的?”
奇艺坊掌柜的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祁琪,又看了看那个少年,疑惑的问道:“陈姑娘,梁公子,你们俩认识?”
原来他姓梁?祁琪想起自己和陈二郎这一路上吃的苦,一时气的脸色有些发青,便仰起头恨恨的看着他,咬牙道:“你这个坏蛋,你为什么要偷我们的银子?”
“坏蛋?”那个少年忽然笑了起来。两只明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儿,将一张俏脸逼近祁琪,笑道:“***,你说我是坏蛋?你好好看看我这张脸,像是个坏人吗?”
“……”祁琪一阵无语。这个厚脸皮的东西。难道说长了张无害的脸,就能抹杀他偷银子的过错了吗?
一时愤恨,便咬了牙气道:“你少东拉西扯,银子我可以不跟你要。先把我哥哥的凭信还来。”
“凭信?”那个少年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奉墨随便丢掉的那张破纸,是你哥哥会试用的凭信?哈哈,好,太好了!”
正文第七十四章还让不让人活了
听了这少年的话,祁琪当即被震倒。
ORZ,这个该死的!他竟然把她哥哥的凭信丢掉了?最重要的,他竟然还觉得好?
一时气的牙都快咬碎了。可是由于太震惊,她反而说不出话来了,恨了半天,只挣扎出两个字:“坏蛋!”
那个少年再度笑了,将两眼弯成月牙儿,凑近祁琪耳边悄声道:“***,我告诉你我不是坏蛋了。你看我的这张脸就知道啦。嗯,其实呢,我拿走你们的银子,就是因为不想要你哥哥进京赶考,倒没想到原来把他的凭信也给拿了来,还让奉墨给丢了。哈哈,这下好,我可以省心了。否则,知道你们两个没银子竟然也能来了京城,我还得费事把你们赶回去。”
说着,便从祁琪身边离开,很是得意的在店里看起那些工艺品来。当他看到祁琪刚做的那副梅花之后,眼前登时就是一亮,便问那掌柜的:“刘掌柜,你这幅画多少钱?”
刘掌柜的见问,赶紧哈着腰笑道:“梁公子真是好眼力,这是本店最新推出的独一无二的布贴画,一副二两银子。”
“罗嗦。”那个少年白了他一眼。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幅画,遂问道:“这画应该是梅兰竹菊的组图吧?为什么只有梅花?兰竹菊哪里去了?”
刘掌柜的瞟了一眼正在旁边铁青着脸站着的祁琪,陪笑道:“梁公子真是见多识广,这画果然是四君子的组图。不过,卖画的那人目前就卖给我一副梅花,另外三幅,恐怕要等些日子才能得。”
“真罗嗦。”那个少年皱了皱眉,道:“刘掌柜,你这人说话罗嗦,做个买卖也这么罗嗦。好吧,给你十两银,限你三日内凑足四君子的组图,给爷送到府上去。”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转身就往外走。
当他经过祁琪身边的时候。祁琪深吸一口气,忽的问道:“你站住,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和我哥哥?”
“为什么?”那个少年逼近祁琪,将眼睛一弯,笑道:“***,这个问题,你可以回去问你哥哥。我这人,如果不是因为别人得罪过我,我绝不会做坏事的。呶,你看我这张脸就知道啦。”
“混蛋!”祁琪猛的抬手,迅速的甩向他那张看似无害的俊脸。
可惜,她快,那个少年比她还快。在祁琪抬手的瞬间,他就猛一下抓住祁琪的手腕牢牢钳住。随即眯眼笑道:“***,没用的,你打不到我。”
说完,猛的一阵大笑,将祁琪被抓红的手腕放开,很是潇洒的将身上的袍子一甩,便走了出去。
祁琪站在店里,用另一只手抚摸着自己被抓疼的手腕,只觉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和陈二郎从来也不认识这个少年,怎么就得罪他了?
他说他抢走自己二人的银子是为了阻止陈二郎上京赶考?这是为什么?到底陈二郎做了什么,会让这个人要想法设法毁掉他的前程呢?
这个该死的,到底还要不要人活了?
等到那少年走远,刘掌柜的才凑到祁琪跟前,很是同情的说道:“陈姑娘,原来,你把梁公子得罪了?哎,这可不太妙,梁公子是出了名的能记仇的。前些日子有个店家帮他裱画,一个不当心,被自家才四岁的儿子在那幅画上滴上了几滴墨汁。他知道了以后,就把那家人的钱财全部榨光,然后把他们逼出了京城。”
“啊?”祁琪吃惊的问道:“那是一副什么样的名画?以至于他这样?”
“哎,什么名画呀。”刘掌柜的摇头叹息道:“那只不过是他自己信手画的一副美人图而已。只要他爱动弹,随便一画就能画个十张八张的。可怜呀,那家人就因为给他毁了这么一副可有可无的画,就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
说着,便一个劲叹息起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哪……”祁琪看着一脸悲愤之状的刘掌柜,一时无语。沉默了一会儿,问他:“刘掌柜,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在三日内做完这副四君子的组图。你也就得罪了他,到最后也会落个倾家荡产的下场,对吗?”
“对对对,姑娘说的很对。”刘掌柜的苦着脸说道:“他说要,我又不敢说不卖给他,否则也是得罪了他。再说了,姑娘不管跟梁公子有什么过节,总不能和银子过不去呀。这四幅画,我给你五两银子,以后只要是这种质量的,我都照一两银子一副收购,请姑娘无论如何也要帮帮小老儿。”
五两银子,在祁琪的老家可以买一亩最好的地了。
祁琪算了算账,沉吟了一下。知道这事自己确实不能拒绝,否则就成了害人了。再说,她还要指着这些布贴画赚钱呢。于是便点头答应下来。
刘掌柜见她同意,这才高兴起来。又和祁琪聊了一会儿,悄悄的告诉了她那个少年全名叫梁少君,是梁京府府尹最宠爱的小儿子。所以他才会这么嚣张。
祁琪听了这一些消息之后,很是头疼。越发不明白自己的二哥怎么就能得罪了这个小霸王。不过,好歹这次出门总算小有收获,除了赚到五两银子之外,还知道了这个少年的名字和下落,这样陈二郎就不用再每天出去打听了。
揣上刘掌柜给她的五两银子,很是郁闷的回到客栈。一推门,发现陈二郎已经坐在了屋里,小木桌上摆了好几个吃剩下的柿子把,另外有一个萝卜也被啃去了一大半。
祁琪一见,登时吃了一惊。问道:“二哥,这些柿子和萝卜都是你吃的?”
“是呀。”陈二郎诧异的看着她说道:“我出去了一整天没有吃饭,饿的狠了,见你在桌上摆了这些,就一样吃了一些。怎么了,这些难道不是你买回来吃的吗?”
“是买回来吃的。哎呀,可是,柿子和萝卜是不能一起吃的呀。尤其是你还空着肚子。”祁琪说着,不仅急的跺起脚来。
正文第七十五章没必要省了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陈二郎笑着安慰她。
可是,这句话刚说完不久,他就猛的一皱眉,捂着肚子叫起来:“哎呦不好,肚子疼。”说着,赶紧从行李里翻出两张草纸,就直奔厕所而去。
“这个二哥……”祁琪很是无语的摇摇头。知道他空腹吃了那么多柿子和萝卜,一时半会儿恐怕好不了。怕他过于受罪,无奈,只好出去找了个医馆抓了些药回来。
只是一副普通的治肚子疼的药,竟然花了祁琪五钱银子。祁琪不得不感叹,难怪说不管有什么别有病,不管没什么别没钱。这幸好她刚出去赚了五两银子,否则,指着剩下的那三钱银子,连这么一副药都买不起。
回来照顾陈二郎吃下药,等他等于消停了以后,祁琪这才把今天遇到梁少君的事详细的跟陈二郎说了一遍。
陈二郎听了以后,很是诧异,道:“我今天出去也打听到了,说那个眉心有颗红痣的男人叫梁少君,是梁京府府尹的小儿子。我正想回来和你说呢,没想到你就和他遇上了。真是奇怪,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了?”
“是呀,我们又不认识他。除了在破庙里遇见那次之外,也没有什么交集。”祁琪也很是郁闷的皱起眉头。
想了一会儿,又道:“要说之前什么时候有过交集,就是在破庙里遇见的头天晚上,我们曾经住在同一家客栈里来着。可是那个时候,我也就是远远地看过他一眼,你更是连见他一面也不曾见,怎么就得罪他了?可不是奇事?”
“确实是奇事。”陈二郎皱眉说道:“关键是,在破庙的那次相遇,看起来并不是偶遇。而是他有备而来,故意的在那里等着我们呢。我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他要毁了我的前程呀。真是奇了怪了,我又不曾杀了他的老子娘,至于这么苦大仇深的吗?”
“这个……”祁琪沉吟了许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陈二郎:“二哥,我们头天在江城客栈住着,当时我们曾经在屋里说了好多话,然后我出去的时候才遇见梁少君的。那个时候,我们都说了些什么?”
“说了些什么?”陈二郎回忆了一下,道:“当时,因为我们发现江城到处是灾荒,到处是难民,而那些官府里的人也不曾发告示安民,也没有开仓放粮,反而照往常丰收年间的规格收取赋税。我们那日就为了这事大骂了一番江城知县。我还说,等我今年考中,如果做了官,就一定要向皇上参那个江城知县一本,让皇上杀他的头。”
“……”祁琪一阵无语。郁闷了好一会儿,才道:“哥,我明白你是怎么得罪这个梁少君的了。”
“啊?明白了?”陈二郎诧异的问。
“嗯。”祁琪点点头。无奈的说道:“我想,梁少君能去江城,应该是因为江城有他的什么亲戚。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江城知县说不定就是他的什么亲戚。那天你说如果你做了官,就要参他一本,让皇上杀他的头。这话,肯定被梁少君听了去,所以他才故意要阻止你进京赶考的。”
陈二郎听祁琪这一分析,登时也想明白了。一时间有些欲哭无泪。最后忍不住恨了一句:“这个混蛋!也就是这样的恶人才会有那样的知县做亲戚。娘的,真是白瞎了他那张漂亮的脸。”
“噗……”听陈二郎提起梁少君那张漂亮的脸,祁琪忍不住喷笑了一下。只不过那表情是苦笑。
陈二郎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忽然模仿着那梁少君的语气,凑到祁琪跟前,拿声拿调的说道:“***,你不用那么防备我,你看我这张脸,像是个坏人吗?”
“呸!”祁琪被他彻底逗笑了。使劲推了他一把,笑道:“好了,别贫了。好人不学,学那个梁少君干嘛?走了走了,出去吃饭去。”
“哦,不用了。”陈二郎赶紧摆手,道:“你出去买两个馒头,再买点咸菜回来吃就行了。不是没银子了吗?我们省着点花。”
“放心好啦。我这里有银子。你刚闹了一场肚子,最好吃点稀粥什么的好好养养。”祁琪说着,不由分说的拉了陈二郎就走。
在去饭馆的路上,祁琪才把自己用布贴画赚钱的事跟陈二郎说了一遍。陈二郎见祁琪来京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赚钱的门路,不由的大为佩服。再想起自己家其实正是因为有祁琪,才能救出老爹并且把日子越过越兴旺的,于是着实夸奖了她一番。
两人一路走着说着,走到一家叫仙客来的酒楼时,祁琪不由的停住脚步,笑道:“二哥,你看这里也有仙客来。”
想当初,她用来救老爹的钱和发家的钱,就是用香肠的做法和配方从仙客来换来的呢。不知道这一家仙客来和洛城的那一家仙客来是不是一家呢?
恰在这时,陈二郎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祁琪听见,忍不住一笑。陈二郎也摸着肚子笑道:“原来肚子也知道仙客来的饭菜好吃呀,这才光闻见味,它就开始闹腾了。”
祁琪抬头看了一眼仙客来里面来来往往的客人,闻着从里面传出来的香气,也是馋的慌。于是便拉着陈二郎往里走,笑道:“既然来了,那就进去享受一番吧。仙客来的粥品可是很有名的呢。”
“啊?”陈二郎有些为难的拉住祁琪,皱眉道:“可是,就那么点银子,够这里的一顿饭钱吗?再说,就算你能赚到银子,我们要在京里常住,不得省着点花吗?”
“省什么省?凭信都没了,会试也考不成了,以我们现在的能力也不能怎么样了那个梁少君。我们还在京里住什么?还是趁早回家准备三年后另考吧。这么倒霉的事都让我们遇上了,还不带花点银子痛快痛快的?”
祁琪说着,也不再管他,放开陈二郎的手就大踏步走进了仙客来。
陈二郎被祁琪这一番话说的心情一阵灰暗,可是看祁琪已经走了进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便也跟了进去。
仙客来的饭菜果然贵的很。随便一道菜基本都要一两银子以上,十两银子以上的菜品也有好几道。祁琪手里一共就那么不到五两银子,就算是想花个痛快都买不到太多的菜品。
于是,她便只点了两碗清粥和两样青菜,另外特意要了一小碟香肠。不过,就只是这几样简单的东西,都花了她四两银子。以至于陈二郎一个劲惊呼:一顿饭吃掉了一亩薄地。
幸好仙客来的饭菜做的果然很好吃,祁琪这才没觉得自己花了冤枉钱。尤其让她佩服的是,那些香肠,想当初她教给洛城仙客来的时候,他们做出来的味道还很普通。没想到,只是短短的六年,他们竟然已经摸索研制出了那么多的制作香肠的配方,让现在这些香肠的味道远远超过了她当年做出来的香肠味道。用香肠做出来的菜品,花样也是越来越多。以至于祁琪不得不感慨,难怪仙客来能成为大梁最出名的连锁式酒楼呢,原来他们果然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两人在这边一边吃着说着,忽然祁琪耳边传来“凭信”二字。她和陈二郎现在对这个词早已经变得无比敏感,所以,一听到这个词,两人立即警觉起来,不约而同的朝向说话的那个方向。
说话的声音是从旁边的一个包房里传出来的。因为祁琪和陈二郎坐的位置恰好是在墙边,所以,把里面那些人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只听包房里有人说道:“刚才我进门的时候,遇见两个倒霉鬼,听得那个女的说,她哥哥好像把凭信丢了。这东西,似乎是遗失不补的吧?这是不是说明那男的又得回去重考一次举人?”
原来说的是他们,还以为有什么新鲜事可听呢,没想到却是被人当笑话讲了。祁琪和陈二郎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了一眼,忍不住一阵苦笑。
这时又听屋里另一人说道:“按常理说,凭信是遗失不补的,想要参加会试,就必得三年后再重新考一遍乡试才行。不过,世上的事,没有绝对的。”
“哦?”这时另一人感兴趣的声音传来:“难道说,还有例外不成?”
“当然。”另一人笑道:“我以前也曾经听人说起过这样的事。毕竟就这么一张纸,就算放的再在意,丢了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那些没门路的,丢了就只能自认倒霉,回乡另考。那些有门路的,就可以找找人,在京里补办一张。”
“哦?竟有这事?凭信还是可以补办的?”另一个人惊讶的问道:“找什么人补办?补办一张多少钱?你跟我说说,万一将来我们的凭信也丢了,好找人补办。”
“呸呸,乌鸦嘴。”另一人啐了那人两声,道:“这样的事,都是京里有些大员私底下办的事,哪里就能让你随随便便找得到了?办这事得有过硬的关系才行,如果没关系,就算是有银子也办不成。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背着猪头也找不到庙门。”
正文第七十六章不背猪头找庙门
这时,另一人笑道:“是是是,老兄说的极是。这年头,不管干什么,都得上边有人。上边没人的,什么也干不成。”
“说的就是这个理,尤其是补办凭信这样的大事。哎,光顾着说别人的闲话,温的酒都凉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接着,那间屋里就传来杯盏碰撞的声音
听着这两个人的议论,祁琪和陈二郎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把点的饭菜全部吃掉,从仙客来结账出门之后。在路上,祁琪才跟陈二郎说道:“二哥,听刚才那两个人说起,这凭信丢了,是可以在京城直接补办的。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急着回家了,在京里想想办法再说。反正就算是回去,你也要等三年后才能参加下一次乡试。”
陈二郎听了,苦笑了一下,道:“话虽这样说,就是我们在这里只怕也想不出什么办法。那人还说背着猪头也找不到庙门,我们现在的情况,却是既找不到庙门,也没有猪头可背呢。”
“……”他这话说的,倒是事实。
祁琪无语了一下,随即笑道:“二哥,谁说我们没有‘猪头’?我手里还有陈老夫子送的《唐诗集》呢。等咱们找到门路,我把它卖了,估计也能卖个一二百两银子。”
说完这句,见陈二郎无奈的笑了一下,知道他是想说那一二百两银子还不够填牙缝的。于是便赶紧又接上一句:“再说,那个该死的梁少君还要买我做的布贴画呢。我看他似乎很喜欢新奇的玩意儿,我想办法多做一些,说不定就能从这个该死的恶少手里赚到补办凭信的银子。二哥你想想,假设将来梁少君知道我们补办凭信的银子是从他手里赚的?会不会气的吐血?”
“会,当然会!”陈二郎想象着梁少君气的吐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方又正色道:“二妹,其实我也不想早早回去。没有尝试就这么放弃,我实在是不甘心。只是,又要劳动你赚钱,辛苦你了。”
“嗨,辛苦什么呀?只要二哥将来娶了嫂子,别忘记我的好就行了。”祁琪说完,便掩嘴偷笑起来。
陈二郎被她这么一说,倒是触动了一桩心事。想起临行前老爹老娘千叮万嘱的事,便赶紧跟祁琪说道:“二妹,你先自己回去,我出去打听点事儿。”
祁琪看看天色,见天色虽未黑透,一弯淡白色的月牙儿却已经爬上树梢头。知道接下来很快就要天黑了,于是便嗔怪他一句:“这么晚了,你还出去打听什么事呀?今天白天忙乎了一天又闹了那么一大会儿肚子,你还不累吗?老实的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去打听。”
陈二郎听她说的有理。于是便将这桩心事暂且放下,与祁琪一起回到了客栈。
因为祁琪急着赚钱,再加上在客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消遣,祁琪便连夜将剩下的两幅布贴画做好。做完后,看剩下的布料中绿颜色的比较多,便又做了一副垂柳图。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以后,陈二郎说要出去探听消息,就要单独离开。祁琪以为他是想打听补办凭信的事,因为心里对这事放不下,便要求和陈二郎一起去。
其实,陈二郎本来是想要打听陈亮声家里那个三小子的。临行前,自家老娘一再叮嘱他,一定要打听明白了这个人的人品。因为她打算,如果这个人的人品很好,就让祁琪嫁过去。如果不好,比如说善于吃喝嫖赌什么的话,她情愿背上悔婚的罪名,也不会让祁琪嫁过去受罪。
可是,老娘也曾经叮嘱过他,这事不能让祁琪知道,免得将来真悔婚了,给她造成什么心理负担。所以,陈二郎听见祁琪要和他一起出去探听补办凭信的事,便把探听那人人品的事先放下,陪同祁琪先去奇艺坊卖掉布贴画,然后,两人就一起往贡院而来。
好在贡院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远,两人走了不多时,就到了贡院附近。
到了这里之后,祁琪不仅感叹,真是一场春闱就能带动一方经济。虽然只是秋季,离明年的春闱还有接近半年的时间,可是贡院附近的买卖已经热闹起来了。
且不说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为赶考的书生们准备的旅舍,仅仅是卖笔墨纸砚和各色书籍的店铺,竟然占据了整整一条街道。
那些书生们,大多穿着长袍深衣,有的轻摇折扇自命风流。有的从卖书籍的店里出来后还不忘翻阅书本,众人在这条街上来来往往的,好不热闹。
祁琪见了这些情景,忍不住跟陈二郎说道:“二哥,一会儿我们找间旅舍看看,如果环境好的话,我们也搬来这边住下吧。你看,这里才像是个读书的地方嘛。你好歹是个读书人,就算明年春闱考不成,这段时间也是的。住在菜市场那么吵的地方,房间还那么小那么闷,实在太不像回事了。”
确实,那么逼仄的地方,人若是住的时间久了,别说安心读书什么的了,恐怕连病都能闷的出来。
陈二郎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今日又亲眼见到祁琪只是凭一些碎布和一小捆麦秸草就赚到了一两银子,晓得银子方面不是太成问题,于是便笑着点头。
两人到这贡院附近,其实是想去贡院里边探查一下情况的。没想到,整个贡院竟是大门紧锁,里面看上去似乎一人也无。两人感到诧异,于是便决定就近找间旅舍,一为看看旅舍内的居住环境,另为询问下旅舍老板关于贡院的一些事情。
到了一家叫跃龙门的旅舍门前的时候,祁琪和陈二郎刚要进去,忽然有两个年轻人从旅舍里并肩走了出来。
这两个年轻人,穿戴打扮基本相同。都是穿着圆领袍,系着白玉带,头上戴着紫金冠,身上挂着一堆各色挂件。唯一不同的是,一人穿红一人穿紫。不过,看上去都是同等的华丽富贵。
【不好意思,今天事多,就能更这一点儿了。明天双更。】
正文第七十七章“张飞”捏起兰花指
那个红衣少年看上去比较活泼,一路走着一路眉飞色舞的跟那个紫衣少年说个不停。那个紫衣少年的性子好像比较清冷,无论那个红衣少年说些什么,他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只是偶尔才微微的勾起嘴角笑一笑,那笑容,也显得淡淡的。
当这两个少年经过祁琪身边的时候,祁琪听见那个红衣少年笑道:“我住在这里,只是因为好奇。总觉得作为一个赶考的士子,不体验一下士子们的生活有些遗憾。我发誓,我真的不是因为想避开大姨和姨夫才来这里住着的。”
“我知道。”那个紫衣少年淡淡的应了一声:“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你除非跟我回家住,否则你怎么解释也是无用。”
“哎,知道知道。可是,在这里住着真的很好玩……尤其是那个老板,真是太有趣了,就是冲着他我住这里的两天也不冤枉……你听我说……”那个红衣少年说着笑着,不一会儿,两人便联袂走远。
自从这两人出现,祁琪就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两人看了许久。直到两人走出她的视线范围,这才皱了皱眉,有些诧异的揉了揉太阳穴。
陈二郎早已发现了祁琪的异状,只当她是被这两个少年的俊美所吸引。一时有些好笑,便在那两人走远之后,跟祁琪打趣道:“二妹,你需不需要我去给你买点瓜果?”
“嗯?”祁琪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问他:“买瓜果干嘛?”
“好让你掷给那两个俊美少年呀。”陈二郎说着,忍不住大笑起来。
“去你的。你想哪去了?”祁琪总算明白他是拿着瓜果盈车的典故开她玩笑呢。于是忍不住脸上一红,笑道:“我看他们,只是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很面熟,倒好像以前就认识似的。”
说完这句,忽的自嘲的笑了一下:“切,真是奇怪,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觉得这个面熟那个面熟。想当初在破庙里遇见梁少君,我也觉得他很面熟呢。结果……哎。”
祁琪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陈二郎笑了笑,道:“确实奇怪,或许是因为你和他们有缘吧。当然,希望别都是像梁少君那样的孽缘。”
顿了一顿,又笑道:“话说回来,这两人,长的可不比梁少君差呢。依我看,比他还要胜上一筹。当然,比起我就差一点点啦。”
“噗……”祁琪一时喷笑。推了推陈二郎笑道:“行了行了,快别吹了。现在都愁成这样了,还顾得讨论人家的长相。我们还是赶紧去办正经事儿吧。”
陈二郎苦笑了一下:“不这样,怎么能苦中作乐呢?要是愁能把凭信愁回来,我就天天愁上一万遍。”
不过,说是这样说,说完,依然懊恼的叹了一声。接着便和祁琪一起走进跃龙门客栈之中。
客栈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双铜铃大眼,一部络腮胡子,让他看上去倒好像张飞再世,以至于祁琪刚见他面时被吓了一跳。
客栈老板看到祁琪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将两手捏起兰花指,向她飞了个媚眼,身体旋转九十度,嗲声嗲气的说道:“哎呀,讨厌啦。别用那样的眼神看伦家,伦家其实很温柔的啦。”
“噗……”吐血三升,祁琪直接喷了。陈二郎也是身体一抖,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哦,天哪,一个长的像张飞的男人,竟然捏着兰花指发嗲。当这样的一个男人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时,你会是什么感觉?ORZ,请想象请想象!难怪刚才那个红衣少年要说他有趣呢。确实,这也太……太有趣了点儿。
“掌柜的,”陈二郎忍住笑,正色说道:“我们过来想看看房子。”
“伦家知道啦。凡是到跃龙门来的,那肯定是要看房子的嘛。”客栈老板捏着兰花指,很是“迷人”的向陈二郎送去一个“秋波”,然后才笑道:“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是状元房呢还是榜眼房呢还是探花房呢?”
“噗……”祁琪再度喷了。实在忍耐不住,于是便掩着嘴躲在陈二郎身后偷笑起来,一时笑的身体都抖动起来。
陈二郎也有些按捺不住,便笑道:“什么叫状元房榜眼房探花房呢?”
客栈老板白了他一眼,将身体扭了两扭,忽的伸出棒槌样的食指在他额上点了一下,嗲声道:“你讨厌啦,明知道还要问,是不是故意的好跟伦家多说几句话呢?哎,既然你问,伦家还是告诉你吧,状元房,那当然是状元住过的房间啦。”
说完,忽的将双手捧在胸前,扬起他那长满络腮胡子的脸,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状,很是“深情”的说道:“这样的房间,那可是集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凡是住进去的考生,那可是百分百能当状元的。”
“噗……”真能吹!祁琪又一次喷笑,忍不住从陈二郎身后探出头来,笑道:“掌柜的,照你这么说,就算是丢了凭信的考生,只要住进你那间状元房,也可以当状元了?”
“那是自然!”那个老板捏着兰花指又扭动了两下。说完这句,忽然反应过来祁琪说的是什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正常起来,压低了声音问祁琪和陈二郎:“你们刚才说什么?丢了凭信?是你们两个的凭信丢了吗?”
“……”祁琪和陈二郎没有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
“嗨!这可是大事。不过……”那个老板跺了跺脚,随即很是兴奋的说道:“你们两个是兄妹吧?告诉你们说,你们今儿个来跃龙门,可真是来对了。”
“啊?”祁琪和陈二郎都是惊讶的叫了一声。随即齐声问道:“难道说你能补办凭信?”
“伦家当然是不能啦。这个是要大官才能办的。”那个老板又一次捏起兰花指,并且很是“娇羞无限”的将“兰花指”的指尖点在自己的面颊上,“娇媚”的目光再度在陈二郎脸上一转,笑道:“但是,伦家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个能办这事的大官认识。”
“真的?”祁琪和陈二郎有些疑惑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那个老板忽然又正经起来,招呼二人:“你们俩过来这边说话。”说着,便将二人领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后,这才正正经经的说道:“你们知道会试开考时,什么人管着贡院的提调之事吧?”
“不知道。”祁琪和陈二郎俱是摇了摇头。
那个老板一笑,道:“谅你们也不知道。在我们大梁,这贡院的提调之事,是由梁京府的同知大人掌管的。而这个同知大人嘛……”
他得意的看了两人一眼,先卖了一个关子,顿了一顿之后,这才接着说道:“就是我的小舅子。”
“……”祁琪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问道:“同知好像是五品官吧?有这个补办凭信的能力吗?”
她这么一问,那个老板登时不乐意了,向他俩一瞪眼,愤愤的大声道:“怎么没有?难道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我又不是骗了你们就可以消失不见的主。我在这京城家大业大的,整个跃龙门客栈都是我的,如果我骗了你们,跑的了和尚还能跑的了庙?”
他这么一放开嗓门儿,再把那对铜铃眼一瞪,倒真有点张飞的架势了。
祁琪被他的大嗓门震的一惊,随即点头笑道:“好好,就算同知能补办凭信吧,那么,人家也不可能白白给我们出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那个老板忽的向祁琪飞了一个媚眼儿,笑道:“你这丫头倒是个懂事的孩子。我那个当同知的小舅子当然不可能白出力,不过,你也别以为千儿八百两银子就能打发了他。说实在的,京城这个地方,就算是一个同知,也不会把千儿八百两银子放在眼里的。”
“……”祁琪和陈二郎同时无语了一阵。还千儿八百两银子呢。话说,他们两个现在就连百儿八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得送给他几千甚至上万两银子?才能把这个凭信办下来?这也太难为人了吧。”陈二郎不仅有些沮丧。
客栈老板再度白了他一眼,很是不屑的说道:“你看你这小伙子,别说几千上万两银子了,就算是十几万两银子,要是能买回一个前程,那也是值得的好不好?你们俩今儿个也就是遇上我这么个贵人了,否则,就算你有几千上万两银子,就能找着人给你们办这事了?我在京城这么多年,遇见丢了凭信的书生也不止三个四个的了,他们有几个像你们俩这么好运气的?不过……”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一下。
正文第七十八章老板的小舅子
“不过什么?”祁琪和陈二郎赶紧问他。
“不过……”那老板沉吟了一下,道:“看你们俩也不像那有钱的主。再说我小舅子也不是那等贪钱的官,就算你们有钱,只怕他也未必爱给你们办这事。”
“切。”陈二郎忍不住嗤笑一声:“掌柜的,那你这番话岂不是白说?你那个当同知的小舅子,总不会是你编出来的吧?”
“谁说我编出来的?啊?谁敢说我是编出来的?你个臭小子到底会不会说话!”那老板忽然发起飙来。猛的将上身前倾,凑到陈二郎跟前,将那铜铃一样的眼睛一瞪,大着嗓门就是一阵吆喝。
陈二郎一时没防备,倒被他吓的猛的往后一仰。幸好祁琪赶紧在他身后扶住他,否则,他这一下真有可能从椅子上翻下来。
“哎……”祁琪扶住陈二郎之后,用手掌揉了揉被震疼的耳朵,有些无奈的说道:“好了掌柜的,我相信你不是编的。不过,既然那位同知大人不肯为我们办事,那就算了。我们就不打扰了,你这一惊一乍的,我们可受不了。”
其实,她是有些不大相信这个老板,觉得这人要么就是胡乱吹牛要么就是想骗人钱财。要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解决凭信这件事,大梁建国三百年来,就不会有那么多因凭信丢失而出现的悲剧了。
“哎呦,谁说伦家一惊一乍的,伦家其实很温柔的。”那老板听了祁琪的话,忽然又用很“**”的眼神向祁琪送了个“秋波,”接着便捏起兰花指发起嗲来。
“……”祁琪和陈二郎这一次彻底无语了。他这一忽儿像张飞似的爆发大嗓门儿,一会儿又捏着兰花指装作那柔情似水,真是让人受不了。
两人再也受不住了,也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便打算起身告辞。那老板见他俩要走,却又变得正常起来。
伸手将他俩拦住,正正经经的说道:“其实,我的意思不是不能办。这段时间,我那小舅子有个升职的机会,只不过有人在和他抢。所以,他想方设法要讨好他的上司。你们也知道,在京里凡是能做到三品以上大官的人,送礼的时候,哪怕是几万两银子,他们也未必看在眼里。可是,如果送的东西是别人都没有的稀罕物,那意义就不同啦。”
祁琪点点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能帮他找到别人没有的稀罕物,你就有可能帮我们。如果找不到,你就爱莫能助了,对吗?”
“对,小丫头就是聪明。”那老板笑道:“就是这个意思。”
祁琪笑了笑,又问道:“那么,你小舅子的那个上司,他都喜欢哪一类的稀罕物?是古董呢?还是现在的人造出来的,独一无二的东西?”
那个老板沉吟了一下,道:“应该是古董。我听说我小舅子说,那个人特别喜欢古籍什么的,尤其是那种绝版的。”
“……”祁琪顿时一阵无语。话说,如果不是确认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怪老板,她真怀疑,他是不是知道她身上有一本古籍才这么说的。
于是,便从怀里掏出陈老夫子送给她的那本《唐诗集》,随便翻了几页让他看了看,接着举在手里问道:“你看这本古籍怎么样?这是宋版的,里面还有一些名人的注解。”
“啊?”那个老板吃了一惊,没想到说着话的功夫,祁琪竟然真给他掏出一本古籍。话说,他本来只是为了自己小舅子的升职问题,打算随便碰碰运气而已。没想到人家手里真有,更没想到人家会那么随随便便的把宝贝揣在身上。
他见祁琪没有想把古籍递到自己手里的意思。知道凡是宝贝,人家都不愿让别人沾手。再说,就算让他看了,他也看不懂。于是便笑道:“好不好我也不知道。既然你们手里有这种东西,我就和我小舅子说说,过两天让你们见个面,让他看看值不值得帮你们吧。不过,我可不敢保证准能行呀。如果你们这些日子能多淘一些这一类的东西,效果应该会更好一些。”
“嗯,多谢掌柜的。”祁琪现在相信这个人是真心想帮助他们了。于是便由衷的道了谢。
随后,那老板又笑道:“既然两位想等消息,那么,这两日便在这里住下来吧。我们跃龙门绝对是贡院附近最好的旅舍,房间宽敞明亮,还有灶台可以自己做饭。普通的进士房只要二两银子一月,并且,你们放心,我不会随随便便去打扰客人的。”
祁琪听到说这里有灶台可以自己做饭,心里登时一喜。于是便让那老板领着去看房间。
看过几处之后,发现这里的环境果然很好,于是,便在定下要住的两个房间之后,就去那老板房里交给他二两银子,暂且定了一月。另一间房子的钱,祁琪说好明天再给。毕竟,她现在知道自己能赚到钱了,就尽量不要和自己的哥哥挤在一间屋里了。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当,只是,当祁琪和陈二郎从那老板的房里走出来的时候。那老板忽然送出门来,“风情万种”的倚在门框上,捏起兰花指向着走远的祁琪和陈二郎嗲声道:“哎呦二位,好再来呀。”
这话说的,倒好像他俩刚刚和某人干过什么似的。
“噗……”顿时,祁琪和陈二郎同时吐血三升。
现在的这个居住环境,祁琪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屋子算不上太宽敞,但是因为是南向的窗户,所以屋里还算亮堂。更难得的是,窗外的小花圃里,恰好种着一丛黄菊。
祁琪只需要在窗边的桌子前一坐,撇头就能看见外面的数十朵菊花。居住地种着自己喜爱的花,这一点,让她相当开心。
不一会儿,陈二郎回菜市场的那家客栈里取回行李。祁琪让他去他的房里读书,自己则利用剩下的一点布料和麦秸草迅速的做了三幅简单的布贴画。做完后,又去奇艺坊换回三两银子。
从奇艺坊回客栈的时候,祁琪想着自己要的那些碎布基本用完了,便打算再去弄一些。
因为上次在陈家绣庄要到的布料实在小的厉害,以至于她只能做类似梅花垂柳这样需要布料小的贴画,费时较多。所以,想了想,她便决定这次不去陈家绣庄,而是去别家看看。实在不行的话,她只好花钱去那些卖大布头的朝奉那边购买了。
不想,路过陈家绣庄的时候,祁琪只是随意的往里撇了一眼,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哎,姑娘。等一等。”
祁琪诧异的看过去,见叫她的是陈家绣庄的一个小伙计,便停住脚步,笑道:“小哥有事吗?”
“是呀。你且进来说话。”
祁琪略迟疑了一下,便迈步走了进去。见上次遇见的那个小胖子也在柜台里面坐着,便笑着跟他打了招呼,然后说道:“这位大哥,多谢你上次送的布料。”
小胖子则很是认真的回答道:“客气什么,一点子碎布头而已。也就是烧火能用。”
这时,那个小伙计笑着,从柜台下拖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包袱来,递到祁琪跟前,笑道:“呶,我们三少爷给您留的碎布头,单等着你这两天过来拿呢。”
“哦?单给我留的?”祁琪顿时有些诧异。
“是呀。”那个小伙计笑道:“我们三少爷上次不是说了嘛,以后你要尽管来拿。所以这两天就特意给你留着呢。哦,我们三少爷还特意叮嘱,不要把布料捡的那么狠呢。”
说着,便打开包袱让祁琪,从里面挑出几块碎布头让祁琪看:“呶,姑娘看看,这些是不是比上次的好多了?”
“……”祁琪看了看小伙计手里拿的碎布头,发现这一次竟然有一些巴掌大小的碎布,甚至还有一些足有扇面大小。知道这些碎布如果用来包边包扣子是绰绰有余的。可见这些真是这个小胖子特意叮嘱不要捡出来的。于是,心里不仅有些感动。
便由衷的夸了那小胖子几句:“多谢大哥。大哥不愧是京里人,讲信义,爱助人。”
那小胖子乐的,鼓鼓的两边脸颊又一次红了起来。谦虚了几句,再次叮嘱祁琪下次要用的话还来拿。祁琪答应着,便告辞离开。
等她走后,那小伙计便笑着问那小胖子:“三少爷,你怎么对这乡下小丫头这么好?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呸,我看上她?”那小胖子一瞪眼,在那小伙计脑袋上敲了一记,怒道:“你个狗东西乱想些什么呢?我就是觉得她一个乡下小丫头在京里不容易,所以能帮她一点就多帮她一点罢了。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呢?哼,爷可是地道的京里人!”
说完,又是一甩衣袖,转身蹬蹬往内堂去了。
正文第七十九章从未见过的美女
再说祁琪回到客栈之后,第二天一早,跃龙门的老板就告知她和陈二郎:他小舅子这些天有事出门,要等半月以后,才能看他们带来的古籍,然后才能决定帮他们不帮。
等那老板走后,祁琪和陈二郎商量,觉得光靠这本古籍未必管用。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另外再准备一些银子比较好。万一到时候那个同知看不中古籍,可以试着送他一些银子看看。
既然要送银子,光靠祁琪昨天赚的那几两银子肯定是不够填牙缝的。祁琪想了想,便决定还是从梁少君身上下手。
把昨天做好的五副布贴画带上,不一会儿来到奇艺坊。见到刘掌柜的,祁琪先把那五幅画卖给他,接着便像闲聊一样的问道:“刘掌柜的,这些日子,那个梁少君还来买布贴画吗?”
刘掌柜的见问,摇摇头道:“也就是前两天买了几副。后来新鲜劲头过去了,嫌这些画太过简单,就不爱要了。倒是别的公[www.qiyebooks.com奇`书`网]子小姐们稀罕新鲜玩意儿的,买去了不少。”
祁琪听了,笑道:“这个是预料中的。那个梁少君看着就是个喜欢新鲜玩意儿的人。您说,要是我用布做出一副簪花仕女图,假设卖八百两银子的话,他会不会要?”
“八百两银子?”刘掌柜的惊讶了一下,道:“这个不好说。梁公子那人,其实还是有好处的,就是不怎么在乎钱。要是东西入了他的眼,别说八百两,就是八千两他也舍得拿出来。不过,只是一点子布,能做出那么复杂的图来吗?”
不在乎钱?他当然不在乎了。实在没得用了,他还会偷,还会抢,还会榨,他怎么会在乎?
不过,祁琪也就是这样腹诽了一下,听到刘掌柜的问话,她还是回答道:“能做的。我以前看人做过更复杂的呢。不过……”
她沉吟了一下,又跟刘掌柜的笑道:“刘掌柜要么还是去问一下梁少君吧,就说那个会做布贴画的人要给他单独做一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布贴画,不过要花八百两银子,他是想要仕女图呢还是别的什么图,随他挑。他要是愿意呢,我就做,他要是不愿意呢,我就不做了。毕竟这活儿挺费事的,要做好几天呢。”
最重要的,其实就算是做的很好的布贴画,放在店里卖,恐怕也卖不出那么多钱。祁琪这一次,纯粹是想利用梁少君的好奇心和他那挥金如土的习惯。所以,不管这种画实际上是否值这么多钱,只要她做的东西入了他的眼,那就一切好说了。
刘掌柜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仅仅是犹豫了一下,就说道:“那好,我去试试。陈姑娘且在这里等等,我这就亲自问去。”说着,便吩咐小伙计看店,他却颠颠的跑了出去。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刘掌柜的又跑了回来。见了祁琪,有些为难的跟她说道:“陈姑娘,梁公子同意了。他说银子没问题。不过,……他说不要什么簪花仕女图,而是要一副他从来没见过的众美女图,还说,要是美女们的穿戴打扮只要有一样是他见过的,这画他就不要了。不仅仅如此,他还要治作画人的罪。”
说完这句,他不仅叹了一声,道:“陈姑娘,我看还是算了吧。这天上地下的,什么样的穿戴打扮是他没见过的呢。可别为了赚银子,把他给得罪了。”
祁琪听了,沉吟了一下,遂笑道:“那么,梁少君只说要治作画人的罪,没说要说治刘掌柜的罪吧?”
“这个……这个他倒没说。”
“那就好。”祁琪笑道:“只要没说治你的罪,这活儿我就敢接。你放心,我一定可以做出让他满意的画的。至于得罪他嘛,反正我们已经得罪过他一次了,虱子多了不咬人,我也不怕再得罪他一次。”
说完,便跟刘掌柜告辞,出去准备材料去了。
这一次她没有去陈家绣庄要碎布头。而是去了一家布料店,先买了一大块白色的绸布做底板。因为她这次决定提高一下这幅画的档次,不适用麦秸草做底子了。
买完底板布之后,她又从卖布头的朝奉那边,花了一两银买了一大堆各种颜色的布头。然后,又买了其他的一些金丝银线之类的东西,这才回到跃龙门客栈。
其实,祁琪敢答应梁少君提出的要求,是因为当她听梁少君说要从没见过的美女群像图之后,就已经想好到底要做什么了。
她做的,是西方古代上流社会的一场舞会图。
看电视的时候,她常常为西方上流社会的那些服饰打扮所吸引。那些曳地的长裙,漂亮的蓬蓬纱,无一不让她感到惊艳。就因为喜欢这些,所以,她曾经下了好大的功夫,去学习绘画。就为了画出这些美丽高贵的少女**们。所以,要做这样一幅画,对她来说并不是很困难。
最重要的,那些人的穿戴打扮,梁少君是绝对没有见过的。因为,据她这些日子的了解,大梁虽然是从明代发展过来的,可是,这时的世界格局,却与她那个时代并不一样。
这一次,祁琪做的比较谨慎。她先在纸上打好画稿,然后又把画稿一点点复制到同色系的布料上,这才开始粘贴工作。
就是这样一幅画,花了祁琪整整十天的时间。直到第十一天的头上,这才把这幅画做了出来。然后她又去找人装裱好了,这才去奇艺坊找刘掌柜。
当她把这副画拿给刘掌柜看的时候,刘掌柜直接惊呆了。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布贴画还能做到这等水平的。那些美女,一个个显得是那么的高贵典雅,且又风情万种。最重要的,那些服饰,那些发型,甚至美女们聚集的那个房间的布景。竟然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他怎么也想不出来祁琪脑子里怎么会想象出这样的场景,于是,他顿时对祁琪更加刮目相看了。
着实的夸奖了祁琪一番之后,刘掌柜便兴冲冲的拿着这幅画去找梁少君了。
到了梁府,梁少君恰好在家,当他看到那幅画之后,也是震惊异常,怎么也没想到布贴画竟会做出这等效果。一时高兴,也不心疼钱,当场便拍出一千两的银票给刘掌柜。
这一下,可是立即就赚到二百两银子了呢。刘掌柜乐的都快找不见眼了。于是千恩万谢的,拿了银票就要告辞。
“等等,”梁少君却忽然叫住他,问道:“刘掌柜,我问你,给你店里做布贴画的是个什么人?”
刘掌柜的听了,顿时有些冷汗涔涔了,知道梁少君开始对作画之人感兴趣了。这要是让他知道作画的是祁琪,偏偏祁琪又是得罪过他的,可不敢保证他会怎样。
于是便弓着身子,很是恭敬的笑道:“回梁公子话,这人说来好笑。是离京城三百里外的春城的一个四十岁的瘸子。这人的腿脚虽然不方便,手却极是灵巧。小人也是偶尔发现了他会做布贴画,这才和他联系,让他做了试着卖卖。至于给梁公子做的这幅,是因为这两天他家里有事,急等着用钱,又知道梁公子素来是个大方的,所以才想出来这个办法。”
从刘掌柜说作画的是一个四十岁的瘸子开始,梁少君就有些兴味索然了。当他说完以后,忍不住叱了他一句:“罗嗦。”随即挥挥手,道:“行了行了,你去吧,告诉那个瘸子,以后这种图不准再给别人做。”
“是。”刘掌柜赶紧答应着。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其实那人早就说了。她保证这副画是独一无二的呢,所以她才敢要这么多银子。”
“行了,你再啰嗦两句信不信爷揍你?”梁少君忽的皱起眉头呵斥了他一句。
“是,是,小人这就告退,小人这就告退。”刘掌柜说着,便陪着笑哈着腰麻利的退下去了。
等他走后,梁少君看着摆在自己眼前的那幅画,用手抚摸着画上一个美女的胸部,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好漂亮。可惜,作画的是个瘸子……真是煞风景。”
再说刘掌柜回到千艺坊之后,便把那八百两银子给了祁琪。祁琪知道他肯定已经从梁少君哪里得了好处,所以才没要求从这八百两里面再分一些。因此也不和他客气,便把这八百两银票全部纳入怀中。
当她揣着这些银票往客栈走的时候,看着因秋高气爽而显得格外高远的蓝天白云,不由的轻舒了一口气:穷了这许多日子,终于又有钱了。希望能靠这些钱和那本古籍,把哥哥的凭信办下来吧。
在客栈里又等了几天之后,这一天,跃龙门的老板终于告知祁琪和陈二郎,他那个小舅子回来了。
正文第八十章太顺利了
会面就安排在那位同知大人的家里。
那天傍晚,跃龙门客栈的老板把两人领到一处宅院。看门的小厮见到他们,立即笑着迎上来,跟那个老板打趣道:“徐老爷,您可好久没来了,小的都想死您了。”
那老板听了小厮的话,忽的将身子一扭,兰花指一拈,很是“妩媚”的向他送了个“秋波”。笑道:“哎呀,讨厌啦。伦家前两天不是才来的嘛。伦家知道伦家很迷人的啦,可是乃也不用这么如隔三秋的想伦家吧。”
说完,便用手掩口,吃吃的笑起来。
“噗……”祁琪差点吐血。老天!一个长着一对铜铃眼和一脸的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竟然像小姑娘一样掩嘴笑,真是服气他了。
哎哎哎,她在跃龙门客栈也住了十几天了,怎么到现在还不能接受某人的说话风格呢?
那小厮却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了,依然笑着和那老板说着话,带着三人去了同知大人的书房里面。
进了书房,那老板却再一次收起了他“娇滴滴”的扮相,忽然变得正经起来。那样子,似乎刚才捏着兰花手和小厮说话的不是他似的。
那位同知徐大人见三人进来,先是和自己的姐夫打过招呼,接着便让三人坐下。然后,就端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那老板知道他是在等这些人先开口呢。于是便上前笑道:“小舅子,这两个人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一对兄妹。他们手里有一本古籍,不知道价值如何,想请你过过目。”
“嗯,”那位徐大人点了点头,捋了捋唇边的胡须,淡淡的道:“拿过来吧。”
祁琪听了,答声“是,”赶紧站起身来,将书从怀里掏出来递到他手里。
那位徐大人将书接过去。只是随意的溜了一眼书脊,就有些索然无味的说道:“原来是宋版古籍。单纯的宋版古籍,其实算不得太难得,也就值个一二百两银子吧。除非里面还别有乾坤。”
祁琪听他不怎么待见这本书,心里立即就焦急起来,赶紧笑着解释道:“回大人的话,这本古籍里面还有一些古人的注解。小女子不太懂,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价值。”
“哦?还有注解?”徐大人有些感兴趣了。将那书随意从中间翻开一页,看过之后,点点头,道:“还好。虽然这人不是什么大家,倒也算宋朝时小有名气的人物。就凭着这个人在这本书上写的这几个字,这本书的价值又可以提高二三百两银子。”
“哦。”祁琪和陈二郎对视了一眼,虽然不太清楚他说的那个小有名气的古人是谁,可是知道了这本书的价值不止一二百两银子,两人还是挺开心的。
这时,徐大人又连连翻了几页,翻过之后,脸上的喜色愈发浓重。不过,这一会儿他却没有说话,并没有再说出这本古籍还可以提高多少价值。
但是,他不说话,仅仅看他的表情,祁琪和陈二郎也知道这本古籍的价值绝对超对五百两银子了。祁琪甚至悄悄的捏了捏揣在身上的银票,心里想着这银票今天说不定就省下了。
正在这时,那个徐大人已经把书大体翻了一遍。大概因为他觉得这书终于有了让他细细研究的价值,所以,便从第一页翻开,打算重新再好好的看一遍。
当他翻开扉页的时候,看到扉页上写的那一排字,却猛的“啊”了一声,身子也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他这次的反应实在太剧烈了。以至于祁琪和陈二郎都有些惊疑不定。跃龙门的老板却是大喜,赶紧凑上前去问道:“怎样怎样?这上面到底是哪一位大名人的墨宝?是不是王羲之的?”
徐大人白了他一眼,道:“什么都不懂就别乱说。王羲之是什么年代的人?这本又是什么年代的书?上面怎么可能有他的墨宝?”
那老板被他说的有些讪讪的,便翻翻白眼,道:“我就知道王羲之写字写的最好。既然不是他的,那又是那位名人的?”
“不是名人……”徐大人只跟他说了这一句,就拿着那本书走到祁琪和陈二郎身边,弯腰问道:“你们两位,这书是怎么来的?”
祁琪和陈二郎见他竟然下了座位亲自走到自己二人身边,赶紧站起身来,笑道:“这是我们的先生陈老夫子送的。”
“陈老夫子?”徐大人沉吟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就是那位陈天宇老夫子?他是你们的先生?”
“是。”陈二郎笑着答道:“正是,陈老夫子不仅仅教在下诗文,也教我妹妹读书识字,所以,他既是在下的先生,也是舍妹的先生。”
“原来如此。”徐大人的语气一时变得恭敬起来。有些激动的说:“陈老夫子曾经是名动京师的才子,本官少年的时候就很仰慕他呢。可惜他却无意仕进,一直在京城浪游,否则,以他的才华和名气,现在他的前途早已不可限量。”
陈老夫子曾经是名动京师的才子?祁琪和陈二郎对视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话说,他们村里的传言,陈老夫子可是因为学问不济,所以考了一辈子科举只是个白衣秀才,连个举人都没混上呢。没想到,他却早已才名满京师了?难怪这些年来,他们在陈老夫子教学的过程中,总觉得他有些与众不同呢。可见,人的传言有时候真是不可信的。
这时,徐大人又问祁琪和陈二郎:“既然陈老夫子将这本古籍送给你们,那么,他有没有告诉你们梁亭弼大人是什么人?”
“梁亭弼……大人?”祁琪摇了摇头:“没告诉。”
当时,陈老夫子给她这本书的时候,只说这书价值一二百两银子。还说对他来说,这书没什么实用价值,连一本新版的《唐诗集》都比不上,除此之外,他就没说什么了。
当然,后来祁琪也曾问过他梁亭弼是谁,他只淡淡的告诉她那是他年轻时教学的一家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现在看这位徐大人的态度,似乎这个梁亭弼还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唉,”徐大人忽然叹了一声,道:“陈老夫子向来是这样的,不把权贵之人放在眼里。其实,如果他早告诉你们这位梁亭弼大人就是辅佐先帝的太师大人,说不定,你们这凭信之事,就不用来找我了。想当初,梁大人的几位爱子包括一位爱女,就是由陈老夫子一手教导起来的。现在个个都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地位也高不可攀。而那时的陈老夫子,其实也只有二十几岁而已。”
竟会这样!祁琪和陈二郎都是相当震惊。话说,他们两个做为乡野之人,对朝廷之事了解的实在并不多。陈老夫子也从来不愿提起当朝的当权者,所以,这几年来,他们对朝廷的了解,也仅限于知道了当朝皇帝叫梁君而已。至于朝廷的其他大员叫什么,他们却就知之甚少了。像梁亭弼这种看来是已经退下来的大员,他们就更不知道了。
“罢了。”这时徐大人忽然又说道:“既然你们两个是陈老夫子的学生,这凭信的事,我就为你们跑趟腿办一办吧。这古籍,我是不能收你们的了。你们且回跃龙门等信吧。如果顺利的话,估计再过半个来月就能办的下来。”
“是,是,那可真是多谢徐大人了。”祁琪和陈二郎俱是欢喜异常。
他们两个本以为这次来未必能成功呢。没想到事情却会办的这么顺利。一时开心,两人再三向徐大人道了谢,又打算送他一些银两。徐大人自然是摆出一副清廉的面孔,很是严肃的推辞不受。于是,再度跟徐大人道过谢之后,两人便告辞出来了。
不过,跃龙门客栈的老板却没有跟他们一起出来,估计是他的小舅子打算要和姐夫喝两杯吧。
再说祁琪和陈二郎,两人从徐大人府里出来以后。抬头看看已经布满星辰的天空,忍不住一齐松了口气。
过了好半晌,陈二郎才笑道:“二妹,我们竟然连一文钱没花就把事情办成了。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顺利的我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哎哎,你掐我一下。”
“干嘛?”祁琪诧异的问他。
“你掐我一下,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陈二郎笑道。
“噗……”祁琪一时喷笑,当真伸手在陈二郎胳膊上扭了一下,笑道:“好了,这下知道不是做梦了吧?”
说着,忽的笑着跑开了。
“哎,好疼。”陈二郎先是疼呼一声,接着便笑着追了上去。
两人嘻嘻哈哈的在大街上跑了一阵,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之时,祁琪抬头看了看招牌,便招呼陈二郎停下,笑道:“二哥,又到仙客来了。上次我们在这里受到了启发,才知道凭信还可以在京里找人补办的。今儿个要不要再进去看看?看看会不会再有什么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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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一章仙客来
“要进,当然要进。”陈二郎兴奋的说道:“有你这么个了不起的好妹妹,我们还有什么地方是不敢进的呢?并且,估计你又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什么日子?”祁琪迟疑了一下,不过只是瞬间她就记起:“哦,我记得了,今天是哥哥的生日。”
说到这里,她不由的不好意思了一下,面上一红,笑道:“我总也记不住家里人的生日,年年都要你们提醒,真是不好意思。既然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我们又解决了凭信的问题,可得好好的庆祝一下,走,我们进去大吃一顿去。”
说罢,拉着陈二郎就走进了仙客来。
上次两人到仙客来的时候,因为手里只有五两银子,所以只舍得点了两份清粥和两样小菜。今天可不一样,现在祁琪手里有八百多两银子呢。并且,他们还知道,陈老夫子送的那本古籍,价值起码也在千两以上。手里忽然一下子变得富裕起来,不好好的大吃一顿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肚子呢?
于是乎,这一次祁琪和陈二郎就干脆要了一间包房,又点了满满一桌子好菜,两人甩开腮帮子开怀大吃起来。
这次可能因为祁琪和陈二郎表现出来的做派比较像个大客户的样子,所以,仙客来的小伙计便很高看了他们一眼。除了传菜之外,过来端茶递水的伺候的特别殷勤。
等桌上的杯盘差不多都见了底的时候,那个小伙计又跑过来了,将洁白的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哈着腰笑道:“二位客官,是不是想用饭了?不知道想要点什么?”
陈二郎摸摸撑的滚圆的肚皮,笑道:“光吃菜就撑得肚子快涨破了。哪里还能吃得下饭?算啦,不要饭了,这就结账吧。”
“哎,这可不行。”祁琪赶紧拦住他,笑道:“今天可是哥哥的生日呢,说什么也得吃一口寿面。”
陈二郎摇头笑道:“其实我还真不想吃什么寿面。我现在倒是挺想吃上一口你做的那种生日蛋糕。这两年,总盼着过生日,就想着你能做那种蛋糕呢。”
“噗……”祁琪一听,忍不住笑了,道:“没见你这样的,这么大人了被个蛋糕想成那样。你早说想吃,我做给你吃就是了,何必总盼着过生日再吃?”
“可是,你说了那是生日蛋糕嘛。自然得生日的时候吃才有趣。”
“……好吧。”祁琪很是无语,从窗口往外瞅了一眼,看了看那满天的星星,笑道:“反正今儿个你是吃不成了。天都这么晚了,要鸡蛋没鸡蛋,要面粉没面粉的,就是想买也没处买去,还是老老实实的吃寿面吧。你要吃蛋糕,明儿个我给你补上。”
说完,便吩咐那个小二:“去下两小碗清汤面来吧,面要切的长长的那种,不要太短的。”
“好唻,二位稍等。”那个小二答应着,麻溜的就出去了。
祁琪端起茶杯抿了两口茶的功夫,那个小二就端了清汤面进来了。祁琪忍不住诧异的看了小二一眼,将茶杯放下笑道:“小二,你们这仙客来的厨师,速度可真够快的。”
“那是当然,不过,我们仙客来的厨师做菜,可不只是快。”
“哦?”祁琪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个看样子忍不住要吹嘘一番的小二,很是善解人意的笑道:“那么,你们仙客来的厨师还有什么好处?”
那小二早已将面条分别摆在两人面前。听到祁琪问他,手持托盘在旁边一站,很是自豪的说道:“我们仙客来的厨师,好处多了去了。抛开那些小厨师不说,单说那八名大厨,那可个顶个都是高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拿手好菜,全是我们掌柜的从大梁各地高价挖来的。”
说完这句,顿了一顿,又道:“我们仙客来的厨师长那更是不得了,他们家十几代人全都是御膳房的管事。要不是因为当今皇上嫌他长相不雅,他也不会到我们仙客来当厨师长。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把最普通的菜做出最不普通的滋味。你们今天的运气好,恰好他今儿晚上当值。所以,你们今天要的炸萝卜丸子,扒栗子白菜,四喜丸子这几道菜,都是他亲手做的。”
原来这样,难怪祁琪觉得今天的菜特别的好吃呢。吃的她的肚子到现在还涨的受不住。只是没想到,仙客来的厨师长竟然还有如此传奇的经历。被皇上嫌长相不雅所以弃而不用,这个人到底会长成什么模样呢?
不过,她也就是略略好奇了一下,就把心思转到面条上来了。
看来仙客来是为了照顾吃饱了的客人专门设计的,所以,那个小碗便真的特别的小。小到里面的面条祁琪只需要两三口就能吃光的地步。
陈二郎更是夸张,他看祁琪端起碗开始吃面,知道她是要走了,便将小碗端起来,用筷子略一扒拉,将口一张,啊呜一大口,就将一碗面条全部吞了下去。
吞完后,陈二郎咕嘟一下将面条咽下去,用手抹抹嘴,跟依然站在旁边的小二说道:“好了,我这寿面也吃了,生日也过了,现在该你结账了。”
“是。两位客官稍等。”小二答应着,一个菜一个菜的给二人报了报价格,随后便哈腰跟二人笑道:“二位,一共是二十五两银子。”
二十五两?好欢乐的数字……这还是只点了家常菜呢,那些稀奇一点儿的菜一样也没敢要。哎,看来,就算他们现在有了钱,这仙客来的饭菜,真要想着敞开了吃,还是吃不起呀。
祁琪将银子掏出来递给小二,就整理整理衣服和陈二郎一起往外走。一路走着,陈二郎不由的感慨:“二十五两银子。当年咱爹买了那五亩地,一共才花了二十五两银子。那个时候,因为买了那五亩地,咱娘高兴的好几个晚上没睡觉,咱爹也乐的天天把这五亩地挂在嘴上。那个时候,我们那里能想到,咱们一顿饭就能吃掉五亩地的银子呢?”
祁琪听了,也是有些感慨。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是笑了一笑。
当两人走到仙客来大厅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气喘吁吁的喊他们:“二位客官,请留步。”
“嗯?”祁琪诧异的回头一看,见叫他们的是一个厨师打扮的男人。一时疑惑,便站住脚步。当那人来到他们跟前的时候,即问道:“师傅可是叫我们?”
“是呀。”那个长的胖胖的厨师用手捂了捂胸口,平定了喘息之后,这才急切的问道:“这位姑娘,刚才听小二说起,你会做什么生日蛋糕?请恕我愚昧,我从三岁时就开始学厨艺,会做大梁各个地方的菜系,却从来没听说过蛋糕该怎么做,不知道可不可以请姑娘指教一下?”
说着,右边一只眼睛忽的往上一翻,那样子,仿佛对祁琪很不屑,所以才翻了一个白眼似的。
祁琪听到他的言辞恳切,本来是想告诉他一下。可是见他冲自己翻白眼儿,还是那么诡异的只用一只眼睛翻,登时心里就有些不悦。心想既然你瞧不起我做的蛋糕,那还过来找我干什么?难道就为了证明你自己有多能耐?
于是便白了他一眼,很是不痛快的说道:“又没有什么好处,我为什么要指教你?”
那人见祁琪不答应,急的脸上的汗唰一下下来了。右边的那只眼睛更是连连上翻了无数下,一叠声的说着:“姑娘,有好处的,如果姑娘肯教我,只要我觉得好。我就把我家传的几样菜的做法教给你,你想学什么我就教给你什么。不过,我家家训,不得对外收徒,所以,我最多能教你三样菜的做法。”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说话的语气那么真诚,可是为什么总要朝自己翻白眼呢?
祁琪心中不悦,便皱眉说道:“就算只教三样菜,那也算是收了徒弟了。既然贵厨师的家训是不准对外收徒,我还是别破坏你们家的家训了。再说,我做的那个蛋糕,也不值得你费这么大代价来学。”
“哎,姑娘,你怎么还是不满意呢?”那个厨师这时更加着急了。翻着白眼一个劲央求祁琪:“姑娘,要么,我让我们掌柜的送你一张免费的凭证。以后,无论你们在大梁的哪一家仙客来吃饭,也无论你们点什么菜,全都免费。如何?”
“啊?”这一下祁琪和陈二郎同时呆住了。
在大梁任意一家仙客来吃饭都免费,并且还是想点什么菜就点什么菜。这个条件开的,也真是太具有诱惑力了。
可是,既然这样,说明这个厨师确实是很想跟她学着做蛋糕。可是,他总是那么翻白眼儿又是怎么回事呢?
祁琪疑惑着,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厨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道:“你就是这个仙客来的厨师长吧。”
【今天只此一更。】
正文第八十二章幸福来得真简单
“是呀是呀。我就是这里的厨师长,我叫白意。”那个厨师拼命点着头翻着白眼。焦急的问道:“姑娘,这个条件你还满意吧?”
白意?白蚁!汗,这名字起的。
那啥,姓白的哦……他那只右眼还真没浪费了这个姓。不过,他开出的条件,确实让人挺满意的。仙客来的饭菜那么好吃又那么贵。可以随意免费吃,祁琪当然高兴。
祁琪又仔细看了看那厨师,见他右边那只眼睛总是抑制不住的往上翻。终于明白了当今皇上为什么嫌他长相不雅所以弃而不用了。
试想一下。当皇帝吃到某一样美味,想要把厨师叫过去赏赐的时候,他却冲着皇帝一个劲翻白眼。皇帝没有一怒之下杀了他,已经算他很命大了。
不过,她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非常敬业的厨师。他喜欢他做的工作,所以才会对自己从来没听说过的美食有如此浓厚的兴趣。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做出来的菜才那么好吃吧。
于是,祁琪便对这个厨师油然生出敬佩之情。可是她也不想白白占人便宜,便笑道:“师傅提出的条件,我自然满意。不过,我做出来的蛋糕,其实也就是家里人过生日时,我做来玩的。也就是还能吃,卖相却很不好看。师傅还是先看我做一遍,然后再决定是不是要教我厨艺吧。”
她这话一说,那个厨师白意立即高兴的点了点头。
祁琪和陈二郎跟着那个厨师白意去了他单独的厨房之后。只是略打量了一下这个厨房,心中忍不住就生出感慨。果然是名厨世家出来的厨师,就连厨房都与普通人的厨房不一样。
不说别的,单是那切菜的菜刀,在这里就有十好几种,大概,每一种菜刀都用来对应不同的切法吧。
各种在她家里没见过的灶具,在这里也见到了。最令她开心的还是,这里竟然还有一种类似烤箱一样的东西。
那个厨师白意等她在厨房看了一圈之后,立即笑道:“姑娘,这里的材料和工具还算全吧?如果缺少什么,我这就派人去买。”
祁琪听了,赶紧摇头笑道:“不缺什么了。我们开始吧。”说着,便找了两个干燥的碗,要了三个鸡蛋,打开鸡蛋后,将蛋清和蛋黄分离。
白意见了,点点头,道:“蛋糕蛋糕,果然是要用蛋的。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祁琪笑道:“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要打蛋。这一步可是个力气活,要打不少时间。嗯?白师傅,你的厨房里没有助手吗?”
“助手?”白意疑惑了一下,便道:“哦哦,你是说打下手的小伙计呀。当然有。不过,因为我每天最多炒三十道菜,所以,那个小伙计,我早已让他回家了。”
“炒三十道菜?”祁琪算了算,在这样一个大酒楼,每天只炒三十道菜的大厨师,做的确实不算多。这么说来,他一天就做那么几道菜,他们点的菜里却有三道是他亲手做的,这可真是幸运至极。
当她把这话跟白意说了之后,白意淡淡的笑了一下,道:“这很正常。因为我的拿手好戏,是把最普通的菜做出最不普通的滋味。可是大多数来仙客来的客人,除了那些知道我的,很少有点家常菜的。因为大多数人都觉得,吃家常菜,还不如回家去吃呢。”
“原来这样。”祁琪点点头,看了看手里的碗,无奈的叹了一声,道:“没办法,只好自己辛苦了。”
说着,便在蛋清里放入一点盐和一勺白糖,拿了三根筷子开始打那些蛋清。
这时白意见她在蛋清里放了盐,忍不住点点头,轻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要想甜先加盐,看来,这个小姑娘果然是个懂行的。”
再说祁琪,当她把蛋清打成了泡沫的时候,就在蛋清里面又加了一勺白糖,继续打。
陈二郎见她打了很长时间,还没打完。而她的胳膊似乎越来越没有力气了。一时心疼,便赶紧抢上来,道:“二妹,还是我来吧,你告诉我什么时候结束就行了。”
“嗯。”祁琪知道自己力气不足,所以也不死犟着,就把碗递给了陈二郎。陈二郎学着祁琪刚才的样子,甩开胳膊使劲的打起来。
过了大约十五六分钟以后,直到蛋清被打的都硬了,祁琪把碗从陈二郎手里拿过来,将碗倒扣了一下,那蛋清也没有从碗上掉下来的时候,祁琪这才说了一句:“好了。”
“终于好了呀。”陈二郎甩甩酸疼的胳膊。忍不住苦笑一下:“二妹,难怪你说这活是个力气活。没想到你在厨房做个饭还会这么累,以后我再也不吵着要吃蛋糕了。”
祁琪笑了笑,道:“那有什么不能吃的?以后仙客来可是给我们免费呢。等白师傅学会了做蛋糕,咱们不就有的吃了吗?”
她可是知道,仙客来的厨师们,除了他们的传家本领之外,学到的新技术是会互相传授的。比如说上次她卖给洛城仙客来的香肠,现在在京城就有出售。
让她这一说,陈二郎也笑了起来。看到祁琪又去端那碗蛋黄,忍不住皱起眉头,苦着脸问道:“二妹,你不会告诉我,这蛋黄也要打吧?”
“看把你吓的,蛋黄不用打的。”祁琪看了陈二郎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在蛋黄里面放入一勺糖,三勺面粉,六勺牛奶,用勺子上下慢慢的搅拌均匀。搅成糊糊以后,把刚才打硬了的蛋白挖了一半放到糊糊里,然后接着搅。搅拌一段时间,见糊糊搅的差不多了,就挖出另一半糊糊,继续搅。
等着一切做完,祁琪看了看那个类似烤箱的东西,忍不住问白意:“白师傅,这个东西是烤食物的吧,不知道怎么用?”
“哦,哦。这个……”白意一开始见祁琪能把蛋白打硬的时候,就已经惊诧了半天了。这会儿听见祁琪要用烤箱,赶紧过去给她升起炭火,帮她把那些糊糊放入烤箱。
三人等了一段时间之后,蛋糕烘烤好了。祁琪将它从烤箱里取出来之后,割了一块给白意,道:“白师傅,您尝尝。”
白意尝了一口,慢慢的品着滋味。当他把那一口咽下去之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赞叹道:“松软,爽口,有奶香,蛋香,果然是好东西呀。”
说着,把手里剩下的蛋糕全部吃下去,便忽的站起来,道:“二位稍等。”说完这句,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祁琪和陈二郎正诧异他去干什么。不一会儿却见他回来,手里拿了一张盖了红戳的纸。
这,难道就是他说的将来可以免费享受仙客来大餐的凭信?祁琪正猜测着,便见白意将那张纸递过来,右眼上翻了一下,道:“陈姑娘,这就是凭信,今后,你和你哥哥就可以随便到大梁的任意一家仙客来免费用餐了。”
“啊?我也可以?”陈二郎不仅惊喜的从祁琪手里拿过那张凭信,打开看了起来。
“当然可以。”白意笑道:“不仅仅是你,今后,哪怕陈姑娘是在仙客来请客,也是一样免费的。当然,将来姑娘有什么新的菜式,也要教给我们仙客来才是。至于跟我学厨艺这件事,今天天晚了,就请姑娘明天再来吧。”
“好,多谢白师傅。”天哪,这幸福来得可真简单!祁琪心里感慨了好一阵。这个大厨,这个仙客来总掌柜的,倒是真舍得在她身上下本钱呀。一家为了一样新菜式就舍得下此本钱的酒楼,可见,他们的掌柜的,也真不是一般人。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等魄力呢?
因为感慨于仙客来对他们的诚意。祁琪便也不藏私。干脆,找了张白纸,拿了只笔把现代那些蛋糕的样式给白意画了出来。并且说了一下做蛋糕的注意事项。因为,她知道,虽然她自己平时做蛋糕的时候做不出这么多形状,可是,仙客来人多力量大,一定会想办法做到。
果然,白意听了,越发惊叹,就连那只总是上翻的白眼里都射出兴奋的光芒来了。
等仙客来的蛋糕教完了。祁琪便和陈二郎告辞回客栈。第二天一早,祁琪便到仙客来找白意学厨艺。
因为只能学三道菜。所以,她便干脆学习了昨天他做过的那三道。分别是炸萝卜丸子,扒栗子白菜和四喜丸子。
就是这么简单的三道菜。要学的把滋味做的和白意差不多,竟然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就算是这样,她做出来的这三道菜和白意做的还是有差距,但是,和普通人比起来,已经好太多了。白意告诉她,他已经无法再教她了,想要做的更好,就只有她自己勤加练习才行。
这一天,当她正在跃龙门客栈的小厨房里继续练习厨艺的时候,偶尔一撇头,忽然见到那位同知徐大人走进了跃龙门客栈老板的房间。
【因为这些日子事多,所以今天下面的两更不敢定时。从明天起,也只能保证每天保底三千字。亲们不好意思。】
正文第八十三章
记得那位同知徐大人曾经说过,说是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可以帮陈二郎把凭信办下来。掐指一算,从他说那句话到现在,大约也有十天半个月了,不晓得他把凭信办下来没有呢?
正在这里猜测着,就见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走进来。见了祁琪,两眼往灶台上一溜,发现灶台上放着一盘四喜丸子。立时就兴奋的笑了起来:“陈姑娘,今儿个又做这道菜呀?我家公子刚才还念叨你做的菜好吃呢。说你做菜有厨神的风格。”
祁琪听了,忍不住抿嘴一笑。还厨神呢。就算她是个厨神,那也只是个程咬金式的厨神。除了那三板斧,就什么都不会了。
不过,即使这样。在跃龙门客栈住着的这十几天,因为她总是不停的在练习这三样菜的做法。做出来的菜太多又吃不了,所以,她便将它们送给那些闻着味寻过来的书生和书童们。于是,不知不觉中,她便得到了住在这里的书生们的普遍欢迎,成为大家公认的最可爱的***。更有一些人还产生了想娶她回家的念头。只不过,当他们把这个念头跟陈二郎提起时,都被陈二郎委婉拒绝了。
这时,祁琪见这个书童找过来,知道他其实是想过来蹭饭。一笑之下,便将那盘四喜丸子递到他手里,道:“行了,不用甜言蜜语了。我知道你们是惦记着我做的菜呢。呶,拿去吧。”
“哎,多谢陈姑娘。”那个书童乐的眉眼都挤一块去了。端了那盘四喜丸子,就兴冲冲的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站住,回头跟祁琪说道:“陈姑娘,忘了跟你说了,刚才碰见你哥哥,说有客人来访,要让你回去呢。”
说完这句,这才又转身离开。
祁琪见到徐大人进来的时候,本就要回去。听见那个小书童说陈二郎叫她,把东西略一收拾,就去了陈二郎的房间。
徐大人现在已经在陈二郎的房里。祁琪一见陈二郎那副兴冲冲的样子,就直觉事情可能已经办成了。果然,没等她问话,陈二郎就兴奋的向她扬了扬手中的一张纸,激动的说道:“二妹,看,凭信办下来了。你二哥明年春天终于可以参加考试了。”
竟然真办下来了?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呀。看来,这位徐大人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嘛。祁琪一时高兴,赶紧跟徐大人施礼道:“多谢徐大人。还麻烦您亲自送来,您派个下人送过来不就行了?“徐大人拈须笑道:“主要是有事想跟你们商量。怕下人过来说不明白,所以才自己跑这一趟。”
“有事商量?什么事?”祁琪赶紧问道。
徐大人微笑了一下,道:“事情是这样的。你们应该知道,凭信这东西,是很不好办的。仅凭我一个小小同知的力量,是办不下来的。所以,下官为了帮你们办这个凭信,惊动了梁亭弼梁大人。他听说你们两个是陈老夫子的学生之后,对你们很感兴趣,说是想要见见你们。约定的时间是三天以后,所以,下官才特意过来跟你们商量一下,问问你们是否同意。”
“……”祁琪无语了一下。心说真是个老狐狸,都已经和人约好时间了,又跑这里问他们同意不同意。大梁的前任太师要见他们,他们兄妹两个哪敢不同意?
不过,她也明白。徐大人肯帮助他们,其实就是看在这个梁亭弼的面子上。或者说,就是为了通过他们这件事讨好梁亭弼。因为虽然梁亭弼现在已是前任太师,可是,他家的几个儿子据说都在朝中有个分量不轻的地位呢。到时候他随便跟哪一个人提一下徐大人的名字,徐大人可能都会从中受到不少的好处。
“我们当然同意。”祁琪和陈二郎对看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之后,陈二郎遂在旁边笑道:“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守着梁太师的面,好好的谢一下徐大人。”
“谢我倒不必。”徐大人拈着胡须,很是自得的笑笑,道:“两位还是多多感谢下太师大人吧。”
祁琪笑了笑,道:“太师当然是要感谢的。徐大人更要感谢。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我们去见太师,该怎么去?”
那啥,总不能空手去吧?可是,如果要带礼物,又该带什么呢?太贵的他们买不起,太便宜的他们又拿不出手。难不成,把那本《唐诗集》再送给他?
徐大人是老狐狸了。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于是便笑道:“二位过去,也不用带什么。反正老太师那边什么也不缺。不过,我刚才听我姐夫说起,陈姑娘好像会做一种布贴画。据说,老太师最宠爱的小孙子最近对这种画比较感兴趣,陈姑娘如果不怕辛苦,倒是可以做一副特别点儿的带过去。估计老太师一定会喜欢。”
原来是要带这个!这倒是很简单。就是出点力的事儿。
祁琪一时开心,便着实的又感谢了那个徐大人一番。徐大人听了,自是得意,和他们又客气了几句之后,便告辞离开。
等他走后,祁琪和陈二郎商量:“二哥,这些日子我一直也没出去买布料。以前剩的那些,做副简单的画还凑合。做更复杂的画恐怕不能够,我还是出去买一点儿吧。”
陈二郎听了她的话,点头答应。因为祁琪不愿耽误陈二郎看书的时间。所以,陈二郎只叮嘱她出门小心些,就让她出门了。
祁琪离开跃龙门客栈以后。想着再去上次买布料的那家布料店买点大一点儿的布料。
不想,还没等走到那家布料店,当路过陈家绣庄的时候,立即就听见里面的小伙计叫她:“陈姑娘,请留步。”
“哦。”祁琪听了,赶紧站住脚步。
这时那个叫她的小伙计早已颠颠的跑出来,见了祁琪,哈腰笑道:“陈姑娘,多日不见了。怎么最近总不见您来拿碎布头,我们三少爷给您留的碎布头,已经快有一麻袋那么多了。”
原来,那小胖子还给她留着碎布头呀。
祁琪心里感激,往柜台里面张望了一下,发现那个小胖子不在。于是便跟那伙计笑道:“多谢你们家三少爷了。最近我忙着学习做菜,一直没顾上别的,所以就没过来。倒难为他还记得。”
“哦,您还会做菜?”那个小伙计登时兴奋起来。眉飞色舞的说道:“我们三少爷最喜欢各种美食了。整个梁京大大小小的酒楼饭庄,但凡听说有好吃的菜,没有他不去尝一尝的。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仙客来的白大厨做的家常菜,尤其爱吃那道炸萝卜丸子。他还说呢,人家白大厨能把最普通的菜做出最不普通的味儿,这才是真手艺。可惜仙客来的菜实在太贵,他不能经常过去吃。”
祁琪听了,沉默了一下。原来那个小胖子喜欢炸萝卜丸子呀。这不正是她会的三板斧之一吗?
她一时技痒,于是笑道:“这炸萝卜丸子我也会做。虽然未必有白师傅做的好吃,不过味道还算凑合。你们家三少爷这么帮助我,我怎么不得意思意思表示一下?一会儿我回去做一道炸萝卜丸子给你们送过来吧。等你们三少爷来了的时候,麻烦你转交给他。”
“啊?好的好的。”那个小伙计听了祁琪的话,自是高兴。于是立即答应下来,又去把那一大包碎布头全部给祁琪拖了出来送了给她。
不过,这些碎布实在太多。祁琪根本就拿不动。于是,那个小伙计便自告奋勇,要给祁琪送到她住的地方去。
祁琪想了想,便答应下来,让那个伙计扛着那袋子碎布头一起回到跃龙门。到了地头儿以后,为了避免多跑一趟腿,祁琪便干脆让那小伙计等了一会儿,立马下厨去炸了一盘炸萝卜丸子,让他带了回去。然后,她才开始考虑要送给梁太师的布贴画到底要做什么。
再说那个小伙计端着那盘炸萝卜丸子回到陈家绣庄以后。过了不多久,小胖子陈子壮就回来了。他一进绣庄门,鼻子一抽,登时就喜出望外的说道:“仙客来的炸萝卜丸子?”
仙客来的炸萝卜丸子?那个小伙计诧异了一下,遂笑道:“是呀是呀。三少爷,这可是小的故意去仙客来买来孝敬您的呢。您尝尝味道怎么样?”说着,便将那盘炸萝卜丸子端到了陈子壮的面前。
陈子壮见了那萝卜丸子,还没等吃,只是看了那卖相,就忍不住赞叹一句:“果然是仙客来的手艺。看这金黄的色泽,看这大小均一的做法,就知道这是出自白大厨之手。哎,有多久没吃过白大厨的家常菜了呀。”
说完,便很是陶醉的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小伙计见他如此,忍不住笑道:“好了,三少爷,您还是好好尝尝吧。看看最近白大厨的手艺是不是又见长了?”
正文第八十四章拜见梁亭弼
“少来催我。”小胖子陈子壮笑道:“好久没吃过仙客来的饭菜了。爷正想得慌。我怎么不得从香味到滋味的好好享受一番再说?”
“那好那好,三少爷就请享受。”那小伙计笑着,便也不再催他,只是好笑的在一旁看着他。心说,原来自家这个以能品鉴美食而闻名的三少爷,竟然也会错认饭菜的来源。
不过,这时的陈子壮也早已忍不住了。便也不再继续干闻味,拈了一个炸萝卜丸子就送进嘴里。
闭着眼睛,很是陶醉的咀嚼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有些诧异的睁开眼睛,道:“小金,你告诉我,这炸萝卜丸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可别再说这丸子是从仙客来买来的。刚才我光顾着吃没留神,倒是忘记了。就你那点子工钱,想去仙客来买一盘丸子,恐怕要把你一年的家底全搭进去,还得两头一封不吃不喝才够。”
汗,被发现了呀!三少爷到底是三少爷,原来他还是能品出不对来。那个叫小金的小伙计很是佩服的看着他,笑道:“三少爷,这丸子确实不是从仙客来买回来的。怎么,不好吃吗?”
“不是的。”陈子壮摇头道:“好吃,很好吃。这味道并不比白大厨做出来的味道差。不过口感略有不同。似乎,这人做出来的丸子,味道比白大厨做的要温和一些。感觉上,更合我的口味呢。真是稀奇,到底什么人做出来的丸子能和白大厨做出来的丸子不相上下呢?”
听见他夸奖这丸子好吃,那个小伙计小金登时高兴起来,便笑道:“回三少爷,这丸子是您每次送她布头的那位姑娘做了送给您的。说是为了感激您的好意,所以特意给您做的呢。”
说着,便冲他挤眉弄眼的笑。
“是她?”陈子壮诧异了一下,道:“她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丸子?你不会是糊弄我的吧?这可是顶级厨师才能做出的水平,她一个乡下妹子能做的出来?”
“乡下妹子怎么了?”小金登时委屈起来,道:“三少爷难道还以为我撒谎不成?我可是亲眼看着她做的呢。”
“亲眼看她做出来的……”陈子壮又拈起一个丸子填进嘴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温柔起来。
小金正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见他忽的出现了这么一副温柔的神色。登时好笑起来,于是便逗他道:“三少爷,您不会是因为人家会做个炸萝卜丸子,就看上人家了吧?”
“呸,谁看上她了?”陈子壮条件反射似的反驳了回去:“爷怎么会看上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呢?爷可是地道的京里人。”
说着,端了那盘炸萝卜丸子就往后堂走。
小金嬉笑着跟两个同伴说道:“你们看咱们三少爷,明明是看上人家了。还在这里死犟呢。天天说自己是京里人看不起乡下丫头,可是偏偏和他订了亲的那位,就是个乡下丫头呢。也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本以为,陈子壮每次说完了“地道的京里人”那句话之后就会离开。没想到,这一次陈子壮却没有走远。当他走到门口那地方的时候就站住了。所以,小金的那些话就一字不差的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当他听到关于他定亲的那件事之后,立即皱了皱眉头。忽的停住脚步问道:“小金,你知不知道送我炸萝卜丸子的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啊?”小金没想到陈子壮还没走,让他这么突然一发话,倒是吓了一跳。等听明白他问的是人家的名字,登时乐道:“三少爷,您这可问对人了。我给您打听过了,那位姑娘和您是同姓,名字叫紫依。”
“紫依,陈紫依?”陈子壮轻声把这个名字叫了两遍,拈了一个炸萝卜丸子又送进嘴里,遂往后堂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嘴里还轻声念叨了一句:“那个和我定亲的乡下丫头,好像叫陈二丫。哎,比起陈紫依,这个名字真是土的掉渣……能起这样一个名字的乡下丫头,怎么能配的起我这个地道的京里人呢?”
说着,便一路感慨着走开了。
再说祁琪把炸萝卜丸子送给那个小伙计之后,就开始在跃龙门客栈努力琢磨要送给梁亭弼的礼物。
她翻开小胖子给的那些碎布头看了看,发现这次的碎布头比上次的又大了不少。有一些如果裁出来,都可以拼接一下做条裙子什么的穿了。
她知道,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陈家绣庄的伙计们是不会把这种布料当成碎布头扔进袋子的。现在能扔进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那个小胖子给他们暗示或者明示过了。
想到这一点,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妥起来。她很怀疑,再这样下去,那个小胖子单纯的助人之心会不会变质。她对那个小胖子可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如果莫名的给了他希望,那可就不好了。
于是,祁琪便决定,从此后,再也不去陈家绣庄拿碎布头了。
三天后,祁琪用碎布头做好了一副名为春色满园的风景图。到了和徐大人约好的那个时间以后,便和陈二郎一起,先去找了徐大人,接着就带了这副布贴画一起去了梁亭弼家。
到了梁家以后,祁琪看着梁家宅子里那金碧辉煌的建筑群,还有院子里那些叫不上名色的奇花异树,忍不住感慨了许久。哎,她们这样的小户之家,和这高门大户的豪富之家,真是不能比呀不能比。
但是从梁府大门到梁亭弼住处的这一段路,祁琪她们竟然走了足足有一刻钟。话说这还幸亏了梁亭弼住的位置并不是很深入。只是大约在梁府的中心位置。否则,她们只怕还要走的更久。
进了梁亭弼会客的书房之后,祁琪抬眼一看。只见满屋子摆的都是古董花瓶瓷器等等。另外靠着北墙的一排木架子上,则摆着满满一架子书。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架子书,恐怕全是来自各个朝代的古籍。
已是花甲之年的梁亭弼正坐在这架子古籍的前面。他的身子深深陷入面前摆的一张太师椅里去,有好几个男女仆人在一边伺候着他,不过,他看上去似乎依然很疲累的样子。
当祁琪等三人来到他身边问过好以后,他并没有马上说话,先是继续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这才睁开眼睛,看向祁琪和陈二郎,接着淡淡的问道:“你们两个,就是陈天宇的学生吗?”
“回老太师话,草民正是。”祁琪和陈二郎同时回答道。
梁亭弼又闭上眼睛,略略点了点头,接着慢悠悠的问道:“陈天宇他,还好吧?”
“还好。恩师身体还算康健。”祁琪和陈二郎继续回答。
这时,祁琪略略有些不安了。这个梁亭弼,他问的这些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听那口气,似乎他对陈老夫子并不是那么尊重。可是,倘若他并不是因为尊重陈老夫子才叫他们过来,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亭弼再次点了点头,歇息一会儿,这才又道:“听徐大人说,陈天宇把老夫送他的《唐诗集》送给你们了?”
“是。”祁琪赶紧回答:“陈老夫子是把那本《唐诗集》送给的民女。因为那时民女家里正遭受着一场灾难,急需银子救急。陈老夫子无银可帮,就把这本古籍赠与民女。他当时曾经说过,这古籍虽然贵重,但是,如果不能用来救人,就只能是一件无用的死物。关键时候能用来救人,这才能真正体现出他的价值不菲。”
因为她忽然怀疑,对于陈老夫子随意把梁亭弼送他的古籍另外转赠他人之事,梁太师会不会不高兴。所以,她便将陈老夫子当初为何送她这本古籍的问题交代的比较清楚。希望梁亭弼听了她的这番话之后,不要对陈老夫子有意见才好。
梁亭弼听了祁琪这一番不卑不亢的回答。倒是将眼睛睁开,很好的多看了她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淡淡的道:“老夫就知道,这书他看不在眼里。像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对于我这等俗物,岂能放在心上?罢了罢了,老夫累了,你们这就去吧。”
“是。”祁琪和陈二郎俱有些莫名其妙的施礼告退,心里都有些不明白,这位老太师巴巴的把自己二人叫了来,却只说了这么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让他们离开是什么意思。
徐大人却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出来。他等着祁琪和陈二郎走出去以后,便拿着祁琪做的那副布贴画凑到梁亭弼面前,笑道:“老太师,这是刚才那位陈姑娘送您的礼物。她不好意思亲自送,让学生帮我送给您。”
“罢了,一个乡下丫头送的东西,能有什么好东西,放哪里吧。”梁亭弼说着,眼睛都没有睁开,就挥手让徐大人去了。
徐大人虽觉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把那幅布贴画恭恭敬敬的摆在梁亭弼面前的那张桌子上,接着便施礼告退。
等他走后,梁亭弼这才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那副“春色满园。”当他看明白这幅画是用布料粘贴出来的之后,眼前登时就是一亮。又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微笑着吩咐身边的一个仆人:“去,让君哥儿过来我这里一趟。告诉他我这里有好东西给他。”
正文第八十五章再遇俊美少年
不一会儿梁少君过来,见梁亭弼正在闭目养神,几个小丫鬟在他肩上轻轻捏着。也不上前施礼。蹑手蹑脚的转到他身后,挥手将小丫鬟支开,自己在他肩上捏起来。
捏了几下,见梁亭弼没有动静,手下便一使劲。毫不意外的,梁亭弼果然痛呼一声,睁开眼睛嗔道:“君哥儿,你就使坏吧,想把你爷爷这把老骨头捏断呀。”
梁少君随手扯了把椅子,转到他前面坐下,将眼睛一弯,弯成好看的弯月亮。然后把脸逼到梁亭弼面前笑道:“爷爷,就您这身子骨,健壮的就像皇宫里的顶梁柱似的。我怎么可能将您的骨头捏断呢?再说了,您老人家好好看看我这张脸,像是个坏人吗?”
说着,又弯着眼睛一阵好笑。
梁亭弼被他说的也跟着笑了起来,嗔怪他一句:“你这孩子,就是没个正形。你这张脸当然不像坏人,要是说你像坏人,岂不是说爷爷也是坏人了?你这模样,跟爷爷年轻时的模样可是一模一样呢。”
“不过比您还多了一颗红痣。”梁少君说着,忍不住笑着用手摸了摸眉心的那颗红痣。
说完这句,一撇头看见桌上摆着的“春色满园”图,不由的愣了一下,道:“爷爷,您说要送我的好东西,就是这个?”
“怎么,不喜欢吗?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捣鼓这种画吗?”梁亭弼问道。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梁少君笑道:“不过,我就是好奇您这画是怎么来的,也是从千艺坊买回来的?”
梁亭弼摇了摇头:“不是。这是陈天宇的两个学生送的。因为那个陈二郎在江城的时候把凭信丢了,所以他们找徐同知帮忙。徐同知知道他们是陈天宇的学生之后,就找到我让我帮忙。我帮着说了一句话,让洛州府那边的官员给他补办了一张凭信,所以,他们送画过来表示感激。这画,是他的那个女学生陈紫依亲手做的。听说,千艺坊的布贴画全部出自她之手。”
“陈二郎?陈紫依?凭信?原来是他们!”梁少君念叨了两声,忽然愀然变色。
梁亭弼见他神色有异,不由的皱眉问道:“怎么,你认识他们?君哥儿,你不会告诉我,那个陈二郎的凭信是你弄丢的吧?”
“怎么可能!”梁少君马上摆出一副最无辜的面容,笑道:“爷爷,您看看我这张脸,像是那么坏的人吗?我就是在去千艺坊买东西的时候,偶然见过这兄妹两个一次。因为他们当时曾经提到过凭信的事,所以我对他们有印象。要是早知道他们是陈老夫子的学生,不用您出马,我早就给他们把凭信的事搞定了。”
梁亭弼听他如此说。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做这等害人不利己的事。那两个人,你平日里若遇到,该关照他们一下的时候就关照他们一下。”说着,就又闭上了眼睛。
梁少君知道自己的爷爷又累了,便不再打扰他休息。让自己的书童奉墨拿了那幅画,就悄声离开。
等他走开以后,梁亭弼的两只老眼里忽然落下泪来,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道:“女儿啊。爹当年反对你和他的婚事,以至于让你含恨九泉。现在,爹帮你照顾一下他现在最在意的人,不知道九泉之下的你,会不会原谅爹呢?
他在这里掉着眼泪唏嘘感叹,梁少君回到自己屋里后,却是抢过奉墨手里的画恨恨的往桌上一摔,气道:“千艺坊那个该死的老东西,简直不想活了!竟然敢骗我说这种画是一个老瘸子做出来的。没想到却是那个小丫头做的。我就说嘛,这么美的画,怎么可能出自一个老瘸子的手?”
奉墨被他发这一通火吓的一直不敢说话,只是站在一边垂着头。直到他说完,这才问道:“公子,既然您对千艺坊不满意,我们要不要把他们赶出京城?”
“暂且不必。”梁少君摇头道:“因为那个陈紫依,最近爷爷对千艺坊那边也比较关注。如果我们向他下手,爷爷知道了,只怕对我不是好事。要知道,在爷爷面前受宠的,可不止我一个。除了我,至少还有那个……梁晨。”
说到梁晨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不由的又咬牙切齿起来。
奉墨听他提到梁晨的名字,登时更加不敢说话了,矗在当地,把自己当成一根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不动了。
幸好梁少君并没有就这个人继续发挥下去。只是气了一会儿,当他撇头看见墙上挂的那副千娇百媚的美女图的时候。一时间表情变的柔和下来。走到墙边,伸手抚摸着其中一个美女丰满的胸部,嘴角忍不住勾起:“嗯,当初在江城摸过那个小丫头一下,那手感,倒是满好。现在想想,那个小丫头虽然算不得有多漂亮,可是却挺有韵味的。”
说着,两眼一弯,嘿嘿yin笑起来
再说祁琪和陈二郎出了梁府之后,到了街上,祁琪立即问陈二郎,“二哥,你说梁太师对陈老夫子到底什么态度?”
“这个……”陈二郎犹豫了一下,道:“看不出来。不过,我猜应该没什么恶意。否则,他就不会帮我们,也不会见我们了。”
“那倒也是。”祁琪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担心确实有些多余,便放下心结,和陈二郎一起回跃龙门。
当他们路过仙客来的时候,祁琪忽见曾经在跃龙门遇到的那个红衣少年和紫衣少年正往仙客来这边走来。
不过,今天上次那个穿紫衣的少年换了一身乳白色的衣服,这衣服衬得他本就清冷的面容更加清冷了不少。
那个红衣少年却是一如既往的热情活泼,在他身边又说又笑。
当他们走到祁琪身边的时候,祁琪还听到他说:“梁晨,仙客来这段时间新出的蛋糕真的很好吃。虽然你不是很爱吃甜,可是我爱嘛,就算为了陪我,你也得过来一趟不是?小的时候,你在我家住着那会儿,我可是你喜欢去哪,我就陪你去哪的。”
“行了,承泽,我知道,所以,这不是陪你来了嘛。”那个叫梁晨的少年说着,便和那个红衣少年一起走进了仙客来。
等他们进去以后,祁琪站在仙客来门口愣了半天。直到那两个人被小二引着进了一间包房,她才把自己追随的目光收回。
当她把目光落到陈二郎身上之时,见陈二郎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知道他肯定又误会了,不由的脸红了一下,嗔道:“二哥,你笑什么?”
陈二郎用手指刮着自己的脸,笑道:“那你脸红什么?二妹,我怎么发现,你对这两个人好像特别感兴趣。上次在跃龙门遇到的时候你就失魂落魄了半天,这次又这样。就算他俩长的是很俊美,你也用不着这样呀。难不成你看上他们两个了?要不要二哥帮你去提亲呀?”
“去去,胡说些什么?”祁琪脸更红了。忍不住狠狠的白了他一眼,道:“你个当哥哥的,也好和妹妹说这样的混话。我不过是看着他们面熟,却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所以遇到了就忍不住多看他们一眼罢了。”
“哦,那你看明白他们是谁没有?”陈二郎涎着脸继续笑道。
祁琪沉吟了一下,道:“看我是没看明白,不过,刚才听那两个人互相称呼,一个叫梁晨,一个叫承泽……”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把那两个名字又念了好几遍:“梁晨……承泽……许承泽……哦,我记起来了,原来是他们两个。”说完,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梁晨,许承泽?”陈二郎愣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就是小的时候,你在许知县家遇到的,和你玩搁大屋的那两个孩子?”
“嗯。”祁琪点点头:“我估计是他们。否则,只是一个人的名字和那两个孩子雷同,我们可以说是巧合。可是,两个人都一样,并且我还觉得他们长的很面熟,这就肯定不是巧合了。”
说着,想起当年在许知县门前利用小白兔卖野菜换钱,还曾经和那个梁晨争论了一番的那些事情,思绪不知不觉被带到小时候,带到曾经经历过的那段最灰暗的日子,忍不住又感慨了一会儿。
当她转身想走的时候,陈二郎却把她拉住了。笑道:“二妹,你去哪里?”
祁琪疑惑了一下,道:“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回跃龙门了。”
陈二郎指着仙客来的金字招牌笑道:“都快到饭点儿了。我们既然来到这里,何不进去吃一顿?反正是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倒也是。”祁琪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这段时间光顾着练习那三样家常菜去了。所以闹的这些日子她和陈二郎一直在吃那三样菜。以至于自从拿到这桩可以免费吃饭的特权,她还从来没有主动使用过呢。现在想想,真是有些暴殄天物的感觉。
于是,祁琪便拉了陈二郎,笑道:“既然如此,二哥,我们就进去吧。这些日子总让你吃那三样菜,委屈你了。今天,我们可要点一些仙客来最贵最好的饭菜,大吃特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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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六章最贵的饭菜
“好,我们今天一定要大吃特吃一顿。好好享受一下最尊贵的客人才能享受到的服务。”陈二郎说着,便笑着和祁琪一起进了仙客来。
因为前些日子一直在跟着白大厨学厨艺。所以,仙客来的小伙计早已经认识了她。这次见她和陈二郎一起进来,猜到她今天应该是来吃饭的。于是没等她开口,就凑过来哈腰笑道:“陈姑娘,陈公子,二位今天是来吃饭的吧?不知道要点什么?”
祁琪笑了笑,先问他一句:“白师傅今天在吗?”不管怎么说,白意也算她的半个老师,到了仙客来,不过去和他打个招呼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小二听她问起白意,摇头道:“今天白师傅不当值。”
“哦。”祁琪听了,便放弃了过去打招呼的打算,笑着跟陈二郎说道:“二哥,今天你点菜吧。”
“嗯。”陈二郎早就兴奋的不得了了。便问小二:“你们这里都有什么菜?”
那小二得意的笑了一下,道:“那可多了去了。比如说肉食吧,就有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丝、烩鸭腰、烩鸭条、清拌鸭丝儿……”
“噗……”祁琪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小二,明明有菜谱的,他却不用,偏要自己用嘴报一遍。他当这是说相声呀?
而这时,当小二还在这边巴拉巴拉说个不休,那边的陈二郎早已经头大了,连忙挥手阻止他,“行了行了,别说了。我也不具体要什么了。你把你们店里最贵的菜上十样就行了。比如说那些什么海参啦,鲍鱼啦,燕窝啦,鱼翅啦,熊掌啦,等等等等。然后再要一坛你们店里最好的女儿红。”
“一坛?”那小二略皱了皱眉,道:“陈公子,一坛会不会太多了?最好的女儿红都是窖藏上百年的,后劲很大。”
“哎,不多不多。反正是免费的。不吃白不吃,不喝白不喝。去吧去吧。”陈二郎说着,便嘻嘻哈哈的拉着祁琪进了一间包房。
两人坐定之后,祁琪想起陈二郎刚才的那副样子,忍不住笑道:“二哥,你这样似乎太过分了吧?你要这一桌酒菜,只怕价值至少要在千两银子以上。你这样做,岂不是要让仙客来的老板亏死?”
“他们亏什么呀。我们亏才对。”陈二郎撇撇嘴:“二妹,你忘了吗?想当初你在洛城的时候,只凭一个香肠秘方就卖了一千两银子。这个蛋糕的秘方,说什么也能卖个二三千两银子吧?假设我们手里有这么多银子,可舍不得这么吃喝。可是仙客来不给我们银子,却给我们这么一个特权,害的我们不吃都不行呢。要是我们每次来都只点个二三十两银子的菜,那得多久才能把这笔银子吃回来?”
说到这里,笑了笑,又道:“更何况,我想知道知道,仙客来的老板是不是真的那么大方,无论我们怎样点多贵的菜,他是不是都会不皱眉头的给我们,是不是会想办法收回你的这个特权。”
“哦,”祁琪点了点头,忍不住也笑了起来,问道:“假设他真的想办法收回这个特权,那你又想如何?”
“还能如何?”陈二郎笑道:“以后你再有什么特别的菜式就不再教给他们了呗。如果他们想要,就拿银子来换。免得你因为觉得吃人家嘴短,以后有了好的菜式,还是便宜他们。当然,我今天说的这些,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真正的理由,不过是因为我没吃过这些菜,所以,想好好享受享受罢了。”
说完,便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祁琪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其实,她也很好奇,仙客来最贵的菜都是什么样的味道。那些海参呀,鲍鱼呀,鱼翅呀,燕窝呀,熊掌呀,等等等等。这一些东西,除了海参和鲍鱼她曾经在一些婚宴上吃到过几口之外,其他的那些,无论是对前世的她来说还是今世的她来说,都是一种类似传说的东西。所以,陈二郎那种跃跃欲试的心理,她便很能理解。
仙客来不愧是大梁最好的连锁酒楼,厨师们的工作效率真不是盖的。不过才一刻钟的工夫,十道最贵的菜外加一坛窖藏百年的女儿红就端上了饭桌。
祁琪和陈二郎看着眼前那五花八门的从未吃过的贵重菜肴,闻着那一阵阵扑鼻而来的浓香,俱是有些忍耐不住。陈二郎率先夹了一筷子兰花熊掌就大吃起来,一边吃着还一边连连大喊:“香,好香。”
祁琪看了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便也舀了一口鲍鱼汤尝了尝。这一尝之下,也是连声称赞:“鲜,好鲜。”
这时,陈二郎已经将那坛女儿红打开来。坛口刚一开启,满屋里立即就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酒香。就连从未喝过酒的祁琪都抑制不住想要尝一尝的欲望。
其实,除了以前偷偷的尝过自家老爹的烧酒之外,陈二郎也基本没有喝过酒。这一次也就是因为想把仙客来最好的菜和酒都尝一尝,所以才点的。
从坛子里先舀了一大碗出来,自己喝下去,忍不住叫过一声好之后,便也舀了一碗给祁琪,笑道:“二妹,你也尝尝。和咱爹的那些烧酒不同,这些酒一点也不辣。很好喝。”
“嗯。”祁琪也抑制不住好奇,便端起碗跟他一起喝了起来……因为这酒喝起来味道特别好,所以,不知不觉中,两人喝的就有些多了。
没想到,这酒当时喝的时候觉得没有什么。后劲却实在是不小。等到两人酒足饭饱想要走的时候,两人的酒劲就基本上来了。一个个都兴奋的不得了。
临走前,陈二郎拍着桌子跟祁琪嚷道:“二妹,这免费的酒菜吃着就是痛快!那老板不是说了,今后不仅仅是我们两个到仙客来吃饭免费,就算是你请的客人。也可以全部免费吗?既然如此,你何不干脆再试探他们一下?”
“好。”祁琪此时也兴奋的两颊通红。便问道:“你想怎么试探?”
陈二郎心中的豪气一上来,便笑道:“这样吧,我们让仙客来的老板让今天所有的客人都免费吧。”
哦?全部免费?祁琪托着额头,只觉得头脑中有些昏昏沉沉。这时,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副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情景,某个富家子到了酒楼,豪气的一挥手,说一句:“今天在场的所有的朋友,都由我请客。”嗷嗷嗷,那种感觉,真是好嚣张可是也好痛快呀。
于是,她的兴奋劲头一上来,便干脆笑道:““好,我听二哥的。我们就这样做。”
“那好。我去叫小二过来。“陈二郎说着,便一拍桌子,大声的把小二吆喝了过来。
本来祁琪以为小二听到他们提出的要求后会很吃惊。没想到,当小二过来结账的时候,听到陈二郎说要请在场的所有的人的客,却似乎这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似的。很是痛快的就出去吆喝去了:“今天,来自洛城的陈二郎公子和他的妹妹请客,在场的所有客人,这一餐免费。”
自然,当他吆喝完这句话之后,大堂里登时传来一阵叫好声。
“……”听了小二的这一句吆喝。祁琪却是一阵无语。哎,这下出大名了。她刚才怎么就一时昏了头同意陈二郎的提议呢?这幸好这个小二还总算给她留了余地,喊的只是陈二郎的名字。要是他把她的名字也喊出来,那该有多尴尬?这可是古代,她一个姑娘的名字随意拿出去说,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她也很好奇小二为什么会表现的那么淡然。于是,在小二吆喝完那句话之后,便把他叫进来问道:“小二哥,我们提出这样的要求,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呢?难道说,你早就猜出我们会请所有人的客吗?”
小二弯腰笑了一下,摇摇头,道:“我可没那么大本事猜的出来。猜出来的是我们家掌柜的。其实,他在十几天前刚给您那张凭信的时候,就曾经派人叮嘱过我们这些跑堂的,说如果你们二位提出要请所有人的客,千万不要管到时候店里的客人点的菜到底有多贵重,一定要满足你们的要求。”
“竟然这样……”祁琪再度无语。仙客来的这个掌柜的,实在是太有魄力了。哎,他这样做,让她真的很有心理压力。人家都拿出这样的诚心来了,以后,她再有什么特别的菜式,真是很难不教给他们了。
唉,这个人,真是很会笼络人心。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祁琪带着这样一个疑问和陈二郎一起离开。这时,仙客来另一个包厢里,梁晨和许承泽正在讨论一个问题。
【今天发的有些晚了,不好意思。明天中午11点准时奉上。又看到瑾瑶剔透同学的打赏了。这次的数目还不小,红尘很感动。多谢多谢。为了感谢亲的支持,明天我看情况双更。】
正文第八十七章醉遇梁少君
因为刚才小二喊的是:“来自洛城的陈二郎公子……”所以,梁晨和许承泽在听到洛城这两个字之后,便成功的被勾引起一种名为怀旧的情绪。
许承泽首先笑道:“三年前我爹还在洛城当县令的时候,洛城的百姓还都穷困的很。没想到,几年不见,竟然有人能在仙客来请的起所有人的客了。这可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梁晨微微笑了一下,道:“是呀。确实该刮目相看。”
许承泽又笑道:“这个请客的还是位姓陈的公子。提起这个姓,你还记得当年一个姓陈的小女孩吗?记得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带一个女孩去我家玩儿。她曾经让我们用野菜喂小白兔,还收了我们的钱。可是我们却觉得那钱花的一点也不冤枉。”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接着笑道:“我记得,她还曾经教了我们一种叫搁大屋的棋。最后我输给了她,好长时间里,我一直对这事念念不忘,一直想要赢回来呢。不过,事隔多年,现在我已经忘记她叫什么名字了。你还记得吗?”
梁晨淡淡的笑了一下,道:“记得。她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陈紫依。”
“……”许承泽愣了一下。接着忍不住欢呼起来:“对,对,就是陈紫依。梁晨,你记性真好。这么多年的事还记得那么清楚。难怪我爹总夸你比我聪明呢。”说着,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梁晨勾勾嘴角,也淡淡的笑了笑。不过没有再说话。思绪却慢慢的回到了六年前。
其实,也难怪他会对那个女孩子印象深刻。在洛城的那段日子,因为许知县那宽松的教育方式,他便跟着许承泽过了一生中最随意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以至于在今后的这好多年里,那段日子里发生的很多事情便变成一幅幅的图画被他珍藏在记忆之中。
而这些图画之中,恰好便有一个名叫陈紫依的小女孩。
正在发愣的时候,许承泽扯扯他,说吃饱了要回家。梁晨这才回过神来,和许承泽一起离开。
再说祁琪和陈二郎两个人。
当他俩出了仙客来走到大街上的时候,叫秋风一吹,酒劲上来,两人都有些受不住了。祁琪只觉昏头转向的,大脑根本不受自己支配了,走起路来一个劲打漂。这还是在她只喝了两碗酒的情况下。
陈二郎更严重,因为剩下的那坛酒基本全灌进他的肚子里去了。再加上一下子吃了那么多大补的食物,清淡惯了的肚子承受不住,在路上走了不一会儿就开始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当两人走进一处小胡同时,陈二郎预感到自己又要拉肚子,便叮嘱祁琪:“二妹,不行了,你先回仙客来,我去处理处理。哎呦,肚子疼。”
说着,也顾不得和祁琪细说,敲开附近一家人家的大门,和人家说要借用一下厕所,在得到人家的同意之后,就直接蹿了进去。
其实,这时祁琪倚在墙边回了他一句:“我在外面等你。”不过陈二郎急着解决肚子问题,所以没有听到她这句话。
祁琪在墙边扶着额头闭了眼,心里有些后悔今天吃了那么多酒。其实,她前世挺能喝酒的,可是,这副身子却明显不胜酒力。只不过是两碗黄酒,就把她给放倒了。幸好她在吃东西的时候还比较克制,没有像陈二郎那样胡吃海塞。否则,也像他那样半路上拉肚子,那可麻烦大了。
正在墙边依靠着。忽见前面影影绰绰来了两人。其中一人穿一件白色长衣,外面还披着一件红色袍子。另一人则是一副青衣小厮的打扮。
那两人到了祁琪跟前,披着袍子的那一位先是诧异的叫了一声:“陈紫依?”接着便yin笑出声:“哈,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竟然喝醉了酒。来来,***,今儿个随哥哥一起享受享受去。”
说着,便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在祁琪眼前晃了一晃。
当祁琪看清眼前的那两弯月亮似的眼睛还有他眉心的那颗红痣之时,终于意识到来的这人是梁少君。然而,这时却已经晚了。她只觉得鼻端传来一阵异香,随后,就昏迷了过去。
梁少君将祁琪迷昏之后,吩咐小厮从街上雇来一顶轿子,把祁琪塞进轿子就往梁府而去。
等他们走了很久,陈二郎才从那户人家处理完了出来。出门后没见着祁琪,只当她是回了跃龙门。于是也没在意,便晃晃悠悠的往跃龙门走去。回到客栈,本来还想去祁琪的房间看看。可是,困劲上来,一头扎到床上就睡了过去,于是,便也没去祁琪房间看。
再说梁少君和祁琪在轿子上。梁少君看着昏迷中的祁琪,只觉得她醉的酡红的脸真是无比的迷人。于是忍不住笑道:“没想到这小丫头平时看上去长的也就是清秀,醉酒后看上去却这么漂亮。倒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说着,便将嘴凑到祁琪唇边,想要亲她一下。没想到祁琪此时恰好呕了一下,虽然没有吐出什么来。梁少君还是被她吓了一跳。因为害怕她真的吐出来,于是便放弃了吻她的唇的念头。只是将她的手拉起,放在自己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然后忍不住感慨:“果然好白净细嫩的一双手。也就是这样一双手,才能做出那么美丽的画。”
这一路翻来覆去的感慨着欣赏着,不一会儿功夫,轿子便到了梁府。为了方便把祁琪弄进去,梁少君便干脆让轿子进了府里,直接把轿子停在自己的房间前面。
这时,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有任何外人,这才得意的跳下轿子。吩咐奉墨不准让任何人进来,这才将祁琪横抱在怀里,用自己的红袍将她裹住,大步流星的进入自己的房间。
到了自己的那张大床前面之后,便将祁琪放在床上,自己站在床边端详她半天。直端详的身上火热,身体某处也明显的挺翘起来,便忽的扯开自己的外袍扔在旁边的椅子上,就像饿虎扑食一样压到了祁琪身上。
正文第八十八章想要自己享受?
可怜祁琪现在正处于昏迷状态,一点也不知道现在正发生着什么事。所以,便只能任由梁少君在她身上肆意施为。
再说梁晨和许承泽从仙客来回到梁府以后。当两人经过梁少君的住处之时,许承泽忽然发现一顶小轿子从梁少君的院子里出来。
于是便诧异的问梁晨:“梁晨,你们梁府还允许外面的轿子进府吗?我记得姨夫说过,外面的轿子只能停在大门口吧?”
“不错。”梁晨有些嫌恶的往梁少君的院子那边瞥了一眼,淡淡的道:“不过,我这个弟弟例外。当他想把外边的女人弄到家里来的时候,就会让轿子直接进他的院子。”
“什么?”许承泽登时吃惊的跳起脚来:“他会把外边的女人弄到家里来?都是些什么样的女人?他弄来干什么?”
“把一个女人弄到他的床上去,还能做什么?”梁晨嘲讽的笑了笑。
“……”许承泽先是愣了一愣,等他想明白梁晨说的是什么,登时火冒三丈的蹦起来,恨道:“梁少君这个坏蛋!他这不是毁人清白吗?不行,我得去阻止他。”说着,将衣服一撂,急匆匆的就往梁少君的院子里赶。
“哎,”梁晨叫住他,摇摇头,淡淡的道:“承泽,算了。随他去吧。”
“啊?”许承泽吃惊的看着他:“为什么?”
梁晨勾勾嘴角,很是不屑的笑了笑,“你不要以为那些女人都是什么贞洁烈妇。梁少君长的漂亮,又颇会甜言蜜语,也许还有点别的什么特殊能力,再加上梁府的滔天势力。所以,那些女人,实质上有不少都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当然,这里面甚至有一些人,当时是打的他的主意。只不过因为他性子清冷,那些人拿他没办法,所以,便又转投梁少君的怀抱。想起这样的一些趋炎附势的女人,他就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厌恶。
“啊?”许承泽再度吃惊起来。呆呆的看了梁晨半天,好半天才问道:“那么,有没有例外的?比如说,是他强迫人家的?”
“偶尔也有。”梁晨冷冷的道:“不过,不管是不是他强迫。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那些女人到最后还是会死心塌地的跟了他。只有一次,那个女人性子确实刚烈,在被他**之后,便跳河自杀了。”
“这……”许承泽咬了咬唇,忽的一跺脚,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也要过去看看。如果那个女人是自愿,我回来就是。如果是他强迫了人家,我一定要管。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说着,便下定决心,跺跺脚,忽的往梁少君的院子里冲去。
梁晨见他执意要过去,知道梁少君功夫了得,怕他自己过去吃亏。虽然他很不想看到那些趋炎附势的女人,不过还是叹了一口气,便也跟了过去。
两人只是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梁少君的院子里。奉墨和其他的小厮见两人过来,连忙阻止他们:“大少爷,许少爷,我们家公子正在沐浴,不方便见客。”
“沐浴?这是什么时间?他沐浴?”许承泽很是不痛快的皱起眉。
正在这时,屋里忽然传出梁少君的笑声。只听他笑道:“陈紫依呀陈紫依,如果你在江城遇到我之后就乖乖的回家,何至于有今日?本来你这模样我还看不在眼里,可是现在,爷不好好享受享受你这柔嫩的身子,真是太对不起你那混蛋哥哥了。”
说着,屋里便又传来一阵床板震动的响声。
“陈紫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梁晨那本来淡然的神色猛的一变,忽的在挡在自己身前的奉墨脸上甩了一巴掌,便抢先冲进了梁少君的屋子。
许承泽见他比自己还急,自然不甘落后。便猛的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厮,也跟着抢了进去。
当两人进去之时,眼前呈现的是一副让人血脉贲张的景象。
只见床上的那个少女看上去已经昏迷。上身的衣服已被撕扯开来,被撕扯的歪歪斜斜的肚兜早已掩不住她胸前的风光。
梁少君则全身赤luo,身下某处高高的挺翘着,正俯身去拉床上那个少女的裤子。只要他们再晚进来一会儿,这个少女此刻只怕已经清白不保。
“梁少君!”许承泽早已按捺不住,冲上前去一脚蹬在梁少君的身上。梁少君没料到这时会有人进来,一时没有防备,只是惊呼了一声,就从床上摔了下来。
而这时梁晨则手疾眼快的捞起床上的一床锦被,将祁琪已经半裸的身体掩盖了个严严实实。
梁少君被许承泽这一脚蹬的有些发懵。好在他功夫了得,反应也很快。所以,只是在地上略顿了一顿,就翻身站了起来。
当他看清来人之后,脸色登时就是一变,伸手将自己随手扔在椅子上的衣服扯过来一件件穿好,同时向许承泽和梁晨呵斥道:“许承泽,梁晨,你们进来干吗?”
“干吗?”许承泽指着床上的祁琪气道:“我们来阻止你干坏事!梁少君,你也太不要脸了吧?就凭你的条件,想要多少女人没有?人家好好的一个小姑娘,你为什么要毁人清白?”
梁少君迅速的将衣服一件件穿好。听了许承泽的话之后,他便一边系着腰间的玉带,一边弯了眼睛一笑,逼近许承泽,嘲讽的说道:“许承泽,你能分得清什么叫好事什么叫坏事吗?你好好看看我这张脸,像是个干坏事的人吗?你不过是寄宿在我家的一个外人,你凭什么管我的闲事?”
“我爹说了,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你做的不对,我当然要管你。否则我这一辈子良心难安。”许承泽瞪眼看着他说道。
“切,你爹?”梁少君整理好了衣服,很是不屑的撇撇嘴:“你爹算个什么东西?混了好几年才好歹从七品混到五品的一个芝麻绿豆官,他说的话你能信?再说了,在官场上混,你还需要讲什么良心?良心多少钱一斤?”
“……”许承泽被他气的一阵无语。站在当地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梁晨在一边冷冷的说了一句:“行了,梁少君,我劝你收着点儿吧。我想,你不会想让爷爷知道你**民女这件事吧?”说完,便将自己外衣脱下,从锦被内将祁琪包裹好,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就往外走。
“这……”梁少君听了梁晨提到梁亭弼,刚才的那股气势一下子蔫了。当他看见梁晨要抱祁琪走的时候,登时急了,便问道:“你要抱她去哪里?”
梁晨冷冷的站住。也不回头,就那么背对着他淡淡的道:“你放心,我还没有去告状的兴趣。不过,我也不会把这位姑娘留下让你继续蹂躏。”
说完,抱着祁琪,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许承泽这时冲梁少君狠狠的瞪了一眼,便也跟在梁晨后面走了出去。
梁少君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时气的差点把银牙咬碎。可是却也不敢说些什么。当他冲出屋子,看到梁晨就要转出自己的院子时,这才在他身后猛的高喊一声:“喂,梁晨,我的事你从来不管的。你这次把这小丫头抱走,不会是因为喜欢上了她,想要抱去自己享受吧?”
说着,见梁晨忽的在他院子门口处停顿了一下。他那颀长健硕的身体一时显得有些僵硬。自以为自己说的正确,忍不住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许承泽回头狠狠的白了他一眼,随即跟梁晨说道:“梁晨,我爹说过,越是这样的小人,就以为别人都和他一样是小人。别管他,我们走。”
“嗯。”梁晨点点头。便抱着祁琪大步流星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当他把祁琪安顿在自己的床上以后,两人守着依然处于昏睡状态的祁琪,许承泽便有些好奇的问道:“刚才听到梁少君叫她陈紫依。难道说就有那么巧,这个女孩子就是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陈紫依?”
梁晨往祁琪脸上扫了一眼,点点头,淡淡的道:“就是她。”
“哦?”许承泽登时感兴趣起来,很是兴奋的问梁晨:“你怎么这么肯定?大梁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或许她只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女孩呢?”
梁晨略笑了一笑,轻声道:“因为我记得她小时候的模样。其实,这些日子我们遇见过她两次。那时候我已经觉得她面熟了。而那两次她也总是带着疑惑的表情看我们。我当时以为她和那些趋炎附势的女人一样……现在想来,其实她也是觉得我们熟悉才这样的。”
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承泽,多亏你。”
许承泽诧异了一下,道:“多亏我什么?”想了一想,忽然明白梁晨说的是多亏了他,才保住了眼前这个少女的清白。于是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挠挠脑袋,嘻嘻笑着说道:“我也没想到能恰好救下她。我爹说了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嘿嘿,他老人家的话那可向来都是金玉良言呢。”
【元宵节快乐!!为了不耽误大家吃元宵放烟花,这章就提前放出了。另外,多谢女王的打赏。亲的清白没那么容易丢失的啦。呵呵,好歹咱是主角儿,有主角光环护体的啦。】
正文第八十九章一夜相伴
“是呀,这一次多亏了姨夫的金玉良言。”梁晨说着,看看依然躺在床上昏睡的祁琪,那语气里便多了一丝后怕和愧疚。
自从那年遇到她,这个聪明的女孩子的形象便已经深深印进他的脑海。成为他童年记忆里最美的一部分。
今天倘若不是许承泽坚持要阻止梁少君,这个女孩子今日必然会遭了梁少君的毒手。一个女孩子的清白一旦被毁,他很难想象她今后到底会怎样做。无论她是去跳河自杀还是从此后死心塌地的跟了梁少君,这两种结果,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因为,就算他对她并没有产生什么特别的情愫。他也不想破坏她在自己童年记忆里的那一份美好。可是,今天,他竟然差点眼睁睁的看着这份美好被毁掉。
有些愧疚的看了那张清秀的脸好久好久。这时许承泽在这坐的有些累了,便问他:“梁晨,这个陈紫依什么时候才能醒?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下。”
梁晨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她中的是梁少君专有的**。就算他用的量比较少,中了**的人最少也要一个时辰才能醒。如果他用的量比较多,她到底几个时辰能醒,那就没有数了。”
“哎,真麻烦。”许承泽有些烦躁起来:“偏偏梁少君这种阴险的小人就有这种阴险的药。难道没有解药吗?我去找他要。”
梁晨摇摇头:“没有。有的话我刚才就跟他要了。”
说罢,看看许承泽,见他有些坐不住了。便说道:“你先去休息吧。我自己守她一会儿。”
“嗯。那好吧。”许承泽点点头,道:“如果她睡的时间太长,你就让丫鬟们照顾她,别弄的自己太累。等她醒了的时候叫叫我,我们一起送她回家。”
说完,等梁晨答应之后,便直接抽身离开。
等他走后。梁晨一人守在祁琪身前。愣愣的看了她半天,只觉心中被一种有些酸酸的怀旧情绪填满。等了一会儿,发现她还没有要醒的意思。便起身走到桌边,铺开一张宣纸,在上面画出一张搁大屋用的棋盘。随后,便从装围棋的象牙盒子里将那些黑白子一个个取出,摆在画好的棋盘上,自己和自己对弈起来。
看来,梁少君这一次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折磨折磨祁琪。所以,那**的量便用的着实不小。
祁琪这一觉睡的,一直睡到三更天时才醒来。
当她听到外面传来更夫敲着梆子的叫喊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被那叫声惊醒,这才有些迷迷糊糊的翻身从床上爬起来。
这一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当她发现有个穿白衣的男人正斜倚在床头,而自己身上则是衣衫散乱。心里登时就是一惊。记起昏迷前梁少君的那张笑脸,迷迷瞪瞪的直觉这人就是梁少君,于是,几乎在她起床的瞬间,她就惊叫了一声,一巴掌就向身边的这个男人甩过去。
梁晨正睡的迷迷糊糊的。可是因为从小受到的训练,所以他的反应并不慢。因此,在祁琪一巴掌甩过来的同时,他就已经被惊醒。电光火石般的出手,将她的手腕抓住,低低的叫道:“紫依姑娘,我不是梁少君。我是梁晨。”
“哦?”祁琪用另一只手揉揉眼睛。等她看清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是梁晨的时候,脸通的一下红了。赶紧垂眸说道:“原来是你!对不起,梁晨,我以为你是梁少君那个坏蛋。”
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低头看看自己那一身的狼狈,登时脸色大变,赶紧用手揪住自己散乱的衣服,忍不住疑惑的问道:“可是,我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你怎么会在我身边?”
天哪,总不会这个梁晨和那个梁少君是一丘之貉,自己已经被他们俩那什么什么了吧?
梁晨微微侧过脸去,不看她散乱的衣服下外泄的*光。轻声道:“你放心,这是我的房间。你好好儿的……我那个弟弟没把你怎么样。多亏了承泽,你才能保住清白。”
“哦……”祁琪有些迷迷糊糊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梁少君是你弟弟?他把我抓来后,是你和许承泽把我救了出来?可是,这么晚了,你怎么会一直守着我?”
“……”梁晨尴尬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没故意要守着你。我以为你会早早醒来,所以没愿意假手他人来照顾你。傍晚的时候,我以为你在一更天的时候会醒来。一更天的时候,我以为你二更的时候会醒来……然后我又睡着了。就这样,所以,我就一直陪在你身边了。”
“哦。这样。”祁琪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结果这一抬手,身上的衣服再一次散落开来。这时,她才忽然意识到梁晨还握着她的一只手腕,难怪自己总觉得手好像不够用的呢。于是连忙说道:“梁晨,请放手。”
“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梁晨这才尴尬的意识到自己还扯着她的手。连忙放开。顺便站起身来,背对着她柔声道:“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吃的来。这两天梁京宵禁,你回不去了。桌子那边有衣服,你去换吧。等你换完,我再过来。”
说罢,便抽身走了出去。
祁琪有些愣愣的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难怪一开始看到梁少君时总觉得面熟。看来,也不仅仅是因为曾经见过他一面,还因为他和梁晨长的有那么三分相似。
不过,梁少君长的五官柔和一些。梁晨的五官却显得犹如刀削斧凿一样,立体感相当分明。再加上他那有些清冷的表情。所以,他便比梁少君多了一些英气。多了一些男子汉的气质。
有些感慨同是兄弟俩,为什么人品上会有如此大的差距。就这么感慨着走到桌子旁边,见椅子上搭着一身紫色的纱衣。从里到外搭配的很周全。料子也都是上佳的。估计这是梁晨特意为她准备的。于是便一件件穿在身上。
当她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了桌子上铺开的那张宣纸,还有宣纸上摆着的用黑白子下的搁大屋的残局。想起小时候遇到梁晨和许承泽那时候的事,不由的一阵发笑。
这时,外面进来一个小丫头。送给祁琪一碗燕窝汤。
祁琪喝过之后,那个小丫头把碗撤了下去。这时,梁晨才又重新走进来。
当他站在祁琪对面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这半夜三更,孤男寡女,似乎,他这趟进来的很没有必要了。真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要说等她换完衣服他再进来。
祁琪看出他的尴尬。便向他嫣然一笑,故意找话说道:“梁晨,哦,梁公子。多谢你。我发现你和许承泽公子真是我的福星。六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哦?”梁晨听到祁琪叫他梁公子,略感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淡淡的挑了挑眉,问道:“为什么?”
祁琪笑了笑,在桌边坐下道:“这一次不用说了,如果没有你们,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至于六年前嘛……当时,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我不会轻易的拿到打点门子的钱。如果不是拿到打点门子的钱,就不会轻易的见到王妈妈,最后也就不会救出我爹。”
“六年前……”梁晨沉默了一下,道:“那时,到底是怎样的?你当时去我姨夫家,只怕不是为了玩的吧?”
“六年前……”祁琪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想了想,笑道:“这话说来就长了。梁公子,长夜漫漫。如果你不觉得疲累,就干脆坐下一叙如何?”
“好。”梁晨依言在祁琪对面坐下。
当他坐下之后,忽然长吁了一口气。这时,他才忽然发现,自己又一次进来,原来就是为了和眼前的这个少女说说话。不过,如果这话由他提出来,就未免有些尴尬。
可是现在,却由这个少女自己很是自然的提出来了。于是,他不仅有些感谢这个女子的善解人意。
祁琪见他坐下。先没说六年前,而是问明白了今天发生的事。又大体了解了一下梁晨和梁少君的关系。知道他们是堂兄弟之后,这才从桌上摆着的围棋说起,慢慢的回忆起曾经发生过的那些往事。
梁晨的话很少。他几乎就不主动叙说什么。所以,从头至尾,几乎一直是祁琪在说。他偶尔插几句话。不过,就算是这样,两人依然聊的很融洽。当梁晨知道祁琪那两年为了救父亲而作的那些努力之后,也对这个女孩子由衷的敬佩起来。
到了清晨,当许承泽过来找梁晨的时候,两人还坐在桌前。不过,这时两人已经开始用围棋搁起了大屋。
许承泽一走进梁晨的房间,就嚷嚷起来:“梁晨,梁晨,陈紫依醒了没有?”说着,没等梁晨回答,便一步跨了进来。
听见许承泽进来,梁晨脸上的表情略变了一变,不过瞬间就恢复了那清冷的神态。祁琪却赶紧站起身来,向许承泽施了一礼,笑道:“许公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今日一更,现已更新完毕。】
正文第九十章我和你赌
“啊?你醒了?你们竟然在一起待了一夜?”许承泽先是有些大惊小怪的嚷嚷了一句。听到祁琪的道谢之后,便有些尴尬的摸摸自己的脑袋,讪讪的笑道:“这个,不谢不谢。其实我也就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所以才在无意之中救了你。你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这句,忽然发现祁琪和梁晨面前摆着的临时棋盘。一时兴致大发,蹭的一下蹦到两人跟前,笑道:“紫依姑娘,你还记得小的时候吗?那时,你曾经去我家和我下过这种棋。当时我被你赢的好惨。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念念不忘呢。这次,我一定要赢回来。”
“原来你还记得呀。”祁琪微笑着,便道:“那好,那就请吧。”
“好。”许承泽搬了一张凳子,把梁晨挤到一边去,他自己坐在了祁琪对面,抄起一粒黑子就放到了棋盘上。还一边下一边笑道:“上次我打赌输了给你,一直不服气呢。这次,我们再打一个赌如何?”
“行。”祁琪很是痛快的笑道:“你想赌什么?”
许承泽歪头想了想,笑道:“还是你说吧。别让你觉得我一个大男人欺负你。”
“噗……”祁琪忍不住一笑。大男人?好吧,她承认,这个许承泽倒是挺有绅士风度。既然如此,她要是推辞掉,岂不是白白浪费他的好意?
忽然记起小时候曾经和他说过的那段话,一时好奇,便笑道:“那就这样吧。如果你赢了,我答应你任意一个要求。如果我赢了,你答应我任意一个要求。如何?”
小的时候,她为了救老爹,就曾经跟许承泽提起过这样的要求。当时,他还小。可是他却很干脆的拒绝了她,理由是不能轻易许诺。这一次呢,他是不是还会很干脆的拒绝呢?
据祁琪猜想,他应该会。因为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出现,一个人的性格,很难发生太大改变的。
果然,如祁琪所料,许承泽听了祁琪的这个要求之后,连想都没想就果断摇头道:“这可不行。如果你输了,我也没什么可要求你的。可是,如果我输了,到时候我答应了你任意一个要求。倘若你让我去杀人放火,我岂不是也要做?我爹说过,答应别人的承诺务必慎重。能做到的就答应,做不到的千万不能答应。”
“……”祁琪无语了一阵。又是他爹说过。看来,这个许知县在他儿子眼中的地位真是很不得了呀。
不过,这本就是她预料之中的结局。她刚才提出这个要求,也不过是因为想起小时候的事,所以随意说了玩玩的。
因此,在许承泽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笑道:“我就知道许公子不会答应。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再想个别的赌约。”
说完,便抬手揉揉太阳穴,想要想出个不伤大雅的赌出来。
正想着,忽然听到梁晨在旁边说道:“我和你赌。”
“啊?”祁琪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在和她说话,于是便愣了一下。
梁晨见她发愣,便又重复了一句:“紫依姑娘,你刚才说的那个赌,我和你赌。”
“啊?”祁琪终于反应过来。可是当她看到想和自己打赌的是梁晨,赶紧摆手笑道:“梁公子,那可不行。刚才我们俩下的那几盘,我可是十盘九输的。虽然这棋以前是我教给你们的,可是你实在太聪明了,棋艺早已超过我许多。我和你赌,这不是找输吗?”
说到这里,她心里忽然有些惴惴。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梁晨。不明白他提出要和她赌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想赢了她,然后跟她提出什么特别的要求?那个,他要提的,不会是一个对自己很不利的要求吧?
还是许承泽说得对,做不到的就不要答应。她可不能因为一时意气用事,就答应了什么不该答应的事,给自己找来理不清的麻烦。所以,拒绝他,这就是必须的。
梁晨听她拒绝。淡然一笑,道:“紫依姑娘,我不是说我和你下棋打这个赌。是你和承泽下棋。如果他赢了,你答应我任意一个要求。如果你输了,我答应你任意一个要求。既然你敢跟承泽提出这样的赌约,那么,同样的赌约,不过是换了个人来承担,你不会不接受吧?”
“这……”祁琪犹豫了一下。越发不明白梁晨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不过,正和梁晨刚才所说的。同样的赌约,只不过换了个人来承担。似乎她没有理由拒绝。
有些诧异的再度看了看梁晨,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可惜,这个男人那张清冷的脸上,总是那么的平淡无波,让她看也看不出什么来。于是,祁琪不得不硬着头皮笑道:“好,我答应。只是,不知道许公子的棋艺进步了多少。”
许承泽也是看看梁晨又看看祁琪。疑惑的挠挠头,不知道梁晨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他听到祁琪问他棋艺的时候,马上笑道:“我可是很厉害的。紫依姑娘,恐怕你这次要输给梁晨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你做什么。反正,这事……哎,你还是接招吧。”
“好。”祁琪笑了笑。便也抓过棋子,说了一声:“请。”两人便你来我往的走起棋来。
当棋下到一半的时候,祁琪就有些后悔了。她发现,许承泽的棋艺真是进步很大。虽然她的棋艺已经算好的了。每走一步,几乎都能考虑到三四步之后的后招。可是,就算这样,她还是觉得时时处处受到了许承泽的限制。可见,这个少年,这两年还当真认真研究过这种不登大雅之堂的玩意儿。要是照他这种步步紧逼的下法,真不敢说她这次能不能赢得了他。
哎,不知道梁晨到底会跟她提出个什么要求呢?
正在这里紧张着的时候,祁琪忽然发现,许承泽竟然走了一步废棋。看到他下了这一个子儿,祁琪不由的大喜过望。趁着他这一步错,立即下上了几个可以把他的棋完全逼死的棋子。这一下,许承泽的棋路就完全乱了套,没几下就败下阵来。
当把许承泽最后一粒棋子也挑走的时候,祁琪这终于长吁了一口气。笑道:“许公子,不好意思,我又赢了。”
“……”许承泽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哎,真是一着不慎,全盘皆输呀。没想到紫依姑娘的棋艺还是这么厉害。哎哎,我这可是从哪里跌倒又从哪里接着跌倒了。不行不行,我们还要继续大杀三盘。”
“这个……”祁琪笑了一下,揉揉太阳穴,忽然觉得半夜没有睡觉的感觉很不舒服。
好在,还没等她回答。梁晨就已经阻止了许承泽,淡淡的道:“行了,承泽。紫依姑娘累了。我也累了,一会儿吃完饭,你送紫依姑娘回去。我去休息一下。你要下棋,将来找我下即可。”
“哦。好吧。我还以为这次终于可以一雪前耻呢,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许承泽有些委屈的撇撇嘴。有些无聊的把那些棋子一枚枚收到棋盒里。
这时梁晨才又问祁琪:“紫依姑娘,愿赌服输,不知道你有什么要求?”
“要求?”祁琪想了想,摇摇头,笑道:“其实我没什么要求。刚才和许公子那样说,不过是玩笑罢了。梁公子不必当真。”
当初,她和许承泽提出这样的赌约,是为了救自己的老爹。这一次,倒是真没什么要求。倘若说陈二郎的凭信还没有着落,她倒是可以尝试着让梁晨帮忙看看。可是,现在凭信的事已经由徐同知给解决,她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事要求他了。
梁晨听了,显然愣了一下。不过他没等让众人发现,瞬间就又恢复了脸上那副清冷的表情。淡淡的道:“既然如此,那就算我欠紫依姑娘的。紫依姑娘什么时候有要求,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便吩咐一个小丫头:“去把饭端来给紫依姑娘。”说完,便告诉祁琪他要和许承泽一起到外面用餐,就拉了许承泽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之后,许承泽估计祁琪听不见了。这才有些委屈的问梁晨:“梁晨,你是怎么一回事?刚才我明明能够赢她了。你为什么要拉我,让我输给她?”
梁晨淡淡的笑笑。道:“没什么。”然后继续往前走。
“什么叫没什么?”许承泽有些不服气的追上他,继续说道:“再就是,你为什么要答应她那么古怪的要求?本来,我以为你明知道我赢得可能性很大,所以才要和她赌,好趁机提出什么要求的。可是,你做的却正好相反。你现在让我输给了她,要是将来她让你做什么你不该做的事,你又该怎么办?我爹还常说你冷静,你不觉得你这件事办的太鲁莽了吗?”
听他说到这里,梁晨忽然停下,看着许承泽,认认真真的说道:“承泽,关于这件事。第一,我让你输给她,是因为我想帮她。她向你提出那样的赌约,我以为她又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第二,我相信她绝对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尤其是你说的那些杀人放火,她绝对不会要我做。”
说完这句,也不理许承泽,便又继续往前走去。
“哎……”许承泽一阵无语。最后忍不住在他身后问道:“梁晨,你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你总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梁晨停了一下,忽然冷声道:“没有。”接着,便大步流星的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许承泽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有些莫名的挠挠头,看他走的远了,这才赶紧又赶了上去。
吃完饭后,梁晨自去休息,许承泽把祁琪送回跃龙门后即自行离开。这时陈二郎还未从宿醉中醒来,祁琪见了,便也不去惊动他,自去屋里做那些布贴画。结果,当她刚刚打开房门,还没等进去,就见跃龙门的古怪老板拈着兰花指过来了。
那老板一见祁琪,就冲她飞了个媚眼笑道:“陈姑娘,你回来的正好。我正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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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一章误会
“哦?什么事?”祁琪疑惑的站住。
那老板又向她飞了个媚眼,拈着兰花指将身子一扭,笑道:“陈姑娘,你这一夜未归,是会情郎去了吧?”
说着,便将嘴努向许承泽离开的方向。
祁琪被他说的面上一红。白了他一眼,正色道:“徐掌柜,少胡说八道,那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同乡罢了。”
“哦,哦。好好,是我胡说是我胡说。”那老板用大手掩住嘴,做出一副小女儿的娇娇滴滴的样子,很是“善解人意”的笑道:“陈姑娘,你放心,这事只有我知道,别人都不知道。我不会告诉你哥哥,也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和你那个情郎……唔,不说了,不说了。免得败坏了你的名声,吼吼。”
说罢,再一次掩嘴偷笑起来。那铜铃眼里满满的全是掩饰不住的八卦的渴望。
祁琪知道这事跟他解释也是无用。这事只怕会越描越黑,便干脆不去理他。瞪他一眼,道:“那一位可是梁老太师家里的贵客,什么时候成了我的情……情郎了?你若到处胡说,小心祸从口出。你到底有什么事找我?”
“唔。梁老太师家的……”那老板听了祁琪的话,果然被镇住了。于是收了嘻嘻哈哈的神色,正正经经的说道:“是这样的。今天早晨有个小胖子和一个小伙计来找你,给你放下一**袋碎布头。因为你没回来,你哥哥又没醒,所以,我就让他们把碎布头先放到我屋里了。一会儿我给你拿过来。”
说着话,果然去自己屋里扛了一个**袋出来,直扛到祁琪的门前。
祁琪见那麻袋怪沉的。便让他直接将麻袋抗进自己屋里,放在床边。等他放好后,这才跟他道了谢。
那老板客气了两句,临走时,忽然又悄声问祁琪:“陈姑娘,那个俊美少年,曾经在我店里住过两天的。记得他叫许承泽的,我对他印象很深刻。他当真不是你的情郎?”
“徐掌柜……”祁琪无语了一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眼光倘若能够杀人,估计那老板的身上现在已经被戳了两个透明窟窿了。
那老板怕她发火,掩嘴一笑,赶紧退了出去。坎坎退到门口的时候,却又把头伸进来,神神秘秘的问道:“陈姑娘,你那个情郎,嘴那么红,亲亲的时候,感觉是不是很特别?”
祁琪终于忍不住了,咬牙切齿的爆发出一句:“滚。”
“好好,我滚,我滚……哈哈。”那老板终于停止了八卦。拈起兰花指,一路扭着笑着的走远了。
等他走后。祁琪有些无力的揉揉太阳穴。哎,在这个人多嘴杂的地方住着,她这一夜未归,早晨回来时又是许承泽陪着她,确实很让容易让人产生无尽的遐思呀。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如那个老板所说,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后来又联想到那老板说的许承泽的嘴唇,不由笑了笑。这个许承泽,这一点确实很特别。作为一个男人,一张红唇却鲜艳的好像抹了胭脂。刚见他时,祁琪曾经对着他这张特别的红唇很是琢磨了一番。
不过,当她看到地上的那一**袋碎布头的时候,忍不住又是叹了一口气。
今天那个小胖子都亲自找到这里来了。看来,事情有些往她控制不住的方向进展了。本来她还打算以后不去陈家绣庄拿碎布头,没想到,人家竟然自己找了来,真是麻烦。
把那些碎布头拿出来,先做了两幅简单的布贴画。可是看看堆积的越来越多的用不到的小碎布,她还是有些头晕。
这么多,光靠做布贴画是消耗不完的。用来烧火也未免太浪费了。想了想,祁琪记起曾经做过的手工布偶。以前那些布偶里面塞的通常是太空棉,现在,如果把这些用不到的小碎布当做太空棉填充进去,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随意勾勒了一个简单的流氓兔的造型,先把整个外形缝好,然后往里填充碎布。正填着,陈二郎进来了。
陈二郎一见祁琪,就忍不住捂着头和肚子叹息道:“哎,二妹,果然是好东西不能尽享。昨儿个去仙客来白吃了那一顿,却受了一夜的罪。以后可再也不敢这样了。”
祁琪听了,抿嘴一笑:“给你个教训才好呢。不然你总觉得免费的东西就可以多吃多占。将来做了官还这样的话,岂不是成了贪官一名?”
“……”陈二郎一时无语。最后笑道:“可不是嘛。这确实是个教训。你放心,我成不了贪官。陈老夫子教导我说,有德者居高位,就能让德行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无德者居高位,那祸害的程度就会越发深重。我可不想当他说的那种祸害。”
“明白就好。”祁琪笑了笑。如果这一次仙客来之行能让他明白这一些东西,倒也没有白受这一番惊吓。
知道他这肚子现在享受不了太油腻的饭菜,于是便去厨房里做了一些清粥小菜给陈二郎吃下。
吃着饭的功夫,祁琪便把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陈二郎说了一遍。主要是她怕事情被太多人知道,假设陈二郎还不知道的话,到时候会发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陈二郎听到祁琪昨天差点遭了梁少君的玷污,登时吓得冷汗涔涔了。直后悔自己昨天喝了那么多酒,竟然没有保护妹妹。
虽然他明明知道,在梁少君的武功和迷香面前,他就算是清醒着,也照样保护不了她。
当他听到梁晨陪了祁琪一夜之后,眼神就有些古怪了。诧异的问道:“这个梁晨,似乎对你太好了点儿,他会不会是喜欢你了?”
“应该不会。”祁琪摇头笑道:“就算他对我有点特别的感觉。那也不过是因为我是他少年时遇见的一个比较特别的玩伴,所以他印象深刻一些。”
“哦。这样啊。”陈二郎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对将来嫁人有没有什么打算?”
“这个……”祁琪很好奇陈二郎为什么今天这么关心她嫁人的事。不过还是笑道:“没什么特别的打算。就是想找一个一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的男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最起码的要求,就是不能有三妻四妾,更不能拈花惹草。至于贫穷或是富贵,那倒是无所谓。你放心好啦,我不会选择嫁入豪门。一入侯门深似海,那种和许多女人争风吃醋的日子,不是你妹妹热衷的。”
“我知道,我知道。”陈二郎点着头。忽的将碗里的稀饭一口喝尽,接着把碗放下,对祁琪道:“二妹,我有件很重要的事一直忘了做了。我出去一下,你别到处乱去。”
“嗯,”祁琪点头:“我一会儿还要去奇艺坊卖东西。如果你回来的时候我不在跃龙门,就去奇艺坊找我。”
“好。”陈二郎答应着,便回自己屋换了衣服,匆匆的出去了。
祁琪等他离开之后,则把那个流氓兔的布偶缝好。就连同那两幅布贴画一起拿着去了奇艺坊。
到了奇艺坊,她却忽然惊讶的发现,大上午的,本来正是做买卖的好时候,奇艺坊却上着门板,根本就没有开门。
这是怎么一回事?
祁琪在奇艺坊门口处转悠了两圈,见旁边的一个卖糕点的店铺有两人探头探脑的看她。便干脆走过去,问那人:“大叔,大婶儿,您知不知道奇艺坊今天为什么没开门?”
“哎,作孽呀。”那个女的痛心疾首的回答道:“还不是那个恶少逼的他。也不知道奇艺坊的刘掌柜怎么就得罪了他,昨天他过来跟他说了几句话,就把他逼的关了门了。”
“……”祁琪无语了一下,忍不住问道:“那个恶少,是不是梁少君?”
“不是他是谁?哎,跟他做买卖,看着赚的多,实质上跟到老虎窝里卖肉差不多呀。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咬一口。”
“行了行了。”这时那个大叔赶紧把那个大婶儿拉走:“不知道祸从口出吗?谁知道你说这些话会不会传到那人的耳朵里去?万一得罪了他,咱们一家子还用活吗?还不快闭了你那张嘴呢。”
“哦。”让他这么一说。那个大婶儿果然闭了嘴不再说话。两人装聋作哑的不再理祁琪,自顾自去屋里忙碌去了。
“……”祁琪站在当地,默然了许久。她有些明白了,奇艺坊老板定是受了自己的连累才这样的。
想来昨天梁少君想**她无果,一时恼恨,就把火气转嫁到她常来的奇艺坊这边。记得刘掌柜曾经说过,以前,因为京里有[www.qiyebooks.com奇`书`网]家店铺的掌柜帮他裱画时弄坏了他一幅画,就被他逼的家财散尽,离开了京城。
现在,奇艺坊的刘掌柜会不会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呢?
有些难过的去奇艺坊紧闭的大门上拍了拍,叫了两声。没听到里面的回答,祁琪只好无奈的离开。
在街上刚刚走了没几步,却忽然听见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接着刘掌柜的声音传来:“陈姑娘,你过来一下。我正在等你。”
正文第九十二章临危受命
“哦。”祁琪赶紧跑过去,焦急的问道:“刘掌柜,这是怎么回事?”
“哎……”刘掌柜叹息了一声,把大门又打开了一点儿,把祁琪让进去,道:“陈姑娘进来再说。”
“嗯。”祁琪答应着,跟着刘掌柜从大门的那道门缝里钻进去。刘掌柜探头出来,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异状,这才把大门重新关好,和祁琪一起走进了店堂之中。
待到两人都坐好。祁琪把带来的布贴画和流氓兔布偶放在桌子上,又问了刘掌柜一句:“刘掌柜,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梁少君为难你了?”
刘掌柜叹了一声,道:“哎,不是他是谁?早就知道做他的买卖,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得罪他,只不过没想到他会这么狠。昨天过来,硬逼着我在三天内凑出一万两银子来赔他的损失,并且要我在三天后离开京城。”
“……”祁琪顿时无语。半响才气道:“他有什么损失?竟然要你拿一万两银子赔给他?”
刘掌柜的冷笑一声:“他哪里有什么损失?不过是因为上次他问那副布贴画是什么人做的,想要见见作画的人。我看他有些不怀好意,所以就骗他说是一个老瘸子做的。这事不知怎么就被他知道了,所以,得罪了他,他故意过来找茬罢了。”
“原来是这样。”祁琪只觉得一阵难过。她原来没想到梁亭弼最宠爱的的小孙子就是梁少君。毕竟,因为大梁皇帝喜欢赐姓的那个习惯,京城里的梁姓人家实在是很多。看来,那天自己送那副“春色满园”给梁亭弼,定是被他转手给了梁少君。所以梁少君才知道了布贴画是自己做的。
难怪他忽然对自己感兴趣起来了呢。看来,他这是因为喜欢画,所以顺便就想占有人。可怜刘掌柜,倒是受了自己的连累了。
“对不起刘掌柜,是我连累了你。”祁琪很是愧疚的说道。
“有什么连累的?”刘掌柜的苦笑一下:“这是迟早的事。就算没有陈姑娘这件事,这个梁少君三天两头往我这边跑,早晚有一天会因为点儿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得罪了他。其实,也是我贪心不足,总以为自己会处理的很好。要是我早一点离开京城,或许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祁琪很是难过的问道:“那么,刘掌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难道真想凑一万两银子给梁少君?”
刘掌柜摇摇头:“三天之内,我去哪里凑这么多银子去?就算把店连同店里的东西都卖掉也没有这么许多呀。再说,把自己一辈子赚的钱全给了这么个坏蛋,自己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我一辈子都不会甘心。”
“那怎么办?”祁琪为难的道:“要么你干脆逃跑吧。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悄悄的过日子。”
刘掌柜的点点头,叹息道:“也只有这么办了。其实,昨天晚上我就想着走。可是,看着店里这一样样的东西,实在是舍不得。我就怕我一走,这些东西就会被梁少君毁掉。这一些,可都是我经营了多年的心血呀。”
说着,眼角不由的溢出两滴泪来。可他不想让祁琪看见,便转头擦掉。站起身来看祁琪带来的东西。
当他看见祁琪带来的那个布偶的时候,眼睛里登时就是一亮,把它拿起来,有些兴奋的问道:“陈姑娘,这是什么?”
“这是布偶。”祁琪指点着那只流氓兔,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布偶的有关知识。
当刘掌柜听到祁琪说到布偶的各种种类之时,眼睛里更加闪动起兴奋的光芒。不过,过了一阵儿,那光芒便慢慢消失,逐渐换成一种沮丧的神色,很是颓丧的说道:“哎,陈姑娘,你当真是心灵手巧,竟然能做出这么多奇巧的玩意儿。我敢断言,这些布偶,绝对会成为京城里很多大人孩子的新宠。可惜啊可惜,那样的盛况,我看不到了。”
祁琪见他伤心的厉害,不由得再度抱歉:“刘掌柜,真是对不起。确实是我连累你了。”
“哎,算了。”刘掌柜的摆摆手:“不关你事,是我自己去骗那梁少君的。其实我也是有私心,怕他相中了你,把你弄到他府里,你以后就不会再卖给我布贴画了。”
说到这里,他拿过那个布偶看了又看,好像忽然下定了决心似的,突然说道:“陈姑娘,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肯不肯接受。”
“嗯?什么想法?”祁琪疑惑的问道。
刘掌柜的指点着那只流氓兔,道:“陈姑娘,在我认识的人中,做出的东西能够称得上‘奇艺’二字的,你是最当之无愧的一个。并且,我猜想你以后一定还会做出更多的东西。所以,我相信,如果奇艺坊到了你的手里,你一定会把它发扬光大,让奇艺坊真正的名扬天下。反正这间铺子我已经无力经营了,那么,干脆就转让到你手里吧…”
“啊?转让到我手里?”祁琪慌的连忙摆手:“那怎么能行?我身上就几百两银子,买不起一家铺子的。”
“不用你花钱买,我白送给你。”刘掌柜很是认真的说道:“其实,我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让奇艺坊能够继续在京城开下去。梁少君现在恼的是我。他喜欢你做的画,如果你接手了铺子,他未必舍得对你下手。那样的话,奇艺坊不就有可能存活下去了吗?”
“这个……”祁琪不仅有些犹豫。
这时,刘掌柜忽的掉下泪来:“陈姑娘,我是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心血就这么毁掉。不是想骗你买一家就要垮掉的铺子。你就答应我吧。假设梁少君没有毁了这里,你就好好经营这间店铺。假设他不肯放过这里,哎,那就是天意了。求你帮帮我吧,你接手这里,总算还能给我一个希望。”
“……”祁琪被他说的心里一阵惨然。最后实在受不了他的求恳,只好点头答应。
其实,她也是考虑到,梁少君反正已经和自己兄妹结了仇。虱子多了不咬人,自己试一下,倘若能有幸保住奇艺坊,那么,不就能够完成刘掌柜的心愿吗?要是保不住,那也没办法。
刘掌柜见她答应,这才又高兴了起来。把这里的地契房契之类的全都拿给祁琪之后,就把经营店铺应该注意的问题,每种货物的进货渠道等等,一一告诉了祁琪。
就这样,他在叮嘱了又叮嘱,吩咐了又吩咐之后。这才恋恋不舍的收拾东西离开。在他走之前,祁琪想要送他一些银两,他也不要。只是将祁琪做的那只流氓兔要了去。
等他离开后,祁琪伤感了一会儿。在店里又转了一圈,大体熟悉了一下店里各种物品的价格,便去大门口将那些门板一条条卸下。
当她卸完这些门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祁琪吃了一惊。猛一回头,却见梁少君正笑眯眯的站在她身后。他身上披的红袍被秋风飘起,就像一面宣战的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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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三章争信安仁拜路尘
梁少君见祁琪发现了他,便走到她身边,在门框上很是潇洒的一倚,笑道:“陈紫依,怎么,又来奇艺坊卖布贴画?可惜呀可惜,刘掌柜的奇艺坊即将关门大吉,以后他可关照不了你了。”
祁琪看了他那副得意的表情,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气道:“谁说奇艺坊就要关门大吉?现在我才是奇艺坊的主人。”
“你是奇艺坊的主人?”梁少君的脸色瞬间变了数变。最后咬牙恨了一句:“这个姓刘的老东西真该死,竟然敢一再挑战我的耐心。等我抓到他,看我不活剥了他的皮!”
“……”活剥了他的皮?这话,好残忍。祁琪听了,不由的皱起眉头,脱口骂出一句:“坏蛋!”
“坏蛋?”梁少君忽的一笑,把两眼完成月亮的形状,逼近祁琪说道:“哎,***,为什么你总是要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呢?呶,你好好看看我这张脸,像是个坏蛋吗?”
说完,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祁琪再度无语。狠狠的向天空翻了个白眼,很是为这人的厚脸皮外加狼心狗肺感到愤怒。
不过,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自己。这个梁少君,他会功夫,有**,对自己又曾经有过那种不良企图。现在这种情况下,倘若他想对自己不利,那可真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自己就算是被他蹂躏到死,只怕也反抗不了那么一点半点。她可不认为,梁晨和许承泽能恰到好处的再救自己一次。
哎,她忽然很是沮丧的发现,自己在这个梁少君面前,怎么就那么的渺小无助呀。
幸好梁少君暂时并没有想迷倒她的打算,自己笑一阵,就迈步进了千艺坊。在店里转了一圈,发现了祁琪刚拿来的布贴画,拿起来认认真真的欣赏了起来。
欣赏了许久之后,便抬眼看着正瞪眼瞅着他的祁琪,感慨道:“陈紫依,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说实在的,要是以前,我对你这种长的只能算是清秀的女子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可是现在,因为你的一双巧手和你这聪明的头脑,我竟然对你有些恋恋不舍了。”
说到这里,便忽的眯了眼睛,一步步的向祁琪逼来。
祁琪被他那充满危险性的眼神吓到了,不由自主的一步步往后退,脑海里飞速的考虑着该怎么应对眼前的这种场面。
还没等她想出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梁少君已经把她逼到了墙边。
祁琪往后退了一下没有退动,依靠在墙边瞪眼看着梁少君,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梁少君伸出手臂撑住墙,将祁琪环在自己的两臂之中,低下头俯看她半天,忽然轻声笑道:“小丫头,我又不是坏人,你怕什么?嗯?昨晚你和梁晨那个伪君子是不是过的很**?这个伪君子,总是把自己伪装的多么不近女色。昨天把你从我床上抢走以后,却自个儿留着享受。哼,小丫头,今天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滋味?我保证比梁晨那个伪君子更让你**。”
“这个恶棍……”祁琪一阵无语。左右瞅了瞅,知道在这个男人的面前,自己基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于是便只有看着他的眼睛,正色说道:“梁少君,梁晨可不会像你这样下流。昨晚我们在一起,不过是聊天下棋而已。可是你……你不觉得你这样对我是本末倒置了吗?你口口声声说你欣赏的是我的手艺和头脑,可你现在表现出的,却是只对我的身体感兴趣。你这样做,让我很是怀疑,假设你喜欢吃某只鸡下的鸡蛋,是不是就会去奸yin那只母鸡?”
“你……”梁少君被祁琪这话说的一阵恼怒,眼睛里瞬间喷出可怕的火焰。那架势,似乎马上就会伸手把祁琪掐死似的。
祁琪这时却已经豁出去了。反正知道自己逃不掉他的魔爪,与其哭闹挣扎倒不如痛快的骂他一顿。于是便直视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梁少君,就你这种把身体的享受看的比一切都重的男人,也配说欣赏我做的画?听说你自己也会作画,不过,我真怀疑,你这样的男人到底懂不懂这种高雅的艺术。”
梁少君此时已看出祁琪是抱着一副豁出去的态度了。瞪了她半天,忽然不怒反笑。将两眼一弯,笑道:“小丫头,你以为我当真只懂的享受女人的身体?而不懂得什么叫高雅?既然你知道我会作画,这很好。爷马上就让你见识见识,小爷我到底有多高雅。”
说着,便忽然放开祁琪,自去店堂中间的桌前坐好。接着便吩咐道:“小丫头,给小爷取笔墨来。”
“这人,当真是吩咐人吩咐惯了……”祁琪很是无语。不过,这个梁少君肯放过她和她谈论绘画,她真是求之不得。于是也不多话,自去柜台里面找来笔墨纸砚摆在梁少君面前。
梁少君等她把宣纸铺好之后,便拿起毛笔,饱饱的蘸了浓墨,在那张宣纸上只是随意的挥洒了几笔,就画出一幅很具韵味的修竹图。并且,还在图的旁边,提上了两句诗:“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最后,还在旁边落下了梁少君三个字的题款。
做完这一切,梁少君这才把纸笔放好,很是得意的向祁琪笑道:“小丫头,怎样?爷这品味,够高雅吧?”
“……”祁琪站在那幅画旁边端详了半天,很是无语了一阵。话说,都说绘画之中会体现一个人的真性情。可是,她从梁少君画的这幅修竹图上,硬是看出了高风亮节,看出了高雅脱俗。却没有看出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以至于她差点怀疑,到底是她看画的眼光出了问题,还是她看人的眼光出了问题。
难道说,这样一个明摆着的恶少,小人,竟然会是一个真君子?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于是,在她再三端详过那幅画之后,当梁少君再次要她评价的时候,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高情千古《闲居赋》,争信安仁拜路尘?”
记得以前学文学史,曾经看到有个故事。说西晋的大文学家潘岳,写过一篇很高雅的《闲居赋》。如果单看他的文章,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很出尘的高人。但实际上,这人却是个谄媚的小人,马屁拍得非常出格,为了巴结当时的权贵贾谧,每次在他坐车出现的时候,都会远远的拜倒在他的马车扬起的车尘之下。
以至于后世的元好问写诗讽刺道:“心画心声总失真,文章宁复见为人!高情千古《闲居赋》,争信安仁拜路尘。”
梁少君自然明白祁琪这句话是讽刺他画品和人品决然不同,却也不恼,只是笑道:“小丫头,既然你肯定了我的画画得好,那么,这下相信我并非只懂得享受女人的身体了吧?只不过,既然你能看出画的好坏,不知道你自己是否也会作画?”
祁琪听了,忍不住一笑:“当然会,并且,我保证我画出的画,无论是笔法还是别的什么,都是你从未见过的。”
“哦?”梁少君忍不住好奇起来:“当真?像我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什么样的绘画方法没见过,你敢保证你画出来的东西就那么绝对的与众不同?”
“当然。”祁琪微笑了一下:“不仅如此,我还可以保证,我绘画用的材料,换了你,你绝对不会用。当然,我指的不是布贴画,而是实实在在的绘画。”
“不可能。”梁少君皱了皱眉:“小丫头,你不觉得你说的越来越玄了吗?”
“一点也不玄。”祁琪一笑,问道:“你要不要赌一下?”
梁少君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眉心中间的那颗红痣,问道:“怎么赌?”
“就赌绘画。一会儿如果我用最特殊的材料,画出你从未见过的画,从此后你不再纠缠我,并且让我把奇艺坊开下去。”
“好。”梁少君点头笑道:“我答应你。不过,我可说好了,你画的必须是正儿八经的画,而不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否则就算你输了。到时候你得主动的把自己扒光爬上我的床,如何?”
“这个流氓……”祁琪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点头道:“没问题,我答应。”
说着,便也不理梁少君,自己从身上摸出一块石头样的东西,铺开一张纸,就开始画起画来。
梁少君见她竟然拿出这么个奇怪的东西画画,先是诧异了好久。后来,发现她竟然在纸上画了好多美丽的少男少女,而奇怪的是,那些少男少女们的模样都是他从未见过的,不由的越发疑惑起来。
其实,祁琪手里的石头,是石墨。那是铅笔的主要成分。因为她平时做布贴画,大多数时候都要先打好画稿,然后再把画稿分部位复制在布料上,所以,这石头她便随时带在身上。
至于她画的那些少男少女,则是现代动画片里常见的漫画。这种画,只怕很多人在中学时代都曾经尝试画过。
大梁这个时代还没有漫画出现,所以,梁少君看了自然会觉得惊异。
正文第九十四章憨厚的小伙计
祁琪画好以后,便把那副《美*女战士》的漫画递给梁少君,笑道:“怎样?”
梁少君把画接到手里,认认真真的欣赏了好一会儿,最后由衷的点头道:“不错,确实很特别。小丫头,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谁稀罕你的欣赏?她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和这家店铺才这样罢了。祁琪冲他翻了个白眼,接着问道:“既然觉得好,那么,我们的约定,你是不是也应该遵守?”
“当然。”梁少君弯了弯眼睛,很是迷人的笑道:“我跟梁晨那个伪君子可不同,我可是个说话算话的真君子,不会做那等输了不认账的小人。”
“切。”祁琪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这个人,怎么就那么愿意和梁晨比较呢?关键是,他和他实在也太没有可比性了。可他偏偏就缺乏这种自知之明。
这时梁少君又笑道:“当然,最重要的,是长着像你这样特别的小脑袋和一双巧手的女人太少见了,所以我不想逼你太急。毕竟,如果单纯想要享受床上的乐趣,只要我想要,随时都有比你漂亮的女人自动送上门。”
这才是他的真心话嘛,祁琪撇了撇嘴。看来,自己长的只是清秀,进不了超级美女的行列,还是很有好处的。
梁少君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于这奇艺坊嘛,我就大度一点,让你经营着吧。毕竟,你的手艺,确实当得起‘奇艺’这两个字。不过,那个刘掌柜,哼,我不会放过他!我一定要抓住他活剥了他的皮!”
说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听了他这番狠话,祁琪顿时无语。皱了皱眉,很是郁闷的说道:“梁少君,刘掌柜不过是骗了你那么一次,你至于对他这么狠吗?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把他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没好处,爷就是高兴。爷就喜欢看着那些人遭罪。”梁少君忽的凑近祁琪,很是危险的眯起眼睛,警告她道:“陈紫依,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爷喜欢怎么做人怎么做事,不需要你来教导。开好你的奇艺坊,多想点新鲜的主意就行了。我会常来和你聊天作画的。如果什么时候你让我觉得无聊了,你的下场未必比那些人好多少。”
说罢,大笑一阵,猛的将袍子一甩,就潇洒的走了出去。
“哎……”等他走后,祁琪终于松了一口气。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就又开始熟悉店内的事物。
正在这里照着账单清点着货物,忽见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张望。
祁琪疑惑了一下,抬头细看那人,却是一个生的挺俊秀的小伙子。看上去二十左右岁的年纪,很是忠厚老实的样子。
那小伙子见祁琪看他,有些憨憨的一笑。一副想进来却又不敢进来的模样。
“你是谁?”祁琪诧异的问他。
那小伙子站在门口,抬手揉揉鼻子,憨憨一笑,道:“我叫张恒,以前是奇艺坊的伙计。昨天刘掌柜的让我离开,说奇艺坊不开了。我出去溜达了一晚上,今儿个溜达着又回来了,没想到竟然看到奇艺坊开门了。姑娘,你是哪一位?”
说着,就把一只脚跨进门里,另一脚跨在门外,很是犹豫的看着祁琪。
祁琪听他的说法,似乎他因为无处可去,昨天一整晚都是在街上走动。这秋天的夜晚,在大街上的滋味,恐怕不太好受。更何况,现在梁京每晚三更后宵禁,他昨天晚上没被查夜的兵士抓住,就已经很幸运了。
见他现在似乎还在打着哆嗦,连忙让他进来。在店里找了找,想找个暖水瓶给他倒壶水,却因为对这地方生疏,一时没有找到。
张恒看出她想找水,说了声:“姑娘,我自己来。”就轻车熟路的去一个角落里找了个暖水瓶出来,又去柜台里面找了两个杯子。先给祁琪倒了一杯水,然后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就用两手捧了杯子一口口慢慢喝着。
祁琪见他对这里比对自己熟,这下倒是相信他真是奇艺坊的伙计了。于是便让他坐下,这才告诉他:“我叫陈紫依,是奇艺坊现在的新掌柜。你说你是奇艺坊的伙计,我前些日子来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你?”
张恒端着水,正用两只大手捂在杯沿上,用杯子的温度来温暖自己。听到祁琪说她是奇艺坊的新掌柜,连忙把杯子放下,兴奋的站起来行礼道:“原来是陈姑娘,这两天我常听刘掌柜的说起您。没想到您现在成了奇艺坊的新掌柜。这么说,奇艺坊可以继续开下去了?”
“是呀。”祁琪点点头,笑道:“是可以继续开下去了。你先请坐,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为什么我前些日子来的时候没见过你呢?我记得以前来的时候,柜台里也有一个小伙计,不过那可不是你。”
张恒闻言,便坐下告诉祁琪:“我才来了不到七天。这些日子恰好您没来,所以您才没看见我。”
“哦。”祁琪点点头,又问:“你说你昨天晚上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夜,那么,你以前住在哪里?”
“这里。”张恒红了下脸,指指店堂中间的那张桌子。又从柜台的一个角落里拖出一床薄被,跟祁琪说道:“我就睡在这里。我是从乡下来城里赚钱的,没地方可去。所以,刘掌柜的就赏了我这床薄被,让我睡桌子上。夜里顺便看着店。”
原来这样。祁琪点了点头。看他那忠厚老实的表情,再加上他对这里的环境那熟悉的程度,猜想他不会是说谎,又问了他几句话,大体了解了他的情况之后,便让他继续留下当伙计了。可惜奇艺坊以前的另一个小伙计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祁琪如果想再重新雇用一个伙计,就不得不自己去找了。
在店里又大体熟悉了一下,怕陈二郎回去后找不到自己会着急,便吩咐张恒看着店,自己则回了跃龙门。
回去以后,祁琪先去陈二郎的房间里瞅了一眼,见他还没有回来,就拿了钥匙去开自己的房门。
刚把钥匙插入锁孔,跃龙门的老板就拈着兰花指笑着迎上来,道:“陈姑娘,今天又出门去了?我还以为你又打算明儿个早晨再回来呢。”
说着,便忽的放低了声音,低低的问道:“陈姑娘,刚才你那个情郎又过来找你来着,同来的还有一个穿白衣的公子。那位公子我也见过几次,好像是梁老太师家里的梁晨公子。啧啧,梁公子长的好看哪,比你那个情郎长的还漂亮,只可惜那张脸实在太冷了。”
听到跃龙门的老板提到“情郎”二字的时候,祁琪就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实在很受不了这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如此八卦。不过,当她听到梁晨和许承泽同来找她的时候,却忍不住问他:“那两位公子过来找我,有没有说什么事?”
“这个呀……没有。”跃龙门老板很是失落的摇摇头。不过,只是瞬间,他的情绪登时又兴奋起来,便又低声问道:“陈姑娘,你不承认许承泽是你的情郎。那么,你的情郎,不会是那位梁公子吧?”
“……”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八卦?祁琪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把门打开,转身进了屋里,“啪”的一声就狠狠的把门给摔上了。因为她这大力的一摔,那门板猛的一阵震动,震落了墙上涂抹的不匀的几块墙皮。
跃龙门老板知道祁琪不待见他,却依然自顾自的在她门外罗嗦:“哎,陈姑娘,要是梁公子对你感兴趣,你可一定要抓住他呀。那可是京城里多少女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呀。长的又漂亮又有才华,地位还尊贵。要不是因为他太冷,对女人又没有什么兴趣,现在早就妻妾成群了。不过,陈姑娘,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你的情郎呀?”
祁琪实在受不了这个八卦的男人了,便愤愤的再次打开门,站在门口气道:“徐掌柜的,既然你知道他们的地位都很尊贵,就应该知道如果得罪了他们会有什么下场。我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能认识他们这样的人纯属偶然。他们那里就能成为我的情……情郎了?还不快闭着你的嘴呢。”
说完,再一次把门摔伤,就进了屋里。
“唔……”这一下,跃龙门的老板不再说话了。很是“妖娆”的把嘴巴一捂,便拈着兰花指扭啊扭的走开了。
等他离开,祁琪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暗暗叹息着,哎,这跃龙门是住不下去了。所谓人言可畏,要是跃龙门的老板天天过来和她说这些混话,烦都被他烦死了。看来,她有必要和陈二郎商量一下,搬离跃龙门了。
【文中的张恒,由永恒之永恒同学扮演。呵呵,为了亲这个角色,我特意百度了一下闷骚的定义。不过,忠厚老实倒还好写,闷骚,不敢说我能不能写好哦。但是亲给出的这个词倒是提醒我了,下本书的男主,我就用这种性格的男人,哈哈。
另外,很感激jykuan4569同学的打赏,昨天晚上生死时速,头着12点前2分钟才发出昨天的那章,所以也没来得及感激。今天总算是没有生死时速。就感谢一下,呵呵。】
正文第九十五章智力游戏
想要搬离跃龙门,最好的去处是奇艺坊。
奇艺坊的房子是那种上下双层的小楼。楼下做买卖,楼上住人。祁琪刚才看过,楼上一共有三个房间。其中两个是卧室,另一个是库房。她和陈二郎搬过去之后,正好一人一间卧室。并且,还可以在那间库房里放上一张小床,让小伙计张恒也住进去。这样,他就不用再在店堂的中间睡桌子了。
想到做到,祁琪在脑海里大体规划了一下那边房间的布置,就开始收拾房间里的东西。
正收拾着,忽听陈二郎在门外叫她:“二妹,二妹,你在屋里吗?”
“在呀。”祁琪把手里的一些碎布头塞进麻袋,过去打开门,让陈二郎进来,笑道:“二哥回来了?你出去打听什么了?”
“这个……”陈二郎顿了顿,笑道:“没什么,我就是出去打听了一下学馆的事。听说,京城有一些学馆,是专门为会试的书生准备的,请了一些懂的会试的先生讲解会试的有关事宜,我想去看看。”
“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那可得去。”祁琪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总有那么多的中考辅导班,高考辅导班,甚至什么研究生辅导班之类的地方在考试前辅导那些考生们。没想到,大梁的教育事业竟然也发展到这样先进的程度了?竟然还有这种考前辅导班。
“是要去。”陈二郎点头笑道:“我还打听到另一件事,记得临行前,娘曾经叮嘱你在京里找一个叫五娘的绣娘学绣艺的。我现在知道她住在哪里了。你要不要过去学一下?”
“五娘呀。”祁琪忍不住皱了皱眉。话说,刚来京城那阵,她还记得要去找这个五娘学绣艺。不过,因为听说她一月要收十两银子,当时她恰好穷的要命,所以就没有去学。
现在,银子是有了,可是,那个五娘可是陈家绣庄那个小胖子的姨,听说她就住在小胖子家。要是过去找她学绣艺,以后说不定就会经常与那个小胖子遇到。万一引起误会那就不好了。
陈二郎见她犹豫,不仅诧异的问道:“怎么了?难道你不想学吗?”
祁琪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想的可能太多了。那个小胖子天天把“地道的京里人”这几个字挂在嘴上,只怕也瞧不上自己这样的乡下丫头。所以,她这担忧只怕是多余了。
于是,她便放下心结,笑道:“当然想学,不过要等我把店铺的事打理好了再说。”
“店铺?”陈二郎一听,不由的诧异起来:“什么店铺?”
祁琪一笑,便将今天接手奇艺坊的事跟他细说了一遍。
陈二郎听了,又是惊奇又是高兴。当然,听到梁少君要对她不利的时候,也很是担心了一阵。
最后,他听到祁琪靠一幅画就把梁少君搞定之后,这才放下心来,和祁琪一起兴奋了半天。听到祁琪要搬去奇艺坊的想法之后,便欣然同意。和祁琪一起收拾了东西,跟跃龙门的老板结了帐,就一起搬去了奇艺坊。
在这里,祁琪先找人把房间好好的收拾了一番。并且,她还特意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换了一副浅紫色的床帐和同色系的窗帘,并且买了一盆白菊花摆在桌子上,显得整个房间又温馨又浪漫。
小伙计张恒也搬去了库房,有了自己的床。喜的他一整天在库房里进进出出了无数趟。
这一番收拾,一直持续到第二天。让祁琪感到开心的是,奇艺坊的另一个小伙计杨义也回来了。这个小伙计主要管着联系各地货物,因为杨义本身就是京里人,所以,倒是不需要再给他准备房间。
第二天一早,祁琪做了一些清粥小菜让几人吃下,陈二郎就去那家学馆里读书去了。
吃完饭,祁琪正在店堂里面翻看账簿,忽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笑道:“紫依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倒让我们去跃龙门白跑了两趟。”
祁琪抬头一看,见说话的是许承泽。他穿一身红色长衣,身上挂着各色挂饰,头上戴着玉冠,唇色依旧嫣红的像是擦了胭脂。看见祁琪之后,笑得有些欢天喜地的。
梁晨则穿了一身淡雅的乳白色衣服,见了祁琪,只是略略点头,立体感分明的嘴角微微上勾,就算是打过招呼。
祁琪见他们两个过来,连忙起身笑道:“原来是梁公子和许公子,快请坐,不知道找我什么事?”
接着,便吩咐张恒沏茶过来。
两人坐下之后,许承泽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笑道:“紫依姑娘,这是你的书吧?昨天你换衣服的时候忘了带走了。等你回了跃龙门我们才发现。梁晨说这书贵重的很,一定要亲自交给你,所以昨天我们就特意跑了跃龙门一趟,没想到你却出门去了。今天又去了一趟,幸好那个怪老板告诉了我们你们在这里,否则明天说不定又要再跑一趟。”
原来,他们两个昨天又去跃龙门,是找自己送书呀。偏偏当时自己换衣服的时候,因为换的急促,也没有注意。
想起在梁晨面前衣冠不整的样子,祁琪忍不住脸红了一下。哎,也不知道许承泽当时是不是也看到她那副样子了。
于是接过书,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许承泽连连摆手,笑道:“客气什么?我爹说了,捡到别人的东西要归还,这是做人最起码要做到的。你这书这么贵重,我要是不还你,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祁琪听了,忍不住就是一笑。道:“许公子真是好人。想当初的许知县也是如此。当初如果不是他,我爹当场就会被砍头了,后来就算想救他都没机会了。”
“呵呵。”许承泽听了祁琪夸奖他爹,伸手摸摸脑袋,很是开心的笑了。笑一会儿,方道:“其实,紫依姑娘这事也不用放在心上。我爹和我一样,他不过是本着良心办事而已。”
祁琪却是一笑。又由衷的夸奖了许知县一番。把个许承泽乐的一张小脸都变得红扑扑的了。
他那嫣红的唇色配上他这红彤彤的脸蛋,显得他越发的俊秀可人。而坐在他旁边的梁晨虽然一直淡淡的不说话,可是那张脸的俊美程度却丝毫不输许承泽。惹的张恒都忍不住往这边多看了他们好几眼。
后来,为了近距离观察他们两个,他便又拿了三个杯子过来。
许承泽见他又拿了三个杯子过来,不由诧异道:“已经有杯子了,你怎么又拿了三个过来?”
“哦。我想给你们续水。”张恒有些憨憨的笑道。
“噗……”祁琪忍不住喷笑。
许承泽则干脆哈哈大笑起来,笑半天,方道:“你这小伙计好有趣。续水哪里用的着再拿杯子?就端起茶壶续就得了。呶,就是这样。”说着,便提起茶壶,在原来的三个杯子里分别填上水。
张恒被他说的一阵讪讪的。想着自己过来接近他们的理由确实好笑,于是忍不住也笑道:“不好意思,小的没算过帐来。”说着,便拿了新拿来的杯子要走。
许承泽却拦住他:“算啦,你把这几个杯子放下,我玩一会儿。”
“玩一会儿?”张恒诧异的看着他。
“是呀。玩一会儿。”许承泽挑起眉,一脸的神秘。
张恒诧异的看他一眼,便依言把那三个杯子又放下。这才讪讪的离开。
许承泽等他离开以后,把那三个盛了水的杯子先摆成一排。又把那三个空杯子和那三个盛了水的杯子摆在一起。接着便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问祁琪,“紫依姑娘,问你一个问题。”
“嗯?请讲。”祁琪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许承泽指指那六个杯子,笑道:“昨儿晚上我和梁晨玩儿,他给我出了这么一道难题。让我只挪动一个杯子,就把这六个杯子变成一个盛水的杯子隔着一个空杯子的样子。我想了一整晚上才想出办法来。现在我想看看你有没有办法解决?”
哎,智力游戏呀,以前在学校常玩的。恐怕很多喜欢玩这些东西的同学都知道该怎么办。许承泽拿这东西考她,也未免太小儿科了。
祁琪有些好笑的摇摇头。随手拿起第二个盛水的杯子,把里面的水倒进第二个空杯子里。然后又把手里的杯子放在原处。接着笑着问许承泽:“许公子,是不是这样?”
“是。”许承泽的一张红扑扑的俊脸登时垮了下来。很是郁闷的撇撇嘴,道:“紫依姑娘,你怎么这么厉害?昨天晚上我可是想了一晚上,连觉都没睡好,这才想出答案来的。你竟然一下子破解了。”
祁琪笑了笑,道:“碰巧而已。这个游戏恰好我曾经玩过。如果许公子再给我出别的题,我就未必能想得出来。”其实,她说的是实话。毕竟,她并不是什么黄蓉式的聪明少女,只不过是一个最普通平凡的女子。若是给她一道全新的她没做过的智力题,她确实不会马上想出破解的方法。
不过,她这么说的时候,梁晨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微微的笑了一下。不过,那笑容转瞬即逝,让人很难发现。
“哦,这样啊。”许承泽却登时又高兴起来,很是兴奋的问祁琪:“那么,紫依姑娘,你有没有类似的好玩的游戏了?给我出个问题玩玩。”
“好。”祁琪笑着,起身从柜台里拿出几根做草编用的麦秸草,用手指掐成长短完全相同的六段,递给许承泽,道:“那就请许公子用这六根麦秸草摆出4个一样的三角形吧。”
“哦。这个,能摆出来吗?”许承泽诧异的接过那六根麦秸草,在桌上摆弄起来。
摆了好一会儿还没摆出来,忍不住问梁晨:“梁晨,你看这东西怎么弄?怎么怎么摆都摆不出来?”
梁晨看了一眼那几根麦秸草,略笑了笑,淡淡的道:“你自己想想吧,我告诉了你,就没趣味了。我去看看店里的东西。”说着,便站起身,去看店里摆着的各色玩物。祁琪则赶紧起身陪着他。
当梁晨走到祁琪做的布贴画前面的时候,站住脚看了好半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紫依姑娘,这家店原来的主人,应该是梁少君逼走的吧?他见你接手,没有为难你吗?”
正文第九十六章莫名的氛围
“这个……”祁琪略顿了一下,遂笑道:“还算没有。”
“还算没有?”梁晨很是诧异的挑了挑眉:“紫依姑娘,你做了什么吧?”
“哦。”祁琪点点头,笑道:“就是和他打了个赌,他输了,就没有为难我。”说完这句,想了想,便干脆把昨天和梁少君打赌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他讲了一遍。
说着话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对这个清冷的男人产生了信任感。所以,她才愿意跟他诉说自己的遭遇,也愿意让他分享自己的经历。
并且,她还感觉出,这个男人虽然外表冷冷淡淡的,可是内心里其实很会关心人。比如这次他和许承泽一同前来,许承泽就只知道在那里玩智力游戏,他却一眼就看出她接手了别人的店铺,并且还料到她肯定受到过梁少君的为难。
单凭他这份洞察力和淡淡的关心,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值得她信任了。
梁晨听了祁琪的叙述之后,脸上看上去虽然依然平静无波,可是眸子中却多了不少异样的神色。那神色里,有担心,有欣赏,也有敬佩。
等祁琪说完后,他忽然道:“紫依姑娘,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画的画?”
“哦,好的。不过画在我楼上的房间里。梁公子等我上去拿。”祁琪说完,便上楼去拿昨天画的那幅漫画。
当她从自己的房间拿了画往外走的时候,因为转身的匆忙,没注意到身后,这一回身,竟然猛的撞上一个人的身体。这一下,登时吓了她一跳。
骇然的一抬头,却见自己撞上的人正是梁晨。于是慌乱的心跳便立即停下,却伸手捂住自己即将大叫出声的嘴巴。
看到她的这个反应,梁晨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接着便用静静的眼神又看向她房间里那些飘动的紫色纱幔,随后又瞄向她桌上的那盆白菊。最后,才把眼神又转向她的身上。那眼神迷迷蒙蒙的,让祁琪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见他就这样不请自来,祁琪一时有些沉默。尴尬了一下,便有些讪讪的将那幅画递到他手里,勉强笑道:“梁公子,这就是那幅画。”
“哦……”梁晨又一次深深的看她一眼,将那幅画默默的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看罢,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接着,便将那幅画卷起,也不说还给祁琪,也不说他拿了要干什么。倒让祁琪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两人一时陷入沉默之中。或许,两人沉默的时间实在有些久,于是,不知怎么的,一股莫名的气氛开始在两人之间弥漫。
这种感觉让祁琪很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于是便低了头,静静的注视着自己正轻轻摆动的浅紫色衣角。
两人正在这里沉默着,忽然许承泽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梁晨,梁晨,你跑哪里去了?”
梁晨又深深的看了祁琪一眼,忽然道:“紫依姑娘,别忘了我还欠你一个赌约。当你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希望你能想起我。”说完,便把手里那幅画纳入自己怀中,这才飘然下楼。
他,这是什么意思?
祁琪在他身后愣了半响,忽然醒悟楼下许承泽还在,便赶紧跟在他身后也下了楼。
楼下,许承泽正坐在椅子上,依然在跟那六根麦秸草奋斗着。当梁晨来到他跟前的时候,他头也顾不得抬,就那么一边摆弄着那几根麦秸草一边问道:“梁晨,你看什么看的那么入迷?我半天没听见你的动静。”
“没什么,看了一幅画。”梁晨站在许承泽身边,看着正款步下楼的祁琪,淡淡的道。
“看画。哎。”许承泽又摆了一下那六根麦秸草。摆完后,忍不住沮丧的说了一句:“真是麻烦,竟然还摆不出来。难不成我今夜又睡不成了?”
“有可能。所以,你还是回家再想吧。”梁晨说着,忽然过去,将手在那几根麦秸草上随意一抚,接着拉了许承泽就走。
“哎,走那么急干嘛。”许承泽一边往外走着,一边赶紧向还没走下楼梯的祁琪嚷了一句:“紫依姑娘,我们可走了呀[www.qiyebooks.com奇`书`网]。等我明天想出答案,再来告诉你。”
说着,便匆匆的追上梁晨那沉稳的步子越走越远。
直到他二人走远。祁琪才走到楼下。当她看向店堂内放着的桌子时,发现桌上的那几根麦秸草,其中三根已经斜斜竖起,恰好与底下的三根组成了一个立体图形。而这个立体图形的四面,恰好就是四个一模一样的三角形。
她知道,这,就是梁晨给出的这道智力题的答案。
看着那一对越来越远的颀长身影,她的心里忽然被一阵类似惆怅的情绪填满。
当然,第二天,许承泽和梁晨并没有来。并且,两人一连多日也没有过来。不过,不知道梁少君这些日子是否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他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每天过来和她一起聊天作画。没有了这个恶少的纠缠,祁琪的心情便轻松了不少。
因为刚刚接手奇艺坊,祁琪有很多事不是很懂。所以,所以这些日子,祁琪便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买卖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运作,奇艺坊的买卖越来越好了。每天都可以收入百两银子以上。为了让自己家乡的乡亲们能多赚一些银子,同时也是因为陈家村那边的草编工艺现在已经发展到一种比较高的境界。单看京城卖草编的很多都是洛城人就知道了。
所以,祁琪便写信给陈大郎,让他从陈家村收购一批草编送到京里来。
在京里安安稳稳的等了半个月,这一天,陈大郎没来,陈满福却来了。
祁琪看见陈满福过来,很是诧异。便问他为什么亲自来了。陈满福笑着告诉她,因为陈大郎的媳妇儿又怀孕了,他现在走不开。所以,只好由他这个老头子亲自跑一趟了。
多谢′Mua℃‖幻同学的粉红票,一次性三票。呵呵,亲可真富有。另外感谢女王同学的打赏。亲真是时时刻刻准备着给我惊喜哦。
正文第九十七章陈满福来京
其实,这次陈满福来京,除了给祁琪送那些草编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想打听一下陈亮声家的那个三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事,在陈二郎和祁琪一同进京的前夕,他和王氏就曾反复叮嘱过陈二郎,要他在京里多多留意一下陈亮声这家人。所以,现在他想了解陈亮声家,最先想到的就是陈二郎。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吃过祁琪做的家常菜之后。陈满福早早的就催着陈二郎回了房间。
到了屋里,陈满福自己现在床边坐好。接着便在床沿上拍拍,让陈二郎坐下,很是焦心的问道:“二郎,我让你打听的事,你打听了没有?”
陈二郎知道他早早把自己拉回屋里,就是为了问这事,于是笑道:“当然打听了。爹和娘那么叮嘱我,我敢不打听吗?就算本来没打听,听说你们要来京,我也得赶紧着去把这事给办了呀。”
“你这孩子。”陈满福忍不住嗔了他一句:“什么叫就算本来没打听?这事可关系着你妹妹的后半辈子。除了念书,你最应该放在心上的就是这件事。”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早早的去打听了呀。”陈二郎连忙解释道。
陈满福这才点点头,很是焦急的问道:“陈亮声家那个三小子,怎样?为人正派不正派?”
“还行。”陈二郎沉吟道:“我去打听了。那小子叫陈子壮,倒是没有那些拈花惹草吃喝嫖赌的习气。就是有些瞧不大起乡下来的人。见了乡下人总是鼻孔朝天的。”
“哦。这就好。”陈满福点点头,很是欣慰的道:“只要没有那些个大毛病,就算个好男人了。至于瞧不起乡下人,这也怪不得他。虽说他家根子上也是乡下人,可是他从一出生就在城里过日子,难免和咱们这些乡下来的人有些不合辙。”
听他这么评价,陈二郎皱了皱眉,有些闷闷的道:“可是,咱们家可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要是二妹嫁过去,他瞧不起咱们家怎么办?”
“嗨,怎么会呢?”陈满福拍拍床沿笑道:“他是没见着你二妹,不知道她的好。要是见着了,我保管他从此改了这瞧不起乡下人的毛病。”
知道祁琪在陈满福心里的地位到底有多高。在他心里,祁琪那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这就是不能把她送进皇宫,要是能送,说不定他真能把他送进去当皇后娘娘。
于是,陈二郎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是呀是呀。我知道二妹在爹心里好的不得了。哪怕是从她身上抓个虱子,只怕您老人家也得说它是双眼皮的。”
“去,少来贫嘴。”陈满福也跟着笑了起来,接着又问:“你再跟我说说,那小子还有没有别的毛病了?”
陈二郎听了,沉吟道:“哦,除了这个毛病,还有一个,刚才说的吃喝嫖赌当中,吃东西他是喜欢的。京里的酒楼饭庄没有他没去过的。可能正因为他能吃,所以他就长得有些胖,那模样,是配不上我二妹的。”
“哦……”陈满福听了这话,更是很不在意的摆摆手,道:“男人嘛,关键是要能养家。要是平时游手好闲什么活儿也不干,长得漂亮管屁用?至于爱吃嘛,只要能吃得起,这就不是问题。哎,你打没打听这小子干活怎么样?”
“还行。”陈二郎沉吟着道:“这小子平日里自己管着他们家里的一家分店,管的倒还有模有样的。总之吧,这小子为人还凑合。不过……”
“不过什么?”陈满福听了他这一个“不过,”立即紧张起来,赶紧追问陈二郎。
陈二郎皱了皱眉,道:“不过,我听说陈亮声夫妻两个名声都很不好。出了名的小气抠门,惯会攀高踩低。”
“没事。”陈满福听了,立即白了他一眼。很是不痛快的道:“你小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什么叫小气抠门?那肯定是因为他们太会过日子,被那起沾不到便宜的小人编排出来的说法。庄户人嘛,哪一家不是使劲算计着过日子的?不会过日子他们家能把店开到京里来?你爹平时还都是一个钱恨不能当两个花呢。难道非要赚一个花两个那才叫大方?”
“……”陈二郎无语了一下。觉得他这番话倒也挺有道理的。于是便讪讪的笑了一下,道:“我也没说非得赚少花多才对头。只不过他们这小气抠门的名声挺大的。只怕已经小气到了不是普通的过日子的那种。我就怕二妹嫁到他们家里去之后会吃他们的亏。这嫁人嘛,公公婆婆的人品好不好其实也很重要的。就好像咱们村里,我那个四大娘。陈老四对她那么好,可是她婆婆拿她不好,还不是天天在家里哭眼抹泪的。”
“这倒也是。”陈满福沉吟了一下,道:“亮声一家一直没在村里住,我也不是很了解他们。不过,能为了讲信义,把自家闺女的婚事都给耽误了的一家人,按说人品不会坏到哪里去。就冲这一点,只要他家不是什么大恶之家,你妹妹就得嫁过去。怎么说这也是你爷爷临死前千叮万嘱过的。不行的话,我明天亲自去打听打听,免得你母亲总在家里不放心。”
陈二郎听他这样说,便沉默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才道:“爹,这事,我觉得要么还是和二妹商量一下吧。让她自己拿主意比较好。我听说,陈子壮的五姨就是京里最有名的那个绣娘,所以前两天还建议二妹过去跟她学绣艺,好让她顺便了解下陈亮声家的为人呢。可惜她因为忙着铺子里的事,一直没去。要不然我再跟她说说。”
“霍。”听了陈二郎这样说,陈满福倒是吓了一跳。赶紧阻止他,气道:“你这臭小子竟出馊主意。这儿女嫁人,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不了我们给她好好打听打听就是了。你怎么能让她自己拿主意呢?再说,你二妹还没嫁过去,就跑了人家家里去。这怎么能行?人家知道的说她是去学绣艺的,不知道,还以为她是迫不及待的想嫁了去呢。那个五娘竟是亮声的小姨子?哎,算啦,以后跟你妹妹说说,别跟她学绣艺了。要学,找别人学去。”
“哦。”陈二郎有些闷闷的答应了声。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因为,他很是怀疑,平日里那么有主意的二妹,到时候是否会满意自家老爹对她婚事的安排。
那边,陈满福因为赶了这好些天的路,却已经有些累了。于是又和陈二郎说了几句,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打定了要出去打听陈亮声家底细的主意。于是,吃过早饭之后,陈满福便跟祁琪说他要出去逛逛,就和陈二郎一起穿好衣服出了门。
祁琪本来也想陪他一起,不过,因为陈满福坚持不要她作陪,再加上她这些日子正在尝试制作各种卡通布偶。所以,见陈满福不想要她陪着,便不再坚持。
陈满福和陈二郎出去,第一站是去了陈家绣庄。
小胖子陈子壮见陈满福和陈二郎过来,本着生意人和气才能生财的想法,倒是没有对他们嗤之以鼻,而是很认真的给他们介绍店里的衣服。还好心的给他们推荐了适合他们价钱又比较合适的服饰。
陈满福见小胖子如此,真是打心眼儿里喜欢。那表情,真有些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意思了。倘若不是他不好当场表现出来,恨不能当时就把“女婿”两个字叫出口来。
看过小胖子之后,陈满福要去的第二站却是陈亮声的家。
当然,他并不是想去他家里认亲,只不过是为了看看陈亮声家的房子,顺便从他邻居口里探听一下他们一家的为人罢了。
陈家的宅子就位于祁琪以前去过的那个菜市场的附近。所以,要去陈亮声家,陈满福和陈二郎就必然要经过菜市场。
他俩穿过菜市场,刚走到陈亮声家附近的时候,忽然听到菜市场上有人吵起架来。
吵架的是一个卖葱的和一个男人。
两人远远的听见那个卖葱的哭道:“这位大爷,都怪我没有算过账来,你要是这样买,我可就赔死了。等会儿我回家,我老婆知道我把这么多葱就卖了这么俩钱,肯定会骂死我的。算您行行好,还是把剩下的钱给我吧。”
听到这番话,陈满福和陈二郎都好奇的凑到前面去看热闹。不过,因为人多,两人挤不到前面去,看不到里面的人,只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这时,在那个卖葱的求告完之后,两人只听里面另有一个人的声音说道:“你这个卖葱的真是好不讲理。刚才我问你,葱多少钱一斤,你说的是十文吧?我问你葱叶和葱白可不可以分开卖,你说可以,对吧?我问你葱叶多少钱一斤,葱白多少钱一斤,你说的是葱叶三文一斤,葱白七文一斤,对吧?既然价钱是讲好的,现在我葱叶葱白分开了买,该给你的钱一文不少,你还有什么好吵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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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八章女儿是用来夸的
“按说,价格讲好了。是不需要吵吵了。”这时,那个卖葱的人又带着哭腔说道:“可是,我出来的时候,我老婆把帐给我算的很明白了。一共是一百斤葱,十文钱一斤,应该能卖一千文铜钱,恰好折合一两银子。可是,可是,你刚才的那个买法,却只给了我五百八十文铜钱,这让我回去怎么交代呢?”
“我管你怎么交代?反正,我们早就讲好的价钱,我一文钱也没少你的。如果你不让我把葱拿走,小心我去官府告你讹诈。六儿,把葱拿上,我们走。”
随着这句话结束,人群中就钻出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小厮打扮的小子。那个小厮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放着各种各样的青菜,其中还有好几捆葱叶和葱白分开的大葱。
陈满福有些疑惑的瞄了一眼那小厮推的葱叶和葱白,掰着手指头喃喃自语的算起帐来:“一斤葱十文钱,一百斤葱一千文,嗯,这帐,没错呀。”
算到这里,摇摇头,又掰着手指头继续算:“葱叶三文一斤,葱白七文一斤,还是十文一斤的葱,没错呀。我再算算……”
他掰着手指头继续算下去:“葱叶三十斤,三文一斤,一共九十文铜钱。葱白七十斤,七文一斤,一共七七四百九十文铜钱。九十文加四百九十文,一共五百八十文……这个,也没错呀。”
算到这里,他脑袋里完全成了浆糊。又掰了一会儿手指头,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陈二郎:“二郎,你说,都是十文钱一斤,为什么葱白和葱叶分开卖,到最后会差这么多钱呢?本来不是应该一样的吗?到底我是哪里算错了?”
陈二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叹道:“爹,其实算不过来的也不止你一人。这人就是利用了人们的这种想法,觉得这样买都是十文钱一斤。其实根本就不是。你算算,葱叶三文钱一斤,葱白七文钱一斤,整棵葱根本就不是十文钱一斤了。如果你能算过这个帐来,就明白这人有多狡诈了。”
说到这里,撇头看见那个卖葱的还在眼泪汪汪的掰着手指头在那里算账,忍不住皱皱眉,道:“这人也太可恶了。人家种点葱卖俩钱容易吗?他却想方设法给人骗了去,我去找他算账去。”
说着,便向着那中年男人离开的方向赶了上去。
“哎,二郎等等我。”陈满福见他追那男人,便也疑惑的跟了过去。一路走着,依然困惑的掰着手指头算着帐。
二人追上那个中年男人之后,陈二郎当即叫道:“喂,那个买葱的,你站住。”
“干嘛?”那人很是不耐的回过头来。
他这一回头,陈二郎和陈满福才发现,这人长着一张长圆脸,三角眼,两撇小黄胡子挂在嘴边,让他看上去就有些油滑。
真是相由心生。陈二郎翻了翻白眼,冷冷的道:“那个买葱的,人家一个庄户人,种了好几年的葱,好不容易碰到今年价钱高,你却骗了人家的去,不觉得自己太缺德了吗?”
听到陈二郎说这话,那人登时就将三角眼瞪了起来。指着陈二郎气道:“你说我骗人家的葱?刚才的帐,你也听到了吧?三文钱一斤的葱叶一共三十斤,七文钱一斤的葱白一共七十斤,我一点也没少给他铜钱吧?你凭什么说我骗他的葱!你个臭小子出去好好打听打听,我陈亮声在这地角儿到底是什么样的名声!你再跑出来说话。”
“陈亮声?”难道说,这人就是他们要出来打听的那个陈亮声?陈满福和陈二郎都是疑惑的看向对面的这个男人。
陈满福揉揉眼睛,仔细端详他半天。忽然惊喜的叫起来:“亮声!果然是你,我是陈满福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陈满福?”陈亮声诧异的看看站在自己对面的这一老一小。抬手捋了一下自己唇边的一撇黄胡子,端详了陈满福好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也惊叫起来:“满福老兄,原来是你!你不是在陈家村吗?你怎么到京城来了?”
“呵呵,呵呵……”陈满福搓着手,有些羞涩的笑道:“这不是我二儿子明年要考状元嘛。因为怕来晚了耽误他读书,所以就让他和他妹妹就提前到京里来了。没想到我家二丫头有本事,来京里没些日子就开了家店。因为她要从咱那里收点草编过来,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赶了车给他们送来了。”
“爹……”陈二郎在一旁听见陈满福几句话就把自家人的行踪全部交代清楚了。忍不住着急,便在旁边不停的给他使眼色。可惜,陈满福说的兴起,根本就没看见他的眼色。当陈二郎忍不住叫出声音的时候,他那番话已经全部说完了。
陈满福这时才意识到,有些话其实是不适合和这个未来的亲家说的。尤其是自家女儿也来到京城这样的话,和陈亮声说实在不太合适。可是,话已出口,他就是想收也收不回来了。于是便搓着手,有些尴尬的站在了当地。
陈亮声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听陈满福说完那番话之后,立即很是热情的过来握住陈满福的手,笑道:“满福老兄真是好福气。有这么有能耐的女儿和儿子。”
说着,又凑到陈二郎跟前,笑道:“这一位就是举人老爷吧?既然你早已来到京城,为什么不去我家住呢?这些日子我还和孩子他娘商量过呢,说你明年春天要到京里赶考,在客栈住肯定住不习惯,打算给你们去信,让你去我家住呢。没想到举人老爷却早就已经来了。”
“别叫我举人老爷,叫我陈二郎行了。”陈二郎被他这么一说,表情就有些怪怪的。抬眼看了看那个小厮推着的那辆独轮车,忍不住撇了撇嘴。
陈亮声却很是眼尖的发现了他的表情,于是赶紧笑道:“是啊是啊,将来咱们可是亲戚,叫举人老爷是生疏了些。那么,二郎啊,刚才你跟我说这些葱的事,是怎么一回事来着?我也没算明白账。你再细细跟我算算。”
“哦。”陈二郎撇撇嘴,道:“没什么。其实那些葱应该是一千文铜钱,葱叶三文钱一斤,葱白七文钱一斤,如果一平均,整棵葱的价格并不是十文。而是比十文少的多。卖葱的人一时没算过这笔帐来罢了。”
“这样吗?”陈亮声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最终又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哦,是呀,是呀。是我算错了。到底二郎贤侄是举人,帐算的比我们这些粗人明白。哎哎,要不是贤侄帮忙。我陈亮声的好名声可就毁在这一捆葱上了。我这就让人把缺少的钱给人送过去。”
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吩咐那个小厮:“去,把银子送给那个卖葱的。”
那个小厮接过银子,有些犹豫的看他一眼,最后忍不住小声问:“老爷,真去送?”
“当然真去!”陈亮声瞪他一眼:“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陈亮声在这一块儿是什么名声?我的好名声,岂能葬送在一捆葱上?还不快去!”
“是。“那个小厮被他骂这一顿,这才接了银子匆匆的赶去了。
等那小厮走后,陈亮声这才又问陈满福:“满福老兄,你刚才说你们家二丫头在京里开了家店?开的什么店?”
“好像是一家叫奇艺坊的店。”陈满福乐悠悠的道。
“奇艺坊?”陈亮声倒抽一口凉气:“你是说奇艺坊?就是新换了主人的那家奇艺坊?”
“这个,应该是吧。”陈满福有些疑惑的点头道:“我家二丫头确实才接手了不长时间。怎么,二丫头这店很有名吗?”
陈亮声感慨的点点头,道:“以前倒是没太多名气。可是最近名气却越来越大了。我听说,这家店自从换了主人之后,只是短短半个来月的时间,就先后推出了好多新奇的玩意儿,吸引去了很多的客人。据说,顶多再过一两个月,这家店就能进入他们那一行的京城十大名店之一。”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笑道:“说实在的,要不是我做的不是他们这行,只怕现在早就被她比的吃不好睡不着了。”
“啊?至于吗?”陈满福又是惊喜又是得意的搓搓手,有些兴奋的问陈亮声。
“当然。”陈亮声笑道:“吃不好睡不着的人还真有呢。我认识的咱们洛城一个叫杨景的老板,他就是这样的。”
“啊?”陈满福登时担起心来:“那个杨景,是个什么人?”
陈亮声很是感慨的说到:“说起这个杨景,他以前还是个当官的呢。听说曾经在咱们洛城做过一段时间的书吏。后来因为有些事,就放弃了仕途,到京里做买卖来了。他做的就是工艺品这一行。店开的很好,在京城的十大名店里排第八位。这些日子他早已跟我抱怨了好多次,说奇艺坊抢走了他不少的生意。没想到,这样一家店的主人,竟然就是你们家二丫头?我那个没过门的儿媳妇?”
“是呀是呀。当然是她。”陈满福听见别人夸奖自家闺女,登时更是乐得找不到眼了。在他看来,自家的这个女儿,那可真是千好万好。似乎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用来夸得。
为了让自己这个未来的亲家对自家女儿更加刮目相看,便进一步开心的笑道:“亮声,你可别以为我这二丫头只有现在才有本事,我这二丫头可不得了。别说现在了。当年她只有七岁的时候,我因为一头疯牛惊了府台大人,差点被杀头。幸亏我这二丫头想办法赚了一千两银子,送了五百两给现在洛城的许典吏,这才救了我。我们家里能有今天的样子,也全是她的功劳呢。”
“哗,这么厉害!”陈亮声的眼里现在全是金灿灿的星星了。只觉得透过天空,似乎看到了许多金元宝向他怀里滚滚而来。
于是,忍不住跟陈满福说道:“满福老兄,走,去我家,我们好好聊聊。”
“好。”陈满福高兴着,便要与陈亮声一起去他家。不过,此时陈二郎在旁边拉了拉他,皱眉道:“爹,二妹还在家里等着呢。她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肯定急坏了。”
“哦,哦。”陈满福听见赶紧笑道:“是呀是呀。我们可得先回去了。亮声老弟,咱们以后再聊。”
“好,那就以后再聊。”陈亮声笑得很是开心。
陈满福自然也很开心。当然,前提是,他并不知道,他今天的这些话已经给自己和祁琪带来了一场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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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十九章还画
且不说陈满福在这边怎样跟陈亮声吹嘘夸奖自己的女儿。单看祁琪这边,恰好陈满福和陈二郎出门去的时候,梁晨过来了。
这一次,他是单独来的。因为没有许承泽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他的出现,就显得格外安静,格外的不引人注目。
当然,他出现的不引人注目的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是直接出现在祁琪的卧房门前的。
当时,祁琪正坐在摆着一盆白菊的桌子旁边,一针一线的缝制着一只小布熊。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碎布头和针线。就在这时,梁晨穿一件简单的白衣,静静的站在了她的卧房门前。
虽然说女子的闺房一般很少让人进来。不过,因为小伙计张恒和杨义会不定时的来向祁琪汇报一些事情,所以,她的这间卧房便不像那些大家闺秀的闺房那般具有私密性,而是一直敞开着房门的。
当祁琪用眼角的余光发现有人站在自己门前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来人是梁晨。
因为张恒平日里就是那种沉默寡言的人,经常站在她门口半天才说话,所以祁琪便认为站在门口的是他。于是,在她没听到来人说话的情况下,便低着头叫道:“张恒对吗?有什么事进来说吧。是不是又有什么货物的价格决断不下来?”
“不是。”梁晨听见祁琪的召唤,忽然淡淡的回了她这么一句,接着就一脚跨进门来,走到祁琪的身边,低下头静静的看着她。
“不是?哎呦……梁晨,怎么是你?”祁琪乍一听到声音的还没反应过来。等梁晨进来站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来人并不是张恒,登时羞红了脸,猛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不过,因为她当时手里正在缝着东西,吃惊之下,一时没注意,那针一下子扎进自己的手指,所以她才忍不住哎呦出声。
“紫依。”梁晨听她呼疼,脸上在瞬间就变了颜色。几乎连想都没想,一把就将祁琪的手抄起来握在自己的掌心,本能的将她的手送到自己的唇边,想用口吮吸掉她手指上的那一点血迹。
不过,就在他把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的瞬间,就意识到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妥。于是,他的动作登时就变得僵硬起来。
握住祁琪手指的那只手在自己的唇边停留了一会儿,他忽然像要掩饰自己刚才做的动作似的,手臂有些僵直的又将祁琪的手从自己的唇边拿开。却将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伸出来,用手指拂去她手指尖的那一点血迹。
祁琪没想到梁晨会突然握住她的手,更没想到他会有后面那一连串的举动,也没想到两人冲口而出的都是对方的名字。于是,一时间便有些愣愣的,也没想到到底该怎么办,只是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放到他的唇边又移开。
他的手,很温暖,很有力。他的唇,很有型,很好看。那种柔软而略带湿意的触感,让她的手指忽然变得敏感起来。这种敏感莫名的袭击入心,让她心里顿时产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愣了好一会儿之后,见他依然握住自己的手,祁琪忽然觉得有些尴尬。遂将手抽回,四面看了看,发现没见着许承泽,便讪讪的笑道:“原来是梁公子。我刚才还以为是我那个小伙计张恒。怎么今日就梁公子一人来,许公子没来?”
“承泽?”梁晨脸上的神色略变了一变,随即淡淡的道:“他这些日子去学馆读书,没空陪我。怎么,紫依姑娘不喜欢我一人前来?”
当梁晨变成梁公子,紫依变成紫依姑娘……随着两人这称呼的改变,祁琪忽然觉得那种异样的感觉消失了。那种尴尬的感觉却越发蔓延。
所以,在梁晨问过那一句话之后,祁琪忍不住就脸红了一下。不自觉的就解释了一句:“不是不喜欢。只不过是因为梁公子总与许公子在一起,偶尔没见到他,所以随便问问。”
解释完,她自己不由的有些郁闷。为什么梁晨刚才的那句问话,听上去总觉的有些酸溜溜的呢?以至于她解释完,还是觉得有些尴尬。这感觉,真是让人挺不舒服的。
于是,为了缓解这种不舒服的感觉,祁琪便将话题转移,笑着问梁晨:“梁公子,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想把画还给你。”梁晨说着,便从自己怀里掏出上次从祁琪这里拿走的那幅画,递到祁琪手里。
祁琪把画打开看了看,没发现上边有什么变化。于是便很是诧异了一下。
她很是怀疑,难道说梁晨上次拿走自己的这幅画,只是为了有个理由再接近自己一次?倘若真是如此,那么,他这次走,是不是又会带走一些什么或者拉下一些什么?好方便下次他再来送还什么或者找回什么?
不过,感觉上,似乎不太可能吧。
正想着,却见梁晨正拿起她刚才没缝完的小布熊放在手里端详。祁琪忍不住心里一阵紧张,很是怀疑他会不会再次把小布熊带走。
不过,这一次她却是白紧张了。梁晨只是看了看,就将那小布熊放下,转头看向祁琪,道:“紫依姑娘,难怪你的奇艺坊的生意能做的这么好……多谢你的画。打扰了。告辞。”
说着,便迈步走出祁琪的房间。
祁琪见他离开,连忙出门去送。梁晨走到她卧房门口的时候,却忽地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似随意的说了一句:“紫依姑娘,过两天我会随皇上南巡,这一去,就是一两个月……年关的时候才会回来……”
“嗯?南巡?”祁琪有些莫名其妙的应了一声。她很是不明白,他随皇上南巡,还有他什么时候回来,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没头没脑的和自己说这么一句话?关键是,按她判断的,只怕梁晨这次前来,还画是次要的,告诉自己这句话才是主要的。
所以,她只是莫名的应了这一声之后,就继续看着梁晨,等他的后半句话。
没想到,梁晨说了那莫名其妙的一段话之后,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祁琪一眼,忽的道:“告辞。”就匆匆下楼离去。
不过,说来也巧,当他从祁琪房间出来的时候,恰好迎头遇上了刚从菜市场归来的陈满福和陈二郎。
陈满福见有个俊美的男人从自己女儿的房间出来,脸上的表情登时就不好看了。
眼睁睁的瞅着梁晨从自己面前经过,又眼睁睁的瞅着他迈着沉稳的步子出了奇艺坊,一步步的消失在人海中之后,陈满福这才忍不住爆发了。
扯了陈二郎回了自己的房间之后,立马就焦急的问他:“二郎,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你认识不认识?他怎么会从你妹妹的房里出来?”
“这个……”其实陈二郎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当然,梁晨和许承泽他是认识的。因为先前他和祁琪一起去跃龙门和仙客来的时候,就曾经遇到过这两个人两次。当时祁琪曾经对这两人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再加上后来祁琪告诉他的这两人曾经救过她的那件事。所以,他对这两人的印象便也十分深刻。
不过,他对这两人的印象,也仅限于这一些。至于后来祁琪和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交往,他却是全然不知了。
有些困惑的摇摇头,道:“这个人我是认识的。他是梁老太师家里的小公子,名叫梁晨。至于这次他为什么会从二妹的房里出来,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保证,他绝对是个好人。”
“好人?“陈满福登时急躁起来,指点着陈二郎的额头气道:“你个混小子知道什么是好人坏人?像这样长的漂亮的男人,又有钱有势的男人,有几个是好人的?他去你二妹的房间,还不定是不是想去占她便宜呢。”
“不会啦。”陈二郎笑道:“爹,你担心的过了。这人是个君子。他可是救过二妹一次呢。”
“救过二丫头一次?”陈满福登时跳起脚来:“二郎,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要那个梁晨救你二妹?”
“这个……”陈二郎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忍不住脸红起来。不过,架不住陈满福再三催促他说出事实真相。他便把事情的经过挑拣着略略说了一下。
说的时候,为了不让陈满福担心,便没有告诉他梁少君丢了他凭信的那件事。只说他看中了祁琪,所以就把祁琪抓去想要奸污她。幸好被梁晨救了,这才没有失去清白。
其实,他说的时候,已经很是小心翼翼了。尽可能的弱化这件事的可怕程度。可是,即使是这样,陈满福听完他的叙述之后,还是当场跳起脚来。叫嚷着说道:“二丫头竟然被一个恶徒看上,这还得了?不行不行,你们两个在这里无依无靠的,我实在不放心。我得和亮声商量下,还是快点让二丫头过门吧。”
正文第一百章亲事定了
听了陈满福这一番话,陈二郎顿时傻了眼。像看天外来客似的看了陈满福半天,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爹,你没发烧吧?二妹今年还没及笄,怎么嫁人?”
他本以为自己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陈满福听了肯定会打消现在就嫁女儿的念头。没想到,陈满福听了他的话之后,却是狠狠的啐了他两口,骂道:“二郎,你个臭小子念书把脑袋瓜子念傻了吧?及笄以后才能成亲,这是朝廷定的规矩。实质上,凡是有钱的人家,哪一个能让女儿熬到十五岁才嫁人?只有那些没钱的人家,为了让闺女在家里多干点活儿,才会把闺女巴在家里不放手呢。这样人家的女儿,哪一个嫁人后不被人耻笑的?咱家现在又不是没钱,何必去惹来这样的笑话,又耽误你妹妹的好婚事?”
原来,嫁女儿嫁的早晚,还跟家里钱财的多少有关呀。陈二郎很是无语了一阵。想了想,便又劝道:“就算十三岁也能成亲吧。可是,大家不都说上赶着不是买卖吗?更何况是嫁女儿这样的事呢。爹这样上赶着要把自家女儿嫁出去,岂不是在未来的亲家面前自低身份?到时候二妹和他们家里打架,万一人家说她是自己贴过去的,岂不是白白的赚个没脸?
“谁说咱提前把你妹妹嫁过去就是上赶着他们家了?”陈满福狠狠的瞪了陈二郎一眼,气道:“就你二妹这样的本事,陈亮声那老东西上赶着咱们要快点娶还差不多。不过,如果等着他来提这件事,还不定猴年马月。倒不如我去提点他两句来的快当些。你放心,你爹会说话,不会让人家觉得我们是迫不及待的想倒贴的。至于你说将来你妹妹和人吵架这件事,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说陈亮声家肯定不会这样,你妹妹首先就不是能和人吵起架来的人。”
“……”陈二郎这次没有说话。不过,他看向陈满福的表情却有些不信任。话说,他真的很难想象,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爹,到底要怎样“巧妙的”提点那个陈亮声。
陈满福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服了自己的分析。于是得意的喘了口气,顿了顿,便又接着说道:“再说那个梁晨,既然他弟弟能对你妹妹使那样的坏心,他自己也未必就是个好人。要是你妹妹总是不成亲,她在京里做买卖,也不能挡着这样的人上门。这一来二去的,难保她不会被这种小白脸勾引了去。反正,我决定了,我决不能让自己好好的闺女被那些光长了张好皮囊的的公子哥儿给毁了清白。陈亮声家的那个三小子我们今天也见过了,我对他很满意。既然这样,那就不用罗嗦了。我这就和陈亮声商量去。免得夜长梦多。”
说着,也不跟祁琪打招呼,便自顾自的跑了出去,只留下陈二郎在自己屋里又是跺脚又是搓手的不知所措起来。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陈满福还没有回来。祁琪过来叫自己老爹和哥哥吃饭的时候。发现不见了陈满福,一时诧异,便问陈二郎自家老爹去哪里了。
陈二郎犹豫了好久。好几次想把陈亮声家的这桩事告诉祁琪,可是总觉得无法开口。毕竟,在他心里,觉得自家老爹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于是,三犹豫两犹豫,直到一顿饭吃完,他也没有把这事说出口。于是,便只有骗她说,自家老爹在戏院听戏听上了瘾,所以午饭不回来吃了。
祁琪听了,也没有多想。只当自己老父亲平时都没什么消遣,偶尔来到京城,见到些新鲜玩意儿难免会痴迷一下。难得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不懂得娱乐为何物,现在他好不容易要消遣下,实在没必要管他。于是,对陈满福没回来吃午饭这事,她就没有细细追究,只是一笑置之而已。
再说陈满福出了奇艺坊之后,为了自己女儿的终生幸福,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被那些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儿们给骗了去,当真打听着去了陈亮声家。
陈亮声见陈满福这么快就去而复来,当时很是惊讶。当他听到陈满福委婉的道出想让女儿快点嫁过来的意思,高兴的当场就拍板答应了。
其实,和祁琪的老娘那种不厚道的猜想一样。陈亮声当初提出与陈满福家结亲,并不是为了遵守什么老一辈的约定,而是因为听到陈二郎考中了举人,又听说他将来很有可能当大官,所以才去提亲的。
他提出要在祁琪及笄之后再取,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这是朝廷的规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想看看陈二郎能不能在会试中进士及第。
假设陈二郎会试能够考中,他就可以借这桩亲事与朝廷攀上关系。借助这个东风,他就可以把自己的买卖在京里做的更大一些。假设陈二郎考不中,到时候是遵守约定把陈满福家的闺女娶进门还是退婚,就全在他一念之间了。
可是现在,他在知道祁琪能够以一人之力开起奇艺坊这样的一家店之后。他就知道,就算陈二郎考不中进士,娶了这样会赚钱的儿媳妇,他也绝对亏不了。所以,一路之上,他其实早已在算计该怎样跟陈满福商量一下,让他把女儿提前嫁过来,免得夜长梦多。
毕竟,拖得时间长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到时候,万一这样能干的一个女人让别人娶回家去,他这辈子都会后悔死。
正当他在家里和自己老婆说这事,一时商议不出来到底该想个什么合适的理由让陈满福提前嫁女的时候。陈满福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对于陈亮声两口子来说,那简直就是正瞌睡了,恰好有人送来了枕头。所以,在陈满福用他自以为很巧妙的方式提示过自己之后,陈亮声当场就来了个顺赶爬,顺应陈满福的想法,把这事从自己口里提了出来。
陈满福很是得意自己的提点有了效果。于是,在陈亮声提出要提前迎娶祁琪之后,当场就高高兴兴的答应了下来。
当然,为了祁琪的终生幸福,他还提出了以后不准陈子壮纳妾这样的要求。而陈亮声为了保住这门好亲事,对他的这个要求也立即点头答应下来。并且,为了不让陈满福反悔,他还当场写下了择日迎娶的婚书,并和陈满福一起在上面按了手印。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满福便很是满意的离去。一路上,他都在为自己的英明决断感到得意。他一直在想,这一下,自己的女儿在京里终于有了依靠了。从此后,再也不会有那么长的漂漂亮亮的公子哥儿来勾引她了。
而他最得意的,是他竟然给自己的女儿争取来让丈夫不得纳妾的权利。看看,他是多么的了解自己的女儿,又是多么的疼爱自己的女儿呀。
我们且不说陈满福在这里怎样得意于自己的决断,再说陈亮声夫妻俩,当陈满福走了之后,他们两个便在家里一个劲偷笑起来。
陈亮声把陈满福按了手印的那张婚书小心的藏好之后,便跟自己的老婆刘氏笑道:“孩他娘,怎样,我为咱家小三找的这门婚事好吧?想当初你还拼死反对我给他找个村妇当媳妇,现在你看看,你男人当初的打算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好,好。当然好。”刘氏有些巴结的笑道:“我家男人,自然是最有本事的。不然那么多开绣庄的人,怎么就你能发了财呢?”
“那是。”陈亮声得意的笑道:“咱发财,靠的就是你男人这份远见和算计。可笑那个陈满福还真当我们是为了遵守老一辈子的约定呢。只怕这个迂腐的村夫现在还不知道,我那个姐姐当初那么大了还没找到婆家,并不是因为要遵守约定嫁给他,而是因为她跟那些男人做了那些事儿,闹的满城风雨的,没人要才去找他呢。”
“是呀,是呀。”刘氏赶紧笑道:“这个陈满福,说不定到现在还觉得对不起咱这个姐姐呢。否则,刚才你和他[www.qiyebooks.com奇`书`网]提彩礼的时候,只是略略提了一下这件事,他就羞愧的连彩礼都不要了。这下可好,咱等于白捡一个能赚钱的媳妇儿。”
“哼,岂止是白捡!到时候,咱们就像对付老大媳妇和老2媳妇那样,让她也天天做活做到死,还得好吃好喝好伺候的照顾着咱们。她赚的钱,哪怕是一分一文,我都会把它抠到手里。陈二丫呀陈二丫,你就好好的给我们陈家当个赚钱生孩子的机器吧。哈哈,哈哈……”陈亮声说着,脸上的表情不自觉的就狰狞了起来。
夫妻两人正在这里一口一个陈二丫的说笑着,房门忽然打开,小胖子陈子壮回来了。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这个人,正是洛城曾经的书吏杨景。
【多谢永恒同学的打赏。今晚还有一章,时间不定。】
正文第一零一章对婚事的争吵
这个杨景,其实就是洛城那个老典吏的侄子。当初,他去洛城,本是为了接手老典吏的典吏之位。可惜被许义抢了先,他的典吏便没有做成。
而许义当了典吏之后,因为忌惮这个杨景,便想方设法排挤他。最后,终于让他找了个借口,把这个杨景给排挤走了。所以,杨景对许义便早已怀恨在心。
他从官场败走之后,想办法来京城做起了买卖。因为他是最早把洛城的草编工艺带进京城的商家,所以,一点子头脑加一点子运气,让他开的杨家工艺店大赚特赚,很快就进入了京城工艺品界的十大名店之一。
对于这样的人,精明的陈亮声自然会找机会巴结。于是,在陈亮声几次的刻意接近之后,杨景便成了陈亮声的朋友。并且,还是一位可以经常登门拜访的朋友。而因为杨景富裕了之后,对吃也是颇有研究,所以,陈子壮和他的关系,便逐渐的亲近了起来。
今天,杨景就是应陈子壮之邀,要一起出去享受美食的。只不过陈子壮想要先回家换件衣服,所以,他便和陈子壮一起来到了陈家。只是没想到,两人刚一进陈家的家门,就听到了陈亮声和他老婆刘氏在讨论陈子壮的婚事。
关于陈子壮的婚事,杨景是没有什么感觉的。所以,听到这些消息之后,他便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进门和陈亮声以及刘氏打过招呼之后,就阴着张脸,坐在椅子上无聊的把玩自己的手指。
陈子壮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事情涉及到自己的终身幸福,他自然异常关心。
于是,一进屋,他就忍不住问陈亮声和刘氏:“爹,娘,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什么定下来了?”
“当然是你的婚事定下来了。你爹打算腊月十三那天就给你成亲呢。”刘氏很是开心的凑到他跟前,一边给他脱去外面的长衣一边笑道。
“成亲?”陈子壮登时瞪大了眼,张圆了嘴巴很是惊讶的问道:“是和那个叫陈二丫的乡下丫头?不是说要看她哥哥是不是考中了进士,两年以后再谈婚事吗?”
刘氏很是慈爱的白了他一眼,嗔道:“你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既然他能给你定下这桩婚事,自然不会叫你吃了亏。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奇艺坊的新主人就是那个陈二丫呢。这样会赚钱的女人,你娶了来家,哪怕是天天出去下馆子,都不用怕会吃不起了。这样一来,她哥哥到底能不能考中进士,还有什么要紧呢?”
奇艺坊?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杨景却是浑身一震。话说,这些日子,他早已对这个奇艺坊心存不满了。因为奇艺坊和杨家工艺店基本处在同一个区域内,所以,奇艺坊的买卖好起来之后,对他的杨家工艺店的买卖便很有影响。
这个奇艺坊的主人,竟然是陈亮声家未过门的三儿媳?她不是叫陈紫依吗?什么时候改叫陈二丫了?
不过,他性子向来阴沉,所以,有了这些疑问之后,他并没有当即表现出来。而是继续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把玩自己的手指,顺便支起耳朵听陈亮声一家的对话。
“陈二丫?”陈子壮这时却有些烦躁起来:“娘,就算她是什么奇艺坊的主人,也用不着这么快定下婚事吧?现在已经是九月了,腊月十三就成亲,会不会太急了?最起码,也得等过了年再说吧……”
“有什么急的?”没等刘氏回答,陈亮声就在旁边白了他一眼,气道:“就说你这笨小子不会算账。腊月十三成亲,过年的时候你出去拜年,谁家不得给你这个新郎官一点儿喜钱?这不又是一笔白得的收入?要是年后再成亲,这笔银子不就白白浪费了吗?我跟你说,你这小子要想发财,还得跟你老子好好学着点儿。”
“可是,可是……”陈子壮很是郁闷的跺跺脚,在屋里转了一圈,有些烦躁的自言自语了一句:“可是,成了亲,那个陈紫依怎么办?”
因为是自言自语,所以,他这话说的很是小声。陈亮声和刘氏都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并且,就算是听清了,他们也不知道他说的陈紫依是谁。
因为对这门亲事并没有多少诚意,所以,他们对陈满福家的了解,便基本还处于八九年前在洛城居住的那段时间了解的那些。那时候,祁琪还没有穿越,那时候,陈二丫还没有改名叫陈紫依。所以,他们便一直以为陈满福家的二丫头就叫陈二丫,而不知道她还有一个陈紫依的美名。甚至就连今天陈亮声和陈满福签的那张婚书,写的也是陈二丫的名字。不过因为陈满福平时一直叫祁琪二丫头,所以并没有在意陈二丫和陈紫依的不同罢了。
可是,因为陈子壮刚才说话的地方离杨景很近。所以,他便模模糊糊的听到了陈子壮的自言自语。当他得知陈二丫就是陈紫依的时候,又知道小胖子对这个陈紫依很有好感,于是身体登时又是不自觉的一震。
哎,要是这个陈紫依嫁给小胖子,他们两家联手,哪里还有他杨家工艺店的活路?
陈子壮烦躁了一会儿。最终忍不住问了陈亮声一句:“爹,我可是地道的京里人,就这么找个乡下丫头当媳妇,未免也太没面子了吧?”
“屁!”陈亮声朝他狠狠的一瞪眼:“在你们几个兄弟当中,你不过是在京里住的时间最长罢了。算什么地道的京里人?你这个媳妇,你不仅仅要找,并且还只能找她一人。我可是答应了陈满福,以后你只能和她一人过,坚决不能纳妾的。”
“什么?”小胖子一听不能纳妾这句话,登时暴跳起来:“那个陈二丫,不过是个乡下丫头,怎么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京里的有钱人,谁不是三妻四妾的?她怎么敢这样?这样的女人,岂不是妒妇一个?不行不行,就冲她这个嫉妒劲,这门婚事一定得退了。”
“……”在他说出这样一番话之后,刘氏不由的诧异了一下,忍不住笑道:“小三儿,你什么时候寻思过来了?以前你不是总说,这辈子最看不起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吗?说他们不懂的善待自己的媳妇儿。要不是你这样说过,你爹也不能答应的那么痛快,现在怎么变了卦了?”
“这个……”陈子壮登时红了脸,期期艾艾的道:“这不是因为,这不是因为……哎呀,反正,这样的妒妇不能要。娘,你还是帮我退婚吧。我可是地道的京里人,娶这样一个乡下妒妇,多丢人哪。”
“啪……”陈亮声忽的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气道:“你爹给你定下的亲事,你听着就是,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告诉你,这门亲事,坚决不能退,否则,你就自个儿出去要饭吃去,别当我们陈家人。”
“这……这……”陈子壮捧着自己胖乎乎的脸,一时又是羞又是气的叫了起来:“爹,你打我?守着外人,你打我?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面子多少钱一斤?钱才是最重要的。”陈亮声气道:“那个陈二丫。七岁的时候,就会赚钱。当初陈满福因为一头牛惊了府台,被判了死刑。幸好她赚到银子后,送给洛城的典吏,那个典吏给陈满福改了刑罚,这才救了他。这样的媳妇,娶回家来,还不是等于娶了棵摇钱树?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给我滚出去好好想想去,要是想不明白,今儿晚上也不用回来了。”
“好,滚出去就滚出去。”陈子壮捧着脸,果然气呼呼的蹿了出去。
杨景这时赶紧起身,跟陈亮声说了一句:“你别生气,我去劝劝他。”就跟在陈子壮身后也走了出去。
当杨景赶上陈子壮的时候。陈子壮见他赶来,不由的站住,愤愤的跟他说道:“也不知道那个陈二丫有什么好,我爹就非要我跟她成亲。我可是地道的京里人!怎么能娶这种乡下妒妇呢?哼,我去奇艺坊看看,这个妒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丑东西。”
杨景是知道陈二丫就是陈紫依的。听见陈子壮要去奇艺坊,赶紧叫道:“哎,子壮,那又何苦?你这么赶过去,万一她出去说你占她便宜,更要巴着你不放,那可怎么办?”
“这个……”陈子壮听了,便犹豫的站住。想了想,忍不住气道:“哎,真是的。要是这个陈二丫不是那么有钱,以我爹的脾气,他肯定不会和他家结亲。”
“……”杨景听了,忍不住一笑。道:“如果你真想让你爹退亲,我有办法。”
“哦?什么办法?”陈子壮兴奋的问道。
杨景阴阴一笑:“刚才你爹说的一段话你听到没有?原来,这个陈二丫当初救她爹,是贿赂了洛城的典吏。”
“听到了呀。”陈子壮疑惑的问:“可是,这和我让那个陈二丫退婚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杨景得意的勾起了嘴角:“这些日子,皇上正在整顿吏治。刑部尚书因为贪污,已经皇上罢了官。现在刑部换了一个姓任的新尚书。任尚书为了迎合皇上的喜好,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吏治。所以,他便发出公告,说要清查十年内发生的重大案件。陈满福贿赂典吏改判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没人告发,或许就这么混过去了。要是有人告发,恐怕他就逃不了一个贿赂朝廷官员的大罪。到时候,你爹怕他一个待罪之人连累自己,肯定会主动退婚了。”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陈子壮说着,略微犹豫了一下,期期艾艾的道:“不过,这样做的话,似乎不太厚道吧?”
“有什么不厚道的?”杨景嘲笑的撇撇嘴:“难道你就想娶个乡下妒妇过一辈子?从此后连见自己心爱的人一面都不能?”
“这……”陈子壮咬了咬牙,跺了跺脚。使劲握了几下拳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好,为了不娶妒妇,我这就去刑部。”说罢,便撇开杨景,匆匆往刑部的方向赶去。
杨景看着他胖乎乎的身影越来越远,忍不住阴险的笑了起来。
哼,陈紫依。你的店,从此后可以不必开下去了。哼,许义,你那个典吏的位子也要保不住了。哎,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妙计呀。他杨景,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正文第一百零二章祸从天上来
所谓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说的正是祁琪一家现在的状态。
这天午后,陈满福溜达回奇艺坊不久,陈二郎正在询问他去陈亮声家说了什么,祁琪则在自己卧房的那盆白菊旁边缝制布偶。
一只小布狗还没等缝好,祁琪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嘈杂。接着,张恒和杨义两个小伙计就嚷嚷起来:“陈姑娘,陈姑娘,官府来人了。”
“官府来人?”貌似,她并不认识什么官府里的人吧?难道是来收税的?祁琪很是诧异的放下手里的布偶,整理好衣服走下楼来。
当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果然看见两个穿着黑色官衣的衙役正沉着脸站在店堂中间。
看这两人穿的衣服,似乎不是来收税的呀。祁琪一时奇怪。便走上前去,施礼问道:“两位官爷是哪个衙门里的?来到奇艺坊,不知何事?”
两人见问,其中一人便板着脸问道:“我们来自刑部,怎么,你就是奇艺坊的店主人陈二丫?”
“刑部?”祁琪登时皱了下眉,心里出现一种不妙的预感。
再说,陈二丫这个名字,自从来到京里,她可是好久没听人叫过了。这两个刑部的官差是怎么知道的?
“正是。”祁琪陪着笑脸说道:“二位官爷找我何事?”
那个衙役继续板了脸,冷冷的说道:“既然你就是陈二丫,那么,你爹就是陈满福了?听说他现在正在京城,你把他叫下来吧。”
“啊?叫我爹下来?为什么?”祁琪在两个衙役和陈满福之间逡巡了两圈,心里越发惊疑不定起来。
这时,陈满福听见那人说起他的名字,有些怯怯的凑到那人跟前,陪着笑脸问道:“两位官爷,我就是陈满福。不知道两位官爷找我有什么事?”
“你就是陈满福?来自洛城的?”
“是,是我。”陈满福搓着手,哈腰笑道。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那个衙役忽的抖出一副镣铐。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把陈满福给锁了起来。开始说话的那个衙役则比他稍慢一点儿,也掏出一副镣铐把祁琪给锁了起来。随后,两人拉了他们就走。
这一下,祁琪和陈满福顿时惊叫起来。陈二郎一看自己的老爹和妹妹都被锁了起来,登时也是急了。只用了两步就跨到那两个衙役跟前,拦住他们道:“两位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锁我爹我和妹妹?”
那两个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前面说话的那人冷冷的问道:“你爹和你妹妹?那么你又是谁?”
“我叫陈二郎,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你们有事,找我说话。别找我爹和我妹妹。”陈二郎焦急的说道。
“男主人?”那个衙役又打量了他一遍。见他穿着书生常穿的衣服,像是个来京里赶考的士子。知道凡是能来京城参加会试的,都有举人的功名在身。于是也不敢过分傲慢,便冷冷的道:“陈二郎,是这样的,刚才有人把你爹告下来了。说他在六年前贿赂官吏,私改刑罚。所以,我们老爷让我们抓他归案。”
刚才有人告发,马上就派人抓人?刑部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陈二郎一时很是无语。
“可是,你们为什么还要把我妹妹带走?”
“因为我们老爷说了。当初陈满福在狱里,贿赂之事肯定是他的家人所行。所以要我们带他的一个家人过去对质。”
“带家人?”陈二郎登时皱起了眉头:“六年前我妹妹才七岁,她能干得了什么?我是个男人,比她还大一岁,知道的比她要多的多。你们要带,带我走吧。”
“二哥……”祁琪忍不住出声阻止他。
陈二郎看看祁琪,苦笑了一下,道:“二妹,我没事。我有功名在身,就算被押入大牢,也不会受太多苦的。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却肯定受不了那牢狱之灾。你一直赚钱给二哥花,二哥没本事,一直依靠你,这次能替你受苦,是二哥的福气。”
说着,便又向那两个衙役道:“好了,你们放开我妹妹,还是带我去吧。”
那两个衙役对视了一眼,觉得还是带个大一点的回去比较好,于是互相点点头。接着,那个锁住祁琪的衙役便将祁琪手上的镣铐解开,转而锁在陈二郎手上。
祁琪手上的镣铐被解开之后。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心里感觉很是疑惑。都六年前的事了,怎么会突然被人告发呢?这是个什么人告发的呢?这事,必有猫腻!
为了解除心中的疑惑,祁琪趁那两个衙役还没走,赶紧从怀里掏出两大锭银子,塞到其中一个衙役手里,陪笑道:“两位官爷,我爹这事,其实甚是冤枉。我们对此事也很糊涂,能不能麻烦两位官爷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刑部会突然要提审我爹?到底是什么人告发的?”
她本来以为,只不过是几句话的事,这两个衙役见了银子,肯定会跟她详细解释一下。
没想到,那个衙役见了银子,脸色却登时就是一变。一把将她手里的银子打落在地上,厉声喝道:“陈二丫!你说你爹冤枉?哼,就凭你现在的行为,我就可以断定,你爹绝对不是冤枉的。想要贿赂我们刑部的人?你真是枉费了心机了。我们走。”
说罢,便再也不理祁琪,招呼了另一个衙役,拉了陈满福和陈二郎就离开了。
等这两人走远,祁琪很是无力的坐倒在椅子上,抬头揉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无比。
哎,这事,很是麻烦。要说起来,当初她救自己的老爹,确实是用了贿赂这招。虽然当时贿赂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不入流的贴书。可是,这也掩盖不了她们贿赂官吏的这个事实。
可是,都六年了,为什么这事又会被人提起来呢?到底是什么人要和她家过不去呢?
哎,她这个可怜的老爹呀。想当年的那一场牢狱之灾就已经让他伤了元气了。这一次倘若不能救他出来,只怕他真会命丧京城了。陈二郎和家里的其他人说不定也会跟着受连累。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今天上午的时候,梁晨不是还说过,他还欠她一个赌约,要她有事的时候就去找他吗?既然如此,此时不找他,更待何时?
虽然不知道他在朝中到底当的什么官。可是,凭他可以陪皇帝出巡的这个权利,就知道他在朝中的地位肯定不会太低。希望他现在还没有离开京城,能够及时的帮到自己吧。
想到这里,祁琪猛的站起身来,叮嘱张恒和杨义看店,自己就匆匆的往梁府而去。
到了梁府,祁琪给了看门人一块碎银子,让他帮忙告诉梁晨,说自己来访。然后,就忐忑的等在门外。
还好,事情还算顺利。梁晨现在并没有出去。所以,不一会儿,看门人就告诉祁琪,大少爷请她进去。然后,就把祁琪带进了梁晨所住的地方。
还是在自己曾经睡过一晚的那个房间,祁琪见到了梁晨。
在椅子上坐下后,祁琪好好的打量了他一下。见他身上穿一身紫衣,看上去比较正式。那式样,并不像是家常的服装,倒像是官服,可是,又与祁琪曾经见过的官服并不一样,正式里带了一些随意。
看了他的这副打扮,祁琪脑子里转了这样一个念头。记得她改名字的时候,陈老夫子曾经说过,在朝堂上,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穿紫衣。可是,梁晨的年龄,貌似只比她大个两三岁吧?难道说,年纪轻轻的梁晨,竟然已经是朝廷的三品大员?
正在这里寻思,忽听梁晨微笑着问她:“紫依姑娘,如此匆匆来访,定是有事找我吧?是不是为了让我履行那个赌约来的?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语气,依然是那么淡淡的,可是却很温和很坚定。这样的语气趁上他那淡淡的笑容,让祁琪顿时安心了不少。于是答了一声:“是呀。”接着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像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跟梁晨说了一遍。至于六年前的那件事,那天晚上,她已经跟梁晨说过一次,所以,这一次只需简单一提即可。
说完后,祁琪就问梁晨:“梁公子,这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说完,就眼巴巴的看着梁晨,很是忐忑的等着他点头或是摇头。
当她看见梁晨皱起眉头的时候,心里登时紧张了起来。心脏砰砰跳了半天,忽听梁晨说道:“紫依姑娘,这事,确实很难。因为最近皇上正在整顿吏治,前任刑部尚书就因为贪污受贿才丢了官。所以,新任刑部尚书一上任,就决定要清查十年内发生的大案。现在正是最敏感的时期,所以,这件事,就很难处理。”
原来,他们这次是遇上大梁的“严打”时期了?他们怎么会这么倒霉!
听了梁晨这番话,祁琪登时失望起来,一时间很是颓丧的扑倒在桌上,抬手揉揉太阳穴,郁闷的说道:“我知道很难。可是,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帮我,所以才过来找你。既然这事你帮不了我,对不起,打扰你了。”说罢,起身就走。
正文第一百零三章这下误会大了
“真的?”一时之间,祁琪喜极而泣。强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就那么哗的一下从眼眶中涌了出来,瞬间就打湿了她润红的双颊。
梁晨坐在她对面,静静的看着她哭泣。也不安慰,只是忽然抬起手,用自己的手指轻轻的为她拭掉脸上滚落的泪珠。
“……”当他温暖的手掌触到自己的脸庞,当他有些坚硬的手指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滑过。祁琪忽然有些无语。这,这个动作,实在是有些太过温柔也太过亲密了。让她心里莫名的就开始慌乱起来。
那夜,她在他的床上醒来,发现自己衣衫凌乱的时候,也曾经惊慌紧张过。可是,那时候的惊慌紧张和现在的慌乱心跳绝对不是同一种感觉。
好歹也是两世为人,她当然知道这种慌乱意味着什么。一时间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便有些紧张的从怀里掏出手帕,轻声道:“梁公子,我有手帕,多谢你。”说着,便用手帕在自己脸上擦拭起来。
“……”梁晨愣了一下,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于是赶紧将手收回,撇头看着桌面,面色也变得有些微红。
他的这副表情,倒让祁琪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深怕自己刚才的话语伤了他,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再三的向他道谢:“梁公子,你能答应帮我救我爹和哥哥,真的很感激。”
她这话连续说了好几遍,梁晨唇角一勾,淡淡的笑了笑,道:“紫依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其实,我很高兴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会想到我。否则,欠你的赌约,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还上。”
赌约?祁琪被他说的忍不住一笑。看来,这个男人,也是个很看重“信义”二字的男人呀。否则,他就不会把这个赌约看的如此重要。
不过,正当她斟酌着想说句什么的时候,梁晨却皱了皱眉,又道:“不过,我马上就会随皇上南巡,所以,还要委屈令尊和令兄在大牢里再呆几天。这段时间我会托承泽照顾他们,你尽管放心。”
“哦。”祁琪应了一声。心说难怪他乍一听到此事时会皱眉,原来是为了不能马上处理这件事而感到烦心。
不过,既然他说会托许承泽照顾自己的老爹和哥哥,估计他们两个在牢里就不会吃什么苦。所以,她还是比较放心的。
由衷的跟梁晨说了一句:“没关系,不管怎样,还是很感激梁公子。”
说过这句之后,祁琪觉得不适合再在这里多待,于是便客客气气的和梁晨告辞。
跟随着哪个带路的小丫鬟,从梁晨的房间出来以后,祁琪的眉稍眼角忍不住就飞扬了起来。
话说,她的运气是不是有些太好了?只不过是随意和许承泽下了一盘棋,就赢到了这样一个男人的帮助。关键是,他还道此事只是举手之劳,哎,这下她可真是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了。这人跟人哪,就是不能比。真没想到,在她看来难如上青天的一件事,在别人做起来却是如此轻松随意。
这一路上,她就这么愉悦着,幸福着,迈着欢快的步子轻轻松松的走着。只觉收入眼中的秋景全部都充满了喜感。
那些在秋风中纷飞的金黄色柳叶呀,那些红彤彤的漫天红枫呀,那些姹紫嫣红的菊花呀,还有树上那些叽叽喳喳蹦来蹦去的灰色小麻雀呀……一切的一切,无一不让祁琪感觉这世界是那么的美好。
就这么欢欢喜喜的一路走出梁府的角门。跟那个带路的小丫鬟道了谢,转身要往奇艺坊方向而去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声不满的呼唤:“陈紫依,你给我站住。”
“嗯?”祁琪皱了皱眉。这声音,似乎是许承泽发出来的。这个人,什么时候对她这么不客气了?
有些疑惑的转身回头,见在自己身后怒冲冲瞪着自己的红衣少年正是许承泽,祁琪心里登时更是诧异起来。于是便停住脚步,微微蹙起眉头,问道:“许公子,有何指教?”
“哼。”许承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很是不满的走到祁琪跟前,气冲冲的道:“陈紫依,你爹和你哥哥出了事,你为什么要来找梁晨救他们?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过分?她有吗?
祁琪皱皱眉,再也叫不出客气的称呼,很是恼火的说道:“许承泽,你能不能搞明白一点儿?到底是我过分还是你过分?我爹和我哥哥出了事,作为女儿和妹妹,我不应该想办法救他们,难道说应该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牢里?再说,这事我求的是梁晨,又不是求的你。你凭什么生气?哦,我明白了,难道说就因为他托你照顾我爹和我哥哥,你害怕麻烦,所以就过来找我的茬?哼,既然你不想照顾他们,那我也不敢麻烦许大公子你,我自己会想办法去照顾他们。”
说着,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转头就走。
“你给我站住!”许承泽三两步赶上祁琪,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气道:“陈紫依,该把事情搞明白的是你好不好?谁说我是因为怕麻烦才过来找你茬的?我只是为梁晨感到不值而已。你赶紧回去,告诉梁晨你已经想到了别的办法救你爹和你哥哥,用不着他去救了。”
“为梁晨感到不值?”祁琪莫名的瞪了他一眼。察觉到他还拽着自己的胳膊不放,又见路上远远的正有人往这边走来。于是忍不住就是一阵羞恼,使劲的把自己胳膊往后一扯,气道:“许承泽,你先放开我好不好?这拉拉扯扯的算什么体统?让人看见可是好说不说听。”
“我不放!除非你跟我回去。”许承泽同样的冲她一瞪眼,不仅仅没有松手,反而把她的胳膊拽住使劲往自己身边一带。没想到,他这一下使劲使的太大,祁琪一时站立不稳,忍不住“哎呦”一声,就朝他那个方向扑去。
“哎。”许承泽懊恼的叫了一声,怕她摔倒,只好又使劲的将她一扯,把她扯到自己的怀里牢牢抱住,这才总算让她逃脱了一场嘴啃泥的悲剧。
正在祁琪又羞又恼的想从他怀里挣脱的时候,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很是“**”的怪笑:“哎呦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姑娘和许公子呀。哎,看来还是我一开始猜的正确,原来果然许公子才是陈姑娘的情郎呀。怎么,小两口在这里拉拉扯扯的闹什么别扭呢?是不是许公子想亲亲,陈姑娘你不让呀?”
这,这,这,这人是跃龙门的那个怪老板?那个无比八卦的张飞版伪娘?这下误会大了!祁琪登时一头黑线。
满心恼火的从许承泽怀里挣开,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也没有勇气去看那个现在准是正翘着兰花指的徐老板,话都懒得说,转过头撒腿就跑。
“陈紫依,你给我站住!”许承泽却是不依不饶,跟在祁琪身后就追了下来。
他们的身后,徐老板一手翘着兰花指,一手捂着嘴巴,很是开心的咯咯笑个不停:“哎哎,许公子,这就对了。快追上去呀。女人嘛,总是会害羞的。当男人的就应该多哄哄她嘛。”说罢,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这时,梁府有小厮出来,叫他道:“徐老板,我们家小公子有请。”徐老板这才停止了大笑,端正了脸上的神色,随那个小厮走进了梁府。
且不说徐老板进梁府干什么,再说祁琪和许承泽两人。祁琪在前面跑,许承泽在后面追,只追了没几步,许承泽就追上了祁琪,再度拉住她的胳膊,死活不让她离开。
祁琪见他如此,很是无语。便干脆停住脚步,气道:“好了,许大公子,我跑不过你,我也不跑了行不行?你先放开我胳膊,我保证我就站在这里不动。你且跟我说明白。人家梁晨只是举手之劳就能帮我办的一件事,你凭什么非要我让我回去告诉他,不用他帮了?难不成你心理就这么阴暗?看不得别人助人为乐?”
“什么心理阴暗?什么助人为乐?”许承泽听祁琪说这些话说的有些别扭。不过,等她把话说完,他的兴趣立即转到她的另一句话上。放开她的胳膊,很是诧异的看她一眼,有些吃惊的道:“陈紫依,你说的举手之劳就能帮你把事办了,这话,是梁晨告诉你的?”
“当然是他告诉我的!”祁琪揉揉自己被他抓疼的胳膊,很是恼火的看他一眼,嘲讽的说道:“不是他告诉我的,难道还是你许承泽许大公子告诉我的?怎么,许公子,看到人家梁晨和你年纪差不多,人家当了大官你却还只是个举人,你心里嫉妒了是不是?看到人家举手之劳就能救个人你却不能,你开始自卑了是不是?”
听到她这连珠炮似的讽刺,许承泽的一张俊脸登时变得通红。最后忍不住在地上啐了两口,气道:“呸呸呸,谁嫉妒了,谁自卑了?我爹说过,人比人说要气死人的,所以人不能总想着和人比,做人做事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陈紫依,你被梁晨骗了!我说你找梁晨帮忙很过分,是因为这事根本就不是他能帮得了的,甚至也不是他们梁家能够帮得了的。一句话!这事除了皇上开口,谁也没法治!”
正文第一百零四章明白了一些事
“皇上开口?”祁琪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信任的看着许承泽,蹙眉问道:“许承泽,你这是危言耸听吧?什么时候,刑部的案子,还必须要皇上开口才能处理了?更何况,我爹这件事,就算是贿赂了吧,不过也就是几百两银子的事,至于惊动皇上吗?”
“怎么不至于?”许承泽皱了皱眉,答道:“陈紫依,你是不了解朝廷里的事才这么说的。听我爹说,前些年,皇上其实一直也就是占着个皇上的虚名。从去年开始,他才逐渐把朝政大权揽回自己手里。所以,也正是从去年开始,皇上才开始对大梁进行了一系列变革。”
占着个皇上的虚名?
“……”祁琪无语了一下。哎,这种事,貌似电视剧里经常看到呀。在电视里,那些新皇登基之后,皇太后或者宰辅大臣之类的专政,小皇帝没有实权这样的事她实在已经看了太多了。没想到大梁的这个年轻的皇帝竟然也是如此。
现在他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把实权又揽回自己手里。刚刚得到大权的人总是会迫不及待的使用一些手里的权利的,也难怪他会想方设法变革自己管理的这个国家了。不过,他做出的那些变革基本都是有利于老百姓的。从这点上,这个皇帝倒也算是个好皇帝。
她正在这里胡思乱想着,许承泽又接着道:“今年,皇上最关心的就是整治贪官污吏。因为前任刑部尚书历年来贪赃枉法无数,所以被皇上罢了官,抄了家,杀了头。新尚书上任后,皇上要求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查十年来的大案。看看这些案件中有没有因为贪赃枉法而导致的冤假错案。一旦查出,立即严惩不贷。并且,皇上还要求,这些清查出来的案件,尤其是那些经人举报的,都要经他亲自审核,免得造成另一轮冤狱。所以我说,你想救你爹,就必须要皇上开口才行。”
“……”祁琪再度无语。有些郁闷的看着许承泽,心里无比懊恼。这么说来,她老爹这一次竟然是赶上古代的严打了?并且,还是这个时代的第一把手亲自主持并过问的严打?她们一家,怎么就这么不顺呢?
“可是,”祁琪皱了皱眉,有些诧异的问道:“梁晨说他能帮我的,并且说只是举手之劳。并没有和我说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难道说,他根本就帮不了我?可是,假设他帮不了,他为什么要答应我?”
“这个……”许承泽也皱起了眉,想了想,道:“如果他说能帮,那就肯定是能帮。并且,既然他答应了你,就算是本来不能帮,他也会想方设法帮你。可是,我怕的就是这个。梁晨是中书舍人,专门负责给皇上起草诏书的。我怕他为了帮你,会和皇上起了冲突,或者说会做出偷改诏书之类的事情。因为除了这些办法,我想不到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帮到你。”
和皇上起冲突,偷改诏书?至于这样吗?祁琪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这一次实在没想到,原来,就算是梁家这样势力滔天的人家,解决起这件事来竟然也会这么难。更没有想到,梁晨为了帮她,有可能会和皇上起冲突或者偷改诏书。
虽然这一些只是许承泽的猜测,梁晨未必会使用这么笨的办法。可是,面对这种明显很困难的事,他却那么坚决的答应了下来,并且,为了不让她有思想压力,还故意的说这事很轻松,让她不要放在心上,哎,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让她怎么评价他好呢?
许承泽见祁琪一直不说话,忍不住气道:“陈紫依,你什么时候变得和梁晨一个脾气了?你怎么不说话?哎,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会想到要求他帮忙呢?”
“因为……”祁琪咬了下唇,回答的有些艰难了:“他告诉我,他还欠我一个赌约,让我有事的时候就找他。他还说,幸好我这次有事想到了他,否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欠我的这个赌约。”
“赌约?”听了祁琪这番话,许承泽忍不住嗤笑一声,道:“你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也拿这个赌约说事。实话告诉你,那个赌约,不过是梁晨故意让我输给你的罢了。”
“他故意让你输给我的?”祁琪的脸色忽的一下子变白了。这,这怎么可能呢?她的那几个连招,一般人很难破解的。并且,梁晨为什么要让许承泽输给自己?
许承泽瞥了她一眼,道:“当然是他让我故意输给你的。虽然我没你们聪明,可是我很执着。小时候,下那种棋输给你以后,我一直不服气,所以就研究了这种棋局好长时间。也找到了破解你那种连招的办法。所以,那天我其实是完全可以赢你的。可是,也不知道你那天晚上跟梁晨说了什么,让他产生了想在你最艰难的时候帮你一把的念头,所以就故意让我输了给你,好让你有困难的时候有借口找他。”
“……”这样,竟然会是这样!祁琪越发的无语了。对梁晨的这些做法也越发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了。想来,那天晚上,他定是因为,她跟他唠叨了自己小时候为了救老爹而做出的那些事,尤其是当她告诉他,自己想救老爹却求告无门的时候。让他产生了当她再遇到困难的时候,就帮她一把的想法。哎哎,她到底何德何能,会得到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的帮助呢?一时之间,祁琪的心里很是震撼。
感慨万千的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些闷闷的道:“对不起,看来,我确实不该来找他。不过,我没想到这些事情在他解决起来也会这么艰难。并且,在京城,除了他,我也不知道我还该去求谁。
“那你怎么没想到来求我?”许承泽跺了跺脚,想了想,忽的讽刺的一笑:“当然,你看的很明白,求我也没多大用。我不过是个过来应考的举人,他却是中书舍人。就像你说的,我们相差只有两三岁,可是身份地位却差了不是一半点,你找他确实是找对了。可现在的问题是,你找他,万一他想不出什么很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做出什么傻事来,很可能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让他做傻事。”祁琪说着,忽然把两手在衣袖中使劲的握成了拳头,也不看许承泽,迈步就向梁府的方向走去。
“哎,”许承泽赶紧叫住她:“陈紫依,你去梁府干什么?”
“当然是告诉梁晨,我已经有了办法,所以不要他帮忙了。”祁琪咬着唇,继续往前走。
“你有办法了?”许承泽诧异的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哎,陈紫依,我不让你求梁晨,只是怕他受伤害。不是不要你救你爹,要么,还是我帮你想想办法吧。”
“你帮我?怎么帮?”祁琪停住脚步,回头凝神看着他,有些诧异的皱起来眉。
“这个……”许承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怎么帮暂时想不到,不过咱们可以慢慢想。”
“切,和没说一样。”祁琪白了他一眼,继续往梁府走去。许承泽见她几步就走远了,赶紧也随后跟了过来。
祁琪这一次走的很快,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就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到了梁晨住的小院。没等小厮通报,她就闯了进去。一进到梁晨的房间,当她见到他正坐在桌旁写着什么,丫鬟们则在旁边收拾着东西。于是,她当即站在他面前,正色道:“梁晨,哦,不,梁公子……多谢你肯帮我。不过,我刚才求你的事,我收回。”
“收回?”梁晨放下手头争做的事情,皱了皱眉,抬头看着她道:“为什么?是不是承泽和你说了什么?”
“是。”祁琪咬了唇:“许公子已经跟我说了,那次打赌,你是故意让他输给我的,所以,你不欠我什么。既然如此,我求你的事,我收回。”
“就为了这个?”梁晨勾起唇角,微微的笑了一下,道:“紫依姑娘,既然你知道那次打赌是我故意要输给你的,就知道不管我是不是欠你的,都愿意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帮你一次。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执着于我到底是不是欠你的呢?再说,你在京里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你不让我帮你,又让谁帮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许承泽也已经跟了进来,听见梁晨说的这番话,便干脆站住不动,皱起眉头听他们二人说话。
祁琪也不回头看他,只是定定的看着梁晨,正色道:“梁公子,你对我的好,我记住了。可是,我不能让你因为帮我,就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事,我另想办法好了。”
【盹死我了,好不容易写了这些,发的晚了,不好意思。】
正文第一百零五章出巡
“另想办法?”梁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紫依姑娘,既然承泽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就应该知道事情有多麻烦。这事交给我,说不定我还可以跟皇上求求情或者据理力争一下。如果你自己想办法,又该怎么办呢?你甚至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这个……”祁琪咬了咬唇,想了想,忽然道:“梁公子,既然你依然愿意帮我,那么,我就再请求你一件事。”
“你……”许承泽登时急起来,气道:“陈紫依,你太过分了吧?你到底还要请求梁晨什么?要么,你想干什么,找我好了,我帮你。”
“什么事?”梁晨却在一旁摇摇头,制止了许承泽继续说下去。然后向着祁琪淡淡的微笑着。
祁琪咬了下唇,道:“这事,你要帮我应该比直接救我爹简单些。你陪皇上出巡,带个家丁或者丫鬟不算过分吧?我的要求就是,你带我一起出去。跟皇上求情也好据理力争也好,这些事,我自己会去做。倘若不成,要囚禁也好要杀头也好,我会一力承担。”
!
!!
当祁琪这一番话说出口,梁晨和许承泽都忍不住惊讶起来。尤其是许承泽,他怎么也没想到祁琪一个弱女子,竟然会说出如此有担当有勇气的一番话来。想到自己刚才和她那样争吵,一时间有些惭愧起来。
梁晨则有些感慨的站到祁琪身前,俯身看着她坚定的眼睛,忍不住叹了一声,道:“紫依姑娘,其实,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你又何苦自找苦吃?”
祁琪抬头看着他,苦笑了一下,轻声道:“梁公子,我没有那么自私,不希望因为要救自己的家人,就让别人陷身灾难之中。可是,我也不想放弃救我爹和我哥哥的想法,所以,梁公子,如果你不是很为难,请答应我的请求。”
说完,便眼巴巴的看着梁晨,等他点头或是摇头。
梁晨凝神看她一会儿,见她的眼里满满的全是期待。一时既感动于她的勇敢,同时也因为不忍拒绝,于是便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当他答应了祁琪要带她一起南巡之后,接下来的事情便比较简单了。
因为这一次皇上出巡并非微服私访的那种,而是带了一大批人马。所以,随行的官员便可以带一两个丫鬟小厮之类的人物来伺候自己。梁晨原来是要带一个小厮出去的,因为有了祁琪,便不再带他。
许承泽则自动揽下了照料陈满福父子的重任,并且信誓旦旦的向他二人保证,在陈满福父子在牢里的这段日子,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吃到一丁点苦。
祁琪因为还开着奇艺坊这家工艺品店,所以,便先回去了一趟,把店铺的事情交代给两个小伙计。好在这两个人都是她信得过的,所以,她走的还算比较安心。
交代完店铺的事情之后,祁琪又跟许承泽一起去刑部大牢看望了一下自己的老爹和哥哥,安慰了他们一番,告诉他们自己正设法营救。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天色就黑了。这一夜,自然又是难眠的一夜。不过,为了避免第二天起床时没有精神,祁琪还是强逼着自己睡下了。
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为了能及早赶上南巡的车驾。天还没等着亮,她就带上昨天晚上收拾好的行装,去了梁晨那里。然后,就和他一起,在经历了一系列繁琐的仪式之后,终于坐上了南巡的马车。
大梁皇帝的这一次南巡,说是要去体察民情,所以必须轻装简从。可实质上,他这排场摆的实在是不小。
且不说车驾前后那一排排的旌旗和绣着龙凤的大伞,单说皇帝乘坐的那一辆辇车,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估计光装饰用的宝石就用了几百粒,让祁琪怎么看怎么觉得华丽的让人眼睛疼。
至于随驾前行的人当中,除了十几名皇上觉得有必要随行的文武官员之外,什么太监啦,公女啦,御医啦,锦衣卫啦,御厨啦,林林总总,至少有四五百号人。
看了这一些,祁琪忍不住感叹,这幸亏是轻装简从,如果不是轻装简从,还不定要华丽成什么样子呢。哎,难怪史书上记载,宋时某皇帝出巡,光仪仗队的人就用了两万人呢。如果跟那种规格的出巡相比,大梁皇帝的这次出巡,不仅仅是简,简直都简到非常过分的程度了。
沿着官员们早就设计好的路线,这一路浩浩荡荡的,直走了两三天,车队才走出京城的范围,来到了一处叫韵城的地方。
当夜,众人下榻在韵城早就建好的行馆之中。吃过晚饭后,祁琪待在自己和梁晨一起住的房间里,远远的看着那座被层层锦衣卫包围着的皇帝的行馆,忍不住就是一声长叹。叹了这一声,觉得还不痛快,便又叹了一声。就这样,竟然一连叹了七八声。
梁晨正坐在桌边翻看一本书籍,听见祁琪一声连一声的长叹,一时矢笑道:“紫依姑娘,是不是发现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失望了?”
“哎。”祁琪忍不住又叹了一声,走到他身边,一边替他倒上一杯菊花茶,一边抱怨道:“我原就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可是,现在看看,事情不仅仅是不简单,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了。跟着皇上走了这两三天,除了在出巡的前一刻曾经看见他穿一身龙袍的身影之外,其余的时刻,就连一个影子也没见着。”
梁晨听了,淡淡一笑,道:“这一点,是早就在我预料中的。皇上若是那么好见,他就不是皇上了。我且是如此,更何况你呢?并且,就算是让你偶尔见着了皇上,这救人的事,你又从何说起呢?”
“哼。”听他这么一说,祁琪忍不住撅起嘴来,有些懊恼的随手拿起一块抹布,在桌上擦抹起来。
梁晨见她如此,微微笑了笑,也不去管她,就又继续看自己的书。
祁琪擦了一会儿桌子,烦恼了一阵,便干脆坐在桌边瞅着梁晨。见他一如既往的沉静淡然,脱去紫色官服之后,露出的白衣就那么轻轻摆动着,让他显出一股潇洒之态。
看着看着,祁琪不自觉的有些出神。当她惊觉自己好像看他太长时间了之后,脸上忽的就是一红,赶紧站起身来,跟梁晨说道:“梁公子,我想出去走走,不知道可不可以?”
唔,这成天不是呆在马车上就是呆在屋子里,每日里就干些端茶送水的活儿。虽然梁晨并不真拿她当个丫鬟使唤,她依然觉得,再这样下去,她恐怕真要成了梁晨的丫鬟了。
照这个发展势头看来,要是没有意外,只怕她这一场南巡下来,从头至尾都不会见到那个皇帝一面,更不用说要请他放人了。
可是,如果她出去走走,说不定就能像某些电视剧中演的那样,因缘际会,遇到那个既不可望又不可既的皇帝呢?
梁晨好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在她提出这个要求之后,便放下手里的书籍,柔声道:“你要出去,我陪你吧。”
“嗯?你陪我?”祁琪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话说,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他的丫鬟呢。一个主人陪着自己的丫鬟出去溜达,会不会让人觉得诡异?
梁晨看着她那疑惑的表情,淡淡的笑了笑,解释道:“这里规矩多,你随意走动,说不定就会惹出什么祸端。我陪着你,比较好些。别人只会当你是要随身伺候我,不会多想的。”说着,便站起身来,去衣架处拿自己的衣服。
“哎哎,我来。”祁琪赶紧抢上去,把他那件紫色官服抢在手里,给他披在身上。一边披一边笑道:“有事丫鬟服其劳,梁公子,既然咱们要演戏,那就演全套吧。当丫鬟的,总让主人自己穿衣什么的,似乎有些不大对头呀。”
“……”梁晨无语了一下,不过却也不和她争,任由她帮自己穿好衣服,系好玉带,又把玉冠给他戴在头上。当她的手就那么无意识的触碰到他的胳膊,他的腰,他的脖颈,他的身体各处之时……他只觉得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变得有些与别处不同起来,有些苏苏麻麻的感觉。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喜欢上了她给自己穿衣服的感觉。
祁琪心里的感觉其实也很异样。这些日子,虽然名为丫鬟,其实她除了帮他倒杯茶什么的,并不曾过多的照顾他。今天心血来潮忽然想帮他穿衣,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头了。
因为,她的手触碰到他身体各处的时候,手上传来的那种温暖的触感,让她不自觉的就有些心慌。尤其是她帮他系上玉冠上的丝带的时候,手指在他俊美有型的下巴下活动,不时的就要碰到他的皮肤,让她很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并且,和他站的这么靠近,身体几乎都要贴在一处,他那温暖的鼻息轻抚着自己额前的碎发,让自己的额头都变得有些痒痒的。
正文第一百零六章你不是我的丫鬟
这些日子一直在医院,累的很。哎,时间来不及了,12点前写不出三千字了。我先随意发一点东西上来凑下字吧。亲们先不要定这章。不过定了也没关系。大约一两点钟的时候我就会把这章改好了。给大家造成的麻烦,请原谅。
“另想办法?”梁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紫依姑娘,既然承泽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就应该知道事情有多麻烦。这事交给我,说不定我还可以跟皇上求求情或者据理力争一下。如果你自己想办法,又该怎么办呢?你甚至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这个……”祁琪咬了咬唇,想了想,忽然道:“梁公子,既然你依然愿意帮我,那么,我就再请求你一件事。”
“你……”许承泽登时急起来,气道:“陈紫依,你太过分了吧?你到底还要请求梁晨什么?要么,你想干什么,找我好了,我帮你。”
“什么事?”梁晨却在一旁摇摇头,制止了许承泽继续说下去。然后向着祁琪淡淡的微笑着。
祁琪咬了下唇,道:“这事,你要帮我应该比直接救我爹简单些。你陪皇上出巡,带个家丁或者丫鬟不算过分吧?我的要求就是,你带我一起出去。跟皇上求情也好据理力争也好,这些事,我自己会去做。倘若不成,要囚禁也好要杀头也好,我会一力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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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祁琪这一番话说出口,梁晨和许承泽都忍不住惊讶起来。尤其是许承泽,他怎么也没想到祁琪一个弱女子,竟然会说出如此有担当有勇气的一番话来。想到自己刚才和她那样争吵,一时间有些惭愧起来。
梁晨则有些感慨的站到祁琪身前,俯身看着她坚定的眼睛,忍不住叹了一声,道:“紫依姑娘,其实,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你又何苦自找苦吃?”
祁琪抬头看着他,苦笑了一下,轻声道:“梁公子,我没有那么自私,不希望因为要救自己的家人,就让别人陷身灾难之中。可是,我也不想放弃救我爹和我哥哥的想法,所以,梁公子,如果你不是很为难,请答应我的请求。”
说完,便眼巴巴的看着梁晨,等他点头或是摇头。
梁晨凝神看她一会儿,见她的眼里满满的全是期待。一时既感动于她的勇敢,同时也因为不忍拒绝,于是便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当他答应了祁琪要带她一起南巡之后,接下来的事情便比较简单了。
因为这一次皇上出巡并非微服私访的那种,而是带了一大批人马。所以,随行的官员便可以带一两个丫鬟小厮之类的人物来伺候自己。梁晨原来是要带一个小厮出去的,因为有了祁琪,便不再带他。
许承泽则自动揽下了照料陈满福父子的重任,并且信誓旦旦的向他二人保证,在陈满福父子在牢里的这段日子,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吃到一丁点苦。
祁琪因为还开着奇艺坊这家工艺品店,所以,便先回去了一趟,把店铺的事情交代给两个小伙计。好在这两个人都是她信得过的,所以,她走的还算比较安心。
交代完店铺的事情之后,祁琪又跟许承泽一起去刑部大牢看望了一下自己的老爹和哥哥,安慰了他们一番,告诉他们自己正设法营救。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天色就黑了。这一夜,自然又是难眠的一夜。不过,为了避免第二天起床时没有精神,祁琪还是强逼着自己睡下了。
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为了能及早赶上南巡的车驾。天还没等着亮,她就带上昨天晚上收拾好的行装,去了梁晨那里。然后,就和他一起,在经历了一系列繁琐的仪式之后,终于坐上了南巡的马车。
大梁皇帝的这一次南巡,说是要去体察民情,所以必须轻装简从。可实质上,他这排场摆的实在是不小。
且不说车驾前后那一排排的旌旗和绣着龙凤的大伞,单说皇帝乘坐的那一辆辇车,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估计光装饰用的宝石就用了几百粒,让祁琪怎么看怎么觉得华丽的让人眼睛疼。
至于随驾前行的人当中,除了十几名皇上觉得有必要随行的文武官员之外,什么太监啦,公女啦,御医啦,锦衣卫啦,御厨啦,林林总总,至少有四五百号人。
看了这一些,祁琪忍不住感叹,这幸亏是轻装简从,如果不是轻装简从,还不定要华丽成什么样子呢。哎,难怪史书上记载,宋时某皇帝出巡,光仪仗队的人就用了两万人呢。如果跟那种规格的出巡相比,大梁皇帝的这次出巡,不仅仅是简,简直都简到非常过分的程度了。
沿着官员们早就设计好的路线,这一路浩浩荡荡的,直走了两三天,车队才走出京城的范围,来到了一处叫韵城的地方。
当夜,众人下榻在韵城早就建好的行馆之中。吃过晚饭后,祁琪待在自己和梁晨一起住的房间里,远远的看着那座被层层锦衣卫包围着的皇帝的行馆,忍不住就是一声长叹。叹了这一声,觉得还不痛快,便又叹了一声。就这样,竟然一连叹了七八声。
梁晨正坐在桌边翻看一本书籍,听见祁琪一声连一声的长叹,一时矢笑道:“紫依姑娘,是不是发现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失望了?”
“哎。”祁琪忍不住又叹了一声,走到他身边,一边替他倒上一杯菊花茶,一边抱怨道:“我原就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可是,现在看看,事情不仅仅是不简单,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了。跟着皇上走了这两三天,除了在出巡的前一刻曾经看见他穿一身龙袍的身影之外,其余的时刻,就连一个影子也没见着。”
梁晨听了,淡淡一笑,道:“这一点,是早就在我预料中的。皇上若是那么好见,他就不是皇上了。我且是如此,更何况你呢?并且,就算是让你偶尔见着了皇上,这救人的事,你又从何说起呢?”
“哼。”听他这么一说,祁琪忍不住撅起嘴来,有些懊恼的随手拿起一块抹布,在桌上擦抹起来。
梁晨见她如此,微微笑了笑,也不去管她,就又继续看自己的书。
祁琪擦了一会儿桌子,烦恼了一阵,便干脆坐在桌边瞅着梁晨。见他一如既往的沉静淡然,脱去紫色官服之后,露出的白衣就那么轻轻摆动着,让他显出一股潇洒之态。
看着看着,祁琪不自觉的有些出神。当她惊觉自己好像看他太长时间了之后,脸上忽的就是一红,赶紧站起身来,跟梁晨说道:“梁公子,我想出去走走,不知道可不可以?”
唔,这成天不是呆在马车上就是呆在屋子里,每日里就干些端茶送水的活儿。虽然梁晨并不真拿她当个丫鬟使唤,她依然觉得,再这样下去,她恐怕真要成了梁晨的丫鬟了。
照这个发展势头看来,要是没有意外,只怕她这一场南巡下来,从头至尾都不会见到那个皇帝一面,更不用说要请他放人了。
可是,如果她出去走走,说不定就能像某些电视剧中演的那样,因缘际会,遇到那个既不可望又不可既的皇帝呢?
梁晨好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在她提出这个要求之后,便放下手里的书籍,柔声道:“你要出去,我陪你吧。”
“嗯?你陪我?”祁琪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话说,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他的丫鬟呢。一个主人陪着自己的丫鬟出去溜达,会不会让人觉得诡异?
梁晨看着她那疑惑的表情,淡淡的笑了笑,解释道:“这里规矩多,你随意走动,说不定就会惹出什么祸端。我陪着你,比较好些。别人只会当你是要随身伺候我,不会多想的。”说着,便站起身来,去衣架处拿自己的衣服。
“哎哎,我来。”祁琪赶紧抢上去,把他那件紫色官服抢在手里,给他披在身上。一边披一边笑道:“有事丫鬟服其劳,梁公子,既然咱们要演戏,那就演全套吧。当丫鬟的,总让主人自己穿衣什么的,似乎有些不大对头呀。”
“……”梁晨无语了一下,不过却也不和她争,任由她帮自己穿好衣服,系好玉带,又把玉冠给他戴在头上。当她的手就那么无意识的触碰到他的胳膊,他的腰,他的脖颈,他的身体各处之时……他只觉得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变得有些与别处不同起来,有些苏苏麻麻的感觉。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喜欢上了她给自己穿衣服的感觉。
祁琪心里的感觉其实也很异样。这些日子,虽然名为丫鬟,其实她除了帮他倒杯茶什么的,并不曾过多的照顾他。今天心血来潮忽然想帮他穿衣,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头了。
因为,她的手触碰到他身体各处的时候,手上传来的那种温暖的触感,让她不自觉的就有些心慌。尤其是她帮他系上玉冠上的丝带的时候,手指在他俊美有型的下巴下活动,不时的就要碰到他的皮肤,让她很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并且,和他站的这么靠近,身体几乎都要贴在一处,他那温暖的鼻息轻抚着自己额前的碎发,让自己的额头都变得有些痒痒的。
正文第一百零七章我看到你们亲亲了
韵城行馆的面积很大,风景也很漂亮。到处都是假山怪石,红枫漫天。而最让祁琪感到欣喜的,是整个行馆当中栽满了各种各样的菊花。看着这些花,她的心情登时为之一振。
因为看到了自己喜爱的东西。所以,这一路走来,她便越来越保持不住自己那副低眉顺眼的表情,忍不住就要东张西望起来。不过,因为行馆里到处都是人,祁琪想到自己作为一个丫鬟似乎不能表现的过于放肆,便使劲强迫着自己,让自己不去靠近那些菊花,而是亦步亦趋的跟在梁晨身后。
梁晨看出她的隐忍,不由的有些好笑。于是,当他发现她对某一丛菊花看的次数特别多的时候,就特意的停住脚步,装作自己也很欣赏的样子,去那丛菊花处流连上半晌。这个样,祁琪就可以比较随意的欣赏自己喜欢的花儿了。
不过,即使梁晨如此细心的关照她,祁琪还是有些不痛快。哎,幸好她并非真正的丫鬟,否则,每天过着这种连看花都看的不自在的日子,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两人就这么慢慢的走了一段时间,到了一处生满菊花的僻静假山旁,梁晨便停下脚步,回头向祁琪笑道:“紫依,忍的很辛苦吧?好了,这里没人,你可以痛快的赏花了。
“嗯,太好了。”祁琪忍不住欢呼一声。立时就像飞出笼子的小鸟儿似的,欢快的扑向那一大片花海,在那里东看看,西嗅嗅。遇见自己觉得特别好的花,甚至还会用手捧起来,放在自己脸上轻轻的摩擦一下。或者,干脆捧在嘴边亲吻一下。
转悠了好半天,她觉得有些累了,这才在假山旁边斜斜伸出的一丛白菊边停住,找了块干净的石头,用手帕垫住坐了下来。
梁晨一直在旁边站着,眼光追随着她,看她像欢快的蝴蝶一样在花丛中穿梭,嘴角的微笑便一直没有停下。
当他看见祁琪在石头上坐下之后,便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轻笑道:“紫依,你这么喜欢菊花?”
“是呀。”祁琪用手轻轻抚摸着身边的一朵白菊,笑道:“其实,我喜欢菊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喜欢那些与菊花有关的诗词。比如李清照的‘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再比如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种悠闲,那种意境,都让我忍不住喜欢起菊花来。”
听到祁琪说到这些诗词,梁晨的眼睛里不由的亮了一下。不过,当他想到她竟会因为喜欢诗词进而喜欢某一种花,忍不住无语了一下。随后,便微微的笑了起来。
这时,祁琪又道:“其实,现在想想,我不光对菊花是这样的,对别的很多东西也这样。我经常因为喜爱了某些诗词,就喜爱上某种东西或者某种生活。就好像因为喜欢陶渊明的‘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还有他的《归去来兮辞》,就从此喜欢上那种悠闲而自在的田园生活一样。”
说到这里,祁琪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喜欢田园生活。可是实质上,她喜欢的田园,貌似更多的是诗词里的田园,是陶渊明描写的那种“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的田园,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田园。
否则,当她凭借自己的能力让自家富裕起来以后,为什么会情愿每天呆在长满花草的花园中读书,而不愿去田地里干那些农活了呢?
所谓的“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听上去很美。可实质上,当一个人真正的从早晨就出去干活直至晚上才回家,这其中的劳累肯定是很让人承受不了的。
所谓的“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听上去依然很美。可实质上,如果一户农家,种的地里竟然是“草盛豆苗稀”,这样的农家,只怕也是生活不下去的。
或许,正因为她喜欢的其实是诗词里的田园,所以,当她决定接受梁晨的时候,才并不特别畏惧将来可能会面对的那个“深似海”的豪门?
梁晨听到祁琪说她喜欢田园生活之后,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轻声说道:“紫依,对不起。你和我在一起,这田园生活,只怕是过不成了。我唯一能保证的是,你喜欢的菊花,我会让你看个够。到时候,我一定在我们的家里,到处都种满菊花。”
“谢谢你,梁晨。”祁琪感动了一下。这个男人,虽然身份地位与她相差悬殊,可是,他的细致周到,他对她的承诺,足以让她相信,他真的会对她好一辈子。
眼睛无意识的又在花丛中逡巡了一圈,祁琪想起一个问题,便问道:“梁晨,这里的菊花,可不可以采摘一些回去?”
“嗯?应该可以,你可以说是给我采去插花瓶。”梁晨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紫依,你要这些菊花干什么?”
祁琪一笑:“这两天我发现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似乎很难睡着。我想着把花瓣烘干,然后做个菊花枕,这样,可以起到明目清心的作用。应该会助你入眠。”
“……”梁晨沉默了一下,有些感动的看着祁琪,柔声道:“紫依,本来我以为,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原来,你早就开始关心我了?”
“呵呵。”祁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就是看你夜里辗转反侧许久才能入眠,所以才想到要帮你一下而已。那个,比起你对我的关心,我做的确实太少。”
“没关系。”梁晨拉起她的手,轻声笑道:“紫依,就算你一直不关心我,我也会一如既往的关心你,爱护你。我是男人嘛,就应该让你依靠。”
“梁晨……”祁琪不由自主的又被他感动了。一阵红晕涌到脸上,任他拉着自己的手,微微的低下了头。
她这娇羞的模样,让梁晨再一次难以自制。左右看看没人,便猛的将祁琪搂入自己的怀里,擒住她柔软的唇瓣就狂热的亲吻起来。
哦,这感觉,真的很好。原来,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是这么美妙的一件事。祁琪不由自主的回应起来。梁晨发现了她的回应,一时心中喜悦,便把那个吻一次又一次加深。
两人正在这里意乱情迷的当口,祁琪忽然听到假山后响起一阵银铃般的咯咯娇笑。这一下把她吓了一跳,赶紧把梁晨推开。
当她和梁晨看向假山后面,发现那边笑着转出来一个四五岁小女孩。这个小女孩穿一身火红的衣服,长的非常的漂亮。那双黑又亮的眼睛,就好像两块黑宝石似的。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这个小女孩一跳出来,就拍着手一边跳一边笑的叫道:“嗷嗷嗷,我看到你们亲亲了。嗷嗷嗷,我看到你们亲亲了……”
“……”祁琪和梁晨登时一头黑线。
晕死,这是谁家的小女孩?要是叫她就这么又叫又嚷的出去,被人家知道了,他们两个情何以堪?最重要的,祁琪不知道这种事被人发现以后,会不会影响梁晨的声名。
于是,在看到那个小女孩就要这样跳着走远的时候,祁琪赶紧叫住她:“哎,***,你站住,姐姐有好玩的东西给你。”
“嗯?”那个小女孩有些疑惑的凑到祁琪跟前,笑道:“你有什么好东西?拿来我看看?”
祁琪看她一眼,笑道:“好东西当然有,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能给你。”
“条件?”那个小女孩的脑子似乎有些转不过来,于是便问道:“什么条件?”
祁琪有些不好意思的瞅一眼梁晨,又看看这个小女孩,红着脸说道:“你答应我,不要再到处嚷嚷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就把好东西给你。”
“不到处嚷嚷刚才的话?”小女孩想了想,终于明白祁琪说的什么,于是便点头道:“好。可是,我得看看你要给我什么。一般的东西,我看不上眼呀。要是我不满意,我还得到处嚷嚷。”
“……”祁琪无语了一下。这个小东西,还真不容易对付呢。
不过,她发现,这个孩子,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她从小玩的东西,自然应该是比较高雅的玩意儿,像她要送她的东西,只怕她当真未必玩过。
这时,梁晨凑到她身边,悄声问道:“紫依,你要给她什么?你身上,好像没什么可玩的东西吧?”
“很简单。是草编。我的拿手好戏。”祁琪笑了笑,便哄着那小女孩,自己从地上拔了一些长点儿的青草。随手编成了一只碧绿的草蝈蝈。
那小女孩看着祁琪竟然在瞬间就把一把杂草变成了一个活灵活现的蝈蝈儿,登时喜的瞪大了眼。于是,便一再强调她不会把刚才的话再嚷嚷出去。然后,抢了祁琪手里的草蝈蝈就跑。甚至连祁琪问她叫什么是从哪里来的也没顾得上说。
【汗颜,这两天死活写不早了。哎,我看,这月我也不敢保证每天都在7点更新了。只能说,尽量吧。反正,12点之前肯定能更出来。】
正文第一百零八章原来是公主
等这个小女孩走后,祁琪和梁晨不由得相视一笑。
梁晨看向祁琪的眼神里满满的全是佩服。他看了她半天,忍不住说道:“紫依,你可真行。没想到你这么会哄孩子。更没想到,只是一把青草,在你的手里也会变成玩具。难怪,你可以凭借这些手艺改变你的家境。”
原来,这个清冷的男人,也很会夸奖人呀!
祁琪被他夸得微微一笑。有些感慨的说道:“这些手艺,其实是我跟我娘学的。那时候,我们编出来的花样还很简单。后来,当村里人都知道用草编赚钱之后,大家想出来的花样就越来越多了。编出来的东西,也从一开始单纯的装饰,发展到后来兼具实用的功能。哎,还是人多力量大呀。”
她在这里这么感慨着,梁晨听了,便很认同的点点头。
这时,祁琪想到刚才见到的那个小女孩,便有些疑惑的问道:“梁晨,刚才那孩子,是谁家的?怎么会出现在行馆当中?”
“这个……”梁晨沉吟了一下,皱眉道:“能够出现在行馆当中的小孩子,按说,应该只有这次随皇上同行的月舞公主。不过,这不太可能。月舞公主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么僻静的地方呢?她的身边,每天至少有四五个宫女太监同时照顾着的。”
月舞公主?祁琪回忆了一下。记得六年前,自己的老爹之所以没被当场砍头,还跟这个皇后有关系呢。当时,恰好是她和皇上大婚不久。所以,许知县才能用这个借口,保住自己的老爹暂时不死。
照时间算来,这个月舞,应该是当今皇后生出的长公主吧?只是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就是她。
祁琪想了想,不由得说道:“也许,这就是公主呢。说不定是照看她的人没看好她,让她就这么跑开了。不管是不是她,这么小一个孩子到处乱跑总不是好事,要么,我们还是去找找她吧。万一出了事可就不好了。”
哎,也就是古代的孩子拿着不是那么珍重。在现代,妈妈们照顾孩子的时候,如果没有人看着,恨不得连家门口都不敢让孩子出去。因为,哪怕是家门口,往往也是不安全的。那些自家的孩子在家门口被人抱去的新闻,不知道报道了多少呢。
“嗯。有道理,是我太粗心了,没想到这么多。”梁晨听她说的有理,便点点头,就拉住她的手让她站起身来。两人一起向刚才那个小女孩跑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分花拂柳的找出一段距离,到了另一座假山旁边的时候,祁琪忽然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那边哭。这个孩子,应该正是刚才见过的那个小女孩。
她怎么了?为什么会哭?不会是受伤了吧?
祁琪心里一紧,怕她出了事,赶紧顺着声音来处跑了过去。因为她跑的匆忙,一个不当心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这一下差点摔倒。
“哎,小心。”梁晨嗖的一下就跳到她身边,一把扯住她的胳膊,这才让她稳住自己的身形。
好快的速度!看来,梁晨真是会功夫的。
“谢谢你。”祁琪感激的看他一眼。两人便携着手,一起转到假山的后面去。
到了那里,两人发现,在这里哭的果然是刚刚见过的那个小女孩。看样子,她好像是在这里绊了一跤。所以,她身上的衣服似乎是被旁边的一丛矮树给划破了,祁琪刚给她编的草蝈蝈也已经被压成了扁饼子。
现在,她正是拿着这只被压坏了的草蝈蝈坐在地上流眼泪呢。
祁琪见她如此,赶紧走到她跟前,柔声叫道:“***,你没事吧?”说着,便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给她拍打干净身上的泥土,又到处检查她身上是不是弄出了伤口。
“嗯,没事。”那个小女孩抹着眼泪说。当她一眼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是祁琪,眼睛里登时就是一亮,再也顾不得哭,举起那只被压扁了的草蝈蝈就问祁琪:“姐姐,这只草蝈蝈坏了,你帮我再做一只。”
“好。”祁琪给她检查了一圈,发现她身上并没有血迹或者是淤青,这才放下心来。摸着她的小脑袋笑道:“只要你高兴,别说是一只草蝈蝈了,就是两只三只,也是有的。”
说着,便又问那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我?”那个小女孩见问,眨眨眼睛,开心的说道:“我叫月舞,刚才和刘公公一起出来玩儿。没想到却摔了一跤。”
原来,她真是公主!
这时,梁晨也已经来到了这个小女孩的身边。听到她的回答之后,不由的和祁琪对视一眼,眼神俱都是很惊讶。
“月舞,那么你是月舞公主?”祁琪忍不住叫道:“公主,现在刘公公去哪里了?你和他一起出来玩,怎么会单独一人跑到这里来?”
月舞听见祁琪问她刘公公,不由的眉开眼笑起来,将那只扁了的草蝈蝈往地上一扔,拍着手笑道:“刘公公是个傻蛋。我和他一起玩捉迷藏的游戏。他到现在也没找到我。”
这么说,是那个照看公主的刘公公把公主给丢了?祁琪和梁晨登时又是一头黑线。
老天,把公主看着看着都能看丢了,这要是要皇上知道了,那还得了?出巡的时候都能带着这个公主,可想而知皇上对自己这个女儿到底有多么疼爱。这一下,刘公公就算不死只怕也要脱层皮了。
祁琪看看正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公主,又看看正皱着眉头的梁晨,忍不住也跟着他蹙起眉来,很是郁闷的问道:“梁晨,咱们怎么办?”
梁晨沉默了一下。道:“这样吧,你把公主先带回我们的房间,安抚她一下。我去找找刘公公。”
“嗯。”祁琪答应了一声,便去哄月舞:“公主,我们一起回去吧?”
“不行。”月舞公主眨眨黑亮的大眼睛,很是不满的摇摇头,道:“我还要和刘公公玩捉迷藏呢。不能回去。再说,回去了,你怎么给我编这些草蝈蝈呢?”
【明天双更。中午11点和晚7点。】
正文第一百零九章被逼制作菊花枕
在3月六号之前看过《你不是我的丫鬟》那一章的,在看本章之前,最好能把那一章重新看一遍。因为那一章被我大修过,导致文文后面的走向完全不同了。当然,如果不爱回头看,那么,亲们看下面的章节的时候,就当成男女主闹了一场别扭,你却没有看到就好了。给大家造成的不便,还请原谅。
祁琪见她动不动就要跑,一时无奈,便赶紧从地上拔了一些青草,用手帕包了。就追上她又哄又骗的把她哄到自己和梁晨住的房间去了。
回到屋里,祁琪先用那些青草编了一些草蝈蝈草蜻蜓之类的给月舞,哄着她玩了一会儿。
不一会儿,梁晨回来了。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满脸眼泪鼻涕的老公公。估计,这就是照看月舞公主的那个刘公公了。
祁琪刚要上前施礼,那个刘公公就嗷的一声叫,扑到月舞跟前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哭着叫道:“哎呀,公主呀,你可急煞老奴才了。你这小祖宗,刚才到底跑到那里去了呀?”
“哎哎,刘公公,你别把眼泪鼻涕擦我身上呀。”月舞见刘公公抱着她,使劲的推开他。
“哎,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刘公公赶紧用衣袖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鼻涕,又在自己的那张老脸上使劲的扇了两巴掌,这才又问月舞:“公主,你刚才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呢?”
“嘿嘿,我们捉迷藏的那座假山旁边,有个洞洞呢。我就是藏在那里面,等你去别处找我了之后,我就跑远了。哼,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下次再捉迷藏,我还藏那里。”说着,月舞公主拍着手就是一阵格格娇笑。
“噗……”祁琪忍不住一阵喷笑。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我就不告诉你?这孩子,这秘密保守的真好。
刘公公却不像她这般没有任何思想压力。听了月舞的话之后,忍不住又自己扇了自己几耳光。一再骂自己老糊涂,竟然被一个孩子给耍了。最后便千恩万谢的跟梁晨和祁琪道谢,这才领着月舞离开了。
不过,月舞走的时候,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直到祁琪承诺,她将来还会给她做更多的草编,并且会陪她一起玩。月舞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等这个小公主走了以后,祁琪不由的嘘了一口气。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很黑了,大多数房间里已经亮了灯,便也取了两只蜡烛过来点上。接着就又出去打来洗脸水,好让梁晨净面泡脚。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丫鬟的身份,所以,有些事,该她做的,她还是要做好才行。
她在这里忙忙碌碌的,梁晨一直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她。摇曳的烛影之中,祁琪那清秀的面容看上去便又美丽了几分,让他心中微微的有些荡漾。在屋里就这么站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拔腿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走远了。
“哎,梁晨。”祁琪端着那盆热腾腾的水,不由的愣了一下。
其实,她打来水,本来是想招呼他过来洗漱的。可是因为刚才闹的那场别扭,她便很是怀疑,这个恶劣的男人会不会又以她是他的丫鬟为名,让她给他洗手洗脚什么的。于是她便只是端着那盆水站在他面前,却没出声招呼。单等着梁晨自己来端这盆水。
她没想到梁晨竟然会不吭声的走开,忍不住便出声叫了他一句。叫完,发现他几乎在瞬间就走的没影了。不由的撇撇嘴,把那盆水往地上狠狠的一顿,自言自语的气道:“这个该死的,要走也不说一声。会武功很了不起吗?哼,和他那个弟弟梁少君真是一样一样的。”
说着,便气呼呼的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一张白纸,铺在桌子上,在上面画起画来。
正画着,忽见梁晨回来了。看他的手放在身后,似乎拿了什么东西。却也懒得抬头,一边继续画着画一边问道:“回来了?梁大公子,哦,不,梁晨,你去干什么了?”
嗯哼,以后,她可得时时刻刻注意着自己的称呼,免得他又说自己叫他梁公子是故意的疏远他,然后做出那些不着调儿的事儿。
梁晨听到她这种称呼的变化,知道她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一时无奈的笑了一下。便将手里的东西递了给她。
“菊花?”祁琪见梁晨原来是抱了好大一捧菊花回来,眼前不由得就是一亮。
不过,只是瞬间,她的脸色就黯淡了下来,有些嘲讽的说道:“梁晨,你弄来这些菊花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你为今天的事向我道歉,所以来讨好我的吧?”
“当然不是。”梁晨垂了眼睑,淡淡的说道:“你觉得我有必要讨好你吗?你不是说想给我做菊花枕吗?所以,我给你取材料去了。我不想今儿晚上再辗转反侧到半夜才睡。”
靠,就知道是这样的。她真是嘴贱,为什么要说想给他做菊花枕?那是前两天的想法好不好?今天都闹成这样了,她为什么还要把这样的想法说出来?
祁琪白了他一眼,气道:“做菊花枕要用干了的菊花,用这些鲜菊花怎么做?”
“那是你的事。反正,如果你不想我半夜睡不着拉你过去暖床,就最好快点做。”梁晨说着,便自个儿除去外衣挂在衣架上,端了那盆热水去洗脸洗脚。
当看到他自己给自己脱去靴子,把脚伸进水盆里以后,祁琪这才松了一口气。哎,总算这人还有点良心,没有真儿个要她给他洗手洗脚宽衣解带。这个样,至少可以避免很多尴尬。不就是做个菊花枕吗?做就做吧。
可是,她还是有些郁闷。这个该死的!前两天好好儿的时候,觉得他挺好的。怎么这一转眼的功夫,这人就变样了呢。明知道鲜菊花不能用,还逼她马上把菊花枕做出来。真是的,那梁少君说的一点儿没错,这人根本就是个伪君子。
想罢,有些气呼呼的拿起那一大捧菊花,又取了其他一些必要的材料,就走了出去。
等她离开,梁晨这才抬起头来。有些失神的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忍不住一声暗叹。
哎,其实明知两人之间绝无可能。他又何苦硬逼她与自己亲近?难道说,想要接近她,就是为了伤害她?罢了罢了,既然她愿意疏离自己,那就让她疏离吧。或许,硬着心肠这么逼她一逼,就会把自己对她的那份好感全部逼没了。到时候,帮她把父亲和哥哥救出来之后,从此后成为陌路人,他也就不必心伤了。
就这么慢慢的想着,一直到盆里的水都凉了,这才记起自己还泡着脚。赶紧随便的洗了洗,便将水倒掉上床。
当他走到桌子前的时候,顺手拿起祁琪正在画的那幅画看了看。发现她画的是一个变了形的小动物,看上去像一只老鼠,却又比真正的老鼠可爱灵动的多。看着这幅画,他的唇角不自觉的又挂上了一丝微笑。
发了前面的章节之后,其实我心里也一直别扭。感觉男女主的感情似乎还没进展到那种程度,就那么写,有些发展过快了。一直想改,却没下定决心。今天囡囡提出了这个意见,让我下定决心修改了那一章。麻烦亲们回头看,很不好意思。
呵呵,不过这篇文发展到现在,大家肯定已经明了,我心目中的男主是谁了。所以,以后不管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大结局肯定是团圆的啦。
正文第一百一十章白出力了
再说祁琪拿着那些菊花出去以后,是去了行馆中专门烧开水的水房。刚才她打来给梁晨泡脚的热水,就是从这里打的。
她到这里,是想借人家的地盘把这些菊花烘干。毕竟,梁晨那个坏蛋非要逼她今晚就把菊花枕做出来,要等着菊花慢慢干了那可实在是不行。
好在烧开水的几个小太监尤其是那个管事还挺通情达理的。听祁琪央告了一番之后,便不再坚持,让她随意操作。
要做枕头,单是这些菊花是不够的。所以,祁琪便又出去采了一些,一起放在火边烘了好久。直到行馆中快要宵禁的时候,她才把菊花烘好。幸好她想了个办法把菊花放在一个架子上烘干,而不是拿在手里,否则,这么长时间,累也把她累死了。
当然,在等待菊花干的时候,她顺手用一块柔软的蓝色布料缝了一只枕头,并且,还在这只枕头上缝上了一只雪白的流氓兔。
缝着这只小兔子的时候,她自己心里略略有些发愣。很是奇怪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枕头做的这么漂亮。不是已经很讨厌他了吗?为他做事的时候还这么尽心干什么?
最终,当她把这只小兔子缝好之后,她终于有了解释。哼,为他尽心做事,是因为还得指着他救自己的老爹和哥哥呢。再说,这只小兔子,可不就是梁晨那个坏蛋的形象吗?哎哎,流氓兔,这小东西和他是多么相似呀。这坏蛋,每天晚上枕着菊花枕睡觉,小心将来被人爆菊。
一边在心里这样诅咒着,一边把已经烘干了的菊花塞进枕头当中。正在塞着,屋里忽然来了一个穿着很是华丽的小宫女。
祁琪见现在还有人过来,不由得有些诧异。嗯?这是什么人,都快宵禁了还来要水?
水房里烧水的小太监见到来人,却是一个个慌了神。尤其是那个管事的,连忙陪着笑脸迎上去,给她施礼道:“玉玲姑娘,这么晚了,还没睡呀?可是皇上要水?”
“那是自然。”那个叫玉玲的小宫女瞥了他一眼,撇撇嘴说道:“皇上都没睡,咱们当下人的,谁敢睡?皇上要沐浴,你们马上派人送水去。”
“是,是。”那个管事的太监立即吩咐他身边某人:“喂,那个谁谁谁,皇上要开水沐浴。你们马上找人把水送过去。”
“是。”那人立即答应着去了。
众人在这里忙乎着弄开水,那个叫玉玲的小宫女本待要离开。偏偏她一撇头的功夫,看见祁琪正在往枕头里塞最后一把菊花。枕头上的那个流氓兔造型一下子吸引了她,便走到祁琪跟前,有些好奇的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伺候那位主子的?”
祁琪还不等着回答,那个管事的太监就赶紧凑过来,陪笑道:“玉玲姑娘,这位是中书舍人梁晨梁大人屋里的丫鬟。名叫紫依。因为想给梁大人缝一个菊花枕,想在这里烘干菊花,所以小的才让她呆在这里的。她很快就走,不会碍事的。”
“谁说她碍事了?”玉玲白了他一眼,便很是好奇的看着祁琪手里的枕头,问道:“你叫紫依?紫依姑娘,你这是缝的什么?我能看看吗?”
“当然能。”祁琪站起身来,把那个已是半成品的菊花枕递给玉玲。
玉玲接过枕头,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久。最后,她的目光又一次定格在那只洁白的流氓兔上,忍不住赞道:“紫依姑娘,你还真是兰心慧质,竟然能想出这么奇妙的东西。这只小兔子,看上去非常的简单,可是却偏偏让人爱的不行,哎,真是太可爱了。这样的枕头,可比那些绣出来的牡丹啦荷花啦什么的可爱的多啦。”
听了她的夸奖,祁琪不由的一笑。是呀,这东西比起那些精美的刺绣,确实是当得起可爱这两个字。然而,如果要比其他的东西,就未必比得过了。
“多谢玉玲姑娘夸奖,其实,这只不过是因为小女子不擅长刺绣,所以才想出来的简单法子罢了。”祁琪很是谦虚的向那个玉玲解释。
“呵呵,你过谦了。”玉玲笑道:“梁大人屋里的丫鬟,怎么会不懂刺绣呢?梁家的绣娘那可是全京城闻名的呢。不过,你做这东西确实简单。但是简单也有简单的好,我可是爱不释手呢。”
说着,又问祁琪:“你往里面塞上菊花,是什么意思?枕头里面,不是应该装荞麦皮什么的吗?”
祁琪笑道:“小女子听说,用菊花填充的枕头,有清火明目,镇静止痛的作用。梁……梁大人他这些天总是夜不能寐,并且伴随头疼。所以我才想到要做这个菊花枕,助他睡眠,治他头疼。”
玉玲听说菊花枕可以助睡眠治头疼,眼睛里却是登时一亮。把那个枕头一把抱在怀里,笑道:“太好了。皇上这两天夜里也正睡不安稳呢。这个枕头给他用正合适。紫依姑娘,你献枕头有功,我替皇上谢谢你了。”
“哎,可是,这里还有几针还没缝好呢。”祁琪忍不住有些为难。
“没事,我自己会缝好的。手艺说不定还会比你略强上那么一点儿。”玉玲说着,抱着那只枕头没几步就跑远了。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祁琪不仅无语。哎,忙活了半晚上,算是白忙了。她就不信这个玉玲会跟皇上说这枕头是她做的。
可惜的是,梁晨今儿晚上,恐怕又会睡不着觉了。
想到这里,祁琪不仅又一阵发愣。哎,他睡不睡得着该她什么事?又有什么好可惜的?早知道这个男人那么恶劣,她就不应该揽下这桩差事。睡不着活该,头疼活该,让他疼死算了。
在心里这么诅咒着,看看时间,想要再做一只菊花枕肯定是来不及了。祁琪无奈,便只有把随身的东西收拾好了,空着手往回走。
因为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三更时分,这晚又没有月亮。她本身又有些怕黑,所以,借着星星发出的微光,祁琪一路上便走的很是胆战心惊。
偏偏她这一路走着,总觉得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让她只觉得一阵阵头皮发炸。可是她又不敢回头看。便只好低着头一个劲往前走。走了几步,实在忍不住,便僵直着脖子往后瞥了一眼。这一看,忽然发现一个影子嗖的不见了踪影,吓得她猛的一声叫,再也不敢回头,迈开大步就往梁晨的房间跑去。
幸好梁晨的住房离水房并不是很远,所以,没一会儿她就跑了回去。推开房门,有些惊魂未定的往外又瞥了一眼,发现那个影子并没有跟着自己,这才拍拍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正在这里喘息着,忽听梁晨那冷冷淡淡的声音传来:“紫依丫头,你给我做的菊花枕呢?”
靠,这家伙果然还没睡!
祁琪朝声音来处一望,发现梁晨正拿着一本书端端正正的坐在桌边。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紫色的官服。不过头上没有戴玉冠。
看着他的这副打扮,祁琪不由的诧异了一下,问道:“梁晨,你不是早就已经要睡了吗?什么时候又穿的这么整齐了?我记得你看书的时候总是会脱掉外衣的,难不成你刚才出去了?”
听了祁琪的问话,梁晨垂着眼睑,也不看她,淡淡的道:“我出不出去,需要告诉你吗?貌似,你目前的身份只是我的丫鬟,而不是我的其他什么人吧?”
“切。”祁琪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气道:“我当然不是你的什么人。可是,你傍晚的时候不是才说过,要我不要把自己当成一个丫鬟,而是以陈紫依的身份与你相处吗?因为这个,你不是才硬要逼我叫我梁晨,而不是梁公子吗?并且,你不是要我放松一些,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吗?既然这样,我问问你又怎么了?”
“不怎么了。”梁晨翻了一页书,把目光定格在书页上,淡淡的道:“我只不过是改变主意了。觉得像你这么顽劣的小丫头还是安心当个小丫鬟比较好。免得出去惹出事端连累了我。嗯?别顾左右而言他,我可是等了你半个晚上呢,你给我做的菊花枕呢?”
“菊,菊花枕?”祁琪忍不住无语。想要跟他解释一下,菊花枕被那个叫玉玲的小宫女拿走了,却偏偏懒得和他说这么多话。于是,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最后便看着自己的脚尖说道:“我没做。”
“没做?”梁晨忽的站起身来,拿着那本书走到祁琪跟前,逼视着她问道:“陈紫依,你说你没做?那么,你今儿晚上打算让我怎么睡?”
祁琪低着头,撇撇嘴,道:“我管你怎么睡?以前你没有菊花枕还不是照样睡?现在该怎么睡还怎么睡呗。”
“是吗?”梁晨忽的冷笑起来:“紫依小丫头,貌似我才说过,如果没有菊花枕,我夜里睡不着,说不定就会拉你去暖床。你明知道这样,却故意不做菊花枕,你是不是打算……那个……嗯?”
说着,他便伸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带。
正文第一百一十一章打算裸睡
祁琪看着梁晨的动作,忍不住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他这是干什么?话说,他不会真的像梁少君那么无耻,硬要拉她去暖床吧?其实,就算今天跟他闹崩了。在她的心里,也并不认为他就是梁少君那种可以随便毁人清白的男人呀。然而,然而“梁晨,你打算干什么?”祁琪再也忍耐不住,便直接询问出声。
“我在脱衣服,看不见吗?”梁晨把书递到祁琪手里:“拿着,你这个当丫鬟的不能帮主人宽衣解带,难道还不能帮主人拿一下东西吗?”
祁琪有些被动的接过那本书。看着他脱掉穿在最外面的那件紫色官服之后,又去解他平时穿在里面的那件白衣。
话说,这件衣服,他这两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不脱的吧?今天,他为什么要脱掉?难道说想到这里,祁琪咕嘟咽了口口水[www.qiyebooks.com奇`书`网],脚底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往后退,有些紧张的问道:“梁晨,你脱衣服干什么?你不会,当真……当真……”她有些当真不下去了。
“当真什么?”梁晨瞥了她一眼,一边解着自己的衣扣一边淡淡的道:“你以为我想拉你暖床?其实,我只是想说,你故意不做菊花枕,是不是打算逼我脱衣服睡觉?因为,我这两天夜里睡不好,并不是因为我天生容易失眠头疼,而是因为穿衣服穿的太多。所以,今儿晚上,我打算裸睡。”
说着,便把自己那件白色的外衣脱下扔在椅子上,接着又开始脱里面的那些衣服。并且,还一边脱一边往床边走去。
“噗……”他说的这句话让祁琪差点喷血。裸,裸睡?天哪!他打算守着她裸睡?这实在是有点儿,太那个了吧?
不一会儿,梁晨就把身上的衣服脱的差不多了。不过,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是完完全全的裸睡,而是穿了底裤的。这一下,祁琪总算是松了口气。
因为好奇,在他上床之前,祁琪忍不住溜了他一眼。
他那颀长的身躯很是健美。生着小麦色的肌肤,肌肉看上去很结实,却又并不像某些肌肉男那样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鼓出些大包,让人看着非常的舒服。所以,祁琪在溜了他那一眼之后,就很是客观的做出了这样一个评价。
梁晨发现了祁琪在偷看他,只是淡淡一笑,也不说破,自己掀开被子睡了进去。最后,不忘跟祁琪说一句:“紫依小丫头,我刚才看的那本书,你别乱翻,还给我放在我刚才看的那页。”
说完这句,便在被窝里伸展了一会儿身体,很是舒适的闭上了眼睛。
看着他那副舒舒服服的表情,又联想到他前两天夜里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的模样,祁琪心中一时间百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她忽然明白,他说的他是因为穿的衣服太多才睡不好,果然是真的。
那么,这两夜他遭的罪,其实都是因为她造成的。因为,如果不是因为和她同居一室,如果不是怕她不方便,他绝对不需要在夜里穿那么多衣服睡觉。
祁琪站在地上发着愣,一时间满心的不是滋味。站了一会儿,想起梁晨叮嘱自己不要给他把书合上,便走到桌前,把书就那么翻开着放好,然后就打算熄灯睡觉。
不过,就在她想要吹熄蜡烛的时候,眼光在梁晨刚看过的那页书上随意溜了几眼,不仅就被这本书吸引住了。
当然,这本书能够吸引她,并不是因为书上写了一些多么吸引她的故事。因为,这本书,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大梁律》而已。
吸引了祁琪的,恰是梁晨翻开的那页上写的内容。因为她看到了一句话:“庶民冲撞官员者,轻者杖责,重者流放。”
看到这句,祁琪心中不由得一动。
话说,作为女生,祁琪对政治什么的真是没有什么兴趣。所以,这本书,她明明已经看见梁晨几乎每天都在看,却也没有引起她丝毫兴趣来。
在前世,她对律法书之类的就一直不感兴趣。不过,就算是这样,因为平时电视报纸什么的比较普及了,所以,她对那个时代的法律什么的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可是,来到这个古代以后,因为古代人本就不注意普及律法。或者说,古代的帝王根本也不想让老百姓熟知律法,所以,这么多年来,她对大梁律到底规定了些什么几乎就是一无所知。
也正因为这样,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老爹冲撞了府台大人,府台大人当场判他斩立决有什么不对。毕竟,这是一个官本位的时代,一个高级官员随意判一个庶民死罪,看上去好像很正常。即使,这个庶民其实并没有犯什么了不起的大错。
可是,今天看了这本《大梁律》的记载,假设根据那条律法来判,自己的老爹是绝对不应该判死刑的。哪怕是判成流放,那都是一种最重的量刑了。所以说,当初许义当上典吏之后,把自己的老爹改判流放,就绝对不是徇私枉法,而是拨乱反正。
想到这里,祁琪眼中不仅一亮,于是睡意全无。
不再去熄灭桌上的蜡烛,而是在桌边坐下来,开始一页一页的翻那本《大梁律》。
书很厚,里面的很多内容规定的很详细,祁琪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不过,为了了解自己老爹的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判,她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翻着翻着,她忽然发现,这本书里,被梁晨在不少地方折了一些角。而当她细读这些折角的地方之时,她才发现,原来,凡是折角的地方,都是律法中与她老爹这件事能扯上边的规定。
把那些折角的地方仔细细细的看过以后,祁琪心中不由感慨起来。难怪梁晨这两天总是手不释卷的在看这本书呢。原本以为这只是他工作范围内的事,没想到,原来,他一直没有中止对她老爹这件事的研究。
【明天双更】
正文第一百一十二章皇上的赏赐
把所有折着角的地方研究完,祁琪对自己老爹这件事基本心中有数了。她相信,假设让她遇到皇上,假设这个皇上是位明君,假设她能在这位明君面前说上话。那么,想把她老爹和哥哥从刑部大牢中救出来,就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
然而,就目前这两天的情况来看,即使她是随着皇上一起南巡,想要见他一面,也是何其的困难啊。
有些郁闷的把那本书翻到梁晨一开始看的那一页,给他倒扣在桌上,便打算去自己的小床上休息。
临熄灯之前,她不自觉的往梁晨那边看去。见他脸朝里侧躺着,看上去睡的很是沉稳。只是,那被子已经滑到了肩膀以下,露出他结实的麦色肌肤。
看到他这副模样,祁琪一时犹豫了一下。欲待不管他吧,这深秋的天气这么冷,他一晚上不正经盖被子,说不定就会着凉。要管他吧,又怕一旦把他惊醒,他会做出一些让她无法承受的事。
想起他方才逼迫自己做菊花枕时说的话,祁琪决定还是不管他。反正他一个大男人,只不过是睡觉时露一点肩膀,也不至于真就生了病。
往自己的小床那边走了两步,回头看看他,终究还是不忍心。于是忍不住叹了一声,便走到梁晨身边,轻轻叫了他一句:“梁晨,你睡着了没有?”
回答她的,是梁晨沉稳又平缓的呼吸。
看来,他睡的很沉呀。记得前两天晚上他一直都很警醒。大概没有了那些衣服的羁绊,他才会睡的这么舒服吧。
心情有些复杂的看着他俊美的侧脸,最终还是伸手将那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他身上裸露的部分,然后又给他掖好被角。
因为对方已经沉睡,她一个现代人,对接触一点男人的身体也不是那么避讳。所以,在给梁晨掖被角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了他裸露的肌肤,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然而,她却不知道,因为她这无意识的碰触,在那一瞬间,这个男人的全身肌肉都僵硬了。直到她掖好被角,熄灭蜡烛离开,他才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用手轻轻抚摸着肩膀上刚才被她碰到的地方,一时再也难眠
第二天,大部队并没有继续前行,而是又在韵城呆了一天。
皇上的这场南巡具体干了什么,祁琪并不清楚。不过,前两天她曾听梁晨说起,皇上南巡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体察民情顺带整顿吏治。所以,在不同的城市,根据不同的情况,皇上停留的时间并不一定完全相同。
看来,皇上对韵城这个地方还算感兴趣,所以才会住了一天又住一天。
祁琪对于到底哪天启程并不在意。相反,当听到今天无需再赶路的时候,祁琪心里还很是欢喜了一下。
梁晨早早的就出门当差去了,连早饭也没房里吃。所以,祁琪一人留在屋里,多少有些无聊,便拿出自己随身带的布料打算做点东西。
其实,她本来的打算是要做一些布贴画。因为就算是出了门,奇艺坊的买卖,该打理的还是要打理的呀。做出布贴画以后就托妥当的人送回奇艺坊,这个样,就可以保证奇艺坊的布贴画不会断货。
可是,当实际执行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想法并不容易实现。因为,那些布贴画不能折不能弯,很是占地方。所以,她带的这些布料,除了昨儿晚上缝了那一个枕头之外,便没有起到别的什么作用。
盯着那些布料瞅了半天,最后她决定还是做一双拖鞋来穿。昨天晚上,她就发现。当梁晨自己端水洗脚的时候,他穿着的那双长靴穿来脱去的就很不方便。尤其是,如果他是在椅子上坐着洗的脚,那么,他想要上床,就必须重新穿上靴子才可以,极其不方便。可是,如果有一双拖鞋,这事就很容易解决了。
在陈家村住着的时候,她也曾做过拖鞋。不过,那是用玉米皮编的。现在虽然也有玉米皮,可是做给梁晨穿似乎并不合适。所以,想了想,她便决定还是用布料来做。
想到做到,祁琪马上挑出一些上好布料开始做了起来。
一双拖鞋刚刚做出个雏形,祁琪正要把鞋面和鞋底缝在一起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娇笑。接着就听见发出笑声的那人说道:“呶,徐公公,这里就是梁大人的住处。我现在是忙的分不开身,否则,一定要让他将赏赐分给我一半。”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似乎是昨天晚上见过的那个玉玲呀。
听到这个声音,祁琪忽然莫名的一阵紧张,赶紧将还没有缝好的鞋底和鞋面往包裹里一塞,就手忙脚乱的把那个包裹藏在了床边的一个橱柜里。
正在这里忙乱着,祁琪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梁大人在吗?出来领赏。”
领赏?领什么赏?祁琪把东西放好,有些疑惑的走出屋子。见站在门外的是一个小太监,并没有那个玉玲。知道她刚才应该只是路过,于是莫名的松了口气,赶紧上前施礼道:“这位公公,梁……梁大人他不在,估计是和众位大人一起忙公务去了。”
“哦。”那位小太监上下打量了一下祁琪,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随后问道:“你叫紫依?是梁大人这次带来的贴身丫鬟?
“是。”祁琪有些无奈的答道。接着便又问道:“这位公公,不知道是不是需要奴婢将梁大人叫回来?
“哦,那倒不用。”那个小太监摇摇头,道:“紫依姑娘,你和梁大人昨儿个献的那个菊花枕,让皇上得以一夜安眠。所以,今晨皇上醒来以后,龙颜大悦,特地赏赐给你和梁大人白银百两,点心一盒。梁大人不在,你就替他把赏领了吧。”说着,便将手里一直捧着的两个锦盒递给了祁琪。
原来,这赏赐竟然是为了昨夜的菊花枕?原来,那个玉玲姑娘竟然真的跟皇上说了这是她做的东西?而没有将功劳据为己有?看来,她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呢。祁琪不仅一阵无语。
有些感慨的接过那两个锦盒,说了声:“多谢公公。”就从身上掏出一锭大约十两重的银子想要送他。
那个小太监看见她那么随意的就从身上掏出十两银子,眼睛里那疑惑的神色越发加重了。不过,当他发现祁琪执意想送给他的时候,赶紧摆手拒绝。接着便匆匆离开。
一直等他从祁琪和梁晨住的房间离开的时候,这个小太监才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真是奇怪。别的大人们带的丫鬟,一个个无不是艳丽逼人的。偏偏梁大人带的这个小丫鬟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清秀而已。可是,看她能一下子从手里拿出那么多银子,可见梁大人对她很是宠爱。奇怪,真是奇怪。”说着,便摇着头走远了。
且不说这个小太监在这里莫名其妙,再说祁琪,捧了那两个锦盒,小心翼翼的回到屋里放好之后,便忍不住打开看了看。
正如那个小太监所说,这两个锦盒当中,其中一盒是一百两银子,另一盒则是一种点心。这点心祁琪不大认识,不过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好像是用菊花做成的菊花酥。让她很有尝上一口的欲望。
不过,让她感到郁闷的是,这菊花枕明明是她做的,与梁晨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那个小太监传旨的时候,已经明确的说过这些赏赐是给她和梁晨两个人的。所以,她没有理由不等梁晨回来就独自享用。万一到时候某人借题发挥,说她私吞皇上给的赏赐,从而以不让她出门或者说不帮她救父等等理由想要挟的话,她岂不是白白的给了他一条整治她的理由?所以,为了不得罪这个小人,她忍。
有些郁闷的从柜子里把刚才放拖鞋的那个小包裹又拖出来。当她把这双大号的拖鞋拿到手里的时候,忍不住就是一阵诧异。
话说,既然她讨厌他,她还给他做拖鞋干什么?并且,刚才她听见那个玉玲的声音,她把这双鞋藏起来干嘛?
哎,真是的。刚才如果不藏,就那么拿出去。那个公公看见了,说不定又会把它献给皇上。然后龙颜再次大悦,说不定就能让她有机会见到他。从而想办法跟皇上陈述案情,救出自己的老爹呢。
可是,可是,要是真把这鞋献给皇上,今儿晚上梁晨洗脚的时候,岂不是还要不方便一次?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祁琪就把一双鞋做好了。
因为做的是拖鞋,所以她做的非常简单。就是在一个用布纳就的鞋底上缝上两道交叉的布条就行了。
做完后,她随手把这双鞋摆在桌上,就开始继续研究梁晨放在桌上的那本大梁律。菊花酥和那一百两银子就放在她旁边。尤其是那盒菊花酥,那淡淡的香味诱引着她,让她情不自禁的吞起口水来。
正文第一百一十三章撑死的和饿死的
祁琪很是诧异。
话说,她什么时候变得对美食这么没有抵抗力来着?
就这么跟香气抵抗了好一会儿,当她的肚子已经咕咕叫起来,撇头看见外面的太阳竟然快要落山了的时候。祁琪才恍然明白,原来,为了做那双拖鞋,她已经错过了午饭时间。现在,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明白了这一点,祁琪顿时无语。
哎,前两天,每到中午,梁晨都会准时回来和她一起吃饭的。所以,祁琪便很自觉地把梁晨中途回来的时间当成是午饭时间。
可是偏偏今天他没有回来。而她做那双鞋又做的太过投入,所以才会把午饭时间错过去。
看看天色渐渐暗了,梁晨还没有回来的意思。猜想他可能是在外面吃过饭,所以就不需要回来吃了。祁琪一时懊恼,便去厨房要了自己的那份饭菜,也没要梁晨的那份,自顾自吃了起来。
正吃着,梁晨忽然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上去很是疲惫。有些人如果夜里没有睡好,白天又忙碌一整天,就会出现这样的神色。
可是,他昨天晚上不是睡的好好的嘛。看着他的这副神色,祁琪很是不屑的撇撇嘴。
梁晨一进门,看见祁琪,脸上的神色却不由得温和起来。
当他发现祁琪只摆着一份饭菜,就知道她准是生气了,所以才会不给自己准备饭菜,于是不禁苦笑了一下。
哎,自己一整天没有回来,就知道这个小女人心里不会那么痛快的。可是,他今天真的不是故意不回来的,只不过是因为今天的事务太多了而已。
不过,当他走到祁琪面前坐下的时候,脸上还是换上了平日里那种清冷的表情。就那么直视着祁琪,冷冷的道:“紫依小丫头,当你吃饭的时候,没觉得自己好像少做了一些什么吗?”
“少做了什么?”祁琪皱皱眉,做出一副疑惑的表情说道:“我有少做什么吗?我怎么不记得?这个屋子,该我打扫的我都打扫了。你让我叠被铺床,我也叠了铺了。你今儿晚上要用的洗脚水,我也帮你打来放在那儿了。作为一个兼职丫鬟,我觉得我挺称职的了。不知道梁大公子……哦,梁晨,你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呢?”
“……”梁晨被她说的一阵无语。话说,自从昨天逼她在自己面前放松一些,不要把自己真当丫鬟看,不要和自己疏离。结果,想让她和自己亲近一些的目的没有达到,倒是把她的脾气给逼出来了。
看着她现在只要一挑弄就像只小刺猬似的竖起满身的刺,他忽然发现,自己昨儿个对她的那些要求,其实根本就是在找虐。
然而,为什么,他倒是有些喜欢她这样表露自己的真性情呢?
也不愿意在饭菜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抬眼间,恰好看见祁琪摆在桌上的那双拖鞋和那两个锦盒,便先拿起那双拖鞋问道:“这是什么?”
“拖鞋。不是给你的。”祁琪白了他一眼,一把把那双拖鞋抢了过来。
不是给他的?这话,说的真是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梁晨再也绷不住,一时笑道:“紫依,你确定这不是给我的?”
“当然不是,这是给我自己做的。貌似,梁大公子没有规定,我这个小丫鬟还应该为你做鞋做袜吧?”祁琪攥住那双拖鞋,垂着眼睑强辩道。
“给你自己做的呀?”梁晨微微摇了摇头,有些好笑的问道:“既然是给你自己做的,那这双鞋为什么会这么大呢?”
“这个……”祁琪脸上红了一下,随即说道:“拖鞋就是大点儿才舒服。反正,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不是给你的就对啦。”
“哦……”梁晨见她脸红红的样子很是可爱,于是越发想逗她一下。
把那两个锦盒打开,发现其中一个锦盒中放着菊花酥。于是便指着那些点心问道:“那么,这些点心,也不是你给我准备的了?”
“当然不是。”祁琪放下拖鞋。将那个放满菊花酥的点心盒子也一把抢过来,瞪起眼说道:“这是皇上因为我献菊花枕有功,所以赏给我的。与你无干。”
“献菊花枕……有功?”梁晨的眼睛眯了起来。表情很是危险的看着祁琪,站起身弯着腰问她:“紫依小丫头,如果我没记错。昨儿晚上,你好像告诉我,那菊花枕,你没做是吧?”
“这……这……”祁琪忍不住再次脸红起来。抱着那个点心盒子一边往后退一边争辩道:“我说的没做,是指没给你做。并不是指没给皇上做。哎呀,算啦,大不了我明天再给你做一个就是了。反正,这盒点心,还有那些银子,真的和你没有关系的啦。”
“是吗?真的没关系?”梁晨一步步逼近她,眯起眼睛说道:“你确认没关系?既然没关系,你为什么会一直留着?难道说,这不是给我留的?”
该死的,他怎么知道这点心是给他留着的?祁琪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忽然很是恼火他这么逼近她的样子,一时气愤,便很干脆的答道:“当然不是给你留的。我不过是没来得及吃罢了。怎么?你不信?哼,我马上吃给你看。”
说着,还没等梁晨反应过来,她就拈起那些菊花酥,一个一个的填进了嘴里。就像风卷残云一般,只用了没一会儿的功夫,那盒菊花酥就全部被她强塞进了肚子里。吃最后一个的时候,一下子被噎到,忍不住被噎的红了脸。
“紫依。”梁晨看她被噎着,赶紧去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又伸手在她背后轻轻的拍着。直到她缓过劲来之后,他才皱了眉头,嗔道:“紫依,你又何苦这样,吃这么快,会腹痛的。再说,你当我真不知道这些赏赐是怎么来的?按规矩,奴才有功,主子可占七成功劳。所以,就算这菊花枕是你做的,这些赏赐也一定主要是赏给我的。如果我没猜错,那个送赏赐过来的小太监,一定是说要我出去领赏,而不是要你领赏,对吧?”
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些赏赐是怎么来的了呀?倒害她枉做了一次小人。祁琪不仅红了脸。
可是,她又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于是便把梁晨给她倒的那杯水拿在手里,一小口一小口的啜着,低头闷闷的说道:“我哪里知道还有这样的破规矩?我还以为这些点心就是单独给我的呢。哎,大不了,那一百两银子我不要了,给你就是了。”
“呵……”梁晨忍不住笑起来:“我让那一百两银子干什么?我可不想让你说我无功受禄,白白的抢占你的功劳。不过嘛……”
他走到桌前,拿起祁琪刚才放下的那双拖鞋,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这双拖鞋嘛,就是我的了。”
“……”祁琪见了,一阵无语。哎,这双鞋,本来就是给他做的。刚才不爱承认,谁想转来转去,终于还是转到他的手里了。不过这样也好,要不然,让她拿这么大一双鞋怎么办呢?难不成还真去献给皇上?
梁晨拿到拖鞋后,把长靴脱下换上试了试,发现很是舒适。于是不由的又对祁琪佩服了几分。这个小丫头,怎么就总是能想出那么多新奇又实用的东西呢?
这一夜,因为两人都有些乏了。所以,各自洗漱完毕之后,也都没有再看书,而是各回各床,脱衣休息。
自从昨夜梁晨不再穿着外衣睡觉,祁琪便也把外衣脱了下来。反正,她的这张小床外面,还挂着一层帘子呢。再说,假设梁晨真想把她怎么样,她根本就反抗不了他。所以说,与其那么周密的防范,还不如让自己睡的舒适一点呢。
梁晨还好,虽然肚子里没有实物,可是很快就睡着了。祁琪却不行了。因为吃了太多东西,肚子里一直鼓鼓的,撑得她难受的要死要活的。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了也不知道有多久,才终于睡着。可是,到了半夜,她的胃却疼起来了,于是忍不住呻吟出声。
梁晨这时刚好被饿醒。听见祁琪的呻吟,先是犹豫了一下。可是终于还是没忍耐住,便披上衣服,掀开祁琪那张床的帘子钻了进去。
“紫依,紫依,你怎么样了?”梁晨连叫了两声。祁琪却只是皱着眉头哼哼着,并没有回答他。
梁晨诧异了一下。本以为她是不想搭理他。不过,当他凑近她的脸仔细看的时候,发现她竟然还是睡着的。只不过是在睡梦中觉出了疼,所以就在这里捂着肚子呻吟。不过,可能这疼总算还不是很厉害,所以她就没有醒。
哎,这丫头,今天也不知道到底吃了多少?简直不要命了。也不晓得现在肚子是不是很鼓?想起这姑娘昨夜接触到自己的身体时并没有那么敏感,梁晨忍不住叹息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伸进祁琪的被窝,放在她的胃部轻轻试探了一下。
正文第一百一十四章不用解释
当他的手放到她的胃部,为她轻轻的按揉了两下。发现这姑娘皱起的眉头终于慢慢的舒展了开来,因为疼痛而蜷缩起来的四肢也逐渐的伸展开。知道这样的按摩对她起了作用,于是便干脆在她的床边坐下,更加温柔的为她轻轻按摩起来。
不过,让他有些尴尬的是,这姑娘基本是没穿衣服的。虽然她并未全裸,身上还穿着那么一件肚兜和亵裤,可是,当他的手隔着肚兜在她胃部轻轻按摩的时候,还是会在不经意中碰触到她身上裸露的肌肤。
祁琪在睡梦中正舒服着,自然不会对这些接触做出什么不好的反应。相反,她觉得这样很舒服。可是,这一些轻微的碰触,却让梁晨不自觉的就耳热心跳起来。
很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于是,犹豫了一下之后,他便决定停止给她的抚摸。
可是,他的手刚刚离开祁琪的腹部。祁琪在睡梦中立即就感觉出不舒服来了。在本能的反应之下,迷迷糊糊的,她便一下子抓住了梁晨想要拿开的大手,把它又重新放回自己的腹部上。
她,这是要醒了吗?梁晨不由的紧张了一下。手放在她的身上,一动也不敢动。唯恐自己一动就把她惊醒。这要是让她发现自己正把手放在她肚皮上,等她醒来,恐怕又有一场架好吵。
不过,当他发现她的这些动作原来都是睡梦中不经意间做出的,这才放下心来。一时有些好笑,知道如果不继续抚摸,她还是会不舒服。那样的话,她今晚恐怕就很难睡的好了。于是,在看了她一会儿之后,他便干脆在她的床沿上坐下,继续给她轻轻抚摸起来。
可能是因为他昨天晚上睡的实在太少,又加上他今天白天也很辛苦。所以,支撑不了多久,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一开始他还告诉自己,一定不能睡,尤其不能在这个小丫头的床边睡。后来,他困的受不住,便打算先闭一会儿眼再说。这左闭一会儿眼右闭一会儿眼,这样翻覆了几个回合之后,他终于没有熬过浓浓的睡意。终于,他还是躺在祁琪身边就那么睡着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当祁琪睡的神清气爽的起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梁晨就那么披着一件白色外衣躺在她的身边,那白衣被他压得已经尽是皱褶。他的身体在被子外面,因为寒冷,冻的缩成一团。可是,他的一只手却伸在被子里面,并且,正搭在自己的肚子上。
看到这一幕,祁琪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跳起来抽他一耳光。可是,当她看见梁晨蜷缩着睡的正沉,而自己的手,似乎正抓在他的手腕上。于是,就把想要发出的尖叫和那个耳光又硬生生的收了回来。
小心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很是疑惑的看着这个正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迷迷糊糊的记起,自己昨晚好像胃疼了很长时间。后来,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给自己按摩,所以自己慢慢的就舒服了起来。
根据眼前的情景来看,祁琪就猜到,看来,自己昨晚感觉有人在给自己按摩。这感觉,是真的,并不是她在做梦。而这个给他按摩的人,恰是梁晨。
他能这样蜷缩着睡在她身边,可见他定是困的厉害了。否则,他不至于会在她这边睡着。因为,他完全可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毕竟,万一她误会他对她做了什么不轨的事,他是很难解释的。
有些庆幸的是,自己见他睡在自己的床沿上,并不曾惊呼出声。而是细细的分析了一下。否则,这个男人,只怕又会挨上自己一耳光了。
小心的移开他的手,自己坐起来把衣服穿好。可能因为她的动作还是大了一些,梁晨一下子被她惊醒了。
当他发现自己竟然是睡在祁琪的床上,惊的一下子就从床上弹跳起来,抓住祁琪的手慌乱的解释道:“紫依,对不起。昨晚,我没有……阿嚏。”说到后来,他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了。你且盖着被子吧,别受了风寒。”祁琪很是郁闷的看他一眼。
这家伙,看着身体挺棒的,怎么这么容易就感冒了?在古代,感冒也是会死人的。就算皇上南巡带了那么一两个太医,可是,谁能保证他们就一定能治得了感冒呢?
又看了一眼他身上压的满是皱褶的那件白衣。再看看他裸露的胸膛,祁琪一时有些脸红。可是穿好衣服以后,还是回头把自己的杯子给梁晨盖上,有些闷闷的道:“盖好被子睡吧。现在天气冷,你这么不盖被子睡一晚上,生了病可不是玩的。”
“……”梁晨无语了一下。就那么抓住被子坐在床上,有些惊喜的问道:“紫依,你不怪我?”
祁琪斜他一眼“怪你什么?”
梁晨脸红了一下:“怪我昨晚睡在,睡在你的床上。”
“哦。这个呀。”祁琪微微笑了一下:“虽然你这人有些地方很让人讨厌。可是,我相信你还不至于趁我睡着对我不轨。如果我没猜错,昨晚我一定是因为吃了太多东西胃疼,所以你过来揉肚子来了。至于你守着守着我就睡着嘛……这事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所以,我更没什么可生气的了。”
“……”梁晨再度无语。话说,自从那天和祁琪闹崩之后,他以为,她再也不会原谅他。所以,这一次,如果让她发现自己在夜里接近她,一定又会甩他一耳光,然后骂他一句无耻。也正因为这样,他昨夜才不停的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在这里睡着。没想到,最终还是在这里睡着了。当然,他更没想到的是,祁琪这一次竟然对自己表现的如此信任,让他心里一再的掠过一阵又一阵的暖流。
然而,心里温暖不代表身上也温暖。当他还想和祁琪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间又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同时,肚子也跟着咕咕响起来。
【明天双更。时间不定。】
正文第一百一十五章体验庶民生活
听到他的肚子这样一响,祁琪忍不住一笑。想起昨天晚上,自己为了和他赌气,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光的样子很是可笑。
自己也没料到他竟然就这样忍着饿过了一晚上。也没想到他自己饿着肚子,还会为因为吃撑了才腹疼的自己按摩。
心里稍稍有些感动。再加上经过这一天两夜,她忽然觉得那天的事其实并不算什么事,左不过是因为她害怕自己沦陷在他的感情中,所以才不肯叫他名字而已。事实上,自己越是这样在意,就说明自己对他的感情不一般。倒不如顺其自然,像个朋友一样的跟他友好相处呢。
反正,就为了那点子事和他这么绷着,以至于失去一个本来能够给自己助力的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于是,便放下心中对他的那一点芥蒂,轻声道:“你在这里再睡一下,我去给你弄吃的。”
“嗯?”梁晨再次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她是因为想像个朋友一样和自己友好相处,所以才收起了那一身的刺。只是很诧异她怎么忽然在一夜之间改变了态度。
祁琪见他发着愣,很是好笑。于是跟他解释了一遍:“梁晨,我不想和能够帮助自己的人闹僵。我这后半辈子的幸福说不定还得指着你呢。所以……你睡一下吧,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饿肚子。”
说完,大体洗漱了一下,便去了厨房。
梁晨:“……”
等她走后,梁晨抓住尚留有她体香的被子,发了一会儿楞。忽然将头和身子一齐埋进被子里,无声的笑了起来。
再说祁琪来到厨房之后,见了厨房的总管太监,告诉他们自己来取自己和梁晨的早饭。
那太监正忙着吩咐小太监们干这个那个,听见祁琪的话,头也不抬眼也不睁,向她摆摆手,道:“饭在那边,自己去拿吧。”
“嗯。”祁琪答应了一声,便去那边的一排木架子上端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饭菜。不过,当她看清楚那太监给自己和梁晨的竟然只是两碗稀粥和一碟小咸菜的时候,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话说,就这么点子东西,光她自己倒也罢了。梁晨昨儿晚上才挨了一晚上的饿,今天早晨就喝这么一点子稀粥,怎么能够?
看着这些东西,她心里未免有些不痛快。便又走到那个太监跟前,陪笑道:“公公,今天的早饭,这份例似乎不够吧?是不是小太监分错了?”
也不知道她今天是不是触了霉头,就是这么平常的一句问话,那太监听了,却登时瞪起眼来。很是阴阳怪气的说道:“有什么不对的[www.qiyebooks.com]?洒家从十七岁就开始掌管这御厨房,到现在三十多年了,一直没出过错。谁不说洒家对御厨房的管理有一手?要不然皇上出巡怎么不带别人,专门带着洒家呢?今天的早饭,皇上说要大家一起体验下庶民的日子,所以才这么做的。人家都知道,怎么偏偏你就不知道?总不会是梁大人故意不告诉你的吧?你当什么?你当这是洒家故意克扣你们的份例?真真是过分至极!”
靠!祁琪看着他那副阴阳怪气的表情,不由的一阵恼火。可是,人家已经说了,今天早晨的稀粥咸菜,是皇上他老人家为了让官员们体验庶民的生活才这么做的。并且,这件事还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就她不知道。所以,对于他的这番话,她便怎么也想不出什么该反驳的词来。
并且,不仅仅不能反驳。相反,为了不让这老太监反感,也为了摘出梁晨。她还不得不陪着笑脸跟他道歉。再三强调是自己忘记了,而不是梁大人忘了告诉她。
道过谦之后,见那太监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祁琪这才找了个托盘。将那两碗稀粥和那两碟小咸菜带回来屋里。
这一路走着,她心里那个气呀。瞄瞄的,这个皇帝简直就是专门跟她作对来着。话说他什么时候不好让官员们体验庶民的生活,非得这时候让他们体验。这一下可好,梁晨今儿早上又得饿肚子了。可笑她刚才还信誓旦旦的告诉梁晨,以后再也不会让他饿肚子了呢。
又气又恨的来到自己和梁晨的房间,见梁晨还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没有起来。他今天睡的姿势很是有趣。把整张脸和半个头几乎都埋进了被子里,只在被子外面露着一个头顶和一些披散在外面的黑发。
祁琪盯了他的黑发一会儿,忽然有些嫉妒。哎,这男人的头发怎么长的那么好?乌黑浓密的还特有光泽,如果是在现代,这样的一头头发都可以去做洗发水广告了。
“梁晨,该起来吃饭啦。”祁琪把那两碗稀粥放在桌子上以后,就开始叫他。
梁晨却没有动。
“嗯?梁晨?”祁琪不由的一阵紧张。话说,昨天晚上他挨的那一场冻,不会是把他冻出毛病来了吧?
皱起眉头走到床前,又叫了他两句。梁晨却依然没有答应。祁琪一急,忽的拉开被子,大叫一声:“梁晨!”
“哎……”梁晨正躲在被窝里感受祁琪留下的气息痕迹。被祁琪这么一掀被子,倒吓了一跳。忽的一下坐起来,皱眉道:“紫依,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祁琪:“……”
梁晨看了看祁琪,又看了看她摆在桌上的饭,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哦,原来,你早回来了。”
“当然早回来了。”祁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瞅了瞅他有些红红的脸,不由的诧异道:“你躲在被窝里干什么?竟然连我叫你都听不见?”
“哦,没什么。”梁晨的脸忽的一下变得更红了。期期艾艾的说:“我觉得不太舒服,睡的沉了一点儿。”
“不舒服?”祁琪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见他的脸确实红的厉害。便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探。
这一探,发现他的额头确实有些烫,登时便紧张起来。道:“梁晨,你好像发烧了。我去传御医。”
说罢,转身就往外走。
“哎,”梁晨赶紧拉住她,红着脸说道:“紫依,别去。我没事。再说,御医那是那么容易传的?”说着话,因为没有批好衣服,忍不住又是打了一声喷嚏。
“你看你,还说自己没事。不传御医也行,我去厨房给你弄碗姜汤喝去。”祁琪瞪了他一眼之后,将他的手一摔,就走了出去。
正文第一百一十六章只换一碗姜汤
刚走出门几步,祁琪忽然意识到,要是去厨房弄姜汤,必然又要碰到那个阴阳怪气的御厨总管。这要是再叫他讽刺上两句,真是羞死人了。
可是,要是不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满脸通红的梁晨,咬咬牙,使劲一跺脚,便直奔厨房而去。
到了厨房,果不其然又遇见了那个总管。
今天也不知道这总管怎么了,看见人就骂。当祁琪过去的时候,他恰好正在骂一个小太监。把那个小太监骂的灰溜溜的。
祁琪看他如此,犹豫了一下。不过,等他骂完那个小太监之后,还是凑了过去,陪着笑说道:“总管大人,梁大人昨夜偶感风寒,想弄点姜汤喝,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不方便?”那总管一听祁琪的话,立即瞪起了眼,指着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一群人,怒道:“你这个小丫头真是毫无道理,生病不去找御医,找我们干嘛?你好好看看,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忙的四脚朝天?你说方不方便?快走快走,厨房重地,岂是你这等小丫头来的地方。”
说着话,就使劲的摆着手往外轰祁琪。
哎,就知道会这样。祁琪不仅一阵无语。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找御医呢。
她见这个老总管实在难缠的很,无奈之下,便只有转身去找御医。没想到,到了那边,又被告知御医大人都被皇上叫去谈论什么养生之道去了,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并且,那边的小太监还告诉祁琪,就算是御医回来,也还有很多事务要做。要排到梁晨,估计得下午了。
听了这番话,祁琪这才明白为什么梁晨说御医难叫。
可是,她可不想让梁晨再挨到中午。虽然说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太严重的症状。可是,在感冒初发时就把症状压下去,绝对比病重了再治要好的多。于是,在御医这边拒绝了她之后,她便又一次咬咬牙去了厨房。
厨房的总管看祁琪又一次进来的时候,两眼都差点冒火了。还没等祁琪靠近,就直接挥手说道:“出去出去,小丫头,这里不欢迎你。”
可是,祁琪这一次是打定主意要赖在这里不走的了。于是,在他挥手让她走的同时,她不仅没有走出去,反而越发靠近了他几步。
没等他继续说出赶她走的话,就快速的跟那总管说道:“总管大人,我是仙客来白大厨的挂名弟子,仙客来的蛋糕和香肠的做法都是我卖给他们的。所以,大人如果不嫌弃,小女子愿意用一道新菜式换取一碗姜汤。”
说完这番话,祁琪便直视着那位御厨总管站在当地,静静的等着他发话。
“……”那个御厨总管听了祁琪这连珠炮似的一番话,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有些疑惑的问道:“小丫头,你刚才说,你是白意的挂名弟子?”
“对。”祁琪点头。
“你还说,仙客来的蛋糕和香肠的做法,都是你卖给他们的?”
“对。”祁琪继续点头:“香肠的做法我卖了一千两银子。蛋糕的做法换来了去仙客来吃饭时终生免费的权利。”
“一千两银子?还有免费吃饭的权利?”那个御厨总管再次反问了祁琪一句之后,忽然心疼的使劲一跺脚:“哎,亏了亏了。姑娘,你可真是卖亏了。你知不知道一道新菜对一家酒楼是多么的重要呀?他们花一千两银子买了你的配方,赚的可是十万二十万呢。至于那个免费吃饭,倒还有些意思,可是……你一个姑娘家,又能吃得了多少呢?反正,亏了亏了。”
“……”祁琪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小丫头都换成姑娘了。可见,她猜得没错,这个总管果然对美食特别感兴趣。所以,她拿出的筹码,算是拿对了。不过,这个老家伙的反应竟然会如此之大,这一点,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笑过之后,她便接着那老总管的话茬说道:“其实我觉得也不亏。白大厨可是教了我三道家常菜呢。他的家常菜,应该与你们这些宫廷御厨的菜水平差不多。所以,我认为,家常菜这三道菜的价值,也足以抵得上我那不成熟的新食物的做法了。”
那总管听了祁琪的话,听出她话里夸奖的意思之后,很是得意的点点头,笑道:“那是自然,我们宫廷御厨的手艺,本来是绝不外传的。就算是白意,他的手艺原也是不外传的。你能得到他的传授,当真是缘分非浅。”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便问祁琪:“你刚才说,你想用一道新菜式换取一碗姜汤?”
汗,他啰啰嗦嗦说这么多,终于想到她提出的这个最重要的问题了?
祁琪无语了一阵,便向他点头笑道:“是呀。我愿意用一道新菜式换取一碗姜汤。”
!
!!
那总管很是吃惊的瞪大眼睛,伸手在祁琪额头上一试,道:“姑娘,你没发烧吧?本来能换至少千两银子的菜式,你打算用来换姜汤?到底是什么菜式?”
祁琪将他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开,笑道:“是想换姜汤。比起我们家梁大人的身体,一道菜算不了什么。”当然,如果这道菜能合了皇上的口味,万一他一爱动弹,召见自己那么一下,这道菜的价值,就远远不是一碗姜汤那么简单了。她就不信,这个总管在皇上问他的时候,敢不告诉他这菜是她做的。
这个御厨的总管显然是没考虑到那么多。或者说,他是因为太兴奋太激动了,所以没来得及考虑那么多。
于是,在祁琪说完那句话之后,他便忍不住夸奖道:“姑娘,梁大人有你的贴身丫鬟,真是幸福。难怪他出门会带着你,而不带那些更加美貌的丫鬟呢。话说,姑娘,你到底想用什么菜式来换这碗姜汤?”
难怪他出门会带着你,而不带那些更加美貌的丫鬟?这话说的!祁琪不仅无语。
这意思,她长的没有人家那些美貌的丫鬟好看呗?哼,她好歹也是个清秀佳人了,梁晨带着她,很丢他人吗?
不过,这想法只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赶紧回到正路上来。很是谦逊的向那总管笑道:“大人,我做的这道菜式,叫佛跳墙。”
“佛跳墙?”那总管登时惊讶的瞪大了眼。
“是呀。佛跳墙。”祁琪微笑了一下,“‘酝启荤香飘十里,佛闻弃禅跳墙来。’正因为这道菜特别的香,以至于香到佛祖都会弃禅跳墙的程度,所以才叫佛跳墙。”
“酝启荤香飘十里,佛闻弃禅跳墙来。酝启荤香飘十里,佛闻弃禅跳墙来……好诗呀好诗。”那总管摇头晃脑的念叨了好几遍,最后忍不住问祁琪,“那么,姑娘,这佛跳墙到底怎么做?”
“这菜的配料有些复杂,大人派人帮我找笔墨来,我给大人记下吧。”
“好。”那总管应了一声,便赶紧派人去找笔墨纸砚。
祁琪拿到东西后,便找地方坐下,认认真真的给他把佛跳墙用的配料和做法一五一十的写了下来。
其实,佛跳墙这道菜,祁琪也只吃过一次。那还是沾了某位有钱的同学的光,在参加她的一次聚会的时候,吃过了那么几口。
不过,仅仅是这几口,就让她对那滋味终生难忘了。更何况,这道菜还伴随着那么多有趣的故事。
听说,佛跳墙原名福寿全。
光绪二十五年,福州官钱局一官员宴请福建布政使周莲,他为巴结周莲,令内眷亲自主厨,用绍兴酒坛装鸡、鸭、羊肉、猪肚、鸽蛋及海产品等10多种原、辅料,煨制而成,取名福寿全。周莲尝后,赞不绝口。后来,衙厨郑春发学成烹制此菜方法后加以改进,到郑春发开设“聚春园”菜馆时,即以此菜轰动榕城。
有一次,一批文人墨客来尝此菜,当福寿全上席启坛时,荤香四溢,其中一秀才心醉神迷,触发诗兴,当即漫声吟道:“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从此即改名为佛跳墙。
还有一个故事中说,福建风俗,新媳妇出嫁后的第三天,要亲自下厨露一手茶饭手艺,侍奉公婆,博取赏识。传说一位富家女,娇生惯养,不习厨事,出嫁前夕愁苦不已。她母亲便把家里的山珍海味都拿出来做成各式菜肴,一一用荷叶包好,告诉她如何烹煮。谁知这位小姐竟把烧制方法忘光,情急之间就把所有的菜一股脑儿倒进一个绍酒坛子里,盖上荷叶,撂在灶头。第二天浓香飘出,合家连赞好菜,这就是“十八个菜一锅煮”的“佛跳墙”的来头了。
因为对这道菜的味道实在是喜欢,又加上她很喜爱那些故事。所以,回去后,她便疯狂的查找资料,想看看这佛跳墙究竟是什么做的。
当然,因为那些配料实在是贵重的很,那些鱼翅刺参鲍鱼等等都不是原来的她能够糟蹋的起的。所以,她一直没有亲手尝试着做一下。可是,这道菜的配方和做法,却被她深深的记在了脑子里。因此,她现在书写起来,才能写的那么顺手。
正文第一百一十七章装病
不一会儿,祁琪就把配方和做法写好了。
那个御厨总管拿到手之后,把那配方里写的材料一样样念出声来。念完后,忍不住出声赞道:“姑娘,这菜的配方,亏你怎么想的出来的?难怪会叫佛跳墙。不用说做出来吃了,就算是单看这配方和做法,就已经让人垂涎三尺了。”
祁琪笑了笑,道:“没什么,不过是家里老人传下来的方子罢了。总管大人,现在我可以把姜汤端走了吧?”
“当然当然。在你写方子的时候,我就已经让人把姜汤做上了。”说着,那御厨总管赶紧吩咐旁边的一个小太监:“把姜汤给这位……姑娘端过来。”
说到这里,他才记起还没问祁琪的名字。于是便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姑娘,你看,老朽只知道你是梁大人的丫鬟,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祁琪嫣然一笑,道:“我叫陈紫依。”
“陈紫依,陈紫依……”那个御厨总管把祁琪的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确定自己能够记准确了之后,这才情不自禁的赞扬了一句:“紫依姑娘,你对你们梁大人真是情深意重!难怪他那么喜欢你。”
这……祁琪不由的尴尬了一下。情深意重吗?不觉得。虽然表面上看来,她用这佛跳墙的配方换姜汤是为了梁晨。可是,她自己却知道,自己这样做主要是因为自己想换取一个接触皇上的机会。他喜欢她吗?她也没大有太多的感觉。貌似是有那么一点儿,可是,又似乎欠缺着什么。
不好意思回答御厨总管的这句话,于是,便只是向他一笑。跟端姜汤过来的小太监道了谢,端着姜汤就离开了。
等她走后,那个御厨总管拿着方子又瞅了半天。开心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立即吩咐手下准备食材,开始制作起佛跳墙来。
祁琪端着那碗姜汤回到自己和梁晨的房间的时候。发现梁晨竟然还赖在床上没有起来,不由诧异。害怕他这场病生的厉害了,于是便端着那碗姜汤走到床前,很是关切的问道:“梁晨,你怎样了?姜汤要来了,起来喝吧。”
梁晨将一半脸埋在被窝里,哼哼道:“紫依,我觉得身子沉得厉害,起不来。”
“嗯?难道真发烧了?不行的还是要去请御医。我试试。”祁琪不由得又是一阵紧张。探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发现似乎并不烫。
可是,不烫的话,怎么会身子沉到起不来的程度呢?偏偏这时候有没有体温计,也测量不出准确的体温来。这可怎么办?
想了一会儿。记得以前自己的老娘总是用嘴在自己额头上试,于是犹豫了一下,便俯身下去,用自己的红唇轻轻的触碰了梁晨的额头一下。并且,为了能准确的感受他的真实温度,还特意在他额头上停留了那么一会儿。
“……”梁晨的身体瞬间又变得僵硬了。他本来是想骗她过来扶自己那么一下。却没想到他竟会用这种方式来试自己的体温。那张略带着湿意的柔软的小嘴,就那么轻轻的碰触着他的额头。让他登时心乱如麻起来。
就那么僵直着身子接受她的这个“吻。”当她的唇从他额头离开之后,他依稀觉得那里痒痒的似乎有一张小嘴在轻轻吸瞬。
祁琪却没料到梁晨会有这么多的反应。尤其是,因为她过于专注于试体温的这个动作了,并没有注意到梁晨的表情。所以,她并不知道,梁晨的脸忽的一下烫了起来,是因为她的唇碰到了他,还以为真是他发烧了。
要真是发烧了,一碗姜汤可不行。
祁琪皱了皱眉,道:“梁晨,这可不行。要么我还是去请御医吧。大不了,让他跟皇上谈论完之后,先不去看别人,先来给你看。”
“哎,不用。”梁晨赶紧拉住她,讪笑道:“没那么严重,你先把姜汤给我喝了吧。”
“也好。”祁琪皱起眉,道:“你起不来,我扶你吧。”
说着,便将那碗姜汤先放到床头柜上。接着一手扶住梁晨的脊背,让他依靠在自己身上坐好之后,这才又一手端起姜汤送到他嘴边。
梁晨有些愣愣的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当他依靠在她身上的时候,从她身上传来一股幽幽的菊花清香。那是祁琪身上带着的一个香袋发出的香气。因为这香袋是被她随身带着的,所以,梁晨倚靠着她,那股带着体温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他不由的一阵目眩神迷。
柔软的身体,清新的香气,清秀却无比迷人的脸……他不得不感慨,自己这场病装的真是时候。否则,她怎会对自己如此温柔?
喝了一口姜汤之后,忍不住一把握住她扶在自己腰间的手。叹道:“紫依,这一刻的你,真美。让我忍不住心神荡漾。”
忽……祁琪的脸一下子变红了。这个男人,很少如此直白的夸奖人。没想到,当他夸起人来的时候,竟然也会如此直白而无赖。
其实,她很想说,他把这么俊美的一张脸靠着自己,又用那么温柔的声音和自己说话。自己才更是心神荡漾呢。
不想过多接触他,怕自己被他吸引。可是他却偏偏把自己又往自己这边靠了靠。靠的很是舒适很是理所应当。鉴于他现在身上无力,她也不敢不让他靠。
想把手抽开吧,偏偏这一刻她正扶着他的腰,无法从他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无奈之下,便只有让他牢牢握住。
于是,两人现在的动作,就是祁琪几乎是整个儿搂着梁晨。梁晨则握住她的手,看上去,这动作真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这风光,真是要多旖旎有多旖旎。
两人保持着这个动作,祁琪心里有些别扭。便催梁晨:“快点喝。”
可是,梁晨却皱起眉头,越发喝的一小口一小口起来。那幅度,比一只小麻雀喝下去的多不了多少。
看着他的这个动作,祁琪很是无语。不过,她自己也是不喜欢喝姜汤的。因此比较理解不喜欢吃姜的人对姜汤的那种反感。无奈,便只有继续给他当依靠的柱子,搂着他让他在自己手里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的磨蹭着喝。可是心里,却逐渐的被耳畔身侧的那股男子汉气息给扰乱了。
两人正在这里暧昧旖旎着,忽然有人敲门。祁琪还没等回答,梁晨就说了一声:“进。”
该死的,他回答这么快干什么?祁琪一时手忙脚乱起来。不过,还没等她把梁晨放下,那人就进来了。一下子把她闹了个大红脸,于是更加手足无措起来。
进来的人是随行御医。大概他是听说梁晨生病了,所以便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辞了,特意过来看他的。毕竟,梁家可是朝中极有势力的一个大族,梁晨本身的官职也不低,他也不敢怠慢了他。
当他看见祁琪和梁晨正依偎在一起的时候,倒是丝毫也不见怪。毕竟,这些官员们带着丫鬟随行,那些丫鬟的作用,每个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于是,他也不避讳。直接走到两人面前,施了一礼,道:“梁大人,听说您生病了,所以下官特意过来给您请脉。”
梁晨看他一眼,并没有放开祁琪,反把她的手抓的更牢。淡淡的道:“不用了,我没事。都是这个小丫头大惊小怪,倒麻烦王大人白跑一趟。”
什么叫她大惊小怪?祁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话说,刚才他不还是一副半死不活坐都坐不稳的样子吗?怎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能这么有力的抓住她的手不放,还不肯让太医给他诊脉呢?
难道说,他这么大个人,还害怕吃药不成?这可由不得他。于是,便赶紧跟那个太医说:“王大人,您别听他的。他刚才病的厉害,一直嚷嚷身子沉重,起不来身。刚才还发烧了呢。”
“哦,是吗?这可严重了。”那太医立即紧张起来。赶紧凑上前来,又要给梁晨诊脉。
梁晨再三推辞,最后祁琪忍耐不住,便干脆抓了他的手送到太医眼前。
太医看他们这副样子,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测。知道这一对现在肯定恩爱正浓。所以这小丫鬟才敢对自己的主子如此无礼。
一笑之下,便抓过梁晨的手腕,给他细细诊起脉来。
诊了一会儿,他不由的皱起眉头。
祁琪一看他这个表情,登时紧张起来。忙问道:“王大人,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需不需要吃药?”
“咳咳……”梁晨跟那太医使了个眼色,使劲咳嗽了两声。
可是偏偏这太医是个实诚人,以为梁晨的意思是不想吃药。所以听了祁琪的问话之后,便摇摇头,道:“梁大人放心,您只是在夜里略感风寒。但是梁大人身体强壮,早就已经没事了。这药,是没有必要吃的了。”
说完,便跟二人告辞,背着药箱离开了。
因为他身体强壮,所以早就没事了?祁琪登时无语。等那太医走后,她用很是古怪的眼神看了梁晨一会儿,然后,猛的甩开梁晨的手站起身来。
正文第一百一十八章告白
“紫依。”梁晨在她站起来的瞬间,一把拉住她,让她跌坐在自己怀里。
就那么紧紧的抱住她,不让她挣扎出自己的怀抱,在她耳边柔声道:“紫依,不要生气,我装病,不过是想要你多接触我一些。我……我喜欢你。”说着话,他的脸忽的一下又红了。
我……我喜欢你?
这话,是他在向她告白吗?
祁琪偏偏头,看着他那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的脸。只觉得心中那道本就不怎么坚固的防线一下子崩溃了。
这个平素总是清清冷冷的男人,这个什么时候看上去都是淡淡的男人,守着她却那么容易脸红。就冲他这简单到无任何修饰的告白,就冲他这副轻易就红了的脸,她也相信,这个男人,在她之前,绝对没有过任何其他的女人。这一点,对于这些贵公子来说,是多么难得啊。
可是,就算如此,她能接受他吗?她敢接受他吗?两人的身份地位相差如此悬殊,她怎能保证,他会终其一生,只对她一人好?
犹豫了一下,祁琪还是垂下眼眸,轻声道:“对不起,梁晨……我……”
“紫依。先不要说话。”梁晨忽的伸手掩住她的口。将她又使劲往怀里抱了一下,这才说道:“紫依,你先不要急着拒绝。我深信你也是喜欢我的。你想,如果你只是把我当路人甲,怎么可能在和我分开六年后,还记得我的名字?如果你只是把我当成你暂时的主人,当成能够帮助你完成救父大业的人,和我说话时,又怎么会如此不客气?并且,你在一开始对我的疏离,你敢说那没有故意的成分?你敢说你不是因为怕沦陷了自己的心,所以才故意把自己封闭起来?”
有吗?有吗?她有故意把自己封闭起来,只因为怕沦陷了自己的心吗?
祁琪苦笑了一下,不得不承认,有。确实是有。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有些不同常人,正是因为怕沦陷了自己的心,所以,她才故意对他疏离。后来,才又对他那么恶声恶气。
好吧,她喜欢他,这一点毋庸置疑。然而,有些东西,不是喜欢两字就能解决的了得。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就算他最终娶了她,只怕,也只是他的侍妾而已。倘若自己一时冲动跟了他。万一,到时候红颜老去,他移情别恋,那时候的她,又该何去何从?
想通这一点,她便不再犹豫,苦笑一下,对梁晨说道:“梁晨,我承认,我是有些喜欢你。但是,如果我没猜错,假设我答应跟你。那么,你能给我的,最多是一个侍妾的地位罢了。非是我贪图你正妻的位子。可是你须明白,我也有我的坚持。我要的男人,必是能够对我一心一意,一生一世的人。必是那种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人。不管这人是位高权重还是出身卑微。可是,以你的身份地位,恐怕未必能做到这一点。当感情不能战胜这些最实际的问题之时,单纯谈论什么喜欢不喜欢,便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只能对你说对不起。”
“……”当祁琪说出这样一番话之后,梁晨不仅沉默了。看来,他还是小看了怀中的这个女孩子。他以为,她也像以前见过的那些女子一样,会以嫁进梁家为荣。
确实,就算他现在尚未娶妻,也不像梁少君那样还未婚娶就有了一堆的小妾通房。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她跟了他之后,他的确只能给她一个侍妾的地位。最多,将来多宠爱她一些就是了。
他倒是没有想到,原来,这些在别的女子看来已经够荣耀的位置,在她心目中竟是分文不值。
不是不想给她她想要的。可是,生在高门大户,很多事,他是身不由己的。
祁琪见他沉默起来,倒是毫不意外。有些嘲讽的笑笑,便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在她碰到他手的同时,梁晨条件反射一般,猛将手收紧,让她更深的跌入自己的怀抱。
“梁晨……”祁琪无奈的喊了他一声。
“对不起。”梁晨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实在没有什么条件和资格这样抱住她。于是,只好绝望的松开手,任她从自己怀中离开。身上,空余她刚才留下的温度和清香。
祁琪从他身上离开后,心里也是空落落的。长这么大,除了上次被许承泽无意中抱过那么一次,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亲昵的拥抱。他那有力的臂膀,很是给了她一种安全和依恋的感觉。
哎,可是,为什么,他要生于豪门望族?为什么,古代的男人总是要三妻四妾呢?
从他刚才的反应就可看出,他也同样受着这种观念的毒害。所以,即使他尚未娶妻,即使他还没有过任何一个女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这样的承诺,他依然无法轻易给出。
两人在床边一个站一个坐,都是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梁晨才站起身来,低哑着嗓音说道:“紫依,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很是对不起。”
“嗯?什么事?”祁琪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梁晨苦笑了一下,垂眸说道:“其实,出巡的第一天,我就将你父的奏折递交给了皇上。皇上是位明君。他看到我列举的那些律例,又问了你父的详细情况,就下旨让刑部放人了。昨天我回来那么晚,就是处理这件事去了。我估计,现在你父亲和你哥哥,应该已经回奇艺坊了。不过,我希望你能陪我走完这段行程,所以就一直没有告诉你。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啊?她老爹和她哥哥,已经放出来了?可怜她这两天还心心念念的想着怎么接近皇上呢。看来,事情并不如许承泽说的那样复杂和可怕呀。
因为事情如此轻易的就解决了,祁琪一时开心,便没在意梁晨后面说的那段话。一时间眉飞色舞起来,开心的道:“梁晨,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果然没有求错人。你这么帮我,我怎么能怪你呢?这可让我怎么感激你才好?”
“怎么感激我?”梁晨见祁琪并没有怪他的意思,一时被她那轻松愉悦的表情所感染,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要么,你以身相许?”
“……”听了这话,祁琪登时无语,不由得瞪了他一眼,嗔怪的喊了他一声:“梁晨……你怎么……”
“对不起。”梁晨连忙收了笑容,正色道:“紫依,在你不愿意的情况下,我不会以任何理由强迫你接受我。不过,无论我们今后怎样,我都愿意做你一生的依靠。以后,倘若你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需要求人,我希望,你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我。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也没什么理由再把你留下,你,走吧。”
“好。谢谢你,梁晨。”这一次,祁琪是真的被感动了。这个男人,对她是真心实意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好。
不管我们今后怎样,我都愿意做你一生的依靠。倘若你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需要求人,我希望你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我?
哎,他的这些话,为什么听上去让她如此心动呢?
可是,眼前的事实摆在这里。两人身份的差异摆在这里。古今的两种不同观念摆在这里。生活不仅仅是爱情。这许许多多难以逾越的鸿沟,让她不得不收回自己的心动,认认真真的面对必须面对的一切。
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既然梁晨已经说了要她走。她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再留下。
默默的收拾自己的行李,打点成一个小小的包裹。当把包裹的四角系上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丝不舍,一丝留恋。
背上包裹,低着头走到门口,回眸看着正默默站在床边的梁晨。他依然没有穿好衣服,依然那么半裸着胸膛。昨夜披着的那件白衣,依然是满身的皱褶。不过,即使如此,也难掩他的英挺俊美。
看着他身上的那件白衣,祁琪忽然产生一种冲动,想要扑到他身边,给他把那件衣服脱下来好好的熨烫一下,然后再给他穿上。甚至想要告诉他,她愿意继续做他的丫鬟,陪他走远南巡的这一段路程。
可是,她知道,此时的她不能心软。因为一旦心软,等待她的,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她只有一颗心,她输不起。
给了他最后一个灿烂的微笑。咬牙,开门,把包裹甩上肩头。
开步走!祁琪这样命令着自己。
不过,当她刚刚迈步出门,忽然看见远处过来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见到祁琪,立即叫道:“圣旨到,宣陈紫依御前见驾。”
御前见驾?
祁琪只是一想,就明白了。这肯定是今天献上的佛跳墙起了作用。
不过……她不由嘲讽的笑了起来。前两天,她想破头的想要见到皇上,却怎么也见不到。今天,当她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不想再见他的时候,他却宣见她了。这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
正文第一百一十九章是否欺君
接旨后,祁琪走回房间,把肩头的小包裹拿下放在床上。梁晨一直保持着她一开始离开时的那个动作,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看着她。
屋里的空气有些压抑,祁琪默默的垂了头,有些无意识把那个小包裹在手里拿起又放下。想要找句什么话说,斟酌着词句,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紫依……”沉默半响,倒是梁晨先开口,很是温柔的唤了她一句。
“嗯?”祁琪垂着头,两手搓着那个小包裹的一角,等着他的叮嘱。因为,她知道,初见天颜,他肯定会叮嘱她一些什么问题。或许,自己在这里磨蹭的这一些时刻,就是为了等着他的叮嘱。
“紫依,去见皇上,礼数要周全,不要乱说话。如果不是必要,尽量少说。”梁晨慢慢的道。
“嗯。”祁琪点头。
“如果皇上只是奖赏你,你谢恩之后,就马上回来。”
“嗯。”祁琪再度点头。
“如果……如果……”梁晨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声:“应该不会有这种如果。”
说完这句,见祁琪很是好奇的看着他,便讪讪的笑笑,道:“如果,皇上还有别的什么说的,你能推到我身上的,都推到我身上。不管你怎么说,我会替你扛起一切。”
我会替你扛起一切?这个男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透露一股好男儿顶天立地的气度。祁琪听了,眼睛里不仅有些湿润。
“嗯,好。”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不过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两人在这里柔声细语的说着话,等在外面的传旨太监却有些不耐了。尖着嗓子催促道:“陈紫依,东西放好了没有?放好了赶紧走了。说是就进去一下,这都进去多久了?”
听见那太监的催促,梁晨微微一笑。忽然拉起祁琪的手,肯定的道:“紫依,去吧,这些日子,你不是一直等这一天吗?虽然现在你已没什么事要求皇上,见见我们的一国之君,也不是坏事。”
“嗯。谢谢你,梁晨。”祁琪再度向他道谢。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慢慢抽回。
当她的手掌就要完全滑出他的手心之时,她感觉到梁晨握住她手的力度又加大了一些,似乎很不舍得让她离开。
祁琪顿了一顿,没有继续动作。就那么任由他拉住自己。
梁晨叹了一口气,却主动把她的手松开,又说了一声:“去吧。”就背转了身子,不再看祁琪。
祁琪抬头看了一眼他挺拔的背影,咬了咬唇,便大踏步走了出去。
在和那个小太监一起走在路上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诧异。想见皇上,已经不是一天了。处心积虑想做的事情终于要做到了。虽然现在对自己来说已经无用。可是,也没必要不高兴不是?真是奇怪,刚才和梁晨的表现,为什么竟然有生离死别的不舍感呢?
大梁国皇帝梁乾住在行馆最豪华的一个房间里。
按说,他召见什么人,都应该在办公务的地方召见。哪怕是行馆也应如此。
不过,今天他召唤祁琪,却并没有在那些公事公办的地方,而是在自己下榻的地方召见她的。
自从进了皇帝住的地方,祁琪心里就一直在打鼓。虽然很好奇大梁国皇帝到底长什么样,可是,为了避免惹麻烦,她还是强行压下自己的好奇心,一直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小太监身后。
大约到了离前面的案几十步的地方,小太监跟祁琪说道:“陈紫依,还不快参见皇上。”
“是。”祁琪低头跪下,用梁晨教她的方式施礼道:“民女陈紫依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完万岁,她心里忽然莫名的响起一首曲子:“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哎,这些富贵滔天的帝王,最想要的,果然是能够千秋百代,永永远远的活下去。
“你就是陈紫依?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前面响起一声威严中带着高贵的命令。
“是。”祁琪答应着,缓缓抬头。静静的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那位帝王,自己穿越的这个世界的最高统治者。
不得不说,梁乾对她好奇,她对这个年轻的帝王同样好奇。所以,抬起头来,他打量她的同时,也未尝不是她打量他的时候。
梁乾的表情看上去没什么异样,似乎他认定祁琪本来就应该长成这种清秀佳人的模样。祁琪见了梁乾,却不由的心跳了一下。这个皇帝,长的未免也太好了一点儿。客观一点儿评价,可以说,他是祁琪目前为止见过的男人中,长的最好的一个。就连梁晨和他一比,也略微逊色了两分。
他的模样,和梁晨不是同一类型的。梁晨是五官相当立体的那种美。他的五官看上去很柔和,可是却依然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角略略上挑的凤眼,让他看上去既迷人又威严。
看了他的这副模样,祁琪不由感慨。皇宫中历年选秀,总是把最美的女子挑选进去。几百年美好的基因流传下来,这些当皇帝的,长的不好那才叫奇怪了。
或许是因为祁琪看他看的太久,梁乾嘴角一勾,微微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陈紫依,今儿个你献上的菜,朕心甚悦。朕看御膳房呈上的名字,叫佛跳墙,这个名字,可有什么来历?”
原来他召她前来,是为了问问这道菜的来历。祁琪笑了一下,道:“禀皇上,这菜叫佛跳墙,主要来源于一句诗。”
“哦?什么诗?”梁乾好奇的追问了她一句。
祁琪一笑,朗声吟道:“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
“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梁乾将这诗反复吟诵几遍。吟完,忍不住点头道:“好诗,佛跳墙,果然名副其实。陈紫依,佛跳墙这道菜,你是跟谁学的?”
跟谁学的?祁琪只觉头皮一阵发紧。这事,她天生不能说是前世的时候在网上学的。于是,便只有硬着头皮回答道:“回皇上,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一道菜式。”
“哼。”当她说完这句话,梁乾却忽的一拍案几,冷冷的道:“陈紫依,你可知道,你说这话,已经犯了欺君之罪?”
欺君!欺君?
祁琪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个高贵威严的皇帝,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给她压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话说,她回答佛跳墙的菜式是由自己祖上传下来的,这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吧?她就不信这个皇帝还能去打听打听她祖上到底是干什么的。
皇上生气,她可不能再继续这么看着他。于是只好叩下头去,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回皇上,民女说的句句属实,佛跳墙这道菜,确实是民女祖上传下来的。”
“祖上传下来的?哼。”梁乾冷哼了一声。忽的离了龙椅,几步走到祁琪身边,冷冷的道:“陈紫依,你抬起头来看着朕。”
“是。”祁琪不得已,只好抬头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他。不过,只是看了一眼,她就被他的气场压倒,不自觉的又低下头去。
不得不说,他的俊美再次震到了她。如果不是他此刻正冷着脸,如果不是他正在追究她的欺君之罪。她会觉得,皇帝的这一次召唤,会是一次很愉快的经历。
然而
“看着朕。”梁乾冷冷的看着她,忽然抬手将她的下巴托起来,强逼她与自己的眼睛对视。随即冷冷的问道:“陈紫依,朕再问你一遍,这道菜,你到底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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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琪不由的在心里诅咒起来。靠,都已经说了两遍了,难道说被他这么一逼,她就能改口了?那岂不是等于承认了自己刚才在欺君?
这一次,她不再躲避,干脆直视着他的眼睛。咬了牙,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回答道:“回皇上。民女不曾欺君。这道菜,确实是由民女的祖上传下来的。”
“哼,是吗?”梁乾将凤眸一勾,嘴角一挑,逼视着祁琪的眼睛,很是嘲讽的说道:“陈紫依,你以为朕是傻瓜吗?六年前,你去仙客来卖香肠的时候,就找托辞说这香肠是你们祖上传下来的秘方做成的。前些日子,你去仙客来卖蛋糕,又说这是你祖上传下来的做法。现在,你弄出这道佛跳墙献给朕,再次托辞是你祖上传下来的秘方。然而,朕曾找人调查过,你的祖上,祖祖辈辈都是穷苦的佃户。从来没有任何一代富裕过。朕倒想问问,到底是你的哪一个祖上,能做出这等必须要用海参鱼翅才能做出的美味佳肴?”
轰!
祁琪脑子中瞬间响过一个炸雷。眼睛盯住梁乾的那双凤眸,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老天,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他一个当皇帝的,有必要把她这么一个平凡的小小民女调查的这么清楚明白吗?
正文第一百二十章梁晨的担忧
皇上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如果她再死鸭子嘴硬,硬是咬定前面的理由不松口。只怕下一刻,她很可能会听到这个一国之君喊一句:“来人哪,把这个胆大包天欺君罔上的女人拉出去砍了。”
审时度势,她可不敢再继续那样说。无奈,只好叩下头去,很是真诚的答道:“回皇上,这道菜,是民女自己想出来的。其实民女没有亲自做过这道菜,只不过听说海参鱼翅鲍鱼都是好东西,就猜想着如果放在一起炖了肯定会好吃。所以才给总管大人出了这个主意。民女没有经过亲自尝试就胡乱出主意,民女有罪,求皇上饶恕。”
说完后,她忍不住叹一口气。哎,和这些掌握了生死大权的人说话就是累,不一定那一句说不好就会惹上杀身之祸。她现在这样回答了,皇上如果满意倒也罢了,如果不满意,只怕她还是一个死。
倘若今天真的就这么死了。她可真要后悔死。话说,活了两世,一直还没有正正经经的谈一次恋爱呢。早知道会这样,这些日子还不如干脆和梁晨痛快的爱一场。管他是不是贵公子是不是朝廷大员呢。
她在这里胡思乱想着,那一声叹息不知不觉的就出了口。这声叹息被梁乾收到耳中,他那凌厉的神色却逐渐缓和下来。
神色一缓和,语气便变得不再那么威严,略略的带了一丝平和,向跪在地下的祁琪问道:“陈紫依,既然你说佛跳墙的菜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那么,香肠和蛋糕呢?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是。全是民女自己想出来的。并且,这些东西因为民女只是自己尝试着去做,所以全都做的很粗糙。现在市面上卖的这些东西能那么精美,却是仙客来的厨师们的功劳。说起来,我不过是卖给他们一个创意罢了。”祁琪将头触在地上,有些闷闷的答道。
“创意?”梁乾笑了一下:“这个词倒是新鲜贴切。”说完,接着又问:“那么,朕问你,除了你已经做出来的东西吃食之外,还能不能做其他的了?”
“这个……”祁琪在脑子里飞快的想了想,随即答道:“应该能做。不过做出来的东西是不是受欢迎,民女就不知道了。”
“好。”梁乾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欣赏:“朕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证明你没有欺君。现在你就去御膳房,做一样朕从来没见过的饮食给朕。如果你做不出来,那朕就要定你个欺君之罪……”
又是欺君之罪。祁琪忍不住一阵郁闷。伏在地上,伸长耳朵听着他后面还有没有别的话。没想到,梁乾说完那句之后却不说了,直接吩咐带祁琪来的那个小太监:“带陈紫依姑娘去御膳房。”
说完,转身就往龙椅的方向走。
“哎……”祁琪一着急,忍不住抬起头来,叫了一句:“皇上。”
“嗯?”梁乾淡然转身:“陈紫依,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祁琪忽然后悔刚才的一时冲动。嗫嚅了两下,一狠心,终是把心中想问的话问了出来:“皇上,民女想问,如果民女做的出来,皇上会如何?”
说着话,她就有些不着痕迹的撇撇嘴。哎,本以为这次是来领取奖赏的。没想到却差点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要是不能拿点奖赏回去,真是白来了这一遭了。
梁乾定定的看她一眼,见她因为俯身在地上的时间太久,额头上已然红了一块,脸上的表情,有些后悔有些害怕,却也明显带着一丝委屈。
不知为什么,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忽然有些想笑。于是便点点头,道:“等你做出来,朕自会有赏。当然,具体赏什么,这要看你做的是什么。”
说罢,便又吩咐那个小太监:“还不快去。”
“是。”那小太监赶紧答应着。
走到祁琪跟前,说道:“紫依姑娘,还不谢过皇上,这就跟洒家来吧。”
“是。”祁琪赶紧又给梁乾磕了头,道了谢,这才小心翼翼的跟着那个小太监走了出来。
直到走出梁乾的视线范围之外,她才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心中也忍不住暗暗腹诽,果然是伴君如伴虎,这一国之君当真是不应该轻易接触的。幸好梁晨早已经替自己救出了老爹和哥哥。否则,按照她的原计划,自己直接在皇上面前求情,现在还不定是不是个囫囵身子呢。
想到这里,她越发的感激梁晨为她做的一切。
正在想着梁晨的问题,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在大殿之外,一个身穿紫色官服的英俊男子站在哪里。他的衣摆被秋风吹起,飒飒的摆动着。
梁晨?他怎么会在这里?
祁琪有些诧异,赶紧向那个小太监说道:“公公,麻烦你等一下,我去跟梁大人说句话。”
“这……”那个小太监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梁晨,皱了皱眉,叮嘱她道:“既然是梁大人等你,我也不好拦你,你快去快回。”
“嗯。多谢公公。”祁琪跟那个小太监道了谢,就几步跑到梁晨面前。在他身前大约一步处停下,甜甜的一笑,叫了他一句:“梁晨,你等我?”
“嗯。”梁晨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深邃的眸子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里带出些担忧的味道:“紫依,皇上赏了你什么?他没有让你,让你……那什么吧?”
祁琪听了他的语气,心中有些诧异。话说,赏了什么,这应该是开心的事吧?为什么他的语气却并不怎么好呢?难道说,皇帝的赏,拿着还扎手?
一时疑惑,便接了他的话问道:“让我那什么?”
梁晨的脸红了下,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问了出来:“皇上,没让你侍寝吧?”
“侍寝?”想起某个画面,祁琪的脸也忽的红了。垂了头,脚尖在地上轻碾着尘土,声如蚊蝇的答道:“没有。”
“这就好。”梁晨把搭在她肩上的手放开,松了口气。
“刚才我就想告诉你,皇上如果特别欣赏某个女人,给她的最高奖赏,就是召她侍寝。我感觉没这可能,因为……因为皇上喜欢的是很漂亮的女人。所以就没有说出口。可是你走后,我还是有些担心。我知道,以你的性格,绝对不愿意过那种与许多女人争宠的日子。怕万一皇上相中了你,你又抗旨不遵,惹出祸端,所以就到这大殿外面等着你了。哎,这下我放心了。”
“……”
他放了心,祁琪却无语了。这个皇帝,他给一个女人的最高奖赏,就是召她侍寝?上帝!这是什么逻辑?虽然他贵为九五之尊,自己长的又好看。但是,但是……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喜欢进入皇宫那种看似花团锦簇实质却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呀。
有些嘲讽的拍拍自己的脸,向着梁晨笑道:“看来,这张清水脸还是有好处的。入不了那九五之尊的眼。也不至于惹来太多麻烦。待会儿,等我做了新食物,估计皇上也就是奖我点银子罢了。你不用担心。”
“什么?”梁晨听了祁琪的话,登时倒抽一口凉气,不由的拉起她的手使劲握住,皱眉道:“皇上还要叫你做新食物?”
“嗯。”祁琪点点头。便把刚才和皇上的那些对话简略的跟梁晨说了一遍。
梁晨听了,眉头一阵松一阵紧的变化了好几变化。听完祁琪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叮嘱道:“紫依,如果你不想跟随皇上,那就最好能想个办法,让做出来的东西既新奇,又让皇上不是太感兴趣。否则,我怕,我怕……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虽然皇上喜欢的女人向来都是那种有倾国倾城之貌的。可是,焉知他在吃惯了大鱼大肉之后,不会想着尝一尝清粥小菜呢?
祁琪却一点也没有害怕,她放心的很。
自己长的这个模样,在人群中,最多只是中上之姿,勉强算得上清秀佳人。不说别的,光是跟那些官员们带的丫鬟比,她这模样,已经被那些人比下去了。像梁乾这种阅尽天下美色的帝王,怎么看的上她这种普普通通的女子呢?
不过,这个男人如此关心自己,祁琪心里还是很感动。于是便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嗯,那就好。”梁晨微微的松了口气。见那个小太监早已等得焦急,正频频往这边张望,不得已,只好放祁琪离开。不过,当他回首看着皇上居住的那座大殿的时候,还是禁不住皱起了眉头。皇上选在这样的地方召见她,似乎,很是有些不妥呢。
再说祁琪,当她跟着那个小太监往御膳房走的时候,即使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召去侍寝,她还是认认真真的思考了梁晨告诉她的话。
做一种既新奇,又不会让皇上特别感兴趣的东西。换句话说,就是需要做一种既满足皇上的要求,但是他又不会太喜欢的东西,这应该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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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一章危险的试味
祁琪一路苦思冥想着,等到了御膳房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要做一种比较特别,味道尚可,但是在这个时代还不是很容易马上就被人接受的饮食。她觉得,汽水就是比较符合条件的一种东西。
因为,古代人不像现代的人们那样,已经被各种可乐饮料什么的给培养起来了味觉。
对于暂时还处于只喜欢喝茶状态的他们,对于汽水这种略微有点刺激性的碳酸饮料,恐怕暂时还会处于接受不能的状态。但是,因为汽水本身的味道并不差,所以,他们也不至于会特别反感。
最重要的,这东西制作起来简单呀。
找个瓶子,弄点水,弄点糖,弄点果汁,弄点柠檬酸,弄点小苏打,在瓶中混合均匀,摇出气泡,没一会儿功夫,就可以OK了。比较起佛跳墙什么的需要连炖好几个小时的菜式,这汽水的做法,当真简单到让祁琪都想泪流满面的程度。
哎,说实在的,她可真不愿意为了给皇上做一道菜,就在厨房里呆上七八个小时呀。她还想赶紧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然后背上小包裹回家看望自己的老爹和哥哥呢。
御膳房总管不知道那道佛跳墙差点给祁琪惹来祸端,见祁琪过来,一改一开始那种吃了枪药似的态度。很是热情的迎上来之后,先是和那个小太监打过招呼,接着便由衷的夸奖祁琪:“紫依姑娘,你给我的那个配方做出来的菜,果然香的很。佛跳墙这个名字,当真是实至名归呀。皇上尝了这道菜之后,龙颜大悦,当场就赏给我纹银百两呢。”
赏给他纹银百两?祁琪登时一头黑线。
哎,这世界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同样的一道菜,制作者就能得到一百两银子,她这个配方的提供者,非但没拿到银子,还差点被压上一顶欺君的大帽子拉出去砍头。为什么,为什么她就这么不幸呢?
有些郁闷的讪笑着,恭喜着那个总管:“恭喜总管大人了。总管大人果然有能耐,仅凭一张配方就能做出如此佳肴。也难怪能够拿到奖赏,紫依佩服佩服。”
她这话,倒也不全是恭维之词。毕竟,这佛跳墙谁也没有做过。她记住的也不过是用料而已。别的不说,就算这道菜由她来做,她也未必就能做到这个御膳房总管的这个程度。正因为对这人很是佩服,所以,她的语气便显得特别真诚。
御膳房总管自然听得出祁琪语气里的真诚,也是相当得意。笑了一番,忽然记起一事,便有些疑惑的问祁琪:“紫依姑娘,我可是已经跟皇上说了,这道菜的配方是你提供的。以前要是有这种事,皇上总是对配方的提供者出手很大方的。给的银子通常都是制作者的十倍以上。怎么,皇上难道没有奖赏你吗?”
给的银子都是制作者的十倍以上?
那岂不是说,她这次按说应该至少得到一千两银子?祁琪想着那一千两银子,忽然一阵牙疼。
心情很是郁结的苦笑了一下,指着随行的小太监回答:“皇上让我过来再做一种新食物,然后才决定赏还是罚呢。这不是,这位公公就是过来监督的。”
御膳房总管听了,很是诧异了一阵。不过知道这事自己也不适合细问,于是便不再多说,只是询问祁琪到底想做什么,以及需要什么材料,他好吩咐手下准备等等。
有了这个总管的帮助,祁琪倒是省心了不少。不一会儿功夫,就把各种材料配齐,把汽水做了出来。以至于她心中无限感慨,做事情的时候,有人帮助和有人故意阻扰,这感觉还真是天真地别呢。
就说这个御膳房总管吧,一开始他看她百般不顺眼的时候,想跟他要一碗姜汤都得让她费上一张配方。可是,当他开始佩服她并且真心实意想帮她的时候,他就不仅仅会按照她的要求给她准备材料。甚至还会主动的给她提出一些合理化建议。
比如说,在祁琪往汽水里面加果汁的时候。本来她是想加入橘子汁的。可是这个总管却告诉她,皇上不喜欢橘子,但是很喜欢吃葡萄。所以,她就把橘子汁改成了葡萄汁。这对于祁琪来说,可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否则,如果她做出的东西特别不符合皇上的口味。焉知他会不会在一怒之下,又给她扣上一顶什么大帽子,把她拉出去砍头呢?
汽水做完后,她自己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
因为加了葡萄汁,这样的汽水,喝起来便有一种淡淡的葡萄味。当然,也有汽水所特有的那种刺激性味道。
这种味道,她是颇为喜欢的,至于皇上嘛……这个就需要事实来检验了。
和那个小太监一起,捧着一大罐汽水,心情有些惴惴的往大殿走去。
刚走出御膳房没几步,祁琪就看见梁晨正站在御膳房门外,不由诧异了一下。他,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哎,看来,他终究还是不放心自己呀。这个男人,何以会对自己如此之好?看着他那副有些焦虑的俊美面容,祁琪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酸涩。
梁晨看见祁琪抱着那个大罐子出来,也是很诧异,便走上来问道:“紫依,你做的什么?怎么这么快就做好了?”
话说,他来到这御膳房,与祁琪应该只是差了前后脚的时间。她这做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那个小太监本来是极不爱说话的。不过,在他跟梁晨打过招呼之后,听了他的问话之后,终于忍不住在旁边摇头道:“梁大人,你这个小丫鬟做的这种叫汽水的东西,确实是做的太快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谁做东西会这么快呢。并且还那么简单,随便把几种材料往罐子里一扔就行了。梁大人,看你这么关心这个小丫鬟,就知道你很喜欢她了。可是,哎,我很怀疑,她这一去,还能不能保住性命。闹不好,她还能够连累你呢。”
说着,很是同情的看着梁晨,摇着头就是一阵叹息。
这个该死的乌鸦嘴!
趁着他没注意,祁琪狠狠的白了他两眼。小声的说了一句:“你又没尝过,你怎么知道好喝不好喝?”
话说,也不知道这个大梁皇帝是怎么规定的。她做出汽水之后,想让这个小太监和那个御膳房总管尝尝口味,他们却死活不肯尝。
据那个御膳房总管说,这是皇宫里的一种规矩。新出一种食物的时候,除了制作人,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先行享用。务必要先给皇上过目。等到皇上命令他们试味的时候,他们才能当着皇帝的面尝试这种新食物的味道。
如果谁没经过皇帝同意,就擅自提前试味,看情节严重,轻则挨一顿板子,重则有可能送了性命。
正因为这样,所以,祁琪做出这汽水之后,除了她自己喝过,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人喝过。以至于这汽水在这些古代人的眼里到底好还是坏,她心里便一点谱也没有。
梁晨本就是因为担心祁琪,所以不知不觉的溜达到御膳房这边来的。原本他以为她会用很长的时间才能做出一道新食物。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来了。
本来他心中就诧异,听了那个小太监的话之后,不由得越发担心,便跟那个小太监说了一句:“公公,我和我这丫鬟到那边说几句话。”说着,拉起祁琪的胳膊就往旁边走。
“哎,梁晨。你想跟我说什么?”祁琪见他的神情很凝重,不由的也开始担心起来。
两人站到距离那个小太监较远的位置,梁晨估计了一下,那个小太监应该听不到他们说的话了。于是便皱起眉头问祁琪,“紫依,你不是因为我提示了你那么一句,就故意做一些不好的东西献给皇上吧?要知道,万一你做的太过,惹怒天颜,很可能会被杀头的。那样的话,还不如你做一种很好的东西呢……哪怕是被皇上召去……那个。”
说到这里,他的脸有些发红。顿了一顿,又说道:“我问你,你实话告诉我,你做的这些汽水,究竟是什么味?我给你参谋参谋,看皇上会不会喜欢。”
“这个味道嘛……”祁琪讪讪一笑,揉揉太阳穴,道:“这是一种带着葡萄味的饮品,喝起来有点刺激喉咙。不过我觉得很好。当然,皇上是不是也觉得好,这个问题嘛,我就不知道了。”
听了祁琪的话,梁晨本就蹙起的眉头皱的更紧。沉吟着说道:“葡萄味,这应该是皇上喜欢的味道。刺激喉咙?你是打算用这种感觉调节这种饮品的味道,让皇上对这饮品既不是很喜欢但又不是太讨厌?”
他判断的真是准确。她正是这么想的呢。
“是呀,是呀。”祁琪赶紧点头道:“我觉得,这样正好可以做到像你说的那样,既满足皇上提出的条件,又不至于让他太喜欢。这样,就可以避免麻烦了呀。就是不知道,这汽水能不能恰到好处的达到这个效果。”
“是不是能达到这个效果,最好找人事先试味。”梁晨皱了皱眉,忽然一把抢过祁琪手里的那个罐子,道:“不行,我先尝尝你做的这个汽水。如果口味实在太差,你现在再回去重做一些别的东西,还来得及。不然,等你送到皇上面前,一切就都晚了。”
说着话,不等祁琪阻止,他就猛的揭开那汽水的盖子,仰起头,咕嘟咕嘟灌下去两口。
正文第一百二十二章事情不太妙
“哎,梁大人那个不能喝。”那个小太监正在远处望这边张望,一看梁晨抱着那个罐子喝起了汽水,赶紧出声制止,可惜这声制止已经制止的晚了,梁晨早已抱着汽水罐子灌下了两口。
气的那个小太监跑过来连连跺脚:“梁大人,你这不是惹祸吗?不好意思,我可不敢包庇你,一会儿见到皇上,我务必实话实说。否则,让那个有心人看见去告我一状,咱么每一个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祁琪也是被他惊了个目瞪口呆。一把将那个罐子抢回来,急道:“梁晨,你疯了?难道你不知道皇宫里关于试味的那个规定吗?”
“咳咳,知道。”梁晨被汽水的冲劲刺激的连着咳了两声,俊美的眼睛里也呛出了两滴眼泪。
“你知道有这个规定,你还喝?”祁琪急的也是直跺脚。
“没事。”梁晨用衣袖擦擦眼睛,微笑着看着祁琪,道:“我帮你试味,皇上知道了以后,最多打我几十板子。可是如果你献上的饮品不好,激怒了皇上,恐怕就不是几十板子的问题,而是身家性命的问题了。用几十板子换来你的性命安全,我觉得很值。”
“傻瓜。”祁琪别过脸去,眼睛忽然就湿润了。自己已经明确的拒绝了他,他也明明白白的说了,身处一个大家族,婚姻之事,是由不得他做主的。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这么好呢?再这样下去,她可真不敢说,自己会不会因为太感动而做一些傻事。比如,改变自己原来的观点,就那么无名无份的跟了他,或者给他做个小妾什么的。
梁晨似乎知道她心中那些纠结的想法,淡淡的笑了笑,说道:“紫依,我对你好,只是单纯的觉得你值得我对你好。你也不用觉得亏欠了我什么。更不用为了我改变些什么。有一种感觉你可能不懂,因为你不知道,在我默默的想着你,为你做一些事的同时,我的心里是怎样的被一种幸福的滋味填满?这种滋味又是怎样给我过的淡如清水的日子增加了色彩?说起来,我倒觉得,对你好,是我占了你老大的便宜。”
“梁晨。多谢你。”此刻,祁琪心里只觉得一阵暗浪汹涌。却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觉得自己的语言忽然贫乏到只剩“谢谢”二字。
“紫依……”梁晨也是有些动情。不过,他知道此时此刻并非谈情说爱的时候。更何况,他也知道,面对一些既定的事实,自己不可能给眼前这个女子任何一种承诺。
他给的起的,她不稀罕。她想要的,他却无能为力。既如此,他又何必让她心伤?
强压下心中那些动荡的感情,恢复了面上惯有的清冷模样,先跟祁琪说道:“这汽水,完全可以做到你想的那样,既不会让皇上[www.qiyebooks.com]过于反感,但是也不会过分喜欢。所以,你可以放心的把它献给皇上了。”
说完,又偏头对那个小太监说道:“公公,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我会和你们一起去见皇上,解释今天的这件事。我们一起走吧。”
说完,便率先迈步,走在了众人前面。
“那就多谢梁大人了。”那个小太监赶紧跟上去。
祁琪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梁晨那英挺的背影,叹了口气,抱着那个罐子,也无奈的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到了大梁皇帝刚才召见祁琪的地方。
梁乾见祁琪这么快就又回来,也是诧异了一下:“陈紫依,你这么快就把新食物做好了?”
“是。”祁琪赶紧答道。
梁乾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她手里抱着的那个罐子:“献上来。”
“是。”祁琪中规中矩的回答了一声,便把那个罐子给了刚才领路的小太监。
小太监把那罐汽水献给梁乾以后。梁乾刚一打开盖子,就见一股气泡从里面蹭的冒出,倒是吓了一跳。幸好祁琪把那罐子装的不是特别满,汽水才没有冒出来撒到他的龙跑上。
看了一会儿,梁乾忍不住笑道:“这东西倒是新奇,看上去好像普通的水一样,里面竟然会装着这么多气泡。”
新奇?祁琪听了他这句夸奖,不仅抿嘴一笑。看来,她做的汽水,至少从外观上已经吸引到这个小皇帝了。
这时,梁乾又问祁琪:“陈紫依,你做的这可有名字?”
“有。”祁琪赶紧回答:“回皇上,正因为这是一种带气泡的水,所以民女给它取名叫汽水。”
“汽水,汽水。”梁乾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两遍,最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名字取得很是贴切形象。就是不知道味道怎样。”
“味道?”祁琪沉吟了一下,便认认真真的答道:“其实,民女拿不准这味道皇上会不会喜欢。因为这汽水乍喝的时候,您可能会觉得刺激喉咙。可是喝过之后,会觉得全身舒爽。尤其是夏季喝,还能降温,喝了很舒服的。但是,现在是秋天……效果可能会打很大的折扣。”
她觉得,她还是把事情提前说明白一点儿比较好。免得过一会儿这个皇帝喝不惯这个味道,一时恼了,连问就不问就把她给咔嚓了。
“舒爽?降温?但是刺激喉咙?这味道,看来也会很特别。”梁乾说罢,便用欣赏的目光看了祁琪一眼,又吩咐那个小太监:“小林子,去取个杯子来。”
“是。”那小太监赶紧答应着去了。
不一会取了个白玉杯过来,抱起那个坛子倒了多半杯,双手捧着递给梁乾。
梁乾接过杯子,拿在手里左左右右的欣赏了半天,看一眼杯子就瞅瞅祁琪,再看一眼杯子再瞅瞅祁琪,眼光里全都是欣赏的意味。
祁琪一直垂着头,不知道皇帝到底什么表情,心里还不是那么紧张。站在旁边的梁晨可是把皇帝的表情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皇上单是看着这汽水就如此欣赏。事情,好像不太妙呀。
他很明白,当皇上用如此欣赏的眼光看着一个女人的时候,最后的结果会是怎样的。想到祁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那番话语,他的心里不由的紧张起来。
但是这个时候他又不好说话,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梁乾把那个白玉杯子凑到唇边,慢慢的啜了一小口。
正文第一百二十三君昏君?
第一百二十三君昏君?
梁乾把那口汽水含在嘴里,认真的品了品,这才咽下去。随即,眼前一亮,便干脆握住杯子,连连又喝了好几口。随后,很是赞赏的点了点头。
“……”梁晨这一下彻底郁闷了。看起来,皇上好像很喜欢这种味道。真是奇怪,他竟然一点也不在乎这汽水对喉咙的刺激?
那么,待会,他给出的奖赏,会不会是……会不会是……那个?他有些不敢想。
正在心里这么忐忑着,忽见皇上微笑着走近祁琪,说道:“陈紫依,你做的汽水,朕非常喜欢。其实,单是葡萄的味道倒也普通。反而是你认为是瑕疵的刺激性味道,朕很欣赏。因为,恰是这种刺激,才会让人产生舒爽的感觉。所以,朕要重重的奖赏你。
原来,他竟然喜欢这种刺激性味道?难怪他会露出那么欣赏的一种表情呢。梁晨心里一阵叫苦。
本以为,有了这种刺激性味道,调和一下这种汽水的味觉,皇上因为不喜这一点,就不至于太喜欢这种饮品。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他喜欢的恰恰是这一种特别的刺激?
哎,这下,恐怕可真有些麻烦了。
偏头看看祁琪,发现她也正有些紧张的看着皇上。因为紧张,她无意识揪住衣角的两只手的指关节,便显得有些苍白。梁晨看着,不由得一阵心疼。
被皇上赞赏了还这么紧张。看来,这个小丫头,当真像她说的那样,不稀罕过那种和许多女人争宠的日子呀。哪怕,争的那个人,是皇上。
老天保佑,希望在这个大殿之中,能够从她清秀的外表之中,进一步认识到她的好的男人,只有他一个。希望拥有三千佳丽的皇上,不会看中她才好。
然而,他在这里一心紧张的祈祷着,皇上出口的半句话却把他满心的希望全部都打碎了。只听皇上微笑着向那个紧张的嘴唇都发白了的姑娘开口道:“陈紫依,朕很欣赏你做的美食。也很欣赏你的聪明才智。今夜,你……”
今夜?
只是听到这两个字,梁晨的脸唰一下就白了。没等皇帝说完,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叫道:“皇上。臣,有话说。”
他这一跪,祁琪和那个小太监心中一紧,知道他这是要说刚才未经允许就试味的事。赶紧也跟着跪了下来。
皇帝梁乾见三人同时跪下,不由的一阵诧异。凤眸在三人身上来回逡巡两遍,最后把目光定在梁晨身上。皱了皱眉,问道:“梁晨?朕正想问你,你来见朕,到底何事?”
梁晨咬了咬牙,叩头道:“禀皇上,臣有罪,臣是来认罪的。”
“认罪?”梁乾越发诧异:“你有什么罪?”
梁晨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那个小太监,继续回答道:“臣刚才未经皇上同意,擅自试味。所以,臣有罪。”
“擅自试味?”梁乾眼光一凛,随即把略带寒意的目光转向跪在旁边的小太监:“当真?”
“是。确实是这样。”那个小太监赶紧回答:“回禀皇上,刚才在御膳房外面,梁大人确实曾经擅自试味。奴才阻止不及,奴才该死。本来,奴才想第一时间向皇上禀报。可是,梁大人说他会亲自向皇上请罪,所以奴才才没有第一时间禀告皇上。求皇上宽恕。”说着,便趴在地上,砰砰的使劲磕起响头来。
竟然是真的?听了那个小太监的话,梁乾的凤眸当中瞬间带了一丝怒火。
先是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后对那个小太监说道:“哼。小林子,你是想告诉朕,朕竟然不是第一个享用这种汽水的人?梁晨才是?”
“是……是的。”那小太监向梁晨那边瞟了一眼,只好很是无奈的如此回答。
“哼”梁乾再度重重的哼了一声。把一双冷冷的眸子盯住梁晨,慢慢的道:“梁晨,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朕问你,作为熟知大梁律的中书舍人,难道你不知道大梁皇宫里的规矩,擅自试味的人,轻则杖责,重则处死?”
“臣,知道。”梁晨沉静的说了一句。
“知道?哼”梁乾走到桌边,忽然狠狠的一拍桌子,指着梁晨气道:“梁晨,朕看你是什么都不知道或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明知故犯?你说,以你的罪行,朕该怎么罚你?说”
梁晨挺直了身子,垂眸看着自己的斜下方,淡淡的回答道:“依大梁律,未经皇上允许擅自试味者,如果是借试味故意下毒者,死。如果是像臣这样,因为贪图美味而试味者,杖责五十。”
杖责五十?祁琪听了梁晨的话,心中忽的一窒。
虽然不是很清楚杖责五十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不过,前世,她曾经看过一部《宫心计》。她模模糊糊的记得,在《宫心计》中,女主的母亲犯了错,貌似只是被打了二三十板子,就送了性命。
梁晨的身体,承受的了这五十下杖责吗?
真是郁闷,大梁为什么要有这么变态的规定?梁晨明知道会被打这么多下,为什么还要帮她试味呢?
她正在这里郁闷着,忽然听见皇帝怒道:“梁晨,既然你知道该怎么惩罚,那么,来人……”
不行,绝对不能让梁晨挨这五十板子
“等等。”祁琪打个激灵,再也顾不得害怕。没等梁乾的声音落地,就抢着说道:“皇上您息怒。请听民女一言。”
她这里一说话,梁晨登时皱起了眉头,偏头看着她摇摇头,小声道:“紫依,不要乱说话。”
祁琪也不管他,这次干脆抬起头来,直视着皇帝梁乾的眼睛,道:“皇上,梁……梁大人他是因为担心民女做出的饮品不符合皇上的口味,惹怒龙颜,引来祸端。所以才会明知道有这条规定,还是替民女试味。梁大人他没别的意思,也不是故意要冒犯皇上您,故意要夺走皇上您第一个品尝美食的权利。还请皇上法外施恩,饶过梁大人吧。”
说着,便很是诚恳的叩下头去。
“是呀。皇上,您就法外施恩,饶过梁大人吧。”那个小太监也在旁边跟着说道。
梁晨看看祁琪又看看皇上,一时很是为祁琪的胆大妄为感到担忧。不过,此时已是无奈,他只好也跟着叩下头去。
梁乾瞅了瞅跪倒在自己眼前的这三个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眼光定在祁琪身上,冷声道:“陈紫依,你说,梁晨是因为怕你做出来的饮品不符合朕的口味,惹来祸端,所以才情愿自己挨这五十板子,也要为你试味的?”
“是。”祁琪的语气里不仅带上了感动:“确实如此。皇上,梁大人真的没有任何冒犯您的意思。求皇上您法外施恩,饶过梁大人。”
“哼。”梁乾冷哼一声,正色道:“法外施恩?如果每一个人都来求朕法外施恩,那朕要将《大梁律》置于何地?若不能依律判刑,大梁的百姓,又怎么会信服朕这个君王?尤其是梁晨,身为中书舍人,熟知律法,却知法犯法。如果朕对他法外施恩,岂不等于纵容官吏们胡作非为?”
“……”祁琪无语了一下。
这个小皇帝的话,说的貌似很有道理。听上去是那么的言之凿凿,刚正不阿。可是,为什么她心里总是觉得有些别扭呢?似乎,这里面还有些不太对头的东西。
这时,梁乾停顿了一下,又道:“更何况,梁晨把本该朕第一次享用的美食提前享用,这不是他对朕不敬,又是什么?所以,这五十板子,梁晨今天必须要受。”
说着,又招呼了一句:“来人……”
“等等等等……”祁琪这下更急了。赶紧再一次出口阻拦。
“紫依。”梁晨也急了,冲她一个劲使眼色:“不要再说了。再说,会惹出**烦的。你放心,五十板子,还要不了我的命,我能挨得下来。”
“不……要不了命,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祁琪这次也犯了倔脾气,看着梁晨,很是认真说道:“梁晨,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的为我挨这五十板子的。”
“呵……”没等梁晨说什么,皇帝梁乾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陈紫依,你不想让梁晨挨这五十大板,那么,你的意思,是你想替他挨这五十大板?”
“我……”祁琪一下子变得脸红耳赤起来,有些惭愧的瞅瞅梁晨,便认真的跟皇上答道:“当然不是。我要是挨了五十大板,那不等于找死嘛。”
“你也知道是找死?”梁乾冷哼一声:“那你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朕惩罚梁晨?以朕看来,你是胆大包天了吧?”
“没有。我很胆小怕事。”祁琪红了一下脸,咬咬唇,忽然直起身子,正色道:“皇上,我一再二再而三的阻止皇上惩罚梁大人。只不过是因为民女怕皇上惩罚了梁大人之后,就会白白落得一个昏君的称号。”
昏君的称号?
昏君的称号
在场几人登时都是倒抽一口凉气。
正文第一百二十四章惩罚
梁晨再也控制不住的情绪。忽的站起身来冲到祁琪跟前,一把从她身后抱住她,捂住她的嘴巴,急道:“皇上,您别听她乱说。紫依一个不懂事的乡下小丫头,说话不知轻重深浅,皇上您不要放在心上。臣未经皇上允许就擅自试味,抢占了皇上最先享受美食的权利。臣自知有罪,臣愿意请求责罚。”
说着,便将祁琪放开,自己再一次叩下头去。
“哼,你们两个,倒是情深意重。”梁乾的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些酸溜溜的味道。
说罢,便冷冷的看向正倔强的站在一边的祁琪,厉声道:“陈紫依,你倒是说说,朕依律惩罚梁晨,怎么会落得昏君的称号?如果你解释的明白,倒也罢了。如果解释不明白,别怪朕对你无情”
“好吧。”祁琪深吸了一口气。挨近梁晨跪下,直起身子朗声道:“皇上,您依律办事,这一点本来没有错。但是,倘若皇上借以依赖的律法,本身就是错的。那么,民女认为,皇上越是严格按照律法办事,就越容易被百姓们按上昏君的称号。”
在现代,这种事其实也不少见。律法这东西,本来就是人定的。有些合理有些不合理。
不过,在现代,如果律法不合理,还有人民代表什么的提出来加以修改。而古代的律法,鉴于“祖宗之法不能变”的原则。那些皇帝们,自从从老祖宗手里接过这些规定之后,加以改变的可能性只怕就很小很小了。
所以,在这些律法之中,那些无用的,错的,甚至是有害的律法肯定不会太少。若梁乾一定要依照这些律法办事,只怕肯定会断出许多冤假错案。
比如,关于试味的这个规定。祁琪怎么想也觉得它是不合理的。
哼,又是一句昏君
梁乾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气冲冲的看着祁琪,道:“你的意思是,大梁律中关于试味的这个规定,是错的?朕如果按照这条规定惩罚梁晨,就是昏君?”
“是。”祁琪回答的很是坚决和肯定。
梁乾皱了皱眉,这一次说话的语气里却少了不少怒气,而是多了一些探询:“那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认为这条规定是错的?”
“好的。”祁琪抬起头来,直视着梁乾的眼睛,慢慢答道:“皇上,如果民女判断的没错,先皇制定这条律例,是为了得到最先享受美食的权利。对吧?”
“当然。”梁乾皱了皱眉,答道:“作为一国之君,御膳房每制出一种新食物,最先享受一下,这难道还有错吗?”
祁琪一笑,答道:“想要最先享受美食,这没错。不过,皇上想过没有,其实,一种食物,往往经过大众的口检验过之后,才能真正它的滋味好坏。没等检验过就送到皇上您这里来,万一口味不好,皇上岂不是要白白忍受一次恶劣食物的荼毒?倒还不如等好多人尝过,确定了新食物的味道还值得献给皇上之后,再献给皇上来的好呢。”
“……”梁乾沉默了一下,没有评价什么。不过,脸上的神情明显缓和下来。
祁琪大着胆子观察了他一下,见他在那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他应该是听进去了。于是便又继续说道:“皇上,如果民女猜的没错。在您尝试新食物的过程中,肯定曾经遇到过那种不合自己口味的东西。因为,这些食物除了制作者之外,再无其他人尝过,而您为了享受那个‘第一次’的权利,就一直坚持自己最先试用。所以,遇到不好的食物,就很正常了。”
“嗯。”这一次,梁乾竟然难得的点了点头,同意了祁琪的说法。
看来,正如梁晨所说,大梁国皇帝还是很开明的。所以,他才能听得进各种不同的意见去。
莫名的,祁琪忽然对这个皇帝很是产生了一些好感。于是便笑了一笑,继续说道:“皇上,依民女看来。您为了享受这个‘第一次’,倒让自己成了被人拿来做实验的小白鼠。其实是很得不偿失的。并且,因为这个规定,厨师们做出来的新食物无法让别人帮着试味,就不太清楚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到底符合不符合大众的口味和皇上的口味。也就不敢贸贸然的献给皇上。所以,御膳房当中,创造新菜式这种事,几乎就很少出现了。所以,民女说,这条律例,其实根本就是错误的,是会限制厨师们的创造力的一条错误的律例。”
“……”听了祁琪的话,梁乾沉默了好一会儿。过了好半天,这才淡淡的问了一句:“那么,陈紫依,你的意思,朕应该修改这条律例?”
“是呀。”祁琪眼中一亮:“不过,依民女看来,不应该单是修改这一条律例。整个大梁律,里面的很多东西都要改。那日,民女翻看大梁律,就发现了很多不太合理的地方。”
“你看过大梁律?”梁乾看向祁琪的目光中越发带了欣赏。不过,在他看见梁晨和祁琪的手悄悄握了一下的时候,他的神情便又冷了下来,语气也冰凉的像从地狱里捞上来似的:“陈紫依,你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是什么?”祁琪艰难的咽了一下唾沫:“民女没有其他意思,就是不希望皇上因为一条错误的律法,而背上一个昏君的骂名罢了。”
“哼。”梁乾的语气忽然怒了起来:“陈紫依,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的蛊惑朕。你说这些话的意思,无非是想让朕免去梁晨的责罚,对不对?”
“……”,祁琪无语了一下,无奈,只好叹了口气,答道:“对。民女很希望皇上能够修改律例,或者,法外开恩,饶过梁大人。”
“你费了这么多唇舌,就是为了让梁晨不要挨板子。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的话没有打动朕,朕很可能将你当场处死?”
“知道。”祁琪再度无力的叹了口气。
“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还敢这么大胆的在朕面前说三道四?哼,朕不想听你前面的那个理由。朕想听你的实话。”
“实话?”祁琪的眼珠往梁晨那边转了转,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他的脸上满满的全是担忧。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梁乾神情复杂的看了她和梁晨一眼,也是顿了一下,忽然蹲下来,直视着祁琪的眼睛,问道:“你喜欢他?”
“我……”祁琪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梁……梁大人的丫鬟。”
“丫鬟?”梁乾的眼光瞬间凛冽:“你知不知道这些跟朕出来的官员们,带出来的丫鬟都是做什么的?”
“知道。”祁琪再度苦笑。
“哼,那么,现在,你和梁晨,已经……”
“没有。”祁琪垂下眼睑,“其实,因为我父亲和哥哥被抓入刑部大牢,我求梁大人帮我救出他们。所以,才跟在他身边的。”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正因为梁大人帮民女太多。民女不想自己的恩人为了自己遭受皮肉之苦,所以刚才才会大胆向皇上进谏。希望皇上看在梁大人平时劳苦功高的份上,就不要惩罚他了。”
说着,便叹了一口气,又一次叩下头去。
“哎。”这一次,梁晨也忍不住在一旁叹了口气。只觉心中黯然神伤。
其实,他知道,她是喜欢自己的。然而,因为那些人为或者非人为的阻力,他无法给她想要的承诺。
本以为,从此后就这么默默的关心她,帮助她,日子也会很快乐的过去。然而,他却没想到,在她亲口否认她是因为喜欢他才向皇上进言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深深的疼了一下。
梁乾先朝梁晨那边瞅了一眼,随即又把目光收回到祁琪身上,问道:“陈紫依,你说的父亲和哥哥,可是陈满福和陈二郎?”
“是呀。”祁琪眼前一亮:“皇上,您记得他们?”
“当然,”梁乾笑了一笑:“梁晨上了那么情真意切的一份奏折,言之凿凿的指出大梁律很多地方是错误的。并且还拿出你父亲和哥哥的事例为证,劝朕修改大梁律中的不合理规定。那些文采斐然又证据确凿的话语,朕至今还一字一句的记在心里呢,怎么会忘记?”
原来,梁晨也曾向皇上提出修改《大梁律》?这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祁琪无语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梁晨。见他正向自己微笑。想到自己刚才想的那句诗,心里忽然就不好意思起来,脸上一红,不由的垂下头去。
梁乾看看祁琪又看看梁晨,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变得很矛盾很复杂起来。看了他们俩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朗声道:“好了,梁晨,陈紫依,你们两个平身吧。”
“啊?”祁琪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他,心里有些难以控制的兴奋:“皇上,您的意思是,不会惩罚梁大人了?”
梁乾的脸色沉了一沉:“谁说不惩罚他了?”
“可是,可是……那律例本就是不对的呀。”祁琪登时皱起了眉头。
梁乾笑了笑:“朕知道不对。所以,朕决定,惩罚梁晨,从今天起,认真研究《大梁律》,找出不合理条例,加以修改。”
“呼,太好了。”祁琪和梁晨登时都兴奋起来。赶紧给梁乾叩头:“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梁乾笑了一笑,欣赏的眼光投向祁琪,脸上再一次出现那种复杂的表情:“陈紫依,你制作汽水有功,朕还没奖赏你呢。朕赏你,从今夜起……”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不说了。
正文第一百二十五章还是逃不掉
从今夜起……从今夜起?听了这半句话,祁琪和梁晨登时一齐紧张起来。
在梁乾说出最后那半句之前,两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口:“皇上……臣,民女,有话说。”
“行了。”梁乾深深的看了祁琪和梁晨一眼,皱了皱眉,摆摆手,道:“你们两个要说什么,朕能猜到。但是朕不想听。陈紫依,从今夜起,你就随侍在朕身边吧。等到南巡结束,朕再考虑怎么安排你的去处。至于梁晨,朕自会另派几个美貌宫女去照顾。好了,你们两个先谢恩退下吧。”
皇上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两人再争究什么,就是自寻死路了。于是,无奈之下,两人只好谢了恩,从大殿中退了出去。
一路沉默着,直到走到两人原来住的房间,祁琪才情不自禁的轻舒出一口气。
哎,刚才可吓死她了。还以为皇上终究是要说出要她去侍寝这样的话呢。没想到却是让她随侍在他身边。
并且,比较好的是,皇上没有让她从现在开始就随侍在他左右,而是让她从今晚开始再随侍。这样一来,她多多少少还会有一些准备的时间。
梁晨听出祁琪吐出的那口气里的轻松意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忽然道:“紫依,你轻松的太早了。”
“嗯?”祁琪怔了一下。想了想,遂笑道:“梁晨,你是想告诉我,伴君如伴虎,服侍皇上也不是什么好事吗?可是,在没什么选择的情况下,随侍,总比侍寝要好的多吧?我会尽量小心的。可见,生的不是那么倾国倾城,到底还是有好处的。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那张清秀的脸,有些得意的笑起来。
“……”梁晨看着祁琪笑起来的模样很是明媚,就像一缕阳光忽然照进了室内。看着看着,他不仅有些短暂的失神。
不过,只是一瞬,他就把自己的心思拉了回来,皱皱眉头,看着祁琪正色道:“紫依,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你以为皇上现在让你随侍,而不是侍寝,你就逃得掉侍寝的命运了吗?”
“啊?”祁琪正笑着,忽然听到梁晨如此说,忍不住吃了一惊,诧异的问道:“梁晨,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将来皇上还会安排我侍寝?他不是,不喜欢我这种清秀型的女子,而是喜欢有着倾国倾城之貌的美人儿吗?”
“唉,紫依。你根本就不了解你的魅力所在。”梁晨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坐下,有些闷闷的说道:“若论外貌的美艳程度,你确实比不过皇上身边的那些妃嫔。假设将她们比作华贵的牡丹,你就是外面那些能傲风霜的野秋菊。但是,你须知道,你的聪慧,你的善良,还有你的很多特质,都不是某些空有一张美艳的脸的女人能比得上的。更何况,你长的本就还算漂亮。所以,我担心,皇上最终还是不会放过你。”
“啊?”听了梁晨的分析,祁琪再度吃惊起来。一时心里郁闷,便也走到桌边跟他面对面坐着,一手托起香腮,有些不大确定的问道:“梁晨,我觉得你恐怕是想多了吧?皇上假设真想让我侍寝,怎么可能今夜只让我随侍?他一个当皇帝的,想干什么不能干?难道说开口说句命令,还要斟酌一二吗?”
他一个当皇帝的,想干什么不能干?梁晨苦笑了一下,确实如此,否则,他也就不必为了眼前这个小丫头的未来感到焦虑了。然而他点点头,又继续慢慢的分析道:“紫依,当皇上的,虽然看上去好像是想干什么都能干。其实,很多时候,他们也不得不从全局考虑,放弃一些必须放弃的,而坚持那些务必坚持的。这对于一个明君来说,是尤其需要做到的一点。如果我没猜错,皇上今天本就想让你侍寝。但是,出于某些原因的考虑,他就没有直接说让你侍寝,而是说让你随侍在他身边。这个样,看上去好像你已经安全了,其实不然。因为,既然皇上已经动了心,只怕,你能够全身而退的机会,很少。”
“……”听了梁晨的这一番长篇大论,祁琪不仅无语。
从梁晨刚才的说法中,她大体能够分析出,皇上没有在今夜召她侍寝。可能是因为看出梁晨对她有意。他不想为了一个女人,伤害了一个得力的臣子。
所以说,皇上今天放过她,是为了从全局考虑?而不是因为看不中她这张清秀的脸?
可是,就算如梁晨所说,自己是因为拥有哪些除美貌之外的特质,所以才吸引了皇上。但是,但是,她这才见了皇上几面呀,不过就是献上了一道佛跳墙的菜谱,又现场制作了那么一罐汽水,就能让喜欢富丽堂皇的牡丹的皇上,忽然间改了口味,喜欢上她这朵不起眼的小花吗?
想到这里,祁琪赶紧跟梁晨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说完,最后问了一句:“梁晨,我觉得,你是不是还是过虑了呢?”
“我怎么可能过虑?”梁晨苦笑了一下,忽然将身子往前探了探,整个上半身几乎全部压在桌子上,直视着祁琪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问道:“紫依,你知道皇上是谁吗?”
皇上是谁?这话,问的怎么这么奇怪?
祁琪有些不太习惯梁晨说话的时候这么接近她。便将身子往后略略的靠了靠,讪笑一下,说道:“皇上当然就是皇上,他还能是谁?难道说,他还有好几个身份不成?比如即是皇帝,又是侠客,还是什么帮的帮主?例如,丐帮?”
说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哎,大梁国皇帝,怎么可能会是乞丐帮的帮主呢?自己还真是能联想,纯属武侠小说看多了留下的后遗症。
“丐帮帮主?”梁晨也忍不住笑了一下。顿了一顿,却又道:“其实,侠客和帮主这一类的身份,皇帝恐怕未必有。并且,就算是有。这一类的身份,和你现在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梁晨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变为苦笑:“不过,据我所知,皇上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仙客来的幕后老板。”
正文第一百二十六章再过来一点
“啊?”祁琪再度惊讶起来:“皇上就是仙客来的幕后老板?不太可能吧?这,这似乎也太扯了吧。”
梁晨苦笑一下:“有什么不可能的?其实,这正是皇上了解各地吏治的一个手段。甚至可以说,自皇上登基后,大梁各地吏治逐渐清明,和每一个城市必有的仙客来是密不可分的。毕竟,要得到各地官吏的真实信息,有什么地方,能比在一家高档酒楼里得到的更多呢?”
还有各地的青楼。祁琪在心里接了这么一句。
不过,她可没好意思守着梁晨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在听梁晨说完之后,赞同的点点头。随之,她又问道:“那么,梁晨,这件事知道的人多吗?”
梁晨摇摇头:“这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我估计,官员之中,除了我之外,知道这件事的最多只有两三人。并且,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除非是当真信得过的至亲之人,谁也不会轻易把这件事随意泄露出去的。”
除非是当真信得过的至亲之人,谁也不会轻易把这件事随意泄露出去?这么说,她知道这件事,等于是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梁晨肯把这件事告诉她,是因为他觉得她是当真信得过的至亲之人?难道说,她在他心里,已经那么重要了吗?
可是,由于两人的观念不同,他们是注定不会在一起的。想到这里,祁琪忽然又纠结起来。
“梁晨……”她轻声的叫了他一句。抬起头,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神。那一双本是清冷无波的眸子中,满满的全是温柔和担忧。顿时让祁琪本就不平静的心湖迅速荡起涟漪。
“紫依。”梁晨先很是温柔的跟她笑了笑,随即又皱起眉头,担心的道:“我告诉你这件事,其实主要是因为这事和你有些关系。因为,这些年来,你曾经先后两次从仙客来赚走大宗的银子。尤其上一次,还享受到在任意一家仙客来用餐都可以免费的待遇,所以,其实在皇上没见到你之前,就早已开始关注你了。再加上你这两天随我南巡,再次表现不俗。因此……唉。”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唉。”祁琪同样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知道梁晨后面要说的是什么。
因此,在关注了她许久之后,皇上终于决定要把她收入自己的后宫。只不过因为他还想考察考察,所以就没有立即召唤自己侍寝,而是让自己随侍?
哎,叹气,深度叹气
话说,上辈子除了看电视,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近距离的接近中央领导层。这辈子连电视都没得看了,自然更不会对中央领导有什么想法。
扒拉扒拉自己在大梁过的这六年,能把自己跟皇上扯上关系的,貌似也就曾经听陈招财说了差不多这么一句:“她要是真有大富贵,那就去做皇后。”
哦,orz,难道说,陈招财真是千年的铁公鸡,能够一语成谶?
否则,为什么本以为与中央领导层永远不会扯上关系的自己,竟然会在六年前就受到了大梁最高统治者的关注呢?
噗……疯狂吐血中。各种烦躁
在脑中胡思乱想了许久之后,祁琪忍不住烦躁起来。屁股在椅子上再也坐不安稳。很是郁闷的站起身来,绕着梁晨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最后不得不泄气的问道:“梁晨,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想不出办法来。要说尽量不要在皇上跟前表现出自己优秀的一面?可是,这个度好难把握。万一表现的太过得罪了他,或者像今天做的汽水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他欣赏了。就不太好说话了。要不然,我直接跟他实话实说?就说我不愿意?”
“这个……”梁晨淡淡一笑:“倘若你真的不愿意,实话实说也未尝不可……不过,就怕你即使实话实说,皇上也不会放过你。一个帝王的尊严在那里,他不会给你拒绝的机会的。”
噗……这话说的。祁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忽然觉得他那淡淡的笑容很是可恨:“什么叫倘若我真的不愿意?我就是真的不愿意好不好?”
说完这句,又很是烦躁的走了几步,继续问道:“如果实话实说也不行,那怎么办?”说着,忽然用很是古怪的神情瞅瞅梁晨,道:“你可别告诉我,我可以自杀以保清白。或者,干脆跟了皇上,从此后过上那种后宫争宠的日子。”
“怎么会呢?”梁晨轻叹了一口气。也站起身来,忽然走到祁琪身边,柔声道:“紫依,你站过来一点。”
“嗯?”他想和自己耳语吗?祁琪有些诧异的靠近他一点,抬头望着他男性气息十足的俊脸。
梁晨微微一笑:“再过来一点。”
“嗯?”祁琪皱了皱眉,又往前小心的挪了一步。这一步,已经走到了梁晨的身前,再往前一点儿,两人就完全贴在一起了。即使是现在这样,当她一步步贴近他伟岸挺拔的身躯,被他那种男性的气息所包裹,心跳还是不由自主的不规律起来。
梁晨却似乎还不满意,语气却变得越发的温柔,温柔的似乎能滴出水来:“紫依,你怕什么?我们同床共枕都不止一次了,你又何必离我那么远?再靠过来一点。”
“……”祁琪一阵无语。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像是要和她耳语的样子,倒是有些**的感觉了呢?不过还是听了他的话,干脆又往前走了半步。
这一下,她的身体便与他的身体几乎完全贴近。近到能听到他同样紊乱的心跳。
其实,这两天,她与梁晨也不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无论是那天晚上她帮他盖被子,还是后来他帮她按摩,或者是她搂着他喂他喝姜汤,那几次的接触,都比这一次的接触要近的多。
可是,那几次,她却并不像这一次这样,心跳莫名的就乱了节拍。似乎,似乎接下来就会发生些什么不该发生的事似的。
不过,按说不会呀。梁晨已经知道她的心意,他绝对不是强迫自己干些什么的。可是,既然这样,她紧张些什么?
正在这里胡思乱想着,却听梁晨忽然温柔的唤了自己一声:“紫依。”接着,自己的身体便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当中。
【晚上还有一章,时间不定。】
正文第一百二十七章jq啊jq
第一百二十七章jq啊jq
砰,砰,砰,祁琪的心跳越发乱了节拍,呼吸也开始紊乱起来。
深深的低下头,正在心里挣扎着要不要推开他,却听见梁晨在她耳边轻声道:“紫依,先别动。外面有人看着咱们呢。如果我没猜错,那是皇上派来的。”
“嗯?”祁琪诧异了一下,身体也变得有些僵硬:“什么时候的事?”
梁晨将她搂紧,在她耳边温柔的吐着气:“刚才,我让你站过来的时候。”
“那你,是不是想……”祁琪的脸再度红了,话说,外面有人看着他们,按说他们两个不是更应该保持距离吗?可是,他却忽然和自己如此亲热起来,这是个什么道理?
难道说……难道说,他是想让皇上误以为,他和自己有私情,然后,让皇上自动放弃让她侍寝的打算?
梁晨显然明白祁琪心中所想,轻笑了一声,道:“你想的很对。待会儿,无论我做什么,你千万别反抗。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无论他做什么,她千万别反抗?
听了梁晨的话,祁琪忽然觉得有点窒息的感觉,身体竟然莫名的变得燥热起来。大体能想到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于是,一时之间,她的脸羞红的就像刚刚喝下了一瓶高度白酒,就连脖子也变成了迷人的粉红色。
“啊,紫依,这一刻的你,真是好迷人。”梁晨低头看着她的粉颈,忍不住出声赞叹。
这一刻的你,也很迷人。哪怕,我根本就不敢看你的脸。祁琪在心中感慨。
正在这慌乱着,忽听梁晨又在她耳边轻声叫了一句:“紫依?”
“嗯?”祁琪低着头,声音也低的好似蚊蝇。
梁晨顿了一顿,终于还是犹豫的问了出来:“我再确定一遍,你确实,当真,不愿意给皇上侍寝?毕竟,皇上位尊貌美,给他侍寝,这可是许多女子求之不得的一件事。”
“……”祁琪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他激起,忽的抬起头,压低了声音气道:“梁晨,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是故意矫情?打算用以退为进这一招来进一步吸引皇上的注意?我还以为你是了解我的,没想到……唔。”
正当她的声音越来越压抑不住,差点就要放声怒吼之际,下一刻,她的唇忽的被梁晨那性感有型的唇封住,把她后面还未出口的话语全部堵了回去。
轰,祁琪头脑中一阵发懵。只觉仿佛大脑中的氧气忽然被他抽离,让她彻底忘记了后面到底要说些什么话。
即使早已有了准备,可是,当他当真如此做了的时候,她还是被他的这个并不怎么熟练的吻给扰乱了心智。身体只是僵硬了一瞬间,就软绵绵的失去了力气,只好将手臂紧紧箍住梁晨那结实有力的蜂腰,以避免自己就这么滑落下去。
“梁晨……”在她终于可以呼吸的时候,她有些嗫嚅的叫出他的名字,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梦幻般的色彩。
“紫依……”梁晨的呼吸也是紊乱的厉害。从他口中呼出的气息,竟然带着一股灼人的热度。
他抬起头来,深邃的眼睛盯住祁琪早已红的像一颗樱桃似的双唇,忽的将祁琪使劲往身上一揽,灼热的唇就再度压了下来。
轰,祁琪头脑中再度一阵发懵。
从梁晨这一刻的表现来看,她知道,这个男人,动情了。他是真的真的动情了。
本来只是演戏性质的亲吻,此刻,却被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带着浓浓情意的深吻。
其实,祁琪从他那并不熟练的动作看出来,这个男人,当真是没有经过情事的。可是,就是他那青涩的、试探性的深吻,却偏偏让她意乱情迷到不能呼吸的程度。
在他放开她唇瓣的瞬间,祁琪忍不住又叫了他一句:“梁晨。”
这一声呼唤,叫的含含糊糊的。可是,她这一声含糊的呼唤,却不亚于一声邀请。梁晨没有回答她,却趁机将自己灼热的舌探入她的口中,纠缠住她的香舌,一遍又一遍的吮吸起来。
“梁晨……”在他终于肯放开她的时候,祁琪忍不住又叫了他一句。
“紫依。”梁晨的眼睛有些发红,跳动着火焰般的色彩。盯住祁琪看了一会儿,忽然一弯身,将祁琪懒腰抱起,就往自己的大床那边走去。
“梁晨……”祁琪看着他那动情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紧张。可是,身上却忍不住的灼热起来。
哎,这一刻,她不得不悲催的承认,她确实是喜欢他的。所以,当他像一个真正的情人那样亲吻她拥抱她的时候,她才会如此动心如此难以自拔。
梁晨现在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他同样悲催的发现,原来,本是想演戏给别人看。没想到却让自己一直以来压制的情欲像洪水终于找到了出口一样完完全全的发泄了出来。
把怀中早已软的好像没了骨头一样的姑娘放到床上,眼睛向窗外瞟了一下,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把手伸向姑娘的腰间,将她的衣带解开,把最外面的那层衣服给扯了下来。
解完她身后的这层外衣之后,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又把手伸回,放在自己腰间,解下了围在腰间的玉带。随之,便把开始散乱开来的衣服一层层脱了下来,脱到最后,只剩一条亵裤的时候,便猛的扑在祁琪身上,然后,拉过一床锦被,便将自己和祁琪盖了个严严实实。
过了一会儿,一直藏在外面的某个人见从被子里又扔出几件女子衣服和一条男子的亵裤,而被子一直在剧烈的起伏不定。一时皱了眉头,叹了口气,便无奈的转身离开。
而这时,梁晨和祁琪在被子里早已大汗淋漓。
察觉到外面那人终于离开之后,梁晨终于松了口气,停止了刚才持续了好久的动作。
祁琪见他停下,也是嘘了一口气,悄声问:“那人,走了?”
“嗯,走了。”梁晨将被子掀了掀,支着身子,把头伸出被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因为刚才是在黑暗中,祁琪看不清楚他什么样子,所以心里还没觉得怎样。现在,他掀开被子之后,她一不当心,忽然瞄到原来他竟是全身赤luo的,身下某处还在那里嚣张的挺立着,不由的低呼一声,将手掩住了双眼。
“这……”梁晨发现了祁琪的异状,忽然意识到,自己光顾着庆幸外面那人的离去,却忘记自己刚才为了表演的真实,已经把自己扒光了。
一时之间,他也变得面红耳赤起来,便将身子往后一缩,又重新躲回被子里。
可是,他却忘了,刚才在被子里装模作样的时候,他为了避免碰到身下的女子,一直是撑着身子的。现在,他再次缩回被子里,却忘了继续支撑着自己,结果,这一下他赤luo的的身体便与祁琪来了个实打实的肌肤相亲。
而当他的身体一下子接触到身下这个女子柔嫩的肌肤的时候,他只觉得一把火腾的从某一点烧起并且迅速蔓延,让他本就坚挺的某处再度坚挺了几分。
那种身上有把火却找不到发泄口发泄的感觉让他很是难受,看着身下这个心爱的人儿,见她红扑扑的脸蛋就像朝霞一样美丽。刚才被他脱的只剩一件肚兜的身子,也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而因为他的姿势问题,她肚兜底下的春色,也几乎是一览无余。
看着看着,梁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忽的俯下身来,隔着祁琪的亵裤,将身体某处狠狠的往上一顶,雨点般的激吻便落在她的脸上,颈上,以及其他一些裸露的皮肤上。大手也有些颤抖的伸向她的胸部,握住她生的恰到好处的浑圆。
轰轰轰轰轰
这一下,祁琪脑中连连响起了无数炸雷。只觉得大脑彻底不能思考了。
哦,天哪,他在干什么?哦,天哪,他这是要假戏真唱了吗?哦,天哪,天哪,她的身体为什么要那么敏感呀?为什么,为什么被他顶住,握住,吻过的地方,一处处的都像是通了电流一样麻麻酥酥的颤抖个不停呀?
他想要她,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是理智一点把他推开,还是该顺应自己身体和心灵的感觉,就这么成为他的俘虏?
犹豫挣扎只是一瞬,祁琪就做了决定,她还是应该理智一些。
虽然她不像古代的很多女子那样,把贞C看的比性命还重要。虽然她知道自己喜欢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她知道,自己完全可以和他痛快热烈的爱一场,然后潇洒的挥手离去,并不在意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但是……既然已经决定坚持自己的原则。那么她就不应该只顾眼前的欢愉。
生活并不只是爱情。她不想因为一晌贪欢,造成自己后半生无穷无尽的痛苦。
“对不起,梁晨。我们只是在演戏。”祁琪深吸一口气,偏开头不去看他精壮的身体,伸手将他正握住自己浑圆的大手从自己的身上拿开。
正文第一百二十八章做我的小妾吧
对不起,梁晨。我们只是在演戏。
当这句话明明白白的进入梁晨的耳朵之后,他身上的热度瞬间就降了下来,身下挺翘的某处也逐渐变得疲软。
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默默的掀开被子,下床把自己脱掉的衣服一件件穿在身上。
他的动作很缓慢,慢到有些滞重的感觉。让祁琪看着,有些莫名的心疼。
大概因为他不想出去,所以,他便没有穿自己那件紫色的外袍,只穿着那件白色长衣。当他又像以往那样玉树临风,清清冷冷的站在那里,祁琪看着他有些僵硬有些凄凉的背影,忍不住一声长叹。
这一声叹,就似一场秋风,吹落满地枯叶,让人看去,只觉满目忧伤。
“梁晨,”祁琪又看了一下他那高挑的背影,咽了一口唾沫,还是艰涩的开口:“请你出去一下,我起来穿好衣服。”
眼看天色已经不早,只怕,很快皇上就要召唤她去随侍了。就算很可能从此后他不会要求让她侍寝,可是,伺候那个随时都能让她脑袋搬家的男人,她还是要谨慎一些的好。
“好。”梁晨几乎是从喉咙里挣扎出这么一个字。接着便慢慢的往外走。
他的动作依然是那么的缓慢而滞重。似乎,他的身上压了好几座大山。压的他行动艰难,呼吸沉重。
“哎。”祁琪不由得又是一声叹息。不忍再看他凄凉滞重的背影,也不等他走出门外,就掀开被子,伸长胳膊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捡了起来。
刚把一件轻薄的外裳披上,只是略略遮掩了一下外泄的*光。就赤了脚想下来找鞋子。刚刚站到地上,却见梁晨忽的回过头来,用一种近似绝望的目光瞅着她。
“梁晨。”祁琪心中一窒,有些慌乱的将那件外裳掩了掩,挡住里面暴露出来的那件肚兜,很是疑惑不定的瞅住对面的这个男人,心里不仅有些慌乱。
“紫依。”梁晨却忽然大踏步走过来,伸出有力的胳膊,一下子就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他用的力气好大好大,祁琪几乎有些透不过气来。
“梁晨……”祁琪忽然有些想哭的感觉,可是却强行用理智压住自己的情感,带着哭腔说道:“我们,我们只是在……”
“我知道。可我希望这是真的。”梁晨沙哑着嗓子打断她,手上却把她抱得更紧。他的头放在祁琪的肩膀上,有些绝望的问道:“紫依,我们都已经这么亲密了。可是你……哎,难道说,除非做到你所说的那一些,否则,真的不行吗?你真的,真的,不能做我的,我的……小妾?哪怕,我保证从此只对你一人好?”
小妾?小妾
祁琪忽然有些苦笑。
哎,这就是古代的男人。这就是古代男人的思维模式。在他们的心里,给一个身份地位如她这样的女子一个小妾的身份,大概就是最高的奖赏了吧?在他们的心里,像他这样的一个小小农家女,也只能是做一个小妾吧?在他们的心里,永远都不会放弃享有三妻四妾的权利吧?
哪怕,自己喜欢的他也是如此。
唉,这就是古代思想和现代思想的截然不同吗?是不是,她在这个古代,想要一夫一妻,想要“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想要与一生一世一双人,想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一切一切的想法,都只不过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或许,在她贫穷的时候,她可能还会找到一个愿意与她这样共度一生的人。可是,当他们富裕了以后呢?那人,是不是也会想要再娶上几房美貌的小妾,再弄上几个漂亮的通房?
这一刻,祁琪忽然觉得自己的前景是那么的暗淡。暗淡到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观,怀疑自己曾经的那些坚持,是不是值得坚持?让她怀疑自己的追求,是否不过只是个笑话?
想着想着,祁琪忍不住流下泪来。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打湿了她的双颊,可是,发出的声音,却依然是疑似笑声的苦笑。
苦笑啊……穿越而来的这个世界,留给她的,似乎唯有一个苦笑。
“紫依。”梁晨察觉了她的异状,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面朝自己站立着。当他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的时候,心里狠狠的痛了一下。
伸出大手,有些慌乱的为她擦掉腮边的泪。却发现,她脸上的泪越擦越多。这一下,他登时更加慌乱了。用自己的衣袖在她脸上又连连擦了几下,最终痛苦的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哽咽着道:“紫依,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想什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失望痛苦的。其实,如果不是我和长宁公主早有婚约,我真的很愿意做那个能与你一生一世,生死与共的人。终我一生,也不会纳妾,以免你心伤。可是……所以,所以……”
他有些嗫嚅着说不下去了。
“所以,你就想让我做你的小妾,但是保证只对我一人好?”
“是……”梁晨的声音很是压抑和低沉。
“呵……”祁琪再度苦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又何必。梁晨,你想没想过,如果你这样做,对那位公主是何其的不公平?没等过门儿就遭到夫君的冷落,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再度叹息一声:“梁晨,这种以伤害别人换来的幸福,我不要。如果你真那样做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然后这一生也不会过的快乐。”
“紫依……”梁晨的声音里满满的全是痛苦。
祁琪一笑,忽然挣脱他的怀抱,紧紧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的道:“梁晨,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并且能理解我说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就把这个理念用到公主身上,用你的一生,好好待她吧。假设你这样做了。如果我们有缘再见,我愿意做你的朋友。”
说完这句,再度垂眸苦笑一下:“当然,如果你理解不了,这也只能进一步证明我们之间无缘。观点的不同,注定我们永远不会在一起。或许,你会认为我的想法很过分,因为大梁的男人,凡是有点金钱或者地位的,无一不是三妻四妾通房无数。可是,你们有你们的想法,我有我的坚持。这一生,倘若我找不到自己理想中的男人,哪怕是孤独一生,也绝不会妥协。”
“哎”说完,她忍不住深深一叹。
终于彻底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了。终于还是决定自己的原则绝不动摇。
或许,在古代的女人们看来,给梁晨这样的达官贵人做一个小妾,那也是一件很荣耀的事。可是,来自现代的她,很多事情都能接受,却唯有这一点一直不能接受。
一夫一妻,一生一世。这一点,恐怕已经是她从现代带来的理念当中,最应该值得坚持的地方了。
虽然明白这种想法可能是在与整个社会的观点进行抵抗。可是,她愿意坚持自己所坚持的。哪怕,为了这份坚持,放弃一些或许不该放弃的。
想明白这一点。她忽然觉得一身轻松了。只觉得这些日子一直缠绕着自己的问题似乎一下子得到了解决。
生活并不是只有爱情。现在对梁晨的这份感情,她会好好珍惜。但是,却绝对不会让他影响了自己的一生。
抬手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抬起头来,向梁晨淡淡的笑了笑,道:“梁晨,能得你喜欢,我很开心。不过……还是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吧。我收拾一下,这就去皇上那边,看看能不能争取早日离开。”
说着,便松开自己的手,去穿衣洗脸收拾打点自己了。
她的心情在这里轻松起来了,梁晨的心里却掀起了狂风巨*。
话说,虽然他一向不爱亲近女色,也很反感梁少君过的那种风流无度的生活。可是,在他心里,却从来不觉得男人拥有三妻四妾是一种错。
上次祁琪说到她的观点的时候,他就曾受过一次震撼。可是,那时候他受到的震撼,却远没有现在这么大,也没有现在这么深刻。
这个清秀可爱的小女人,她竟然劝说自己好好珍惜那个未过门的公主?以至于不惜放弃明明深爱着她的自己?
她的原则,观点,对她而言当真就那么重要?
这个可爱的小女人,为什么她的小脑袋里,竟然会有这么多他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想法?这些想法,乍听上去,似乎很是荒唐,可是仔细想来,却似乎很有道理。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天知道,现在的他,竟然已经被她的这种观念给逐渐的洗了脑。可是,他现在想取的那一瓢弱水,并不是那个从未谋面的公主,那个据说很是美艳的皇帝的妹妹。而是眼前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实则冰雪聪明的清秀女子呀。
正在这里彷徨着,痛苦着,忽然听到外面有小太监喊道:“皇上有旨,宣陈紫依御前见驾。”
正文第一百二十九章侍寝
皇上召见?祁琪和梁晨同时紧张了一下。
他们俩刚才的所作所为,是否会激怒皇上,到底是否有用,马上就要揭晓了。只是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到底是福还是祸?
“我走了。”祁琪穿好衣服,深深的看了梁晨一眼,给了他一个还算明媚的微笑。
“嗯,紫依。”梁晨有些紧张的拦住她,很是认真的叮嘱道:“如果皇上就刚才的事怪罪下来,你就把过错全部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逼迫你的。”
“……”祁琪低了头,不语。倘若皇上真的怪罪下来,她怎么可能把错全部推到他身上去,看着他白白的受苦呢?
梁晨见她不说话,知道她并不想把错推到自己身上来,一时焦急,忍不住皱起眉头,道:“紫依,如果你把错推到我身上,皇上最多让我受点皮肉之苦,最坏的打算也顶多是罢官。可是,如果你把错揽到自己身上,我怕你会丢了性命。答应我,保护好你自己,出了事,让我来抗,好不好?”
祁琪:“……”
“紫依,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梁晨越发焦急:“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去告诉皇上,我刚才把你**了。让他把你赏赐给我。如果他要惩罚我,就让他惩罚好了。”
“……”祁琪轻叹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你不要冲动。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就好。”梁晨见祁琪终于松了口,这才略略放了点儿心。把她送出门去,眼看着她随着那个传旨的小太监一步步走远,只觉心中的牵挂越来越浓重。
再说祁琪随那小太监离开以后。不多会儿功夫,就到了梁乾的临时寝宫。
梁乾正在龙椅上坐着批阅奏折。那些高高的奏折,在他的面前摞成一座小小的山峰。两个小宫女侍立在他身边,一个给他研墨,一个给他奉茶。
祁琪看了他那副忙碌认真的表情,心里却是感慨了一下。其实,说起来,大梁国的这个皇帝真的是很称职的。这些[www.qiyebooks.com]年来,大梁的大多数地方的百姓都能够安居乐业,与这个皇帝的勤于政事是分不开的。
到了他面前之后,祁琪跪下施礼:“民女陈紫依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梁乾冷着一张凉飕飕的脸,也不说让她平身,甚至连哼也不哼一声。也不抬头看她,继续批阅奏折。
“……”祁琪无语了一下。看来,这位皇帝大人真是生气了。梁晨说的没错,刚才他们两个在屋里这样那样的时候,外面确实是有人在看着。皇上知道了这件事,所以生气了。
在心里猜测着皇上可能会出现的反应,跪在地上静静的等待着。
等了一会儿,见皇上还没说话。她就开始在心里打鼓。话说,皇上不会是打算就用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让自己一直跪着吧。
“皇上,”她决定还是主动出击,反正,要打要罚她认了。
叫了梁乾一句之后,祁琪便放开声音说道:“皇上,您不是召民女过来随侍吗?民女已经到了。”
“到了?哼。”梁乾从鼻子里重重的哼出一声。忽的将手中的笔狠狠往桌子一掷,怒冲冲的道:“朕还以为你和梁晨**女爱的忘了时辰,永远也到不了了呢。”
“……”祁琪轻叹了一下。心道,来了来了,哎,既然他把事情说到了明面上,接下来,恐怕马上就会是狂风暴雨了。
对于梁乾说的话,她不承认,却也不否认。只是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垂了头,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
“陈紫依,你且起来。”梁乾冷冷的吩咐了她一句。
“是。多谢皇上。”祁琪站起身来,还是那么低着头,垂着眼睑,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表情。
“站到朕的身边来。”梁乾继续命令她。
“是。”祁琪依言往他身边走了一下。却发现他身边各有一个小宫女占据着位置,似乎,并没有自己可以呆的地方,不由的尴尬了一下。
正迟疑间,却见梁乾向那两个小宫女摆了摆手:“你们两个且退下去。”
“是。”两个小宫女施了一礼,一起款款离开。
然后梁乾才又吩咐祁琪:“陈紫依,你过来吧。”
“是。”祁琪咬了咬唇,站到他的身边。依然那么低着头,做出一副很柔顺的表情。
这时,梁乾抬起头来,认认真真的盯着她的脸端详来端详去。看的祁琪一阵耳热心跳。脸上也不由得红了起来。
她这一脸红,梁乾登时冷哼了一声。忽的从龙椅上站起身来,伸手捏住祁琪的下巴,逼她抬头对上自己的眼睛,冷声道:“陈紫依,告诉朕,你和梁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开始朕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还告诉朕,你只是梁晨的丫鬟。你对梁晨,只有报恩之心,没有男女之情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这恩就报到床上去了?”
“……”祁琪被他问的脸上再度红了一下。尤其莫名其妙的是,身体上某些被梁晨碰过的位置,竟然变得特别的敏感起来。
尤其是曾经被他身体某处狠狠顶住的位置,更是像过了电似的,一阵阵的酥麻不已。而胸前曾经被他握住的地方,也是一阵又一阵的难过。
身体上这种陌生的体验让祁琪一时间有些不能适应。所以对于梁乾的问题,便有些思考无能的感觉。
正在一边对抗着身体上那莫名其妙的反应,一边努力的在脑中寻找词汇,打算用一种最恰当的方式来回答他的时候。却忽然听见皇帝“嗝”的一声打了一下嗝。
囧。祁琪顿时一头黑线。
哎,一个帅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少年皇帝忽然守着她打嗝,这可真不是一般的囧。就是不知道,皇帝对这事是怎么想的。
梁乾显然也是有些囧。狠狠的瞪了祁琪一眼,便去桌上端起一个茶杯,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水。
灌完水之后,他的表情轻松了一下。然后又偏过头来,想继续审问祁琪。不想,一张口,还没等说话,又是“嗝”的一声响。
噗……祁琪差点喷笑。可是却又不敢笑出声来。只好将那个笑憋回肚子里,红着张脸,憋得差点憋出内伤。
“陈紫依你敢笑话朕”梁乾撇头看着她红着脸的样子,忍不住冲她怒吼了一声。结果这一吼不要紧,那打嗝的声音越发的响亮了起来。
哎哎,这个帅气的少年皇帝呀。这个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呀。天知道,为什么当她看见他这样打嗝的时候,忽然觉得他变得很可爱起来了呢?
知道他这个打嗝肯定是因为刚才当真生了气。一股气郁结在胸中,所以才会引起打嗝。
曾见过因为生气打嗝的人,竟然会接连打上半个晚上也不好的。如果皇帝当真因为被她给气着了连打半个晚上的嗝。估计,等他好了,她的脑袋也就落地了。
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的看着梁乾,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到最最诚恳的状态,很是“真诚“的回答道:“皇上,民女怎么敢笑您呢?民女脸红,不过是因为听到皇上的批评,自觉有愧,所以才脸红。”
“哼,你倒还有点自知之明,还知道愧疚。嗝……”梁乾说着,又是打了一个响亮的大嗝。
最后,他实在无奈,忍不住命令祁琪:“还在这里愣着干嘛?还不快请太医来。”
“这个……不用叫太医。”祁琪笑了一下。忽然低头说道:“皇上,对付打嗝,民女倒有一招,以前民女自己常用。皇上如果信任民女,倒不如叫民女一试。有用的话,比叫太医过来要快速的多。”
“哦?好,你快快试来。嗝……”梁乾赶紧吩咐她。
“是。”祁琪答应着,便走上一步,将梁乾的一只手抓住,伸出拇指,在他中指之处使劲掐了两下。
掐了一会儿,听见梁乾好久没打嗝,这才笑道:“皇上,大概好了。您再说句话试试?”
“好。”梁乾试探了说了一句。见果然没有再打嗝,一时吃惊,不由看着祁琪,一下子捏住她的下巴,让她面朝自己,再度对着她的脸仔细端详了起来。
他,总是这么一次一次看自己的脸干什么?祁琪心里一阵打鼓,很是疑惑他接下来到底会说什么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梁乾忽然放开她的下巴,皱皱眉头道:“陈紫依,要说你这外貌,实在是差强人意。虽然也算漂亮,可是比起朕后宫的那些妃嫔,却是差的远了。可是偏偏就你这么一张清秀佳人的脸,就能吸引向来不亲近女色的梁晨为你卖命,陪你演戏。就连朕,也对你颇为心动。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
就能吸引向来不亲近女色的梁晨为你卖命,陪你演戏?就连朕,也对你颇为心动。
砰砰砰,祁琪的心脏忽然猛烈的跳动起来。老天,原来,他知道梁晨和自己其实只是在演戏了?并且,他还坦言他对自己动了心?天哪,这证明什么?证明自己和梁晨的表演竟然失败了吗?那么,接下来果然,在她预感到不妙的同时,就听见梁乾在她面前说道:“陈紫依,今晚你就给朕侍寝吧。朕要好好体会一下,和一个清秀佳人在一起,跟和那些有着倾国倾城之貌的女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同。好了,你下去准备去吧。”
正文第一百三十章皇上的冲天怒火
就因为她长的是副清秀佳人的模样,他就要她侍寝,好比较一下她与其他女人有什么不同?这是什么逻辑?
祁琪瞬间一头黑线。
梁乾见她呆着没动,皱了皱眉,道:“你还愣着干嘛?朕这里不需要伺候,你这就下去准备吧。”
“皇上。对不起,民女不愿侍寝,求您收回成命。”祁琪并没有挪步,却忽然在他身边跪了下来。
当她这一跪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些懊恼。瞄瞄的,回到古代跟这些当权者打交道就这点不好,动不动就要跪。在现代时,她何曾给谁跪过一下下?
梁乾见她跪下说出这样一句话,登时就怒火冲天了:“陈紫依,你刚才说什么?你不愿意侍寝?你敢再说一遍?”
这个,好可怕的语气
“皇上,”祁琪苦笑了一下,还是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对不起,民女不愿侍寝,求您收回成命。”
听了祁琪的话,梁乾气的只觉得一股火腾的蹿上头顶。哼,当了这五六年的皇帝,从来都是勾勾手指头,就有无数美女投怀送抱。那些宫女们妃嫔们,更是一个个想尽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好换来一夕欢愉。
所以,他一直认为,对一个女子最高的奖赏,就是让她侍寝。而事实也证明,凡是通过各种方式接近了他的女子,当他要给她们奖赏的时候,她们也无一例外的全都要求给他侍寝。
可是,现在,这个长着一副清秀佳人面孔的小女人,竟然拒绝他给的奖赏?为什么?这是为什么?难道一时恼火。一把把祁琪扯起来,揪住她的衣领怒道:“为什么?陈紫依,你拒绝朕,难道是因为你喜欢梁晨?哼,倘若你们两个真是两情相悦倒也罢了。朕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伤害自己得力的大臣。可是,你们明明是在演戏。既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朕?”
真奇怪,他是怎么看出来他们在演戏的?话说,她觉得她和梁晨已经表演的挺逼真了。梁晨为了表演的真实性,甚至还把他自己整个儿脱光光了。
看来,这里面一定还有一些能让明眼人看出来的破绽。
看着对面这个仿佛喷着火一样的皇帝,祁琪皱了皱眉,按捺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用还算沉静的语气说道:“皇上,我和梁晨,确实是两情相悦。但是,我拒绝您,和我们是不是两情相悦没有关系。其实,就在刚才,我也同样拒绝过他。”
“你也同样拒绝过他?”梁乾诧异的挑了挑眉:“既然你说你们两情相悦,为什么你还会拒绝他?”
“这个……”祁琪只好无奈的重复了一遍以前跟梁晨说过的话:“因为我要找的男人,务必是终其一生,只对我一人好的男人。这一点,无论是您还是梁晨,都无法做到。”
“终其一生,只对你一人好?”梁乾咬了咬牙:“陈紫依,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女人,在我们大梁,叫做妒妇”
“我知道。”祁琪苦笑了一下:“但是这是我的原则。我认为,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就应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中间不容任何人插足。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还能算的上什么相爱呢?”
“……”梁乾沉默了一下,忽然皱皱眉,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拒绝梁晨,现在又拒绝朕?”
“是。”祁琪很是肯定的回答。
“哼,荒唐”梁乾忽然使劲把祁琪往怀里一扯,伸手搂住她的纤腰,冷冷的道:“陈紫依,如果朕一定要要你,否则,你就会死。你还会拒绝朕吗?”
如果不答应他,自己就会死吗?祁琪狠狠的皱了皱眉。
他的胳膊很有力,与这个男人紧贴在一起,她觉得很有压力。她一点也不怀疑,自己如果再出口拒绝,这个男人很可能连侍卫都不用叫,直接一抬手就会把她掐死。
最主要的,她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很明显的起了变化。隔着好几层衣服,都能感觉到出他的某处已经变得异军突起。
梁乾见她没有回答,手上加了把劲,让她越发贴近自己,怒冲冲的继续问道:“陈紫依,回答,如果你不答应侍寝,朕就会要你死,你还敢拒绝吗?”
“哎……”祁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抬起清澈的双眸,很是无奈的看着他,道:“皇上,民女当然不敢拒绝。因为民女怕死。”
“哼。”梁乾得意的一挑嘴角,看着祁琪的眼睛嘲笑道:“知道怕就好。朕等不及了,你也不用回去准备,现在马上就为朕侍寝吧。”
说着,伸手就去解祁琪身上的衣服。
“等等……”祁琪赶紧拦住他。
“陈紫依?”梁乾很是不满的皱起眉。
“这个……”祁琪讪讪一笑:“皇上,不劳您大驾,我自己来。”
“……”梁乾沉默了一下:“好。”他本来也没有为女人脱衣的习惯。以前那些女子,都是很主动的脱光光躺倒他的床上去的。今天他能主动为这个小女人脱衣,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诧。
“哎。”祁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从他怀中离开,背转过身子,便开始缓缓的解开自己那件飘逸的紫色纱衣上的衣带和扣子。
当然,她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把清白看的比性命还重要。所以,在性命在清白之间,她还是愿意选择性命。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可能不是吗?
可是,哎,被人逼迫着失去自己的清白,她这心里,还是感觉很不爽。总觉得自己还应该再争取点什么回来才够本。
把腰带抽出,将最外面的那层纱衣解下搭在椅子上,又伸手去解里面的衣服。当扣子一粒粒解开,露出里面的肚兜的时候,她忍不住停住手上的动作,回头问梁乾:“皇上,民女可不可以请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说。”梁乾在一边等的有些不耐烦。那语气里早已透出三分不快。
“这个……”祁琪有些尴尬的笑笑:“皇上,民女是想问,为您侍寝过的女子,您是不是一定会收入宫中?”
“那是自然。”梁乾皱了皱眉,来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伸手为她扯掉肚兜外面的衣服,很是恼怒的答道:“陈紫依,你怕朕在宠幸过你之后,会不给你名分?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便低下头,在她秀丽的脖颈上一阵猛啃。
“这个,我不是这个意思。”祁琪被他啃的一阵心惊,脑中不自觉的脑补了一个吸血鬼的图画。可是依然强撑着说道:“皇上,我的意思是,等民女给您……给您侍寝完,您可不可以不把我收入宫中,放民女离开。”
“什么?”梁乾忽的抬起头来,紧蹙起两道剑眉,怒冲冲的问道:“陈紫依,你刚才说什么?你在问朕可不可以放你离开?”
“是,是呀。”祁琪有些尴尬的看着他怒火冲天的脸,讪笑了一下,道:“皇上现在让我侍寝,不就是想比较下我和那些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有什么不同吗?所以,等我这一次给您侍寝完,估计也就没什么价值了,您对民女大概也就失去兴趣了。貌似,民女就没必要进入皇上的宫中,白白享用皇上御赐的米粮了吧?”
“陈、紫、依……”梁乾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的叫出祁琪的名字,眯起眼睛,冷冷的道:“你答应侍寝,目的就是为了让朕对你失去兴趣?好放你离开?”
“这个……”祁琪有些不敢看他那危险的眼神,于是便垂下眼眸低声嘟囔了一句:“差不多。”
“陈紫依”梁乾登时怒火冲天了。把祁琪狠命的往地上一推,指着她气道:“好,陈紫依,原来朕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一提?以至于你情愿放弃自己的清白以换取你的离开?好好,你真好你给我滚,滚朕永远不想再看到你”
他叫她滚?天,竟然有这么好的事?
祁琪坐在地上,伸手揉揉自己跌疼了的屁股,强忍住心中叫嚣的欢喜情绪,不让它们表现在脸上。爬起身来,扯了自己那件紫色外衣就慌乱的往身上套。
这时梁乾又早吼了好几句:“来人快来人。”
他这么一吼。外面立时慌慌张张的进来一个小宫女,一走到梁乾面前,就赶紧跪下,颤声道:“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哼。”梁乾一把揪起她,俯身看着她的脸蛋,逼视着她的眼睛问道:“朕问你,朕让你给朕侍寝,你愿不愿意?”
“啊?侍寝?我……我……”那个小宫女又是欢喜又是吃惊,一时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老天,他们这个英俊到无与伦比的皇帝,竟然看中她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女,要她给他侍寝?
“我什么我?你只说愿意不愿意?”梁乾很是不耐的皱起眉。
“愿意,皇上,我愿意。”那个小宫女激动的话音都打颤了。
好。梁乾咬了咬牙,看着正在那里慌乱的穿衣服的祁琪,一把把那个小宫女推上龙床,命令道:“脱衣服。”
“啊?”那个小宫女有些吃惊:“现在?”
“少废话,脱。马上。”梁乾的语气里带着数不清的火气。
“好好。”看来自己的皇上真是等不及了。这个小宫女还很是上套的,不用他再吩咐第二遍,几乎是一瞬间,就把自己扒光了。
对,这才是女人的正常反应嘛。梁乾满意的点点头。也等不及这个小宫女给自己脱衣了。自己伸手就把身上的龙袍什么的几把扯下。猛的扑到那个小宫女身上,就把自己早已昂扬坚挺的某处狠狠的插入那个小宫女的身体,接着便疯狂的抽动起来。
而这时,祁琪早已抱着她怎么也穿不上的衣服跑的老远老远了。
正文第一百三十一章伤离别
天哪,刚才好可怕。
祁琪抱着衣服一路狂奔,直跑到自己和梁晨住的房间门前,才觉得自己已经跳到嗓子眼儿的心又落回肚子里。
见房门半掩着,估计梁晨还在屋里没出去。也不敢先进屋,就直接站在屋外,用手抚着胸口先平定了一下慌乱的心跳,这才急急的把衣服往身上套。套了几下没套上,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衣袖翻过来了。她这才明白,难怪刚才在皇帝屋里的时候,死活没穿上这件衣服呢。
一边理顺这件衣服一边叹气。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又浮现刚才的那个画面。当梁乾恶狠狠的进入那个小宫女的身体的时候,她明明白白的看到,那个小宫女疼的惨叫一声,猛的一下弓起了身子。可是因为在她身上压着的是皇帝,她不得不咬着牙,硬是流着冷汗承受那个男人的疯狂。
哎哎哎,一直以为谈情说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可是,为什么当一个男人禽兽起来的时候,那个承受他禽兽行为的女人会那么痛苦呢?幸好,幸好……幸好刚才被他扑倒的女人不是她呀。
那个小宫女,貌似是自己曾经见过一面的玉玲。希望她在受了这一番苦之后,能够得到皇帝的宠爱,从此后飞上枝头变凤凰吧。
叹息着感慨着,终于把自己的衣服理顺披在身上。正在她低下头一粒粒扣扣子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自己身侧,倒把她吓了一跳。
抬头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是梁晨,不由得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埋怨道:“梁晨,你怎么没锁门就出去了?我还以为你在屋里呢。”
梁晨见她正忙着扣扣子,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登时皱了眉头。也不回答她的话,却将手一下子搭在她肩膀上,让她面朝着自己,皱眉问:“紫依,你怎么会这样?是不是皇上把你……”说着,他的语气便变得很是不善起来。
“没有没有……”祁琪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一边开门一边笑道:“进屋说吧。早知道你不在屋里,我何苦在外面受这一番冻。”
梁晨跟在她身后进了屋里,眉头却是皱的更紧:“为什么我在屋里你就不敢进来?你是不是怕我看见什么?紫依,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事情是这样的……”祁琪无奈,轻叹了一声。在床边坐下以后,就把事情的过程避重就轻的跟他说了一遍。
梁晨一直站在祁琪对面没有坐下,很是认真的听着她的诉说。
当他听到皇帝逼迫祁琪侍寝,而祁琪差点**于皇上的时候。梁晨一向清冷的脸忽然变得戾气十足,那气场让祁琪看着都不由得有些怕怕。
当他听到皇帝后来放过祁琪,却抓了个小宫女做替死鬼,这才松了一口气。
祁琪把事情的经过一口气说完之后,这才笑着总结道:“梁晨,其实我发现,皇上除了好色这一点之外,还算不错。尤其是当他说,如果我们两个真是两情相悦,他就不会逼迫我,因为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伤害自己得力的大臣。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皇帝真的是个好皇帝。当然,同时我也发现,与皇上比起来,你还算比较能理解我的。至少,当我说我想找个一生一世只喜欢我一人的男人时,你没有骂我荒唐……”
“不要说了。”梁晨忽然打断她,走到她面前,伸臂将她揽进怀里,有些痛苦的道:“紫依,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我竟然天真的以为,我做出的那些小把戏能骗过皇上,结果差点害你**。如果我有勇气在皇上面前承认我们是两情相悦,他就不会对你这样了。我当不起你的夸奖,对不起,对不起……”
“……”被他这样紧紧抱住,祁琪心里忽然也变得有些酸酸的。他似乎总是忘记,她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是不应该用这么亲昵的姿势抱她的。可是,可是,她却总是不忍心拒绝。甚至,还很依恋他的怀抱。
沉默了一下之后,祁琪还是让自己的理智占了上风,轻轻的把梁晨推开,强笑道:“梁晨,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说起来,你救了我的爹爹和哥哥,我该感谢你才对。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我终于可以走了。以后,欢迎你来奇艺坊做客。”
她终于,要走了吗?
梁晨有些愣愣的看着她那张清秀的脸,心里忽然无比酸涩。还留有她体温的胸前,变得空空落落的。
其实,细算起来,他和她真正好好相处的日子,并没有太多天。可是,就在这不多的日子里,他却把自己的感情沦陷的很深很深。
自从把她从梁少君那里救出来,他就开始抽风不可抑的一遍遍的回想少年时与她的相遇。本以为,他对她的感情也顶多是儿时情感的延续。却没想到,越是相处,他便被她吸引的越深。以至于,与她分离,让他感受到的,竟是一种剜肉割心般的疼痛。
但也知道这时不能再留她,因为皇上已经明明白白的表示出对她的兴趣。他暂时放过她,却不代表会永远放过。所以,让她离开,这才是保护她的最佳方式。
于是,在祁琪说完那句要走的话之后,梁晨便淡淡的笑了笑,道:“好。那我去送送你。”
“嗯。”祁琪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自去拿了早已收拾好的小包裹就往外走。
“等一下。”梁晨赶紧叫住她。
“嗯?”祁琪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梁晨去柜子里找出一个包裹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白色披风,走到祁琪身边给她披上。一边为她系着披风上的带子一边柔声道:“天气冷,你从这里到梁京还需要几天,多穿一点衣服吧。虽然这衣服是我的,你穿有点大,不过也凑合了。”
给她系好带子以后,也不管祁琪是否拒绝,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塞到她手里:“这一路上,难免要花钱,这些银票我也用不着,你拿去用吧。”
想了想,又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玉佩一并递到祁琪手里:“这块玉佩虽然值不了太多银子,却是我带了多年的随身之物。最是能够辟邪保平安,你一并拿去吧。”
“……”见这一向清冷的男子竟然如此温柔而不舍的叮嘱她这个那个,祁琪鼻子一酸,眼圈一红,几颗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梁晨……”她用带着鼻音的腔调叫了他一句,心里一度动摇,恨不能陪他走完这段南巡的旅程再一起回去。
“紫依……”梁晨也同样很是动情,恨不得就此将她留在身边。不过想到她可能会面临的危险,还是狠了狠心,强撑着笑了一笑:“没事,回去吧。你爹和你哥哥也该想你了。我可以保证,从此后,你爹的那件事再也不会有人拿出来翻案了。回去以后,如果有什么人过去找你的麻烦,你就把那块玉佩给他们看。那上面有我的名字,一般的小混混不敢跟我们梁府的人作对的。”
“好,我知道了。梁晨,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祁琪说着,眼泪再一次掉了下来。
“傻丫头。”梁晨叹了一声,自己的眼圈也禁不住有些发红。却伸手为祁琪擦掉她脸上的泪珠,说道:“好了,走吧。我找个人护送你。”说着,便很自然的伸臂拥住她,和她一起往外面走去。
这一次,祁琪没有把他推开,而是很自然很自然的依偎在他身边,很是默契的契合着他的步子,和他一步步慢慢的往外走。她身上,本属于梁晨的那件白色披风温柔的包裹住她,让她心里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带着酸涩味道的暖意。
哎,正所谓“黯然**者,唯别而已矣。”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在梁晨送了她一程又一程,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之后。祁琪终于坐上梁晨亲自为她雇好的马车,在他找来的护卫的陪同之下,独自踏上了返回梁京的路程。
一路无话,在马车上颠簸了几天以后。这一天的傍晚,祁琪终于安全的回到了梁京。
陈满福和陈二郎早已从刑部大牢放了出来。当他俩知道祁琪为了救他们,竟然随皇上一起南巡之后,两颗心便一直没有放下。天天打听皇上南巡的事,想知道祁琪何时能平安归来。
所以,这次他们见祁琪竟然早早的就回来了,自然是开心的很。就连两个小伙计张恒和杨义见祁琪归来,也是开心的好半天都合不拢嘴。
几个大男人乱七八糟的为祁琪准备了一顿接风的晚宴,吃吃喝喝的同时,又询问了她一些南巡的事宜。
祁琪挑拣着把一些不是很隐私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又询问了陈满福和陈二郎在大牢里的一些事情。知道他们在大牢里不过住了四五天就被放了出来。并且,在大牢里住着的那几天,因为得许承泽的照顾,他们也根本一点苦也没有受着。祁琪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了解了家人的一切之后,祁琪又问起奇艺坊的经营问题。她这么一问,小伙计张恒和杨义面面相觑了一下,最终都一齐叹了口气。
正文第一百三十二章危机
这是怎么回事?
守着一桌子吃了一半的饭菜,祁琪看看张恒又看看杨义,见他俩俱是一副沮丧加气愤的神情,不由得心里一紧。便放下筷子问道:“怎么,店里出什么事了吗?”
被她这么一问,张恒先是愤愤不平起来。也是将手中的筷子使劲往桌上一拍,就嚷嚷起来:“陈姑娘,这些天店里可出大事了……”
“大事?什么大事?”祁琪皱了皱眉,心里越发疑惑紧张起来。
一家店能出的大事,最大莫过于破产倒闭吧?难道说,自己才出去没几天的功夫,这家店就亏损到要关门大吉的程度了?可是,自己临行前仔细的安排过,哪怕是两个小伙计什么也不做,就单是看看门卖卖店里的存货,至少也可以保证一个月内有盈利呀。更何况,她还吩咐杨义继续收购老客户手里的货物呢。
“哎,其实也没出什么大事。”杨义私底下扯了扯张恒,又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乱说。然后才向祁琪笑道:“只不过来了几个捣乱的小混混,陈大爷给了他们一些银子,早已把他们打发走了。这是常事,陈姑娘不用担心。”
常事?这些小混混过来要银子,竟是常事?
记得以前看电视,这样的镜头可是没少见过。看来,这一类人,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是生意人很容易遇到的一类人呀。
虽然杨义把这件事描述的很平淡,但是祁琪从张恒的神色里,就看出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于是便皱了皱眉,偏头问坐在自己身边的陈满福:“爹,到底怎么一回事?那些人过来,你给了他们多少银子?”
“呵呵,这个,也不多。你就不用问了。”陈满福放下筷子,搓着手,有些尴尬的看了看祁琪。说完这句话,脸却红了起来。
“不多是多少?”祁琪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事情恐怕不一般,于是便沉了脸,很是认真的问道。
“这个,这个……”陈满福其实最怕祁琪这么样看他了。每当她这样的时候,他就会觉得很有压力,就会不由自主的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把一双大手放在桌下搓了又搓,抬眼看看祁琪再低下头,再抬眼看看祁琪,再低下头。如此三番之后,他忍不住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陈二郎投去了一道求救的目光。
陈二郎见了,却故意把头偏向一边,假装没有看见他的目光。聚精会神的拿着筷子跟碟子里的几粒黄豆奋斗。
这个死小子这是明摆着不帮他
陈满福很是恼火的瞪了他一眼,正犹豫要不要跟祁琪说实话。坐在他对面的张恒却忍不住了,当场就嚷嚷出来:“老爷子,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你不是给了那个混混五百两银子嘛。”
五百两老天,五百两
祁琪的脑袋里登时轰的一声,仿佛响了个晴天霹雳一样,把她炸的头脑都有些晕乎乎的。
话说,她对五百两这个数字其实是相当敏感的。想当初,她就是用五百两银子,救了她老爹的一条命。当时的贴书许义,就是用五百两就直接捐到了一个典吏的官职。
天哪,这到底是些什么样的小混混,随便收收保护费就收五百两?最重要的,到底这些小混混来闹成什么样,以至于陈满福舍得给他们这么多银子打发他们走呢?
好歹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疑惑的问陈满福:“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给他们这么多银子?”
“这个……这个……是这样的。”陈满福苦着张脸,嗫嚅了半天,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这个那个了半天也没说到实际内容上去。
“哎,还是我说吧。”这时,陈二郎终于把他看中的那粒黄豆用筷子夹了起来。放到嘴里咀嚼了两下,有些无奈的看着祁琪道:“二妹,是这样的。就在我和咱爹从大牢里放出来的第二天,那群小混混就来了。到了店里,又是砸东西又是打人……”
“打人?”祁琪听到这里,一阵紧张,赶紧问:“打了谁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陈二郎摇摇头,道:“还算好,除了张恒因为上去和他们理论,被他们打伤了胳膊之外,其他人都没受伤。”
张恒?这个捡来的小伙计,还真是忠心耿耿呢。
祁琪感慨的看了他一眼,关心的问道:“张恒,你胳膊怎么样了,没问题吧?”
“没事没事。”张恒的脸迅速红了起来,略略有些兴奋的答道:“我一个大男人,皮粗肉厚的,那一点点伤口,喝点凉水就长上了。”
“……”祁琪无语了一下。最后笑道:“还是谨慎点好。一会儿你去我房里取一些银子,找个好郎中看看,再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咱们店里还指着你和杨义呢。”
“不用不用,陈姑娘太客气了。我一个大男人,保护好咱们的店是应该的。”被祁琪这么表扬了一番,张恒的脸越发的红了。一个劲的摆着手想拒绝祁琪的好意。
祁琪只是跟他笑笑,便又把心思转到那五百两银子的事上。于是便又问陈二郎:“二哥,就因为那些小混混过来打了人砸了东西,你们就给了他们五百两银子吗?”
“那倒不是。”陈二郎摇摇头,道:“其实,一开始这些人过来砸东西打人的时候,我和咱爹都很恼火。当时其实想着要报官来着。好歹你哥哥也是个有功名的人,被人家这么上门欺负,也真是咽不下这口气。可是后来……”他说着,看着陈满福那尴尬的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后来?后来怎么了?”祁琪被他说的越发着急,便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下,催促他快说。
“后来……”陈二郎苦笑了一下,道:“后来,那些人说了一些话,咱爹就不得不乖乖的把五百两银子给了他们了。并且,我猜的没错的话,他们上一次尝到了甜头,将来说不定还回来。”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是皱了一阵眉。哎,其实,正因为怕这样,他才反对自家老爹给那些人银子的。可是……哎【不好意思,今天事多,就发这一点了。明天双更。】
正文第一百三十三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咱爹就把五百两银子给他们了?”祁琪听得满头雾水,心里越发诧异。
“这个……”陈二郎见问,脸忽然就红了。“这个”了好几声,也没把后面那些话“这个”出来。
看着他的这副表情,祁琪不由皱了皱眉。眼光往桌上坐的其他几人脸上瞟了瞟,发现几人俱是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或尴尬或愤怒。张恒的那张脸更是变得像柿子一样红,一双拳头也被他握的指关节发白。
看到他们的这些表情,祁琪不用问也基本猜到,那些话大约是哪一类的话了。不过,能让陈满福拿出那么多银子来的,恐怕也不止因为这些话,应该还有些别的。
估计着陈二郎守着这么多人恐怕给她复述不出那些话来。祁琪想了想,便干脆站起身来,先跟大家说道:“你们先自己吃着。”接着便招呼陈二郎:“二哥,要么我们上楼说。”
“好。”陈二郎这才松了口气。红着张脸,和祁琪一起上了楼。
到了祁琪那间飘满紫色纱幔的房间之后,祁琪这才坐到摆着一盆白菊的那张桌子旁边,很是认真的盯住陈二郎,问道:“二哥,到底怎么一回事?那些人说什么了?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一下。”
“好。”陈二郎想了想,便把那些人的话跟祁琪一一说了一遍。
原来,那天,他和陈满福两人正在屋里说话的时候,来了十几个彪悍的男人。那些人一到奇艺坊,就点名要陈二丫出来见他们。
两个小伙计告诉他们自家老板不在,他们却不信,于是就开始砸店里的东西。就是这个时候,小伙计张恒才受的伤。因为他护着那些东西死活不让那些人砸,甚至还动用了店里的一把工艺长刀和那些人拼起命来,以至于把一人的胳膊都砍断了。或许,也正是因为他那拼命三郎的作风吓到了那些人,所以,那些人才没有继续砸下去,而是再三强调要陈二丫出来说话。
这时,陈满福和陈二郎两人不得不亲自出来给他们解释,告诉他们祁琪确实不在,至少两个月后才能回来。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他们说。
这些人听了,这才告诉陈满福和陈二郎。说有人给他们三百两银子,让他们把祁琪**了。
不过他们不愿意干这种缺德的事,所以就让陈满福给他们五百两银子,他们就放过祁琪。然后他们就回去跟原来的主顾把这事辞了。否则,他们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祁琪找出来完成任务。
陈满福见他们不像开玩笑,害怕自己家姑娘的清白就这么毁在他们手里。所以,他才狠了狠心,把从家里带来给祁琪做本钱用的五百两银子全部给了他们。
陈二郎红着脸又是气愤又是害羞的把这些话说完之后,忍不住感慨:“二妹,你也别怪爹。爹也是为你好。我劝他报官的时候,他说,这些人万一真的说到做到。到时候真把你给那什么了,就算他们被官府抓了去,你的清白也就毁了,这一辈子也就完了。所以他才拿那么多钱出来的。哎,咱爹被抓去牢里的时候,连五两银子都没舍得拿出来打点那些牢子,却舍得拿出五百两来保你的清白,咱爹对你也真是尽心尽力了。”
说着,不由得又是一阵叹息。
祁琪听了陈二郎这一番话之后,也是理解了陈满福的做法。虽然她自己对清白什么的并没有看的比性命还重要。但是,她却知道古代人,尤其是古代的男人,把女子的清白看的有多重。
倘若她真的被那些人轮那什么了,就像陈满福说的,就算到时候这些人被抓去受到了惩罚,对于她来说,也是一切都晚了。更何况,在古代,那些男人强X个别女子,恐怕还不至于构成死罪,最多罚俩钱打几板子什么的。
现在,让她感到郁闷的是,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会心狠手毒到要用这种方式对付她呢?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这么一想的时候,在脑海中最先出现的竟是梁少君那张看上去很无害的脸。
不过这种想法的出现只是瞬间,她就否定了这种想法。毕竟,如果梁少君想要对付她,根本就用不着假手他人。只需要他自己就够了。可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也或许想了半天,想的头有些疼。忍不住伸手揉揉太阳穴,皱起眉头问陈二郎:“二哥,你说,这事会不会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是那些人为了诈骗钱财,自己想出来的主意?否则,咱们初来乍到的,怎么会有人用这么恶毒的主意来对付我呢?除了梁少君那个恶少,貌似咱们也没得罪其他人吧?”
“我也不知道。不过有这种可能。”陈二郎也是很头疼。学着祁琪那样揉揉太阳穴,皱皱眉说道:“其实,我就是因为怕出现这种可能,所以才在一开始反对爹把钱给他们的。并且,我还担心,这些人尝到了甜头,以后会一再过来骚扰,那就麻烦了。”
“嗯,极有可能。”祁琪点点头:“我实在想不出来会有什么人要专门对付我。还是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如果说只是买卖上的竞争对手,他们想赶咱们走,按说只需要砸店就行了,根本就不用对我……那什么。”
说到这里,她的脸红了一下,忽又想到一个问题,遂道:“咦,真是奇怪,为什么那些人点名叫的是陈二丫,而不是陈紫依?按说,陈二丫这个名字还没出名到这个程度,连京城里的小混混都知道了吧?”
“这个谁知道呢。不过确实奇怪。”陈二郎说着,也是诧异无比。
兄妹二人在这里讨论了许久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无奈,只好下去继续吃饭。
不过,这时候,祁琪对小伙计张恒却很有点另眼相看的感觉了。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平时总是沉默寡言也不怎么出门的小伙子,竟然会有这么男人这么忠心的一面。更没想到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店,竟然会跟人拼命。
因为心里感动,祁琪在言谈之间便不由自主的对张恒多关心了一些。她却没有注意,在她温言软语的跟张恒说着话的时候,杨义的那张脸早已经黑了好几黑。只不过因为他比较善于伪装,所以大家才没有看出来。
吃完晚饭,祁琪又忙了半夜,把店里的账目什么的都过目了一遍,这才上床休息。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陈二郎去学馆读书,陈满福和张恒一起出去收货。店里只剩杨义和祁琪一起看门。
其实,以前收货这样的事都是杨义做的。不过今天祁琪派他出去的时候,他推说自己肚子不舒服,怕在路上闹肚子没办法处理,所以就让张恒出去。他留在店里和祁琪一起照顾买卖。
祁琪也不是那等刻薄老板,员工生了病还一定要他干活的。所以在杨义说了他肚子疼之后,就没有坚持派他出去,而是好生安慰着,让他休息一下。
杨义假意推辞着,只推说过一会儿就好了。也不回去休息,反而坐在店堂里面,眼光不时的往外溜。
祁琪昨晚看完账单,发现自己做的布贴画和布偶的销量都很好。所以便在店里坐着做那种布贴画,想把货物补起来。
这时候,她就发现,自己这店,如果仅靠自己做这些东西,明显供不应求了。并且,自己只有两只手,又要做这些东西又要管理店铺,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所以,她就动了一种想法,想把这些工艺教授给一些工人,然后让工人们来做这些东西。
有了想法,她就想找个人商量一下。店里只有杨义在,所以,当她把手里的那张牡丹图基本完成了以后,就低着头跟杨义笑道:“杨义,你在奇艺坊也干了好几年了。我有个想法,你帮我参谋参谋,看看可不可行。”
杨义:“……”
“嗯?杨义?”祁琪没听到杨义的回答,一时奇怪,便把手里最后一片叶子形状的布料贴上,抬起头来看他。
“啊?啊陈姑娘,你叫我?”杨义发现了祁琪投过来的探询的眼神,这才赶紧慌乱的回答。
“是呀。”祁琪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
“啊,没什么没什么。”杨义伸手在脸上摸了摸,尴尬的笑了一笑,道:“或许是发烧了。”说完这句,他的眼光往街角处一溜,忽然变了神色,一下子捂住肚子,苦着脸跟祁琪说道:“对不起陈姑娘,我肚子疼的受不住。今天恐怕不能帮你了。我得去处理一下,一会儿我接着回家好吧?”
“哦。好的。”祁琪见他似乎疼的厉害,脸上的汗水都已经流了出来。赶紧点头道:“你快去吧。一会儿你也不用过来,就从后院回家就行。”
“嗯,谢谢陈姑娘。”杨义说着,从柜台上拿了一块草纸,捂着肚子低着头,匆匆的就往后面跑去。
正文第一百三十四章破财未必消灾
“这个杨义,今天看上去似乎有些怪怪的呀。”祁琪看着杨义捂着肚子弓着身子跑远的身影,心中不由的升起一阵疑惑。
把那张牡丹图最后处理好,挂在奇艺坊的一边墙壁上欣赏了一会儿,便又去拿布料,打算做一副自己喜欢的秋菊图。
刚刚拿起剪刀把布料剪成一层菊花瓣的形状,还没等往底布上贴,忽然听见奇艺坊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踹了一下。接着,一群人就气势汹汹的涌了进来。
见到来的十几个人一个个全都是纠结着肌肉的壮男,祁琪不由得一惊,拿着剪刀腾的站起来,皱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奇艺坊干什么?”
那些人在店里四下看了看,发现店里只有祁琪一人,于是其中长的最高大最壮实的一人便问道:“你就是陈二丫?是这家店的老板?”
他们找陈二丫?难道说,这些人就是讹走自家老爹五百两银子的那批人?祁琪皱了皱眉,握住剪刀的手不自觉的就加大了力气,只觉得一阵心惊。
可是此时她却不得不强作镇定。于是便皱眉道:“我不叫陈二丫,我叫陈紫依,你们是什么人?”
“陈紫依?”那个壮汉诧异了一下,回头问他身边的人:“不是说叫陈二丫吗?怎么成了陈紫依了?难道找错人了?”
“不会找错呀。”他身边那人小声回答道:“昨天晚上他们说好今天会只留这个陈二丫在店里的。尤其是那个敢拼命的小伙计,早让他们支出去了。并且一整天不能回来。所以让咱们无所顾忌的大胆施为。这个小女娃一定是怕了咱们,所以故意说自己不叫陈二丫。”
“对对,一定是这样,爷差点让她给骗了。”那个壮汉恍然大悟。
回头再看祁琪,见她咬住嘴唇,皱着眉头,一脸的紧张却又一脸的坚定。她那副清秀的面孔,趁着她一身柔美的紫衣,显得竟是美丽的很。
看了祁琪这副模样,那壮汉心里竟是一阵荡漾。不自觉的咕嘟一下咽了下口水。两步赶到祁琪面前,忽的一把伸手抓住她,嘿嘿yin笑两声:“小丫头,不管你叫陈二丫也好,还是叫陈紫依也好。今儿个你都跑不掉了。哈哈,我们这十几个人,个个威猛无比,一定弄的你舒舒服服的一辈子都忘不了。走,上楼去。”
说着,抓住祁琪就往楼上拖。其他的一群汉子也是一个个yin笑着,起着哄一齐往楼上走。
“等等。放开我,放开我。”祁琪又气又惊,又踢又打的,不由的连声大叫起来。
可是,就她那点小身板小力气,想要踢打动抓住她的这个壮汉,那简直比蚍蜉撼大树还要难。
眼看着快要被他们拖进自己的房间,祁琪脑海中竟然自动浮现出梁乾扑倒那个小宫女的那个画面。
梁乾只不过是一个人,身体还不说就强壮的厉害,都能让那个小宫女疼成那样。要是这一群壮汉全都那什么她……噗,估计她也不用关心什么名声清白之类的,当场直接就疼死了。
情急之下,祁琪又是一声大叫:“放开我”与此同时,她忽的抡起手中的剪刀,狠狠的插向抓住自己的那个壮汉的腹部。
“嗷……”那个壮汉疼的一阵嚎叫。把祁琪狠狠往地上一推,拔出自己腹部的剪刀,冲着她猛的一阵大吼:“你个该死的小娘们儿,你想杀死爷爷?”
“怎么会呢?”祁琪见那把剪刀上只是带出一点点血,估计刚才并没有伤到他多少,所以他才不至于因此发飙。于是便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来,强笑道:“我只不过是提醒爷注意一下,因为我有话说。”
“你有什么话可说?快说说了兄弟们好快点享受。哼,有人出钱让我们办这事,我们自然要好好给他办妥当了。哈哈。”那个壮汉说着,登时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围在他身后的那些壮汉,也都一齐yin笑起来。更有那促狭之徒,甚至已经开始解开裤袋,把玩起自己身下的某处来。
祁琪一不小心瞥到这一幕,登时厌恶的偏转了头,目光不敢再看向这群人,只是盯住墙壁,冷冷的问道:“这位爷,既然你说是有人出钱让你们来的。那么,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好像跟我爹和我哥哥要了五百两银子,以便放弃这桩买卖吧?你们在道上混的人,不是最讲究信义吗?现在为什么又过来找我?”
“信义?哈哈,信义值几个钱?”那个壮汉忽然猛的仰天狂笑起来,笑了一会儿,这才盯住祁琪的俏脸,咬牙切齿的道:“那些自以为是真英雄真豪杰的人,才讲什么狗屁信义呢。咱们只要有钱,什么信义不信义的,统统都是狗屁。小丫头,实话告诉你,买你清白的那个人,又给了我们六百两银子。既有钱拿又有小妞可以玩儿,有这等好事,我们为什么要讲什么信义?哼,小丫头,给爷好好享受去吧。”
说着,又上来抓祁琪。
“我给你一千两银子”没等他的手再度靠近自己,祁琪忽然嚷出这样一句话。
“一千两银子?”那个壮汉一下子愣住了:“小丫头,你是说,你要用一千两银子,买你的清白?”
“是。”祁琪咬咬牙。
“哈哈,好。”那个壮汉回过头去,朝他的伙伴挤眉弄眼了一会儿,接着又回头向祁琪笑道:“那好,你把银子拿来吧。只要银子一到手,我们马上就走。哼,只要有银子,要多少小妞没有?花红柳绿的,比你漂亮的多得是。”
“好,你们等我一下。”祁琪说着,低着头,分开人群,就蹬蹬蹬跑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那些壮汉还是比较相信他们的威慑力的,所以并没有跟来。祁琪一跑到房间里,眼光先是不由自主的往开着的窗户那边溜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否定了跳窗逃跑的想法。
且不说她能不能不伤筋骨的跳下去。就算是她顺利的下去了并且不受一点伤,那些壮汉发现她逃跑了,也肯定会很快的追上来。到时候让他们发现她竟然欺骗他们逃跑,一定会让她死的很惨。到时候,只怕她会成为大梁被轮那什么到死的第一人。
可是,她也知道,那些壮汉就算收到她的银子,也未必从此永远放过她。只要那个想害她的人不停手,他们就会卷土重来。那样的话,这一场战争,就成了她和那个想害她的人的拉锯战了。而最终的受益者,就是虎视眈眈的站在外面的那一群流氓。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让她想出什么方法来对付他们,也不太现实。所以,她也只有先破点财,抱住暂时的平安,然后再慢慢想办法。
有些郁闷的走近床边,先是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那件白色披风。
那是从行馆回来的时候,梁晨送给她的。这件衣服,在她返程的路上,确实给了她很多温暖,也给了她一些关于他的思念。
不过,这思念从来不像今天这么浓这么强烈。她甚至恨不得那个人马上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帮自己打跑这一群不怀好意的匪类。
然而,那人终究不会来
去床头摸出一个包裹的很严实的盒子,数出十张一百两的银票。这也是梁晨送给她的。她当时曾经努力拒绝过,却始终没有扭过他的坚持。无奈之下,她便只有收下。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有他送的那几千两银票打底,她今天还不敢说就能给这些人当场拿出一千两银子呢。
当她翻弄银票,一眼看见被自己藏在盒子底部的一块翠绿的玉佩之时,心里却不由的为之一动。
记得梁晨曾经说过,如果有人上门欺负她,就要她把这块玉佩拿出来给他们看。他还说过,因为这上面有他的名字,所以,那些小混混一般都会有所畏惧。因为,他们不敢和梁府的人作对的。
用手轻轻抚摸着这块翠绿色的玉佩,祁琪心中不由的一阵感慨。哎,梁晨呀梁晨,莫非你早就预料到我回来后会遇到麻烦,所以才送我这样一个护身符的吗?你的心思,真是何其的缜密,何其的周到呀。
她在这里暗暗感慨,等在外面的壮汉们却早不耐烦了。一个劲的在外面催促:“小丫头,还不快点出来磨蹭什么呢?是不是没有一千两银子?要是没有,我们可要进去办事了呀。哈哈。”说着,众人又是一通狂笑。
“哎,出来了出来了。”祁琪赶紧把那些银票放下藏好,却单独拿了那块玉佩走出去。
几个壮汉见她出来,俱都是把眼睛一斜,恶狠狠的问道她:“银子呢?”
“银子……”祁琪做出一副犹豫状,苦着脸从怀里掏呀掏,把梁晨的那块玉佩掏出来,颤巍巍的递到那个壮汉面前,颤声道:“那个,这位爷,我不是故意不给你们银子的。实在是小店本小利薄,没那么多银子。不过,我未来的夫婿说过,这块玉,价值足有几千金,虽然我舍不得……哎,算了,为了能清清白白的嫁给我未来的夫婿,这块玉你们就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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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五章还能再倒霉一些吗?
“玉?”那壮汉有些疑惑的一把把祁琪手中的玉佩抢过去,举在眼睛上方细细端详了起来。他身边另有好几个人也好奇的把头伸过来,咂嘴咂舌的欣赏。
那个壮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点名目来,便随手把那块玉递给身边一人:“老2,你最是见多识广的,你看看,这块玉可值几千两银子?”
“好好,我看看,你们都让开。”那个人被自己老大点名,登时得意起来。把那块玉小心翼翼的接过去,学着那壮汉的模样,把玉举在自己眼睛上方,脑袋左摆一下,又摆一下,看的那叫一个认真。以至于同样凑过来的几个人,也被他的动作所同化,忍不住跟着左摆一下脑袋,右摆一下脑袋。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带头的壮汉有些不耐了。忍不住催促他:“老2,你瞅这半天,都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什么来了?”那个老2尴尬的笑了笑,有些心虚的看了看那个壮汉:“这块玉看上去挺绿的。”
“……”壮汉:“我他**的知道挺绿的除了挺绿的,你还看出来什么没有?”
“这个……”那个老2再度尴尬的笑了笑:“还看出上面有两个字,可是我不认识。”
壮汉:“噗……”,吐血外加狂翻白眼中。
恼恨的把那块玉一把从那个老2手中抢回,举在手里问道:“谁认识字?过来看看这上面到底写的什么字?”
“我,我。”一个看上去长的比较瘦弱的男人凑过来,看着那个带头壮汉,讨好的笑道:“老大,我认识几个字。”
“那好,你看看这上面是什么字。再估摸估摸这块玉能值多少钱?”
“好,好。”那个瘦弱的男人赶紧接过玉佩,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看了起来。并且一边看一边读出了上面的那两个字:“梁晨。”
“良辰?还美景呢?哈哈。”带头的壮汉听了,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呵呵,还是老大见识多。今儿个咱又有银子拿又有小妞玩,可不正是良辰美景怎么得?”
“是呀,是呀。”一群人一齐跟着起哄。围着祁琪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某个促狭的男人再度把手伸进自己裤裆,当众把玩起自己的某处来。
祁琪本来正盯着这些人看,一眼看到那人正在用手干那什么,忍不住又是一阵恶心,赶紧把头偏了开去。
这时,认识字的那个瘦男人面色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赶紧凑到带头壮汉的跟前,胆战心惊的说道:“老大,不对呀。不是良辰美景的那个良辰。是梁晨,一个人名。这人我认识,似乎是梁老太师府上的大公子,朝廷上最年轻的大官之一。”
壮汉:“……”
很是无语的看了那个瘦男人一眼。皱了皱眉,问道:“当真?你不是糊弄爷的吧?”
“嗨,我怎么敢糊弄老大呢。”那个瘦小男人急的脸上的汗都出来了:“老大,真是他你看看这块玉的成色,这可是一般人家用不起的上品再说,就算要作假,这个小丫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弄块假玉出来,还恰好刻着这个男人的名字吧。”
“……”那个壮汉有些别扭的看看正倚着墙偏头站着的祁琪,又看看那个瘦小男人手上拿着的玉,一时心虚,不由的凑到那个瘦小男人身边,悄声问道:“刚才,这个小丫头是不是说,这块玉是她未来的夫婿送给她的?”
“是呀。”那个瘦小男人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也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刚才这小丫头确实是这样说的。”
那个壮汉听了,登时沉吟起来:“这么说,这个小丫头的未来夫婿,竟然就是梁老太师家里的大公子?”
“应该是的。”那个瘦小汉子再度抹了一把汗,苦着脸说道:“老大,梁老太师家里,咱们都知道。虽然梁老太师已经退了,可是他们家里的几个儿子一个孙子全都在朝廷里当大官。这样的人家,咱们惹不起呀。”
壮汉:“……”
那个瘦小汉子见壮汉不语,脸上的神情更加愁苦。那模样,简直马上就能哭出来似的:“老大,尤其是梁家第三代的这个大公子梁晨。平时冷着着脸,向来对女人不怎么上心的。可是他竟然把这么名贵的玉佩送给这个小丫头,还答应要娶她,可见他对这小丫头有多么重视。咱们要是动了他的女人,只怕到时候不光是咱们自己活不成,就怕是咱们的祖宗十八辈都要跟着倒霉了。”
“行了,别说了。”那个壮汉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把头一偏把眼睛一闭,狠了狠心,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你把那块玉还给这个小丫头吧。这笔买卖,咱不干了。”
“是。老大。”那个瘦小汉子这才松了口气。像捧刺猬似的捧了那块玉,小心翼翼的凑到祁琪面前,陪着笑脸说道:“陈姑娘,我们老大说了,看在梁公子的面子上,这笔买卖,我们不接了。以后我们也绝对不会再找您的茬,请您放心。只求姑娘将来见到梁公子,不要再提这桩事才好。”
呵,没想到,梁晨的这块玉佩,还真是管了大用了呢。
祁琪一时开心,便伸手把那块玉佩取了回来,放到怀里藏好。不过,她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欢喜的样子,而是皱了眉头,犹犹豫豫的说道:“各位大爷放心,只要你们不再找我,我自然不会把这事告诉我未来的夫婿。可是,我不敢保证我爹也不告诉呀。你们知道,我家本是庄户人,他老人家这些年攒五百两银子不容易。这一下子全没了,他守着我夫婿,难免不会唠叨两句……”
“够了”那个壮汉再也听不下去。忽的打断祁琪的话,一把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全都塞到祁琪手里,苦着脸说道:“行了,小姑娘,算我求求你。我们这事,你和你爹还有任何什么人,都不要和梁公子说。这些银票,我还给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骚扰你了。好不好?”
“哎,这个……好吧。”祁琪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把那些银票拿过来,全都塞入怀里。然后就垂着头,也不看他们,直接伸出一只手,“各位,请吧。”
“唉”那个壮汉狠狠的叹了口气。咬了咬牙,看看祁琪放银票和玉佩的地方,又跺跺脚,猛的一声招呼:“兄弟们,走。”
“是。”一群人乱七八糟的答应了,乱哄哄的转身就往外走。
祁琪看着他们下楼时那沮丧的背影,这才松了口气。清丽的脸上微微的露出了笑容。
正当那群壮汉就要走到楼下,祁琪也转身打算进自己卧房的时候。忽然房梁处传来一声轻笑,接着便见一个白衣红袍的人影飘然飞了下来。
那人落地后,一边拍着巴掌,一边将两眼弯成漂亮的月牙状,微笑着走到祁琪身边。还一边走一边说着:“精彩小丫头,实在是精彩呀。呵呵。”
“梁少君?”
祁琪很是不甘愿的盯住眼前这个看上去很漂亮很无害的男人,瞅着他眉心的那颗红痣和他弯成月牙的眼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郁闷,她还能再倒霉一些吗?为什么才回来这么一天,就接二连三的遇到这么多不愿意见到的人呢?
“是呀,是我。多日不见,你这小丫头倒是又漂亮了不少。看来,这些日子随梁晨一起出巡,没少受到他的滋润呀。”梁少君跟祁琪说笑着,随后却将身子往墙上一倚,两手交叉在胸前,用一种很是温和的声音叫住那群壮汉:“喂,你们,给爷过来。”
“梁,梁公子?”那群壮汉回过头来,一见来人是梁少君,登时一个个冒了冷汗。
刚才祁琪和梁少君的对话,他们可都是听到了。也进一步证实了这个小丫头确实是那个梁晨宠爱的女人。
可是,单是如此倒也罢了。反正这个小丫头答应他们不会把事情说出去了。但是,眼前这个弯着一双月牙儿般的眼睛,看上去笑的很是乱花迷人眼的漂亮男人,他们该怎么应付呢?如果他们没有记错,这个男人,可不像他外表长的那么无害,他一向都是恶名在外的。
那壮汉的头目最先服了软,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苦着脸求饶道:“梁公子,爷,都是小的们瞎了狗眼,冒犯了爷府上的贵人。求爷看在小的诚心认错的份上,还是饶了小的们吧。”
“对对对。”这时那个瘦小汉子也赶紧噗通一声跪下,连连乞求着:“梁公子,都是小的们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一样放了吧。”
“呵。”梁少君很是得意的笑起来。不过只是笑了一下,接着就冷了脸。偏头看了祁琪一眼,撇撇嘴说道:“你们以为我是为了这个小丫头来和你们算账的?切,爷用的着嘛。梁晨的事,爷从来不屑管。其实,爷之所以刚才坐在房梁上那么长时间,是为了看看你们是怎样把这小丫头给轮了的。哎,可惜呀可惜,白白的让你们这群傻蛋把一场好戏搞砸了。害的爷没有看成这场活春宫。”
正文第一百三十六章杀
“……”听了梁少君这一番话,祁琪当场就气的狠狠翻了一个白眼。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似乎要把他名字嚼碎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把他的名字从嘴里吐出来:“梁、少、君,你好你真好”
“我当然好。你这小丫头终于知道我的好了?总算你还有点眼光。”梁少君眼睛一弯,丝毫也不在意祁琪的白眼,反而给了她一个很是迷人的微笑。随即,又把脸转向那群壮汉,脸上带着笑,食指向那个壮汉头目一勾:“你,过来。”
“我?”那个壮汉胆战心惊的伸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当然是你。”梁少君笑得越发**:“看不见爷指的是你吗?你要不要继续磨蹭一会儿?”
“啊,不要不要,小的这就过去。”那壮汉立即一骨碌爬起身来,咬着牙,很是艰难的往前迈了一步。
不过,他素来知道这个漂亮的男人其实是个很不好惹的家伙,一语不合就可能要人性命。所以,虽然看上去他是在往前迈步,那迈出去的脚步却始终有些虚浮,有些犹豫。
这一下,梁少君却有些不满了。俊脸一沉,那声音就变得冷冷的:“你怕什么?你走过来好好瞧瞧爷的这张脸,像坏人吗?”
“啊?不像,当然不像。”那壮汉被他这么一说,赶紧几步就走到他和祁琪面前。
祁琪也弄不明白梁少君到底想干什么,不过,她只觉这个壮汉恐怕要吃亏。于是,看向他的神情便很有些“你自求多福”的味道。
这时,梁少君又吩咐那个壮汉:“把地上的剪刀捡起来给我。”
“这……”那壮汉犹豫了一下,虽然知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却也看不出太多的危险。于是便弯腰把地上刚刚被他扔掉的那把剪刀捡起,将剪刀柄朝向梁少君,有些讨好的看着他:“爷,给您。”
“乖,真听话。”梁少君伸手拿过剪刀,漂亮的眼睛又完成了小月亮:“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爷就可以让你死个痛快”
说着,几乎是在电光火石的瞬间,他就忽的举起那把剪刀,重重的插向那个壮汉的腹部,随之,翻手狠狠的一搅。
“啊……”
可怜那壮汉根本没来得及反抗,只来得及痛呼了一声,就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很是无害的少年,轰然倒地。一股血腥气迅速在空气中蔓延。从他身上喷出来的鲜血溅到梁少君的白衣上,那血迹,看上去就像他外面披的那件红袍一样红。
“呕。”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大活人,瞬间就死在自己面前。尤其是,她看到,那把剪刀,竟然整个儿的插进了那壮汉的腹中。而从他肚皮处破开的那个伤口处,竟然露出了一堆混着血迹的稀烂的肚肠,登时又是害怕又是恶心的干呕起来。
老天,在法治社会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她,除了看电视,什么时候还看到过这样血腥残忍的场面?
这个梁少君,难怪许多人都怕他。看来,不仅仅因为他位尊权重,还因为他武功高强又心狠。
天哪天哪,这样一个人,她竟然在来梁京之初就得罪过他。这要是他像今日对付这壮汉一般对付自己,只怕自己就算是死了,也未必能得一个全尸。
“呕。”祁琪一不当心瞄到地上躺着的那个死人。见到他腹部流出的肚肠竟然越来越多,忍不住又是一阵恶心干呕。
她在这里干呕着,梁少君却很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见她扶着墙始终不肯回头,笑眯眯的拍拍她的肩膀,道:“喂,陈紫依?小丫头?干嘛不敢回头?刚才你不是想用剪刀杀了这个男人吗?我帮你做到了。怎么样,难道你不应该感激我?”
“呸,鬼才感激你梁少君,你也未免太狠了点儿”祁琪刚说了这一句话,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气和臭气,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哎,他杀人就杀人吧。这个壮汉估计也不是个什么好鸟。可是,他干嘛要用那么残忍的手法杀呢?
这个时候,下面众人早已经混乱了,哭的哭,喊的喊,跑的跑,一忽儿功夫众人就跑了个没影。这么一大群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楼来看看他们这个曾经的老大。空余一具尸首在楼板上瞪着一双不甘而痛苦的眼睛无人问津。
梁少君见祁琪实在是呕的厉害。伸手抚摸了一下眉心的那颗红痣,皱了皱眉,道:“你这小丫头实在是麻烦。帮你不好不帮你也不好。算了,你先进屋去,我找人把尸首处理了,一会儿你再出来。”
说着,伸手把祁琪推进屋里,他自己则转身离去。
祁琪躲在屋里,偷眼向外看着。发现,不一会儿,两个还没跑远的壮汉就被梁少君给抓了回来。等这两个壮汉抗走了尸体又清扫了现场之后,梁少君就迈步向祁琪的房间走来。
“砰。”看到他穿着一身血衣就这么走过来,祁琪忽然大力的甩上房门,捂住砰砰乱跳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老天,实在是无法怪她会做出这样的反应。这个男人,说笑着就能杀人的作风,实在是把她给吓到了。她真的真的很害怕,他会用类似的手段来对付她。
“陈紫依,开门”梁少君那清朗明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如果不知道他的为人,单听他的声音,单看他的面容,任谁都会觉得这个男人是个好人。是个真正真正的好人。然而祁琪是知道他的真实面目的,捂着胸口喘息了几下,就用背脊狠狠顶住门板,扭头说道:“梁少君,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交情吧?我一个姑娘的闺房,岂是你随便乱进的?你还是走吧。赶紧走赶紧走,走的越远越好。”
说到后来,她差点哭了出来。
她就不明白了,梁晨和梁少君不是兄弟吗?这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为什么两个人的性格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差别?可是,这兄弟两个,为什么都要和自己这么一个乡下来的普普通通的小丫头纠缠不休呢?
梁少君自然不会听祁琪的话当真走开。站在门外很是“温柔”的一笑:“小丫头,你怕什么?你打开房门,好好看看我这张脸,像是个坏人吗?快,把门打开。”
“不开,不开,我不开”祁琪有些崩溃的大叫起来。
“砰……”下一刻,她忽然被一股大力撞了出去,一下子跌倒在地上。随之,房门洞开,梁少君那张俊秀的脸便出现在祁琪的视线里。
又是气又是怕的看着眼前这个正笑的**的男人,祁琪一骨碌爬起来,一边往后退着一边惊慌的问道:“梁少君,你不请自来,到底想干什么?”话说,总不会他这次到来,就是为了杀人的吧?
“想干什么?”梁少君弯弯眼睛,明亮的双眸盯住祁琪,嘴角微微勾起:“小丫头,我想你了。听说你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你,不行吗?”
“我和你又不熟,没什么好看的。你走吧,你快走吧。”祁琪退着退着,一不当心退到床边,再也无路可退,只好就势坐在床上,说话的语气里已经有了要哭泣的味道。
“呵呵。”梁少君看她退到床上,却是开心的笑了起来。往前又逼近一步,弯下腰来看着祁琪,逼视着她的眼睛轻笑道:“陈紫依,你和梁晨一起南巡的时候,是不是就用这种方法勾引他的?现在你做出这样一副无措的样子,是不是为了勾引我?怎么,上次没有好好尝试一下爷的味道,是不是一直心痒难耐呢?”
“呸你才心痒难耐……”祁琪说完这半句话,忽然开始后悔。哎,这个男人,只怕此时真是心痒难耐呢。虽然不明白他到底看上自己哪一点。但是,从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态度看,他从来都是对自己感兴趣的。所以,今天他的到来,还真不好说到底是为了什么的。万一自己这句话当真挑起他的兴趣……哎,天哪。打个雷劈死她吧。
梁少君的表现果然没让她失望。他在祁琪说了那半句话之后,便很是感兴趣的看着她,伸指挑起她的下巴,轻笑道:“陈紫依,你说的不错,我此刻还真是心痒难耐呢。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又是害怕又是生气,还红着张脸的模样,很得我心呢?”
别人又是害怕又是生气还红着脸,这样的模样很得他心?变态这个梁少君果然彻彻底底的就是个变态在心里狠狠的咒了他一番,正思量着到底要怎样才能把这个魔星赶走。却见梁少君忽然收了笑容,直起身子,冷冷的向她一伸手:“拿来。”
“拿……来?”祁琪的喉咙有些发干。舔了舔唇,很是诧异的看着他忽然变得冷冷的脸,坐直身子,疑惑的问道:“拿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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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三十七章美玉的传说
“梁晨的那件玉佩。”
“他的玉佩,你要了干什么?”祁琪条件反射似的,猛的捂住自己身上放玉佩的地方。瞪大眼睛,很是警惕的看着他。
“呵。”梁少君嘲讽的一笑。
弯弯眼睛,抬手摸摸自己眉心那颗红痣,很是“好心”的提醒祁琪:“小丫头,你以为你能阻止的了我吗?趁早乖乖拿出来,否则,我可要自己来取了。当然,取玉佩的时候,会不会恰好碰到你的肌肤,那后又恰好勾起我的饥火,然后……嗯?我可不能保证哦。”
“……”这个坏蛋,就知道威胁她偏偏他的威胁还实实在在的很具威慑力。在他的面前,她几乎就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不过,明知反抗无效,祁琪还是想尽量想多争取一些东西。于是便愤愤的瞪了他一眼,捂紧自己放玉佩的地方,问道:“那你先告诉我,你要这玉佩是做什么用的?”
“呵呵。”梁少君再度轻笑起来。用一种很是好笑的眼神看着祁琪,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随即笑道:“小丫头,你不觉得你问这话问的很多余吗?不管我想拿它做什么,只要我想要,肯定能拿到手。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呢?”
“……”祁琪被他的这个姿势闹的脸上一红,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嘟起嘴来道:“我哪里有和你谈条件?你梁少君是什么人我还能不清楚?我怎么敢和你谈条件?我不过是好奇,随口问问罢了。”
这时的她,红扑扑的一张脸蛋,忽闪忽闪着一双清澈的明眸,嘟起粉嘟嘟的一张小嘴。这带着点撒赖撒娇的小模样,梁少君看了,心里竟然莫名悸动了一下。
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直接说道:“那好,看在你这么好奇的份上,我就告诉你。”
呼,祁琪马上把目光转向他的脸上,很是期待的笑着:“真的?那你快说,到底你要了梁晨的玉佩要做什么?”
梁少君笑了笑:“那块玉佩,梁晨给你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祁琪回想了一下:“没说什么呀。他就是告诉我,这块玉佩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跟随他多年,最能辟邪保平安,所以让我带在身上,取一个平安之意。”
“这玉佩不值什么钱?噗……”梁少君差点口喷鲜血。放开祁琪,捂住胸口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这一下,祁琪彻底无语了。好吧,不用梁少君说,她也知道,这玉佩肯定是很值钱很值钱了。不过,就算这样,那又如何?梁晨几千两银子都直接送她了,送她个很值钱的玉佩貌似也不是什么太特别的事吧?梁少君本身又不是个没钱的,难道说,这也值得他过来一抢?
白了他一眼,嘟起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看笑不死你。”
“没什么可笑的?”梁少君大笑着又凑到祁琪跟前:“小丫头,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这玉佩的价值。其实,这玉佩到底值多少银子还是小事,它在我们梁家代表的含义却是大事。”
说着,便从自己身上也取出一块玉佩来,在祁琪眼前一晃:“你来看看。”
“嗯。”祁琪仔细看了看,发现梁少君的这块玉佩几乎和梁晨的那块一模一样,都是翠绿色刻着云纹的。唯一不同的是上面的名字,梁少君的这一块玉佩上刻的自然是梁少君这三个字。
梁少君等祁琪看完之后,立即把那块玉收回,仔仔细细的藏在身上。
祁琪皱了皱眉。
如果说,这个平时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都对这玉佩如此在意,可见,这玉佩对于他们梁家人来说,当真是意义非凡了。可是,既然如此,梁晨为什么会把玉佩送给自己,还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呢?
“梁少君,你还没说,这玉佩对你们到底有什么意义呢。”祁琪忍不住,便又继续问他。
梁少君把玉佩藏好后,笑了一笑,很是嘲讽的说道:“这个要从我们家祖上说起。我家某一代很有才能的老祖宗,因为机缘巧合,得了一块很大的美玉。呶,就是我们手里的这些。后来,我家这位老祖宗用这块玉的一部分做成一块玉佩,并且刻上自己的名字。也是巧,那一年,他恰好考中状元,得皇上召见入宫饮宴。就在后宫之中,他巧遇当时的公主。公主倾慕他的才华和相貌,他也喜欢公主的美丽和温柔,于是,他便把那块玉佩送给公主,当做定情的信物。”
说到这里,看看祁琪,见她听得很认真,遂又笑道:“当然,经过一番周折以后,我家那位老祖宗还算顺利的娶到了公主。并且逐渐把我们梁家发扬光大,让我们成为京城里有名的大族。正因为这样,我家的那位老祖宗就认为,这块玉是我们家的吉祥之物。所以,从此后,家里凡是被认为有发展前途的男丁,就会由家中最德高望重的长辈,在这个男孩七岁那年,赠与一块刻着名字的玉佩。并且,这块玉佩,将来,必须送给自己要娶的正妻。当然,得了这种玉佩的男人,娶的妻子,务必是公主贵女这样身份的人。所以……”
梁少君嘲讽的笑了一笑,拍了拍自己身上放玉佩的地方,继续说道:“所以,像我和梁晨这种从小就得到玉佩的梁家人,就等于从小就被安排好了一生要走的方向。包括怎样升官,包括和什么人成亲。我们两个,其实就是为了家族联姻,而被从小培养的两个棋子。只不过,梁晨被培养的比较好。而我,因为不喜这种被人扯着鼻子走一辈子的感觉,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着,他的语气里忽然带了一丝悲凉的味道。慢慢的走到摆着菊花的那张桌前,低头看着那盆开的正盛的白菊,嘴角的嘲讽,却是越来越盛。
看惯了这个男人总是摆出一副“我是好人”的面孔微笑着的样子。也看惯了这个男人凶狠暴戾时的样子。偶尔见到他竟然会悲凉起来,祁琪心里忽然莫名的一酸。也只有在此时,她才觉得,这个男人,其实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正处于青春反抗期的年轻人而已呀。
像他和梁晨这样的少年,其实正是想着要走自己路的时候。但是,当一个人从七岁起,就被规定好了将来要走的路,然后就必须一步一个脚印的沿着这条路走下来,在这期间,不能有任何的偏差和错误。想一想,这种人生,其实真的很无趣很无聊。也难怪,梁晨平时看上去总是清清冷冷的,似乎什么东西都难以让他开心。梁少君则是走上了另外一条相反的,与这种生活对抗的路。
她在这里慢慢的感慨着,心中有一种叫忧伤的东西在缓缓流动。却完全忘记了去想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既然这块玉对于梁家的子孙来说有那么重要的意义,梁晨为什么会把这块玉佩送给她。
当然,也不能怪她没有往那方面去联想。毕竟,在她和梁晨相处的那段日子里。梁晨虽然也一再表现出对她的情意。可是,他能给出的最高承诺,也不过是一句:“做我的小妾吧。”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把那块玉给了祁琪,祁琪也完全没有想到,他这样做还有什么更特别的用意。
不过,她没有往这上面联想,却不证明所有人都不往这方面联想。正当她看着梁少君的侧影发愣的时候,梁少君却好像忽然回魂了一样,猛的抬起头来,只是垮了一步就跨到祁琪跟前,冷冷的的伸出手来道:“拿来。”
“啊?”祁琪惊讶了一下。嗖一下捂住自己胸口放玉佩的地方,猛的一蹦就蹦到了离梁少君接近一米远的所在。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那个最重要的问题,梁晨为什么要把意义如此重大的玉佩送给她?
问题是,他送给她玉佩的时候,并没有说这玉佩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反而说,这玉佩不怎么值钱,只不过最能驱邪保平安。如此而已呀如此而已。
可是,梁少君要这块玉佩干什么?
瞪了眼看着这个刚才还让自己忧伤了一下的男人,祁琪此时却是忧伤全无,警惕心大发。直觉这块玉如果被他拿去,[www.qiyebooks.com]恐怕对梁晨绝无好处。于是,便越发使劲的捂住胸口,皱眉道:“梁少君,既然这玉对你们兄弟两个意义如此特别。那么,你要去干什么?”
“那还有什么?当然是为了对付梁晨。”梁少君倒是毫不避讳,大咧咧的就把自己的目的曝光于光天化日之下。
【哎,这两天写纠结了。话说这个梁少君,本来想写成十成十的坏人的。可是,写着写着,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上篇文里的君慕风。总觉得这个梁少君的某些方面和那个小君君有些相似。于是,我便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把他彻底的写死了。甚至,很有点想把他掰弯,让他当男主的念头。嗷,天哪,难道说我就喜欢这种有些坏的男人吗?
哎,男主啊男主。到底要不要让梁晨当了呢。要不然就换成梁少君?再不然皇帝?再不然许承泽?再不然把刘小龙整出来?哎哎,想法咋这么多腻。亲爱的读者们哪,你们心里都是咋想的呢?这些男人,你们喜欢谁呢?】
正文第一百三十八章生死之间
“……”祁琪登时无语。瞪大两眼盯住梁少君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很有种想在他脸上扇两耳光的冲动。
好,这个男人真好。想做坏事,竟然还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坏事是不对的,是不好的。
咬牙愤恨了一会儿,最终皱了皱眉,抬脸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当然可以。”梁少君嘲弄的勾勾唇角:“反正我告诉了你,你也没办法。这块玉,我无论如何也能拿到手。”
说完这句,他用一种一切尽在我掌控之中的眼神看了祁琪一眼。然后才接着笑道:“小丫头,我们梁家那位老祖宗留下的,不仅仅是那块美玉。还有皇帝封的一个爵位。这个爵位,每一代只能由一个人来继承。我们这一代,有能力争夺这个爵位的,只有梁晨和我。我一向看着我这个大哥不顺眼,想整治他一下却找不到机会。哼哼,有了这块玉佩,我就把它送给青楼里的姑娘,然后让那姑娘带着这块玉佩在我爷爷跟前巧妙的晃上一圈。最好再想办法让长宁公主知道。哦,你也许还不知道梁晨和长宁公主早就订了亲吧?哼哼,你能猜到最后的结果会是怎样吗?”
祁琪:“……”咬牙切齿中。
梁少君看她一眼,得意的两眼越发完成两条线。瞅着她笑道:“小丫头,你真是我的福星。我怎么也想不到,我这个大哥会把这块玉佩送给你。哼,这下他可要倒大霉了。不仅仅爵位得不到,公主娶不到,我爷爷还一定会把他赶出家门。哈哈,一想到他要倒霉,我就开心的不得了。来,丫头,乖,把玉佩给我。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哈哈。”
说着,便把手一伸,又一次开心的笑起来。
“……”祁琪实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咬牙咬的牙齿都疼起来了,却只能恼恨的看着他。脑子里迅速的转着念头,想着应对的措施。
梁少君见祁琪一直不动。往她跟前凑了凑,收了笑容,皱眉道:“陈紫依,你不会打算就这么硬扛着不给吧?你应该知道,无论是我把你打昏还是用药把你迷昏,都能轻而易举的把这块玉佩拿走。你倒不如老老实实的把它拿给我。免得自己受苦。”
“好吧。”祁琪有些无奈的看了看梁少君,咬了咬牙,终于松开一直捂住那块玉佩的手。把那块玉佩从自己怀里掏了出来。
“呵呵。”梁少君开心的笑起来:“还算你这小丫头懂事。”伸手便过来拿那块玉佩。
就在他的手快要接触到那块玉佩的时候。祁琪却忽然将手缩回。以梁少君根本就无法追及的速度,猛的把那块玉佩往身后一扔。
“啪。”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那块玉便十分准确的撞到祁琪身后的墙壁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陈紫依”梁少君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块绿玉在祁琪身后变成一堆飞溅的碎片。一时恼羞成怒,猛一下冲过来卡住她脖子,咬着牙怒道:“该死的,你竟敢把这块玉摔碎?你知不知道,爷只要这么一使劲,你立即就会见了阎王?”
“知道。”祁琪闭上眼睛,苦涩的一笑:“梁少君,你想杀我,那就杀吧。反正我无力反抗。不过,无论如何,我不会让梁晨因为我的缘故而受到伤害。那样的话,我会内疚一辈子。倒不如一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梁少君咬着牙,狠狠的瞪着祁琪。
这时的祁琪,双眼轻轻闭起,长长的睫毛盖住她那清水般清澈的眸子。不知道她此时想到了什么,此时,她的脸部表情并没有临死前的挣扎恐惧,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详静谧。让人看上去,似乎她并不是在这里等死,而是正在等待甜甜的入睡。
看着她的这种表情,梁少君那卡住她的手便怎么也使不下劲去。又气又恼的瞪了她半天,忽的眯起眼睛,恨恨的问道:“陈紫依,你就那么喜欢他?以至于喜欢到情愿为他死?”
“喜欢他?”祁琪睁开眼睛,明亮的大眼睛闪动两下,微微一笑:“我是有些喜欢他。不过,我今天的选择不是因为喜欢,只不过是不想从此背上良心的负担罢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男人能让我喜欢到为他生为他死的地步。”
“哼。没有一个男人?”梁少君脸上的表情却忽然放松下来。狠狠的把祁琪往床上一推,俯身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咬牙道:“陈紫依,你说,你不是因为喜欢梁晨,而是因为怕背上良心的负担,所以才情愿选择死亡吗?爷偏不让你如意。爷一定会想个办法,让你背着良心的负担过一辈子。爷一定要让你每天都生不如死,被你那所谓的良心折磨的发疯掉。”
说着,忽的伸出手,隔着衣物,在祁琪耸立的胸部狠狠的抓了一下。这才一甩袖子,愤愤的甩门离去。
看到梁少君甩开房门走出去,祁琪这才松了口气。皱着眉头按了按刚才被他抓过的地方,忍不住就是一声痛嘶:“呼,好疼。这个畜生爪子真硬。”
骂了这一句。她用手轻抚了一下喉部,发现这里却没有什么太多的不适。一时倒是有些不解。按说,像梁少君这样有力的男人,卡住她喉咙的时候,她应该会感到很不舒服才对。除非他下手的时候故意控制了力度。不过,这可能吗?
祁琪摇了摇头。
虽然她刚才摔那块玉的时候,就赌梁少君不会当真杀死自己。不过,那是建立在,她认为他更愿意慢慢的折磨自己的前提之下的。她可不认为,像他这样身边有一堆女人环绕又心狠手辣的男人,会随随便便放过她。
哎,就是不知道,以后他到底打算怎么折磨自己了。
跑到镜前照了照,发现自己确实没受到什么伤害,这才放下心来。爬回床上,把刚才被她摔碎的那块玉佩一块块又捡起来,基本上拼出原有的形状。守着这块碎玉怔了半天,想了想,去取了一个漂亮的绣着菊花的香囊,将这些碎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装了进去。最后,才郑重的把这个香囊藏在了身上。
哎,但愿她今天的做法是正确的。希望梁亭弼能够认为,梁晨把玉佩不当心丢了,比他把玉佩送给一些不该送的人,罪责要轻得多。
直到这个时候,祁琪才开始认真的考虑,梁晨为什么会把意义如此重大的玉佩送给她。
然而,当时梁晨给她玉佩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太过于轻描淡写。并且,在那之前,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会放弃一切娶她为正妻这一类的话。所以,梁晨送她玉佩的用意,祁琪就很有些捉摸不透了。
捉摸不透那就不必再琢磨。反正,感情上的事,永远是纠结着很难明白的。尤其是梁晨这个男人,他那清清冷冷的外表之下,到底藏着的是一颗什么样的心,更是她无法完全猜测的到的。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家老爹等人一半会儿还回不来。无奈,只好拿了布料下楼。坐在桌前,一边制作布贴画一边等待着客人上门。顺便,等待这些亲人回来。
当然,在经过那个壮汉死亡的地方时,她忍不住又是恶心了一会儿。同时还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种感觉,直到她走到楼下坐定以后,才慢慢的消失。其实,她也很有点诧异,梁少君就这么在谈笑间举手杀人之后,过后他会怎么处理。难道说,随随便便的杀了一个人,官府的人就连过问都不会过问吗?
这种想法也就在她脑海中闪过一瞬,就不再多想。反正古往今来,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多的是。尤其是在这个人命危浅,朝不保夕的古代,像梁少君这种有地位有手段的人,总有办法处理这种事的。说不定,他会保密到连风声都不会散出去一点。否则,她的生意怎么会一点没受到影响呢?
在店里坐了一会儿,招呼了几个客人。看看时辰已近中午,知道陈满福他们中午也不会回来。就只好简简单单的先给自己做一点饭吃。
在厨房里找了半天,也没翻出点吃的来。并且,一想到吃的,她脑海中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壮汉死去时,肚肠外流的那副场景。每次想到这个场景,她都会感到毛骨悚然外加恶心。
于是,在翻找了一会儿东西无果之后,她便决定,干脆出去吃去。已经好久没去仙客来走走了。话说,其实她还挺想念她的挂名师傅白大厨的。
等她收拾完东西把门锁好。刚刚走出奇艺坊没几步,忽然迎面看见一个小胖子陪着一个瘦高个男人走了过来。
这个小胖子她认识。正是陈家绣庄的那个老板陈子壮。那个总是把“爷可是地道的京里人”这句话挂在嘴上的挺可爱的少年。
正文第一百三十九章因为爱,所以陷害
小胖子陈子壮本来正扭曲了表情,带着一脸的懊恼和恐惧,和跟他走在一起的杨景挥舞着手臂说着什么。
“陈紫依?”陈子壮一眼看见祁琪,登时又惊又喜的叫了出声。几乎连想都没想,抬腿就往祁琪身边奔去。
杨景看见祁琪,嘴角却是一阵狠狠的抽搐。当他发现陈子壮要去见祁琪的时候,登时急了。一把扯住他胳膊,急道:“子壮,不能过去。”
“不能过去?为什么?”陈子壮很是诧异的看着他,“她可是陈紫依呀。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这些日子,我花了那么多银子,出了那么多力对付那个陈二丫,就是为了她呀。这好不容易见到她一次,你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因为……因为……”杨景被他问的急出了一头的汗。
这可让他怎么回答?因为什么呢?因为他知道实质上陈二丫和陈紫依是一个人?因为他怕陈子壮知道真相后,会不再听从自己的教唆,出钱出力的对付这个陈紫依?
可是这一些都是不能说的呀。那么因为什么?
急中生智,就在陈子壮又要迈步上前的时候,杨景终于急急的憋出一句:“因为我们刚刚才见了一个死人。你马上就去见她,我害怕煞气会冲到她。既然你喜欢她,总不想她因为撞了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出事吧?”
“这个……能冲撞了她?”听了这句话,陈子壮顿时犹豫了。并且,一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他登时又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
话说,他今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花了好多银子雇用那个壮汉对付陈二丫,到最后,这个陈二丫自己没出事,他找去的人却变成了一具尸体。并且还死的相当的惨烈。
就在刚才,他才听那些人说。原来这个陈二丫还与梁太师家里的大公子有私情。与那个二公子貌似也不清不楚。这次他们的头目之所以死于非命,就是被梁家那个二公子给害死的。
梁家那个大公子他不了解,可是那个二公子他却知道。那人平时就是个好色的。凡是被他看中的女人,几乎没有一个能逃脱了他的手的。陈二丫和这样的男人不清不楚,那还能有好?就算只用脚趾头想,他也能想象出他们之间那赤luo裸的奸情。
知道这一些之后,陈子壮对自家老爹老娘给自己定下的这门婚事更加的不满意了。
哼,一个还没等成亲就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女人,他娶了来干什么?难道就为了给自己戴一顶现成的绿帽子?
可是,可是,如果让这样一个女人知道,自己竟然想悔婚,还曾经想要害她,她会不会让她的情夫把自己给杀了呀?就像她让人杀那个流氓头目那样。
正在和杨景商量该怎么办的时候。却在这里意外的遇到了自己中意的人。正满心烦躁的陈子壮一下子欢喜起来。可是,如果真能冲撞了她……他现在真的是犹豫了。
“走吧走吧,在她走到你身边之前,咱们还是赶快避开她吧。”
杨景看着祁琪越走越近,心里越发急了。再度扯扯陈子壮的衣服,拉着他袖子就往后走。
陈子壮却很是恋恋不舍。眼睛盯着祁琪那优美的身姿,死活不舍得挪步子。喃喃的道:“可是,我还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呢。她也不知道我喜欢她。更不知道我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情。”
“……”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杨景登时无语。心里想道,如果她知道你因为喜欢她所以才去害她,她不恨死你才怪呢。还想她喜欢你?
不过现在他可不能说这样的话,只好努力的劝他:“你想知道她住在哪里还不容易?将来有了空闲,我帮你打听打听就是了。反正咱们已经知道她还在京里,就总能找到她的。到时候你再跟她表明心迹,总比现在这样慌慌张张乱七八糟的好太多了。”
陈子壮听他说的貌似有理。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道:“那好,要么我这次先不过去见她。”说完这句,转身就要往回返。
杨景看着他这个动作,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没等他彻底放下心来,却见陈子壮忽的又转过身去,道:“不行,我等不得了。我阳气旺,肯定不会有什么阴鬼敢跟来的。我今天一定要让她知道我喜欢她。哼,乱七八糟就乱七八糟,爷可是地道的京里人。就冲这一点,这个乡下来的小丫头肯定不会拒绝我。”
说着,再也顾不得杨景的劝阻,就大踏步往祁琪的方向走去。
祁琪远远的看见陈子壮和杨景的时候,本来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其实,她对于这个帮助了她的小胖子,还是满有好感的。说起来,来到京城之后,能够这么快的富裕起来,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得了他的帮助呢。
所以,看到这个小胖子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她便很自然很友好的继续往前走。想在两人相遇的时候,很自然的跟他打个招呼。
当她发现对面的小胖子和杨景在看到她之后,似乎争吵了一会儿的样子,倒是诧异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些什么。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没想到他们两个的争吵正是因为她。只当是他们之间不知道正好说到了什么。所以,当她看见对面的小胖子大踏步走过来的时候,便很是友好的向他笑了一笑。
她这不过是随便的一笑,在小胖子看来,却好像一缕阳光忽然射进他的心里。让他觉得,这些日子受的煎熬花的银子,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了。
“紫依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到了祁琪身边的时候,小胖子红着脸停下了。把心里想说的话在心里翻翻覆覆的想了好几遍,却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叫出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说了一句可有可无的废话。
“陈公子。”祁琪很是友好的向他笑笑。随便的答道:“我正要去仙客来用餐。你呢?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我……啊,我也要去仙客来吃饭。”陈子壮把手先是往祁琪身后一指。指了一下发现不对头,吃饭的地方不在那边。便赶紧又把手往自己身后一指。说着话,自己的脸却忽的红了起来。
他也要去仙客来吃饭?
祁琪眨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那个囧囧的动作,忍不住抿嘴一笑。
聪明如她,当然明白他原来的目的地肯定不是仙客来。他说自己要去仙客来,纯粹是因为听说自己要去,所以他才说要去的。
不过,她也不好揭穿他的谎言。毕竟,她一直觉得这个小胖子挺可爱挺善良的。于是便笑道:“陈公子也要去仙客来用餐呀?这可太好了。紫依前些日子得了陈公子的帮助,没有报答,一直过意不去呢。如果陈公子不嫌弃,咱们这就一道过去如何?”
“啊?一道过去?好好。当然好。”陈子壮乐的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越发的挤进**里看不到了。鼓起的两个腮帮子,更是红扑扑的,像是染上了色的两个小馒头。
应该说,自从见到祁琪的这一刻起,他刚才所有的郁闷,恐惧,懊恼。这一切一切的负面情绪登时就完全消失了,换之而来的,是一种令他怦然心动的欢喜。还有一种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羞涩。
与祁琪一道回转头来,往仙客来的方向走去。路过杨景站着的地方时,见他正铁青着脸,带着一脸的煞气瞪着祁琪,心里登时就不悦起来。
头一次,他发现这个一向对他不错的大哥,忽然变得很是让人讨厌起来。话说,他为什么要用这么可怕的表情瞪着自己的意中人呢?人家是个柔弱的小姑娘,他这样会吓到人家的吧?
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悦的跟杨景说道:“杨大哥,我和紫依姑娘要去仙客来吃饭。你是不是已经吃过了,就不来了,对吧?”
哼,好不容易有个和意中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可不想身边还带个碍事的人。
“啊?啊”杨景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似的。猛然道:“你们要去仙客来吃饭呀?我也还没吃饭。咱们一起去吧。”
“啊?”这一下轮到陈子壮惊呆了。
狠狠的瞪了杨景一眼,咬牙道:“杨大哥,你不是已经吃过饭了吗?怎么还吃?我和紫依姑娘,我们两个,要一起去吃饭。你还去吗?”
这一次,他把“我们两个”这四个字强调了个清清楚楚。他就不信杨景还听不懂。
没想到,杨景却是继续装傻充愣:“为什么不去?子壮,我是真的没吃饭呀。你不是知道的吗?”
操,这人到底回不回看人眼神行事呀?陈子壮这下彻底郁闷了。又使劲给杨景眨眼使眼色,偏偏他把自己那本就不大的眼快要挤成虾皮了,人家就是假装看不见。
这时祁琪早在一边笑了起来。其实她看出杨景是故意的。不过,她并不在意多一个人一起吃饭。于是便笑道:“陈公子,不知道这位大哥是谁?既然他也没吃过午饭,我们便一起又何妨?”
正文第一百四十章拜了个师傅
她这么一说,杨景赶紧答道:“鄙姓杨,名景,陈姑娘不嫌弃,杨景很愿意与姑娘共进午餐。”
祁琪有些好笑的看了看陈子壮那张红的厉害的脸。她知道他肯定不愿意这个杨景跟着。不过,她其实不是很想单独和陈子壮呆在一起。想请他吃饭,不过是为了感谢他以前对她的帮助罢了。感谢过之后,两个人就应该该做什么的做什么,不必再有交集了。
所以,在听到杨景介绍完自己之后,祁琪便笑道:“原来是杨大哥,杨大哥愿意和我们一起,紫依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呼,陈子壮狠狠的呼出一口气。
虽然他很不高兴杨景跟着,可是祁琪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只好狠狠的瞪了杨景一眼,就闭着嘴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一行三人就来到仙客来。
仙客来的小二一见到祁琪带着两个人过来,赶紧迎上来,笑道:“陈姑娘,多日不见了。白师傅这些日子正念着你呢。”
祁琪闻言,心里一暖。开心的笑道:“白师傅现在可在仙客来?”
“在,在。”小二笑着,“陈姑娘现在要不要过去看看?”
“要。”祁琪微笑着。指着陈子壮和杨景吩咐那个小二:“这两人是我的朋友。他们曾经帮助过我,所以我请客表示一下感谢。麻烦小二哥帮我招呼一下。”
“好唻。两位这边请。”小二说着,就把陈子壮和杨景让到了大堂里临窗的一个桌子上。
祁琪见了,不仅抿唇一笑。
这个小二很是懂事。知道这两男一女不适合单独在一个包厢里相处。所以就特意把他们带到大堂当中。
祁琪等他们两个坐定之后,祁琪就抽身去了厨房。找白意去了。
白意果然正在厨房忙碌。见祁琪进来,那白眼一个劲的往上翻,嘴角不自觉的就翘了起来。把手里的一道家常白菜做完后,立即笑得满面春风的走近祁琪,笑道:“紫依小徒,你终于记得过来看师傅了?这两天我正有事找你呢。”
师傅?听了这个称呼,祁琪倒是愣了一下。
话说,她以前想叫白意叫师傅,白意那可是死活不同意的。一定强调说他不收外面的徒弟。教给祁琪那三道菜,也不过是她教他做蛋糕的报酬罢了。
可是,今天,他却主动叫自己小徒,自称师傅?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他终于决定要收她当徒弟了?
想到这一点,祁琪心中欢喜,赶紧问白意:“师傅,您老人家叫我小徒,难道说,您终于愿意收我当徒弟了?”
“当然。”白意笑道:“一个能想出佛跳墙那样的奢侈菜品,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制作出汽水的姑娘,如果我不快点收到门下,谁知道你会被什么人抢了去当徒弟呢?不过,就是不知道紫依是不是嫌弃我这个师傅。”
“怎么会嫌弃呢?”祁琪惊喜的叫了一声。赶紧跪在地上叩了一个头:“徒儿陈紫依拜见师傅。”
“好好好。”白意乐的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了。那白眼差点翻到了天外去。
这幸好祁琪知道他是眼睛痉挛所以才这样的。否则,她肯定以为白意这是瞧不起她才会出现这个表情呢。
祁琪站起身来之后,白意便告诉她。自从她在南巡途中献了那道佛跳墙的配方,又做出了汽水之后,只过了一两天,仙客来的总掌柜就吩咐他把祁琪收归门下,好好教导她。有可能的话,留下她为仙客来服务。
听白意这样一说,祁琪才明白,原来,白意正式收她为徒,是皇上的意思。
想到这一点,祁琪不由苦笑一下。看来,皇上还真是把她当个人才了。不能把她留在身边,就要把她留在仙客来。
哎,只要他不再让她侍寝,他想怎么做,就随他好了,反正她对厨艺也很感兴趣。人生在世,有一技在手,总是一件好事。
和白意商量好以后每天过来学艺的时间以后,祁琪又出去找到那个小二,要了笔墨,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的写了一遍。写完后,便把那封信封好,请这个小二把信送给梁晨。
其实,她今天选择来仙客来吃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想通过仙客来的强大流通能力,把消息传给梁晨。因为,她必须要让梁晨知道那块玉佩已经摔碎的事。好让他有点准备,万一梁少君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他还能想办法应付。
直到把这一些全部忙完,祁琪这才来到大堂靠窗的那张桌子旁边,在陈子壮和杨景的对面坐了下来。
这时桌上早已经摆了满满的一桌子山珍海味,当然也少不了白大厨亲手制作的家常菜。陈子壮的面前,更是摆了白大厨亲自制作的一盘超量的炸萝卜丸子。这是祁琪知道陈子壮喜欢这道菜,特意请求白意给他做的。
陈子壮和杨景坐在桌边,真是各怀心事。
杨景是害怕陈子壮知道陈紫依就是陈二丫。陈子壮则满心惴惴的,不知道祁琪会不会接受他。
要说一开始,他还挺自信的。毕竟,在他初识祁琪的时候,祁琪是以一个贫穷的乡下小丫头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的。那时候,他只不过是在那些碎布头当中放上一些比较像样点儿的大布,就成功的换来了她的感激。
所以,他觉得。这样的一个乡下小丫头,嫁给他这样一个“地道”的京里人,应该是会很高兴的。
可是,他越在仙客来坐下去,心里就越不安。
他原本以为这个小姑娘想来仙客来,只不过是因为想尝一尝仙客来的美味。本来他还做好了要破费一番的准备呢,没想到人家小姑娘一到这里,就告诉小二是她要请客。并且,从她和那个小二的对话之中,他就听出,这个小姑娘在仙客来这边是相当熟悉,相当受欢迎的一个人物。
忐忑不安的坐了一会儿。原来还挣扎着,期盼着,希望这小姑娘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的关系所以才和这边的小二熟悉。而不是因为她是这里的常客。
可是,当那些平时连他都吃不起的山珍海味一样样端上桌子,他的自信便一点点崩溃了。心里对祁琪的身份也越发的怀疑。
“杨大哥,你说,陈紫依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在祁琪去见白意的时候,陈子壮忍不住问杨景。
“谁知道呢。”杨景摇头:“不过,看这个样子,她不是一般人。待会儿,你在她面前,最好还是不要随便说话,免得一句话说不好,让她不高兴了,讨厌了你。”
说完这句,想了想,又道:“尤其别问她是干什么的。我想,她能从一个乡下小丫头一下子变得这么有钱,恐怕事情有些不大好说。依我判断,女人要从贫穷变富贵,最好的办法就是攀上某个有钱的男人。可是你看她的穿戴打扮,明显还是个未婚的小姑娘。所以……有些事,你还是不问的好。”
陈子壮听了他这一番话,心里登时苦涩起来:“你的意思是,她可能已经成为某个有钱的男人的女人了?”
“极有可能。”杨景很是肯定的点头:“以我的判断来看,这种可能性几乎是百分百的。所以,你一定不要问她到底是做什么的,免得戳到她的痛处,让她不开心。”
两人正说到这里的时候,祁琪过来了。
陈子壮没有接杨景的话,只是那么痴痴的看着祁琪。
当他看到这个秀丽的小姑娘笑的那么温柔那么明媚的走过来的时候,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疼痛,一股苦涩的滋味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全身都觉得无力起来。
“陈大哥,杨大哥。”祁琪走到两人对面坐下以后,甜甜的叫了他们一句。见桌上那满满的一桌饭菜他们几乎连动都没动,不由皱了皱眉。随即笑道:“两位大哥,你们也太客气了。何必一定等我过来再吃呢?来来,两位大哥请,请。”
说着,便拿起筷子,做出一副请的姿势。
“哎,快吃吧。”杨景拉了陈子壮的衣服一下,给他使了个眼色:“赶紧吃完好回去。你不是说店里还有一摊子事要干吗?可不能总是在外面磨蹭。”说完,拿起筷子,便很是夸张的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哎,好。多谢紫依姑娘盛情款待。”陈子壮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抓起筷子,在自己面前的鲍鱼盅中搅了半天,却终究没有吃下一口去。
祁琪见到陈子壮的表情,不由的有些诧异。
记得刚开始看到这个胖小伙的时候,他心情还是蛮好的。一直到仙客来为止,他都有说有笑的很是开心。怎么这才一忽儿的功夫,他就恹恹的连饭都吃不下去了?真是奇怪,她可是因为听说他最爱美食,所以才请他来仙客来吃饭的呀。
“陈大哥,饭菜不合口味吗?”祁琪很诧异的问道。
“啊?不是。”陈子壮满心苦涩的搅着面前的鲍鱼盅。抬起头看了一眼祁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好又低下头继续前面的动作。
“不是不合口味吗?”祁琪关切的问道:“那么,陈大哥有什么心事吗?如果大哥不嫌弃,何不说出来让紫依帮你排解一二?”
“我……”陈子壮听了祁琪的话,猛的抬起头。咬着唇,想了一下,忽然道:“紫依姑娘,我想问你个问题。”
正文第一百四十一章陈紫依和陈二丫
“咳,咳咳……”听了陈子壮这一句话,杨景忽然猛烈的咳嗽起来。这一咳嗽可不得了,把他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汤噗的喷了出来,不偏不倚的正好喷在陈子壮的衣服上。这一下,陈子壮的那身华丽的青色绸衣登时就湿了一大片,更有一些红的绿的黑的细碎菜蔬花花搭搭的挂在他身上,看上去极为恶心。
“呕。”看着眼前这个场景,祁琪差点吐出来。
赶紧把头偏向窗外,装作欣赏外面的风景,这才强行压下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
哎,这要是平时,让她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其实她还不至于这么难以承受。说不定还会主动的说两句话解除对方的尴尬。可是,今天她才亲眼瞅着一个人肚肠碎裂的死在自己面前。她的承受力便明显比平时弱了许多。
“杨景,你这是干什么?”陈子壮见了自己那一身,尤其是看到祁琪偏了头明显表现出一副恶心的样子时,登时恼羞成怒了。冲着杨景就是一阵吆喝。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嗓子忽然不舒服。”杨景陪着笑,赶紧找来抹布给他擦抹起来。
“嗨,你可真是”陈子壮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杨景给他收拾完身上之后,却使劲拉拉他的衣袖,朝着祁琪那边使了个眼色,先是大声的说了一句:“子壮,我们也吃的差不多了。还是走吧。”
接着又小声在陈子壮耳边道:“还不快走?没看见人家小姑娘恶心了吗?你要是再呆下去,难保人家小姑娘不会觉得你这人不识事务,讨厌了你。”
“哼。都怪你。”陈子壮愤愤的埋怨了他一句。
不过,他也觉得杨景的话有理。看祁琪的样子,如果让她再看自己身上一眼,只怕马上就要吐出来了。一时尴尬,便只好跟祁琪告辞:“紫依姑娘,不好意思,我们失礼了。这饭我们也吃的差不多了,日后有时间,我们再聚吧。”
说着,便拱了拱手,和杨景一起往外走。
其实,祁琪现在心里也颇为不好意思。按说,人家遇上这种尴尬事,她更应该表现的若无其事才对。可是,偏偏她今天实在很难忍受这种恶心人的场面。不知怎得,她一看见陈子壮的那身挂满红绿蔬菜汁的衣服,就想到了今天那个肚肠直流的壮汉。
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这两种场景是怎么被她联系在一起的。偏偏她就是把它们联系在一起了。以至于她此时连话都说不得。只要一说话,就忍不住的想要恶心反胃。
所以,在陈子壮和她拱手告辞的时候,她便也不再勉强自己。便微笑着和他告辞。
当她转过头来,用那样一种明媚清澈的眼神看着自己微笑的时候。陈子壮的心里登时又是猛的一跳。
再也压制不住心中对她的感情,不行,他一定要在现在就弄明白,这个小姑娘是不是有了男人。想到这里,陈子壮忽的站住身子,正色问道:“紫依姑娘,我可不可以请教一下,你是否已经许配人家?”
“许配人家?”祁琪脸上红了红:“没有。”
没有她说没有
陈子壮登时大喜过望:“那你,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这个,”祁琪有些别扭的看了他一眼:“我想找的人,无论贫穷富贵,至少要保证一生一世对我一心一意吧。自然,那些纳妾收通房之类的行为,都是不能有的。”
说完,忽然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像陈公子这种地道的京里人,肯定会觉得我这种想法是痴人说梦吧?”
她又不是小孩子。两世为人,陈子壮对她有感情,她还是看得出来的。不过,她可不认为,这个自诩为京里人的男人,会为了她一个乡下小丫头放弃纳妾收通房的权利。所以,她特意把这一条强调出来,就是为了打消他心里想要接近她的那些念头。
陈子壮听了她这番话,心里却是一喜。登时开心的咧着嘴笑道:“紫依姑娘,那你的意思是,如果这个男人能够对你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你就会嫁给他?”
真是奇怪,他听了这些条件,怎么不觉得她的想法荒唐吗?想当初,皇帝梁乾听了她的话之后,可是直接评价了荒唐二字呢。
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这只是最基本的。最重要的,还是要看那人是不是我喜欢的。”
“哦,那,那,紫依姑娘觉得我如何?如果我说我就是那个能够对你一心一意的男人,可能当得姑娘的夫君?”陈子壮问出这句话,心脏忽然猛烈的砰砰跳动起来。那跳动的剧烈程度,甚至就连站在他身边一个劲跟他使眼色的杨景都能听得到。
祁琪被他这一问,一张脸忽的红了起来,心里登时尴尬无比。
哎,这个胖小伙,怎么会表白的这么直白呢?可是,她除了觉得这小伙子心地还算善良,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呀?
不过,直接那样说,未免有些太伤人了一些。斟酌了一下,便笑道:“陈公子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紫依还是很钦佩的。可是,婚姻大事,还是要父母做主的。公子这话,恕紫依不能回答。”
“父母做主?”陈子壮捂了捂砰砰直跳的胸口,有些焦急的问:“紫依姑娘,能不能问一下令尊叫什么名字?你们现在在哪里居住?”
“我爹?”祁琪忽然有些犹豫了。
她担心,她如果说出自家老爹的名字和自己的住处,陈子壮会不会当真去提亲。那样的话,事情恐怕就有些麻烦了。
她犹豫着,要不然,自己还是当场拒绝了他,就说自己对他没有感觉,让他不要过去提亲?
她在这里犹豫着,站在陈子壮身边的杨景却早就吓的变了脸色。
老天,这要是这个小姑娘说她爹叫陈满福,就住在奇艺坊,事情不是就暴露了吗?天知道这些日子他为了不让陈子壮知道陈二丫就是陈紫依,到底费了多大劲出了多少力。
因为怕暴露这个事实,他甚至连自己的店都顾不得管,天天想方设法陪在陈子壮身边。就等着陈子壮把这个小姑娘赶出梁京,他再正儿八经的回去管理自己的店铺。
这要是让这个小姑娘说出她的真实身份,那还得了?
一时焦急,忽的“哎呀”叫了一声。装成脚底下一滑,猛一下扑倒在桌子上,与此同时,他便很是“不小心”的把一盘红烧猪大肠猛的撞了出去,恰恰好落到祁琪身上,溅了祁琪一身浓浓的汤汁。
“呕。”这一下祁琪再也忍耐不住,当场就干呕起来。
老天,为什么偏偏是猪大肠?话说,她就应该吩咐小二,不要上猪大肠的。哎哎哎,她本来是多么的喜欢猪大肠呀,可是今天……当她看到那种场景后再看到这样一盘菜洒到自己身上,尤其是那粘糊糊的汤汁还正顺着衣服一点点沾到身上。哎,这种感觉,为什么这么难受这么别扭呢?
“对不起,我告辞一下。”祁琪再也顾不得和陈子壮说话。皱起眉头捂住嘴巴,转身就跑了出去。几乎在一瞬间的功夫,就跑的远远的了。
“杨景,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陈子壮这下彻底暴怒了。猛一下抓住杨景,举起拳头照准他脸,狠狠的就是一下子。接着,也气愤的一转身就走了出去。
“哎呦。”杨景痛呼一下。猛一下捂住自己流出血来的鼻子,赶紧追上陈子壮,吆喝道:“哎哎,子壮,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你听出来没有,那个小姑娘喜欢你。哎,大不了,她住在哪里什么的,我帮你打听就是了。”
陈子壮本来正铁青着脸气呼呼的往前走。听见他说这话,便忽的停住脚步,回头问道:“当真?你能打听的出来?”
“当然。”杨景抹了一下鼻子,把头朝天仰着,让鼻血回流。然后就这样含糊不清的说道:“那个小姑娘住的地方,好像距离我的店不是很远。我抽空一定给你打听出来。哎,你听出来没有,她好像喜欢你。”
“是吗?”陈子壮微笑起来:“我听着她的意思,好像就是这么回事。爷毕竟是地道的京里人,肯答应一生一世只娶她一个,她自然是愿意的。”
说到这里,不由的疑惑了一下:“真奇怪。她的想法怎么和那个陈二丫一模一样?那个陈二丫也是要求我不准纳妾的。”
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哼,其实还是不一样。人家陈紫依这样做,是理所应当的。至于那个土的掉渣的陈二丫,那叫自不量力。”
“……”杨景听了他的自言自语,不仅无语了一下。等到鼻血止住了,这才把仰的发酸的脖子低下,干笑着道:“是呀是呀,陈二丫和陈紫依怎么能比呢?不过,子壮呀,你今天和陈紫依说,你这一辈子打算只娶她一人,似乎不对头吧?你忘记了,你已经和陈二丫订了亲。再过几个月,你就得娶她进门了呢。”
正文第一百四十二章梁少君的提醒
“哼,别提那个陈二丫。”陈子壮恨恨的瞪他一眼,有些郁闷的道:“都怪我爹,也不和我商量,就给我订了这样一门亲。”
“算啦,都这样了,你怪他们也没有办法了。”杨景很是“痛惜”的看他一眼:“哎,偏偏你找的那人是个不顶用的,叫他带着那么一群人去玩一个黄毛小丫头,竟然还能送了命。今天我看你似乎害怕了,已经不敢继续对付那个小丫头了。可惜呀可惜,那个陈紫依你是娶不到了。还是乖乖娶陈二丫,顺便戴个现成的绿帽子吧。”
“你给我闭嘴。”陈子壮猛的咬咬牙:“我会想办法继续整治那个陈二丫的。哼,我就不信我斗不过一个黄毛小丫头。我一定要让我爹主动找陈满福退婚。爷可是地道的京里人,就不信整不死她一个乡下小丫头”
说着,猛的一甩衣袖,大踏步就往前走去。
杨景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伸袖子再次抹了抹鼻子里流出来的鲜血,得意的露出一口白牙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且不说杨景在这里挑唆陈子壮对付祁琪,再说祁琪回到奇艺坊之后,几乎是火速的把身上那件湿乎乎黏答答的衣服给扒了下来。然后烧了一锅开水灌进木桶,调出合适的温度之后,就把自己泡了进去。
直到在清水中洗干净了自己,祁琪这才放松了下来。
哎,都怪那个梁少君。要不是他在这里杀人杀的,她也不至于有这么剧烈的反应。
想到杀人,她登时又打了个激灵。天,以后她每次进屋,可都是要经过那个杀过人的地方呀。嗷,这个奇艺坊,快要住不得了。
泪
正在这里闭着眼睛泡着澡,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笑。
“谁?”祁琪心中一紧,猛的回了一下头。
咦?没人?
呼,祁琪忽然害怕起来。
有些恐惧的将身子往水里缩了缩,瞪大眼睛在房间四周逡巡着,心里莫名揪紧,身上的汗毛也嗖的立了起来。
“呵呵。”那声轻笑又从身后传了过来。
这声音……这声音
祁琪闭了闭眼睛,心里的恐惧忽然换了味道。猛的回头,大叫一声:“梁少君”
“哎,小丫头,真没趣,你竟然发现是我了。”梁少君从房梁上飘然而下,两眼弯成两个漂亮的小月亮,走到祁琪泡澡的木桶旁边,蹲下身子,眼睛眨呀眨的看着她。
囧。
祁琪将身子再次往浴桶里一缩。顺手把搭在木桶上的浴巾扯到水里,盖住木桶中外泄的春色。
“梁少君,你怎么又来了?”尤其是,还是挑在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时候。
祁琪很是不满的瞪着眼前这个漂亮却可恶的少年,忍不住皱起眉头。
话说,她很郁闷。非常非常的郁闷。
这个男人,就好像她的克星一样。每次面对他,她都会产生一种无力感。一种无从反抗的无奈感。
这种力量相差悬殊的感觉,真是太让她郁闷了。
“是呀,我怎么又来了?”梁少君有些莫名的反问了自己一句。问过之后,自己皱了一下眉,摇摇头,没有回答祁琪的这句话,却嘲弄的伸手扯了扯祁琪披着的那条浴巾:“小丫头,有必要把自己藏的那么严实吗?我又不是没看过。那天,要不是梁晨和许承泽阻扰,你现在早就是我的女人了。取悦我还来不及呢,还能把自己藏起来?哼。”
说着,很是不屑的撇撇嘴。
靠,他还好意思说那天的事。这个什么下三滥手段都使得出来的流氓。他以为,他**了她,她就会心甘情愿的当他的女人了?如果她当真**于他,也顶多当成被疯狗咬了一口罢了。
祁琪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梁少君看着祁琪的白眼,不由又是撇撇嘴。弯月亮似的眼睛眨呀眨的,在祁琪脸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最终忍不住皱皱眉,有些恼怒的说道:“小丫头,说起来,你长的并不就特别漂亮呀。像你这种长相的女人,平时主动送上门我都不屑碰。可是真奇怪,不知道怎么就有那么多男人喜欢你。哼,才从我那个大哥那里回来,立即就勾搭上那个小胖子了?那小胖子竟然还当众求亲?简直是让人恼火。”
“我的事,与你有什么相干?你有什么可恼火的?”祁琪皱着眉头,挥挥手赶他走:“梁少君,拜托你赶紧走吧。我在洗澡呢。说实话,咱俩比,你比我长的好看多了。这要是被人误会了,让人认为英俊无双的梁少君梁公子喜欢上了一个小丑丫头,你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走吧走吧,我这可是为你着想呢。”
说着,便一个劲的挥手,那动作,仿佛她是在拼命的驱赶一只苍蝇。
“哼。”梁少君很是不满的冷哼了一声。忽的站起身,冷冷的道:“陈紫依,我过来不过是提醒你一句,小心那个陈子壮和杨景。哦,还有你们店里的那个杨义。我可不想在我想出折磨你的方法之前,你就先被别人害死。那岂不是无趣的很?”
说着,便撩起身上的红袍,狠狠的一甩,打开房门大踏步的就走了出去。
他过来,是为了提醒自己小心陈子壮和杨景,还有杨义?这几个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吗?祁琪想着,不仅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不敢在木桶里继续泡下去,估计梁少君已经走远,祁琪赶紧从木桶里站起身来。
没想到,她刚一起身,忽见房门一开,梁少君冷着脸又走了回来。
“梁少君你怎么又回来了?”祁琪忍不住惊叫一声。扑棱一下,赶紧又缩回水中。
她这一起身,那窈窕的身姿几乎完全就暴露在梁少君的面前。虽然只是一晃,并没有真正看清什么,可是,梁少君还是被她成功的勾起了一种难耐的欲望。
舔舔有些干燥的唇,狠狠的盯了祁琪藏身的那个木桶一眼,冷冷的道:“你放心,我早就说过,像你这样的小丫头,我梁少君是不屑碰的。我又回来,只不过是又想到一个问题要告诉你。”
“哦?什么问题?”祁琪扒住木桶,将自己的身子严严实实的藏在木桶当中,很是疑惑的问他。
“没什么。”梁少君忽的挑眉一笑:“我不过是想告诉你,有件事关你终生的事,你还蒙在鼓里。如果你想知道,建议你好好问一下你那个老爹和哥哥。别闹的你自己就要嫁作他人妇了,自己还懵然无所知呢。”
说完,不等祁琪提问,就砰的关上房门,从祁琪的房间里退了出去。
这一次,直到梁少君走了好久,祁琪估计他绝对不会再回来了,水也凉的厉害了。这才从木桶里爬出来,挑了一套轻柔保暖的衣服穿在身上。穿戴好之后,就慢慢的走下楼来。坐在店堂里的椅子上慢慢的消化着今天得到的信息。随后便打开房门,开始接待过来奇艺坊买东西的客人。
招呼了一下午的客人之后,直到晚饭时分,陈满福等三人才陆续回家。
祁琪早已做好了一桌的饭菜等着他们。其中的三道菜,就是她从白意哪里学到的扒栗子白菜,炸萝卜丸子还有四喜丸子。除此之外,她还把献给皇上的汽水也做了一瓶摆在桌子上。
她做的这些东西,陈二郎倒还罢了。以前在她刚学那三道菜的时候,他早已经不知道试吃了多少遍。陈满福和张恒却是大喜过望,连连的伸筷子夹那三道菜,陈满福更是不断的感慨:“这才是又省钱又好吃的吃法呢。比吃那些海参鲍鱼什么的合算多了。”
听了他的这句赞赏,祁琪不由抿唇。其实,她很想用海参鲍鱼啥的做一下那道佛跳墙的。
毕竟,那道菜,其实她只献过配方,并没有真正做过,心里一直痒痒着呢。可惜的是今天时间太短,她已经来不及买材料做了而已。
几人吃过饭之后,祁琪才又把她做的汽水拿出来给大家喝。
三人喝过之后,在习惯了汽水最初的刺激之后,也是连连叫好。张恒更是叫道:“真是神仙一样的享受。”
祁琪见他们这种表现,这才有些明白,为什么皇帝梁乾并不讨厌汽水的刺激性味道,反而对她连连赞赏,甚至赞赏到要她侍寝的程度了。看来,无论今人还是古人,口味差不多都是相似的。所以,今人喜欢的东西,拿到古代,他们大多也会是喜欢的。
直到大家开开心心的吃完这一顿晚饭,把杯盘都撤下去,小伙计张恒自告奋勇的去刷盘子洗碗。这时,祁琪这才重新回到桌边坐下,认认真真的问陈满福:“爹,关于我的终身大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啊?”听祁琪这么一问,陈满福和陈二郎同时紧张起来。
两人对望了一眼。陈二郎忽的低下头去,假装翻看手里的一本书。
陈满福见陈二郎没有主动要帮他解释的意思,无奈之下,只好叹口气,道:“二丫头,这事,其实爹也不是故意呀瞒你。只不过是自从爹来到京里,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好多事,一直没有抽出合适的时间和你细说罢了。”
正文第一百四十三章答应了婚事
没有抽出合适的时间和她说?这么说来,自家老爹果然有事瞒着自己了?
想到梁少君提醒自己的那些话,祁琪心里不由得一紧。赶紧问道:“爹,到底是什么事?”
“哎,是这样的。”陈满福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接着就把怎样和陈亮声家定亲的事一五一十的跟祁琪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皱起眉头解释道:“二丫头,爹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儿家家的,独自在京里开这家店,又有那么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总是来勾搭你,爹实在不放心。再说,这门亲事,是老一辈早就定下的,要不是怕委屈了你,说不定我和你母亲不等看到他们,就给你把这门亲事定下了。现在,爹亲自去看了那个陈子壮,发现这孩子除了长的胖点,是个好小伙子。他家又答应绝对不会纳妾,你嫁过去,绝对不会吃亏的。”
听他在这里如此这般语重心长的说着话,祁琪在心里真是万般感慨。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怪陈满福没有和她商量就给她定下这门亲事。因为,从陈满福的话里,她就知道,自家这个老爹是真的真的为自己好呀。
首先,这门亲事,本是老一辈早就定下的。依着陈满福那种把信用看的比天还重的性子,他能够顾及到她的感受,不直接给她定下,就已经很不得了啦。
最重要的,他竟然能够给她争取到,让男方不纳妾的权利。单从这一点来说,自家这个老爹对自己真是很尽心尽力了。
可是,这个时候,虽然她并不怪自己的老爹。对于自己这么快就要嫁人,并且嫁的那人恰好是自己认识但并不喜欢的陈子壮,她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抵触心理的。
就那么抿着唇,半天没说话,一只手不自觉的放到衣袖中,把玩着那个放着碎玉的香囊。一时间心情很是复杂。
陈满福见她总是不说话,不由得有些担心,苦了脸问道:“二丫头,怎么,你不愿意?主要是,爹觉得,答应了这件事,既能了了你爷爷的心事,又能满足你要求男方不得纳妾的要求,真是两全其美。所以才急急的给你定下了这件事。因为爹真的害怕,那些公子哥儿们会毁了你,这才想着让你越早嫁了越好。爹这件事干的,是不是太鲁莽了?”
祁琪把玩着那个香囊,里面的碎玉隔着光滑的布料咯着她的手指,让她有一种轻微的疼痛。
听到陈满福一再提起害怕她被那些公子哥儿毁了他,她忽然警醒起来。手指在一块尖锐的碎玉上狠狠的捏了一下,一阵刺疼猛的传来,让她不仅苦笑起来。
是呀,她是谁?她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罢了。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也没有什么过人的才能,她怎么能指望那些公子哥儿对她动什么真情?
虽然梁晨现在对她是很好,还莫名的给了她这块意义很深重的玉。但是,他有他的公主要娶,他也不可能放弃一切娶她做他的正妻,更不会放弃一切只要她一个,和她一生白头不离不弃。
做他的小妾,她想,她会被嫉妒的火焰烧死自己的。更何况,一旦有一日红颜老去,他厌了自己,那时候,她又该如何呢?所以,她倒不如正儿八经的找个男人嫁了。
这样一想,如果不考虑感情因素,那个陈子壮,貌似倒真的是个还算不错的成亲对象。
那么,她到底是要选择感情,还是选择踏踏实实普普通通,找个还算不错的人搭伙过日子呢?
纠结,祁琪现在真的是纠结了。
陈满福见她还是不说话,忍不住再一次试探的问道:“二丫头,爹这件事,真的干莽撞了吗?”
“这个……有点儿。”祁琪苦笑了一下:“不过,我理解爹这是为我好。”
呼。陈满福呼出一口长气,笑道:“你不怪爹就好。现在这事你也知道了,如果你没别的说的,我这就回去,跟你母亲好好商量商量,给你置办点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过来。”
“可是……”祁琪纠结着,最终叹了一声,道:“爹,这件事,你是不是真的已经定实了?”
“是呀。”陈满福点着头,从自己怀里把和陈亮声签的那张婚书拿出来,道:“你看看,婚书都签了。这事,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可反悔不得。”
说完,又讪笑一声:“最重要的,我们两家的亲事,可是你爷爷临终前再三叮嘱的。本身我和你母亲对这件事就很为难。幸好那孩子人还不错,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咱们最好就别反悔了。”
“好吧。”祁琪拿着那张婚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叹了口气道:“爹,这事,我暂且不反对。不过,你也不要急着置办什么嫁妆了。我要再好好了解一下那个陈子壮。如果他真的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我就不让爹为难了。”
“好,好。这样好这样好。”陈满福慌忙点头:“那咱们就再好好打听打听,看看这个陈子壮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孩子。嫁妆爹还是要给你准备的,反正这是迟早的事。要么,这些日子我先回陈家村,你把事情定了之后,就捎信给我,好不好?”
“好。”祁琪勉强微笑了一下。把那张婚书又给了陈满福。就道:“爹,那我先上楼去休息了。我再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
“嗯,好好。”陈满福点着头,欢天喜地的把那张婚书又收回身上,就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他现在的心情真是很好很好。定亲这件事终于得到了女儿的认可,虽然还不是真正的认可,但是已经足够让他觉得开心了。
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那个陈子壮肯定会对自己的女儿很好。女儿嫁给他,肯定会有幸福。这样,就不用怕那些长的漂漂亮亮的公子哥儿们勾引走自己的女儿了。哎,过日子嘛,还是踏踏实实的比较好。
这么想着,他又无限开心起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心算计着到底要给自己女儿置办一套什么样的嫁妆,才能让她嫁得风光嫁的满意。
且不说陈满福在这里算计着嫁妆的事睡不着觉,再说祁琪,更是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婚事忽然就这么急迫的被提上日程,她一下子很难消化这件事。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浮现陈子壮和梁晨的形象。纠结着内心的感受。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没什么感觉却要嫁的。一个是她心里喜欢却嫁不得的。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反悔?退婚?似乎陈子壮也没有什么过错。
就这么嫁过去?可是,她真的对他只是不讨厌而已。
辗转反侧了好久,祁琪忽然想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嗯?那个陈子壮,既然自家老爹已经和他家订了亲,为什么他今天还会向自己求婚?
这是因为,他不知道他已经订了亲,还是他实际上是个花心的人呢?并且,梁少君为什么要提醒自己,让自己防备杨景,杨义还有陈子壮呢?
真是奇怪。不管怎么说,假设这个陈子壮并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般善良,那么,这事,她无论如何也是不会答应的。
不行,这事,她得想办法弄明白了。并且,梁晨那边,那块碎玉,她也得想办法给他送回去。这样将来他那个爷爷梁亭弼问起的时候,至少他多少还有的交代。
就这样辗转反侧了一整个晚上,熬出了好大一个黑眼圈之后。第二天早晨,她终于想出了一个决定,她得去试探一下那个陈子壮。
这天早晨,吃过早饭之后,陈满福就赶着车回陈家村了。因为他得利用这不多的时间,快点给祁琪准备出嫁妆来。所以,他在京里便一时也呆不住了。
陈二郎则继续去学馆读他的书。杨义也回来了,和张恒一起看着店。
不过,因为昨天梁少君的那句提醒,所以祁琪看着杨义,便总觉得怪怪的。老是觉得他的神情动作都表现出那么一种不自然。似乎,他当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给二人分配好活计,送走了陈二郎和陈满福。祁琪便穿上一身朴素的衣服,来到第一次见到陈子壮时的那家陈家绣坊。
看个这个绣坊的招牌,想起陈家那个刺绣的手艺誉满京城的五娘。祁琪这才明白,其实,自家老娘把自己弄到京里来,说是为了让自己学习绣艺,好压过她的那个什么远房亲戚。实质上就是为了让自己嫁给陈子壮的。
当然,她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让自己当真学会绣艺。
可惜,来到京城这段时间,她本来想学的绣艺没有学到。却无心插柳柳成荫,学到了一手好厨艺。
在陈家绣庄门口站了一会儿,心里感慨了一下。便整理整理衣服,迈步走了进去。
正文第一百四十四章一些消息
“紫依姑娘?”陈家绣庄的小伙计一看见祁琪,登时兴奋的叫了起来。
连忙的迎出来,笑道:“你可好久没来了。我们家三少爷总念叨你呢。”说着,便向柜台里的其他小伙计挤眉弄眼的使眼色。
引得那些小伙计一个个窃笑不已。
祁琪被他说的抿唇一笑,进了店堂,四下看了看,没发现陈子壮。有些诧异的问:“你们家三少爷没在店里?”
“是呀。”那小伙计有些郁闷的摇摇头:“好些日子了。我们家三少爷难得来店里来一趟。把活儿都扔给我们几个管着。也不知道他这些日子总和杨家工艺店的老板忙乎些什么,三天两头的不着家。”
“忙乎些什么?要娶媳妇了,肯定是忙乎着准备成亲的事呗。”店里另一个小伙计大声的嚷嚷了一句。
“少在哪里乱说。”头一个小伙计狠狠瞪了他一眼:“咱们三少爷可不爱听你这么乱嚼舌头。”
“我又不是没根据的乱说。咱们三少爷就是要成亲了嘛,家里早已开始准备成亲的东西了。三少爷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小伙计很是不服气的嘟囔了两句。
“你快少说两句吧。”那个小伙计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才跟祁琪笑道:“紫依姑娘,你这次来,可还是为了来拿碎布头的?上次我和少爷去跃龙门又找过你一次,听说你搬走了。却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次攒的碎布头实在是太多,紫依姑娘告诉我你住哪里,我帮你送过去吧。”
呵,这个小伙计,倒是心心念念想着给他的主子打听她的住处呢。
祁琪一时好笑,摇摇头,道:“不用了。我这次来不是来拿碎布头的。只不过是想过来随便看看,接着挑两件衣服罢了。”
“哦,哦。挑衣服呀。好,紫依姑娘来我们这里,可算是来对了。”那个小伙计笑着,赶紧的就把祁琪往里让。
一边让着,一边指着店堂里挂着的一些成衣问道:“紫依姑娘,你是要买现成的呢,还是要订做呢?不知道是要家常穿的衣服呢,还是有什么特别用途的?”
祁琪想了想,笑道:“如果是订做一套嫁衣,得多少钱?”
“嫁衣?”那个小伙计有些吃惊的看着祁琪:“紫依姑娘,你要出嫁了?”
“也许。”祁琪抿唇一笑。
“也许?”那个小伙计有些不明白了。挠挠头,很是奇怪的问道:“成亲这件事,还有也许这一说吗?”
“是呀。”祁琪笑了笑,“因为我得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值得我嫁。我的夫君,必须是对我一心一意,绝对不能纳妾的。假设他是个外表看上去忠厚老实,内心却花心风流的大少,该反悔的,我自然要反悔。”
“哦,哦,原来这样。”那个小伙计有些尴尬的笑笑:“那么,紫依姑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亲?这嫁衣,我好在规定的时间里给你准备好。”
祁琪想了想,道:“如果能成,大约是在腊月二十三吧。”
“啊?”一个小伙计惊呼出声:“我们家三少爷也是在腊月二十三成亲呢。还真是巧。”
“是呀,是呀。巧事多着呢。三少爷娶的那个女娃好像也姓陈,叫什么来着?”另一个小伙计问道。
“叫陈二丫。就说你们孤陋寡闻,连这个都不知道。”
“对对,就是陈二丫。咱们三少爷抱怨好几次了,说这个名字土的掉渣,那姑娘一定好不到哪里去。肯定配不上他这个标准的京里人。这些日子他为了这件事,不痛快着呢。”
“是呀,是呀。”几个小伙计再也顾不得听那个招呼祁琪的小伙计的呵斥,一个个痛痛快快的议论起来。
祁琪支着耳朵听着他们的议论,心里不由感慨,原来,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对八卦的兴趣,那是永远都不会消减的。
招呼她的那个小伙计呵斥了几声,发现根本不管用。他的那些同伴根本就不听他的。于是不禁尴尬的笑笑,就又问祁琪:“那么,紫依姑娘是不是打算现在就定下这套嫁衣?”
“多少银子?”祁琪从哪些八卦里回过神来,便问了他一句。
那个小伙计见问,算了算帐,便跟祁琪报了一个数。祁琪听了,点点头。又道:“要么,我还是再看看,考察一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真值得我嫁吧。万一不值得,我提前准备了嫁衣,倒是浪费。倒不如先买几套家常衣服穿着比较好。”
说完,笑了一笑。便掏出银子,另外买了几套家常穿的漂亮衣服,包好了带回去。
回家的路上,这一路走着,她就有些头疼。
哎,忽然知道自己的婚事订了,这种感觉,怎么那么糟糕呢?
不过,这一次绣庄之行,她倒是有些明白了。看来,这个陈子壮虽然知道他要成亲了,但是他并不知道他要娶的就是她。因为他不知道陈紫依就是陈二丫。他知道的只有一点,他要娶的是一个叫陈二丫的乡下丫头,而他对这个从未谋面的乡下丫头,是不怎么待见的。
所以,他知道自己要娶妻之后,并没有很高兴,反而很烦躁。
可是,他却是喜欢自己的。所以他才会向自己求亲。
然而,有一点祁琪却没有想明白,既然陈子壮知道他自己要娶亲了,却向自己求亲。并且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说,他不会再纳妾,他就是那个能够对她一心一意一生一世的男人,这事,不是很奇怪吗?
一个就要成亲的人,拿什么对自己一心一意一生一世呢?
难道说,他是想退婚?
可是,自己并没有听到关于他要退婚的消息呀。他怎么能够那么信誓旦旦的说他可以娶她,并且一辈子只娶她一个呢?
那个,不会是因为,他笃定他的那个婚肯定结不成吧?
至于结不成的原因……祁琪想到陈二丫这个名字,忽然间冷汗涔涔了。
多谢苗早同学和书痴小不点同学的粉红票。书痴同学连着投给我三票了呢。呵呵,太感动了。
正文第一百四十五章明白了一些事
她能冒冷汗,纯粹是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记得梁少君提醒过她,要她防备一下陈子壮和杨景等人。防备什么?为什么要防备?这一点是她一开始一直没想明白的。
可是,刚才她一想到陈二丫,忽然记起那些壮汉过去找她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们找的是陈二丫。因为有人给他们几百两银子,让他们把陈二丫的清白给毁了。好让她没有颜面在京城再呆下去。
当时她就觉得诧异,陈二丫这个名字,自从来到京城,她就从来没和人提起过。梁少君也是不知道的。那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并且,从那些人的口气里,她还听出,他们并不知道陈紫依就是陈二丫。
现在,陈子壮也是如此。他并不知道陈紫依就是陈二丫。他只知道自己要娶的是陈二丫,但是他喜欢的却是陈紫依。
所以,所以……他那么笃定自己可以只娶她陈紫依一人,难道说,是因为,那个出钱让人整治她的,就是陈子壮?
天哪,如果是这样。这个男人,未免也太卑鄙了吧?
祁琪想着,冷汗更是一个劲的冒。同时,心里也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嘲讽。
哼,如果她想的就是事实。这世界真是太可笑了。那个男人,他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才去陷害自己的未婚妻子。可是,那个未婚妻子,实际上就是他喜欢的人?
天哪,天哪,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最重要的,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接下来,是不是会继续害她呀。
一路冒着冷汗往前走着。当走到一个小胡同的时候,忽然发现前面站了一个彪形大汉。像只铁塔一样的挡住了她的去路。
“什么人?”祁琪登时紧张起来。
这人,总不会又是那个陈子壮派来对付自己的吧?
那人见了祁琪,却是咧嘴一笑,道:“姑娘,我是问路的。想问问去菜市场怎么走?”
呼,祁琪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个问路的呀。她可真是草木皆兵了。
有些好笑的把菜市场的方向指给那个大汉。那个大汉谢过她之后,便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往菜市场那边走了。
祁琪见他当真就这么离开了。这才擦了擦脸上的汗,继续往前走。
没想到,刚走没两步,那个大汉却又回过头来,问祁琪:“姑娘,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陈二丫的小姑娘。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小丫头。”
嗖,祁琪登时变了脸色。
在心里警告了自己好几次,“千万别露出马脚,千万别露出马脚。恢复,恢复正常。”这样念叨了好几次,这才终于把自己的脸色变了回来。
对着那大汉强笑了一下,讷讷的道:“不认识,不知道大哥找陈二丫,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就是有个长的胖乎乎的男人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打断她的腿,把她赶出梁京。我去那个小胖子说的地方找了她,却没有找到。听说她来菜市场那边了,所以就去菜市场找找她。”
这大汉说着,便憨憨一笑,踢踏踢踏的走远了。
“……”祁琪看着他远去的壮实身影,登时一阵无语。
老天,果然是陈子壮找那些男人害她的,果然是陈子壮最重要的,他竟然还又找了这样一个男人来砸断她的腿?把她赶出梁京?
幸好这个男人看上去明显有些缺心眼,否则,难免她刚才的表情不会在他面前露出马脚。
哎,头疼。
祁琪忽然感觉很是头疼很是郁闷。
她有些嘲讽的在想一个问题。那个,有男人愿意为了自己,花那么多银子去害他的未婚妻。她这是该高兴呢还是该痛哭流涕呢?
这样一个男人,她是要说他对自己太过深情,还是要说他对自己的未婚妻太过绝情呢?
这样的一个男人,试问她还敢嫁吗?
倘若有一天,他忽然又看上别的什么女人。那么,为了娶到那个女人,他会不会再一次施展手段,害死他已经看厌了的糟糠之妇呢?
有可能,绝对有可能。
祁琪这么想着,心里忽然觉得恐惧起来。
不行,这门婚事,无论如何也要退掉。并且,这个陈子壮,她必须明明白白的让他知道,她不喜欢他,她不会嫁给他,让他不要再为了自己,做出那些出格的事。
可是,ORZ他以前做那些事的时候,自己也并没有表现出对他有多喜欢呀。
崩溃
一路小心翼翼紧张兮兮的往奇艺坊跑。
到了奇艺坊附近,也不敢马上进去,而是在奇艺坊附近转悠了一圈,探查了探查情况,发现确实没人埋伏在里面,这才松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往里走着的时候她心里就郁闷。哎,这个奇艺坊呀,恐怕真是住不得了。
在里面死过人成了凶宅不说。现在每次进来,她还得提心吊胆的看看是不是有人埋伏在里面。这样的地方,可怎么住呀?
进了奇艺坊,小伙计杨义一看见她,登时吃了一惊,脱口就问道:“陈姑娘,你不是说你去菜市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哼。
祁琪听了他这句脱口而出的问话,不由的冷哼了一声。
难怪梁少君还要她防备这个杨义,看来,这个小伙计果然有些不地道。
她刚才出去的时候,是说自己要去菜市场。因为陈家绣庄就在菜市场附近。
可是,自己这么快回来,他吃惊干什么?可见,这人不是什么好人。
难怪自己刚从南巡的队伍里回来,那些壮汉马上就找来了。看来都是这个杨义通风报信的结果。
再者说,难怪昨天那些壮汉来的时候,就那么恰到好处的,店里除了她之外一个人也没有。看来,这一切都是这个杨义特意安排出来,好让那些人对她任意施为的。这个人,简直坏透了一时恼火,祁琪的语气忍不住就冷了下来。狠狠的瞪了杨义一眼,嘲讽道:“杨义,怎么,我这么快回来,你不高兴了吗?是不是我没有被人砸断腿赶出梁京,你感到很失望?
正文第一百四十六章逼供
“啊?”杨义听到祁琪如此一说,登时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天,她知道了?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他自己觉得,他掩饰的挺好的呀。
眨眨眼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疑惑的问道:“陈姑娘,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哼,你当然听不懂。因为你不敢听懂”祁琪咬着牙,冷冷的说道:“如果你能听得懂,岂不是说明你和陈子壮还有杨景是一丘之貉?岂不是说明那些人过来想要毁我清白的时候,是你通的风报的信?岂不是说明,你自己就是我们奇艺坊的内奸?”
嗖,听了祁琪这一番话,杨义登时变了脸色。
他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看上去很是娇弱的小女人竟然会有如此气势,更想不到自以为做的很隐秘的事,她竟然就知道的那么清清楚楚。
不过,现在他可不敢承认事情与自己有关。于是只好死鸭子嘴硬,急赤白脸的辩解道:“陈姑娘,你说的什么?我真的听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这样说我?难道说,我哪地方做的让你不满意了吗?可是,我自认为店里一直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呀。”
“切。”祁琪嘲讽的一笑,也不和他继续说什么。在店堂中间的桌子前一坐,接着吩咐张恒:“张恒,杨义给我拿下。”
“是。”张恒也不问为什么。听了祁琪的吩咐,直接就把杨义一把给揪住,反剪双臂直接送到了祁琪面前。
张恒长的比杨义强壮,并且,他有那么一种拼命不怕死的精神。杨义有些怕他,所以,见他来抓自己,倒也不敢反抗。只好任由他抓住自己。
不过,张恒抓住杨义之后,还是有些诧异。有些疑惑的问祁琪:“陈姑娘,杨义到底怎么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刚才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明白?”
“呶,你看你看,张恒不是也不明白?”杨义赶紧接着张恒的话茬,苦着脸说道:“陈姑娘,我想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你说的话,我是真的真的不明白呀。什么打断腿,什么毁清白,这一些我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呀。”
“是呀。”张恒摸摸后脑勺,疑惑的道:“确实很奇怪。”
“哼。”祁琪冷笑一声,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冷冷的瞪了一眼杨义,嘲讽的道:“你说你一句也听不明白?那么,昨天的事,你怎么解释?昨天,难道不是你去通风报信的吗?”
“通风报信?没有呀。”杨义赶紧辩解:“陈姑娘,那些壮汉,真的不是我引来的呀。”
呼……当他说完这句话。看见祁琪脸上那副嘲讽的表情之后,脸色登时就黑了。
这时,他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两个耳光。娘的,他这都是说了些什么屁话?这不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知道祁琪接下来肯定会就他这句话说事。果然,祁琪嘲讽的笑了一阵之后,便冷下了脸。冷冷的说道:“杨义,你刚才还说你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说你听不懂我到底说些什么?那么,你怎么知道昨天这里来了些壮汉?貌似,自从你们回来,我一直就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吧。并且,因为梁少君封锁消息封锁的很好,这件事也并没有在外面引起什么议论吧?既然如此,昨天因为拉肚子而早早回去的你,又怎么能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怎么能知道昨天过来害我的,是一些壮汉?哼,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害我?说”
说到后来,她狠狠的一拍桌子,语气已经变得相当凌厉。
噗通,杨义吓的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连连叩头道:“陈姑娘,都是小人财迷心窍,不该给那些人通风报信。求陈姑娘原谅我吧。”说着,便磕头如捣蒜一样了。
这一刻,他是真的懊悔了。原以为自家老板一个小姑娘,应该是个软弱可欺不懂事的。没想到,短短几句话,她就逼得自己暴露了。这可真是让他感到又害怕又但心。
只求能得到这个小姑娘的原谅。
祁琪和杨义在这里说着话,张恒还是有些不懂。有些懵懂的看看杨义又看看祁琪,心里有些明白肯定出了什么事,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一时疑惑,便问祁琪:“陈姑娘,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义到底哪里对不起陈姑娘了?”
“什么事?”祁琪瞟了杨义一眼,用下巴指点着他,道:“你让他说。”
“杨义,到底怎么回事?”张恒看向杨义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善。
“这个……”杨义有些为难的看着他。低着头期期艾艾的不肯说。
祁琪瞪了他一眼,怒道:“哼,杨义,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好瞒着的吗?既然敢做就敢说,说”
“这个,好吧。”杨义咬了咬牙,苦着脸看着张恒,道:“昨天,我特意把你们支出去,就是为了让那些壮汉过来……过来……”
“壮汉?”张恒登时警醒起来:“就是前次来砸店的那些壮汉?你引他们过来干什么?”
“我引他们过来,过来……”杨义期期艾艾了半天,最终一咬牙,低头道:“那些壮汉,有人给他们钱,让他们**陈姑娘。我不过是受了点好处,给他们报了个信,告诉他们陈姑娘已经回来了……啊”
说到这句,他忽然间猛的一声惨叫。捂着肚子就在地上翻滚起来。脸上更是疼的布满了汗珠。可见,张恒的这一脚,踢的可真是不轻。
就算这样,张恒还是不解气,几步赶上去在他身上又连连揣了几脚。脸上的那副表情整个儿一副目呲尽裂。
咬着牙,伸出食指指着杨义,恨恨的道:“杨义,你这个畜生你明明知道有人出钱找人**陈姑娘,你不把消息告诉陈姑娘,竟然还给他们通风报信?竟然还帮助他们把我们支出去?哼,我说怎么那么奇怪。平时都是你出去收货,昨天怎么忽然就一定要我出去了。原来你是害怕我留在店里,会坏了你和那群混蛋的好事?我打死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着,又气又恨的,赶上来又是狠狠的踢了杨义几脚。引得杨义在地上又是一阵哀嚎。
“哎,张恒,算了。”祁琪见杨义在地上翻滚的厉害,怕张恒把他当真给踢死了,赶紧出声制止。
“可是,陈姑娘,这怎么能算了呢?”张恒焦急的看着祁琪说道:“陈姑娘,你让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混蛋。这个畜生,难道他不知道一个姑娘家的清白有多重要吗?万一你昨天真的出了事……哎,毁的可是一辈子呀。”
看着张恒那副发自内心的焦急表情,祁琪忍不住感动了一下。哎,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她一直很信任的小伙计当中,至少还有一个是当真值得她信任下去的。并没有两个人统统来一个大变身。
微微摇了摇头,对张恒说道:“张恒,我不是不想让你教训他。只不过我还有话要问他。待会儿,如果他不说,或者说[www.qiyebooks.com]的让我感到不满意,你再好好教训他吧。现在,你把他带过来。”
“啊?有话要问啊。好。”张恒答应着,走到正在地上捂着肚子呼疼的杨义跟前,一把提起他,怒喝一声:“杨义,听到陈姑娘的话了?一会儿好好回答陈姑娘的问话。要是有一句让陈姑娘不满意的,看我怎么揍你”
说完,这才提着他,把他扔到祁琪面前,让他跪了下来。
祁琪等杨义跪好之后,这才问他:“杨义,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到底你为什么要来害我?你和陈子壮还有杨景,到底是什么关系?杨景这个人,又是什么人?”
“哎……”杨义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强行辩解,这要辩解下去,恐怕自己马上就要挨一顿臭揍。闹得不好,连性命赔进去的可能都是有的。
他可是知道,昨天那群人过来,不仅仅没有占了便宜,反而被梁少君把那群人的头目给杀了。关键是,杀了之后,杀人的这个人还一点事也没有。
虽然他不清楚梁少君和祁琪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却明白,如果祁琪想要他死,他恐怕绝对会死的很难看。
没有办法,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祁琪听了他的话之后,就发现事情基本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那个陈子壮,果然是不知道陈紫依和陈二丫是一个人的。并且,不知道杨景到底采取了什么手段封闭信息,他也一直不知道奇艺坊的女主人就是陈紫依,而是一直以为那是陈二丫。
杨景就是利用了他对自己的感情,再三的想办法挑唆他。让他出银子出力,来害自己。
至于杨义,他其实和杨景是远房亲戚。杨景答应他,等他把祁琪赶出梁京之后,就会给他一大笔钱,并且把奇艺坊交给他经营。可事实上,杨义至今也没拿到一分银子。
当然,祁琪也知道了,杨景就是洛城那个老典吏的侄子。她和他之间的梁子,不仅仅是因为她在梁京抢了他的买卖。还因为她在六年前曾经帮助那个许义登上了典吏的位子。
正文第一百四十七章主动出击
知道这一切之后,祁琪不由的皱起眉头。
话说,这些害她的人中,她觉得最可恨的,还并不是那个又出力又出钱的陈子壮,而是那个她只在昨天见过一面的杨景。
从杨义说的那些话里。她就听出,陈子壮只不过是一个被人利用了的可怜人而已。当然,这个可怜人,自有他的可恨之处。就冲他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情,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要毁掉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的一生这一点,她就绝对不能原谅他。
当然,更不可能嫁给他。
并且,她看出,只要自己在梁京一日,这个杨景,就永远不会放过她。就算有朝一日他不能利用陈子壮了,也会想别的办法来对付她。所以,她可不能坐以待毙。务必要想出一个妥当的办法,把这个害人精给揪出来不可。
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祁琪看了看杨义,问道:“杨义,既然你已经说了实话,那么,你知不知道,大梁律规定,卖主求荣的人,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大梁律?”杨义有些懵懂的摇摇头:“不知道。”
祁琪笑了一笑,道:“大梁律规定,卖主求荣者,轻者杖责五十,重者杖责一百,发配边疆。你虽然只是我雇来的伙计,算不得真正的主仆。但是,大梁律的这条规定,对于你来说依然是适用的。如果我没想错,那么,你的这种罪,可算是重罪了。且不说发配边疆的日子到底有多苦,单是这一百棍子,我就不知道你这小身板到底能不能承受的起呢。”
说到这里,她忽然收了笑容,忍不住叹了一下。
哎,记得和梁晨一起南巡的时候。梁晨冒着危险为她试味,当时要受的责罚,也是几十下杖责。她害怕他承受不住,所以拼死的阻拦下来。
就为了这件事,当时还把那个皇帝得罪的不轻。哎,不知道那个总是清清冷冷的男人,现在正在忙些什么呢?
她在这里忽然浮想联翩起来,杨义却被她吓得不轻。老天,杖责一百,发配边疆?就像这个小姑娘说的,他这小身板,只怕等不到发配边疆,就直接在那一百杖责之下送命了。
一时间害怕的厉害。登时嚎啕大哭起来:“陈姑娘,求求你,你可不要报官呀。小的一时鬼迷心窍,小的可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小的吧。只要你放过小的,你让小的干什么我都愿意。”
说完,忽的趴在地上,砰砰砰的使劲磕起头来。
祁琪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微笑起来。不过,当她看见杨义在地上那副猥琐的样子,顿时又有些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很是不耐的摆了摆手,道:“好了,别在哪里哭了。惹的我心烦。我问你,只要我肯放过你,你当真什么都愿意干?”
“是,是。”杨义使劲的磕着头。汪着一脸的眼泪鼻涕,用一种很是忠心耿耿的语气说道:“陈姑娘,只要您放过小的。不把小的送到官府治罪,小的什么都愿意干。”
“那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祁琪说着,不仅微笑起来。
招手让杨义从地上站起来,让他来到自己身边,轻声的吩咐了他几句。见他拼命的点着头做出一副誓死完成任务的表情,她这才开心的轻笑出声。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天早晨,吃过早饭以后,祁琪又来到了陈家绣庄。
陈家绣庄的那个小伙计一看见祁琪,登时就是一脸的笑容。慌忙的迎了出来,笑道:“紫依姑娘,你又来了?我们家三少爷昨儿个又念叨你一天呢。”
说完这句话,看着祁琪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想起她说她就要成亲了,脸上的表情登时就尴尬了起来。
哎,他差点忘了。人家小姑娘过来,是打算订做嫁衣什么的,可不是为了和他们家三少爷见面来着。他总是这么强调自家三少爷想着人家小姑娘,倒显得自家少爷好像是个流氓一样。
于是,有些尴尬的笑笑,赶紧把话头引向另一边,问道:“紫依姑娘,今天你过来,可是决定了要做嫁衣的?”
“不是。”祁琪笑着摇摇头:“我是来找你们三少爷的。”
“啊?啊。”那个小伙计愣了一下。接着便恍然大悟,赶紧笑道:“紫依姑娘来的正好。今儿个我们家三少爷还真是没出门呢。我这就给姑娘叫他去。”
说着,便匆匆往后堂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疑惑的回头看看祁琪。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的婚事之所以定不下来,貌似和自家三少爷有关似的。如果是这样,倒不枉了自家三少爷今天不出门单纯在家里等着她的一片心了。哎,难道说,自家少爷的春天来了吗?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开心的笑了起来。
话说陈子壮今天之所以在家,还真是因为单纯在家里等着祁琪的。
自从那天在仙客来和祁琪一起吃了一顿几乎没有吃到口的饭,问了她几句很是重要的问题之后。他的心里,对这个清秀怡人的小姑娘就更是放不下了。心心念念的想要把她娶了回家。
不过,他却一直找不到这个小姑娘的住处。就好像,有什么人故意在给他布迷魂阵似的。弄的本来看上去挺简单的事情,他却怎么也办不好。
所以,昨天他从杨景那边回来以后,听到祁琪到陈家绣庄来过的消息,今天便怎么也不肯出门了。无论那个杨景怎样叫他,他都推辞不肯出去了。
因为他有种预感,这个小姑娘今天一定还会到绣庄来。
他一定要好好问问她,为什么上次问她的时候,她并没有说她定过亲。才这么一天的时间,为什么她就说她要嫁人了。并且,嫁人的日期还和他要娶亲的日期一样。难道说,她的意思是,她要嫁的人,就是他?她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暗示他,她愿意嫁给他了?
正因为有了这样一些想法。所以,他才很是急切的在家里等着祁琪的到来。因此,当那个小伙计过来告诉他:“紫依姑娘来了。”他便放下手上正吃了一半的糕点,嘴巴都来不及擦,蹭的就蹿了出去。
那速度之快,足以让那个小伙计目瞪口呆起来。
所以,当祁琪站在陈家绣庄的店堂里,看见陈子壮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陈子壮大张着嘴,傻呵呵的乐着,嘴角上还沾着好几片糕点的碎屑,就那么笑眯了眼的站到了她的面前。
祁琪看着陈子壮的这个模样,忍不住一笑。这一刻,她的心一软,差点就想放弃自己的计划。
不过,只是一瞬间,她的心就又重新硬了起来。
假设那个陈二丫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那么,她无法想象,到现在为止,那个可怜的姑娘已经被眼前这个看上去憨憨厚厚的小胖子给害成了什么样。
虽然他是被他挑唆的,可是,一样不能原谅。
狠了狠心,把心底那一块柔软的地方藏了起来。脸上却带了甜甜的笑,叫了一声:“陈大哥。”就红着脸,欲言又止了。
砰砰砰。
陈子壮的一颗心登时猛烈的跳动起来。
这个小姑娘,简直是太迷人了。尤其是她现在这副欲语还休满面含春的表情,让他看得真是心动不已。
哎,话说,这个小姑娘,今天不会真的是来向自己表白,告诉自己她喜欢自己。所以,她才对她的婚事那么不上心吧?
陈子壮也没想到自己现在的想法到底有多自恋,却实实在在的觉得事情的真相可能就是如此。
用一种近乎梦幻般的语调问道:“紫依,你找我,可是有话说?”
囧。祁琪看着他那迷离的眼神,听着他那梦幻般的语调,心里有些不确定了。
她很奇怪,他的这种表情会是怎么来的。本来,她以为,既然他喜欢她,听到她要成亲的消息以后,会表现的伤心难过一些呢。
然后,因为他死了心,说不定他就放弃对付陈二丫的想法了。
当然,这是她曾经有过的想法。今天,她却不是这么想的了。因为她知道,在杨景的挑唆下,这个小胖子,只怕会不断的花招百出的去对付她。
她不能坐以待毙,所以,她要主动出击了。
深呼吸了一口,强行压住心中对这个小胖子的同情,把表情调整到一种怀春少女见到心爱的男人时才会出现的那种羞涩模样。低下头,用手揉搓着衣角,轻声道:“陈大哥,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空?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有话?啊?好好好。”陈子壮越发的开心了起来。用手捂了捂胸口,确认自己的心还在胸膛中装着,这才满面春风的笑道:“紫依姑娘有什么话,要么我们出去说?”
“嗯,好的。”祁琪点点头:“要么,我们还是去仙客来吧。上次想请陈大哥吃饭没有吃成,我心里一直不安呢。”
正文第一百四十八章约见
陈子壮听祁琪又要请他去仙客来,自是欢喜,赶紧点头答应。
回去换了一套衣服,又洗漱了一下,便跟祁琪一道往仙客来走去。
好在陈家绣庄离仙客来并不远,不多时就到了。
到了仙客来,小二见到祁琪和陈子壮一同前来,便赶紧迎上来。笑道:“陈姑娘来了?这次是不是还要上次的那个位置?”说着,便使劲的打量了陈子壮一眼。想起他上次闹的那些囧,忍不住就是偷偷一笑。
祁琪此刻却是笑不出来。她现在已经明白,上次杨景为什么会用那么恶心的方式来阻止她说话了。他是害怕她说出自己的身份,从此后就不能继续控制陈子壮了。
不过奇特的是,今天不知道陈子壮到底想了办法,终于摆脱了那个杨景。看来,经过了上次在仙客来的那一幕,这个陈子壮对杨景已经有了隔阂之心。所以,在昨天她去过陈家绣庄一趟之后,他因为想等着她,就特意把杨景支了出去。这才能和她单独出来。
不过,虽然她心里难过不想笑。脸上却还是硬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跟那小二说道:“今天我们不在大厅里。小二哥帮我们找一个单间吧。我有些事要和陈公子谈一谈。”
“嗯。好的。”那小二倒也不多问,直接就找了个单间,把祁琪和陈子壮让了进去。
祁琪见他见怪不怪的,倒是庆幸了一下。哎,幸好大梁并没有对女子限制太多。那些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还是少数。往往只有官宦人家的女儿才会那么圈养。像她这样普通的女子,平时出门做生意什么的那是很多的。尤其是她作为一个乡下人,那些闺阁的规矩对于她来说更是没多少约束力的。所以,她跑到仙客来这边和一个男人单独的吃吃饭谈谈天就并不是很引人侧目的事。
不过,祁琪等陈子壮坐定后,借口要去看看白大厨。便走出单间,找到那个小二,问道:“小二哥,送给梁晨梁大人的信,可送到了没有?”
那小二答道:“没问题的话,应该再过一两天就到了。如果马儿在路上跑得快,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到了。”
“这就好。”祁琪听了,心里略略放下了一点。便回到包间,将房门半开着,大大方方的坐在陈子壮对面。
陈子壮正在哪里忐忑着,见祁琪过来,便有些讪讪的问道:“紫依姑娘,你和白大厨,很熟?我看你这两次来,总是要去找他。”
祁琪一笑:“是呀,是挺熟。白大厨是我的师傅。不过,他说过一段时间,要在家族中行一次隆重的拜师礼,这才算是真把我收下了。现在,虽然他也教了我几道菜,不过我只能算是他的挂名徒弟而已。”
“挂名徒弟?还会正式拜师?”陈子壮听了祁琪的话,却是吃惊不小:“听说,白大厨从来不收徒弟的。他们白家的手艺,都是只在家族内部传授,从来不外传的。那么,紫依姑娘又是怎么能让白大厨收你为徒的呢?”
“这个嘛,因缘际会。可能我正好碰巧了,碰到白大厨愿意收徒弟的时候了吧。”
“哦,紫依姑娘可真是厉害。谁要是娶到你,可真是有福了。”陈子壮忍不住再次感慨起来。同时,想象着将来娶到这个漂亮的姑娘,不仅仅能和这个清秀的女子携手一生,还能一辈子都品尝到她那超凡的厨艺。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太完美的一件事了。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可就是美食了呀。
这么一边想着,那口水忍不住就要流下来。怕祁琪知道,便咕嘟一声咽了下去。
可惜这一声咽的实在太响。于是,便很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了。因此,这一下,他的脸就更红了。
祁琪装作没听见他咽唾沫的声音。却在他说谁要是娶到你这句话的时候,就很是羞涩的低下了头。那副神情,任谁看来,似乎都是她对眼前这个男人有意,所以,才会被他一句带着暗示的话给扰乱了心神,羞红了脸。
现在的陈子壮正是如此。他本就自恋的认为祁琪是喜欢他的。这次看见她微红着一张清秀的面颊,就那么垂着头,用手指缠绕着自己的衣带。她这副含羞带怯的表情,更是看得他怦然心动。
“紫依姑娘……”陈子壮粗噶着嗓子,用一种带着轻微颤抖的嗓音,有些激动的叫了她一句。
“啊?”祁琪用略带迷茫的眼神抬头看他。
“紫依姑娘……”陈子壮的脸红了红,用一种很是期待的眼神看着祁琪,期期艾艾的问道:“那个,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不知道要说什么话?”
“这个……”祁琪欲言又止的,又垂下头,慢慢缠绕着她身上的衣带。
这一下,陈子壮却有些急了。忍不住出口问道:“紫依姑娘,那天,我问你的事,你是不是答应了?你今天又选在仙客来见我,是不是就为了提示我,你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这个……嗯。”祁琪嗯了一句。不过,那个嗯字,却被她拉的老长老长,听上去,好像她是答应了,也像是她在思考。
“啊?你真的同意了?”陈子壮登时大喜过望,蹭一下站起来,涨红着脸,激动的说道:“紫依姑娘,我,我……我,我保证,我这一辈子,肯定只会娶你一人。绝不另外纳妾收通房,也坚决不会出去拈花惹草。”
哎,听了陈子壮的话,祁琪在心里轻叹了一下。其实,这个男人,从这点上来说,还是满符合她的择偶标准的。
并且,巧的是,她和他之间,恰好早就有了婚约。
如果不是他为了退婚,而做出那些丧尽天良的事,说不定,她还真会嫁给他。可是,所谓天意弄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她在心里这么感慨着,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那么垂着头,红着脸,不吱声。
“紫依姑娘?”陈子壮叫了她一声。
见她没有应声。他又叫她一句:“紫依……”这一声,却是满含着情意,声音颤抖的厉害了。
当他满心期待着祁琪会叫他一声的时候。祁琪却是轻叹了一口气,道:“陈大哥,你说的话,是假的吧?”
“啊?什么假的?”陈子壮登时紧张起来。
“就是,你说你不会另外纳妾收通房这样的事呀。”祁琪低着头,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那神情,看上去好像要哭了一样。
“啊?怎么会呢?”陈子壮见她委屈,心里越发紧张起来。赶紧站起身赌咒发誓的道:“如果我陈子壮敢欺骗陈紫依,在娶了陈紫依之后还娶其他人,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今生不得好死,下辈子不得超生。”
“哎,行了,别说了。”祁琪皱了皱眉,赶紧制止他。
她从心里叹出一口气。然后,她发现,她又一次心软了。
罢了罢了,总之,计划还是要如期进行的。只不过,她会想办法尽量让陈子壮受到的伤害小一些,让他受点教训,然后退了婚,这就行了。
像他刚才这样赌咒发誓的说什么“今生不得好死,下辈子不得超生,”这样类似的话,在她听来,就觉得有些刺耳了。似乎,今生他真的会不得好死似的。至于下辈子……哎,谁知道人有没有下辈子呢。
虽然她是穿越而来的。可是她并没有见着什么牛鬼蛇神。只不过一睁眼一闭眼的瞬间,她就到了大梁这个地方。所以,她对于什么地府,什么轮回,便依然像在以前一样,基本上没有什么概念。
陈子壮见她阻止他发誓,却是很开心。有些感动的道:“紫依姑娘,你相信我了?”
祁琪摇了摇头,也不抬头看他,皱眉说道:“其实,我很愿意相信你。但是,自从那天你跟我说了那些话之后,我就去打听了一下。想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是,我却打听到,其实你已经订了亲,成亲的日子就是腊月二十三。我很奇怪,既然你已经要成亲了,为什么还要向我求婚呢?所以,昨天我去你们店里找你,我故意说我要在腊月二十三那天成亲。然后,你们的小伙计,果然说你要在那一天成亲。这件事,你又该怎么解释呢?”
“啊?这件事?这件事哎”陈子壮一时恼火,不仅恨恨的捶了一下桌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祁琪见他捶桌子,迅速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部表情变得很是可怕,心里登时凉了一下。
哎,看来,这个陈子壮,果然并没有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憨厚善良。
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杨景能够利用他,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有那么一种自私狠厉的性格的。
沉了沉脸,问道:“陈大哥,看你刚才的样子。这么说,这件事,是真的了?那么,你刚才说的那些不纳妾什么的话,都是假的了?哼,既然你已经要成亲了,为什么还要和我说那些话呢?难道说,你认为我一个乡下小丫头,就很好骗吗?”
正文第一百四十九章惩罚
陈子壮听祁琪又要请他去仙客来,自是欢喜,赶紧点头答应。
回去换了一套衣服,又洗漱了一下,便跟祁琪一道往仙客来走去。
好在陈家绣庄离仙客来并不远,不多时就到了。
到了仙客来,小二见到祁琪和陈子壮一同前来,便赶紧迎上来。笑道:“陈姑娘来了?这次是不是还要上次的那个位置?”说着,便使劲的打量了陈子壮一眼。想起他上次闹的那些囧,忍不住就是偷偷一笑。
祁琪此刻却是笑不出来。她现在已经明白,上次杨景为什么会用那么恶心的方式来阻止她说话了。他是害怕她说出自己的身份,从此后就不能继续控制陈子壮了。
不过奇特的是,今天不知道陈子壮到底想了办法,终于摆脱了那个杨景。看来,经过了上次在仙客来的那一幕,这个陈子壮对杨景已经有了隔阂之心。所以,在昨天她去过陈家绣庄一趟之后,他因为想等着她,就特意把杨景支了出去。这才能和她单独出来。
不过,虽然她心里难过不想笑。脸上却还是硬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跟那小二说道:“今天我们不在大厅里。小二哥帮我们找一个单间吧。我有些事要和陈公子谈一谈。”
“嗯。好的。”那小二倒也不多问,直接就找了个单间,把祁琪和陈子壮让了进去。
祁琪见他见怪不怪的,倒是庆幸了一下。哎,幸好大梁并没有对女子限制太多。那些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还是少数。往往只有官宦人家的女儿才会那么圈养。像她这样普通的女子,平时出门做生意什么的那是很多的。尤其是她作为一个乡下人,那些闺阁的规矩对于她来说更是没多少约束力的。所以,她跑到仙客来这边和一个男人单独的吃吃饭谈谈天就并不是很引人侧目的事。
不过,祁琪等陈子壮坐定后,借口要去看看白大厨。便走出单间,找到那个小二,问道:“小二哥,送给梁晨梁大人的信,可送到了没有?”
那小二答道:“没问题的话,应该再过一两天就到了。如果马儿在路上跑得快,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到了。”
“这就好。”祁琪听了,心里略略放下了一点。便回到包间,将房门半开着,大大方方的坐在陈子壮对面。
陈子壮正在哪里忐忑着,见祁琪过来,便有些讪讪的问道:“紫依姑娘,你和白大厨,很熟?我看你这两次来,总是要去找他。”
祁琪一笑:“是呀,是挺熟。白大厨是我的师傅。不过,他说过一段时间,要在家族中行一次隆重的拜师礼,这才算是真把我收下了。现在,虽然他也教了我几道菜,不过我只能算是他的挂名徒弟而已。”
“挂名徒弟?还会正式拜师?”陈子壮听了祁琪的话,却是吃惊不小:“听说,白大厨从来不收徒弟的。他们白家的手艺,都是只在家族内部传授,从来不外传的。那么,紫依姑娘又是怎么能让白大厨收你为徒的呢?”
“这个嘛,因缘际会。可能我正好碰巧了,碰到白大厨愿意收徒弟的时候了吧。”
“哦,紫依姑娘可真是厉害。谁要是娶到你,可真是有福了。”陈子壮忍不住再次感慨起来。同时,想象着将来娶到这个漂亮的姑娘,不仅仅能和这个清秀的女子携手一生,还能一辈子都品尝到她那超凡的厨艺。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太完美的一件事了。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可就是美食了呀。
这么一边想着,那口水忍不住就要流下来。怕祁琪知道,便咕嘟一声咽了下去。
可惜这一声咽的实在太响。于是,便很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了。因此,这一下,他的脸就更红了。
祁琪装作没听见他咽唾沫的声音。却在他说谁要是娶到你这句话的时候,就很是羞涩的低下了头。那副神情,任谁看来,似乎都是她对眼前这个男人有意,所以,才会被他一句带着暗示的话给扰乱了心神,羞红了脸。
现在的陈子壮正是如此。他本就自恋的认为祁琪是喜欢他的。这次看见她微红着一张清秀的面颊,就那么垂着头,用手指缠绕着自己的衣带。她这副含羞带怯的表情,更是看得他怦然心动。
“紫依姑娘……”陈子壮粗噶着嗓子,用一种带着轻微颤抖的嗓音,有些激动的叫了她一句。
“啊?”祁琪用略带迷茫的眼神抬头看他。
“紫依姑娘……”陈子壮的脸红了红,用一种很是期待的眼神看着祁琪,期期艾艾的问道:“那个,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不知道要说什么话?”
“这个……”祁琪欲言又止的,又垂下头,慢慢缠绕着她身上的衣带。
这一下,陈子壮却有些急了。忍不住出口问道:“紫依姑娘,那天,我问你的事,你是不是答应了?你今天又选在仙客来见我,是不是就为了提示我,你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这个……嗯。”祁琪嗯了一句。不过,那个嗯字,却被她拉的老长老长,听上去,好像她是答应了,也像是她在思考。
“啊?你真的同意了?”陈子壮登时大喜过望,蹭一下站起来,涨红着脸,激动的说道:“紫依姑娘,我,我……我,我保证,我这一辈子,肯定只会娶你一人。绝不另外纳妾收通房,也坚决不会出去拈花惹草。”
哎,听了陈子壮的话,祁琪在心里轻叹了一下。其实,这个男人,从这点上来说,还是满符合她的择偶标准的。
并且,巧的是,她和他之间,恰好早就有了婚约。
如果不是他为了退婚,而做出那些丧尽天良的事,说不定,她还真会嫁给他。可是,所谓天意弄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她在心里这么感慨着,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那么垂着头,红着脸,不吱声。
“紫依姑娘?”陈子壮叫了她一声。
见她没有应声。他又叫她一句:“紫依……”这一声,却是满含着情意,声音颤抖的厉害了。
当他满心期待着祁琪会叫他一声的时候。祁琪却是轻叹了一口气,道:“陈大哥,你说的话,是假的吧?”
“啊?什么假的?”陈子壮登时紧张起来。
“就是,你说你不会另外纳妾收通房这样的事呀。”祁琪低着头,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那神情,看上去好像要哭了一样。
“啊?怎么会呢?”陈子壮见她委屈,心里越发紧张起来。赶紧站起身赌咒发誓的道:“如果我陈子壮敢欺骗陈紫依,在娶了陈紫依之后还娶其他人,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今生不得好死,下辈子不得超生。”
“哎,行了,别说了。”祁琪皱了皱眉,赶紧制止他。
她从心里叹出一口气。然后,她发现,她又一次心软了。
罢了罢了,总之,计划还是要如期进行的。只不过,她会想办法尽量让陈子壮受到的伤害小一些,让他受点教训,然后退了婚,这就行了。
像他刚才这样赌咒发誓的说什么“今生不得好死,下辈子不得超生,”这样类似的话,在她听来,就觉得有些刺耳了。似乎,今生他真的会不得好死似的。至于下辈子……哎,谁知道人有没有下辈子呢。
虽然她是穿越而来的。可是她并没有见着什么牛鬼蛇神。只不过一睁眼一闭眼的瞬间,她就到了大梁这个地方。所以,她对于什么地府,什么轮回,便依然像在以前一样,基本上没有什么概念。
陈子壮见她阻止他发誓,却是很开心。有些感动的道:“紫依姑娘,你相信我了?”
祁琪摇了摇头,也不抬头看他,皱眉说道:“其实,我很愿意相信你。但是,自从那天你跟我说了那些话之后,我就去打听了一下。想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是,我却打听到,其实你已经订了亲,成亲的日子就是腊月二十三。我很奇怪,既然你已经要成亲了,为什么还要向我求婚呢?所以,昨天我去你们店里找你,我故意说我要在腊月二十三那天成亲。然后,你们的小伙计,果然说你要在那一天成亲。这件事,你又该怎么解释呢?”
“啊?这件事?这件事哎”陈子壮一时恼火,不仅恨恨的捶了一下桌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今天儿子住院。第二章来不及写了。我先把上一章重发一遍。明天抽空修改。请亲们原谅。
祁琪见他捶桌子,迅速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部表情变得很是可怕,心里登时凉了一下。
哎,看来,这个陈子壮,果然并没有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憨厚善良。
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杨景能够利用他,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有那么一种自私狠厉的性格的。
沉了沉脸,问道:“陈大哥,看你刚才的样子。这么说,这件事,是真的了?那么,你刚才说的那些不纳妾什么的话,都是假的了?哼,既然你已经要成亲了,为什么还要和我说那些话呢?难道说,你认为我一个乡下小丫头,就很好骗吗?”
正文第一百五十章火火火
接下来的三天里,日子过的很平静。祁琪每天都在店里忙碌着制作些手工艺品填充店面。同时也忙碌着招呼过来买东西的客人。看上去,就像每一个在自家店铺里忙碌的老板一样。
倒是杨义,这些天总是心神不宁。招呼客人的时候,也常常会走神。好几次客人要这样东西,他却拿了那样东西。
每次他这样的时候,祁琪总是会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虽然什么也不说。可是,那一眼的分量,却足以让杨义感到沉重无比。
而尤其让他郁闷的是。自从东窗事发之后,张恒对他也总是爱答不理的。要不是这个男人并不是那么爱说话,只怕他会天天受他的讽刺。
所以,现在的杨义,想方设法的,总想着要讨好祁琪和张恒。
反而是陈二郎,因为祁琪并没有告诉他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一切的事情他都蒙在鼓里。因此,在饭桌上,对于张恒给杨义的那些白眼就有些不解。对于杨义那么低三下四的巴结着自己三人的行为,也同样的不是很明白。
不过,他问祁琪,祁琪总是随便几句话就支吾了过去。所以,虽然他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事,却也并不是很清楚自家这个妹妹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这天,天气很好。
秋天的风,刮起来有些干燥。刮的人心里也是有些干干的。
傍晚时分,杨义在临回家之前,忽然凑到祁琪跟前,神秘兮兮的说道:“陈姑娘,成了。就在今晚。”
“哦。”祁琪正在制作着一张布贴画,也没抬头,就问道:“那么,咱店里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好了。”杨义很是讨好的看着她:“保证万无一失。”
“行,那就好。你可以回去了。”祁琪还是没有抬头。
杨义看着她那冷冷淡淡的表情,脸上不禁就有些失望。不过既然祁琪说了让他走,他只好答应了一声,抬腿往外就走。
“等一下。”祁琪却叫住了他。
“嗯?陈姑娘?”杨义赶紧哈巴狗似的跑了回来。
祁琪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道:“杨义,这件事结束之后。如果你还想在我们奇艺坊做伙计,以前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只要你好好干,我会给你加工钱的。”
“啊?”杨义愣了一下,接着便眉开眼笑了。一时哈着腰连连谢道:“多谢陈姑娘,多谢陈姑娘了。”
说完,乐的呲着牙,屁颠屁颠的就走了。
祁琪等他走了以后。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招手把张恒叫了过来。问道:“张恒,你那边,准备好了?”
“嗯。全都准备好了。”张恒很是肯定的点头道:“陈姑娘尽管放心。从今天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害你了。”
“希望如此吧。”祁琪苦笑了一下。
哎,谁知道经过这一次之后,这世界是不是真的就风平浪静了呢?也许,处理了一个杨景,又来了一个别的什么人呢。
只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夜,
有更夫在大街上敲着锣走过:“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喵呜,两只野猫从屋檐上跳过。给寂静的夜添了一点点神秘的声色。
这样的夜,人们应该都是正在家里酣睡的时候。
不过,这时候,在通往梁京的路上,有一匹马正在纵马狂奔。而梁京的大街上却出现了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影。
这些人的手里,影影绰绰的,都抱着一捆什么东西。
不多时,这些人影就来到了梁京某条大街的某座楼房前面。然后,把他们手里抱着的东西堆到那座楼房的前面。接着,便有人燃起一个火把。将那个火把扔到了那堆东西上面。
大火,忽的一下就从这里烧起来了。然后逐渐蔓延。那火,慢慢的吞噬了整个的楼房。
“当当当当当。”从这里路过的更夫登时疯狂的敲起铜锣来。一边敲一边扯着嗓子叫嚷起来:“不好啦。走水啦。不好啦,走水啦。快来人哪。”
可是,这一夜,风儿刮得特别顺。火借着风势,不一会儿就猛烈的烧了起来。
等住在附近的众人挑着水桶,拿着脸盆,急匆匆出来救火的时候,那火早就烧的极其猛烈了。
“这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随便纵火呀?”救火的间隙,有些人不仅议论纷纷。
“就是就是,这天干物燥的。要是烧起来。整个这一条街恐怕都要跟着遭殃。”
“哼,抓到纵火的人,就应该乱棍打死。”
“打死还算轻的呢。就应该一刀刀的凌迟了他。”
众人在这里议论纷纷着。这时,奔跑在路上的那匹白马也到了城门口。
守城的卫兵见有人过来,立即高声喊道:“皇上有命,宵禁时节,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城。”
那人却举起一块金牌,高声喝道:“我是中书舍人梁晨。有要事进城,快开城门。”
“梁大人?”守城的卫兵彼此看了看。这时有认识梁晨的人过来看了看,道:“确实是他。”
然后,众人便慌忙的给梁晨开了城门。放他进城。
梁晨进城之后。纵马在梁京的大街上就是一阵狂奔。那马全身早已汗湿。喷着响鼻,疯了一般的奔跑。
当他到了奇艺坊所在的街道附近的时候,猛抬头看见奇艺坊的方向早已火光冲天。登时一阵大急。叫道:“坏了,来的还是晚了。驾……”
继续打马前行。
几乎是一转眼的功夫,那白马就跑到了奇艺坊门前。梁晨见奇艺坊的火烧的正旺。闹闹嚷嚷的一群民众和官兵正在救火。不过,因为火烧的实在太旺了。所以,怎么救也救不灭了。
幸好奇艺坊是一座单独的小楼。与街道上其他房子挨的不是那么紧。所以,众人救火的时候,只要小心的弄出一条隔火带,就能比较安全的把其他的房子保护住。
梁晨看见奇艺坊竟然烧成那样之后。一下子急了。跳下马来,一把揪住身边一个正在指指点点的男人,高声问道:“你看没看见这家的主人出来没有?”
“啊?主人?不知道呀。”那个男人慌忙摇头。
“不知道?”梁晨越发着急。又一把揪住另一人,问道:“你看见这家的主人出来没有?”
“没有。”那人却很是肯定的回答:“我从火一烧起来就过来了。没看见任何人从屋里出来。火烧得这么旺,说不定这时候早就烧死了。哎,可怜哪。那个小姑娘,真是好巧的手艺,我还从她哪里买了不少好东西呢。可惜以后买不到了。”
说着,便一个劲的摇头叹气。
“竟然没有出来”梁晨听了这话,只觉得心胆俱裂。
“紫依陈紫依”他大喊一声,忽然间猛的就冲进了火场。
火光中,他穿一身白衣,蹭的就跳进火场的样子,登时就把众人惊了一跳。
在场的众人一个个高喊着:“喂,那个谁,你不要命了?”
“快出来,快出来,会死人的。”
众人一齐这么嚷嚷着。
梁晨却也不管。硬是蹿进了火场之中。在火场中东奔西纵着。一边大喊着“紫依,”一边绝望的四处翻找着。
然而,火场茫茫,除了那些烧成灰烬的黑木,哪里能看得到半个活人的影子?
“紫依。”梁晨那绝望的声音一次次在火场中响起。
一块巨大的带着火的木头忽的当头砸下。
“小心。”火场外的众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嗖。梁晨猛的一纵,便从那块木头上飞过。恰恰好躲过了那块木头,解了一场灾难。
“哎,好功夫。”有人又忍不住在外面叫起来。
“哎,你快出来吧。危险。”同时叫起的,还有这样的声音。
这时场外众人却有人在议论起来:“这是谁呀?为什么要冲进火场中去?”
“我认识他。他好像是梁太师的大孙子梁晨。听说是朝廷最年轻的三品大员。”
“啊?是他?他为什么要冲进火场?”
“他进火场,好像是救人的吧?你没听见他一个劲在叫紫依。”
“紫依?就是这家店的新老板陈紫依姑娘?天哪,这个男人这么不要命的冲进去,就是为了救她。难道说,他们两个,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看来是。哎哎,这个梁公子,看来对这位陈姑娘是一往情深呀。可惜呀可惜,一直没见陈姑娘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烧死了。”
“哎,是呀。好可惜。”众人纷纷点头议论。
而就在众人议论的同时,一个穿着红袍,眉心间有颗红痣的男人,却将两手交叉在胸前,正看着在火场中纵跳的梁晨得意的微笑。
正文第一百五十一章计划之外
“紫依。”火场中,依然传来梁晨带着哭腔,绝望的呼叫。
可惜,火一直在熊熊燃烧。没有人回答他。
再次躲过一块带着大火疯狂倒过来的圆木,梁晨再次大叫一声:“紫依,你在哪里?回答我一声。”喊过之后,忽的用力一发掌,将身边的一块木头拍开。那块木头带着火,便猛的飞了出去。
他在这里疯狂的寻找着,叫喊着。因为时间有些太久,最终,他的嗓音都有些沙哑起来。黑烟不断的呛着他的喉咙,让他忍不住猛烈的咳嗽起来。
场外的人拼命的叫着他,让他快点出来,可是他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似的。一个劲的呼叫者,寻找着。
那绝望的表情,那近乎无望的寻找,让场外众人见了,都忍不住落起泪来。
那么,这时的祁琪却在哪里呢?
她正在距离火场很远的地方。跟一些官兵说话。
那些官兵询问了她一些事情之后,便让她离开。
就在祁琪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官兵说道:“刚才好像看见梁晨大人冲进火场去救人了。外面的人怎么喊他也喊不出来。也幸好他功夫了得,不然,这么久,烧也烧死了。”
“梁晨?”祁琪听了那个官兵的话,心里登时就是一惊。
立时之间,什么也顾不得,撒腿就往火场的方向跑。
刚跑到火场处,果然见一个熟悉的白影正在火场中纵跳奔跑。近乎绝望的在带着火的瓦砾堆中翻找着什么。
一阵阵“紫依”的沙哑呼喊从他口中传出。一声声咳嗽也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紫依,你快出来呀。回答我,回答我。”梁晨叫着,咳着,他那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让祁琪听得心里顿时揪痛无比。
“梁晨。”祁琪再也忍耐不住。在人群外猛的一声呼喊。
嗖。
下一刻,她却忽然被一个人捂住了嘴巴。
“唔。”祁琪使劲挣扎。
那人在她身后轻笑一声:“哼,紫依小丫头,你不用挣扎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靠,梁少君
这个混蛋,他到底想干什么?
祁琪一时气急。忽的抬手,对准捂住自己嘴巴的那只大手狠狠的就是一下。
梁少君没料到祁琪会挠他。疼的倒抽一口冷气。不过却依然不放手,牢牢的钳住她,冷笑道:“陈紫依,你竟敢抓伤我?哼,现在我先不跟你计较。等那个傻蛋烧死在里面,我再好好整治你。哼哼,真是没想到,梁晨对你竟是如此痴情,虽然他没对你承诺什么,可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跑进去救你这一点,我这个当弟弟的,还是满佩服的。”
说着,便又是一阵得意的笑。
该死的
祁琪又是急又是气。眼瞅着梁晨在火里的动作越来越慢。他的声音也越来越沙哑。当真害怕他真的会被烧死在火里。
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梁晨会忽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可是,此时此刻,不是她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让他赶紧从火场中出来。
可是,这个该死的梁少君就这么钳制住自己,自己根本叫不出声音怎么办?
一时焦急。忽然猛的抬腿,对准身后的梁少君就是狠狠的一下。
梁少君没料到祁琪会袭击他。最重要的,他把精力都放到看梁晨在火场中纵跳奔跑去了。根本就没有看祁琪,所以,这一下,竟然被祁琪袭击成功了。
“啊。”梁少君一声痛呼。手上不由自主的就放松了。
趁着他松手的一瞬间,祁琪憋足了力气大喊了一句:“梁晨,我在这里”
她的这一声喊,可说是用足了全身的力气。从她出生到现在,两世为人,还从来没有用这么大的声音叫喊过呢。所以,喊过这一声后,她的喉咙便忽然猛烈的刺痛了一下。接着便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嗖。几乎在她喊出这句话的瞬间,梁晨就飞到了她的跟前。
当他看见梁少君正钳制着祁琪的时候。眼神登时就是一凛。
“梁少君,放开她”梁晨沙哑着嗓音叫了一句,与此同时,便呼的一掌往梁少君身上拍去。
“啪。”梁少君和他接了一掌。接着便忽的一笑,飘然飞到一边,笑道:“梁晨,你完了。其实我早就料到你不会被烧死。可是,你这么拼命的来救一个女子,你想没想过,和你定了亲的长宁公主会怎么想?咱们的爷爷会怎么想?还有咱们家里其他的人会怎么想?看见过今天这一幕的梁京百姓会怎么想?哈哈,你就等着被爷爷赶出梁家吧。”
说着,一阵得意的大笑。将长袍一甩。几个纵跳之间,便消失了身影。
梁晨见他走远。却不理他。看着祁琪,带着哭腔叫了一句:“紫依。我还以为你……”说着,再也说不下去,接着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此刻,祁琪心里也是深深的感动了。
其实,她真没想到,梁晨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她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跑到火场里救自己。
看他的表现,似乎他对自己已经爱的狠了。所以才会不顾命的去救人。
可是,她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子的垂青呢?
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贴近他的胸膛。也顾不得此时此刻自己处身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也顾不得身边是不是有人正在围观。就那么深深的深深的将自己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尚有些慌乱的心跳,眼泪忍不住就落了下来。
“梁晨。”祁琪在调整了一下。终于找到了声音之后,便哭着叫了他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我得到消息,听说有人要放火烧死你。所以就跑回来救你了。”
梁晨沙哑着嗓音说了这一句之后。便伸手在祁琪头上摸了摸,深深的长出一口气,道:“幸好你没事。”
幸好你没事,幸好你没事?
祁琪感动的再次落泪。
哎,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哪。他为什么总是要让她这么感动呢?面对他的深情,她很为难了好不好?
这时,在他们的身边,早已经聚拢了一大堆人。
这些人,有些是附近的居民,也有一些是来救火的官兵。
众人开始指指点点着二人,在外面议论纷纷。
议论的内容,无外乎是这个贵公子对奇艺坊的掌柜的有多么痴情,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如何,等等等等。
祁琪在经历了最初的感动以后。发现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和梁晨。而自己和梁晨却保持了那样一副亲昵的姿势。登时就脸红起来。
连忙跟梁晨悄声说了一句:“梁晨,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嗯。好。依你。”梁晨轻笑一声。宠溺的在祁琪头上摸了摸。忽然将她拦腰抱起,呼一声就从众人头顶掠过,几下起落,就飞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在祁琪的指点下,梁晨把祁琪抱到了一座漂亮的房子跟前。
进了屋子之后。当祁琪打开一间房子的房门。梁晨一眼看见里面飘着好多紫色的纱幔,登时愣了一下,道:“紫依,你好像早就在这里布置好了?难道说,今天的失火,你预先是知道的?”
“是呀。”祁琪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梁晨让进去。
也不惊动这座房子里的其他人。就那么让梁晨进了自己的卧房。然后反手将房门锁上,拉着他手到床边坐下。低声道:“这事,你听我慢慢给你说来。”
“嗯。”梁晨点点头。便认认真真的听她倾诉起来。
其实,今天的这把火,是祁琪故意让杨景和陈子壮过来放起来的。
这间奇艺坊,自从梁少君在里面杀过人之后。她住起来并总是感觉很别扭,所以早就想要搬走了。
那个杨景一直想要对付她,那么,她就故意的给他机会,让他对付。
放火的这个主意,是杨景想出来的。然后由陈子壮具体实施。
这个主意,其实他们早就几天前就定了。不过祁琪利用杨义,让他们把计划一拖再拖。利用这段时间,祁琪便把奇艺坊里的贵重东西全部转移了出来。然后在这个她看中的地方,重新布置了一个新家。
当然,她完全可以让杨景不放火烧了奇艺坊。可是因为她已经不想在奇艺坊住了,并且,最重要的。她觉得想要惩罚杨景,单靠那些官差听了他那么一两句是不够的。最好的办法,是当场抓住他放火杀人的证据。
所以,这一天,她便布置杨义。一定要想办法,让那个杨景亲自出现在放火现场。并且,要把奇艺坊彻底的烧掉的时候,让他出现,并暴露他就是那个放火者的事实。
与此同时,她已经让张恒报告了官差。所以,几乎就在火烧起来的同时,那些官差就把杨景给抓了起来。当然,同时被抓住的,还有陈子壮。
这一切就是祁琪的计划。实施的过程也很顺利。可是,唯一在计划之外的,就是她不知道,梁晨为什么会出现。
现在想想,这一切,肯定是梁少君利用了她的这个计划,想要把梁晨置之死地。而梁晨因为担心祁琪,便当真中了他的奸计。
正文第一百五十二章柔情似水
哎,要不是为了救她,梁晨怎么会让那个梁少君给设计了去呢?想到这一点,祁琪再看看梁晨被烟熏的发黑的脸,听着他有些沙哑的嗓音,心里不仅感动起来。
“梁晨……”她痴痴的看着他那张被熏黑了的脸,沙哑着嗓子,用一种很是轻柔的声音低低唤他。小手也忍不住抚上他的面颊,在他俊美的脸上轻轻摩擦着。随着她的手接触到他脸上皮肤的瞬间,她的一颗心便忽的化成了一池春水,就那么柔柔的荡漾起来。
“嘶。”梁晨却忽的痛呼出声。不过,仅仅只是一下,他就皱起眉头,不再出声。
“梁晨?”祁琪察觉到情况不对。赶紧停止自己的动作。站起身来,仔细的看他的脸。
这一看,她才发现,梁晨脸部的皮肤,已经被火烤的红红的了。只不过因为还被烟熏了许久,所以那红色却掩藏在黑色里面。
原来,他早已经受了那么多苦。可是,他却并没有先顾自己,而是一定要先听祁琪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
哎,自己好笨啊。怎么就没发现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呢?
祁琪一时后悔。埋怨了梁晨一句:“梁晨,你的脸都伤成这样,怎么不早说。还要先听我说那些无关紧要的。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说完,赶紧从梁晨身上爬下来,跑着去找药找水什么的。
梁晨看着她匆匆而去的窈窕身影,却是微微的笑了起来。伸手在自己脸上刚才被她抚摸过的地方也摸了一下。然后,再一次忍不住痛嘶出声不一会儿,祁琪回来,手里还端着一盆清水。同时还有一些药膏。
先帮梁晨把脸上的灰尘轻轻擦拭干净。然后又给他把药膏涂上。看看梁晨的脸逐渐由原来的红色变回来以前的颜色,祁琪这才松了一口气。
哎,幸好家里还有烫伤药。幸好他这灼伤还不是真正厉害。
可是,如果他在火场中再呆一段时间,她可真不敢说,他的皮肤会不会被烧坏掉。如果他从此后被毁了容,她可真是要惭愧死。哎,不过真是奇特,他的皮肤都被灼伤了,可是他的衣服竟然还是好好的,没被烧掉。可见,他的功夫确实了得,这才能比较准确的避开那些漫天大火。
而在她给梁晨净面涂伤药的时候,梁晨一直目不转睛的,静静的盯着她。认认真真的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收到自己眼中。
他的面部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祁琪能从他眼中看出温柔。
那是一种很让她迷恋的柔和目光,与他以前的清冷完全不同。并且,他的眼中,似乎还有一种失而复得后的惊喜和依恋。
给他把伤药涂完之后,祁琪把东西放好,这才又重新坐回他的身边。叫了他一声,却又低下头,用手缠绕着自己的衣带。然后,静默。
梁晨也是静默着,没有说什么话。
他和她,本就不是特别多话的人。可是,既然没有什么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也能彼此了解了对方的关心和牵挂。
坐了一会儿,梁晨忽然转过身来,把祁琪搂进自己怀里。就那么紧紧的,紧紧的抱住她。似乎,只要他一松手,她马上就会消失似的。
他抱她时的那种力度,让祁琪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不过,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什么,就任他用那么大的力气抱住自己。并且,还顺势搂住他的腰,同样紧紧的,紧紧的依靠在他的胸前。
空气,忽然好像停止了流动。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两个人砰砰的心跳。
这个拥抱,长久到似乎要到天荒地老。这一刻,祁琪忽然觉得,她好像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的怀抱了。
一个为了她能从千里之外在一天内赶回的男人,一个为了他情愿冲进火场,哪怕灼伤了自己也不肯出来的男人,她的心里,实在无法不为之感动。
两人就这么拥抱了许久之后,祁琪觉得梁晨的手似乎有些松了。抬头看他,却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看上去,睡的已经很沉了。
知道他实在累的狠了,所以才在把心放下之后,那么轻易的就睡了过去。祁琪也不忍心再叫醒他,于是就小心的移动了一下身子,想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拿开。
没想到,只是轻轻一挪,就觉得梁晨的手臂猛的就是一紧。那力度,似乎要将她折成两半似的。
他醒了吗?
“哎,梁晨。”祁琪轻声唤他。
梁晨却没有回答。一如既往的睡的很是香甜。只不过,他唯一不肯放开的,就是他的手臂。无论他睡的多么沉,那手臂,便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紧紧的把祁琪圈在自己的怀里。
“哎,这家伙。”祁琪有些无奈。并且,她也不大舍得离开他的怀抱。于是,便干脆就那么趴在他的怀里,任他搂住自己,闭上眼睛,慢慢的也睡了过去。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祁琪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盖着被子,好好的躺在床上了。梁晨正侧躺在她的身边,一手支着头,就那么看着她微笑。
看着他那一脸的笑容,祁琪忽然觉得心里就是一暖。此时此刻,她甚至有种感觉,如果,这一辈子,每天清晨醒来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的笑脸,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回了他一个温柔的笑,看看他还略略有些发红的脸。将手伸出,放在他的脸上,柔声道:“梁晨,这里,还痛吗?”
“不疼。”梁晨说着,轻轻的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又道:“倒是我这胳膊,有点酸。”
“呵呵。”祁琪被他这一说,不仅轻笑出声。
昨天晚上,他保持搂抱住她的那个姿势那么久,胳膊不酸才怪呢。不过,也幸好他并没有保持那个姿势一整个晚上,而是半途自己醒来了。不然,到现在,他的胳膊恐怕很难动的了了。
祁琪这么一笑,脸上的表情立即就明媚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起来。她那灵动的眼睛,微微翘起的红唇,粉嘟嘟的小脸,无一处不在张扬着她的美丽可爱。
“紫依,你现在的样子,真漂亮。”梁晨那么看着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祁琪被他这么一夸,脸上登时就是一红。心中却是大乐。
哎,自己喜欢的男人觉得自己漂亮,其实,她心里是很开心的啦。
眼珠很是灵动的一转,脸上红了红,却是抿唇一笑,道:“可是,你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漂亮。”
“嗯?”梁晨挑了挑眉,“我不漂亮?”话说,他可是梁京公认的美男子之一呢。那种冷峻的男性美,是很多女人为之心仪的。
“是呀。像一只……烤乳猪。”祁琪说着,忽然咯咯笑着,猛的拉着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在被子里笑得花枝乱颤起来。
“烤乳猪?”梁晨登时一头黑线。伸手摸摸自己脸,忍不住也微笑起来。
哎,烤乳猪就烤乳猪吧。天知道他听说有人要对这个小女人不利的时候,他心里到底是怎么着急的。
那么远的路程,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一天一夜的时间内,就赶了回来。
可是,即使那样,他发现自己回来的还是晚了。
当他看见奇艺坊已经起了火,自己喜爱的这个小女子已经不见踪迹的时候,心里的那种绝望和后悔,当真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那时候,他其实很有种想陪她葬身火海的冲动。
也正是那时候,他才明了自己的感情。才明了自己是多么害怕失去她。才明了自己对这个小女人的感情,果然已经非同一般。
哎,这个女人呀。当真是自己的劫。或许,六年前在洛城的那一次相遇,就已经注定了他与她会有现在这样的交集吧。
他在这里满心感慨着,祁琪在被窝里笑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却停了笑,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伸手搂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前,哑声道:“梁晨,多谢你。我真没想到,你会为我这么拼命。”
梁晨被她这么一搂,身体就是一酥。
赶紧也躺下,将祁琪紧紧搂进怀里。却是轻叹一声,道:“却是白拼命。其实,我的到来,并没有对你有什么助益,反而给你造成了很多困扰。说起来,我很惭愧。”
说着,便又是一声叹息。
祁琪听着他的感叹,心里略略酸涩了一下。却依然贴在他身上,柔声道:“梁晨,如果你说的困扰,是我们现在这种交往已经被人知道。那么,我不认为这是一种困扰。因为,不管我原来是不是需要你的帮助,你愿意主动帮助我,我依然觉得很感动。”
“是吗?”梁晨将她往自己身上紧了紧,忽然轻笑一声,道:“紫依,你完了。”
完了?祁琪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温柔且得意的眼睛,诧异的问道:“嗯?完了?什么完了?”
梁晨忽然翻转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柔声笑道:“我是说,你这辈子,已经完了。除了嫁给我,恐怕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正文第一百五十三章亲密接触
除了嫁给他,没有别的路可走了?祁琪听了梁晨这句话,脸上却是微微一红。
她知道梁晨说的是什么意思。南巡的时候,梁晨的那些同僚们,已经把她当成了他的女人。经过昨夜,那些认识自己的梁京百姓,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男人。
并且,从南巡到现在,两个人的亲密程度,其实早就超过了一般的男女。除了最后那一件事没有做,其他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
这要是其他的女人,恐怕早就非君不嫁,誓死相随了。所以……梁晨才会说,她完了。恐怕除了嫁给他,她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然而
祁琪忽的抬起衣袖,将眼睛遮住,不去看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深情款款的男人。轻笑道:“恐怕未必吧?如果你是说我的名声已经毁在你的手里,那么,我觉得这个很容易解决。只要我换个地方,离开京城,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
当她说到这里,梁晨忽的扯开她的衣袖,直视着她的眼睛,怒道:“然后,你就可以另找一个好男人,把自己嫁了?陈紫依啊陈紫依,我把自己的家传玉佩都送给你乐,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难道你一定要我亲口说,我可以答应你,你那些该死的条件,我全都答应。这一辈子,我可以不娶什么公主,不纳妾不收通房,只要你一个?现在,我这样说了,你还会想着要离开梁京,另找个人嫁了吗?”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产生了一种很是无力的感觉。哎,两个人的关系都这么亲密了。这要是别的女人……可是,为什么她却偏偏像个没事人一样,似乎,那些名声什么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所有的东西,除了感情,什么都不能羁绊住她的心。
这个女人,他到底要拿她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不再痛苦呢?
难道说真要他强要了才行?可是,怕就怕,就算他强行要了她,她想走的时候,照样会很是潇洒的走开,根本不会留恋分毫的。
就在他在这里纠结的时候,祁琪听了他的话,却同样很是吃惊。他刚才说什么?他说,不想再娶什么公主,这一辈子,只要她一个?他说,他送她玉佩,其实就是在表明心迹?
天哪,她没有听错吧?话说,这个男人,这样做的话,就等于为她放弃了一切呀。
可是,可是,他送她玉佩的时候,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她怎么能知道他这是在表明心迹呀?
祁琪瞪着眼睛半天没说话。梁晨又气又恨又爱的看了她半天,忽然猛地俯下头去,噙住她的红唇就是一阵猛烈的亲吻。
火舌挤进她的嘴唇,启开她的贝齿,纠缠住她的丁香小舌,就没命的吸吮起来。
“唔。”祁琪被他吻的只觉的一阵意乱情迷,全身都开始燥热起来。哎,可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于是,忍不住伸手搂住他,也主动的回吻了过去,并且,想要索取更多。
“紫依。”梁晨发觉了她的回应,心中登时就是一阵震颤。叫了她一句,再一次吻住她,深深的纠缠在一起。随后,他又将那个吻转移了位置,在祁琪的脖颈处,胸脯处,狠狠的烙下了自己的印记。
哼,他得叫人知道,她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她。以后,他不会让她独自面对那些困难,他会守护在她身边的。
不行,他今天就要要了她,马上就要。省的这个小女人总是意志不坚定,想三想四的不肯彻底接受他。
在她身上狠狠的留下了几个深红的吻痕之后。梁晨忽然嗤的一下撕开祁琪的衣服。顿时,祁琪的大半个身体就暴露在空气中。
“啊,梁晨。”祁琪吃了一惊。天哪,这个男人,他想现在要她。
不过,只是在瞬间,她就决定,既然他想要,那就给他。她爱他,这一点毋庸置疑。既然这个男人已经给了自己那么重的承诺,那么,他想要她真正变成他的女人,她愿意。
决定了之后,祁琪便不再吃惊,也不去整理自己的衣服。反而闭上眼睛,咬着唇,伸展开身体,任他在自己身上施为。
梁晨见她这样,知道她这是同意了自己的想法。忍不住就是一阵感动。心头的那把火,登时烧得更加火热起来了。
唰一下扯开她的腰带,正想要好好的疼爱一下这个小女人。
门口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二妹,二妹,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起床?你没什么事吧?”
啊?哥哥?
嗖,祁琪猛的睁开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猛的将身子往被窝里一缩,盖住被子,深深的不好意思起来。
“二妹,二妹。”陈二郎的叫声却是越来越大了:“你没什么事吧?这么晚了,你还在屋里干什么?你不去奇艺坊看看怎么样了吗?”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祁琪的计划。因为,祁琪在发动他搬家之前,不得不把她的全盘计划都跟他说了一遍。否则,他见奇艺坊好端端的起了火,不惊讶才怪。
哎,天哪。平生第一次想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竟然被自己的哥哥撞见,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呀?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陈二郎知道。
“哎呀,梁晨,你快走吧。别让我二哥看见。”祁琪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使劲推推梁晨,想让他离开。
话说,刚才她还想着随便这个男人怎么对她。可是,当陈二郎在外面吆喝这样两嗓子之后,她原来的那股子勇气忽然就没了。尤其是,就这么近距离的与他肌肤相亲,她这身上一阵阵的酥麻袭击着,让她心里一时间怯了起来。
“走?”梁晨却是冷哼了声:“我不走。我偏要人知道,你陈紫依,是我的女人。这个样,你除了嫁我,就谁也嫁不成了。你二哥来的正好……”说着,伸手搂过祁琪,大手在她胸前使劲的揉搓了两下。
忽然开口朗声道:“陈二郎,紫依和我现在正忙,没空去看奇艺坊的那些残骸。要去你自己去吧。”
噗……吐血三升。
听了他这么理直气壮的高声一说,祁琪登时翻了个白眼,忍不住痛苦的呻吟起来。
哎哎,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呀。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梁晨吗?那个看上去总是清清冷冷的男人。老天他怎么能这么无赖?
竟然故意让陈二郎知道,他正在和自己做那什么什么,噗,她死了算了。
陈二郎站在门外,本来是想让祁琪出去看一下奇艺坊,然后去看看官府打算怎么处置杨景和陈子壮的。
可是,他见祁琪已经超过了以往起床的时间很久还没有起来,就有些心急,所以过来叫叫。
但是,老天,他听到了什么?自己妹妹的房间里,竟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二妹”陈二郎再也忍耐不住,砰的一下,一脚踢开门,疯了一样的抢进了屋里。哼,他一定要把这个该死的男人抓住,狠狠的狠狠的揍他一顿。最好,再把他阉了,让他永远当不成男人。
不过,当他扑到床边,发现正搂着自己的妹妹,对着自己坦然微笑的,是盛传为了救自己妹妹,竟然勇闯火场的那个男人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登时就复杂起来。
昨天晚上,奇艺坊起火的当时,他没在场。但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场景,却早已被众人添油加醋,当成一桩奇闻异事给传了出去。
可以说,现在的梁京,几乎没人不知道梁家的第三代大公子梁晨对奇艺坊的老板陈紫依是多么痴情了。
提起他的痴情和他的本事,那几乎是没有女人不羡慕,没有男人不敬佩的。陈二郎听到这些消息之后,心里自然也是相当震撼。
不过,他却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这个男人带着自己妹妹消失以后,却是在自己隔壁,在自己眼皮底下和自己的妹妹欢爱。
这可,这可让他,说些什么好呢?
当他尴尬的站在当场的时候,梁晨却是向他微微笑了一笑。随后正色道:“陈二郎,我和紫依,是两情相悦的。你放心,我将来一定会娶她。”
说到这里,忽然一顿,道:“不,不是将来,是马上。我马上就回家禀告家人,这就娶了紫依。”
“这个……”陈二郎被这个男人的坦然和坚决给震住了。
大概,没有人能像这个男人一样,被人捉奸在床,还能这么冷静的和捉奸的人说话吧?这得是要有多么大的定力,才能无论在怎样尴尬的情况下,都保持住一种风度和自信呢?
但是,即使如此,陈二郎还是犹豫,于是说道:“梁晨,你昨天晚上做的那些事,我也听说了。我相信你对我妹妹是真心的。可是,我妹妹不会给人做妾。你这样毁了她清白,难道你能许她一个正妻之位吗?”
“不能。”梁晨淡然回答。
靠,这个混蛋躲在被窝里的祁琪,忽然伸出两指,狠狠的拧了他的大腿一把。
嘶,梁晨吃疼,忍不住皱了皱眉。却也不管祁琪,继续向陈二郎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许紫依一个正妻之位。是因为,我已承诺,这一生,只娶她一人。所以就没有所谓正妻侧妻这样的称呼。”
“这样?”陈二郎惊讶的一挑眉:“梁晨,你确信你能做到?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已经和长宁公主定亲了吧?”
“是。”梁晨垂下眼眸,伸手抚摸了一下祁琪露在外面的长发,很是肯定的说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我会解决。”
说完,忽然对着陈二郎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对不起,小舅子。我和紫依还要继续忙。能不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正文第一百五十四章不让你受到伤害
“……”陈二郎登时很是无语。一时间羞的脸上红的好像要滴出血来。
话说,作为一个未经人事的青涩少年,对这些事情,只有些朦朦胧胧的认识。虽然心里偶尔也会幻想一下爱情,却是从来也没有经历过的。更何况是如此生猛的一个场景就这么赤luo裸的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一时间真是很难接受。
但是,他却很难判断这件事到底是对是错。
毕竟,这个男人,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会娶自己的妹妹。并且,看样子,自己的妹妹似乎也并没有反对这个男人那样对她。否则,她就不会任由他躺在她的床上了。
并且,还有个原因,他虽然读的是圣贤书。可是,教授他的,却是一个很有些古怪想法的陈老夫子。想当年,陈老夫子也曾经为情所困。所以,他对感情这一块的见解,便很与别人有些不同。他就认为,爱了就是爱了,不必太过受那些礼教的束缚。
所以,陈二郎的爱情观,也属于开放的那一种。
可是,可是……这个男人就那么赤luo裸的赶自己走。那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说他要与自己的妹妹忙那什么,他这心里,一时间还是不知道该做出点什么反应才好。
离开?那不是等于承认了这个男人与自己妹妹的关系?
赶他走?可是……自己的妹妹会同意吗?他们两个,现在是不是早已经,那个什么什么了?哎站在当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很是别扭了一阵。最终他还是下了个决定,便忽的沉下脸来,说道:“梁晨,对不起。虽然我不反对你们两个彼此喜欢。但是,不管你现在承诺什么,我都不能让你留在这里。作为哥哥,我必须保护自己的妹妹,我不想她因为你受到任何伤害。哪怕这种伤害的出现,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妹妹,就等把她娶过门之后,再和她在一起吧。现在,请你离开,请。”
说完,他便像刚才梁晨做的那样,对着梁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听他说完这番话,梁晨静静的盯住他那张酷似祁琪的脸,见他的表情沉着而冷静,并且冷静里还透着一股坚决。那种誓死保护妹妹的感觉,让他这个向来冷酷的人也不得不受到震撼。
看着他那冷静的样子,梁晨忽然觉得。或许,自己真是太冲动了。
就像祁琪刚才说的。就算外面那些人议论纷纷,说她是自己的女人。她也未必一定要嫁了自己。因为,只要她离开梁京,那些议论对她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这样的话,万一自己这边出现什么问题,她就依然可以找个好人嫁人。
可是,如果自己今天要了她。那么,假设自己这边出了问题。无论她将来是否离开梁京,她都无法正正经经的嫁人了。
虽然自己认定自己这边不会出事,自己一定会处理好公主那边的事情和家里的事情。但是,万一呢?
一旦出现这个万一,他就等于把她的一辈子给毁了。
不行,他不能让她毁在这个万一上。就像陈二郎说的,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会伤害到她,他也不能冒这个险。
这样想着,梁晨忽然有些冷汗涔涔了。
有些敬佩的向陈二郎拱了拱手,忽然道:“小舅子,哦,我暂且还是叫你陈二郎吧。陈二郎,多谢你的提醒。我今天的行为,如果处理不妥当,确实容易伤害到紫依。对不起,我这就离开。等我真正娶到紫依那一天,再好好的跟你道谢。现在请你先出去一下,我和紫依说两句话。”
“好吧。”陈二郎见梁晨已经真正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便拱拱手退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不忘随手带上门。
站在门外,他忍不住长出一口气。心里忽然纠结的难受。
乍来梁京时,他是肩负着要为妹妹找未来夫婿的使命的。前段日子,因为陈满福的决定,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妹妹可能就要嫁给陈子壮了。
那个男人,虽然不是很优秀,但是也还可信赖。
没想到,就是在昨天,他却听说,原来一直想害自己妹妹的,竟然就是陈子壮。那个男人,亲手毁掉了本该到手的姻缘。
然后,没等他真正回过神来,他又发现,这个叫梁晨的男人竟然上了自己妹妹的床。
哎,这些消息,简直炸的他头昏脑胀的。以至于他忽然发现,和妹妹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却一点也不了解她了。这个小姑娘,一向那么有主见,那么,嫁给谁,怎么嫁,他只好让她自己做决定了。
一时间有些头疼。忍不住摇摇头,从祁琪的房门前走开。
等他离开后,梁晨这才回头看着祁琪,柔声叫她:“紫依,紫依。”
祁琪羞红着脸,一直躲在被窝里,大气不敢出。
哎,刚才她是意乱情迷了。所以才有勇气,想要和梁晨干脆就这样定下。
可是,忽然被陈二郎这么一闯进来。他还掷地有声的把事情分析的那么客观那么透彻。她的勇气,就慢慢的一点点消失了。
失去了勇气的她,剩下的只有羞涩。所以,无论梁晨怎么叫她,她都不肯从被窝里钻出来了。那样子,像极了一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梁晨见她用手死死抓住被子,深深的埋在里面不肯冒头。忍不住一阵好笑。伸手在她露着的黑发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笑道:“紫依,你藏什么?刚才不是还打算和我……呵呵,怎么这会儿又不敢见我了?刚才的那份勇敢跑哪里去了?”
祁琪躲在被窝里,被他这么轻声取笑着,忍不住一阵气恼。也不从被子里出来,就那么藏在里面嘟囔道:“哼,刚才我不是意乱情迷了嘛。你长那么好看,就那么赤luo裸的来色诱我,我一时受不住诱惑而已。现在我不看你,你走吧。”
“走?”梁晨想了一想,忽的一使劲,猛一下把被子全部掀开,让祁琪整个儿暴露在他面前。
“哎,梁晨。”祁琪一时着急,登时叫出声来。伸手赶紧又去抓被子。可惜被子被梁晨牢牢揪住,她根本就扯不过去。一时间羞得她满脸通红。
梁晨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娇俏小模样,心里不仅又是一动。一时情浓,忍不住有些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拉了床被子将两个人一起盖住。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轻声道:“紫依,刚才你哥哥说的对。我确实应该把那些必须要处理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让你幸福,然后再和你在一起比较好。否则,万一你受到伤害,我可真是罪不能赦了。对不起,刚才是我太自私了。我光想着要让你不再逃离我,却忘记了,万一我处理不好有些事情,你也有可能受到伤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着,轻叹一口气,把她再次紧紧搂在自己怀里。
祁琪依偎在他身边,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刚才的那种羞涩难堪却逐渐消失。
听到他说的这些话,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心为自己好。所以,他才不敢让自己受到伤害。
虽然自己并不像古代的女人那般,把清白看的比生命还重。但是,有些事情,既然她已经来到古代,能从善如流,还是从善如流的比较好。
他说要娶了自己之后再和自己在一起,那是最好不过。
可是,可是,想着将来要进入那样一个大家族。或许会出现一些有的没的各种战争,她心里还真是怯怯的呢。更何况,还有一个待嫁的公主……哎,嫁给她喜欢的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多麻烦事呢。
不过,她还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感情。某些事情上,她实在算不上一个理智的人。所以,爱了就爱了。喜欢就喜欢了吧。哪怕明知道前途坎坷,哪怕明知道来路艰难,哪怕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只要这个男人当真像他说的那样,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个,那么,所有的艰难险阻,她都就认了。
把这些想的明白,祁琪那砰砰乱跳的心便逐渐变得平稳。往梁晨身上好好倚了一下,手指无意识的在他胸前打着圈,柔声道:“梁晨,不要说对不起。刚才的事,又不是你逼我,我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我百分百相信你,你说你能把一切处理好,那就真的能处理好。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处理不好,在我看来,也是不存在的。所以,不要责怪自己。”
说到这里,她便不再说话,只是安心的依靠在梁晨的胸前,心里柔柔软软的,像一泓醉人的清泉。
梁晨没想到祁琪会对自己信任至斯。听她说到,在她看来,只要他说能处理好,那就真能处理好的时候,他的心里真是万分感动。
能被自己喜欢的女人这样无条件的信任,他只觉得身上充满了力量感。
此时此刻,他越发确定,自己一定会把那些事情解决掉。然后,他会给这个可爱的小女人一个轰轰烈烈的婚礼。到那个时候,他再好好的和她享受两人在一起的幸福。
想罢,梁晨就在祁琪额头上吻了一下,哑声道:“紫依,谢谢你的信任。你等我,我把事情都解决了,就再来找你。”
说着,忽然捧起她的小脸,在她脸上猛的一阵狂吻。然后,将自己衣服整理了一下,毅然决然的,打开门飘然而去。
正文第一百五十五章判案
等梁晨走后,祁琪起身收拾了一下,这才去找陈二郎。
陈二郎正在自己屋里发着愣,见祁琪进来,也没好意思抬头。就那么低着头,闷闷的问道:“他走了?”
“嗯。”祁琪点点头。
陈二郎想了想,红着脸,又问了一句:“你们两个,昨天晚上,一直在一起?”
“嗯。”祁琪再次点点头。
汗,这一下,陈二郎的脸更红了。
其实,他是误会了。他认为,自己的妹妹和那个男人能一待一个晚上,又是睡在一个被窝里,那肯定是什么事都做了。他倒是没有想到,昨天梁晨累的厉害,只不过单纯的睡了一个晚上,并没有做什么。今天早上,他刚想做点什么,偏偏又被自己撞破。
想到自己妹妹还没等嫁人,就被别的男人占了便宜。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也不好再对这件事点评些什么。
或许,换了别的男人,遇到这种事,会怪自己的妹妹太过轻浮,不懂得自重。然而,被陈老夫子那种爱情观熏陶出来的他,对自己妹妹的这种敢爱敢恨的做法却并不是很反对。所以,他也不觉得自己的妹妹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只不过他想了一想,还是问道:“二妹,你确认,你喜欢他?你愿意嫁给他?我记得你说过,你并不愿意嫁进大家族的。”
“不错,我是说过。”祁琪在他身边坐下,一手托着腮,幽幽的道:“二哥,我真的很喜欢他。但是,喜欢他的同时,我也在坚持自己的原则。倘若他不是告诉我,他愿意答应我的所有条件,这一生只娶我一个,我情愿斩断自己对他的感情,也不会同他妥协的。现在,他已答应我,那么,我自然可以放手去喜欢他了。至于大家族,我想,我会处理好的。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因为这些无法改变的东西受到阻碍。”
陈二郎听祁琪说的坚决,一时感慨。于是点点头,道:“二妹,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嫁给他,那我就不阻扰你们交往了。不过,记得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说实在的,要不是昨天晚上他冲进火场救你的那件事让我震撼太大,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儿,我心里是有些不信任的。”
祁琪听了陈二郎的话,微微笑了一笑。她就知道,有那样一个痴情的老师教导着,自己的这个哥哥不会太迂腐。果然,他并不反对自己与梁晨之间的交往。这就好,省的她还得想方设法说服他。至于陈满福那边……她还是先等梁晨的消息再说吧。
在陈二郎这边又坐了一会儿,祁琪便下去做饭。不过,当她来到厨房的时候,却发现张恒已经把饭做好了。看着厨房的锅灶里给她留着的那几个馒头和两盘炒菜,再看看正在外面忙碌着的张恒,祁琪若有所思。
话说,她发现,这个小伙计,现在所做的事情,似乎越来越多了。已经多到了早已超过她要求的工作范围。
比如说,这些日子,只要祁琪做饭做的不是很及时,张恒就总是替她把饭做好。甚至,有的时候,她在正常的时间起床,也会发现,他已经把一切收拾好。包括一家人吃的饭菜,也包括家里各个地方的卫生。
拿起筷子,挑起几根炒好的青菜吃了几口。发现这个小伙计现在的厨艺也有所见长。记得他第一次悄悄给她做饭的时候,做出来的东西,那叫一个难吃。以至于她不得不自己重新做一遍。从那以后,他便认认真真的请教她厨艺。没几次的工夫,就做的颇具水准了。
因为时间实在太晚。祁琪知道,陈二郎他们已经吃完了饭。于是便不再问他们,自己随意吃了一点儿,就来到店堂,问正在忙碌的张恒:“张恒,奇艺坊的招牌,挂出去了?”
张恒正在忙着把一些货物摆上货架。听见祁琪问他,赶紧笑着回答她:“挂出去了,陈姑娘。货物我也基本摆放好了,今天就可以重新开张了。”
“哦。”祁琪点点头,四处看了看,有些诧异的问道:“我记得昨天晚上还有很多东西没摆放好,怎么这么快就全好了?”说完,认认真真的盯了张恒一眼,问道:“张恒,你昨天晚上,没睡?”
“嘿嘿。是呀。”张恒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青的眼圈,憨憨笑道:“我急嘛。今天如果不开张,不是又少赚一天的钱了吗。我白拿姑娘一天的工钱,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祁琪无语了一下。哎,她请的这个小伙计,可真是请对人了。要是每个小伙计都能把自己的店看成他们自己的一样,她这个甩手掌柜的,可真就当得成了。
跟张恒笑了笑,道:“多谢你。以后不用这么拼命,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说完,便在他肩上拍了拍,有些感慨的走了出去。
张恒摸了摸自己被她拍过的肩膀,不由的咧开嘴傻乐起来。
正在这里嘿嘿的傻笑着,已经走到门口的祁琪忽然又回过头来,向着他甜甜一笑,道:“张恒,多谢你你做的早饭,很好吃。你现在的厨艺,很棒。”
说完,这才施施然走了出去。
这一下,本就咧着嘴傻乐的张恒,登时笑得更加欢快了。
祁琪出门,是要去官府打听一下陈子壮和杨景的事,官府是要怎么处理的。昨天晚上,在她的精心设计之下,那些官差非常准确的把这两个人给抓了个现形。同时被抓住的,还有那些被他们雇佣来放火的人。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众人无法辩驳。所以,那些放火的人,便很主动的就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并且指出幕后黑手正是陈子壮和杨景。因此,这两个人昨天晚上就已经被收监了。不过具体要怎么判,祁琪还不是很清楚。
一路走着,路过原来的奇艺坊的时候,祁琪见那座独立的小楼已经烧成了灰烬。到现在为止,还有一些青烟不断的从那些瓦砾堆中冒出。
几个拾荒的人穿着破烂的衣裳,在那些瓦砾堆中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一些对他们有用的东西。另有一些看热闹的闲人,围着这些瓦砾在那里摇头叹息,议论纷纷。
祁琪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那些看热闹的人登时把眼光都转向她。
有的人眼光里表现的是同情,有的人则表现出羡慕。
等她逐渐走远,那些人才议论起来:“咦,这一位,就是奇艺坊的主人陈姑娘吧?”
“对,就是她。”
“哎,可怜呐,年纪轻轻的,好不容易开这么一家店,却被人眼红的一把火给烧了。”
“她有什么可怜的?虽然她的店的烧了。可是你没见着,昨天晚上,梁老太师家里的那个梁晨,疯了一般蹿进火里找她的样子。哎,有这个男人罩着她,别说一家奇艺坊,十家八家也由着她开。”
“梁晨?就是梁家那个最年轻有为的孙子?看上去总是清清冷冷的,怎么会对陈姑娘这么上心?”
“谁知道,反正就是看对眼了呗。”
“也是,陈姑娘是有那么一些让人心折的本事。只是,梁家家大业大的,梁晨似乎又订了亲,陈姑娘嫁过去,只怕也只能做小妾吧?她愿意?”
“估计是愿意的吧。那样的人家,别说是小妾了。哪怕只是个通房,也是不得了的。如果那个梁公子喜欢,我倒是愿意把自家女儿送了去给他当通房……”
祁琪一边走,一边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心里忽然想笑。
哼,他们以为,自己的身份地位与梁晨差的很多,她就必须嫁给他当小妾吗?她才不会。她务必做他唯一的妻子。否则,她情愿斩断与他之间的所有感情。在这个她无法控制大环境的古代,这是她唯一想要坚持下来的,可能与这个大环境格格不入的原则。
不一会儿功夫,她就走出了那堆瓦砾堆的范围,来到了梁京府府衙的门口。
在这里,找了个衙差,问道:“小哥,我想打听一下,昨天火烧奇艺坊的那件案子,是怎么判的。”
那个衙差一看祁琪,登时喜道:“你不是奇艺坊的老板陈紫依姑娘吗?我们老爷刚升堂不久,昨天的案子,还没判呢。你来的正好。我们老爷正要派人去传你呢。你这就赶快进去吧。”
“哦。多谢小哥。”祁琪听了那个衙差的话,赶紧向他道谢。接着就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在他身后,迈步走进了府衙的大门。
府衙里面现在甚是热闹。
祁琪看了看,除了正跪在当地的杨景和陈子壮之外,看热闹的人,竟然足足有几十个。看来,昨夜的那一场大火,引起的轰动实在是不小。
那个衙差进了大堂之后,立即向梁京知府禀报:“禀告大人,奇艺坊老板陈紫依姑娘带到。”
奇艺坊老板,陈紫依?
嗖,正跪在地上的陈子壮猛的抬起了头。
正文第一百五十六章招认
当他看见那个穿着紫色披风的窈窕女子一步步走近,当他发现这个女子竟然当真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陈紫依之时。那双原本很小的眼睛,忽然就被他睁得越来越大。
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子走到大堂当中,又眼睁睁的看着她跪下,听她亲口说出“民女陈紫依参见知府大人”的时候,他心里的震惊已经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了。
等祁琪在他身边跪下,也见过了知府之后。陈子壮再也忍耐不住。不由的出声问道:“紫依,你是奇艺坊的老板?”
“是呀,我是奇艺坊的老板。”祁琪先是看似无意识的回答了一句。说完这句,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忽然惊呼出声:“咦?陈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奇艺坊昨天晚上被人放火烧了,我正要请知府大人帮我处理这件事呢。难道说,昨天晚上,那个放火的贼,也把你的绣庄给烧了?你也是过来告状的?”
说着,眼睛便有意无意的往杨景那边瞟了一眼。
“我……不是。”陈子壮红了红脸,欲言又止了一下。却没有回答祁琪的问话。而是问道:“紫依,我问你,奇艺坊有几个老板?”
“一个呀。”祁琪很是疑惑的答道:“奇艺坊的老板只有我一人。这事,应该是很多人都知道吧?怎么,陈大哥不知道吗?”
“你一人?”轰陈子壮只觉得耳边似乎响过一个炸雷。往祁琪这边跪着走了两步,急急的问祁琪:“可是,奇艺坊老板不是叫陈二丫吗?怎么会成了你陈紫依?”
“哦。陈二丫呀。”祁琪有些羞涩的低下头:“那是我小时候的名字啦。我嫌难听,六年前我就已经改名叫陈紫依了。陈二丫这个名字,也就是老一辈的人喜欢叫。梁京应该没多少人知道的。”
说完这句,忽然抬头看着陈子壮,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甚是疑惑的问道:“陈大哥,你怎么知道我还叫陈二丫的?”
呜,陈子壮听了祁琪的话,忽然想哭。
可是,他还是不太相信事情会是那么巧。苦着脸,最后挣扎着又问了一句:“那么,紫依,你知不知道,你爹已经把你许配了人家的事?”
“以前不知道。”祁琪红着脸,低下头:“前些天我才听我爹说起。原来,我从小已经和一个叫陈亮声家里的小子定亲。头着好几天,我爹还跟那家人签了婚书。对不起呀陈大哥,前些天我和你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已经定亲,不可能再和你……哎。”
说到这里,她便停止不说了。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缠绕着自己的腰带。
和陈子壮说了这一番话之后,她忽然有些好奇,这个知府大人,竟然不打断她和陈子壮的对话?也不问她什么东西?真是奇怪一时诧异,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却忽然发现,在那个知府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坐了一个穿紫色官服的男人。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梁晨。
汗,看见他就那么冷冷淡淡的坐在那里,祁琪心里忽然一阵不好意思。哎,他是什么时候在那里坐着的?记得刚进来的时候,好像没看见知府大人的身边还坐了什么人吧?这个人,怎么出现的悄无声息呢?
哎,让他看见自己在这里装模作样的对付陈子壮,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一时心中有些忐忑。便抬起头来,微微的向他笑了一下以示好。
梁晨见她用那么讨好的表情对着自己笑。忍不住也笑了一下。
他的这一笑,直如春日的暖阳,把祁琪整颗心都笑的暖洋洋起来。
害怕别人看出自己二人之间的异状,祁琪赶紧将头低下,不敢再继续看他。一颗心,却早已像许多小鼓乱敲一样,砰砰直跳起来。
她在这里因为见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而心跳如鼓,陈子壮却是早就懊悔的肠子都青了。
眼光在杨景和祁琪身上来回看了几次。忽然间伸出手掌,狠狠的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祁琪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看着他,惊讶的问道:“陈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我,我是猪啊。”陈子壮忽然间嚎啕大哭起来,狠狠的扇着自己的耳光,哭道:“紫依,我是猪啊。我怎么不知道,陈紫依就是陈二丫呢?你定亲的那个男人,就是我啊。可是,我竟然一直在想方设法害自己的未婚妻子。我先是找人去**你,**不成,又想找人打断你的腿。然后,然后……昨天晚上又找人放火烧了你的奇艺坊。紫依,我是猪呀,我真是一头最最笨的猪”
说着,左右开弓,又是狠狠的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唉。”祁琪看着陈子壮那副悔恨交加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对这个男人真是又气又可怜。
哎,本来,如果他不是做出这些事的话。从过日子角度考虑,她未必不能嫁给他。可是现在,她怎么能够嫁给这样一个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丧心病狂的男人呢?
本来,她还想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故作镇静的说一句:“原来,这些事,都是你干的?”
可是,现在,她忽然装不出来了。把头扭向一边,也不看陈子壮,也不说什么。只是那么冷冷的,面无表情的跪在那里。
这时,一直在上面坐着没开口的知府大人却开口说话了。只听他问道:“陈子壮,你刚才说的那些,可都是实情?”
“啊?”陈子壮这时才停止了自怨自艾。听见知府问他,面色白了白,随即咬着唇,叩头道:“不错,小民说的这些,都是我曾经干过的。”
“哼,”知府大人将惊堂木狠狠一拍:“你为什么要害陈紫依姑娘,实话说来。”
“这。”陈子壮一咬牙,随即道:“禀告大人。是小人的错。因为小人的父母为小人订了一门亲。当时我父母告诉我,那个人是奇艺坊的女主人陈二丫。可是,我喜欢的是陈紫依。所以,就想让我父母退婚。可是他们因为看中陈二丫的赚钱的本事,不许我退婚。小人无可奈何之下,就想要害死陈二丫,或者毁掉奇艺坊,让我父母主动退了这门亲。这才做出了前面的那些事。”
说到这里,忽然又嚎啕大哭起来:“可是,我不知道。原来,陈二丫就是陈紫依。我就是头猪呀,如果不是我这么笨,再过两个月,我就可以把紫依娶进门了呀。”
说着,再次左右开弓,在自己那张圆乎乎的脸上啪啪的煽起了耳光。
“再过两个月,娶紫依过门?哼简直是做梦。”梁晨坐在上面,很是愠怒的看了一眼陈子壮,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
不过,他这声音颇小,也就坐在他旁边的知府能够听见。
那知府听出梁晨这句话里对陈子壮的不满。再加上他也是个消息灵通的人。昨天晚上梁晨跑进火场救人的事,他早就听说了。所以,他自然知道梁晨对下面跪着的这个陈紫依到底有多重视。
害怕自己处理不好惹这个男人生了气。于是便陪着笑向梁晨说道:“梁大人,你看,事情该怎么处理?”
梁晨看了他一眼,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道:“徐大人断案多年,这种事该怎么判,自然比梁晨知道的清楚。梁晨今日过来,不过是好奇,想看个热闹罢了。没别的意思,大人不必顾忌我。”
不必顾忌你?那姓徐的知府笑了一下。心道:“这是事情对你的心上人有利,你才让我不必顾忌你。要是对你的心上人没有好处,你还能不让我顾忌你吗?要不然,我这里从来也不见你过来走动的,怎么偏偏判这个跟陈紫依有关的案子,你就过来了呢?并且,还单等这个陈紫依过来,你才从后面走出来到我身边坐着了呢?”
当然,这一些他只是在心里想想。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笑着。跟梁晨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好,梁大人,我就判了。”
“嗯。”梁晨微微的点了点头。
这时,徐知府才清了清嗓子,吩咐身边的师爷:“把刚才陈子壮招供的事情念一遍。”
“是。”那个师爷闻言。就把刚才陈子壮说的那些什么雇凶打人,什么放火烧店之类的罪行挨着念了一遍。念过之后,徐知府便问陈子壮:“陈子壮,这一些,你可承认?”
“小的承认。”陈子壮再次大哭着:“小的有罪,小的不是人呀。小的对不起紫依,对不起她牙。”说着,便连连扇自己的巴掌。
不一会儿功夫,他那张圆乎乎的小脸,就被他扇的通红一片。本来就鼓的腮帮子,越发鼓的像两个小馒头了。
听见陈子壮在这里不断的承认自己有罪,祁琪却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话说,她这次设计陈子壮和杨景,固然是因为恼了陈子壮。可是,她最想对付的,还是杨景。
因为,这个男人,如果这一次让他逃了去,她相信,他一定还会想办法对付她。
正文第一百五十七章杀人偿命
她现在相信了,陈子壮说他是一头猪,还真是没有说错。这个男人,怎么就不知道为自己开脱一下,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去呢?
也不等徐知府发问,忍不住就在旁边低声道:“陈大哥,按说,奇艺坊女主人是陈紫依,凡是在奇艺坊周围住的人,都应该知道吧?就算你不知道,难道说,杨大哥也不知道?我可是记得,他的店和奇艺坊是在一条街上呢。”
轰
她的这句话,再度像一个炸雷一样在陈子壮耳边炸响。
陈子壮看看祁琪又看看杨景,发现杨景忽然间变得面白如纸。前后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些日子杨景总是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了。除了自己回家吃饭睡觉,他一直跟自己在一起。甚至于连他自己的店他都顾不得照管了。
每次自己问他的时候,他就说店里有人照顾,用不着他亲自靠上。并且他还说,赚钱事小,娶妻不当却是大事。所以,他才那么热情的跟着自己跑前跑后,给自己出主意找人帮忙。
原来自己还以为,自己当真是结交了一个好大哥。没想到,原来这个看上去像是个好大哥的人,竟然是在算计自己。他是在借自己的手,除掉自己在商业上的竞争对手。
可是,这个该死的,他明知道自己喜欢陈紫依。
这个该死的,如果他早说陈紫依就是奇艺坊的老板。自己订了亲的,恰好是自己喜欢的这个女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呀。
如果那样的话,说不定,过两个月,他就能如愿以偿的娶得佳人归了。
天哪,天哪
陈子壮一边狠狠的咬着牙,一边怒视着杨景。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不幸,全是这个杨景一手造成的。所以,他绝对不应该把过错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这样想过以后,他马上向徐知府叩头道:“禀告大人,小人虽然有错。但是,这些事,都是杨景挑唆的。因为如果小人知道陈紫依就是我的未过门妻子,我一定不会去做那些事的。”
“杨景挑唆的?”徐知府看了看杨景,皱眉道:“杨景,陈子壮说他所作的那些事,都是你挑唆的,可是实情?”
“大人。不是实情。”杨景赶紧叩头回答:“这一切,都是陈子壮自己做的。因为小民并不是很善交际,所以对于自己的邻居名叫陈二丫还是陈紫依,并不是很清楚。这些日子,为了劝告子壮,让他不要害人。不得已,我一直跟在他身边。大人,小人冤枉,您可不要听信陈子壮的一派胡言呀。”
说着,便不停的叩头,连连的喊起冤枉来。
祁琪听了杨景的话,不由的皱了皱眉。话说,也没有实情可以证明,杨景就是挑唆陈子壮的人。要是真像他所说的,他跟在陈子壮身边,并不是为了挑唆他做坏事,而是为了劝告他不做坏事,那么,这个杨景,还真是有可能逃脱惩治的。
最可恶的,他和陈子壮一起做的所有坏事,都是由陈子壮一手完成的。他杨景一点没插手。
甚至就连昨天晚上,放火的时候,当陈子壮亲手点燃了一捆木柴,这个杨景,还是在旁边老老实实的站着什么也没干。看上去,好像他真是无辜的一样。
这个坏人,他竟是从一开始就把一切都算计的明明白白了。看来,他早就打算好,一旦出了事,就把事情全部推给陈子壮。而他自己,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
一时恼火,祁琪不由的哼了一声。
看向徐知府,不知道他接下来到底想怎么问。这时,她看见,梁晨在徐知府身边坐着,却也是微微的皱起了眉。见他也是这副表情,她心里登时更不安起来。
正在心里计算着应该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身边的陈子壮似乎有异状。
偏头一看,见他胸脯急剧的起伏着,好像马上就要狂化一样,在哪里呼呼的喘着粗气,脸上的颜色,此时也是红的有些发紫。
“陈大哥?”祁琪不由诧异,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嗷。”陈子壮却忽然爆发,猛的一长身,就扑到杨景身上。手指狠狠卡住杨景的脖子,一边卡着一边吆喝道:“杨景,我杀死你这个该死的小人小人,小人小人”
他就这么一边喊着,手上越发的用力。
“救命。”杨景使劲扑通着,拼命的去推陈子壮。想把陈子壮推开。可是,他和陈子壮的力气相差悬殊,再加上陈子壮这次真的是拼了命,他竟是怎么推也推不动陈子壮分毫。
“哎,”徐知府见下面两人出现异状,忍不住喊了一声。刚想喊手下去救人。却听见梁晨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这……徐知府看了看梁晨,见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表情,一时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忍不住犹豫了一下。
他这一犹豫,他的手下看着他的脸色,便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拉。众人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杨景在陈子壮手下逐渐的翻了白眼,停止了呼吸。
这时,梁晨才又轻咳了一声,用拳头掩了掩嘴,正色道:“徐知府,对不起,刚才嗓子忽然有些痒。”
说完,忽然一眼看见堂下的异状。忍不住惊讶的叫道:“哎呀,这是怎么回事?两个犯人怎么打起来了?徐大人,还不快叫人把他们拉开?”
“啊?啊”徐知府听他这么一说,登时变了脸色,赶紧喊手下:“快快快,快把他拉开,快把他拉开。”
他这么喊着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就在骂:“这个梁晨。简直就是只狐狸。明明是他想借陈子壮的手除去杨景,他却偏说刚才是自己嗓子痒所以才咳嗽。这一下,他可是一点责任都没有了。”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无可奈何。没办法,谁让他不敢得罪这个靠山强硬的上司呢?别说他是位高权重的梁家人当中的一个,就算光是他自己,也是他一个小小的知府得罪不起的呀。
再说,谁规定了。这个男人在这里坐着的时候,嗓子不可以痒上那么一下呢?
徐知府再三的喊着救人之后。他的手下终于抢上去,把陈子壮的手从杨景的脖子上掰开。然而,此时此刻,一切已经晚了。杨景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无奈,那些手下只好禀告徐知府:“禀告大人,这个杨景,已经被陈子壮杀死。救不过来了。”
“……”徐知府无语了一下。再度看了看梁晨。忍不住问道:“梁大人,您见多识广,精通大梁律,您给下官出个主意,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梁晨轻哼了一声。眼睛往地上躺着的杨景身上溜了一眼。又冷冷的打量了一下已经被制住的陈子壮,淡淡的道:“徐大人。这个杨景,若非挑唆的罪人,陈子壮也不会对他下这样的狠手。不过,不管他是怎样的,这个陈子壮,却也不该当堂杀人。按说,如果他仅仅是犯了前面那些罪行,虽然也罪不容赦,但却罪不至死。现在嘛……徐大人,杀人偿命,大梁律里这样的规定,徐大人总不会不知道吧。”
说完这些话,忽然做出一副恶心的样子。皱眉道:“不好意思,徐大人。本官看不得死人,恶心的紧。这就告退了。”
说着,便向那知府拱拱手,就直接走了下来。走到祁琪跟前的时候,在她身边停了一下,随后又回头向那知府说道:“徐大人,既然陈姑娘是受害者。也就没有必要让她继续呆在这里了。给她点补偿,如果大人没别的事,就让她尽快回家吧。”
说完,便像没事人一样。从容潇洒的就离开了。
徐知府见他离开。这才赶紧宣判:“陈紫依做为受害者。可以获得杨景现有的所有家产做为补偿。杨景已死,他的罪行就不再追究。陈子壮前面既犯下那些不可饶恕的错误,更当堂杀人,罪不容赦,判斩立决,明日午时,推出午门处斩。”
“嗷,子壮啊。我们的孩子啊。”当徐知府把这一切宣告完毕,人群中忽然钻出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扑倒陈子壮身上就大哭起来。
祁琪听完徐知府的宣判后,赶紧叩头谢恩。随后站起身来。当她往外走的时候,听见那两人还在哭,忍不住转身回头,心里想道:“这两个人,大概就是陈亮声夫妇吧。”随后,想到陈子壮竟然会因为自己送了性命,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转身离开。
她却没注意。在她往外走的时候。正抱着陈子壮哭的那个女人狠狠的盯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要把她送进坟墓里一样。
她更不知道,在她走开很远以后。当陈亮声夫妇不得不从大堂里出去,陈子壮的那个老娘发下了这样的誓言:“陈二丫,既然我家子壮喜欢你。那么,不管他是死是活,我一定要让他娶到你。他活,你是他的妻,他死,我会让你给他陪葬”
正文第一百五十八章郊外迷情
再说祁琪从大堂出来以后,刚刚走出梁京府府衙没几步,就见梁晨正站在府衙门外,眼角含笑的看着她。
“哼。”祁琪看见他在等自己,却是有些别扭的扭过头,不去看他,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紫依。”梁晨忽然赶上来。一把扯住她,柔声道:“紫依,你往哪里去?”
“自然是回奇艺坊。”祁琪很是不高兴的把他的手打开。
“你跟我过来,我有话和你说。”梁晨却是一皱眉,招手叫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车,把祁琪硬塞进去,然后招呼那个马车夫:“去郊外。”
“是。”那个马车夫答应了一声,挥起马鞭,驾着车就往梁京郊外跑去。
马车上,梁晨过来拉祁琪的手。祁琪却一下子把他打开,冷着脸说道:“别碰我。一个动辄杀人的男人,我可不敢靠近。”
“是吗?”梁晨微微一笑。强行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抱住她。在她唇边吻了一下,轻叹道:“紫依,你妇人之仁了。那个杨景和陈子壮,对你做过那么多坏事,他们死是应该的,我今天所做的,不过是加速了他们的死亡罢了。你何苦还为他们感到可惜?”
“我本就妇人。”祁琪撇撇嘴,过了一会儿,忍不住说道:“可是,他们怎么说也是一条性命呀。他们虽然又是放火又是什么的,可是,我除了损失一家奇艺坊,并没有真正被伤害到。按说,判他们流放或者监禁也就是了,你又何苦一定要置他们于死地呢?”
梁晨听了祁琪的责问,皱了皱眉,道:“因为,那个杨景。没有证据说明他就是挑唆陈子壮的人,很难判刑。假设他就此逃脱,我想,他肯定还会继续害你。这样的一个人,我绝对不容许他继续活在世上。至于陈子壮……哼,一个连一点判断力都没有,被人一挑唆就去害自己的未婚妻的男人,死了也是应该。”
说着,便忽的冷冷的转过头看着外面,不再看抱在怀里的祁琪。
祁琪听到,他刚才说到“未婚妻”三个字的时候,竟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心里不由的叹了一声。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嫉妒了。他嫉妒自己竟然早已与那个陈子壮订了亲。他怕陈子壮不死,她就不得不遵守约定嫁给他。所以,他便一方面借陈子壮的手杀死了杨景,一方面,又为自己除去一个情敌。
哎,原来,这个男人,对付起他想对付的人,手段也是绝对的狠辣呀。
不过,也正如他说,陈子壮和杨景,其实也确实该死。现在她是侥幸没有被他们害死,所以她觉得他们罪不至死。
可是,倘若她被那些人**了或者被打断了腿。她还会觉得这两个人罪不至死吗?再或者,她当真在火海中丧生……想到这里,她忽然打个激灵,再也不敢想下去。
梁晨似乎知道她在心里做着怎样的斗争。觉察到她身[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体抖动了一下,知道她依然劝服了自己,已经接受了那两个人应该去死的事实。也知道她有些后怕了。于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回过头来,在她脸颊上重重吻了一下,这才又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而祁琪这时终于不再继续跟他闹别扭,老老实实的把头埋在他怀里,慢慢的让自己受了刺激的心平静了下来。
马车在路上跑了一段时间之后,没过多久,就跑到了梁京郊外。
梁晨给了那个马车夫车钱,打发他离开。他自己则牵着祁琪的手,慢慢的沿着郊外的一条小路往前走去。
此时正是深秋。梁京郊外的风景颇为萧瑟。
因为梁京地处北方,几乎没有什么常绿乔木,所以,到现在为止,那些高大的树木,便基本都以落光了叶子。只有偶尔能看到一棵树上,有几片顽强的树叶,牢牢的扒着枝干不肯掉落下来。
这一些景物,看上去已经颇为冷清了,更兼清晨的寒霜还没有消失,那一片片淡淡的白,便给整个郊外更加增添了几分寒意。
祁琪一路走着,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天气,真的冷了。梁京的冬天,就快要到来了。
梁晨见祁琪怕冷。便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用一只手臂搂抱住她慢慢前行。后来,便干脆将自己身上的那件紫色官服脱下来,反批在祁琪身上。这一下,那件官服上的标志便被掩盖住,看上去,好像一件普通的衣服一样了。
祁琪跟着他走了一段时间,忍不住疑惑的问道:“梁晨,这大冷的天,你带我到这郊外干嘛?”
话说,这又不是南巡途中。南方的天气暖和,她不是那么冷,并且还有菊花可看。
梁晨使劲揽了一下她的肩,笑道:“没什么。我发现你自从来到梁京之后,似乎一直在城里呆着,从来没有出来过,所以带你出来散散心。”
“……”这个理由找的。祁琪不仅无语。
抬起头来,见两只喜鹊正叼着树枝来来去去的奔忙,看上去像在筑巢的样子。看着看着,祁琪不由的呆了。心里莫名的就温暖起来。
梁晨笑笑的看着祁琪那愣愣的表情,忽然拉过她,低下头来,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一下,柔声道:“紫依,你羡慕它们有自己的小家,羡慕它们的双宿一起飞吗?总有一天,我们两个也会这样。”
“呸,谁要和你这样。”祁琪嘴不应心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啐了他一口。
“呵呵,不愿意和我这样,那你昨天晚上……还不拒绝我?”梁晨眼睛里满满的全是笑意,嘴角也勾着一抹戏谑的弧度。
“哎呀,那不是你色诱我嘛。坏蛋,不准你再说昨晚上。”祁琪被他说的又羞又恼,忍不住回过身来,在他胸前狠狠的擂了两捶。
这时,她的脸上,因为羞涩,立时染上了一抹红晕。甚至,连她的脖子,也都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
梁晨看着她这副娇俏可人的模样,忍不住又是一阵砰然心动。
强行捧起她的脸,俊美的眼睛盯住她秀丽的小脸,用一种很是轻柔糜软的声音轻声说道:“紫依,这一刻,你真美。”说着,忽然便俯下脸,把她的红唇噙住,或轻或重的吸吮起来。
“唔。”这家伙,又来性骚扰她。祁琪有些羞涩又有些欣喜,伸手环住他的腰,任他在自己口中予取予求。
梁晨吻到情浓,忍不住重重喘息一声,忽然将祁琪推倒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上,让她倚着树干,然后,一个个火热的吻就重重的落了下来。
他的吻,是那么的深情,那么的诱人。祁琪根本就无法抗拒他的魅力。于是,也不管现在到底是在哪里,也不管是不是会有人看见,就那么任由他一次又一次的深吻着自己。
两人正在这里抵死缠绵的痴吻着,祁琪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叫:“梁公子?”
天哪,有人
呼,祁琪脸上通的烧了起来。
一把推开梁晨,也不好意思看来人,就那么微微的把头偏向一边,眼睛瞅着地面,怎么也不好意思抬起头来。
梁晨见她羞的厉害,忍不住一笑。在她耳边轻声道:“紫依,没事,是熟人。人家不会笑你的。”
熟人?哼,熟人就没事了吗?
祁琪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听他说人家不会笑她,还是有些好奇的回过头来,想看看他说的这个熟人是谁。
这一看,她却有些愣了。因为她发现,站在她面前的,赫然是一个乡下的老汉。他的身边,还有个笑得憨憨的老妇。这老汉和老妇的身前,尚站着一个大约四五岁大的男孩子。此时,那男孩子正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祁琪和梁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眨呀眨呀,看上去满满的全是困惑。
这家人,看样子是很纯正的乡下人呀。梁晨,和他们是熟人?祁琪不由的困惑起来。
这时,那个老汉见祁琪回过头来,却是憨厚的一笑,道:“小姑娘,不用害羞,我们老夫妻俩年轻的时候,比你们还过分呢。当时,岂止在外面亲亲抱抱,就连我们的第一次,也是在外面做的呢。”
说到这里,忽然皱起眉头痛呼了一声:“哎呦,你掐我干嘛。”却是那个老妇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此时那老妇被他叫破,登时也脸红起来,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噗……祁琪被这老两口的表情闹的直接喷笑。呵,真没想到,原来梁京的男女这么开放。这老两口的年纪,看上去也不小了。当初他们能够在一起野合,想来,也是一件挺浪漫的事呢。
自己在心里这么胡乱想着,忽听得梁晨轻声道:“紫依,我们现在也是在外面呢。”
噗……他这话,什么意思?
祁琪抬起头,见他弯着一双明亮幽深的眼睛,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那副暧昧的表情,不由的让她再度红了脸。
嗔怪了他一句:“少在这里胡说。再胡说,小心我扔下你自己回去。”
这话说的,仿佛梁晨是必须依附着她才能回到梁京似的。梁晨听了这句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见他笑得开心,祁琪抬头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光彩照人的脸,却忍不住有些呆了。哎,这个男人,难得见他笑得这么大声这么开心的。今天他这么开心,难道说,就是因为来到郊外,又遇见了这一对夫妇吗?
这时,那对老夫妇也在一边笑着,跟梁晨说道:“梁公子,今天你带着这位姑娘,可是要到我家坐坐的?”
正文第一百五十九章
“是呀,”梁晨笑道:“我来到这小周村,如果不到周大爷家坐一坐,喝一杯周大妈亲手泡的菊花茶,岂不是白来这里走一遭?”
“呵呵,就知道你这小子是想着你大**菊花茶,所以才来的呢。我们好几天前就给你准备好了。”那老汉听了梁晨的话,捋着胡子一个劲的乐。
这时,梁晨蹲下身来,笑着招呼那个孩子:“喂,小虎,不认识我了?怎么今儿个不让叔叔抱了?”
“当然认识。”听见梁晨招呼他,那个孩子登时兴奋起来,猛一下扑到梁晨的怀里,大叫了一声:“梁叔叔。”接着就有些委屈的看一眼祁琪,跟梁晨说道:“梁叔叔,刚才我看见你抱着这个姨姨,以为你只喜欢抱她,不喜欢抱我了呢。”
呼,被这孩子这么一说,祁琪的脸又红了起来。
狠狠的瞪了梁晨一眼。却见这个男人正抱着那个孩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意思,似乎是:“看吧,这个孩子吃你的醋了呢。”
哼,要不是他带她到这郊外,还对她进行性骚扰,她能被这个小屁孩吃醋吗?
有些闷闷的又瞪了梁晨一眼,梁晨却笑着腾出一只胳膊来,把她也揽到自己身边。然后跟那个叫小虎的孩子笑道:“小虎,你这么可爱,我怎么会不喜欢抱你呢?你看,这是我的夫人,你叫她婶婶就好。你猜,将来我们有了孩子,会不会像小虎一样可爱?”
“像我一样可爱?”那个叫小虎的孩子看看梁晨又看看祁琪,歪头想了想,忽然摇摇头,道:“才不会呢,梁叔叔长的这么好看。婶婶也长得很漂亮,你们的孩子,一定比我还要可爱。”
说完这句,忽然苦起了小脸,皱着眉头说道:“梁叔叔,到时候,你们有了比我还可爱的孩子的时候,你还会过来看我吗?”
“会,会,当然会”梁晨看着小虎那副可爱的小模样,登时开心的大笑起来。他就这么一手揽着祁琪,一手抱着小虎,边说边笑的往前面走去。
那对老夫妇则开开心心的跟在他的身后,生满皱纹的脸上也满满的全是笑容。
众人就这么边说边笑的往前走着。祁琪刚才那份羞涩的感觉逐渐消失,换上了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似乎,今天的这个场景,就是自己一直向往的温馨生活。
和自己爱的男人走在一起,抱着属于自己二人的孩子。一起的,还有两个幸福快乐的老人。这样的生活,当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呀。
一路走着,那种温馨幸福的感觉一直就这么陪伴着祁琪。她头一次发现,原来,平时总是清清冷冷的梁晨,当他放开心怀的时候,也会笑的这么开心这么自在。
而他无论是对老人还是对这个孩子那种发自内心的爱,更让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增添了一抹幸福的光彩。
哎,这个男人,现在看上去,多么像一个居家的好男人呀。刚才在大堂上,他只是随便的暗示了一下,就将杨景和陈子壮置之死地的那种杀伐决断,在这里,却是丝毫也看不到了。
现在的他,只让祁琪感觉到安心和依恋。依恋到忽然很向往将来当真给他生一个比小虎更可爱的孩子,然后,一家三口,就这么依偎在一起散散步,谈谈心。
一行几人走了一段时间,转过一片落光了树叶的梧桐树林,便来到一个小小的村落。
这个小村真的很小,整个村庄只有一条街道。细数数,感觉这里似乎只有十几户人家。几十间茅草屋整整齐齐的排成两排,坐落在一条整洁的街道两旁。
那老汉和那老妇来到小村之后,立即在街头大喊了一句:“乡亲们,梁公子带着他的夫人来看咱们来了。”
就是这么一句,整个小村的人几乎都听见了。于是,过不多时,每一个小院的柴门都吱呀一声打开。
从那些小小的院落中,陆陆续续的走出来一些男男女女。
一群人不一会儿就把梁晨和祁琪围在了人群当中,更有一些像小虎差不多的孩子,又是叫又是跳的往梁晨身上扑。梁晨则丝毫不在意这些孩子的小脏手弄脏了他的白衣,把那些孩子一个个抱起来亲一下,这才跟那些正开心的看着他和祁琪的村民们一一说话。
有个村民看了祁琪,忍不住问梁晨:“梁公子,听周老汉说,你是带了你的夫人来看我们的,这一位姑娘,就是你的夫人?”
“是呀。”梁晨笑着把祁琪揽到自己身边,道:“她叫陈紫依,是我未过门的夫人。因为她最喜欢菊花,所以,我便带她来喝你们做的菊花茶了。”
“喜欢我们的菊花茶?这可太好了。”众人一阵欢呼雀跃。这个道:“陈姑娘,和梁公子一起到我家来吧?我家的菊花茶最香了。”
那个道:“陈姑娘,还是到我家来吧,我家的菊花茶味道最美了。”
然后,众人一齐争抢着,想要把梁晨和祁琪拉到自己家里去。
就在众人在这里抢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先前和祁琪他们一起回来的那个老汉忽然清了清嗓子,很是悠闲的说道:“乡亲们,你们家的菊花茶再好,还能有我们家老婆子泡的地道吗?别忘了,她可是第一个把菊花茶的做法带到咱们小周村来的。梁公子难得来一次,你们总得让他喝上最地道的菊花菜才算对得起他对咱们的恩情,对吧?”
“……”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众人登时都停止了吵闹。
众人均都陪着笑,向那周老汉说道:“周大爷说的对,周大妈泡的菊花茶,确实最地道。梁公子难得来一次,尤其是这次还带了他的夫人。咱们可不能让他喝那些次品。这一次,还是由周大妈代替咱们向梁公子表示敬意吧。”
周老汉听到众人这么说,这才得意的向梁晨和祁琪说道:“梁公子,陈姑娘,请吧。这一次,还是到我家来坐坐吧。”
说着,便领着二人往村中间的一座茅屋走去。
梁晨先是和众人打过招呼,便笑着拉了祁琪的手,道:“好了,走吧。”
“嗯。”祁琪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便跟了梁晨和那对老夫妇一起往前走。
这一路上,她心里着实有些好奇,梁晨为什么会与这里的村民这么熟悉。他对他们到底有过什么样恩惠,以至于这个村里的人个个都对他那么尊敬?
不一会儿功夫,祁琪和梁晨就来到一家收拾的很是整洁的农家小院。
小虎一进到屋里,立即就高声喊起来:“娘,娘。你快看谁来了?”
这时,从屋里走出一个穿戴的很整齐的农家女。见到众人过来,连忙过来打招呼。先叫了一句爹娘,看见梁晨,眼前登时就是一亮,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句:“梁公子,”就赶紧把他往屋里让。
等梁晨和祁琪进了屋之后,她才抱起小虎,问他这趟出去都干了什么,见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等等。
梁晨和祁琪进了屋里。在土炕上坐定。那个老妇便笑道:“梁公子和陈姑娘且稍等,我去泡茶。”
说着,便告辞出去。
祁琪见了,赶紧跟上她,笑道:“大妈,我来帮你烧水。”
“啊?”那大妈吃了一惊,看看梁晨又看看祁琪,有些为难的道:“陈姑娘,你可是尊贵之人,我怎么能让你烧水?”
“怎么不能?”祁琪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尊贵之人。我是个地地道道的乡下小丫头。大妈不用客气,我不过是好奇想过去看看而已。”
“哦,好好。”周大妈见祁琪执意要帮助自己。心里很是赞赏这小姑娘竟然愿意放下身段,到厨下来帮助自己,于是便点头答应,领着祁琪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到了厨房,祁琪帮着她烧水。一边烧一边问道:“周大妈,你们这村子的人,为什么都对梁晨那么恭敬呢?”
周大妈见问,“啊”了一声,问道:“梁公子没跟你说?”
见祁琪摇头,这才轻叹一声道:“其实也难怪,梁公子不是那等喜欢把对别人的恩惠挂在嘴上的人。他不说也是正常的。说起来,我们能够在这个村子里安心居住,其实全是梁公子的功劳。”
“全是他的功劳?”祁琪疑惑的皱了皱眉:“这个村子,发生过什么事吗?”
周大妈叹了口气,道:“是呀。其实,我们这个村子,从前是没有的。我和你大爷,原是从外地过来的流民。当时因为家里遭了灾,儿子也被官府误判了杀头。我们也被官府的人通缉。我们没办法,这才带着儿媳妇和孙子来到这个地方的。后来,幸好梁大人救了我们,给我们修葺了房子,我们才在这里住下来的。成了这个村子的第一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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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六十章
成了这个村子的第一户人家?
祁琪疑惑了一下。便接着问那周大妈:“周大妈,那么,村子的其他人家,难道也都是犯了事,被梁晨救下来的?”
“差不多吧。”周大妈肯定的点点头:“村子里的其他人家,大多都是因为家里有人被官府误判杀了头,家里其他人也跟着受连累,所以不得不逃出来的。我们这些人家,要不是因为遇到梁公子,只怕全家大大小小都很难活的下来。所以,村里人见了梁公子,自然都对他很是敬重。”
原来这样。祁琪点点头,一时陷入沉思。
她倒是没有想到,看上去很冷淡的梁晨,原来私底下竟然还做了这样一些好事。这个男人,在他清冷的外表之下,实在是藏着一颗火热的,为国为民的心。当真是让人好生敬佩。
祁琪在心里这么想着。于是,她对梁晨的感情里,除了爱,更是增添了一份敬意。
过了一会儿,周大妈就把菊花茶做好了。
她做的菊花茶,并不是祁琪以前常喝的那种普通菊花茶。以前喝过的菊花茶,大多是买来的干菊花,直接放在水里泡泡就能喝的。可是周大妈做的这菊花茶,却是用鲜菊花和蜂蜜做成的。
因为是深秋,院中尚有菊花盛开。所以,周大妈便从院子里现采了几朵鲜菊花,将鲜菊花瓣捣烂,加水煎提了大约小半个时辰。连续这么弄了两次,最后找了块纱布把残渣过滤掉。又将那些液体放在小火上煮了一会儿。煮开放凉后,又加上了一些蜂蜜。
她这样做出来的菊花茶,闻上去就有一种混合着蜂蜜味道的甜香,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品究竟。
做好后,周大妈把这些现制的菊花茶倒进茶壶,放到托盘上。接着便跟祁琪笑道:“紫依姑娘,菊花茶好了。我这就给梁公子送去,紫依姑娘和我一起吧。”
“好,好。”祁琪赶紧点头,却伸手去端那茶盘,笑道:“周大妈,这托盘,还是我拿着吧。”
“哎,那怎么好意思。”周大妈赶紧推辞,红着脸道:“紫依姑娘想过来学学菊花茶的做法,这个我理解。可是,让姑娘做这些粗活,那却是万万使不得。姑娘可是梁公子未来的夫人,身份尊贵着呢。我要是让姑娘为我端盘子,那会怠慢了姑娘和梁公子的。”
说着,便怎么也不让祁琪碰那盘子,自个儿很是小心翼翼的捧着那盘子走了。
祁琪见她坚持,忍不住一笑。刚才自己帮她烧火的时候,她倒是没说什么,现在自己只是想端个盘子,她就这么多说辞。或许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烧火是为了学习怎么掌握火候?可是端盘子却是学不到什么的,所以她才不让自己端?
心里估计着就是这么个事。于是也不勉强。跟在她的身边,慢慢的往他们平日里吃饭待客的房子走去。
走到门口,周大妈端着茶先进去,祁琪却并没有马上跟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默默的打量了梁晨一会儿。
祁琪发现梁晨正在和周老汉说着话。似乎,他正拿了一些银子给周老汉,周老汉却固辞不受的样子。然后,梁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周老汉便只好把银子收下。可是,他的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却明显的表现出一副惭愧的神色。
两人交接完银子以后,梁晨又闲坐在哪里继续听周老汉说话。
祁琪发现,若是无事,梁晨的话就很少。现在,他基本就是这样。自己并不怎么说话,就那么优雅潇洒的坐在周老汉对面,认认真真的听着周老汉跟他诉说着什么。偶尔会点一下头,或者简单的说上一两个字。
他的那身白衣,在这个因为低矮而显得有些发黑的小屋里,越发显得明亮,衬得他那张本就俊美的脸,更加的光彩照人。
那个叫小虎的孩子就那么老老实实的依偎在他身边,手里玩弄着一把木头做成的弹弓。那表情,看上去极是幸福和满足。
看到这一幕,祁琪忽然有些痴了。此时,她心里越发的产生了一种想要和他在一起,给他生一个可爱乖巧的孩子的想法。到时候,她和他,还有他们的孩子,就要这样围坐在在一起,幸福开心的生活一辈子。
这时周大妈已经给梁晨倒上了菊花茶。梁晨一抬头,发现祁琪依然站在门外,于是笑道:“紫依,你的菊花茶来了,还不快过来品尝?”
“好的。就来。”祁琪微微一笑。这才迈步走到屋里,来到梁晨身边。
梁晨也不避讳是不是有外人在场,直接拉了祁琪的手,让祁琪坐到自己身侧。随后,端起茶壶,亲手给祁琪倒了一杯茶,柔声道:“紫依,你尝尝味道怎样?”
祁琪见他这么随意的就给自己端茶倒水的,心里又是暖了一下。轻声嗯了一句,就将那杯菊花茶端起,一小口一小口的啜饮起来。周老汉和周大妈见梁晨亲自照顾祁琪,知道在他心中,必是拿这姑娘非常要紧的。
于是,两人皆是欣慰的笑着,就像父母见到自己的儿子终于有了心上人那样,很是开心的看着二人你侬我侬。
这时,祁琪已是喝了几口茶,梁晨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眉目舒展,看上去很是舒适的样子。这才柔声问她:“紫依,这茶味道怎样?”
“甚好。”祁琪点点头,然后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周老汉和周大妈笑道:“这蜂蜜菊花茶果然味道极好。我以前倒是没有喝过。不知道二老这茶,平时可曾拿出去出售?”
她问这句话,是因为她发现这家人院子里种的菊花颇多。可是看上去似乎很多就那么败在枝头上,并没有采摘下来制作成茶的样子。
并且,她通过刚才看到的梁晨送给周老汉银子的做法,猜想到小周村的村民,很可能大多是受到梁晨的这种周济的。
浪费村里原有的资源,单靠外来的周济,日子肯定会过的比较穷困。长久下去,只怕村民和梁晨都会觉得是一种负累。祁琪猜想,也许她的主意会给小周村带来一些变化,顺便帮梁晨解决一些烦恼,所以才有此一问。
果然,在她问过这一句话之后,两个老人都是愣了一下。就连梁晨,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祁琪,想听听她后续说些什么。
这时,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周老汉便有些疑惑的问道:“紫依姑娘,一杯菊花茶而已,能拿得出去出售吗?这东西,也就是喝喝罢了,又没什么作用,能值得了几何?”
没什么作用?汗。
祁琪郁闷了一下。看来,大梁的百姓,并不都清楚菊花的良好功效呀。
于是笑了一笑,道:“二老有所不知,这菊花的好处多着呢。常喝可以明目,可以解除疲劳。常喝菊花茶的人,那可是会耳聪目明的。并且,用菊花做成枕头,还可以治头疼呢。”
说到这里,忽见梁晨用一种颇为古怪的眼神瞅着她。猛的记起自己给他做菊花枕的那件事,想起当初做成的菊花枕,他到底也没枕上,白白的便宜了那个皇帝。不由的瞟了梁晨一眼,只觉好笑起来。
这时,两个老人听了祁琪的话之后,顿时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道:“原来菊花还有这些作用,我们倒是不知。也就是觉得这茶的味道不错,这才常喝而已。现在想来,我们老两口到了这把年纪,看东西眼睛还是一点也不花,只怕倒是喝这菊花茶的功劳。”
“嗯。是呀。”祁琪点头道:“所以说,这菊花茶是好东西,如果大量拿出去卖,肯定能赚到银子。到时候,老大爷家的生活,一年四季,自然会衣食无忧了。”
说着,她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这户人家屋里的摆设。见他们简单的只有一床一桌,外加几把椅子,就知道他们的生活其实过得还是偏于清苦。如果他们能借助菊花茶多赚两个钱,倒是能好好的贴补些家用。
周老汉夫妇听祁琪说到这些,忍不住也是激动起来。一齐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说法。不过,接着周老汉又疑惑的问祁琪:“可是,紫依姑娘,这菊花一年只秋季开这一次。我们贩卖这菊花茶,怎么能保证一年四季,衣食无忧呢?再说,这茶做好之后,一天卖不掉,只怕很快就坏了。”
汗,原来他们不知道可以把菊花做成干花卖呀。
祁琪无奈,便只好把菊花可以烘干后泡茶的做法给他们说了一遍。两个老人听了,这才明白祁琪话里的意思。
想到将来可以衣食无忧,两个老人都是相当兴奋。围着祁琪问东问西,又详细的问了很多做茶和卖茶的事情。
最后,两个老人都忍不住夸道:“紫依姑娘真是见多识广。偏偏又这般心地善良,愿意将这些方法免费传给我们。梁公子找您当夫人,真是没有错的。”
祁琪被他们夸的脸上一阵红。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随后几人又在一起坐了一会儿。喝完一杯茶后,梁晨即起身告辞,说有事要回去忙。
两个老人见梁晨这么快就要走,自然深感可惜。不过,他知道梁晨要走,他就是留也留不住,无奈,只好亲自送二人离开。
从小周村离开以后,来到梁京郊外的路上,两人站在一棵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下休息的时候,梁晨拉住祁琪的手笑道:“紫依,我今天带着你来,可真是来对了。”
正文第一百六十一章好温柔
“……”祁琪知道他是在夸自己今天给周老汉一家出的这个主意,一时得意,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清澈高远的眼睛笑道:“你是夸我见多识广,知道的事情比你还多吗?”
问完这话,祁琪一双大大的眼睛眨呀眨啊,就那么明媚动人的看着梁晨,让梁晨忍不住为她又一次心动。
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有些感慨的道:“紫依,我想夸的,岂止是你的见多识广?还有你细致入微的观察,和你无私的付出。”
“嗯?”祁琪挑了挑眉,有些兴奋也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夸奖人起来了?
梁晨见她在等着自己的夸奖。于是将她往自己身上揽了揽,让她紧靠着自己。随后感慨道:“紫依,刚才在小周村的时候,我看你打量周老汉家的环境布置,又留意到你发现我给他们银子时的神情变化,再加上你执意要去帮助周大妈做那个菊花茶等等这一些事情,就知道你定然已经知道了小周村的来历,也知道了我一直在资助他们。”
“啊?你知道?”祁琪有些吃惊的看着他。这个男人,观察力竟然敏锐到这般程度了吗?只是通过她表现出来的一些细枝末节,就知道她具体了解了些什么?
“是呀,我知道。”梁晨温柔的看着祁琪笑笑:“其实,如你所料,这样长期资助下来,我确实已然感到很有压力,而他们也觉得总这样下去很是惭愧。而你今天教授他们制作菊花茶的做法和贩卖方法,等于同时解决了我们两边的问题。紫依,你可真是个奇才,我真得好好感谢你才对。”
“呵呵。”祁琪听了他这一番夸奖,忍不住得意的笑起来。嘴上却说道:“其实,我想的,不过是开源节流当中,怎样开源的办法罢了。像以前那样,总是靠你资助,他们的钱财,就像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很难长久维持他们的生计的。可是,如果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赚钱,那就既解决了他们日常所需的银钱问题,又让他们不至于闲置,不至于对你的资助形成依赖。其实,不仅仅是菊花茶,就算他们做些别的,只要能够达到开源的目标,那么效果其实是一样的。”
“开源?节流?开源?”梁晨很是敬佩的看着祁琪,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奇怪,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却没有想到呢?这一两年里,村里的那么多人,也都没有想到还可以利用别的东西来赚钱呢?”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行过商贾事,也从来没有缺过银子,自然不需要想方设法去赚银子。而那些村民,大概恰巧都是老实本分的庄户人。总觉得种点粮食,能够维持一日三餐温饱就很了不起了。
想当初,她家里只租种着陈老财家的几亩薄田过日子的时候。只因为可以每天吃上三顿饱饭,她就觉得日子过得很幸福了吗?
若不是因为陈满福借了那头疯牛出了事,逼得她不得不出头想办法。那个时候,她不也曾经想着,就这么低调再低调,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一样,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上一辈子吗?那个时候的她,恐怕就算是看着一院菊花,也想不到要制作菊花茶去贩卖的。可见,人呀,有时候就是逼出来的。
这么一想,祁琪登时苦笑了一下。
正在这里胡思乱想着,忽见梁晨正目光灼灼的低头看着她。忍不住脸上一红,有些嗔怪的问他:“梁晨,总这样看着我干嘛?”
“不干嘛。”梁晨看着她变成红扑扑的脸蛋,忽然笑道:“紫依,我就是忽然想到一件事。”
“嗯?什么事?”祁琪听见他说话的这个语气,忽然觉得他想到的这件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梁晨接下来就低下头,用他的额头抵住祁琪的额头,两手环住她的纤腰,轻笑道:“紫依,我忽然记起,你好像还欠我一个菊花枕。”
果然……祁琪不仅无语。哎,这个菊花枕的问题,没想到他竟然也记起来了。
梁晨见她抿着唇不说话,忽然抬起头。却伸手挑起祁琪的下巴,让她就那么看着自己的眼睛。随后轻笑道:“紫依,我记得我好像说过,如果你不给我做菊花枕。我晚上辗转难眠之际,说不定就会叫你给我暖床?那个,这里没床可暖。不过,以天当被地为床,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要么……”
他的眸色忽然变得深邃起来。
祁琪被他用这么轻佻的动作挑住自己的下巴,又听着他用这种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一阵脸红。
哼,以天当被地为床?呸!
祁琪忽然想到在南巡途中,这个男人逼迫她时的那些情景,忍不住翻翻白眼,啐了他一口,把脸猛的扭向一边,气道:“你还好意思说。哼,本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和你那个弟弟梁少君一样,都不是好东西。刚才你还夸我是奇才,说要好好谢谢我。我还没向你要谢礼呢,你倒又来跟我说这些混话……唔。”
下一刻,她那张正在拼命谴责他的小嘴忽然就被一张大口封住。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张开的小嘴还没等闭上,对方的舌已经灵活的挤进了她的口腔,纠缠住她的香舌,又温柔又霸道的吸吮起来。
哦,哦,这个家伙,又来这一套。自从他知道她也喜欢他,并且愿意和他双宿一起飞之后,只要一有空就想和她黏在一起。只要方便,随时随地都想亲亲抱抱,摸摸捏捏的。
哎,从来不知道,这个清冷的男人,一旦爱起来的时候,竟然也会这般缠绵,这般黏人。难道说,当真是性格清冷的人,因为平时压抑的太多,所以一旦爆发,反而会比常人的感情更热烈的多吗?
脑中只来得及胡思乱想了这一些,祁琪就被这个男人吻的忍不住一阵眩晕。于是不再说话,伸手搂住男人结实的腰,闭上眼睛,同样深情的回吻起他来。
她要让他知道,她也是爱他的。他付出的感情并没有白白的落空。
梁晨发现了祁琪的回应,心中的幸福感登时满溢,于是,便一次又一次将那个吻加深。
当一个长长的吻终于结束,梁晨看着正在自己怀里红着一张可爱的小脸,拼命的呼吸新鲜空气的姑娘,忍不住轻笑起来。
环住她的纤腰,在她嫣红的唇上轻点一下,笑道:“紫依,看上去,你虽然不喜欢听我说那些混话,可是却挺喜欢我做的混事呢。哎,紫依呀紫依,你这么迷人,又不懂得拒绝我,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哼。”祁琪有些不好意思的哼了一声。红着脸,顺势搂住他,就那么依偎在他胸前,不肯回答他这句话。其实,她知道,梁晨既然说过他要在处理完所有的事情,能保证百分百的给她幸福的时候才要她,他就一定能做到。
无论他现在说多少乱七八糟的话,只要他还想着要保护她,就一定不会随随便便的要了自己。这一点,她还真是非常的相信这个男人。
“哎,”梁晨见她不说话,却用那么亲密的动作依偎在自己怀里。心里知道这姑娘也是很爱自己。于是心里一阵暖洋洋的。
收了自己刚才那种戏谑的语气,沉下心来,就那么静静的抱住她,不动。
因为不再说话,周围的气氛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几只麻雀忽然从树上飞到地下,争抢着啄食了一点什么。随后,像是受了什么的惊吓似的,忽啦啦一阵又飞上了树梢,一只接一只啾啾的叫着。
一阵阵的暖流在两人心中流动。两个互相依偎着的人儿,就那么静静的聆听着彼此的心跳。似乎,这一刻,可以天荒地老。
就这么静静的依偎了好长时间,祁琪因为总是保持一个姿势,有些不太舒服了。于是便活动了一下身子。
梁晨见了,忽然柔声叫了她一句:“紫依……”
“嗯?”祁琪有些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一句。
“紫依,你今天帮了我,想要什么谢礼?”
“谢礼?”祁琪没有反应过来。
“是呀。谢礼。”梁晨在她额头上吻吻,轻声道:“你刚才不是怪我,你帮了我,我却没给你谢礼吗?现在我补给你,你想要什么?”
“哦。”祁琪终于从刚才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却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芒的脸,嘟囔了一声:“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吗?”
“是的。”梁晨轻笑了一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哦,这倒和他那个表弟许承泽不一样。祁琪忽然莫名的想起许承泽。那个少年,他从来不会像梁晨这般无条件的给别人一个承诺的。
当然,其实她也知道,梁晨的这种承诺,只是针对她而言。若是对别人,恐怕就不会轻易许诺了。
可是,倘若是许承泽,哪怕他是面对他喜欢的人,只怕也不会像梁晨这般。如此宠溺的跟对方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的这两种不同性格。自己在六年前和六年后几乎是同时遇上他们两个,可是,最后自己爱上的,却是这个看上去很冷淡的男人。
秋天的风,逐渐有些冷了。祁琪觉得有了凉意,忍不住又往梁晨那温暖的怀抱里靠了靠。随后,模模糊糊的说道:“我想要什么谢礼呀?你容我想想。”
正文第一百六十二章骂上门
“好,那就容你想想。”梁晨不由得一阵轻笑。
这个小丫头,总是这样。上次和他打赌,赌约是要他答应她任意一个要求。那么,这一次,她要的谢礼,会不会还是这样,要他答应她任意一个要求呢?
有些期待的观察着她的神情变化。见这姑娘靠在自己怀里,手指在自己胸前无意识的画着圈,想了一会儿,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要么,还是要他答应我任意一个要求?”
“呵……”梁晨听着她的自言自语,顿时轻笑出声。哎,自己猜的果然是不错的。这个小丫头,果然还是会跟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
正想告诉她他可以答应,并且,这个要求,算是他欠她的。不过,还没等他问出声,就见怀里的姑娘忽然摇摇头,接着又听她自言自语道:“不好。这一次我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人要救。如果还是提出这种明显不公平的要求,未免也太不像话了一点儿。”
“……”梁晨听了祁琪的这句话,登时一阵无语。这个小丫头,原来,只是在想要救人的时候,才会跟有可能帮到她的人提出那种要求吗?
记得前两次,她的这个要求,都是跟许承泽提出的。只不过许承泽两次都拒绝了她。上一次,还是自己主动答应下来,她才把她想要救她老爹的想法告诉自己,并且跟随自己一起南巡的。
哎,要不是在南巡途中与她朝夕相处,只怕这姑娘也未必就能对自己产生多么深厚的感情。
等了她半天,梁晨也没等到祁琪说出她想要什么谢礼。不由的诧异了一下,问道:“紫依,还没想好要什么吗?”
“想好了。”祁琪抬起头,看着他那张俊逸的脸,狡黠的笑道:“我想要你做我的谢礼。”
“我?”梁晨诧异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忍不住笑道:“可是,紫依,我已经是你的男人了。你要我做谢礼,是不是亏了点儿?”
“怎么会亏呢?”祁琪使劲的抱了他一下,轻声道:“一个像你这样位高权重又生的如此貌美的男人,本来可以妻妾无数,享尽齐人之福。可是,你却偏偏放弃了这种福气,只想娶我一个。拥有这样的一个你,我又怎能还去要求什么呢?今生有你相伴,就是你给我最好的谢礼了。”
今生有你相伴,就是你给我最好的谢礼了?
梁晨听着,心里忽然就是一酸。将祁琪再次紧紧的往自己身上搂了一下,轻叹道:“紫依,多谢你提出要这样的谢礼。我答应你,今生,一定会好好的与你一起走过。”
说完这句,看看天上的太阳,发现时间基本上已是中午,于是便笑道:“紫依,天色不早了,既然你不想要别的,那么,我们回吧。”
“回?”祁琪有些狡黠的眨眨眼睛,看着他笑道:“我还有一个附加的条件没有提呢?”
“哦?”梁晨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什么附加条件?”
“就是……”祁琪笑了一笑,在他身上蹭了个位置,柔声说道:“以后,如果没有特殊事情,每天我都想见到你最少一次。”
“每天都想见我最少一次?”梁晨有些感动了:“紫依,我答应你,以后,无论有没有事情在忙,无论时间早晚,我都会让你看到我至少一次。如果我有事外出,实在无法见你的时候,也一定会提前知会你,不让你担心。”
“嗯。这就好。”祁琪听见梁晨答应,登时就眉开眼笑了。
既然喜欢了他,自然就想每天都和他待在一起。如果两人确定了彼此对彼此的感情之后,还是像从前那样难得见一次,她会很想很想他的。
所以,提出这样一个要求,对她来说,就是很有必要的啦。
时间已近中午,太阳暖洋洋的照着这一对幸福的人儿。温暖的阳光下,两人手拉着手,一边开心的说着话一边往回走。
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同样的,男女搭配,走路也不累。不知不觉的,两个人就从郊外慢慢的溜达到城中,然后,找了辆马车,往奇艺坊的方向而去。
在路上,祁琪得知。这一次梁晨回来,皇帝也是知道的。并且,在梁晨往回赶的时候,皇上还特意赐给他一匹快马。也就是那天他骑着去奇艺坊救祁琪的那一匹。
同时,皇上还吩咐梁晨,回来后就不必再回去了。让他在梁京好好研究研究大梁律,找出律法中不尽如意,需要修改的地方。然后等他回来的时候,交由他一一过目,最后他最找大臣们一起商讨,修改律法中那些不合适的地方。
因为梁晨对大梁律几乎是倒背如流的,所以,就算他现在是奉旨回来研究大梁律的。也不必天天待在家里闷头看书。正因为这样,这些日子,他才会有比较多的时间来陪伴祁琪。
到了奇艺坊门口,梁晨就和祁琪分手。
梁晨自回去忙他的公事和私事,祁琪则回奇艺坊照顾自己的买卖。
一连几天的时间里,梁晨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过来陪伴祁琪。这段时间,大多是晚上临睡前的那段时间。因为不想惊动其他人,所以梁晨通常都是从窗户进来,和她闲话一会儿,拥抱亲吻一会儿,就会离开。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祁琪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都开着窗户等着那个男人飘然飞进来。然后,慢慢的享受属于两个人的特有的幸福。
这些天里,祁琪还把杨景的那家杨家工艺品店接手了过来。她也没有另外找人,就还是使用那家店原有的员工,培训了一下,就让他们继续管理店铺了。
唯一改变的,就是那家店铺的名字,由原来的杨家工艺品店改名为奇艺坊第一分店。并且,店里的货物,除了原有的东西之外,又增加了布贴画和布偶。
由此,在京城,祁琪的奇艺坊就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家分店。
这一天,祁琪坐在店堂之中,制作完了一张布贴画之后,抬起有些酸疼的脖子,左右扭了扭,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我这老板当的可也够全面的。除了要进货卖货,还得亲自动手做这些货物。要是总这样下去,等咱们的分店在大梁各地开花结果的时候,恐怕我也差不多要累死了。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培训一批专门为我制作这些东西的员工才行。”
她在这里抱怨的时候,小伙计张恒正在她身边忙碌。听见她的这些抱怨,便凑过来笑道:“陈姑娘要培训员工,不知道可有什么好的想法?”
祁琪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用手捏了捏脖子,皱眉道:“差不多已经有想法了。要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实行吧。张恒,今天等我二哥回来,我让他写几张告示,你帮我贴在梁京的一些大街小巷。就说我们招人做工。管吃管住,每人每月二钱银子。”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心里就想着,二钱银子,对于这个时代的工人来说。好像已经是一个比较高的价格了。
张恒听了祁琪的话,连忙答声是。于是,两人接下来又商量了一些怎样请人以及请什么人这样的话题。
因为事情涉及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祁琪一时之间便和张恒聊的很是开心。两个人不时的发出一阵阵会意的笑声。
正在这里说的开心,忽见大门处走进来一人。
这个人是个中年妇人,穿着一身素色衣服,一脸的憔悴模样。唯一让人觉得还有点精神的,是她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恶狠狠的发射着精光。那感觉,仿佛是一头狼的眼睛一样。
祁琪看了这么一人进来,看着她那如狼一样狠厉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就打个寒战。可是顾客上门,她也不好不理不睬。于是便跟那人微笑了一下,说道:“您好,不知道客官要买什么?”问完后,便吩咐张恒:“张恒,招呼一下这位客人。”
“嗯。”张恒答应着,便走到那位女客跟前,笑着问道:“这位客官,不知道您要买些什么?如果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问我。
“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问你?哼。”那位女客冷哼了一声,嘲讽的说道:“你和这个叫陈紫依的贱女人很熟吗?如果我想问,她除了你和那位梁大公子,还有几个相好的男人,你也能告知我吗?”
呼,被这个女人这么一问,祁琪和张恒的脸同时沉了下来。
张恒首先沉着脸问道:“这位客人,你到底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找茬的?我们家老板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儿家,你凭什么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泼脏水?我用的着吗?”那个女人冷笑了一声,指着祁琪骂道:“就她,自己已经够脏的了,哪里还用的着我来泼?就这样的女人,哪怕我泼给她一盆洗脚水,都是成全了她,为她冲刷了那一身的脏东西了。”
“……”被这女人这么一说,张恒登时咬牙切齿了。垂下的拳头狠狠攥起,攥的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竖起眉,瞪起眼,咬着牙恨恨的问那个女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侮辱陈姑娘?”
正文第一百六十三章抢婚书
“我是谁?我是这个贱妇未来的婆婆被她害死的陈子壮的母亲”那个女人咬牙切齿的说完,忽的从身上掏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祁琪见她拍出一张红纸,眼睛忽的就往那张红纸上看去。同时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如果她没记错,她爹陈满福身上应该有一张一模一样的红纸。而这张红纸,应该就是她和陈子壮约定婚期的那张婚书。
她看看那张红纸又看看那个女人,不由的皱起眉,心里想道:“难道说,这个女人,就是陈子壮的那个母亲刘氏?”
她猜的不错,这个女人,果然就是刘氏。
这时,刘氏见祁琪皱了眉头看那张纸。便用手一边将那张纸压住,一边竖起眉毛,跟祁琪咬牙道:“贱妇你看什么?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就是你爹陈满福和我们家签下的婚书。婚期就定在腊月十三。红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你可别想抵赖哼,我家儿子明年就要上刑场了,在他死之前,我说什么也要满足他的心愿,让他娶了你这个叫陈紫依的贱妇然后,你就等着守一辈子的寡吧哈哈,子壮啊,你就等着娘为你了了心愿吧。”
说到这里,她忽的又哭又笑,捶胸顿足的大叫了起来。
上刑场,满足心愿,守活寡?
这些词语一个个掷地有声的冲击着祁琪和张恒的耳膜。两个人俱是脸色苍白。
张恒站的离刘氏最近。跟着祁琪的这段日子,他也学了不少字。所以,婚书那两个字,他便也看得明白。
当他听刘氏说完那段话之后,又见她拿着那张婚书一脸的狠厉。几乎是连想都没想,咬了咬牙,忽然猛吼一声。蹭的蹿到刘氏跟前,伸手就去捞那张红纸。
“你干什么”刘氏显然早有准备,猛的大叫一声,几乎在张恒抢过来的瞬间,嗖一下就将那张红纸收了起来,纳入自己怀里。随后便嚣张的喋喋怪笑起来:“哈哈,你以为你能抢得走吗?老娘早就防着你这一手呢。你当我不知道,这个小贱妇,除了和那两个姓梁的有一腿,和你也有一腿吗?”
“呸,我和你才有一腿呢”张恒狠狠的骂了她一句。
有些焦急的回头看了祁琪一眼。见她正咬着唇,唇色已是惨白中带着一缕血丝。她的两手交握着,指甲狠狠的掐进肉里去。那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也变得有些发白。
那副坚忍却又痛苦的表情,让他看得心里猛的一疼。
不忍再看她那副痛苦的表情,张恒猛的回过头来。喷火的眼睛狠狠盯住眼前这个嚣张的笑着的妇人。忽的一咬牙,大吼了一声:“你给我拿来。”
随着这一声吼,他便嗖的扑了过去。
刘氏没有料到他会这么恶狠狠的扑过来,登时就是一阵惊叫。
噗通一下,张恒便把刘氏给扑倒在地上。狠狠的压住她,伸手便去她怀里掏那张红纸。
“啊,不得了了,杀人啦,**啦。儿媳妇教唆情夫杀婆婆啦。”刘氏死死的捂住自己胸口,怎么也不肯让张恒得手,与此同时,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往门外高喊着。那声音,大到简直能够惊动整整一条街。
杀人,**,儿媳妇教唆情夫杀婆婆……多么劲爆的话题在刘氏喊出这一番话的同时,奇艺坊外面:
有一大群人正欢欢喜喜的往奇艺坊这边走来。当他们走到奇艺坊附近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刘氏的那声叫喊,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有人便诧异的问他们的同伴:“刚才不是有人说,这家店有免费的东西送吗?怎么却有人喊什么杀人**呢?还儿媳妇教唆情夫杀婆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儿媳妇,竟然这样嚣张跋扈。我们赶紧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哎,这个儿媳妇,说的不会就是陈紫依姑娘吧。走走,赶紧进去看看去。”
于是,众人议论着,猜测着。一个个加快了脚步。
几乎是呼啦一下子,这群人便都涌进了奇艺坊。把奇艺坊那本来还算宽敞的店堂给挤了个水泄不通。
而这个时候,恰巧就是张恒压住刘氏,拼命的拉扯她的手,去她怀里掏那张红纸的时候。
刘氏见众人进来的恰到好处,登时就是一阵得意。忽的使劲一翻身,将身上放着那张婚书的位置压到地上,然后再一次扯着嗓子嗷嗷嚎叫起来:“杀人啦,**啦,儿媳妇教唆情夫杀婆婆啦。大家快来救人呀。”
“……”从奇艺坊门外进来的众人,见了这一幕,登时就是面面相觑。
那些认识祁琪和张恒的,更是诧异非常。不明白张恒和祁琪这是搞得哪一出。
众人愣了一下,便纷纷议论起来。什么猜测的,指责的,什么样的都有。
这时,有个书生打扮的老人走到被张恒压住的刘氏身边,有些不满的对张恒说道:“小伙子,你这是干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应该尊敬长辈?人家一个好好的妇人,你一个大小伙子这般压着她,算是怎么一回事?有些话,万一传出去,那可是好说不好听。你还不赶紧起来呢”
呼,被这个老人这么一指责,张恒那张清秀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活了这么大,他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个尊老爱幼,不会随便对女色动心的男人。基本上,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般指责过呢。
今天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围观了这一个尴尬至极的场景,并且又受到了这些人这么严厉的指责,他心里还真是有些承受不住。
可是,放过这个妇人,就这么起来?
张恒回头望了望祁琪,见她紧咬着唇,也不说话。那红唇已经被她咬破,慢慢的渗出一些血丝来。
看着她唇上的那一缕鲜血。张恒猛的一咬牙,忽的又回过头来。也不起身,反而使劲的把刘氏翻转过来。喊了一句:“拿来吧,你”
一发狠。猛一下把她放在胸口的手拿开。大手呼一下伸进她的怀里,把她藏在怀里的那张红纸抢出来,三两下扯了个粉碎。
扯完后,他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回头向祁琪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这时,在场众人登时沸腾了。大伙儿怎么也想不到,张恒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手硬生生的伸进一个妇人的怀里去。啊啊,他可是个男人。那个妇人的那个地方,也是他能随便伸手的吗?他这样做,不等于是当着众人的面轻薄这个妇人吗?难怪这个妇人大喊着什么杀人**,还说儿媳妇挑唆她的奸夫杀婆婆呢。
可是,奸夫?
难道说,他就是那个奸夫?可是,如果他是奸夫,那么,他的情妇又是谁?难道是顿时,不少人便把疑惑外加指责的目光投向了祁琪。更有不少人当场就议论纷纷起来。
这时,一开始指责张恒的那个老人也愤怒了。因为生气过度,他那一脸的胡子都颤抖起来。颤巍巍的跺着脚,指着张恒恨恨的道“啊,你这个小伙子,这是干什么呢?我刚才还说了一通,结果你不但不听,还守着这么多人轻薄一个妇人?你你你,你简直是禽兽不如”
听了他的指责,张恒有些面红耳赤的把脸偏向一旁。嘴里嘟囔着:“禽兽不如就禽兽不如吧。反正总好过陈姑娘被人拉去嫁给一个快死了的人。”
“哈哈。”听了张恒这一句嘟囔,一直躺在地上没起来的刘氏忽然蹭的爬了起来。
她拍打拍打自己身上的泥土,有些不屑的看着张恒,又斜了一眼在旁边苍白着脸的祁琪。接着很是嘲讽的对张恒说道:“小伙子,你为了你这个主子加情妇,倒是尽心的很。哪怕自己的名声不要什么不要也要为她抢回那张婚书。可惜呀可惜,你以为我想不到你们见了婚书会想着要抢走吗?所以,我早就准备好啦。不幸的很,你刚才抢走的那张,是我们家老爷新写的一张婚书,上面没有陈满福的签名和手印的。至于那张按了手印的嘛……哼哼。”
她冷哼了一声,接着便忽的把自己的衣袖翻过来。把里面的一块余外缝上的布唰一下撕开。接着,便从那块布里面,把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红纸拿了出来。随即恭恭敬敬的,把它交到那个为她出头的老人手里。
那老人接过那张红纸,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道:“婚书?这是什么意思?”
刘氏自从把那张红纸交到这老人手里,就一直恭恭敬敬的垂着手。现在听到他问,又见周围众人均是很好奇。眼圈不由得就是一红,两股热泪便忽的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不过,当她发现众人都在认真的等着她解释的时候,便用手抹抹眼泪,哽咽着道:“老丈,这是我儿子陈子壮和奇艺坊女主人陈紫依约定成亲的婚书。您老人家认识字,不妨给大家念上一念。”
正文第一百六十四章指责
“念上一念?”那个书生打扮的老人看了一眼那张婚书,迟疑了一下,最终点头道:“好,那我就念上一念。”
说着,便将那张红纸举到自己眼前。
张恒见自己抢了半天,抢到的竟然是一张假的婚书,登时就急了。回头看了一眼祁琪,转身就又要去那老人手里把那张婚书抢出来。
可是,这一次,那些人因为好奇他刚才和刘氏争抢的是什么。所以,在他欺近那个老人之前,就已经很自觉地围成一堵人墙,把那个老人和刘氏与张恒隔开了一段距离。
“这……”张恒一看眼前这个形式,登时头大。可是想着不能让这件事曝光,于是便咬了牙,握了拳头,就打算狠狠的往前冲一冲。
正在他咬紧牙关打算再度去抢那张婚书的时候,身后却忽然传来祁琪的一声轻唤:“张恒,算了。”
“啊?”张恒惊讶的回过头,见祁琪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唇上也依然渗着血丝。不过,她的眼神当中,却有着一种让他有些看不懂的怜悯。除非之外,还有坚定。
张恒不是很明白祁琪此举是什么意思。看看那个老人手里拿的婚书又看看祁琪,忍不住急道:“可是,陈姑娘……”
“算了。”祁琪摇摇头,面色有些苍白的向他微微一笑:“这件事,迟早会公布于众。藏着掖着也没有什么用处。一个当母亲的,想要为自己将死的儿子完成一个心愿,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你不要怪她。这婚书,你就让她念吧。”
“让他念?可是……你怎么办?”张恒依然很是着急。甚至因为急躁,他的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没关系,我不会怎样的。你放心。”祁琪有些感动的看他一眼,回他一个还算坦然的微笑。
“哎,好吧。”张恒无奈,只好伸手挠挠头,长叹了一口气。转头去看哪个拿着婚书的老人,想听听他念的什么。
这时,那个老人也早已将婚书打了开来举在自己眼前。一边辨认着上面的字迹,一边摇头晃脑朗朗上口的念道:“今,我们愿意让陈子壮和陈二丫结为夫妻,婚期定于本年腊月十三。陈二丫以奇艺坊做为陪嫁,今后赚的所有银钱,都交给公婆保管。条件:陈子壮终生不得纳妾。两家大人皆已同意,特立此为据,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终生不得反悔。签名:陈亮声,陈满福。”
“轰……”在那个老人念完这一张婚书之后,在场众人登时沸腾了。一个个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起来。
有人道:“真是奇怪,前两天,那个陈子壮不是还火烧奇艺坊来着吗?光是这件事,大伙儿就有些想不明白。这怎么闹来闹去,陈子壮和陈姑娘还有婚约?奇怪,太奇怪了”
“是呀,是太奇怪了。”又有人接着说道:“既然那个陈子壮和陈姑娘有婚约,听人传说,他又是喜欢陈姑娘的。既然这样,他过来烧奇艺坊干什么?”
这时,有人得意洋洋的接口道:“那是你们这些人消息不灵通。知府大人判案那天,我可是去看过的。听说,陈姑娘有两个名字,一个是陈二丫,一个是陈紫依。那个陈子壮喜欢陈紫依,偏偏他不知道和自己定亲的陈二丫就是陈紫依,于是就想办法对付陈二丫,想让自己爹娘觉得她没有什么价值,从而退婚……”
他这么一说,有些知道的比较多的人便把自己知道的事也跟着说了出来。大家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着。不多会儿的功夫,差不多就都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连那些本来对这件事并不怎么感兴趣的人,也都明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了。
于是,在明白了这一切之后,众人的兴趣又重新转到那张婚书上。纷纷议论那张婚书里的每一句话。
有人认为,陈亮声家让人家姑娘把奇艺坊当陪嫁,并且以后赚到的所有钱都交给公婆保管,实在是太黑心了。也有人认为,陈满福提出的条件,让陈子壮终生不得纳妾,也实在有些太过分了。毕竟,像陈亮声家这样殷实点的人家,那些男人们,几乎没有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的。
当然,众人除了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对祁琪和梁晨甚至还有梁少君的关系同样感兴趣。甚至,因为刚才张恒那种明显对她的呵护,他们对张恒和祁琪的关系便也感兴趣起来。
众人在这里纷纷议论着,祁琪却一直保持着一种冷静的姿态,默默的拉了张椅子,坐在一边。张恒则像个称职的保镖一样,瞪大眼睛守护在她身后。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由不得祁琪不冷静。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地,这种事情,她就算是解释,也是无用。反正,事情已经明明白白的摆在众人面前。现在的众人,基本也都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她现在要想的,就是怎样把这一纸婚书带给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至于众人的议论……罢了,功过是非,自留给别人去评说吧。
就在众人这么闹闹嚷嚷议论着的时候,那个念婚书的老人拿着那张婚书问刘氏:“这位大婶儿,婚书我已经念了。事情我们大家也已经基本明白了。那么,你今天拿着这婚书要找陈姑娘,是为了要陈姑娘履行这婚书上的约定吗?”
“是的。”刘氏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儿子陈子壮是因为被这个陈紫依勾引,所以才犯下那些罪的。就连在公堂之上杀死杨景,也是因为这个陈紫依的一句话。他现在能被判杀头,都是这个陈紫依造成的,可是我去牢里看他的时候,他念念不忘的,还是紫依姑娘如何如何。一直后悔这辈子不能够娶了她。我这个当娘的,怎么能不为儿子着想,满足他的最后一个愿望呢?更何况,那婚书上,已经说好不得反悔了呀。”
“哦。”那个老人把那张婚书翻来覆去又看了好几遍。最后叹道:“你们这婚书,我也不做评价了。不过,单从你们写的这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终生不得反悔’,我就可以说,你做的事情是对的。哎,看来,这位陈紫依姑娘是一定要嫁给你儿子的了。你且把这张婚书拿回去吧。”
说着,便把那张婚书递给刘氏。
“多谢老丈愿意为我住持这个公道。希望一会儿小妇人去官府告这个陈紫依的时候,老丈能为小妇人作证。”刘氏很是恭敬的跟那个老丈施了一礼。便把那张婚书接过来,仔仔细细的藏到自己衣袖之中。
“作证?好吧。”那老丈见她放好婚书,偏头看了一眼正静静的坐在旁边,仿佛一切事情与她无关的祁琪。不由的皱起眉头,有些诧异的道:“这位大婶儿,要说你这婚书,我觉得是没有任何问题。不管你们写上什么条件,都是你情我愿的。可是,你说你儿子是受了陈紫依的勾引,这才犯下那些罪行,这一点,我却是不懂了。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当然能。”刘氏说了这一句话,眼中的泪珠忽的又滚落下来。于是用衣袖擦擦眼泪,又擤了两把鼻涕,这才说道:“刚才我听大家议论,都说我儿子是因为不知道陈二丫就是陈紫依,所以才放火烧奇艺坊的。这一点确实不假。可是大家想过没有,这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我儿子不是因为先被这个陈紫依勾引,从而喜欢上她。不管我们给他定一门什么样的亲事,他肯定都不会反对的。假设这样,他又怎么会火烧奇艺坊?还因为这个陈紫依的一句话,就在公堂上当堂杀死杨景,这才被判了死罪?”
说到后来,她忽然便以袖掩面,放声大哭起来。
再说祁琪,当刘氏在这里和那个老丈就婚书的事在议论的时候,祁琪一直皱着眉看着他们。她见刘氏一直那么恭恭敬敬的跟那个老丈说着话,哭诉的时候又表现的那么柔弱心酸,心里不由得感慨了一下。
现在的刘氏,哪里还有半点刚进来时的那种泼妇样儿?看上去,倒好像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从大家族出来的夫人似地。
这种状态,也不晓得是她装出来的,还是她本身就是如此?
不过,不管怎样,这个女人现在表现出来的这种姿态,不管是装出来的,还是她本身就具有这样的风度。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她佩服她一下。
因为,她越是这样,就越容易得到众人的怜悯和认同。然后,大家就对自然而然的把指责的矛头指向自己。
这个妇人,果然好厉害
正文第一百六十五章我来了
在那里皱着眉头,看这个妇人哭泣着,控诉着。到处寻求着怜悯和认同。
祁琪也不说话,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在那里尽情的表演着。此时,她的神情很是平静,唯一能看出她曾经很痛苦很纠结的地方,就是她的唇上,依然带着一丝刚刚被她咬出的血痕。
刘氏在哪里控诉的差不多了。估计不少人已经开始怜悯同情自己了。这才把掩住脸面的衣袖放下,咬着牙走到祁琪跟前,冷哼道:“陈紫依,那张婚书写的什么,你可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祁琪点点头,回答的很是云淡风轻。
“那就好。”刘氏冷笑了一声:“陈紫依,既然你和我儿陈子壮早有婚约,并且约定过,无论发生什么事,终生不得反悔。那么,我这个当婆婆的,也就不管你到底有多少奸夫,也不管你会给我们陈家带来多少绿帽子了,都不会嫌弃你。在约定的日子里,我依然会让我儿子娶了你的。你就好好准备好你的嫁妆吧。”
说完这句,便忽的趴到祁琪耳边,在她耳边小声道:“别忘了多弄几家店,多赚点银子。否则我这个当婆婆的,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我今后的日子,还得指着你呢。用我儿子的命换来的嫁妆银子,我可得好好的享受享受。”
说着,她便无声的笑了起来。刚才那一脸的泪水还没干,现在却又这般狞笑,那模样,看上去便极为可怕恐怖。
因为她刚才趴在祁琪耳边时,说出来的话声音极小,所以,围观的众人几乎就没人听见。可是,张恒因为就站在祁琪身边,他又很留心的听了刘氏到底说些什么。因此,刘氏的那番威胁,便被他模模糊糊的听到耳中。
听见刘氏用这样恶毒的语气威胁祁琪,想到这个美丽可爱的姑娘因为那一纸婚书,从此后就不得不嫁到这个可恶的女人家里。还要好好的服侍她,他心里就是一阵痛苦。
所以,在刘氏说完那番话之后,他立即皱起眉头,怒喝了一句:“你这妇人真是坏到家了。想当初也不知道怎么哄的陈老爹跟你们签了这样一个婚书。明摆着是你们贪图钱财,这才订的这门亲。现在你却来说什么不嫌弃陈姑娘。到底你们两家是谁该嫌弃谁?只怕你还没搞清楚吧?”
刘氏听见张恒如此这般指责她。登时冷笑了一声。看着张恒,咬着牙说出两个字:“奸夫”
“……”张恒听她这么一说,脸上顿时挂不住了。皱起眉来怒道:“你说谁是奸夫?”
“说的就是你”刘氏哼哼着,看着张恒嘲笑道:“你当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对男人那可是百无禁忌的。只怕是哪一夜离开男人都不行吧?你这个小伙计,近水楼台先得月,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去爬她的床?否则,你能这么维护她?哼,你可别跟老娘装,说你根本就不喜欢她。”
“……”张恒听了,顿时被她噎的半天无语,一时间赤红着脸楞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话说,他一个未经人事的纯洁小伙子,何曾听过这样赤luo裸的混话?所以,乍一听到这些,一时之间,他便觉得很难辩驳。更何况,这个刘氏说的还有那么三分正确。他对于自家这个年轻貌美的女掌柜,确实是有那么一些朦朦胧胧的感情的。夜来无法安眠的时候,也会经常想起她的音容笑貌。
可是,这一些,和一个奸夫的名头,似乎还是扯不上关系的吧?
祁琪坐在椅子上,听着两人的这一番争吵。听到后来,她见张恒的胸膛急剧起伏着,一看就是百般气愤,恨不得挥拳将眼前这个妇人砸出奇艺坊的样子,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哎,这个小伙计,平时就知道他对自己好,并且是越来越好。可是,他能像今天不顾名声不顾指责的维护她。这一点,倒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同时也是最让她感动的。
深深的看了这个小伙计一眼,将身子往椅子上一倚,跟他摇摇头,轻声道:“好了,张恒,不要和她争吵了。当一个人是蛆的时候,就会觉得满世界都是大粪池。你就是再告诉她你是清水一潭,她也不会相信的。”
“噗……蛆,还有大粪池?”张恒被祁琪的这句话一下子逗乐了。心头刚刚涌上的火气,莫名的就消失了下去。
这时刘氏却愤怒了。有些抓狂的看着祁琪,怒道:“小丫头,你说谁是蛆?你敢说我是蛆?你知不知道我是你未来的婆婆?你知不知道等你嫁过去以后,服侍公婆是你必须要做的第一件事正事?”
“不知道。”祁琪低着头,看上去很是云淡风轻的摇摇头。嘲讽的说道:“刘氏,你不要以为你有那一纸婚书,我就一定要嫁给陈子壮。说实在的,从你进到奇艺坊到现在,你闹了这许久,我忍你,是因为你作为一个母亲,就要失去儿子,我确实同情你。但是,从你刚才说的话来看,你最看重的,还是我嫁过去后要陪送的嫁妆。所以我就可以得出结论,你让我嫁给陈子壮,想要完成他的心愿恐怕只是托辞。想得到我的奇艺坊和我将来赚到的钱,只怕才是你真正的目标吧。”
“不过,肯定是这样的。”张恒听了祁琪的这一番分析,登时在旁边兴奋的叫起来。
“奸夫用的着你多嘴吗?”刘氏狠狠的瞪了张恒一眼,愤愤的又叫了他这么一句。
“……”听到奸夫这两个字,张恒再度无语。他低头看了看正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的祁琪,心里很是诧异。自家这个主人,开始的时候,他还发现她痛苦的把嘴唇都咬出血来了。可是为什么,现在的她,却表现的这么云淡风轻,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她的未来呢?
老天,她那个老爹和人家签订的,可是一个“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永不反悔”的婚书呀。
难道她不知道,有这样一纸婚书在手,刘氏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把她告倒。然后,她就不得不嫁给陈子壮,收一辈子的活寡了吗?
关键是,在大梁,儿媳妇守寡之后。将来儿媳想再嫁,是必须要经过公婆的同意的。就现在这种状态看来,刘氏把祁琪弄到她家去,只怕明摆着就是为了折磨她的呀。
事情都发展到这样了,她怎么反而不害怕了呢?
他在这里真心的为祁琪担心着,那边的刘氏看着他,却又狠狠的叫了他一句:“奸夫”
她这接二连三的这么叫,张恒登时恼了。不由的把眼一瞪,怒道:“你给我闭嘴你男人才是奸夫你们全家的男人都是奸夫”
“呸”刘氏狠狠的啐了他一口,骂道:“偏偏你这个小贱人的奸夫,就觉得别的男人都是奸夫。天天爬这个小贱人的床,还不准别人说你吗?我就叫你奸夫怎么了?奸夫奸夫奸夫奸夫奸夫”
“……”这一下,张恒彻底无语了。面对这个不讲理的妇人,他实在是有些辩驳无能。尤其是,这个妇人还那么的无赖加流氓。
有些话,他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可是这个妇人却偏偏是张口就来。比如,她张口闭口就是他爬自家掌柜的床,这样的话,让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是。
正在这里恼火加愤怒着,忽然听见一个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刘氏,你在那里开口闭口的奸夫,是不是搞错人了?难道说,除了我,还有谁更够资格做她的奸夫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祁琪忽的抬起头来。当她看见那个一身白衣的男人就那么清冷高洁的站在门口之时,刚才心里的委屈忽然就弥漫开来,叫了他一句:“梁晨,”泪珠就忍不住滚落下来。
哎,虽然她刚才已经想好了怎样对付刘氏,自己表现出来的模样也还算坚强。可实质上,在忽然被这么一大群围住,议论纷纷的指责着自己,又听见刘氏在不停的跟张恒在一边拌嘴,她的心里还是很烦躁。
只不过为了不让自己软弱,她才表现出一副冷静的神态,并且准备着过一会儿在刘氏把她告上官府之后,她要怎样辩解,才能让知府不把她判给陈子壮为妻。
虽然她表现的已经很坚强了。可实质上,内心深处,她还是渴望有人来保护她的呀。张恒虽然对她很好,可是她总觉得他少了那么一种能够保护她的气场。
现在,梁晨来了。莫名的,她的心忽然就放松了下来。于是,那被她隐藏的很好的软弱的一面,便也尽情的展现了出来。
“紫依。”梁晨见祁琪落泪,不由的就是一阵心疼。几步走到她跟前,一手揽住她瘦弱的肩膀,一手为她擦掉脸上的泪珠。同时柔声道:“紫依,我来的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梁晨。”祁琪站起身来,有些哽咽的叫了他一句,自然而然的,就习惯性的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
正文第一百六十六章我就是那个奸夫
自从梁晨进来,围观的众人就莫名的产生了一种类似窒息的感觉。这个男人虽然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可是,他只是板起一张清冷却又俊美的脸,衣袂飘飘的在门口那么一站。他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场,就让众人不得不对他仰视。
其实,从那夜奇艺坊起火,这个男人那么冲动的跑进火场,去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女人的那一刻起。众人就知道,这个男人与这个陈紫依的感情绝对不一般。可是,这一切,只是猜测而已。毕竟,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从来没有表现在人前的。
可是现在,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男人走近那个姑娘身边。又眼睁睁的看着他用那么亲昵的动作为这个小姑娘拭泪。从他们两个那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依偎在一起的动作,众人就知道,这两个人的亲密感情,看来早已经不是一天了。
可是,这个陈紫依,不是已经和陈子壮订了亲了吗?她为什么还和这个男人这么亲密?难道说,她真像刘氏所说,是个离了男人就不行的yin妇?所以,她的奸夫,便有好多好多个?
就在大家一个个的心存疑虑,看看祁琪,又看看站在她身边的那两个不同类型的男人的时候。却见梁晨忽的拧起眉头,手指放在祁琪的唇上,冷声问道:“紫依,这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祁琪温柔的笑了一下:“不过是我一开始没有想到该怎么办,一时着急上火,所以把嘴唇咬破了而已。”
“哼。”梁晨冷哼了一声,将一道冷冷的目光定格在刘氏身上,冷声道:“刘氏,你今天过来,除了想逼紫依嫁给你那个杀人放火的儿子。还想找出她的奸夫对吧?因为你总觉得,你儿子的死,还与紫依的奸夫有关对吧?那么,我今天满足你的冤枉。”
“这个,我,我……”刘氏看着他那张清冷的脸,被他那道冷冰冰的眼光一扫,心里登时就是一凛。刚才对着张恒的那种气势瞬间就被冷冻起来,说话也有些说不明白了。
“哼。”梁晨再度冷哼一声,眼光再次在刘氏身上一扫。随后便把自己俊美的脸转向祁琪。很是温柔的抬起她的下巴,把自己温润的唇敷在她带着血丝的唇上,伸出舌头,轻轻的为她舔掉她唇上的那些血迹。
然后,他便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刘氏,道:“你看清楚了?这才是一个奸夫能够做的事。紫依的奸夫,就是我”
(囧,第四章写不完了。我随便凑点字吧。明天白天改过来。总之不会让大家吃亏的啦。对不起大家了。)
自从梁晨进来,围观的众人就莫名的产生了一种类似窒息的感觉。这个男人虽然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可是,他只是板起一张清冷却又俊美的脸,衣袂飘飘的在门口那么一站。他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场,就让众人不得不对他仰视。
其实,从那夜奇艺坊起火,这个男人那么冲动的跑进火场,去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女人的那一刻起。众人就知道,这个男人与这个陈紫依的感情绝对不一般。可是,这一切,只是猜测而已。毕竟,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从来没有表现在人前的。
可是现在,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男人走近那个姑娘身边。又眼睁睁的看着他用那么亲昵的动作为这个小姑娘拭泪。从他们两个那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依偎在一起的动作,众人就知道,这两个人的亲密感情,看来早已经不是一天了。
可是,这个陈紫依,不是已经和陈子壮订了亲了吗?她为什么还和这个男人这么亲密?难道说,她真像刘氏所说,是个离了男人就不行的yin妇?所以,她的奸夫,便有好多好多个?
就在大家一个个的心存疑虑,看看祁琪,又看看站在她身边的那两个不同类型的男人的时候。却见梁晨忽的拧起眉头,手指放在祁琪的唇上,冷声问道:“紫依,这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祁琪温柔的笑了一下:“不过是我一开始没有想到该怎么办,一时着急上火,所以把嘴唇咬破了而已。”
“哼。”梁晨冷哼了一声,将一道冷冷的目光定格在刘氏身上,冷声道:“刘氏,你今天过来,除了想逼紫依嫁给你那个杀人放火的儿子。还想找出她的奸夫对吧?因为你总觉得,你儿子的死,还与紫依的奸夫有关对吧?那么,我今天满足你的冤枉。”
自从梁晨进来,围观的众人就莫名的产生了一种类似窒息的感觉。这个男人虽然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可是,他只是板起一张清冷却又俊美的脸,衣袂飘飘的在门口那么一站。他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场,就让众人不得不对他仰视。
其实,从那夜奇艺坊起火,这个男人那么冲动的跑进火场,去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女人的那一刻起。众人就知道,这个男人与这个陈紫依的感情绝对不一般。可是,这一切,只是猜测而已。毕竟,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从来没有表现在人前的。
可是现在,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男人走近那个姑娘身边。又眼睁睁的看着他用那么亲昵的动作为这个小姑娘拭泪。从他们两个那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依偎在一起的动作,众人就知道,这两个人的亲密感情,看来早已经不是一天了。
可是,这个陈紫依,不是已经和陈子壮订了亲了吗?她为什么还和这个男人这么亲密?难道说,她真像刘氏所说,是个离了男人就不行的yin妇?所以,她的奸夫,便有好多好多个?
就在大家一个个的心存疑虑,看看祁琪,又看看站在她身边的那两个不同类型的男人的时候。却见梁晨忽的拧起眉头,手指放在祁琪的唇上,冷声问道:“紫依,这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祁琪温柔的笑了一下:“不过是我一开始没有想到该怎么办,一时着急上火,所以把嘴唇咬破了而已。”
“哼。”梁晨冷哼了一声,将一道冷冷的目光定格在刘氏身上,冷声道:“刘氏,你今天过来,除了想逼紫依嫁给你那个杀人放火的儿子。还想找出她的奸夫对吧?因为你总觉得,你儿子的死,还与紫依的奸夫有关对吧?那么,我今天满足你的冤枉。”
“这个,我,我……”刘氏看着他那张清冷的脸,被他那道冷冰冰的眼光一扫,心里登时就是一凛。刚才对着张恒的那种气势瞬间就被冷冻起来,说话也有些说不明白了。
“哼。”梁晨再度冷哼一声,眼光再次在刘氏身上一扫。随后便把自己俊美的脸转向祁琪。很是温柔的抬起她的下巴,把自己温润的唇敷在她带着血丝的唇上,伸出舌头,轻轻的为她舔掉她唇上的那些血迹。
然后,他便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刘氏,道:“你看清楚了?这才是一个奸夫能够做的事。紫依的奸夫,就是我”
自从梁晨进来,围观的众人就莫名的产生了一种类似窒息的感觉。这个男人虽然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可是,他只是板起一张清冷却又俊美的脸,衣袂飘飘的在门口那么一站。他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场,就让众人不得不对他仰视。
其实,从那夜奇艺坊起火,这个男人那么冲动的跑进火场,去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女人的那一刻起。众人就知道,这个男人与这个陈紫依的感情绝对不一般。可是,这一切,只是猜测而已。毕竟,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从来没有表现在人前的。
可是现在,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男人走近那个姑娘身边。又眼睁睁的看着他用那么亲昵的动作为这个小姑娘拭泪。从他们两个那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依偎在一起的动作,众人就知道,这两个人的亲密感情,看来早已经不是一天了。
可是,这个陈紫依,不是已经和陈子壮订了亲了吗?她为什么还和这个男人这么亲密?难道说,她真像刘氏所说,是个离了男人就不行的yin妇?所以,她的奸夫,便有好多好多个?
就在大家一个个的心存疑虑,看看祁琪,又看看站在她身边的那两个不同类型的男人的时候。却见梁晨忽的拧起眉头,手指放在祁琪的唇上,冷声问道:“紫依,这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祁琪温柔的笑了一下:“不过是我一开始没有想到该怎么办,一时着急上火,所以把嘴唇咬破了而已。”
“哼。”梁晨冷哼了一声,将一道冷冷的目光定格在刘氏身上,冷声道:“刘氏,你今天过来,除了想逼紫依嫁给你那个杀人放火的儿子。还想找出她的奸夫对吧?因为你总觉得,你儿子的死,还与紫依的奸夫有关对吧?那么,我今天满足你的冤枉。”
“这个,我,我……”刘氏看着他那张清冷的脸,被他那道冷冰冰的眼光一扫,心里登时就是一凛。刚才对着张恒的那种气势瞬间就被冷冻起来,说话也有些说不明白了。
正文第一百六十七章这事解决了
刘氏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其实很小。不过因为祁琪一直在很留神的观察她,所以,刘氏的这番话便被她原原本本的收入耳中。
听了她这番话之后,祁琪忍不住轻声一叹,微微摇了摇头,对那刘氏说道:“刘氏,陈大哥获罪,我能理解你作为一个母亲的悲痛心情。然而,他能有今天,其实与你们的贪心也是分不开的。若不是你们贪图钱财,就不会不准他退婚,他也就不会被杨景利用。现在,他已经这样了,你们不想办法救他,倒来和我纠缠不休,何必呢?”
说完这句,她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再说,你以为大家能给你证明陈紫依必须嫁给陈子壮吗?你莫忘了,那婚书上写的,要嫁给陈子壮的,并非陈紫依,而是陈二丫所以,你那婚书,如果严格按照大梁律来判,本身就是无效的。哎,要不是你们连我的名字都没弄明白就定下这门亲,陈大哥又怎么会因为退婚不成就对陈二丫起了杀心呢?”
说到这里,想起陈子壮那可悲的下场,她忍不住又重重的叹一口气,道:“所以,刘氏,陈大哥为什么能有今天,你还是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我劝你,不要再为这件事来纠缠我了。如果你看的明白,就应该知道,无论你本身有理还是无理,梁晨是不会让你得逞的。你切莫因为一时的贪念,为自己也惹上杀身之祸。”
一口气说完这一些,祁琪不由的又是一阵轻叹。
好吧,她承认,她圣母了,她妇人之仁了。陈子壮的下场,让她有些难过了。虽然她知道他现在的结局是他咎由自取,虽然她知道犯了错的人就必须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可是,她依然为他感到难过了。
这个小胖子,让她觉得可叹可恨又可怜。所以,她不想让他的父母再陷入这种可悲的境地当中了。
至于梁晨,她知道他是不会心软的。这个男人,他要对付那些应该对付的人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软。她完全相信,如果刘氏继续想方设法纠缠她,梁晨是不会让她好过的。
轰轰轰
祁琪的这些话,恰似一个个炸雷般在刘氏耳边连续炸响。天哪,刚才看这个小姑娘一直没怎么说话,她还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却原来,她的心中早已经有了能够全身而退的主意?
并且,她刚才指责自己的那些话,简直是入骨三分的,血淋淋的挖出了这件事背后最真实的一些原因。让她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直面自己犯下的那些错。
她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貌似柔弱的小姑娘,见她正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她那会说话的眼睛,似乎在告诉自己:“别再闹了,再闹下去,你会送命的。”
看到这个眼神之后,刘氏忍不住又悄悄的抬眼看向搂住这个小姑娘的那个男人。见那个男人正用冰冷的眸子盯住自己,那目光中,满满的全是警告和杀戮的意味。
看了他的这个眼神,刘氏忍不住打个激灵。她知道,这件事,自己是彻底的失败了。这个小姑娘,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她弄到家里去折磨了。
单是她自己,就已经很精明很难以对付了。更何况,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位高权重的梁晨?
想明白这一点,刘氏心里忽然沮丧到了极点。心中最后那一点挣扎的苗头也完全消失,随之而来的,却是即将失去儿子的心痛。
是呀,儿子都快死了。她不想着怎么去救他,却在这里为了能给自己弄一个会赚钱的儿媳妇纠缠不休。她真的不配做母亲于是,她顿时悲从中来,大叫一声:“子壮,我的儿子啊。”忽然用衣袖掩住脸面,转身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功夫,她那悲痛的身影,就跑的远了。
围在奇艺坊里的众人,现在也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大家也了解到,所谓的奇艺坊有免费的东西赠送,其实全都是刚才那个妇人放出的谣言。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众人过来见证,陈紫依和她儿子陈子壮是有婚约这件事的。
现在,大家已经知道。那张婚书,实质上是无效的。再加上见奇艺坊并没有东西赠送。于是便一齐讪讪的告辞离开。
祁琪见众人要走,知道他们是为了来拿赠送的东西才来的。却是安抚了他们一番,又一人送了一个草编之类的小玩意的给他们。并且顺便宣传了自己要招人做工的信息。
于是,众人登时就纷纷夸奖起祁琪的善良大度和聪明来,一个个拿着东西,跟祁琪表示会帮她宣传的决心。随后,便带着想要马上和自己的邻居家人分享八卦的兴奋心情,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等这群人一个个离开以后,整个奇艺坊,就只剩下了梁晨,祁琪,和张恒。
三个人,两男一女,尤其是这两个男人刚才还同时被冠上了一个奸夫的称号。于是,这气氛莫名的就变得微妙起来。
守着这一对神仙一般的男女,张恒是有些自惭形秽的。虽然他长得并不丑,如果细细打量,还有那么一点点帅。可是,比起眼前这个白衣潇洒的男人,他就觉得,自己直接被他比到地底下去了。
单是长相已是如此。至于身份地位,能力气质,那更是他无法和他比拟的东西。别的不说,单是今天,这个男人就能逼那个女人把真正的婚书拿出来。他却只能抢到一张假的婚书。于是,他的那种自卑的心情,便越发的达到了极点。
祁琪看出他正在那里自怨自艾着,怕他过分自卑。于是便赶紧笑着跟他说道:“张恒,今天多谢你了。”
“我有什么好谢的。”张恒有些沮丧的嘟囔道:“我那么没用,根本就没有帮到陈姑娘什么。”
“怎么会是没用呢?”祁琪瞪大了眼,认真的说道:“张恒,你今天做的事,真的让我让感激呢。那个妇人骂我的时候,要不是你帮我出头,我还不知道要多挨多少骂呢。并且,要不是你一直护着我,在梁晨来之前,说不定我就不是单纯挨几句骂,而是早就被这个妇人打一顿了呢。所以,真的很感谢你。”
“呵呵……”张恒听了祁琪的这一番夸奖,顿时就开心起来。有些憨憨的傻笑了一会儿,抬眼见梁晨也正笑笑的看着自己,想到自己插在人家这一对儿中间实在有些不太好看,于是登时不好意思起来。
赶紧说道:“啊,陈姑娘,你和梁公子是不是有话要说?我去干活,你们两个说吧。”
说着,转过身,蹬蹬蹬就往楼上跑去。
“哎,张恒。”祁琪赶紧叫他。
“嗯?”张恒有些不好意思的停住脚步,红着脸,也不回头,就那么面朝着墙壁,问道:“陈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噗……”祁琪忍不住一笑,用手指揉揉太阳穴,笑道:“张恒,你要干活,去楼上干嘛?你的活,难道不是应该在这店堂里招呼客人吗?”
“啊,我我,我一时忘记了。”张恒的脸登时更红了。赶紧转过身,低下头溜溜达达的就往楼下走。
当他就那么尴尬的走到祁琪身边的时候,祁琪忍不住笑道:“好了,张恒,我和梁晨要上楼去说会儿话。店里的活儿,都交给你了。如果一会儿来客人,记得好好招呼哦。”
说完,见张恒在那里一个劲的点头,便拉了梁晨的手,道:“梁晨,我们上去。”就拉了梁晨的手,一起走到楼上去了。
不一会儿来到自己的卧房。祁琪拉着梁晨在自己床上坐下,接着便有些疑惑的问他:“梁晨,你是不是在我这里放了你的眼线?否则,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及时?你总不会告诉我,你能掐会算吧?”
“这个嘛……”梁晨轻笑了一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转过身子,用他那俊美明澈的眼睛看着祁琪,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柔声说了一句:“紫依,委屈你了。”
“没什么。”祁琪轻叹了一声。忽然抬起眼睛,有些期待的看着梁晨,试探着问道:“梁晨,陈子壮的事,真的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紫依……”听见祁琪这样问自己,梁晨顿时皱起了眉,放在她脸上摩挲的手也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顿了一下之后,他才继续说道:“一个人,犯了错,是必须承担后果的。”
“我知道。”看见梁晨的两道剑眉瞬间蹙起来,祁琪登时有些沮丧。垂下眸子,不再去看他现在的表情,小声嘟囔道:“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又心软了。可是,在我乍来京城的时候,那个陈子壮曾经帮过我,他又没有真正的害到我。看他就这么送了命,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大愿意接受。总觉得他的死,好像是我害的似的。”
说完这话,她忽的挪到他的身边,伸手抱住他的腰,像小猫一样把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撒娇似的叫了他一句:“梁晨……”
正文第一百六十八章
梁晨还是皱着眉没有说话。
“梁晨……”祁琪再一次把脑袋放他身上蹭了蹭,拉着长腔,撒娇似的叫了他一句。
“哎……”梁晨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大手在祁琪头上轻柔的抚摸了一下,柔声道:“好了,我知道了。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在不触犯大梁律的情况下,我尽量保他不死。”
他尽量保他不死?这就是说,陈子壮得救了?
于是,祁琪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说了一句:“梁晨,谢谢你。”抬起头来,八爪鱼一样的攀到梁晨身上,对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吧唧吧唧的就给了他好几个吻。因为吻的太过用力,甚至还在他脸上留下了几个红红的印子。
她现在确实挺开心的。虽然他说的并不是百分百保他不死,还余外附加了那么多条件。可是,她相信,只要他肯出手,陈子壮肯定能够活下来。这一下,她总算是不用再为了这个小胖子的死感到内疚什么的了。
即使,她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内疚。
“紫依,你可真是……调皮。”梁晨很是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看正眨巴着眼睛,狡黠的看着他的祁琪。
或许是因为心里的负担终于放下,她的心情便显得出奇的好。那双明媚的大眼睛便显得格外明澈透亮。她那张因为亲吻过他而变得嫣红的小嘴,更是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梁晨看着看着,不由得砰然心动。叫了声“紫依。”忽的把她推倒在床上,翻身压到她身上,雨点般的吻便疯狂的落了下来。
一直吻到两人简直不能呼吸,并且成功的在这个小女子的脖颈和胸脯处留下了几个红红的吻痕,直到觉得自己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梁晨这才深吸一口气,恋恋不舍的把她放开,翻身坐起来,面朝窗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平息着几乎起伏不定的心情。
祁琪躺在床上,见他那么辛苦的忍耐着,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同时,却又觉得有些酸涩。
哎,要不是两人的身份地位差的太多,他又与那个长宁公主有婚约,两人要成亲之间的阻力太大。他又何苦因为怕伤害了她,就如此苦苦忍耐?
虽然他说他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可是,这几天来,他并不曾提起这件事的进展到底如何。他不说,她便也不问。但是,每天夜里,当他来见过她一面,离开之后,她便会躲在被窝里,拿着盛放着碎玉的那个香囊,黯然神伤。
甚至,有些时候,她都开始怀疑,她的这个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同时,她也担心,让他一人面对那么大的阻力,是不是太过难为他了?
在心里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梁晨,我们的事……你们家里知道吗?”
梁晨面朝着窗外,沉默半晌,忽然摇了摇头:“不知道。”
其实,他这一次是说谎了。因为,自从那夜他进入火场救这个小丫头起,他们家里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更何况,还有梁少君在旁边推波助澜。
当梁少君很是巧妙的暗示家里人,说他的玉佩并非丢了,而是送给了他去救的那个小丫头的时候,家里就已经掀起了一场轩然大*。要不是他想办法阻拦,只怕不用到第二天,就会有人找到奇艺坊,要了她的命了。那样的话,又何来两人这些日子的缠绵?
他知道,他们这一代,若论长相,最出色的就是自己和梁少君。所以,家里人就把与宫廷联姻的希望全都放在了他们两个的身上。
而因为他还有功名在身,深得皇上的宠爱,再加上他已经和长宁公主定亲。家里人对他的希望就更大一些。
因此,为了保住自家的地位,保住他和长宁公主的这门婚事。那些人,是不惮杀了这个没什么身份背景的小丫头的。
所以,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他必须暂时隐忍。
可是,天知道,当他告诉家人,他喜欢这个小丫头,只不过是想随便玩玩儿的时候,他心里是怎样一种郁闷的心情?
这些话,他是不能告诉祁琪的。他不想让她有太多的心理负担。那些难办的事,就让他来面对吧。而这个小女人,只需要准备好一副轻松的心情,开开心心的嫁给他就好了。
他在这里纠结着这些心情,祁琪听了他的那句“不知道,”却猛的咬住了嘴唇。
不知道?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不是说,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家里人?可是她皱了皱眉,接着又问道:“可是,梁晨,自从你那天去火场救我,我们之间的事,就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按说,就算你不说,你们家里也肯定都知道了吧?更何况,你那个好弟弟,早就打算用你的这块玉佩做文章了。现在见你回来,他有可能不把实情捅给你们家里知道吗?”
呼,梁晨猛的扭头看着她。
见她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和疑虑,他心里狠狠的疼了一下。
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太聪明了。所以,她才会猜想的那么准确,猜到他家里早就知道了这些事。可是,心软的连害她的陈子壮都能放过的她,又怎能想到,如果他和家里闹得太急,她很可能会赔上自己的性命呢?
不过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不说她难免猜疑。女人,面对情事,毕竟还是心思重一些的。
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眸,不去看她那双疑惑的眼睛,淡淡的道:“确实,他们知道我喜欢你。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我想娶你为妻,只当你是我在外面的女人,将来最多纳你为妾。所以,他们并不在意。”
“……”听了梁晨这句话,祁琪登时无语。在外面的女人?这句话,是他说的?
是呀,如果她只是他在外面的女人,他们家里人确实不必在意。这个时代,是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时代。尤其是这些大户人家的子弟,恐怕更是信奉“人不风流枉少年。”否则,梁少君弄那么多女人回去,他们家里人就不会不管不问,还任由他收了一个小妾又来一个小妾,收了一个通房又来一个通房了。
可是,梁晨为什么要告诉他家里人,她只是他在外面的女人呢?
按照她了解的他的性格。如果他想要做什么事情,无论阻力有多大,都肯定做得成的。可是,他却这样告诉他的家人,说她只是他在外面的女人。难道说,他并不是真心想娶她?他只是在享受她爱他的这份愉悦?
祁琪在心里这么慢慢的想着,忽然觉得心中堵得慌。只觉得这些日子对他的信任,慢慢的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腐蚀掉了。让她那颗爱着他的心,逐渐的开始冷却。
更让她不得不好好的审视自己,跟这样一个地位相差的悬殊的男人,提出那样的要求,是不是她的错。
因为心里堵的厉害,她一时便懒得说话。也没有勇气再问梁晨,这种说法,是不是他说给他家里人听的。更没有勇气去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因为,她害怕听到一些她不愿意听到的消息。害怕这个男人,当真是把她当成他在外面的女人,她的存在,不过是为了缓解他的寂寞。
心里这么想着,一时间那情绪就有些懒懒的。有些无力的跟梁晨挥挥手,说道:“梁晨,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是不是还有公务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就不打扰你了?
这话说的,真是客气
梁晨猛的皱起眉,心里只觉得有些难过。他仿佛看到,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又慢慢的恢复了她从前与他的那份疏离。
南巡途中,就是因为她一直这么客客气气的,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她与自己的距离。自己还会烦躁才会发狂,才会由爱生恨才会去莫名的逼迫她。
经过那许多事情之后,她终于肯靠近他,而他也终于接受了她的那种想法,想给她一个幸福的家庭。可是现在,看她的态度,莫非又要疏离他吗?
意识到可能会出现的这种结局,梁晨心里很是难过起来。可是他不愿意把自己正在承受的东西说出来,于是,在祁琪说完那句话之后,他便点点头,淡淡的道:“好,那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
说完,便站起身来,整理整理衣物,打开门飘然而去。
他这么一走,祁琪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一件什么事没做一样。
躺在床上愣了半天,手指无意识的在自己唇边抚摸来抚摸去,最终才明白,这一次他走之前,没有吻她一下。
想明白这一点,祁琪不由的苦笑。自言自语道:“哼,这才在一起多久,就开始厌了吗?难怪他不愿意告诉家人他想娶我为妻的事。看来,娶我为妻,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哎,我还真是自不量力。”
正在这里自言自语着,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冷笑:“陈紫依,你不是自不量力。只不过遇人不淑罢了。我早就说过,梁晨是个伪君子,你是被他给骗了。”
正文第一百六十九章是否解了相思苦?
“谁?”祁琪猛的甩头。
随着窗户吱呀一声打开,梁少君那张带着微嘲的脸最先出现在祁琪面前。他就那么坐在窗台上,一手轻抚着眉心的那颗红痣,一手搭在膝盖上,显得慵懒而潇洒。
这个男人,他他他为什么总会莫名其妙随时随地的出现?祁琪看着他那张貌似无害的脸,不由得就是一阵头疼。
见祁琪皱着眉头目不转睛的看他。梁少君很是得意的挑眉一笑。两眼弯成漂亮的小月亮,轻笑道:“陈紫依,你如此专注的看我,是不是喜欢我喜欢的狠了?我这遭来,是不是恰好解了你的相思之苦?”
“呸,鬼才喜欢你喜欢的狠了”祁琪忍不住狠狠的翻个白眼,颇为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有些恼火的问道:“梁少君,你为什么会在窗台上?如果你要买什么东西,以后请走正门。这里不是走人的地方。”
“这里不是走人的地方?切。”梁少君嗤笑了一声。轻嘲道:“陈紫依,如果我的眼睛没有出问题。那个每天晚上从你窗户跳进来的男人,应该就是梁晨吧。如果你说这里不是走人的地方,那么,梁晨又是什么?”
说罢,很是嘲讽的一笑。忽然用手一按窗台,飘然从窗外飞了进来。
此时祁琪正坐在床上。因为刚和梁晨激吻过一阵,她还没来得及整理,所以,看上去,此时的她便是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又因为刚才激吻过的红潮还没有完全从脸上褪去,所以,现在的她,看上去便极具诱惑力,有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风情。
梁少君看了她这副模样,心里猛的就是一跳。当他看到她脖颈上的那些红色吻痕,目光顿时就是一凛。
大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对准她的脸和脖子左右看了看,目光冷下来。随即就是重重的一哼。
祁琪被他的眼神看的很是不自在。因为这个男人的某些卑劣行径,她对这些男人是有些惧怕的。这个男人,无论是他想要她还是想杀她,她都没有任何反抗之力。面对他,那种无力的感觉就不断的涌现上来。
垂了眼睛,狠狠的把他的手打开,正色道:“放开我。”他的手放在她脸上,她心里实在别扭。这和梁晨抚摸她脸时的感觉是绝对不同的。那根本就是被一个天使抚摸和被一只要吃人的狗熊抚摸的大差别。
“哼。”梁少君冷哼一声,忽的用手再度掐住她的下巴,一双阴鸷的眼睛盯住她脖颈上的那些吻痕,咬牙切齿的道:“陈紫依,你和他还当真是郎情妾意,缠绵的很哪。每天夜里让他陪着还不够,就连白天也要和他抵死缠绵上一会儿?一个伪君子而已,也值得你这么喜欢?是不是他那方面的本事特别大,所以特别能让你快乐?否则,你为什么会对他这么痴情?”
呼,祁琪的脸瞬间涨的通红。这个该死的,胡说八道些什么?他以为女人喜欢男人,是因为男人的那什么本事吗?又不是没有思想的动物,挑选配偶的时候单看繁殖后代的能力。
再度把梁少君的手狠狠打开。这一次,祁琪没有回避他那阴冷带着嘲弄的眼神,直视着他虽然俊美却很让她讨厌的眼睛,咬牙道:“梁少君,请你放尊重一点儿,不要随随便便动我。也不要再说梁晨是伪君子。他到底是不是伪君子,我比你清楚。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是不是伪君子,你比我清楚?切。”梁少君嗤笑一声。忽然把两眼弯成小月亮的形状,把他的脸凑近祁琪的脸,在她脸的上方轻轻的吐着气,道:“小丫头,你当真觉得梁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君子吗?你敢不敢随我去一趟梁府,看看他是不是真像你想的那般好?”
他这话,什么意思?
祁琪皱皱眉,身子往后一仰,本能的躲开他过分靠近的脸。两手撑住床,仰着身子,有些恼怒的说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去看?你这人不是好人,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布局陷害他?我不会受你蛊惑的。”
“……”梁少君被祁琪这番话说的登时无语。一时恼怒,狠狠的一甩袍子,道:“你对他倒是信任。哼,就怕你知道真相的哪一天,哭都来不及。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算了。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你,除非是做妾,你最好不要痴心妄想会嫁进梁府的那一天。尤其是梁晨,他肩负着和皇族联姻的使命,你想嫁给他做正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一旦被家族里人知道你竟然存了这样的想法,用不了一天,你就会死的连尸首都找不到。”
说完,把身上的长袍猛的一甩。也不走门,赌气似的唰一下打开窗户。身子只是轻轻一纵,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在梁少君从窗跳出去的瞬间,祁琪就噌的从床上跳下来。也顾不得穿鞋子,就那么赤着脚,几步跑到窗前,啪一下把窗户关上,又狠狠的插上插销,这才松了一口气。
抚着胸口,深呼吸了一下,把自己一下子扔到床上,搂住被子慢慢的消化梁少君刚才带给她的信息。
他说梁晨是个伪君子,这一点,她是不信的。
虽然她刚才也抱怨梁晨没有把实情告诉他家里人。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当真把自己当成他在外面的女人,和自己在一起,只不过是玩弄自己。
但是,那只是她一时钻了牛角尖时的想法。现在被梁少君这么一说,她的情绪反而重新变得理智起来。
如果梁晨当真是为了玩弄自己。那么,他绝对不会在自己已经准备献身的时候,因为怕伤害了自己,那么硬生生的停住。
虽然她不是很了解,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当箭在弦上的时候,却又硬停住到底需要多大的自制力。不过,单从梁晨每天夜里与她亲昵之后,总是克制的大汗淋淋的那种状态,她就知道,他那样做,绝对是不好受的。
若他是为了玩弄自己,他完全没必要这样做。因为他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自己。
这样一想,祁琪对梁晨的信任,便又坚定了几分。
思路转到梁少君说的最后那几句话上。听他说如果她存了要嫁给梁晨做正妻的念头,他们家族的人会派人杀了她。想到这里,她倒是忽然理解了梁晨为什么会告诉他家里的人,她不过是他在外面的女人,而没有告诉他们,他想娶她为妻。
原来,他这是在为她的安危着想啊。
心里一时感动,同时也有些酸涩。
哎,爱上大家族出身的男人,为什么就要这么纠结这么难过呢?如果是一个小家小户的男人,估计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吧?
或者说,如果她不是坚持一定不能做妾,嫁给他,便也不是难事了吧?
一时心里纠结的厉害。摇摇脑袋,把脑子里那些让她头疼的想法赶跑,整理整理衣服,便走下楼来。
下楼后,见店里来了几个客人,张恒正在招呼他们。便也不去打扰他。看看时间,差不多快到午饭时分,想了想,决定还是去仙客来帮一下白大厨,顺便学学他的厨艺。
还没等走出门去,便见陈二郎穿一身青衣,面色凝重,急匆匆的从门外赶来。
可能因为他一路赶得太急,即使是深秋天寒,他的脸上也冒出了许多的汗滴。
“二哥,你走这么急干什么?”祁琪站在门口,有些诧异的问他。
“二妹。”陈二郎被她这么忽然的一叫,倒吓了一跳。
停住脚步,抬头往店堂里面张望了一下,凝重的神色便逐渐消失,似是松了一口气似的问:“二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祁琪摇摇头:“二哥,你怎么了?”
“哦,我刚听说陈子壮的爹娘过来闹事,怕你吃亏,所以急匆匆赶回来,想帮你一帮。”
“……”祁琪无语了一下。心想若是等你来帮,黄花菜都凉了。不过自家哥哥对自己这么关心,她还是挺感动的。
于是笑道:“没事了。刚才梁晨来过,把那张婚书也撕了。以后他们不会找我了。”
“梁晨?”陈二郎抬头看着祁琪,忽然瞥见她脖子上的那些红痕,不由诧异的问道:“这是什么?”
呼,祁琪的脸瞬间红了。不好意思的把衣领使劲往上提了一提,掩盖住那些吻痕,低着头,并不回答陈二郎。心里在暗暗的怪梁晨,这个坏蛋,硬是要在她身上留下些痕迹,非要弄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他才满意呀?
陈二郎见祁琪红着脸不说话,再是他不懂情事,也能想到她颈上的红痕应该与那个梁晨有关。
他一直认为,自家妹妹已经与那个梁晨有了最密切的关系了,所以,那个男人,在自家妹妹身上留点什么痕迹,那真是再正常不过。
一时间俊脸也跟着红了红。不过,只是瞬间,他的神色却又变得凝重起来。忽的一拉祁琪,道:“二妹,你跟我进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正文第一百七十章关于长宁公主
“什么事?”祁琪见他神色凝重,心中不仅有些惴惴。
陈二郎一直拉着她上了楼,到了自己屋里,这才问道:“二妹,关于长宁公主的事,你了解多少?”
“长宁公主?”祁琪莫名的摇了摇头。
这位公主的名字,自从她听到的第一天起,就已经烂熟于心了。但是,关于她的事情,她却了解甚少,除了知道她是当今皇上梁乾的亲妹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提到这位长宁公主,祁琪心里有些发堵,摇头之后,便问陈二郎:“二哥,你想告诉我长宁公主什么事?”
陈二郎皱了皱,道:“今天我在学馆里,听见那些学子们议论,说长宁公主艳动京师,凡是见过她的男人,无一不被她的美色所倾倒。听说,她还有个特点,每届来赴考的书生,她都会在他们被录取之后,把他们召集到御花园饮宴。然后她从这些人里挑选出她喜欢的人做她的相公。据说,梁晨就是在上一次的殿试过后,这样被她挑中的。”
梁晨能被她挑中,这一点毫不奇怪。他本就是那种站在人群中,就让人不由自主的会仰视他的人。想来,在上一次的殿试过后,他定是表现的非常不同凡响,所以才让那位公主相中了他。
不过,现在祁琪注意的不是这个。
她在心里不停的说,长宁公主,艳动京师?凡是见过她的男人,无一不被她的美色所倾倒?那么,梁晨是否见过这位艳动京师的公主呢?见过她后,他是不是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呢?祁琪这么想着,心里不由的有些发苦。
正在这里心中郁郁,偏偏陈二郎接着便问她:“二妹,那长宁公主有此艳名,你能够确定,梁晨当真愿意舍了她,娶你为妻吗?”
话说,他怎么看也不觉得,梁晨舍了公主,舍了自己的地位,与家里决裂一场,娶自己的妹妹,对他有什么好处。
所以,他便很是担心,怕梁晨现在对自己的妹妹这般,只不过是玩弄她罢了。
“我不知道,”祁琪听出他语气中的担忧,心中也是烦躁。其实,她也觉得,梁晨娶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好处。细算算账,这对他,当真是一件很得不偿失的事。可是,他却说他会娶自己,并且只娶自己一个,这一点,当真可信吗?
莫名的,祁琪刚才对梁晨建立起来的那些信心,又慢慢的开始瓦解。并且,梁少君的话也不停的在她耳边响起。这个男人,不停的告诉他,梁晨是个伪君子,梁晨是个伪君子。
难道说,梁晨,当真是一个伪君子?
当祁琪心里问出这么一句话之后,她登时就是一惊。天哪,她竟然真的开始怀疑梁晨了?所谓三人成虎,所谓谎话说了一千遍就是真理。难道说,在她不停的听到梁少君说梁晨是个伪君子之后,她便当真动摇了?
这时陈二郎在她旁边长叹一声:“哎,二妹,你的名节,算是彻底被梁晨毁了。你又和他那么亲密了,这要是他不肯娶你为妻,将来你要嫁人,只怕就难了。要是他一直这么拖下去,实在不行,你还是嫁给他做妾吧。反正,你本就喜欢他,给人当妾,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不。”祁琪赶紧制止他。摇头道:“二哥,倘若梁晨不曾说过他会娶我为妻,时间长了,说不定我也会妥协,当他的小妾。但是,现在他说了这样的话,如果他不去做,那说明他根本就是在骗我。一个欺骗感情的男人,我是不会容忍的。我情愿这一生都不嫁人,也不会委屈了自己,去给一个欺骗自己感情的男人当小妾。”
“哎,好吧。”陈二郎有些感慨的点点头,道:“你向来都是个有主意的。我不懂你在有些事情上的坚持。不过,不管你做什么,我这个当哥哥的,永远支持你。”
“嗯,多谢二哥。”祁琪同样有些感慨。因为实在不想再守着他说这些感情上的烦心事,于是便告诉他自己要去白意那边学厨艺。说明白了以后,就整理衣服出门了。
不一会儿来到仙客来。小二见了祁琪,马上高高兴兴的迎上来,笑道:“紫依姑娘来了?白大厨这两天正念叨你呢。”
“噗……”祁琪被他说的忍不住一笑。这个小二,在她认识了白大厨之后,几乎她每次来,他都会跟她说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当真是白大厨念叨她,还是这个小二念叨她。
反正,不管怎么样,听了小二的话,祁琪的心里还是暖洋洋的。
跟小二道了谢,就去白意专用的厨房里找他。
白意正在厨房中忙碌着,见到祁琪,还是用他那只有些肌肉痉挛的眼睛翻着白眼,跟祁琪笑道:“紫依,你这小丫头,这两天可是不够勤奋呀。怎么好几天没到我这里来了?”
祁琪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便笑道:“师傅不是说我比得练好一道菜,才能再学下一道菜吗?您上次教我的那道鱼香茄子,我还没练好呢。觉得不好意思见您,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家里埋头苦练呢。”
她这么说,其实倒也不假。这些日子在奇艺坊,她除了忙店里的事之外,饭菜基本都是自己亲自动手做的。而这些日子,她做的最多的,恰恰就是上次白大厨教她的那道鱼香茄子。因为她做的次数实在是太多,开始的时候,陈二郎和张恒还觉得挺好。可是时间一久,张恒倒也罢了,基本上没说什么。陈二郎却是一见她做饭,就忍不住要皱起眉头。还没等着吃,就开始嚷嚷没胃口了。
白意也知道祁琪是个勤奋好学的徒弟。每次他教她一样菜,她总是会下苦功去练的。只不过因为她对自己要求甚高,所以学的反而不快。
心里对这个得意弟子实在是欣赏,于是便又跟她笑道:“紫依,你这一声声的唤我师傅,其实还是唤的早了。实质上,你还没有正式拜师呢。若按照规矩,你该在正式拜师之后再叫我师傅。”
“哦,正式拜师?”祁琪哦了一声,记起白意确实跟她说过这个正式拜师的事,于是便问道:“师傅,这个正式拜师,要怎么个拜法?是要举行个什么仪式吗?”
“当然。”白大厨笑了笑:“要不然,怎么能叫正式呢?像你上次那样给我磕几个头,也就可以了。这正式拜师,是要有我们家族里的人参加,并且,还要有一位皇族的人去做见证的。”
“……”要有皇族的人做见证?这是个什么道理?祁琪登时无语。
不过想到白大厨家世代都是御厨,而御厨的手艺,大概是轻易不能外传的。于是便有些明白他说的要有皇族的人见证是什么意思。
“那么,师傅,我拜师的时候,会有哪一位皇族的人去做见证呀?”祁琪有些好奇的问。
白大厨笑了笑,道:“以往找皇族的人作见证,都是找皇子的。现在,曾经的皇子变成了皇上。皇上又暂时没有太子,所以,咱们就无法找了。又因为你是个女徒弟,所以,家族里的人就统一决定,这一次拜师的见证人,就找长宁公主。”
长宁公主?长宁公主
祁琪听了这个名字,心中猛的就是一跳。
汗哪,老天真是喜欢开玩笑。刚听陈二郎说起长宁公主的事,白意又跟她提起长宁公主。好巧不巧的,长宁公主竟然就是自己拜师的见证人。
这,这,这让她情何以堪呀。
苦了小脸,有些无奈的跟白意撒娇道:“师傅,为什么要让长宁公主见拜师的见证人呢?能不能换一个别的什么人呀。”
“不能。”白意很是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这是家族共同的决定。并且也已经经过长宁公主的同意了。要临时换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现在的皇族,除了长宁公主以后,也没有已经成年却还未出嫁的女子了。至于皇子,皇上本身并无兄弟在梁京,他现在又只有月舞公主一个女儿,想让皇子做见证人,那就更是没有影儿的事了。”
“可是,可是,让长宁公主做见证人,我,我……”祁琪不由得就苦了小脸,期期艾艾的有些难以表达自己的心情。
白意见祁琪那般苦着小脸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于是便拍拍她的脑袋,柔声安慰她道:“小丫头,师傅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不就是跟长宁公主订了亲的那个梁晨吗?大男人三妻四妾,没有什么的。尤其是像梁晨这种优秀的男人。长宁公主不会怪你的。反正将来你们肯定会共侍一夫,你提前见见这位公主,讨好她一下,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将来肯定会共侍一夫?祁琪听了,小脸登时变得更苦了。她才不想和那个什么长宁公主共侍一夫呢。并且,她也不相信这位公主会那么大度到愿意和她共侍一夫。
她很是怀疑,这位公主肯出席这次的拜师仪式,主要目的会不会是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什么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白大厨说事情已经不可更改,那么她就坚强的面对吧。见见这位据说有着倾国倾城之貌,艳动京师的美人公主,也未尝不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正文第一百七十一章正式拜师
第二天就是祁琪正式拜师的日子。
经过了一整天的准备,这天早晨,祁琪早早的就把自己收拾妥当去了白家。
要拜师,要见到那位长宁公主,这一切,都让祁琪感到颇为紧张。
雇了辆马车,不一会儿就来到白家。
有个小厮一直等在白家门口翘首张望。当祁琪下了马车,那个小厮便赶紧迎上来,笑道:“这位姑娘,您就是陈紫依姑娘吧?”
“是呀,”祁琪应了一声,就那么点了点头。心里对这小厮的认人本事感到很是佩服。
那个小厮见她点头,便笑道:“陈姑娘,小的名叫白安,我们老爷特意派小的在这里等您,好给您带路。您这边请吧。”
“哦。那就多谢白安小哥了。”祁琪点了点头,心中暗暗称赞白大厨的细心。话说,要不是有这个白安带路,她这人生地不熟的,还真不容易找到准确的地方去呢。
那个小厮在前面带路,祁琪跟在他后面走着,忍不住问他:“小哥,长宁公主可曾到了?”
“还没呢。”那个小厮笑着摇摇头:“只怕姑娘要多等一阵,长宁公主恐怕不会那么快来。”
“哦。”祁琪心里百般不是滋味的又一次点点头。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那些当领导的要出席个什么场合的时候,通常都会晚来。有些时候,甚至来的越晚越说明人家的身份地位不同一般。看来,长宁公主也不例外。
跟着那个小厮,一路穿过几道布置的很是精雅的回廊,不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一间很是阔大的大厅。
祁琪到了这里,一眼就看到这间大厅正北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那画像的下面,供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各色水果点心,还有一些当厨师的必不可少的厨具。
在这张桌子的正中央,摆着一个香炉,里面正燃着三注甜香。那些香已经烧了大约有一半的样子,看上去就知道,这香应该是已经燃烧了不少时候。
那个小厮带祁琪来到这里以后,便跟她笑道:“陈姑娘,这里就是您这次拜师的地方。白大厨正在准备,请您先在这里等待一会儿。我就在外面,如果姑娘有什么事,请随时叫我。”
“嗯,好的。多谢小哥。您请先随意。”祁琪跟这个小厮道了谢,等他走后,就自己走进大厅,找了张下手靠门的椅子,随意的坐下。
这时,她才顾得上好好的打量这个大厅的环境。
她发现,这间大厅,不仅仅是供奉那位可能是白家祖先的画像的。除了供奉那位祖先,看布置,这里应该是还可以直接做厨房。因为,大厅的中央,就摆着好几样厨具,还有一些各种各样的蔬菜。
昨天白大厨就曾告诉过她,想要正式拜师,其中有一个挺关键的步骤,就是当场考较她的厨艺,然后由白家家族里的几个长辈表示能不能通过。
如果是手艺太差的,这样的徒弟他们是不收的。免得收了水平渣的要死的徒弟,将来放了出去单独做菜的时候,给他们白家丢脸。
祁琪正在大厅里坐着,继续琢磨着过一会儿要献艺的那几样菜式,忽见大门一开,进来一个穿一身华丽的松花色圆领袍,全身上下带满各色装饰,长的异常俊美的少年。
这个少年,真是好漂亮。只见他身段窈窕,自由一股风流之态。一副红唇不涂自朱,尤其是他那双明媚的丹凤眼,随意那么一轮,看上去就很是勾魂摄魄。
看到这个少年的长相,祁琪心中忍不住就是一阵感叹。一直觉得梁晨长的就已经很漂亮了。而事实上,在她遇见的人里,比他的长相更为俊美的男人也确实少见。
可是最近这些日子,先是看到皇帝梁乾,现在又看到这个少年。如果不论气质单论长相,梁晨竟然生生的被这两个人给比了下去。
这个少年,是谁呢?
见到有人进来,祁琪出于礼貌,向他微笑了一下。欠欠身子,算是打过招呼。
那个少年见了祁琪,却用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许久。
他的眼光,似是黏在祁琪身上似的,让祁琪见了,心里好一阵的不舒服。于是便垂了眸,不去看他那双逼视的眼睛。
那少年见祁琪垂着头,表现出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登时便撇撇嘴,道:“你就是陈紫依?这次白大厨破例要收的徒弟?”
“是的。小女子正是陈紫依。”祁琪回答他的语气却也有些不满起来。
这个少年,看上去生的那般俊美,可是说起话来,那种口气,却丝毫也不像他的外貌那般好,而是总会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哼,看上去也很普通嘛。”那个少年上上下下又打量了祁琪一会儿,撇撇嘴,道:“我真不明白,白大厨怎么就忽然要收你这个叫陈紫依的小丫头为徒。白家家传祖训,如非遇到厨艺奇才,不得将厨艺传于外人。难道说,你还会是什么厨艺奇才?”
这句话说的,就更加的不客气而且直接了。
祁琪听了他这番说辞,心里对这个俊美少年登时就有些反感起来。皱了皱眉,有些闷闷的道:“这位公子,我自认不是奇才,或许当不起白大厨的徒弟。但是,现在不管怎样,白大厨还是想收我。可见,是不是奇才,这个不是你我说了算,这要让白大厨自己来判断。师傅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自然能够判断的出来。却不需要你我在这里争论。”
“哼,他能判断的出来?”那位俊美少年再度撇撇嘴:“就怕他那只总是上翻的白眼,看不出什么才是真正的奇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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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七十二章恶劣少年以及考试
“……”听了这少年的话,祁琪登时无语。
她很是诧异,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按说,他在今天能够来到这间大厅,要么就是白大厨请来的客人,要么就是他们家族里的人吧?可是,为什么他说话却是如此这般的不客气?
感念白大厨对自己的知遇之恩,祁琪很不乐见别人贬损他。于是便沉了脸,冷声道:“这位公子,所谓打人不打脸。我师傅他有这么点缺陷不假,但是那并不影响他成为一名让人敬重的厨师。公子看上去也是位贵人,自应懂的什么叫尊重,你又何苦拿着别人身上一些无法改变的缺陷讽刺挖苦?”
“呵……”那个少年听了祁琪的话,忍不住就是一笑。将手放在下巴上,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祁琪一番,随后说道:“小丫头,你说我是位贵人,所以就应该懂的什么叫尊重,不应该挑别人长相上的缺陷?可是我天生就喜欢这一口,就喜欢挑别人长相上的缺陷呢。比如说你……”
他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祁琪一番,随即撇撇嘴,道:“你看你长的,塌鼻厚唇,两眼无光。就你这模样,大街上随便一抓就能抓一大把。我就奇了怪了,你说梁家的那个梁晨怎么就能喜欢你?听说还有个叫什么子壮的,因为喜欢你,竟然还去害自己的未婚妻,结果白白的送了性命。而那个未婚妻,实质上还就是你。陈紫依,你这魅力,还当真是不小呢。难道说,现在的男人,喜欢的就是你这种长相的女人?还是因为,你懂的什么狐媚之道?所以才把那些男人一个个勾引的失魂丧魄?”
“……”祁琪闭着嘴,狠狠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她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实在是可恶的很。真不知道她是招他了还是惹他了,就让他对自己如此这般冷嘲热讽。
话说,她是长成他说的那样吗?虽然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可是她也是那种长的鼻梁高挺,嘴唇嫣红,眉清目秀,皮肤姣好的清秀佳人呀。
比这个长的死人妖似的男人那确实是比不上。可也绝对不是他说的那般难看。再说,狐媚之道,她哪里还懂的什么狐媚之道?
实在是不想理这个男人,怕他彻底破坏了自己的心情,导致一会儿的拜师仪式上自己发挥不良,让白大厨在家族面前难堪。
于是便使劲朝他翻了个白眼,红唇一抿,便把身子掉转到一旁,再也不去看他一眼。
她这么一翻白眼,那个少年却登时又是一阵大笑,嘲讽道:“陈紫依,你可真不愧是白大厨的未来徒弟。他的厨艺也不知道你到底学去了几成,倒是把他翻白眼的这个毛病给学了个十成十。嗯,很好看,很有趣,再翻一个我看看。”
说着,便又是一阵放声大笑。
这个混蛋祁琪被他在自己身边笑得,一阵咬牙切齿。
不过她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怕胡乱说话给白大厨惹来麻烦。于是便猛的起身,狠狠的一个转身,大踏步往外就走。
哼,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嘛。她干嘛非要留在这个大厅里,跟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在这里说话?
呼,那个少年却火速的挡到祁琪身边,伸开手臂,将他一双柔嫩细腻的比女人还要细腻的手搭在祁琪肩上。嘲笑道:“陈紫依,就这个样就想走吗?”
“那你想怎么样?”祁琪咬着牙,狠狠的将他放在肩上的手打开。抬起头,恨恨的瞪着眼前这个俊美到让人难以直视的少年。
不得不说,他那张妖媚的脸,再一次震撼到她了。她忍不住感叹,这个男人,实在是生的比女子还要漂亮。
这个男人艳光四射的,本来让她很是自然的想要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可是,想到这个男人刚才对自己的侮辱,她便咬了牙,干脆不躲不避,直直的盯着他那张艳光四射的脸。
那少年见祁琪如此看他。登时就是一笑,一手放在下巴上,仔细打量着祁琪,勾勾唇角,很是讽刺的说了一句:“陈紫依,你这么看着我,可是因为我长得漂亮?你看着很是喜欢?你不是会狐媚之道吗?何不试着勾引我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我也勾到手?那样,我就是你的,你就可以天天这么看着我了。”
“……”这一下,祁琪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话说,这些长得漂亮的男人,都是这么自恋的吗?
最可气的,她什么时候还懂过什么狐媚之道?
那少年见祁琪黑了脸,一张小嘴张了又张,就是说不出话来,登时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将手放在下巴上,歪了头,又跟祁琪笑道:“陈紫依,要么这样吧。你和那个梁晨说,你不要他了,不给他做小妾了。我就要你。怎么样?你不觉得,我长得比他还要漂亮数倍吗?你答应我,不会吃亏的。”
“呸。”祁琪忍不住狠狠的啐了一声。冲这少年翻了个白眼,嘲讽道:“长得漂亮又如何?绣花枕头倒是漂亮,内里还不是一包草?”
“你说我是绣花枕头?”那个少年一怒,声音忽然尖利起来。
这声音……祁琪不由惊愕了一下。
那个少年似乎看出她吃惊的表情,连忙的收了刚才那副怒冲冲的表情。冷了冷脸,正色道:“陈紫依,那你的意思,无论如何,你都会嫁给梁晨做小妾?”
她是不是给梁晨做小妾,与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还有什么相干吗?
祁琪很是诧异的瞅了他一眼,嘟囔道:“我从来都没打算要给梁晨做小妾。”
那少年听了她的话,却是一愣。问道:“你从来都没打算给梁晨做小妾?那么说,外面的传言,是虚?”
“当然。”祁琪认真的点头。她可没有说错,她确实从来没有打断给梁晨做小妾。她如果要做,就要做他唯一的妻。否则,她情愿不嫁。
那个少年见她回答的肯定,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半响,忽然点点头,道:“原是流言误我。”
说完,也不跟祁琪再说什么,忽的转身,大踏步离开了。留下一个莫名其妙的祁琪站在当地,半天摸不着头脑。
那个少年走后不久,大厅便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最后,白意也穿一身厨师服严肃的出现在大厅之中。祁琪可以看出,他在使劲的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那个动作,好让自己显得很是庄严。然而,这个肌肉痉挛,并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相反,因为比较激动,他那个白眼反而翻的比平时更加厉害了几分。若是不知道的人见了,只当他这是瞧不起人的一种表现了。
祁琪见了白意进来,赶紧上前行礼,道:“师傅。”
白意点点头,很是欣赏的看着祁琪,柔声问她:“紫依,今天要考你厨艺,你可准备好了?”
祁琪脸上一苦,道:“还算准备好了。就是,我那刀工,师傅您也知道……”说着,她便很是可怜巴巴的看着白意。大眼睛眨呀眨的,似乎是说,师傅你快给我开后门吧,师傅你快给我开后门吧。
她这个样说,是因为,她这厨艺,其实依然处在入门水平。别的不说,就说那刀工什么的,只怕她就不过关。恐怕任何一个真正练过厨艺的人,那刀工都要比她的功夫好的多。
所以,假设今天白意不给她故意放水,她真不知道今天的这个师傅是不是真能拜的成。毕竟,她这个拜师,貌似也就是那个皇帝跟白意提了那么一句,要是白家的要求实在太高,她这个水平那可是万万入不了他们的法眼的。
“还算准备好了?”白意笑了一下。也猜到祁琪说的是什么。知道她的基本功并不过硬,所以她心里才会忐忑。
可是基本功这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没办法,只能看她今天能不能靠别的方面打动家族里的那些长辈们了。
要是实在打动不了,他也没有办法。哪怕是驳了皇帝的旨意,他也不能收下她。
摆出一副“好自为之”的表情给祁琪,轻叹了一声,道:“紫依,努力吧。其实,我很愿意收你当我的徒弟。”
说完,便走到前面供着画像的那张桌子旁边去,招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汗,其实,我很愿意收你当我的徒弟?
“其实”这两个字,听上去怎么就那么别扭?他的意思是,他不能给她开后门。所以,如果她不能得到认可,他就不会收她当徒弟了呗?
一时有些无奈,好在其实她对是否能正式当白意的徒弟并不是很在意,反正他现在也教了她不少。
于是便遥遥跟已经走到桌旁的白大厨笑了笑,心里反而定了下来。
不一会儿,白家今天过来参加拜师仪式的前辈们都过来了。大家先一起拜了那副画像,接着便按主次坐好。
这一切都做完后,白意就宣布:“今天的拜师考试,现在开始。陈紫依,你先做一热菜一凉菜一道汤奉上来吧。”
“是。”祁琪应了一声。便去大厅中央摆着的厨具前面挑选起这次要用的蔬菜来。
当她站到厨具前面的时候,目光在在场众人中来回逡巡了一遍,很是诧异的没有看到那位长宁公主的影子。
因为,整个大厅里,坐着的几乎全是胡子一大把的老年人或者是看上去很是严肃的中年人,并无一个女子在内。所以她才知道公主并不在其中。
不是说今天那位长宁公主会来吗?她还一直在心中猜测着这位公主到底有多美,以及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呢。这一下没见到,倒是让她心里有些忐忑起来。
她在这里猜测着,那边白意提示她:“陈紫依,可以开始了。”
“是。”祁琪又应了一声,就将心头的那些胡思乱想收了起来,认认真真的挑选起这次要用的蔬菜来。
桌子上摆的各色蔬菜实在是很多。除了那些普通常见的蔬菜之外,那些什么海参鲍鱼燕窝鱼翅熊掌之类的也摆了个满桌。
祁琪来来回回的看了一圈,却并没有去拿那些海参鲍鱼什么的,而是拿了一棵白菜,随后又端了一块豆腐。
当她拿起这两样东西的时候,大厅里的几个老人登时赞赏的点了点头。
有人开始跟身边的人耳语:“这孩子和咱白家倒是气场相合,知道用最普通的菜做出最美的滋味,才是厨艺的最高境界。”
“是呀是呀。”那人旁边的人回答道:“若是这孩子别的方面过关,看来倒是可以把咱白家的家常菜发扬光大。”
祁琪并不知道这些人在议论些什么。
其实,她拿白菜豆腐而不是去拿那些燕窝鱼翅,并不是因为她不想用燕窝鱼翅,而是因为,作为一个曾经穷困过的乡下小丫头,她平时基本上是不吃那些东西的。因此,做饭的时候用到那些材料的可能性就极少极少。
反而是这白菜豆腐,是她经常会用到的,所以她才选择了这两样最普通的菜。
只不过,因为白家本来就是靠家常菜出名的。他们向来不是很瞧得起那些只会做那些珍贵食材的厨师。所以,祁琪挑选这两道菜,就正合了他们的口味,这才引起这些人的赞赏。
祁琪拿到这白菜豆腐之后,先是让旁边帮助自己的助手生上火,她自己则烧开了油,用葱姜爆了锅。
接下来,她却并没有拿刀去切那白菜和豆腐。而是先把豆腐整个儿放在锅里,用锅铲压出里面的浆,翻炒了几下。
然后加上盐,放上适量水。这时,她才把白菜用手撕了,一点点扔进锅里。
她的这种做菜方法,让白家的几个人看的面面相觑。
话说,他们平时做这道菜的时候,都是把豆腐切成块,把白菜切成条的。这个过程,正是厨师展现刀工的过程。
本来,他们还想看看这个陈紫依刀工到底如何呢。没想到,人家从头到尾就没用到刀,就连白菜都是用手撕。
他们很诧异,这样做出的菜,味道能好吗?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有些模不着头脑的时候,祁琪趁着那道白菜豆腐正在锅里煮着的时候,又拿起了两根黄瓜。
众人见了,再度点点头,猜想她这是要拌黄瓜了。
一般情况下,白家的人做拌黄瓜,要求通常都是,要把黄瓜切得薄如蝉翼的,这样黄瓜才容易入味。
大家眼瞅着祁琪拿起菜刀,想要看她刀工的时候,没想到,祁琪却把那道菜刀横过来,将黄瓜放在菜板上,啪啪啪使劲拍了两下,拍的碎成小块久之后,便直接放到了盘子里。
噗……一个在座的老人一时没有忍住,一下子喷出一口茶水,接着便呛得猛烈的咳嗽起来。
他旁边的小厮见了,赶紧过来给他捶背。又有丫鬟来把喷出的茶水什么的收拾掉。
这个老人咳嗽了两声,忍不住问小声问白意:“白意,你确定你收的徒弟能行?虽然她用的材料都是家常菜,可是,她这做法,实在是奇怪的很。”
白意此时正抿着唇,一副又是好笑又是欣赏的表情看着祁琪。听见那个老人询问,便摇头笑道:“我也不知道她能行不能行。反正做菜不管做法怎样,做出来的菜好吃就行了。我们且等她做完尝一下味道即可。”
那个老人听他这般说,嘟囔了一句:“说的倒也有理。”于是,便不再说话。
白意撇头看了一眼正诧异的瞪着祁琪做菜的众人,嘴角一挑,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这个徒弟,向来是各种花招百出的。或许她基本功并不是那么出众,可是,她却能靠她的一些奇思妙想让人折服。
他知道,自家这个徒弟今天这样做菜,是为了扬长避短,为了避免让在场众人看到她那拙劣的刀工呢。看来,自家这个徒弟,对于能不能当自己的徒弟还是蛮在意的呢。
心中一时得意,脸上的笑意便越发浓厚起来。
祁琪做完这两道菜以后,想了想,便又取了一些香菇,做了一个香菇鸡汤。
噗,这一下,白意也忍不住喷笑出声。看来,这个徒弟他今天是收定了。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对于白家的长辈们会不会反对自己收这个徒弟也是有疑问的。因为他很担心这个小姑娘的刀工会让那些大厨们瞧不起她。
可是没想到,今天她这三道菜坐下来,除了用菜刀拍了拍那两根黄瓜之外,竟然从头至尾都没有动过刀。
这一下,白家的大厨们便无从从刀工上挑这个小女孩的错。她做菜的味道他又是很有信心的。所以,他便知道,看来,这个徒弟,他今天是收定了。
这时,祁琪已经将三道菜全部做完。当她向白意示意,她已经完工了的时候,白家的几个小丫鬟便将祁琪做的那几道菜分别装在托盘里,端着走向那些白家的大厨们。
正文第一百七十三章成功拜师
众人一一品尝了祁琪做出的菜之后,眼中那怀疑的神色便逐渐消失,一齐点头称赞起来。
有人尝了那白菜豆腐之后,点头道:“果然好味道。这白菜这样做,倒是当真把豆腐的味道全部都入到白菜中去了。并且,用手撕白菜而不是用刀切,做出来的菜少了那种菜刀切过之后的异味,味道倒是又鲜美了几分。”
“是呀。”旁边又有人尝了一口黄瓜,也忍不住感叹:“原来总以为黄瓜要切得越薄才越好吃。没想到,原来这样随意一拍,做出来的味道更容易保留黄瓜的原汁原味。这样做,倒是比咱们以前的做法要简单并且好吃的多了呢。”
“嗯,这蘑菇汤的味道也是香味浓郁,甚是可口。虽然这些菜的味道还有很多值得完善的地方。但是,单凭这女孩子的这些奇思妙想,她就足以当得起我们白家的徒弟了。”
“是呀是呀,这女孩子当真是有些本事。听说,现在仙客来卖的很好的香肠,蛋糕,佛跳墙,还有汽水,这几样东西,都是这个女孩子最先做出来的呢。咱们当厨师的,不停的创新,不断的发现新做法新菜式,可是一个很重要的品质。这个女孩子,咱们白家一定要收到门下,好让她把咱们白家的名声进一步发扬光大。”
“是呀是呀,这是绝对应该的。”众人就这么纷纷议论着,俱是同意把祁琪收为徒弟。
白意听着众人的议论,欢快的翻着白眼,心中也是得意非凡。
担心祁琪在这里呆的久了,让那有心之人发现她没有展示她自己的刀工。于是便趁着众人都点头同意,赶紧出口招呼祁琪:“陈紫依,你现在可以拜师了。”
“是。”祁琪欢天喜地的跑到白意面前。按照他的指示,先是拜了白家画像上的那位老祖先,接着又对着白意认认真真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然后又去逐个儿拜了白家的其他长辈。
这一系列拜下来,她便真正成了白意的正式弟子。
白意在训诫过她一些需要守的规矩什么的之后,又共同听了白家其他长辈的训导,两人便收拾收拾,一齐往仙客来而来。
路上,祁琪想起刚才的考试,忍不住得意的对白意说道:“师傅,我刚才的表现,您还满意吧?我可是考虑了许久,才想到用这几道菜来扬长避短的呢。”
呵,白意想起她从头至尾几乎都没有用刀的那种做菜方法,不由得就是一笑。可是撇头看见祁琪那副得意的模样,便又把脸色沉了下来,道:“你这表现倒也差强人意。只是,今天你既然入了我的门,从此后,可不能总指望取巧,那基本功,还是要好好练的。”
“我知道了,谢谢师傅。”祁琪开心的跟他道过谢,又想起长宁公主的事,便问白意:“师傅,不是说今天长宁公主会到场吗?怎么没看见?”
“公主?”白意愣了一下。随即有些遮遮掩掩的道:“公主她今天可能有事所以没来。反正你这拜师本来就是皇上授意的。没有皇家的人在场也凑合了。所以公主没来,咱们也照常举行这个仪式了。”
“哦,原来这样。”祁琪点了点头,心中也说不上到底是高兴还是失望。
哎,做了那么多的心理建设,没想到最终却一点也没有用到。
话说,她原本是不愿见到这位公主的,可是,当真决定要去见她了,却没见到,她心里就有点失落感了。
来到仙客来之后,白意先是把她刚才做的那几道菜的优缺点给她一一指出来,随即又指点她重新做了两次。然后又跟她约定,以后每天必须至少要有一次来仙客来这边学习。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飞快的过去了。到了晚上,两人约定好以后每天过来学习的时间之后,祁琪便告别白意,回到了奇艺坊。
陈二郎和张恒在家里等了她一天,这次见祁琪回来,俱是有些急切的追问:“二妹,陈姑娘,这次拜师的事怎样了?”
祁琪看了他们一眼,笑道:“当然是成了。不然我怎么会这么晚才回来了?”
“是呀。陈姑娘最有本事了。以后,我们就更有口福了。”听了祁琪的话,张恒忍不住夸奖了她一句。
祁琪一笑,还没等说什么,陈二郎却在一边撇撇嘴,道:“你以为我二妹跟白大厨学厨艺,就是咱们的福气呀?且不说她去学艺的时候咱们要自己做饭,就算是她回来给咱们做饭,就她那种连续许多天只做一种菜的做法,长期下去,我估计谁也受不了。”
“呵呵。”张恒被陈二郎说的也忍不住一笑。想了想,随即道:“其实,就算陈姑娘不回来也没关系,大不了我来做饭就是。正好我也可以跟着陈姑娘一起练练厨艺。”
“哎,算啦。”祁琪听了他的话,摇摇头,道:“过段时间我还要招收一批工人,让他们制作布贴画和布偶什么的。这些人,恐怕都要交给你管理。再加上店里还需要人打理,你要是再去做这个做那个,恐怕会忙不过来的。我可不能让自己最优秀的小伙计给累坏了,这饭,还是由我来做吧。”
“没事。”张恒听了祁琪的夸奖,脸上顿时就是一红。挠挠头,很是羞涩的笑道:“反正我是男人,身强体壮的,这些活能干的过来的。倒是陈姑娘,还要学厨艺还要忙奇艺坊,实在是有些太累了。这要是买两个小厮丫鬟什么的帮衬帮衬,或许要好一些。”
“小厮丫鬟?”祁琪听了,赶紧摇摇头:“还是算了。我不习惯用小厮丫鬟。要么,我还是多雇几个人过来吧。顺便请一个厨娘照顾你们的饮食。”
话说,她这思想,还是有些不习惯古代这种把人当商品买卖的方式。所以,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坚持很多事情都由自己来做。
正因为这样,所以她身边便一直没有什么小厮和丫鬟之类的。
陈二郎倒是有些了解她的想法。因为在家里的时候,他也曾经提起过要买两个丫鬟什么的照顾家人的饮食起居,当时祁琪就明确表示了反对。她情愿采用雇用的方式,也不愿意把人买来买去。
想到她这个特点,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低低的道:“哎,二妹,你这样。实在不像是要当大户人家夫人的样子。你确定,你当真愿意嫁给梁晨?”
“……”祁琪被他这一说,忽然愣了一下。
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上面去。
虽然她知道自己与那些大家族当真是有些气场不合,可是,却没想到原来自己与那些大家族气场不合到这种程度。就连生活中这些小小的细节,她的想法和做法都与那些大家族的夫人太太们如此这般格格不入。
正如陈二郎所问,在这种情况下,她当真愿意嫁给梁晨吗?
“我不知道。”祁琪有些闷闷的回答了陈二郎的那一句问话,一时心里烦躁,于是不想再说话,便闷闷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到自己的床上之后,祁琪很是郁闷的想起梁晨,想起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忽然之间,越来越怀疑自己和他到底能够走到哪一步。他所说的那一些,他到底是不是真能做到。
或者说,就算他能做到,对于他来说,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是不是值得。
看上去,好像很不值得啊很不值得。
祁琪颇为郁闷的摇摇头,很是诧异自己这些日子为什么会越来越怀疑和梁晨的感情,也越来越怀疑与他是否有将来。
并且,最重要的,她还觉得自己的这种怀疑甚是有理。以至于她越来越诧异,当初她是怎么决定要和梁晨发展感情的。
难道说,就是因为他生的俊美,所以,自己便被他吸引的意乱情迷,忘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了?
那么,自己是不是,从此后应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正在这里胡思乱想着,忽听得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响。
是他来了?
几乎是一瞬间,祁琪就将刚才心头的那些胡思乱想放下,汲上鞋子,欢欢喜喜的就过去开窗户。
在要打开窗户的瞬间,她心中一动,却忽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沿着窗户上的缝隙往外瞧了瞧,见来的确实是梁晨而不是梁少君,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把插紧的插销打开,把窗户完全打了开来。
呼,随着一阵凉风灌进来,梁晨也飘然飞到祁琪身边。
他一进屋,就把窗户反手关上,接着便一把拥住祁琪,也不说话,一个深深的吻便压了下来。
因为天气已冷,他又在外面冻了那么长时间。所以,他的唇,便有些凉。
祁琪被他就用这微凉的唇吻住自己,心里却忽然也变得像他的唇一样有些凉。
她忽然怀疑,他和自己在一起,到底是因为他当真喜欢了自己这个人。还只是因为,他喜欢上了和她在一起做这些事时的感觉?假设他只是因为喜欢上这些亲吻搂抱之类的感觉,那么,当他能从别的女人那里得到这一些的时候,他还会继续喜欢自己吗?
这么乱七八糟的在心里想着,忽然间就变得非常非常的没有信心,于是,梁晨的那个吻,对于她来说,便就像他带进来的凉气一样,对于祁琪来说,几乎完全没有了热度。
梁晨亲吻了她一会儿,发现她没有像往日那般热烈的回应。一时有些诧异,便拥着她走到床边坐下,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问道:“紫依,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去白家拜师,累了?”
原来,他知道自己今天去白家拜师的事了。这个男人,果然是无所不知的。那么,他是不是知道长宁公主今天本来应该出席,结果却没有出席的事呢?
祁琪低了头,勉强笑了笑,道:“还好,也不是特别累……”
顿了一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道:“你知道长宁公主今天要去白家见证我这个拜师仪式的事吗?”
“知道。”梁晨淡淡的回答。
祁琪心里窒了一下。随即又问:“那么,你知道她又没出席的事吗?”
梁晨这次却是摇了摇头。
祁琪想了想,终于还是问出心里最想问的那句话:“梁晨,你以前见过长宁公主没有?”问完这句,她心里忽然有些紧张。要是梁晨并不曾见过那位据说艳名动京师的公主,所以才选择她的话,她该怎么办?
梁晨听见她问这个问题,便皱了皱眉,道:“见过。并且见过不止一次。我并不喜欢她。可是正因为她见过我,所以才耍了些手段,硬要皇上去我家提亲,要下嫁于我。”
说到这里,他忽然把眉头皱的更紧,手指在祁琪鼻尖上一点,有些不满的道:“紫依,你是不是听说长宁公主长的很漂亮,就自惭形秽,又不敢嫁给我了?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吸引人的地方,并非你的外貌,而是你的聪明才智还有你那颗善良的,坚强的心。如果我当真是因为某人漂亮就喜欢她,那么,现在的我们,就不可能在一起了。”
汗,祁琪被他说的一阵惭愧。
哼,她知道自己长的并不倾国倾城,可是,他说那么明白干嘛?
有些郁闷的瞪他一眼,嘟起嘴来说道:“好吧,就算你不喜欢美貌公主,却喜欢丑小鸭一样的我吧。那么,公主要下嫁给你的时候,你怎么当时不表示反对?”
“那是因为……”梁晨苦笑了一下:“因为我从小一直在家族的安排中长大。我走过的每一步,都是被提前设计好的。自从我出生起,我的人生,就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在整个家族的操控之中平平稳稳一步不错的一点点走过。和皇室结亲,这几乎就是我从出生起就被赋予的使命,所以,当公主顺利的相中了我,并且要嫁给我的时候,我自然没有什么权利表示反对。”
说完这句,他忽然抱紧祁琪,有些感慨的道:“紫依,你知道吗?六年前,我在承泽家里小住的那段时间,其实是我一生中过的最随意最轻松的一段时光。而那段时间里,最美好的一个记忆片段中,最常出现的就是你。或许,正是因为你从小就在我头脑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所以,六年后的今天,当我再次遇见你,并且发现长大后的你甚至比以前更迷人的时候,就忍不住沦陷了。就忍不住想摆脱家族的控制,不再做那个提线木偶,就忍不住想要真真正正的享受感情,享受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自己喜欢的日子的那种感觉。所以,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真心,好吗?如果我们两个自己都不能坚定自己的这份感情,那么,又有什么力量,去一起面对外面的那些阻力呢?”
“梁晨……”祁琪被他这么一说,心中忽然就是一酸。心里刚刚滋生的那些怀疑什么的也一一瓦解。
果然话是开心果,有什么想不开的,不痛快的,只要说开了,讲明了,原本郁结的心就会慢慢被开解开。
哎,是呀。就像梁晨所说,如果两人自己都不能坚定这份感情,那么,他们又有什么力量,一起去面对外面的那些阻力呢?
情侣间彼此信任,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呀。
很是感慨的依偎在他的怀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相信他,不再这么乱七八糟胡乱的猜疑。而梁晨就那么把她抱在怀里,大手放在她的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的长发。
两人安静了这么一会儿,祁琪忍不住把心里纠结的想法说了出来:“梁晨,我今天忽然发现,其实,我好像真的不适合当一个大户人家的夫人。”
“为什么?”梁晨抱紧她的手臂忽的收紧,语气也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祁琪苦笑了一下,道:“我今天忽然发现,原来,大户人家的夫人们,都是进进出出有小厮和丫鬟跟着的。并且绝对不会自己下厨。可是我却正好相反,我从来不曾有过任何小厮和丫鬟跟随,现在在努力学习的,或许正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们不屑为的事情。所以我才觉得,可能我真的不适合当大户人家的夫人。”
“就因为这样?”梁晨有些淡淡的问。
“对,就因为这样。”祁琪颇为认真的点点头。
梁晨见她点头,忽然将她放开,垂下眼眸,淡淡的问道:“紫依,我晚上没吃饭就过来的。现在有些饿了,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为我做一次晚饭呢?貌似,我还一直没有机会吃到你亲手做的饭菜吧。”
“啊?是呀是呀。”祁琪回想自己与梁晨交往的过程。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她从来不曾为梁晨做过任何一次饭。
身为厨神的徒弟,自己又曾经“发明”过那么多各种各样的菜式。到最后,自己最喜欢的男人却一直没有品尝到自己做出的饭菜,这事情,着实是有些不像话。
于是笑着,跟梁晨说道:“那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从梁晨身上离开,打开房门就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正文第一百七十四章你可以走正门
因为是给自己爱的人做饭,祁琪的心情便格外愉快。
在厨房里,哼着歌儿,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今天在白家拜师时做的那三道菜又做了一遍,放在托盘里端了就往自己的卧房走。
路过陈二郎房间门口的时候,见陈二郎正在房门前站着,那眼神有些忧伤的看着自己。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便赶紧停住脚步,叫了他一句:“二哥。”
“二妹。”陈二郎回了她一声。往她的房间那边努努嘴,皱皱眉问道:“是不是那个梁晨又来了?”
“是呀。”祁琪眨巴眨巴大眼睛,很是自然的回答他。
“哎,”陈二郎忍不住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叹道:“二妹,我真的担心,他不过是想玩弄你。你说像那样大家族的男人,还是个长的那么漂亮的男人,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呢?”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祁琪淡淡的笑了笑:“二哥,我现在想明白了。其实,我们没有必要纠结于什么大家族不大家族。要是将来你当了官,咱们家又有了钱,一代代传下去,焉知咱们是不是也成了大家族呢?正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们梁家,也并非天生就是什么大家族。”
说起来,他们这个家族的发展史,其实还是颇短的。并且,他们这个家族能够发家,很大程度上,靠的是家族里那些长相俊美的男人与皇室的联姻。
从这点上来说,他们的发达方式,还未必有自己开店赚钱什么的来的高贵呢。她又何必为了这件事不停的纠结下去呢?
只要知道他喜欢她,她就可以勇往无前的走下去。
这么想着,祁琪忽然觉得以前想过的问题都已不是问题。于是便笑着跟陈二郎告辞,端着盘子回了自己房间。
陈二郎在她身后,忍不住把她刚说的那句话咀嚼了好几遍。
她说,要是自己将来当了官,家里又有了钱,那么,自己的这个家族也会慢慢变成大家族?
她说,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们两家,也并非天生就是什么大家族。
是呀,如果自己能够考中状元。哦,或者说,哪怕不是状元,只要能中前三甲,能够得到皇上的赏识,从而得到重用。这样慢慢的发展下来,自己的妹妹,不也就是有了依靠,不也就是等于官宦人家的小姐了吗?
所以,自己这一次的赴考,对于自家妹妹的影响,那可是无法简单估量的。所以,他一定要让自己考中,好让自己的妹妹能够幸福。
这么想着,他的心中忽然就有了一种豪气。这种豪气支撑着他,让他心中动力大增。于是,他便一甩衣袖,几步走回房中,拿起书本又开始朗朗的吟诵起来。
祁琪倒是没想到,自己对陈二郎说的这一番话,让他再度产生了此考必需考中的信念。只不过听到他诵读那些诗书的声音,便忍不住笑了一下。笑自家这个在小时候那么顽劣的哥哥,长大后竟然会变成一个如此勤奋的读书人。
端了那些饭菜来到自己房间,见梁晨正斜倚在床上,翻看她闲来消遣时看的一本书,登时就红了脸。
将那些饭菜放到桌上,一把将梁晨手中的手抢下来,笑道:“梁晨,你怎么乱翻人家的东西?这些书,也是你这种人看得的?”
这书,是一本《西厢记》。像这种写男女情爱的故事,在祁琪看来,那简直就是一篇清水到不能再清水的文。但是,在古代,这种书恐怕是大家族的少爷小姐们禁看的玩意儿吧?
梁晨斜倚在床上,那动作很是优雅潇洒。表情闲闲淡淡的看着祁琪,轻笑道:“紫依,既然你这书是看不得的,那么,你为什么要看?”
“我……”祁琪红了脸,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嘟囔道:“我这不是为了消遣嘛。若是不看这些,难不成我闲来无事,就只能看些四书五经?”
梁晨听了,笑了笑,忽然站起身来,优雅的走到祁琪身边,伸手揽住她,笑道:“紫依,刚看了你这书,我忽然觉得,貌似,我就是那个张生。只不过张生跳的是粉墙,我跳的是窗户。张生跳墙之后,能和佳人得一夜风流,而我却只能望梅止渴。”
这话说的,又有些暧昧了。
祁琪被他说的有些脸红,便推了推他,笑道:“什么望梅止渴不望梅止渴的。你不是饿了吗?赶紧吃吧。”
“嗯。”梁晨应了声,便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吃祁琪刚才做的那些饭菜。
他吃东西的时候,动作很是优雅,姿势很是好看。这种优雅,似乎是天生的,从骨子里就带着的东西。祁琪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着他,看着看着,忍不住目光就有些痴了。
梁晨见祁琪那般看他,忍不住就是一笑。知道这个小姑娘很是喜欢自己,于是心中的得意感觉也越发膨胀。
不一会儿功夫,梁晨就把祁琪做的那些菜吃了个底朝天。吃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情不自禁的感叹了一句:“紫依,难怪白意肯收你做徒弟,你这厨艺,果然好的很。”
“是吗?”得了自己喜欢的男人的夸奖,祁琪忍不住眉开眼笑起来:“我做的这些饭菜,与你们家的厨师们做的饭菜相比如何?”
“我们家的厨师们……”梁晨笑了一笑,摇摇头道:“他们做的东西,当然不能和你做的比。就算水平上差不了太多,可是,你做出的饭菜,是有感情的。他们做出来的饭菜,是没有感情的。有你这么好的厨艺在手,我也可以放心了。”
“放心?”祁琪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放什么心?为什么我的厨艺好,你就可以放心了?”
梁晨抬起头,用他那深邃黝黑的眼睛看着祁琪,伸手抚摸到她的脸,柔声道:“因为,我本是挺在意吃食的味道的。如果你厨艺不好,我也只好勉强自己不去在意。可是,现在你厨艺这么好,将来我们俩单独去过那种田园生活的时候,我就不用怕自己会没有美食享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那么的糜软动听,以至于祁琪单陶醉在他的声音里,却忘记了听他话里的意思。
闭上眼睛,很是享受着他的抚摸和他那动人的声音,过来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忽的睁开眼睛,惊讶的问道:“梁晨,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打算和我一起过田园生活?”
问完这句,她心里忽然有些吃惊。这个男人,莫非有和她一起远走高飞的打算?难道说,他遇到了什么事情,以至于他认为,想在梁京娶了自己,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也无法破除目前遇到的那些阻力?可是,那样的话,他务必舍弃现在的一切,他能舍得吗?
有些忐忑的等待着梁晨的回答。梁晨却是轻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跟祁琪告辞:“紫依,天色晚了,我该回了。”
“哦。”祁琪点点头。知道他不想说,却也不愿逼他,于是便打开窗户,看他从窗户飘然而下,这才怅然的关上窗户,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再说梁晨,当他从祁琪的房间里飘落到地上的时候,正要翻墙走出,忽见院子里站了一个穿着一身青衣的清健男子。
这个男人,是陈二郎。
梁晨见到陈二郎,愣了一下。随即便停住脚步:“陈二郎?你在等我?”
“是。”陈二郎回过头来,很是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
梁晨见他如此认真的看着自己,嘴角勾了勾,随即正色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陈二郎抬起头,挺起胸脯,很是认真的问他:“梁晨,我再问你一次。你说你愿意娶我妹妹为妻,并且终生不会再纳妾,这是真的假的?”
梁晨一笑,用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回答道:“自然是真的。”
陈二郎看着他那随意的样子,却是皱了眉,有些懊恼的再一次问道:“梁晨,我不是跟你随便说说的。我妹妹那个人,是个一旦喜欢了就会认死理,一辈子都跟定了你的那种人。如果你只是想随便玩玩,就不要招惹她。如果你招惹了她,就一定要娶她。我再问一次,你说你愿意娶我妹妹为妻,并且终生不会再纳妾,这是真的假的?”
听他问完,梁晨这一次却没有用那种随意的语气回答。而是正了神色,很是认真的回答他:“自然是真的。”
“好。那么,我相信你。”陈二郎松了口气。随后看着梁晨的眼睛,忽的一挺胸,昂首说道:“梁晨,从此后,你来找我妹妹的时候,可以走正门。”
“哦?”梁晨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陈二郎把胸脯挺得更高。颇为严肃认真的说道:“因为,等我这次会试及第,我相信,我们家的地位一定也会得到很大的提高。虽然未必能马上像你们家那样,但是,让我的身份地位能够配得上你,我相信我能做到。所以,既然你想娶她,那么,就请你以后走正门。”
他的这番话,说的是那么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梁晨听了,心中对这个愿意如此保护自己妹妹的男人倒是不由的心生敬意。
于是,他便也点了点头。看了看大门的方向,忽的大踏步就往那个方向走去。拉开房门,蹬蹬蹬几步就走远了。
第二天一早,祁琪为了尽快让奇艺坊某些东西的批量生产走上正轨,就贴出布告开始招收工人。
前两天陈子壮的母亲刘氏过来闹腾的时候,她就曾经借助人多的时机,给自己要招人做工的事打了一次广告。现在,她又发出广告,很快就有一群人上门来了。
祁琪和张恒一起,好好的挑选了一下这些工人。随后就用了几天的时间,把自己现在要做的布贴画和布偶的做法教给了他们。
她采用的是一种比较简单的类似流水线一样的方法。比如做布贴画,有的工人负责画草稿。有的工人负责把不同颜色的布料按照画稿上的样子裁剪下来,有的工人负责把布料粘贴在布料或者麦草或者竹帘上,有的工人则专门负责装裱。
这些活,除了画画稿和装裱比较麻烦以外,其他的活,干起来都是很轻松的。
好在祁琪这一次运气不错。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落魄的书生为自己专门做花花稿,又另找了一家专门做书画生意的店家合作,为这些画做装裱。
到底是流水线作业出产的东西多。于是,没用了几天的时间,祁琪店里的东西就放不下了。她知道自己是消化不完这些制作出来的产品的,于是便把这些产品批量卖给其他的工艺品店。包括其他城市的很多工艺品店。
于是,没几天的时间,她的店面和钱财就得到了成倍增长。而祁琪在忙活这家店的同时,也没忘记每天去仙客来跟着白大厨学艺。所以,这段时间,她的厨艺水平,便也得到了很大的进步。
这一天早晨,祁琪从奇艺坊出来,按照惯常的时间,想去仙客来跟着白大厨学艺的时候。刚一出门,忽见一个人拿着一张大红请柬走了过来。
那人见了祁琪,马上施礼问道:“请问,您可是奇艺坊的老板陈紫依姑娘?”
“正是。”祁琪点头回答:“我就是陈紫依,不知道这位小哥有什么事找我?”
“是这样的。”那个年轻人将手里的请柬递到祁琪手里,道:“陈姑娘,将近年关了。我们梁京商户一年一度的排名大会就会开始了。因为姑娘的店已经获得了参加排名的资格,所以咱们这次大会的主持人,就派小的送请柬给姑娘。”
一年一度的商业协会排名大会?
祁琪有些发愣。这东西,还有什么作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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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七十五章奇怪的大会
接了请柬,问那个年轻人:“这位小哥,这个一年一度的商户排名大会,不知道有什么用?都有什么人参加?什么人组织的?”
那人见祁琪如此问,忍不住就是一笑。笑了一会儿,方正色道:“陈姑娘,既然是商户排名大会,参加的自然是梁京所有有名的商户。组织者嘛,就是上一次排名大会的状元。至于用处……”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祁琪那副正红着脸在认真聆听的表情,笑道:“陈姑娘去参加一次,不就知道了吗?”
汗,听完这个年轻人的话,祁琪忍不住就是一阵惭愧。哎,看来,她这个从乡下来的小丫头,在这些人眼里,还是难免带了那么一些土气的呀。
于是脸色红了一红,向那年轻人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那就多谢小哥跑这一趟了。到了大会开始的时间,我自会去过去凑凑热闹。”
那年轻人听了她的话,又是一笑。也不再多话,只说自己还有好多家商户的请柬要送,便跟祁琪施了一礼,微笑着告辞。
等这年轻人离开之后,祁琪拿着那张请柬仔细看了看,发现这请柬上写着,一年一度的商户排名大会会在二十天后开始,让拿到请柬的商户准时参加。
时间还早,祁琪并不清楚参加这个大会到底要准备些什么,于是干脆也不去在意,只进到屋里,将那请柬随意的往柜台上一放,就又往仙客来而来。
到了仙客来,见了白意,在帮他打下手的时候,祁琪想起刚收到的那张请柬,便试着问他:“师傅,我刚收到一张一年一度的商业协会大会发来的请柬,这大会,师傅可曾参加过?不知道参加的话需要准备什么,又有什么好处?”
白意本来正在把刚出锅的一盘白菜装盘。听了祁琪的话,手上忍不住一抖,一些汤汁就从那个青花瓷盘子里晃了出来,洒到地上,变成一些星星点点的污渍。
“师傅?”祁琪看着白意的那个动作,忍不住诧异了一下,赶紧抢上去将那个盘子放好,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白意的眼睛迅速的翻动了两下,两手无意识的摆弄着手中的锅铲,遮遮掩掩的道:“刚才手滑了一下。”
“哦。”祁琪将信将疑的轻哦了一声。
其实她很奇怪,白意听说她要参加这个大会,为什么看上去竟是很担心的样子。甚至担心到把汤汁都洒掉。难道说,这个大会,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犹豫了一下,祁琪又问道:“师傅,这个大会,有什么不妥吗?为什么你刚才的表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似乎这个大会有些不对头似的?”
“没什么不妥。”白意现在显然已经恢复了平静。手上还是无意识的摆弄着那个锅铲,摇头道:“我只是听说你要参加这个大会,为你高兴而已。这个大会,那必须是京城数得着的商户才能参加的。你才来梁京几个月,就能受到邀请,这对于梁京的商户们来说,可是史无前例的。只是……”
他说着,忍不住又是犹豫了一下。
“师傅,只是什么?”祁琪有些眼巴巴的看着他。
“只是……”白意再次犹豫了一下。随后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或许是我多想了。紫依你不用担心,炒菜炒菜,刚才一客人要了个豆芽,我差点给忘了。”
说完,便赶紧的去找豆芽,也不招呼祁琪帮忙,就那么自个儿又洗又炒的忙活了起来。
祁琪见他这样,心里越发没有底了。她有心想继续问问白意,这个大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她看出他似乎并不想深说。于是,小嘴张了几张,终于还是把想问的话又咽回了肚子。因为她不愿意白意因为自己的问题而感到为难。
怀了一肚子的心事,从仙客来回来以后,祁琪便去柜台上再度翻出那个请柬翻来覆去的看了起来。
张恒见她在研究那个请柬,便凑上来问道:“陈姑娘,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商户大会的请柬?”
“是呀。”祁琪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当她反应过来张恒问的是什么以后,一下子诧异的抬起头来,惊喜的问道:“张恒,你知道这个商户大会是怎么一回事吗?”
张恒点点头,道:“多少知道一些。”
“多少知道一些?”祁琪还是很开心的问他:“你都知道什么,都告诉我一下。”
“嗯。”张恒点了点头,随即跟祁琪娓娓道来:“听说,这个商户大会,务必是京城里大约能排到前百名的商户才能参加的大会。而这个排名,基本上就是靠收入的多少来决定的。陈姑娘也知道,在经商的人眼里,一年赚多少钱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能被清去参加大会的人,基本就属于梁京商户当中收入比较多的人之一了。”
说完这句,张恒用一种很是崇拜的看着祁琪,赞叹道:“陈姑娘,咱们仙客来原来的那位刘掌柜,因为历年来一直参加不到这个大会,一直感到很遗憾呢。没想到,陈姑娘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得到了那些商业协会的肯定。陈姑娘可真是了不起。”
“呵。”被张恒这一夸,祁琪不由轻笑了一下。可是心里却越发觉得疑惑起来。
既然这商业协会大会是一个比梁京商户们追捧的东西,那么,她被邀请参加这个会,按说就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吧?可是,为什么自己跟白意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表现,却是那么奇怪呢?
难道说,这个大会,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光鲜,而是有一些很见不得人的东西?
祁琪把这件事在头脑中翻来覆去的想了又想,最后便向张恒提出她关心的另一个问题:“那么,张恒,你知不知道,这个大会的组织者,也就是上次大会的排名状元,是哪一家商户?”
困死了。今天就写这些吧。推荐好友青莲乐府的新书《后策》,欢迎亲们捧场哦。
简介:即便重生,竟也逃脱不了家破人亡的命运。
两世罪臣之女,既不能大义凛然地去死,也不能苟延残喘地活着。
进宫,踏入那权利之争的漩涡,人前韬光养晦,人后步步为营。
当她倾尽一切,站到帝王身旁,真正的角逐才拉开帷幕。
为后之策,不只是守护江山社稷,还要独步君心:若要我与你同生共死,请为我散尽后宫
正文第一百七十六章那些不该听到的
“上次大会的排名状元?”张恒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祁琪,问道:“陈姑娘,您这次去仙客来,白师傅没有告诉你吗?上次大会的排名状元,就是仙客来呀。”
什么?仙客来祁琪登时惊讶了。
其实,让她感到吃惊的,并非仙客来是状元的这个事实。毕竟,按仙客来的实力来说,它能成为状元那是当之无愧的。
但是,有一点她感到相当吃惊的是。记得梁晨说过,当今皇上正是仙客来的幕后总掌柜,那么,这一次的组织者,难道是皇上?
仅仅是这么随便想了想,祁琪很快又摇头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否定。皇上现在尚在南巡,二十天后能不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并且,像这样的事,他也不可能出头露面。估计他还是让别的什么人代劳才对。当然,这个代劳的人到底是谁,那就不一定了。
唯一奇怪的,是白意听到祁琪要参加这个大会时的态度,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表现的那么担心。
祁琪想不明白,便干脆也不去想,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决定还是去梁府找梁晨问问。
这个男人,知道的事向来很多。估计她问他,他肯定是知道的。
梁府她一共就来过两次,第一次是为了来拜见那位梁亭弼,让他帮忙解决陈二郎的凭信的事。第二次则是为了来找梁晨,让他帮忙救自己老爹和哥哥的事。哦,还有一次。那一次却是痛苦与甜蜜并存的一次。因为当时她是被梁少君给抓了去的,还差点**于他。只不过,也正是因为那一次,才与梁晨在六年后再度产生交集。
今天她去找梁晨,是因为她今天早晨从窗台上发现了一张梁晨留给她的纸条,让她今天傍晚时分去梁府找他,他有事要跟她商量。
看看时间大约到了午时,祁琪便从仙客来出发,往梁府而去。一路上在心中揣测,梁晨现在叫她去是因为什么事。
不一会儿到了梁府。
那看门的小厮看来不是那等记性好的,见了祁琪,却是不认识。便拦住她,问她是来找谁的。
祁琪告诉他自己来找梁晨,他却将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道:“大公子今儿个不在家。他从早晨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并且今天白天一整天都不会回来。”
听了这小厮的话,祁琪不由的有些诧异。
她伸手捏了捏那张放在袖中的纸条。这上面,还有梁晨的留言呢,告诉她要她今日午时到梁府找他。他怎么可能让自己来了,他自己去出门去了呢?
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正想再好好问问那个小厮。忽见大门一开,一个身长玉立的俊美少年从大门走了出来。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恰是祁琪最害怕的那个梁少君。
看到这个人,祁琪心中登时就是一窒,赶紧把头偏向一边,伸手挡住自己的脸,很是担心他看到自己。
同时在心中一阵哀叹,哎,这个梁少君,怎么随时随地都能遇到他?难道他都没有什么正事可干,专门这里那里的和她作对的吗?
她不想看到梁少君,却不证明梁少君不想看到她。
祁琪站在那里,梁少君的眼光只是一转,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她。
“陈紫依,你来干什么?”毫不犹豫的,他开口便问出这句话。
“哎。”祁琪忍不住叹了一声。回转身子,不得不直面这个让她又怕又恨的男人,皱着眉头道:“我自然是来找梁晨的。”
“找梁晨?”梁少君嘲讽的勾勾嘴角:“你好像来的很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祁琪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哦,刚才看门的这位小哥说过,他出门去了。既然他不在,那没事了没事了,我这就回去。”
说着,她转身就走,生怕在这里呆的时间久了,梁少君又对她说什么她不想听的话。或者做出一些什么她不喜欢的事。
“等一下。”梁少君却在她身后叫住她。
“……”祁琪有些无奈的转身,撇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梁少君看着她那副不清不愿的表情,又是嘲讽的一笑。道:“我说你来的不是时候,可不是说梁晨出去了。”
说着,他的目光往哪个看门的小厮身上一转,轻嘲道:“至于这个不知事的,为什么要跟你说梁晨出去了,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他另有隐情也未可知。”
“……”祁琪听了他这不阴不阳的话,心里却是疑惑了一下。
他是说,梁晨现在在家,可是,他却故意让这个小厮说他不在,好不让她进去?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有些不信的看着梁少君,皱眉问道:“梁少君,你是在骗我吧?梁晨怎么可能故意不让我见他呢。他可是给我留了纸条,特意让我来找他的。”
梁少君摇摇头:“他为什么会这样我怎么会知道?呶,反正现在他也在家,要么你还是自己进去问问他吧。我还忙得很,可没空陪你。”
说着,便吩咐那个小厮:“放这小丫头进去。”
“是。”那个小厮赶紧答应着,将大门打开,放祁琪走了进去。而梁少君此时则抽身往门外走去,一会儿功夫就走的没了影儿。
等祁琪进了大门以后,那个小厮便陪着笑跟在祁琪身后,问道:“陈姑娘,不晓得你是否认识大公子的住处?如果你认识,我就不带你去了。”
祁琪见今天的大门上似乎没有多少人,猜想这小厮怕他走开后这里万一来的人多,人手会不够。于是便停住脚步,笑道:“我认识路的,就不用麻烦小哥带路了。你在这里忙吧。”
那小厮听了,很是感激的笑了笑,道:“多谢陈姑娘体谅。”便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让祁琪自己随便。他自己则回了大门那边看着去了。
好在祁琪记路的本事还好,并不是那种出了门就找不到东西南北的路痴。梁晨的住处她好歹去过两次,所以便一路凭着记忆,慢慢的往那边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当走到一处摆满菊花的住处时,祁琪抬头看了看,觉得这里应该就是梁晨的住处,便抬腿走了进去。
梁晨的院门开着,祁琪敲了两下门,没人过来开门,也就不再敲。吱呀一声打开院门,就往里面那个看上去眼熟的房间走去。
其实,她心里是有些奇怪的。不知道怎么的,今儿个梁晨的院子里,竟是显得特别的安静。记得以往那两次来的时候,都能看到一两个丫鬟小厮什么的在院子里忙碌的。
这份安静,让她心里莫名的有种压抑感。
不过祁琪也没多想,只当那些小厮丫鬟们都在屋里伺候着,并没有在院子里。于是便继续往前走。
走到梁晨住的那间卧房门前时,祁琪见房门紧闭,抬起手,刚想敲门,忽然听到一阵应是女子发出的,极低的压抑着的破碎呻吟从屋里传了出来。与这声音相随的,还有一个男人粗重喘息的声音外加一阵诡异的啪啪声响。
这声音,这声音
祁琪愣了一会儿。当她想明白这是一种什么声音,嗖的一下,小脸瞬间涨的通红,那已经举起在半空要敲门的手也瞬间变得僵硬。
再是她没有经过人事,没有真正的做过那等男女交换的事情。可是她是个现代人,通过那些电视什么的,知道的本就不算少。再加上这些日子和梁晨在一起,被他经常性的搂搂抱抱亲亲摸摸的,也已经对男女情事知道了不少。
所以,在听到那些声音的瞬间,她就明了,这间屋子里现在正在发生着一件什么事。
可是,可是……这个男人,他会是梁晨吗?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没有亲近过女色的吗?
其实,这些大富之家的普通男人,平时随便找个丫鬟什么的暖床,这种事,按说实在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毕竟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风气,谁也难以抵挡的。
可是,他是梁晨呀。他不是亲口告诉过他,他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吗?难道说,他骗她?他有这个必要骗她吗?
红着脸,咬着唇,手上依然摆着那副要敲门的姿势,想要逃离,两腿却觉得有千斤重,怎么迈步也迈不开。
正在这里痛苦挣扎着,转身想要走开的时候,忽然听到屋里那呻吟和响动瞬间大盛。听上去似乎屋里那一对男女已经到了极激烈的时候。
随之,在一阵猛烈的响动之后,那个女人猛的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而那个男人也跟着一声低吼。这时,屋里的响动才逐渐停歇。
呼,祁琪脸上再度红的发烫。一种难堪加痛苦的滋味像电波一样一阵阵向全身各处袭来。
这些电波电的她浑身无力,甚至连站都有些站不住,只觉得全身都有些哆嗦了。
当这种无力感传遍全身,她那一直停在半空中的手便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再也在这里站立不住了,祁琪转身就走。
还没等她走出两步。这时,屋里的两人似乎调整好了呼吸。接着便听到那个女人的轻笑声传出:“梁公子,这些日子你不是总去找那个乡下小丫头吗?为什么还这么饥渴?难道说,她还满足不了你,还要找我来泻火?”
听到屋里人提到自己,祁琪嗖的一下又停住脚步,侧耳倾听着屋里的男人要怎么回答这个女人的话。
不过,在她听到屋里男人的回答之后,却忽然后悔起在这里多听的这一句了。因为她听到,屋里明明白白是梁晨的声音传出来:“别提那个小丫头了。分明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东西。本来我都要得手了,偏偏又被他那个哥哥撞破。我为了表现自己是个真君子,当即说出些大话,闹的我对她吃又吃不得,丢还舍不得。现在正在这后悔呢。要么你帮我想个办法,怎么能既让她甘心情愿的主动和我欢爱,又不让她看出我其实并不想娶她。”
在他说完之后,那女人却是醋意重重的哼了一声。撒着娇的嗔怪声音传来:“哼,里里外外的已经有了那么多女人,却偏偏要费心费力去招惹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也不知道她哪里就吸引到你了。难道说,她还有小蝶我更能让你舒服不成?”
这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那么娇柔糜软,是最是能够吸引男人的那一种。果然,在她这么撒过娇之后,屋里男人的声音接着便笑道:“我只不过是看她特别,有那么一些特殊的本事,一时想尝尝鲜罢了。可笑她一个乡下小丫头,竟然还敢要求我只娶她一人。我不过是哄她一哄,她就对我死心塌地了。哼,等我把她弄到手,自然就不会继续招惹她。你没看到吗?今天我本是约她过来想吃掉她的,你来了,我立即就吩咐小厮说我不在家了。来来来,为了补偿我,还不快让我舒服舒服。”
随着这声调笑结束,房间里又一次传出那种让人脸红耳热的声音听到这些话以后,祁琪在这里再也站立不住。猛的一转身,几乎是飞一般的就冲出了梁晨住的小院,又风驰电掣的冲出整个梁府。
慌不择路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冲向了哪里。终于累了以后,在梁京的各个大小胡同晃晃悠悠的,就像行尸走肉一般,也不知道到底晃悠了多久,直到傍晚时分,这才晃悠回奇艺坊。
张恒和陈二郎正在奇艺坊门口等她。
两人见祁琪面色苍白,两目无神的出现在门口,登时就都是一惊。慌忙的抢上前来,一个叫着二妹,一个叫着陈姑娘,都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祁琪摆摆手。忽然间呕的一下,把早晨吃过的一点子饭全都吐了出来。随即,她甩开陈二郎扶住她的手,就急匆匆的冲向了厕所。
在厕所里又狠狠的呕吐了一番,把今天听到那些话产生的恶心感全部随着食物吐出去。她这才神游一般的找了些清水把自己洗刷干净了,一头扑进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和窗户俱是关的紧紧的,扎进被窝里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跑到自己房间昏睡去了,张恒和陈二郎站在她房间门口,却是大眼瞪小眼的一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在她门外站了一会儿,陈二郎将耳朵贴在门边听了听,听到自家妹妹似乎睡的正香甜,于是便向张恒摆了摆手,示意他下楼来。
到了楼下,陈二郎有些疑惑的问张恒:“张恒,我妹妹这到底是怎么了?今天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有呀。”张恒同样疑惑的摇摇头:“今天也就是陈姑娘接到一张商户排名大会的请柬。按说这是好事,她也不该有什么不痛快才是呀。再就是去找梁公子了。可是陈姑娘和梁公子向来要好的,难道说,陈姑娘这样,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说罢,他便很认真的思索起来。
“身体不舒服?”陈二郎也是认真的思索:“到底是什么病,让她呕吐呢?”
一时诧异,又问张恒:“我妹妹今天没吃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应该没有吧。”张恒皱眉道:“陈姑娘对吃的东西一向很注意的。按说不太可能发生这种事。”
“那会是什么?”陈二郎诧异的想了一阵。忽然想到某个问题上,脸色登时就是一变。
于是匆匆的跟张恒说了一句:“好了,这事就这样吧。等我二妹起来,我自去问她。”说完,便有些脸红的别过脸去,匆匆上楼去了。
张恒看着他那脸红的样子,联想到这些日子梁晨总是过来找自家掌柜的。忽然也是往某个方面联想了过去。于是,他的脸也是瞬间就变得通红通红。
其实,这两个人,基本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凭着他们那不多的经验,加上两人那丰富的联想能力,两人俱是想到,自家店中这个唯一的女性,是不是怀孕了?
张恒对这件事倒还不是那么确定。可是陈二郎是亲眼见过梁晨和祁琪在一张床上的。所以,他便一直认为,两人早已经亲密到把所有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既然这样,自家妹妹如果怀了梁晨的孩子,那就是再正常不过。
想到这个事情之后,他不由得在心里纠结难受的厉害。自家妹妹现在都这样了,要嫁给别人,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为什么那个梁晨还不说要娶了她去?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万一妹妹的肚子大了起来,事情可就不妙了。
所以,不行,今天那个梁晨再来的时候,他一定要把事情问个明白。
因为心里怀了心事。陈二郎在自己的房间里就一直不得安稳了。
在窗前踱来踱去,神色焦急的等着那个总是在这个时间段过来的男人。
当他看见一抹白影在奇艺坊附近出现的时候,立即嗖一下蹿下楼去,在梁晨进入奇艺坊之前,就把他挡在了自家门外。
自从上次陈二郎对梁晨说起,要梁晨从此后可以走正门的时候。梁晨便再也没有走过窗户,而总是在傍晚这个时间,过来和祁琪见一面。
因为他公务繁忙,所以,这一面,有时候来的匆匆,去也匆匆。有时候却是磨蹭到极晚才肯离开。
反正,不管怎样,他总是风雨无阻的,当真做到了祁琪要求他的,每天让她见到自己一次。正因为这样,陈二郎才能准时在奇艺坊外面截到他。
梁晨一眼就看出陈二郎在等自己,于是便停住脚步,有些疑惑的问他:“二郎,你找我,又有什么话说?”
自从上次陈二郎告诉自己,说他可以凭借他的努力,让他家的地位提高,从而让他妹妹配的起梁家的地位时起,梁晨便对陈二郎大生好感。觉得这样的男人才是个真正的有担当的男子汉。
所以,对于陈二郎又要找自己说些什么,他便有些期待。
陈二郎一手扶了门框,抿紧了唇,犹豫了一下。向奇艺坊的门外张望一下,最后还是咬咬唇,红着脸,道:“你跟我到我房间,我有话要问你。”
“哦。”梁晨觉察到事情可能有些严重,于是便点点头,疑惑的跟着他往楼上走。
陈二郎的房间紧靠着祁琪的房间。两人经过祁琪房间门口的时候,梁晨见祁琪的房门紧紧关着,不由皱了皱眉。
这两天,因为他基本上是固定时间过来,所以到了这个时候,祁琪的房间门基本总是开着的。今天,她为什么要把门关这么紧,难道说,她出事了?
一时有些担心,便撇头问陈二郎:“二郎,紫依怎么了?”
“哼,还好意思问怎么了?”陈二郎有些愠怒的瞪了他一眼,大袖一甩,指着自己的房间门道:“你先进去,一会儿我再告诉你。”
“好。”梁晨关切的往祁琪的房门边看了一眼,便跟着陈二郎进了他的房间。
到了陈二郎房里,梁晨立即又皱眉问陈二郎:“二郎,紫依到底怎么了?她遇到什么事了还是有什么不舒服?”
“哼,不是因为遇到事了。而是遇到你了,所以她才不舒服。”陈二郎有些烦闷的回答他。
梁晨听他这话说的奇怪。不由的将眉头皱的更紧:“你这话什么意思?紫依到底怎么了?还不快告诉我。你不说,我自己过去问她了。”
说着,拉开房门就要往外走。
“哎,”陈二郎赶紧叫住他。一张俏脸红了又红,终于还是嗫嚅着说道:“梁晨,你迎娶我二妹的事,到底什么时间办?”
“很快了。”梁晨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满的全是甜蜜。
陈二郎看着他的这个表情,倒是愣了一下。
这个男人,自从他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的表情总是清冷的。难得见他一笑,更难得见他笑得如此甜蜜。
貌似,他也就是在自家妹妹面前,才会如此开心的笑。
现在,他却笑得如此开心如此甜蜜,难道说,是因为他把事情都已经处理妥当,可以无阻碍的娶自家的妹妹了?看来,这个男人,终究是个有本事的。
想到这里,陈二郎便松了口气。于是笑道:“梁晨,既然你已经处理好一切,可以娶我妹妹,我就放心了。我还真怕她大着肚子,等不及你一拖再拖呢。”
嗖,梁晨的眼睛登时瞪大:“你说什么?紫依大着肚子?”
“是呀。”陈二郎恼怒的瞪他一眼:“你这个男人就是这一点可恶。还没等到把人娶回家,倒先把有些事情给做了。害的我赶你也不是,不赶你也不是。现在我妹妹有了你的孩子,你要是敢不娶她,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呱嗒一下,梁晨的那张英俊的脸就重重的沉了下来。
紫依有了孩子?这怎么可能?
这些日子,他和那个小女人在一起,为了不伤害她,哪一天他都是忍的备受煎熬。
虽然他很想要她,可实质上,他对她,向来不过是搂搂抱抱,亲亲摸摸而已。即使这一些已经很过分了,但是,他始终坚持给她保留着最后的那点贞洁。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怀孕了?那么,这个孩子,是谁的?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的头脑中就像滚屏一样,迅速的将那个小女人曾经接触过的男人过了一遍。
梁少君?有可能。自己这个弟弟一直对她有意思。并且还曾经有过实际行动。虽然后来他在自己的威胁下停止了对这个小女人的袭击,但是他贼心未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难道说,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又一次强行逼迫了这个小女人,并且得手了?
还有谁?皇上?
记得那天,这个小女人是衣衫不整的从皇上那边跑回来的。虽然后来她告诉自己,皇上并不曾要了她,而是要了一个宫女。但是,现在想来,焉知不是她避重就轻,没有告诉自己实情?
或者,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梁晨想着,忽然觉得一阵头疼。心里也是刺痛的厉害。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相信陈二郎的话,想亲耳听听那个小女人要对自己说什么。于是忽然冷冷转身,也不和陈二郎打招呼,打开房门,几步就赶到了祁琪房门前。
“紫依,紫依。”梁晨敲着门,叫着正在房内昏睡的祁琪。
祁琪睡的沉重,没有应他。
“紫依,快开门,我是梁晨。”梁晨抬起手,又使劲敲了两下门,叫门的声音也越发大了起来。
祁琪依然在沉睡,还是没有应他。
梁晨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他侧耳听了听门里,忽然脸色一变,身子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踹出,喀喇一声巨响,关住祁琪的那两扇木门便猛地打开来。与此同时,梁晨嗖一下就蹿到了祁琪的床前。
这时,从自己房间里跟出来的陈二郎,惊讶的看着冲进房间里的梁晨,又看看被他踹开的那两扇木门。
因为梁晨用的力气太大,那两扇门猛地打开又猛的弹回来,来来回回这么冲撞了好几下,才终于慢慢停止了晃动。
“紫依,醒醒。”这时梁晨已经坐到床上,把已经昏迷过去的祁琪扶了起来。
正文第一百七十八章把他气走了
“紫依。”梁晨又叫了她一声。见她还是不回答,便伸出拇指,在她人中处掐了两下。祁琪这才悠悠醒转过来。
她今天是伤心的狠了。所以,在钻进被窝之后,因为心痛过度,便很快的昏迷了过去。
陈二郎和张恒不知道她是昏迷了,只当她是睡着,所以便没有在意。若非梁晨这一次进来发现,她这昏迷的时间过久,又是一直用被子蒙住头,时间长了,难免会出现些什么不好的问题。
所以,这一遭,倒是梁晨救了她。
祁琪醒来后,当她看见梁晨正抱着自己坐在床上的时候,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此刻正微蹙着眉,满脸的担心和疑惑。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俊美如昔。可是,此时的祁琪见了,却再也没有了以往那种心动的感觉。
皱了皱眉,脑海中一时有些混乱。眨了眨眼,再次瞅了瞅眼前这个俊美无双的男人,午时在梁府听到的那些话忽然在她脑海中嗡嗡响起。
想起这个男人今天曾经那么放纵的在他的房间里享受一个女人的身体,现在,他那曾经拥抱过别的女人的胳膊却又来抱着自己。
而他这样做,只不过因为觉得有些特别,所以想尝尝鲜。自己一旦有一天控制不住主动邀请他进犯自己,自己便会成为这个身经百战的男人的猎物之一?
这个男人,他身下的那个东西,到底如此这般毁过多少女人的清白?
想着想着,一阵恶心感忽的涌上祁琪的胸口,“呕……”她忍不住偏转头,哇一声吐出一口已经不带任何食物的粘液。与此同时,她的双臂也已经推出,将搂住自己的那个男人推离了自己的身边。
呼,陈二郎从门外蹿了进来。一把扶住祁琪,关切的问道:“二妹,你怎么样?”没等祁琪回答,就抬起头来看着梁晨,抱怨道:“梁晨,你看看,都是你做的孽。也不知道你让我二妹有身孕多久了,害她如今恶心成这个样子。”
身孕?嗖,祁琪猛的抬头看向陈二郎和梁晨。
只见陈二郎是一脸的关心,而梁晨则是在瞬间黑了脸。
哦,祁琪明白了,这两个男人,见她恶心呕吐,以为她是有了身孕?陈二郎守着梁晨这么说,肯定是因为他以为自己的身孕是梁晨造成的了。可是,梁晨是知道的,他和她只见并没有做那件最亲密的事,所以,当他听陈二郎说她有了身孕,才会将一张脸黑成这般模样。
想明白这一点,祁琪忽然想笑。
现世报来的真快呀。梁晨,既然你欺骗我,背叛我,那么,今儿个就让你尝尝被别人欺骗的滋味吧。知道自己费了那许多心力想要占有的女人,竟然有了别人的孩子,想必,他心里的滋味,不会比现在的自己好受多少吧?
这个误会,来的真是恰如其分恰到好处啊。
缓缓的,掏出一块浅紫色的手帕擦了擦嘴,又接过陈二郎及时递过来的一杯水缓缓的漱了漱口。最后便缓缓转身,面向梁晨坐定,缓缓的,缓缓的给了他一个优雅美丽且满怀歉意的微笑。
这时,陈二郎已经收拾了秽物出去了,所以,屋里便只剩下祁琪和梁晨相对而坐。
梁晨的呼吸有些凝重。他深呼吸了两下,有些难以置信的盯住祁琪,薄唇张开又抿紧,抿紧又张开,连续几次,终于忍不住暗哑着嗓音,有些颤抖的问道:“紫依,这是真的?”
“是呀。”祁琪慢慢的闭眼,又慢慢的睁开,最后将目光斜斜看向地面,幽幽的道:“梁晨,本来我想一直瞒着你,瞒到嫁给你的那一天。没想到,却被你意外发现了,真是可惜。”
说罢,便缓缓的摇着头。那一脸的惋惜神情,看上去就好想她的一个绝好的计划忽然被意外中断了似的,以至于她疼惜的厉害。
“紫依……”梁晨咬了牙,颤声问:“告诉我,这孩子是谁的?是不是梁少君,他逼迫你的?”
“这个……”祁琪皱了皱眉头,手指无意识的缠绕着自己的衣带,幽幽的道:“我也说不准,有可能是少君的,也有可能是皇上的。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你们姓梁的吧。”
说完这句,她忽然猛的抬起头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呀眨的看着梁晨,用一种很是无辜的语气说道:“梁晨,你可不要怪少君。他没有逼我,是我愿意的。”
说着,她嗖一下又低下头,做出一副娇羞无限的神情,缠绕着衣带,娇声道:“其实,和皇上那次,才是第一次啦。谁知道自那一次之后,我食髓知味,忽然发现原来和一个威猛的男人在一起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妙。可惜皇上嫌弃我是个乡下小丫头,和我有过那一次之后,就对我失去了兴趣。反而是少君,人长的风流倜傥不说,还那么懂的女人的心思,每次都让我那么舒服……所以,你,你不要错怪他啦。”
说到最后,祁琪的一张脸已经是红的像要滴出血来。头也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就像刀子割一样,只觉得一阵阵尖锐的痛楚扑面而来,让她心疼的难以控制。
可是,说着这些话,同时也让她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哼,梁晨,你不是在府内府外有很多女人却装纯洁吗?那我就装个**给你看看。让你知道知道,原来,你一直强忍着没有占有的女人,原来早就是别人的女人了。让你憋屈死,恶心死。
梁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只是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压抑的厉害,压抑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程度。
一直以来,他对女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和俊美长相,自动扑上来的女人实在已经很多。可是,他对那些耍尽心机和手段想要挤进梁府的女人,实在是不喜欢。所以,他才一直以那样一副清冷的表情对人,对女人也没有什么热情。
然而,自从他遇见祁琪,被她唤起儿时那份美好的记忆。并且,这个女孩子的清纯可爱,她对她的某些观念的坚持,却让他对她越来越产生了好感,以至于想为她舍弃一切,与她携手一生。
这段时间,虽然他从来没有告诉祁琪,可是,他一直没有停止为了自己能够顺利的娶到她在做努力。
然而,现在他看到的是什么?这个他一直认为清纯可人,心思玲珑的小女子,竟然是个yin妇?
老天,她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些什么呀?
她说,她和皇上在一起之后,食髓知味?她还说,她和自己那个风流的弟弟在一起,每次都很舒服?
老天,这怎么可能?
梁晨又是震惊又是难过的看着祁琪那么娇羞无限的缠绕着她的衣带,又咬了半天牙,这才闷声闷气的问道:“那么,陈紫依,既然你和梁少君已经那么亲密了。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哎。”祁琪轻叹了一口气,低着头道:“因为,少君他的女人实在太多,我难得分到一杯羹。可是,据说你是没有女人的。再加上你承诺可以娶我为妻。我自然愿意嫁给你。反正,你们俩是一家人,你又是个不经常在家的,嫁给你之后,我照样可以和他欢愉。”
说完这句,飞快的抬眼看了梁晨一眼,见他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愤怒已经涨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心头掠过一阵混杂着尖锐痛楚的快感,又飞快的合上眼皮,轻声嘟囔着:“这其实都要怪你。要不是你装君子,装清纯,早和我办了那事。你这模样我还是比较满意的,只要你能让我满足,说不定我就不必找少君了。现在也不会让你知道原来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了。”
说完,她便垂着头,使劲的缠绕着自己的衣带。似乎她和那衣带有仇,务必要把它纠结到死才能罢休似的。
梁晨心里的震惊现在已经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了,咬着唇,又气又恨的瞪着这个低着头的娇小女孩子,忽然上前,一把把她手中正在缠绕的衣带狠狠的从她手里夺下,随即就是恶狠狠的一抽,将那衣带从她身上抽离,放在脚底下使劲碾了两下。
然后,还没等祁琪反应过来,呼的一阵风声掠过,他就已经没有了踪影。
他,终于被气走了?
祁琪用手捂了捂刚才被他抽衣带时抽疼了的腰,忽然一头扑到在被子上,放声大笑起来。然而,那笑声只不过持续了一瞬,就逐渐的掺杂了几声压制不住的哽咽。那哽咽的声音越来越响,终于,变成了一阵放开声音的嚎啕大哭。
是呀,她为什么不哭呢?
就像她今天听到的,她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她是个什么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到街上一抓一大把的乡下小丫头而已。
就算她是穿越而来的,有一些这个时代的人没有的技能,也有一些这个时代的人没有的想法,可是,那又怎样?这些男人,最在意的,还不是女人的外貌?他们想要的,还不是女人的身体?她有何德何能,能够认为,这样一个位高权重又长相俊美的男人,能够舍弃一切,娶她为妻呢?她还真是好笑“哎……”这时,在她身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嗖,祁琪猛一下抬起头来。这一次,毫不意外的对上了梁少君那张秀美的脸。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将两眼弯成小月亮,用那样轻佻的语气与自己说话,而是很是认真的盯着祁琪,眼光中流露出的,是忧伤。
这个人,总是那么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避过所有人进来的。但是,祁琪一点也不怀疑,这个男人,他肯定知道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梁少君,你来干什么?”祁琪咬牙看着他,说话的语气很是不客气:“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么,你做到了。现在,请你滚开”
“请我……滚开?”梁少君两眼一弯,走到床边,伸手将祁琪刚才被梁晨扯掉的那根衣带捡起来,在手里摆弄了两下,就随手扔到桌上。
随即迈步走到床边,挨着祁琪坐下,两手托着腮,看着她轻笑了一声:“小丫头,你刚才不是一口一个少君的,叫的很是亲热吗?你不是说我把你弄得很舒服,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很愉快吗?哎,幸好梁晨正在水深火热之中,所以才没有发现藏在外面的我,否则,就以他的功夫,我想偷听到你们这段精彩的对话,还真是不易呢。怎么,现在他一走,你就想不认账了?”
嗖,祁琪的脸瞬间赤红。唰一下将头甩向一边,不去看他那张弯着眼睛嬉笑的脸,冷声道:“你明明知道我说的那些都是假的。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对不起,梁少君,请你走开,我没有心情陪你们兄弟两个周旋。”
“哎。”这一次,梁少君却是真真正正的叹了口气。忽的抬手在她的头上抚摸了一下,随即轻柔的将她的脸转过来,让祁琪面对着他的脸,哑声道:“紫依,你又何苦总是这么据我于千里之外?梁晨是个伪君子,这一点,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只不过你不信而已。既然你现在已经决定放弃他,那么,就嫁给我吧。我没有和什么公主之类的定过亲,没有梁晨那么多的负担。只要你答应我,你要做我的正妻,也没什么不可以。”
要不是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今天又切切实实的受了那一次刺激,乍一听到这些话,祁琪当真会被这个男人骗了,认为他是个情深意重的好男人呢。
盯住他眉心的那颗红痣,祁琪嘴角上那嘲讽的微笑逐渐放大。当他说完,祁琪忍不住俱是冷笑一声,道:“梁少君,我耳朵没坏吧?你说,你愿意让我做你的正妻?”
“是。”梁少君认真的点头。
“呵。”祁琪一声轻笑:“你不是告诫过我,永远不要妄想嫁进你们梁府做什么正妻吗?现在为什么又变卦了?”
“因为……”梁少君闭了闭眼,道:“我觉得你值得做我梁少君的夫人。”
“是吗?”祁琪又是一声冷笑。盯住他那俊美和梁晨不相上下的脸,撇撇嘴道:“那么,在我们成亲前,你是不是也想像梁晨那样,每天都过来和我亲热一会儿?并且,最好能把关系再进一步?”
“……”梁少君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道:“不错。我会让你愉悦的。”
“愉悦?愉悦哈哈。”祁琪忍不住狂笑起来。
是呀,愉悦。这些男人过来找她,只不过是因为想从她身上得到那种愉悦的感觉而已。梁晨如此,梁少君也是如此。只不过一个把这种想法深藏心间,一个则把这种想法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
可是,不管怎样,这兄弟两个的想法,最终还是殊途同归,说来说去,都是一样的目的呀。而最可笑的,他们两个竟然同时利用了自己的原则,用那种最能打动自己的承诺来打动自己。可是,她已经知道他们是在欺骗她了,又岂会因为这个男人的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再次动心?
狠狠的狠狠的在心中把自己和梁家兄弟嘲笑了一番,直笑到眼中控制不住的溢出泪水,这才忽然间沉了脸。伸出食指一指窗户,向着梁少君吼了一声:“梁少君,你滚,滚”
吼完这句,她的眼睛便再也承受不住那些眼泪的重量。于是,那些眼泪便一颗接一颗大滴大滴的滑落下来。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的这句怒吼到底能对梁少君起到多少作用。毕竟,这个男人,他是无赖的。如果他当真想要她,就算他不用承诺什么,随意一包**扔过来,她也不得不任他予取予求。
不过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她就是想叫他滚,滚得越远越好。
好在,梁少君并没有继续纠缠她。站起身来,用有些心疼的表情看了看祁琪,忽然柔声道:“那我走了。”便当真打开祁琪给他指的那扇窗户,身体轻轻一纵,就从窗户跳了下去。
“啪啪啪。”等他一走,祁琪猛一下蹿到窗边,把那扇窗户狠狠的甩上又狠狠的用插销插好。随后又把门也这样插好。
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安全了以后,祁琪这才全身无力的扑倒在床上,无声的落下眼泪来。
自从梁晨和梁少君一走,祁琪忽然发现,世界好像忽然变得清净了不少,但是,另一桩尴尬事却随之而来。
连续在自己房里关了好几天,每天都是陈二郎给她送饭上来。
就这样,过了几天之后,当她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打算下楼去继续以前的日程的时候。陈二郎却呼的从他自己的房间蹿出来,有些紧张的问她:“二妹,你去哪里?”
“自然是去楼下干活的。”祁琪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陈二郎听了,忙笑道:“二妹,那些活,以后你就别随便干了。交给张恒和其他人做就行了。你现在有孕在身,可不能还像以往那样忙。我昨夜翻了半夜书,才发现原来有的书上有记载,说是孕妇在怀孕的前三个月不能剧烈活动,要好好保养,才对胎儿有利的。”
胎儿?祁琪一时尴尬,一个没注意,脚在楼板上一拌,猛的打了个趔趄。
“哎,二妹小心。”陈二郎登时就是一惊,蹭的就蹿上来扶住祁琪,在她肚子上抚摸了一下,担心的问:“怎么样,没事吧?”
说完,忽然皱起眉,道:“要不然,还是去请郎中来看看吧。可别扭伤了孩子。”
噗……吐血三升,无语望天花板中
祁琪真没想到自家二哥对自己的这次“怀孕”会这么在意。看他那紧张的神情,倒好像他才是孩子的父亲似的。
想到这里,祁琪忍不住呸了自己一声。呸呸呸,这样说,倒好像自己肚子里当真有那个坏人的孩子似的。
陈二郎见祁琪呸了两下,一时诧异,伸手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二妹,你呸什么?难道说,怀孕的女人,除了呕吐,还会随时吐唾沫吗?”
“……”听了陈二郎的话,祁琪顿时又是无语。哎,她的这个二哥啊。
不过,让她感到诧异的是,听说自己有了身孕,看上去,他似乎并没有担心她“未婚先孕”会给她造成什么困扰,相反,他看上去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莫非,梁晨跟他说了什么?
心中一动,于是便问道:“二哥,梁晨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哦。”陈二郎肯定的点点头:“那还是上次他来的时候的事了。我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娶你,他说快了。我便告诉他,要他快一点,否则你肚子里的孩子耽误不起。”
“哦,原来这样。”祁琪点点头,嘲讽的一笑。
看来,那天,他当真是等不及要得到自己的身体了。所以,便带了那个承诺过来,告诉自己他要娶她。然后,他应该就是想方设法让自己主动的对他投怀送抱,甚至主动要求他吃了自己吧?
若不是陈二郎对她的呕吐产生了误会,以为那是她怀孕的征兆,恐怕梁晨就已经对她施展什么手段了。
可惜呀可惜,就算没有陈二郎制造的这个误会,在听到他和那个女人的对话之后,她也不可能再相信他什么了。
正在这里寻思着,忽然听见陈二郎在自己耳边问:“二妹,这些日子,怎么总不见梁晨来了?”
“他走窗户……”祁琪说了这半句,忽然意识到其实梁晨这些日子从来没有来过,于是便猛然硬生生的把这句话停下。因为停的太急太快,她只觉得自己的舌头一下子被咬住,咬得她舌尖一阵发疼。
“哦。”陈二郎却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拍拍脑袋,有些不满的道:“我这个妹夫可有些怪癖脾气,我都告诉他了,让他以后走正门,没想到,走了几天,他又开始走窗户了。奇怪呀奇怪,莫非走窗户还有瘾?”
说完这句,他又问祁琪:“二妹,他到底哪一天迎娶你?”
“我,不知道。”祁琪皱着眉头,一时间心里很是为难。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把事情的真相说给陈二郎听。
她担心,陈二郎听说她被梁晨骗了,心理上一下子难以接受,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再过两三个月他就要参加科举了,她可不想他在这之前出什么事。
“不知道?”陈二郎对祁琪的答案却极是不满:“二妹,你怎么不问个明白呢?男人对于成亲这种事,有时候没有女人那么着急的。这个要你催着才能行。”
哼,就算是催,他就能娶了自己吗?只怕,如果自己催他,他就会趁机要求和她那什么什么吧?然后,他就终于可以心满意足的甩了自己了。
可是,对于陈二郎的这句问话,祁琪又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他才好,于是便干脆不答。随便支吾了几句,就溜溜达达的往楼下走去。
刚在楼梯上走了没几步。正在店堂中摆放货物的张恒看见了祁琪,立即紧张的迎上来,叫道:“陈姑娘,你怎么下楼来了?这些日子,你不是在楼上养胎吗?”
呼,祁琪的脸登时又是一阵血红。
养胎?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原来,她这些日子在楼上伤心所以不下来,在这两个男人的眼里,竟然是她在养胎?
可怜她还是个货真价实的黄花大闺女呀,从哪里来的胎可养?
一时有些羞恼,忍不住瞪了张恒一眼,嗔道:“张恒,少胡说。”
“哦。”张恒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了,忽的抬起手捂住自己嘴巴,在店堂内左右张望了一下。
当他确认店堂里除了自己这三个人没有任何外人在的时候,这才松了口气。讪讪的笑道:“对不起陈姑娘,我看见你忽然下楼来,一时激动,没控制住。好在现在还没人来买东西。”
“……”祁琪听了他的话,不由得翻个白眼,有些郁闷的去找那些布料,想拿下来做几副布贴画调节一下这些日子的灰暗心情。
那些布料被她放在货柜的最上方的地方。如果她要去拿,就必须要垫张椅子。
以往她都是这么干的。所以,今天也不例外。她很是自然的就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货柜前面,随后就很自然的站了上去。
不料,她这一站上去,霎时间:
“二妹,小心”这是陈二郎惊呼着从楼上跑下来。
“陈姑娘,快下来”这是张恒惊叫着扑到她的身边。
这两个男人,为了祁琪这个“孕妇”,几乎都是飞一般的扑了过来。没想到,因为两人从相反的方向而来,相撞的力气太大。两人几乎同时摔倒在地。而就在他们摔倒的瞬间,几乎是本能的,两个人就去扶那把椅子。于是,只听嘁哩喀喳一阵响,随着祁琪的一声惊呼,她便从那把椅子上直直的摔了下来。
正文第一百七十九章禽兽到底
万幸万幸,她这一下,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恰恰好摔到陈二郎身上。于是,两人登时同时闷哼了一声。
祁琪察觉到自己把陈二郎压倒了身下,连忙爬起来去扶这个不幸给自己当了肉垫的哥哥。可惜她力气太小,这一扶,竟是没有扶动。幸好张恒摔得不是很厉害,赶紧爬起来把陈二郎拉了起来。
“二哥,你没事吧?”祁琪赶紧问他。
“哎呦,我这全身的骨头啊。”陈二郎爬起来以后,先是苦着脸喊了一声。不过只是喊了这一句,当他一眼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到祁琪正站在自己旁边焦急的看着他时,脸色登时就是一变。连忙的拉住祁琪的手,急问:“二妹,你没事吧?”
说着,又去摸摸祁琪的肚子,道:“孩子没有掉了吧?”说完,忍不住跺着脚急起来:“哎哎,你可千万不要像那李大娘一样,从此后再也生不得孩子,那样你的一辈子可就完了。不行,我得赶紧去找郎中给你看看。”
说完这句,陈二郎一瘸一拐的就往外走。
“二哥。”祁琪眼睛有些湿润了。她的这个哥哥,自己都伤成那样了,先不顾着自己,却先顾着自己肚子里那个莫须有的孩子。
有些哽咽着叫他一句,慌忙的跑到他身边拉住他,叫道:“二哥,我没事。真的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陈二郎却是不信。在祁琪的肚子上再度溜了一眼,急道:“二妹,你可千万不要大意。你忘记咱们的邻居李大娘了?她可不就是这样的,摔了一下,然后又受了寒,从此不能再生孩子不说,还落下了病根。你可万万不能变成这样。”
说完,又一瘸一拐的要往外走。
“二哥,”祁琪看着陈二郎一定要亲自出去叫郎中,忍不住大声吆喝了一句:“我根本就没有怀孕,哪里就能掉了孩子?”
说完,忍不住自己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没和男人那个什么,怎么可能有孩子。”
“啊?没有怀孕?”陈二郎没有听见祁琪那句小声的嘟囔,但是却听见了祁琪这一喊,登时傻愣愣的站在当地,楞道:“二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陈二郎这样,祁琪忍不住咬了唇。看来,自己是务必将实情告诉他了。否则,他是一定会亲自出去的。
更何况,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件事瞒着。瞒着,能瞒多久呢?他可是是她最亲爱的哥哥。又有什么话是不能跟他说的呢?
想着,祁琪便低着头,嘟囔了一声:“其实是你看着我呕吐,误会了。然后我也没愿意解释,就顺便拿来骗梁晨的。”
“骗他?”陈二郎反问了一句之后,眼神里忽然带了满满的同情看着祁琪:“二妹,你骗他,是不是因为他一直没有给你一个具体的婚期,所以你想用怀孕这样的事,逼他早早娶了你?”
“这个……”祁琪正想摇头说不是,然后把她和梁晨之间现在的关系全部告诉他。
还没等开口,却忽然听到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不错,正是这个原因。所以,今天我来告诉你们,我和紫依的婚期,就定在今天。”
梁晨?祁琪听到身后这个熟悉的声音,全身登时变得僵硬。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又来干什么?
想起曾经在梁府听到的那些话,祁琪的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也不回头,就那么背对着身后的男人,冷冷的问道:“梁晨,你还来干嘛?”
“我过来和你成亲。”梁晨从身上掏出一张红色婚书递给陈二郎,道:“这是我和紫依盖了梁京府府衙大印的婚书。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今天。”
“哦”陈二郎有些吃惊的接过那张婚书。看过之后,忍不住惊叹道:“这个,是两天前的?你真的,要娶我妹妹做夫人?”
“是。”梁晨微笑了一下:“这些日子,我就在准备这件事。虽然我暂时还不能给紫依一个热闹的婚礼,但是,一纸婚书,还是给的起的。”
听了梁晨这话,祁琪心里忍不住一阵悸动。她知道,大梁的婚姻制度,和现代差不多。并不是只要请乡亲们喝个喜酒就叫结婚了。而是要双方家庭交换婚书的。
若是平常人家,这婚书只是男女两方写写就行。可是,那些真正在意的人,却通常是要去官府盖一个印章的。现在听起来,似乎梁晨拿来的婚书,就是盖了官府的印章的婚书。
难道说,他当真要娶她?祁琪心里略略松动了下。
不过,想起那天的话,她还是觉得这个男人不可信。
或许,他现在的做法,其实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呢?她可没忘记,那天他说他要想办法赶紧把她弄到手。
这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婚书,只怕就是他想的办法吧。看来,上次他被气走,很是不痛快呢。
这样想着,祁琪脸上的神色便又冷了下来。
她在这里冷着脸,梁晨却忽然从她身后欺上来,伸手揽住她的纤腰。
“放开我。”祁琪很是不痛快的扭动着身体,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甩开。
梁晨却是把她箍的更紧,转头向陈二郎说道:“我和紫依去房里好好谈谈。你摔得那么重,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屋里吧。”
随即又吩咐张恒:“张恒,你去请郎中给二郎看伤。”
“嗯。”陈二郎和张恒同时答应着。
张恒接了吩咐,几乎是转身就跑。陈二郎则似乎刚刚发现自己身上疼的厉害似的。哎呦叫着,一步步慢慢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而这时,梁晨早已经揽着祁琪,把她拉到了她的卧房。
一到祁琪的房间,梁晨就反手把门关上。随即,一下子就把一直在挣扎的祁琪抱在怀里,轻叹了一声,道:“紫依,别闹了好不好?”
祁琪挣扎了一下,只觉得梁晨箍紧她的手臂就像钢铁一样硬,她根本就挣扎不出去。一时恼火,忍不住气道:“梁晨,谁闹了?我怎么闹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不放。”梁晨却是强硬。低下头,俊美的脸磨蹭着祁琪的俏面,磨蹭磨蹭,就用嘴含住祁琪的耳垂,一阵阵的轻轻啃咬着,轻声道:“紫依,今天,可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呸。”祁琪忍不住啐了他一声:“谁要跟你成亲?再说,哪有人成亲这么寒酸的?”
“我知道寒酸。”梁晨啃咬着她,有些内疚的道:“不过,目前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过段时间,我一定会补给你一个热闹的婚礼。”
“哼,胡说八道。”祁琪被他啃咬的耳垂上一阵阵发麻。身上被他抱住的地方,也是忍不住的一阵阵热流涌动。
不过,她是不想让这个男人得逞的,于是便冷冷的道:“梁晨,你脑子是不是叫驴踢了?我上次已经告诉过你,我已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虽然我并没有真的有身孕,可是,难道你当真愿意戴这顶现成的绿帽子?”
“绿帽子?”梁晨一声轻笑:“紫依,你以为,你能给我戴的上绿帽子吗?做了我梁晨的女人,你以后休想再喜欢上任何其他的男人。”
“切,我现在已经很喜欢……少,少君。”祁琪咬着牙,才终于把梁少君的名字又用一种很是亲昵的语气说了出来。
“哼”这一下,梁晨的脸色登时不好看了。忽然间将祁琪狠狠的往自己怀里一紧,气道:“紫依,你明明喜欢的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个你讨厌的人挂在嘴上呢?”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祁琪嘴硬的转过头:“我喜欢的是少君。”
“好,好。”梁晨恨得咬牙切齿:“你说过,你喜欢他,是因为他能让你舒服对吧?你还说过,如果我不是那么故作清纯,故意装君子不碰你,你可能就不会舍了我去找他了对吧?好,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么**,那么,我满足你。”
说着话,他忽然拦腰抱起祁琪,几步走到床边,就把她狠狠的扔了上去。随之,自己的身体也重重的压了上去。
“梁晨,你放开我”意识到这个男人要做些什么,祁琪忍不住就是一阵大惊。该死的,这个禽兽,终于要撕下他的狼皮了吗?看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做他一直以来想做却没有做的事了吗?
伸手狠狠的去推压在身上的这个男人,男人却是纹丝不动,低下头,在她额头,脸颊,颈间各处很是享受的亲吻着。最终,又将他的唇覆盖住这个小女人的唇,用舌头挑开她的牙齿,纠缠住她的舌狠狠吮吸着。
“梁晨,放开我你这禽兽”祁琪忽然想要哭起来。曾经,她很痴迷这个男人给她的亲吻,可是现在,她却不想。因为,她不愿意被他占有后,然后再被抛弃啊。
梁晨这一次却似乎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将她弄到手,一边亲吻着她,一边沉重的呼吸着,嘟囔道:“禽兽就禽兽。紫依,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禽兽到底了。”
(这两天亲们打赏的很给力呀。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红尘都感激的很。哎,惭愧的是,红尘这两天忙的头疼,都没时间写文了。后面两章,亲们暂时先别定。或者订了也没关系,明天再看。)
正文第一百八十章真的很禽兽
万幸万幸,她这一下,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恰恰好摔到陈二郎身上。于是,两人登时同时闷哼了一声。
祁琪察觉到自己把陈二郎压倒了身下,连忙爬起来去扶这个不幸给自己当了肉垫的哥哥。可惜她力气太小,这一扶,竟是没有扶动。幸好张恒摔得不是很厉害,赶紧爬起来把陈二郎拉了起来。
“二哥,你没事吧?”祁琪赶紧问他。
“哎呦,我这全身的骨头啊。”陈二郎爬起来以后,先是苦着脸喊了一声。不过只是喊了这一句,当他一眼看到祁琪正站在自己旁边焦急的看着他时,脸色登时就是一变。连忙的拉住祁琪的手,急问:“二妹,你没事吧?”
说着,又去摸摸祁琪的肚子,道:“孩子没有掉了吧?”说完,忍不住跺着脚急起来:“哎哎,你可千万不要像那李大娘一样,从此后再也生不得孩子,那样你的一辈子可就完了。不行,我得赶紧去找郎中给你看看。”
说完这句,陈二郎一瘸一拐的就往外走。
“二哥。”祁琪眼睛有些湿润了。她的这个哥哥,自己都伤成那样了,先不顾着自己,却先顾着自己肚子里那个莫须有的孩子。
有些哽咽着叫他一句,慌忙的跑到他身边拉住他,叫道:“二哥,我没事。真的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陈二郎却是不信。在祁琪的肚子上再度溜了一眼,急道:“二妹,你可千万不要大意。你忘记咱们的邻居李大娘了?她可不就是这样的,摔了一下,然后又受了寒,从此不能再生孩子不说,还落下了病根。你可万万不能变成这样。”
说完,又一瘸一拐的要往外走。
“二哥,”祁琪看着陈二郎一定要亲自出去叫郎中,忍不住大声吆喝了一句:“我根本就没有怀孕,哪里就能掉了孩子?”
说完,忍不住自己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没和男人那个什么,怎么可能有孩子。”
“啊?没有怀孕?”陈二郎没有听见祁琪那句小声的嘟囔,但是却听见了祁琪这一喊,登时傻愣愣的站在当地,楞道:“二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陈二郎这样,祁琪忍不住咬了唇。看来,自己是务必将实情告诉他了。否则,他是一定会亲自出去的。
更何况,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件事瞒着。瞒着,能瞒多久呢?他可是是她最亲爱的哥哥。又有什么话是不能跟他说的呢?
想着,祁琪便低着头,嘟囔了一声:“其实是你看着我呕吐,误会了。然后我也没愿意解释,就顺便拿来骗梁晨的。”
“骗他?”陈二郎反问了一句之后,眼神里忽然带了满满的同情看着祁琪:“二妹,你骗他,是不是因为他一直没有给你一个具体的婚期,所以你想用怀孕这样的事,逼他早早娶了你?”
“这个……”祁琪正想摇头说不是,然后把她和梁晨之间现在的关系全部告诉他。
还没等开口,却忽然听到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不错,正是这个原因。所以,今天我来告诉你们,我和紫依的婚期,就定在今天。”
梁晨?祁琪听到身后这个熟悉的声音,全身登时变得僵硬。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又来干什么?
想起曾经在梁府听到的那些话,祁琪的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也不回头,就那么背对着身后的男人,冷冷的问道:“梁晨,你还来干嘛?”
“我过来和你成亲。”梁晨从身上掏出一张红色婚书递给陈二郎,道:“这是我和紫依盖了梁京府府衙大印的婚书。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今天。”
“哦”陈二郎有些吃惊的接过那张婚书。看过之后,忍不住惊叹道:“这个,是两天前的?你真的,要娶我妹妹做夫人?”
“是。”梁晨微笑了一下:“这些日子,我就在准备这件事。虽然我暂时还不能给紫依一个热闹的婚礼,但是,一纸婚书,还是给的起的。”
听了梁晨这话,祁琪心里忍不住一阵悸动。她知道,大梁的婚姻制度,和现代差不多。并不是只要请乡亲们喝个喜酒就叫结婚了。而是要双方家庭交换婚书的。
若是平常人家,这婚书只是男女两方写写就行。可是,那些真正在意的人,却通常是要去官府盖一个印章的。现在听起来,似乎梁晨拿来的婚书,就是盖了官府的印章的婚书。
难道说,他当真要娶她?祁琪心里略略松动了下。
不过,想起那天的话,她还是觉得这个男人不可信。
或许,他现在的做法,其实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呢?她可没忘记,那天他说他要想办法赶紧把她弄到手。
这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婚书,只怕就是他想的办法吧。看来,上次他被气走,很是不痛快呢。
这样想着,祁琪脸上的神色便又冷了下来。
她在这里冷着脸,梁晨却忽然从她身后欺上来,伸手揽住她的纤腰。
“放开我。”祁琪很是不痛快的扭动着身体,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甩开。
梁晨却是把她箍的更紧,转头向陈二郎说道:“我和紫依去房里好好谈谈。你摔得那么重,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屋里吧。”
随即又吩咐张恒:“张恒,你去请郎中给二郎看伤。”
“嗯。”陈二郎和张恒同时答应着。
张恒接了吩咐,几乎是转身就跑。陈二郎则似乎刚刚发现自己身上疼的厉害似的。哎呦叫着,一步步慢慢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而这时,梁晨早已经揽着祁琪,把她拉到了她的卧房。
一到祁琪的房间,梁晨就反手把门关上。随即,一下子就把一直在挣扎的祁琪抱在怀里,轻叹了一声,道:“紫依,别闹了好不好?”
祁琪挣扎了一下,只觉得梁晨箍紧她的手臂就像钢铁一样硬,她根本就挣扎不出去。一时恼火,忍不住气道:“梁晨,谁闹了?我怎么闹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不放。”梁晨却是强硬。低下头,俊美的脸磨蹭着祁琪的俏面,磨蹭磨蹭,就用嘴含住祁琪的耳垂,一阵阵的轻轻啃咬着,轻声道:“紫依,今天,可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呸。”祁琪忍不住啐了他一声:“谁要跟你成亲?再说,哪有人成亲这么寒酸的?”
“我知道寒酸。”梁晨啃咬着她,有些内疚的道:“不过,目前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过段时间,我一定会补给你一个热闹的婚礼。”
“哼,胡说八道。”祁琪被他啃咬的耳垂上一阵阵发麻。身上被他抱住的地方,也是忍不住的一阵阵热流涌动。
不过,她是不想让这个男人得逞的,于是便冷冷的道:“梁晨,你脑子是不是叫驴踢了?我上次已经告诉过你,我已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虽然我并没有真的有身孕,可是,难道你当真愿意戴这顶现成的绿帽子?”
“绿帽子?”梁晨一声轻笑:“紫依,你以为,你能给我戴的上绿帽子吗?做了我梁晨的女人,你以后休想再喜欢上任何其他的男人。”
“切,我现在已经很喜欢……少,少君。”祁琪咬着牙,才终于把梁少君的名字又用一种很是亲昵的语气说了出来。
“哼”这一下,梁晨的脸色登时不好看了。忽然间将祁琪狠狠的往自己怀里一紧,气道:“紫依,你明明喜欢的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个你讨厌的人挂在嘴上呢?”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祁琪嘴硬的转过头:“我喜欢的是少君。”
“好,好。”梁晨恨得咬牙切齿:“你说过,你喜欢他,是因为他能让你舒服对吧?你还说过,如果我不是那么故作清纯,故意装君子不碰你,你可能就不会舍了我去找他了对吧?好,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么**,那么,我满足你。”
说着话,他忽然拦腰抱起祁琪,几步走到床边,就把她狠狠的扔了上去。随之,自己的身体也重重的压了上去。
“梁晨,你放开我”意识到这个男人要做些什么,祁琪忍不住就是一阵大惊。该死的,这个禽兽,终于要撕下他的狼皮了吗?看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做他一直以来想做却没有做的事了吗?
伸手狠狠的去推压在身上的这个男人,男人却是纹丝不动,低下头,在她额头,脸颊,颈间各处很是享受的亲吻着。最终,又将他的唇覆盖住这个小女人的唇,用舌头挑开她的牙齿,纠缠住她的舌狠狠吮吸着。
“梁晨,放开我你这禽兽”祁琪忽然想要哭起来。曾经,她很痴迷这个男人给她的亲吻,可是现在,她却不想。因为,她不愿意被他占有后,然后再被抛弃啊。
梁晨这一次却似乎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将她弄到手,一边亲吻着她,一边沉重的呼吸着,嘟囔道:“禽兽就禽兽。紫依,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禽兽到底了。”
万幸万幸,她这一下,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恰恰好摔到陈二郎身上。于是,两人登时同时闷哼了一声。
祁琪察觉到自己把陈二郎压倒了身下,连忙爬起来去扶这个不幸给自己当了肉垫的哥哥。可惜她力气太小,这一扶,竟是没有扶动。幸好张恒摔得不是很厉害,赶紧爬起来把陈二郎拉了起来。
“二哥,你没事吧?”祁琪赶紧问他。
“哎呦,我这全身的骨头啊。”陈二郎爬起来以后,先是苦着脸喊了一声。不过只是喊了这一句,当他一眼看到祁琪正站在自己旁边焦急的看着他时,脸色登时就是一变。连忙的拉住祁琪的手,急问:“二妹,你没事吧?”
说着,又去摸摸祁琪的肚子,道:“孩子没有掉了吧?”说完,忍不住跺着脚急起来:“哎哎,你可千万不要像那李大娘一样,从此后再也生不得孩子,那样你的一辈子可就完了。不行,我得赶紧去找郎中给你看看。”
说完这句,陈二郎一瘸一拐的就往外走。
“二哥。”祁琪眼睛有些湿润了。她的这个哥哥,自己都伤成那样了,先不顾着自己,却先顾着自己肚子里那个莫须有的孩子。
有些哽咽着叫他一句,慌忙的跑到他身边拉住他,叫道:“二哥,我没事。真的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陈二郎却是不信。在祁琪的肚子上再度溜了一眼,急道:“二妹,你可千万不要大意。你忘记咱们的邻居李大娘了?她可不就是这样的,摔了一下,然后又受了寒,从此不能再生孩子不说,还落下了病根。你可万万不能变成这样。”
说完,又一瘸一拐的要往外走。
“二哥,”祁琪看着陈二郎一定要亲自出去叫郎中,忍不住大声吆喝了一句:“我根本就没有怀孕,哪里就能掉了孩子?”
说完,忍不住自己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没和男人那个什么,怎么可能有孩子。”
“啊?没有怀孕?”陈二郎没有听见祁琪那句小声的嘟囔,但是却听见了祁琪这一喊,登时傻愣愣的站在当地,楞道:“二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陈二郎这样,祁琪忍不住咬了唇。看来,自己是务必将实情告诉他了。否则,他是一定会亲自出去的。
更何况,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件事瞒着。瞒着,能瞒多久呢?他可是是她最亲爱的哥哥。又有什么话是不能跟他说的呢?
想着,祁琪便低着头,嘟囔了一声:“其实是你看着我呕吐,误会了。然后我也没愿意解释,就顺便拿来骗梁晨的。”
“骗他?”陈二郎反问了一句之后,眼神里忽然带了满满的同情看着祁琪:“二妹,你骗他,是不是因为他一直没有给你一个具体的婚期,所以你想用怀孕这样的事,逼他早早娶了你?”
“这个……”祁琪正想摇头说不是,然后把她和梁晨之间现在的关系全部告诉他。
还没等开口,却忽然听到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不错,正是这个原因。所以,今天我来告诉你们,我和紫依的婚期,就定在今天。”
梁晨?祁琪听到身后这个熟悉的声音,全身登时变得僵硬。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又来干什么?
想起曾经在梁府听到的那些话,祁琪的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也不回头,就那么背对着身后的男人,冷冷的问道:“梁晨,你还来干嘛?”
“我过来和你成亲。”梁晨从身上掏出一张红色婚书递给陈二郎,道:“这是我和紫依盖了梁京府府衙大印的婚书。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今天。”
“哦”陈二郎有些吃惊的接过那张婚书。看过之后,忍不住惊叹道:“这个,是两天前的?你真的,要娶我妹妹做夫人?”
“是。”梁晨微笑了一下:“这些日子,我就在准备这件事。虽然我暂时还不能给紫依一个热闹的婚礼,但是,一纸婚书,还是给的起的。”
听了梁晨这话,祁琪心里忍不住一阵悸动。她知道,大梁的婚姻制度,和现代差不多。并不是只要请乡亲们喝个喜酒就叫结婚了。而是要双方家庭交换婚书的。
若是平常人家,这婚书只是男女两方写写就行。可是,那些真正在意的人,却通常是要去官府盖一个印章的。现在听起来,似乎梁晨拿来的婚书,就是盖了官府的印章的婚书。
难道说,他当真要娶她?祁琪心里略略松动了下。
不过,想起那天的话,她还是觉得这个男人不可信。
或许,他现在的做法,其实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呢?她可没忘记,那天他说他要想办法赶紧把她弄到手。
这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婚书,只怕就是他想的办法吧。看来,上次他被气走,很是不痛快呢。
这样想着,祁琪脸上的神色便又冷了下来。
她在这里冷着脸,梁晨却忽然从她身后欺上来,伸手揽住她的纤腰。
“放开我。”祁琪很是不痛快的扭动着身体,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甩开。
梁晨却是把她箍的更紧,转头向陈二郎说道:“我和紫依去房里好好谈谈。你摔得那么重,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屋里吧。”
随即又吩咐张恒:“张恒,你去请郎中给二郎看伤。”
“嗯。”陈二郎和张恒同时答应着。
张恒接了吩咐,几乎是转身就跑。陈二郎则似乎刚刚发现自己身上疼的厉害似的。哎呦叫着,一步步慢慢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而这时,梁晨早已经揽着祁琪,把她拉到了她的卧房。
一到祁琪的房间,梁晨就反手把门关上。随即,一下子就把一直在挣扎的祁琪抱在怀里,轻叹了一声,道:“紫依,别闹了好不好?”
祁琪挣扎了一下,只觉得梁晨箍紧她的手臂就像钢铁一样硬,她根本就挣扎不出去。一时恼火,忍不住气道:“梁晨,谁闹了?我怎么闹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不放。”梁晨却是强硬。低下头,俊美的脸磨蹭着祁琪的俏面,磨蹭磨蹭,就用嘴含住祁琪的耳垂,一阵阵的轻轻啃咬着,轻声道:“紫依,今天,可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呸。”祁琪忍不住啐了他一声:“谁要跟你成亲?再说,哪有人成亲这么寒酸的?”
“我知道寒酸。”梁晨啃咬着她,有些内疚的道:“不过,目前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过段时间,我一定会补给你一个热闹的婚礼。”
“哼,胡说八道。”祁琪被他啃咬的耳垂上一阵阵发麻。身上被他抱住的地方,也是忍不住的一阵阵热流涌动。
不过,她是不想让这个男人得逞的,于是便冷冷的道:“梁晨,你脑子是不是叫驴踢了?我上次已经告诉过你,我已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虽然我并没有真的有身孕,可是,难道你当真愿意戴这顶现成的绿帽子?”
“绿帽子?”梁晨一声轻笑:“紫依,你以为,你能给我戴的上绿帽子吗?做了我梁晨的女人,你以后休想再喜欢上任何其他的男人。”
“切,我现在已经很喜欢……少,少君。”祁琪咬着牙,才终于把梁少君的名字又用一种很是亲昵的语气说了出来。
“哼”这一下,梁晨的脸色登时不好看了。忽然间将祁琪狠狠的往自己怀里一紧,气道:“紫依,你明明喜欢的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个你讨厌的人挂在嘴上呢?”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祁琪嘴硬的转过头:“我喜欢的是少君。”
“好,好。”梁晨恨得咬牙切齿:“你说过,你喜欢他,是因为他能让你舒服对吧?你还说过,如果我不是那么故作清纯,故意装君子不碰你,你可能就不会舍了我去找他了对吧?好,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么**,那么,我满足你。”
说着话,他忽然拦腰抱起祁琪,几步走到床边,就把她狠狠的扔了上去。随之,自己的身体也重重的压了上去。
“梁晨,你放开我”意识到这个男人要做些什么,祁琪忍不住就是一阵大惊。该死的,这个禽兽,终于要撕下他的狼皮了吗?看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做他一直以来想做却没有做的事了吗?
伸手狠狠的去推压在身上的这个男人,男人却是纹丝不动,低下头,在她额头,脸颊,颈间各处很是享受的亲吻着。最终,又将他的唇覆盖住这个小女人的唇,用舌头挑开她的牙齿,纠缠住她的舌狠狠吮吸着。
“梁晨,放开我你这禽兽”祁琪忽然想要哭起来。曾经,她很痴迷这个男人给她的亲吻,可是现在,她却不想。因为,她不愿意被他占有后,然后再被抛弃啊。
梁晨这一次却似乎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将她弄到手,一边亲吻着她,一边沉重的呼吸着,嘟囔道:“禽兽就禽兽。紫依,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禽兽到底了。”
正文第一百八十一章
万幸万幸,她这一下,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恰恰好摔到陈二郎身上。于是,两人登时同时闷哼了一声。
祁琪察觉到自己把陈二郎压倒了身下,连忙爬起来去扶这个不幸给自己当了肉垫的哥哥。可惜她力气太小,这一扶,竟是没有扶动。幸好张恒摔得不是很厉害,赶紧爬起来把陈二郎拉了起来。
“二哥,你没事吧?”祁琪赶紧问他。
“哎呦,我这全身的骨头啊。”陈二郎爬起来以后,先是苦着脸喊了一声。不过只是喊了这一句,当他一眼看到祁琪正站在自己旁边焦急的看着他时,脸色登时就是一变。连忙的拉住祁琪的手,急问:“二妹,你没事吧?”
说着,又去摸摸祁琪的肚子,道:“孩子没有掉了吧?”说完,忍不住跺着脚急起来:“哎哎,你可千万不要像那李大娘一样,从此后再也生不得孩子,那样你的一辈子可就完了。不行,我得赶紧去找郎中给你看看。”
说完这句,陈二郎一瘸一拐的就往外走。
“二哥。”祁琪眼睛有些湿润了。她的这个哥哥,自己都伤成那样了,先不顾着自己,却先顾着自己肚子里那个莫须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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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事呢?”陈二郎却是不信。在祁琪的肚子上再度溜了一眼,急道:“二妹,你可千万不要大意。你忘记咱们的邻居李大娘了?她可不就是这样的,摔了一下,然后又受了寒,从此不能再生孩子不说,还落下了病根。你可万万不能变成这样。”
说完,又一瘸一拐的要往外走。
“二哥,”祁琪看着陈二郎一定要亲自出去叫郎中,忍不住大声吆喝了一句:“我根本就没有怀孕,哪里就能掉了孩子?”
说完,忍不住自己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没和男人那个什么,怎么可能有孩子。”
“啊?没有怀孕?”陈二郎没有听见祁琪那句小声的嘟囔,但是却听见了祁琪这一喊,登时傻愣愣的站在当地,楞道:“二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陈二郎这样,祁琪忍不住咬了唇。看来,自己是务必将实情告诉他了。否则,他是一定会亲自出去的。
更何况,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件事瞒着。瞒着,能瞒多久呢?他可是是她最亲爱的哥哥。又有什么话是不能跟他说的呢?
想着,祁琪便低着头,嘟囔了一声:“其实是你看着我呕吐,误会了。然后我也没愿意解释,就顺便拿来骗梁晨的。”
“骗他?”陈二郎反问了一句之后,眼神里忽然带了满满的同情看着祁琪:“二妹,你骗他,是不是因为他一直没有给你一个具体的婚期,所以你想用怀孕这样的事,逼他早早娶了你?”
“这个……”祁琪正想摇头说不是,然后把她和梁晨之间现在的关系全部告诉他。
还没等开口,却忽然听到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不错,正是这个原因。所以,今天我来告诉你们,我和紫依的婚期,就定在今天。”
梁晨?祁琪听到身后这个熟悉的声音,全身登时变得僵硬。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又来干什么?
想起曾经在梁府听到的那些话,祁琪的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也不回头,就那么背对着身后的男人,冷冷的问道:“梁晨,你还来干嘛?”
“我过来和你成亲。”梁晨从身上掏出一张红色婚书递给陈二郎,道:“这是我和紫依盖了梁京府府衙大印的婚书。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今天。”
“哦”陈二郎有些吃惊的接过那张婚书。看过之后,忍不住惊叹道:“这个,是两天前的?你真的,要娶我妹妹做夫人?”
“是。”梁晨微笑了一下:“这些日子,我就在准备这件事。虽然我暂时还不能给紫依一个热闹的婚礼,但是,一纸婚书,还是给的起的。”
听了梁晨这话,祁琪心里忍不住一阵悸动。她知道,大梁的婚姻制度,和现代差不多。并不是只要请乡亲们喝个喜酒就叫结婚了。而是要双方家庭交换婚书的。
若是平常人家,这婚书只是男女两方写写就行。可是,那些真正在意的人,却通常是要去官府盖一个印章的。现在听起来,似乎梁晨拿来的婚书,就是盖了官府的印章的婚书。
难道说,他当真要娶她?祁琪心里略略松动了下。
不过,想起那天的话,她还是觉得这个男人不可信。
或许,他现在的做法,其实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呢?她可没忘记,那天他说他要想办法赶紧把她弄到手。
这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婚书,只怕就是他想的办法吧。看来,上次他被气走,很是不痛快呢。
这样想着,祁琪脸上的神色便又冷了下来。
她在这里冷着脸,梁晨却忽然从她身后欺上来,伸手揽住她的纤腰。
“放开我。”祁琪很是不痛快的扭动着身体,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甩开。
梁晨却是把她箍的更紧,转头向陈二郎说道:“我和紫依去房里好好谈谈。你摔得那么重,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屋里吧。”
随即又吩咐张恒:“张恒,你去请郎中给二郎看伤。”
“嗯。”陈二郎和张恒同时答应着。
张恒接了吩咐,几乎是转身就跑。陈二郎则似乎刚刚发现自己身上疼的厉害似的。哎呦叫着,一步步慢慢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而这时,梁晨早已经揽着祁琪,把她拉到了她的卧房。
一到祁琪的房间,梁晨就反手把门关上。随即,一下子就把一直在挣扎的祁琪抱在怀里,轻叹了一声,道:“紫依,别闹了好不好?”
祁琪挣扎了一下,只觉得梁晨箍紧她的手臂就像钢铁一样硬,她根本就挣扎不出去。一时恼火,忍不住气道:“梁晨,谁闹了?我怎么闹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不放。”梁晨却是强硬。低下头,俊美的脸磨蹭着祁琪的俏面,磨蹭磨蹭,就用嘴含住祁琪的耳垂,一阵阵的轻轻啃咬着,轻声道:“紫依,今天,可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呸。”祁琪忍不住啐了他一声:“谁要跟你成亲?再说,哪有人成亲这么寒酸的?”
“我知道寒酸。”梁晨啃咬着她,有些内疚的道:“不过,目前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过段时间,我一定会补给你一个热闹的婚礼。”
“哼,胡说八道。”祁琪被他啃咬的耳垂上一阵阵发麻。身上被他抱住的地方,也是忍不住的一阵阵热流涌动。
不过,她是不想让这个男人得逞的,于是便冷冷的道:“梁晨,你脑子是不是叫驴踢了?我上次已经告诉过你,我已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虽然我并没有真的有身孕,可是,难道你当真愿意戴这顶现成的绿帽子?”
“绿帽子?”梁晨一声轻笑:“紫依,你以为,你能给我戴的上绿帽子吗?做了我梁晨的女人,你以后休想再喜欢上任何其他的男人。”
“切,我现在已经很喜欢……少,少君。”祁琪咬着牙,才终于把梁少君的名字又用一种很是亲昵的语气说了出来。
“哼”这一下,梁晨的脸色登时不好看了。忽然间将祁琪狠狠的往自己怀里一紧,气道:“紫依,你明明喜欢的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个你讨厌的人挂在嘴上呢?”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祁琪嘴硬的转过头:“我喜欢的是少君。”
“好,好。”梁晨恨得咬牙切齿:“你说过,你喜欢他,是因为他能让你舒服对吧?你还说过,如果我不是那么故作清纯,故意装君子不碰你,你可能就不会舍了我去找他了对吧?好,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么**,那么,我满足你。”
说着话,他忽然拦腰抱起祁琪,几步走到床边,就把她狠狠的扔了上去。随之,自己的身体也重重的压了上去。
“梁晨,你放开我”意识到这个男人要做些什么,祁琪忍不住就是一阵大惊。该死的,这个禽兽,终于要撕下他的狼皮了吗?看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做他一直以来想做却没有做的事了吗?
伸手狠狠的去推压在身上的这个男人,男人却是纹丝不动,低下头,在她额头,脸颊,颈间各处很是享受的亲吻着。最终,又将他的唇覆盖住这个小女人的唇,用舌头挑开她的牙齿,纠缠住她的舌狠狠吮吸着。
“梁晨,放开我你这禽兽”祁琪忽然想要哭起来。曾经,她很痴迷这个男人给她的亲吻,可是现在,她却不想。因为,她不愿意被他占有后,然后再被抛弃啊。
梁晨这一次却似乎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将她弄到手,一边亲吻着她,一边沉重的呼吸着,嘟囔道:“禽兽就禽兽。紫依,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禽兽到底了。”
万幸万幸,她这一下,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恰恰好摔到陈二郎身上。于是,两人登时同时闷哼了一声。
祁琪察觉到自己把陈二郎压倒了身下,连忙爬起来去扶这个不幸给自己当了肉垫的哥哥。可惜她力气太小,这一扶,竟是没有扶动。幸好张恒摔得不是很厉害,赶紧爬起来把陈二郎拉了起来。
“二哥,你没事吧?”祁琪赶紧问他。
“哎呦,我这全身的骨头啊。”陈二郎爬起来以后,先是苦着脸喊了一声。不过只是喊了这一句,当他一眼看到祁琪正站在自己旁边焦急的看着他时,脸色登时就是一变。连忙的拉住祁琪的手,急问:“二妹,你没事吧?”
说着,又去摸摸祁琪的肚子,道:“孩子没有掉了吧?”说完,忍不住跺着脚急起来:“哎哎,你可千万不要像那李大娘一样,从此后再也生不得孩子,那样你的一辈子可就完了。不行,我得赶紧去找郎中给你看看。”
说完这句,陈二郎一瘸一拐的就往外走。
“二哥。”祁琪眼睛有些湿润了。她的这个哥哥,自己都伤成那样了,先不顾着自己,却先顾着自己肚子里那个莫须有的孩子。
有些哽咽着叫他一句,慌忙的跑到他身边拉住他,叫道:“二哥,我没事。真的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陈二郎却是不信。在祁琪的肚子上再度溜了一眼,急道:“二妹,你可千万不要大意。你忘记咱们的邻居李大娘了?她可不就是这样的,摔了一下,然后又受了寒,从此不能再生孩子不说,还落下了病根。你可万万不能变成这样。”
说完,又一瘸一拐的要往外走。
“二哥,”祁琪看着陈二郎一定要亲自出去叫郎中,忍不住大声吆喝了一句:“我根本就没有怀孕,哪里就能掉了孩子?”
说完,忍不住自己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没和男人那个什么,怎么可能有孩子。”
“啊?没有怀孕?”陈二郎没有听见祁琪那句小声的嘟囔,但是却听见了祁琪这一喊,登时傻愣愣的站在当地,楞道:“二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陈二郎这样,祁琪忍不住咬了唇。看来,自己是务必将实情告诉他了。否则,他是一定会亲自出去的。
更何况,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件事瞒着。瞒着,能瞒多久呢?他可是是她最亲爱的哥哥。又有什么话是不能跟他说的呢?
想着,祁琪便低着头,嘟囔了一声:“其实是你看着我呕吐,误会了。然后我也没愿意解释,就顺便拿来骗梁晨的。”
“骗他?”陈二郎反问了一句之后,眼神里忽然带了满满的同情看着祁琪:“二妹,你骗他,是不是因为他一直没有给你一个具体的婚期,所以你想用怀孕这样的事,逼他早早娶了你?”
“这个……”祁琪正想摇头说不是,然后把她和梁晨之间现在的关系全部告诉他。
还没等开口,却忽然听到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不错,正是这个原因。所以,今天我来告诉你们,我和紫依的婚期,就定在今天。”
梁晨?祁琪听到身后这个熟悉的声音,全身登时变得僵硬。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又来干什么?
想起曾经在梁府听到的那些话,祁琪的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也不回头,就那么背对着身后的男人,冷冷的问道:“梁晨,你还来干嘛?”
“我过来和你成亲。”梁晨从身上掏出一张红色婚书递给陈二郎,道:“这是我和紫依盖了梁京府府衙大印的婚书。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今天。”
“哦”陈二郎有些吃惊的接过那张婚书。看过之后,忍不住惊叹道:“这个,是两天前的?你真的,要娶我妹妹做夫人?”
“是。”梁晨微笑了一下:“这些日子,我就在准备这件事。虽然我暂时还不能给紫依一个热闹的婚礼,但是,一纸婚书,还是给的起的。”
听了梁晨这话,祁琪心里忍不住一阵悸动。她知道,大梁的婚姻制度,和现代差不多。并不是只要请乡亲们喝个喜酒就叫结婚了。而是要双方家庭交换婚书的。
若是平常人家,这婚书只是男女两方写写就行。可是,那些真正在意的人,却通常是要去官府盖一个印章的。现在听起来,似乎梁晨拿来的婚书,就是盖了官府的印章的婚书。
难道说,他当真要娶她?祁琪心里略略松动了下。
不过,想起那天的话,她还是觉得这个男人不可信。
或许,他现在的做法,其实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呢?她可没忘记,那天他说他要想办法赶紧把她弄到手。
这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婚书,只怕就是他想的办法吧。看来,上次他被气走,很是不痛快呢。
这样想着,祁琪脸上的神色便又冷了下来。
她在这里冷着脸,梁晨却忽然从她身后欺上来,伸手揽住她的纤腰。
“放开我。”祁琪很是不痛快的扭动着身体,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甩开。
梁晨却是把她箍的更紧,转头向陈二郎说道:“我和紫依去房里好好谈谈。你摔得那么重,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屋里吧。”
随即又吩咐张恒:“张恒,你去请郎中给二郎看伤。”
“嗯。”陈二郎和张恒同时答应着。
张恒接了吩咐,几乎是转身就跑。陈二郎则似乎刚刚发现自己身上疼的厉害似的。哎呦叫着,一步步慢慢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而这时,梁晨早已经揽着祁琪,把她拉到了她的卧房。
一到祁琪的房间,梁晨就反手把门关上。随即,一下子就把一直在挣扎的祁琪抱在怀里,轻叹了一声,道:“紫依,别闹了好不好?”
祁琪挣扎了一下,只觉得梁晨箍紧她的手臂就像钢铁一样硬,她根本就挣扎不出去。一时恼火,忍不住气道:“梁晨,谁闹了?我怎么闹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不放。”梁晨却是强硬。低下头,俊美的脸磨蹭着祁琪的俏面,磨蹭磨蹭,就用嘴含住祁琪的耳垂,一阵阵的轻轻啃咬着,轻声道:“紫依,今天,可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呸。”祁琪忍不住啐了他一声:“谁要跟你成亲?再说,哪有人成亲这么寒酸的?”
“我知道寒酸。”梁晨啃咬着她,有些内疚的道:“不过,目前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过段时间,我一定会补给你一个热闹的婚礼。”
“哼,胡说八道。”祁琪被他啃咬的耳垂上一阵阵发麻。身上被他抱住的地方,也是忍不住的一阵阵热流涌动。
不过,她是不想让这个男人得逞的,于是便冷冷的道:“梁晨,你脑子是不是叫驴踢了?我上次已经告诉过你,我已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虽然我并没有真的有身孕,可是,难道你当真愿意戴这顶现成的绿帽子?”
“绿帽子?”梁晨一声轻笑:“紫依,你以为,你能给我戴的上绿帽子吗?做了我梁晨的女人,你以后休想再喜欢上任何其他的男人。”
“切,我现在已经很喜欢……少,少君。”祁琪咬着牙,才终于把梁少君的名字又用一种很是亲昵的语气说了出来。
“哼”这一下,梁晨的脸色登时不好看了。忽然间将祁琪狠狠的往自己怀里一紧,气道:“紫依,你明明喜欢的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个你讨厌的人挂在嘴上呢?”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祁琪嘴硬的转过头:“我喜欢的是少君。”
“好,好。”梁晨恨得咬牙切齿:“你说过,你喜欢他,是因为他能让你舒服对吧?你还说过,如果我不是那么故作清纯,故意装君子不碰你,你可能就不会舍了我去找他了对吧?好,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么**,那么,我满足你。”
说着话,他忽然拦腰抱起祁琪,几步走到床边,就把她狠狠的扔了上去。随之,自己的身体也重重的压了上去。
“梁晨,你放开我”意识到这个男人要做些什么,祁琪忍不住就是一阵大惊。该死的,这个禽兽,终于要撕下他的狼皮了吗?看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做他一直以来想做却没有做的事了吗?
伸手狠狠的去推压在身上的这个男人,男人却是纹丝不动,低下头,在她额头,脸颊,颈间各处很是享受的亲吻着。最终,又将他的唇覆盖住这个小女人的唇,用舌头挑开她的牙齿,纠缠住她的舌狠狠吮吸着。
“梁晨,放开我你这禽兽”祁琪忽然想要哭起来。曾经,她很痴迷这个男人给她的亲吻,可是现在,她却不想。因为,她不愿意被他占有后,然后再被抛弃啊。
梁晨这一次却似乎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将她弄到手,一边亲吻着她,一边沉重的呼吸着,嘟囔道:“禽兽就禽兽。紫依,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禽兽到底了。”
万幸万幸,她这一下,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恰恰好摔到陈二郎身上。于是,两人登时同时闷哼了一声。
祁琪察觉到自己把陈二郎压倒了身下,连忙爬起来去扶这个不幸给自己当了肉垫的哥哥。可惜她力气太小,这一扶,竟是没有扶动。幸好张恒摔得不是很厉害,赶紧爬起来把陈二郎拉了起来。
“二哥,你没事吧?”祁琪赶紧问他。
“哎呦,我这全身的骨头啊。”陈二郎爬起来以后,先是苦着脸喊了一声。不过只是喊了这一句,当他一眼看到祁琪正站在自己旁边焦急的看着他时,脸色登时就是一变。连忙的拉住祁琪的手,急问:“二妹,你没事吧?”
说着,又去摸摸祁琪的肚子,道:“孩子没有掉了吧?”说完,忍不住跺着脚急起来:“哎哎,你可千万不要像那李大娘一样,从此后再也生不得孩子,那样你的一辈子可就完了。不行,我得赶紧去找郎中给你看看。”
说完这句,陈二郎一瘸一拐的就往外走。
“二哥。”祁琪眼睛有些湿润了。她的这个哥哥,自己都伤成那样了,先不顾着自己,却先顾着自己肚子里那个莫须有的孩子。
有些哽咽着叫他一句,慌忙的跑到他身边拉住他,叫道:“二哥,我没事。真的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陈二郎却是不信。在祁琪的肚子上再度溜了一眼,急道:“二妹,你可千万不要大意。你忘记咱们的邻居李大娘了?她可不就是这样的,摔了一下,然后又受了寒,从此不能再生孩子不说,还落下了病根。你可万万不能变成这样。”
说完,又一瘸一拐的要往外走。
“二哥,”祁琪看着陈二郎一定要亲自出去叫郎中,忍不住大声吆喝了一句:“我根本就没有怀孕,哪里就能掉了孩子?”
说完,忍不住自己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没和男人那个什么,怎么可能有孩子。”
“啊?没有怀孕?”陈二郎没有听见祁琪那句小声的嘟囔,但是却听见了祁琪这一喊,登时傻愣愣的站在当地,楞道:“二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陈二郎这样,祁琪忍不住咬了唇。看来,自己是务必将实情告诉他了。否则,他是一定会亲自出去的。
更何况,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件事瞒着。瞒着,能瞒多久呢?他可是是她最亲爱的哥哥。又有什么话是不能跟他说的呢?
想着,祁琪便低着头,嘟囔了一声:“其实是你看着我呕吐,误会了。然后我也没愿意解释,就顺便拿来骗梁晨的。”
“骗他?”陈二郎反问了一句之后,眼神里忽然带了满满的同情看着祁琪:“二妹,你骗他,是不是因为他一直没有给你一个具体的婚期,所以你想用怀孕这样的事,逼他早早娶了你?”
“这个……”祁琪正想摇头说不是,然后把她和梁晨之间现在的关系全部告诉他。
还没等开口,却忽然听到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不错,正是这个原因。所以,今天我来告诉你们,我和紫依的婚期,就定在今天。”
梁晨?祁琪听到身后这个熟悉的声音,全身登时变得僵硬。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又来干什么?
想起曾经在梁府听到的那些话,祁琪的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也不回头,就那么背对着身后的男人,冷冷的问道:“梁晨,你还来干嘛?”
“我过来和你成亲。”梁晨从身上掏出一张红色婚书递给陈二郎,道:“这是我和紫依盖了梁京府府衙大印的婚书。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今天。”
“哦”陈二郎有些吃惊的接过那张婚书。看过之后,忍不住惊叹道:“这个,是两天前的?你真的,要娶我妹妹做夫人?”
“是。”梁晨微笑了一下:“这些日子,我就在准备这件事。虽然我暂时还不能给紫依一个热闹的婚礼,但是,一纸婚书,还是给的起的。”
听了梁晨这话,祁琪心里忍不住一阵悸动。她知道,大梁的婚姻制度,和现代差不多。并不是只要请乡亲们喝个喜酒就叫结婚了。而是要双方家庭交换婚书的。
若是平常人家,这婚书只是男女两方写写就行。可是,那些真正在意的人,却通常是要去官府盖一个印章的。现在听起来,似乎梁晨拿来的婚书,就是盖了官府的印章的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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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婚书,只怕就是他想的办法吧。看来,上次他被气走,很是不痛快呢。
这样想着,祁琪脸上的神色便又冷了下来。
她在这里冷着脸,梁晨却忽然从她身后欺上来,伸手揽住她的纤腰。
“放开我。”祁琪很是不痛快的扭动着身体,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甩开。
梁晨却是把她箍的更紧,转头向陈二郎说道:“我和紫依去房里好好谈谈。你摔得那么重,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屋里吧。”
随即又吩咐张恒:“张恒,你去请郎中给二郎看伤。”
“嗯。”陈二郎和张恒同时答应着。
张恒接了吩咐,几乎是转身就跑。陈二郎则似乎刚刚发现自己身上疼的厉害似的。哎呦叫着,一步步慢慢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而这时,梁晨早已经揽着祁琪,把她拉到了她的卧房。
一到祁琪的房间,梁晨就反手把门关上。随即,一下子就把一直在挣扎的祁琪抱在怀里,轻叹了一声,道:“紫依,别闹了好不好?”
祁琪挣扎了一下,只觉得梁晨箍紧她的手臂就像钢铁一样硬,她根本就挣扎不出去。一时恼火,忍不住气道:“梁晨,谁闹了?我怎么闹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不放。”梁晨却是强硬。低下头,俊美的脸磨蹭着祁琪的俏面,磨蹭磨蹭,就用嘴含住祁琪的耳垂,一阵阵的轻轻啃咬着,轻声道:“紫依,今天,可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呸。”祁琪忍不住啐了他一声:“谁要跟你成亲?再说,哪有人成亲这么寒酸的?”
“我知道寒酸。”梁晨啃咬着她,有些内疚的道:“不过,目前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过段时间,我一定会补给你一个热闹的婚礼。”
“哼,胡说八道。”祁琪被他啃咬的耳垂上一阵阵发麻。身上被他抱住的地方,也是忍不住的一阵阵热流涌动。
不过,她是不想让这个男人得逞的,于是便冷冷的道:“梁晨,你脑子是不是叫驴踢了?我上次已经告诉过你,我已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虽然我并没有真的有身孕,可是,难道你当真愿意戴这顶现成的绿帽子?”
“绿帽子?”梁晨一声轻笑:“紫依,你以为,你能给我戴的上绿帽子吗?做了我梁晨的女人,你以后休想再喜欢上任何其他的男人。”
“切,我现在已经很喜欢……少,少君。”祁琪咬着牙,才终于把梁少君的名字又用一种很是亲昵的语气说了出来。
“哼”这一下,梁晨的脸色登时不好看了。忽然间将祁琪狠狠的往自己怀里一紧,气道:“紫依,你明明喜欢的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个你讨厌的人挂在嘴上呢?”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祁琪嘴硬的转过头:“我喜欢的是少君。”
“好,好。”梁晨恨得咬牙切齿:“你说过,你喜欢他,是因为他能让你舒服对吧?你还说过,如果我不是那么故作清纯,故意装君子不碰你,你可能就不会舍了我去找他了对吧?好,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么**,那么,我满足你。”
说着话,他忽然拦腰抱起祁琪,几步走到床边,就把她狠狠的扔了上去。随之,自己的身体也重重的压了上去。
“梁晨,你放开我”意识到这个男人要做些什么,祁琪忍不住就是一阵大惊。该死的,这个禽兽,终于要撕下他的狼皮了吗?看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做他一直以来想做却没有做的事了吗?
伸手狠狠的去推压在身上的这个男人,男人却是纹丝不动,低下头,在她额头,脸颊,颈间各处很是享受的亲吻着。最终,又将他的唇覆盖住这个小女人的唇,用舌头挑开她的牙齿,纠缠住她的舌狠狠吮吸着。
“梁晨,放开我你这禽兽”祁琪忽然想要哭起来。曾经,她很痴迷这个男人给她的亲吻,可是现在,她却不想。因为,她不愿意被他占有后,然后再被抛弃啊。
梁晨这一次却似乎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将她弄到手,一边亲吻着她,一边沉重的呼吸着,嘟囔道:“禽兽就禽兽。紫依,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禽兽到底了。”
正文第一百八十二章
前面的先不要看,看这章吧。这本来是179的内容。哎,这两天一直在医院,忙的昏头了。明天我拼死也要让[奇·书·网]更新正常起来。前面的部分,我会慢慢改回来,不会让亲们白花钱的。
h,慎入
当这个男人说着“禽兽就禽兽,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禽兽到底”的时候,祁琪心里简直都绝望了。
她知道,以这个男人的武功和力气,想要逼迫一个她,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虽然她曾经很喜欢这个男人,也曾经幻想过和他在一起的某些令人耳热心跳的场景。但是,那是在她喜欢他的时候。现在,她一想到他,就是伤心绝望,又哪里来的情绪和他干什么亲密的事?
祁琪心里绝望着,痛苦着,一时忍不住,忽然放声喊了一嗓子:“二哥,快来救我。”
“啊?怎么了?怎么了?”没多久,陈二郎汲拉着鞋子跑过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一会儿,陈二郎敲门的声音跟着传来:“二妹,梁晨,你们怎么了?”
“我……”祁琪还没等着说,就被梁晨一把捂住嘴巴。随即,梁晨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没事,紫依和我闹着玩呢。你别进来,我们两个没穿衣服呢。”
呼,站在门外的陈二郎脸上一下子红了。他原就觉得自家妹妹和这个男人早已经很亲密了。但是,听到人家这么赤luo裸的暗示他们正在干什么,他还是有些接受不能。于是,自己的那张脸,便顿时红的发了紫。
有些不好意思的嘟囔了一句:“我以为怎么了。这都多大的人了,还闹着玩。哎,我身上这个疼啊。”
说着话,他便一瘸一拐的赶紧回了自己的房间。
祁琪听见陈二郎在门外的话,想起他刚才因为自己已经受了伤,登时就是一阵后悔。
她叫他干什么呢?就算他来了,梁晨想要对她干些什么,她还是毫无反抗之力呀。并且,说不定还要让自己的哥哥受更大的伤害。这么想着,祁琪不由得就纠结痛苦起来。
正在这里纠结痛苦着,梁晨捂着她嘴巴的手却已放开。随即,他那温热的唇便又压了下来。
“梁晨,放开我好不好?”这一次,祁琪的语气里已经带了祈求。
“不放。”梁晨却是依然坚持。趁着祁琪张口说话的瞬间,就将自己的舌灵活的挤入祁琪的口内,纠缠着她的香舌,贪婪的吸吮她口内的蜜汁。大手也开始不老实,开始摸摸索索的解祁琪的衣带。
轻车熟路的,没用了几下,他就成功的将祁琪的衣带解开,将手伸进祁琪的衣内,揉捏着她胸前那高耸的柔软。
“梁晨……”祁琪此时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了。
类似这样的亲密接触,在此之前,她和他并不是没有做过。前些天,他每天晚上来找她的时候,都会这样亲亲她,抱抱她。当然,偶尔也会在她默许的情况下,把手伸进她胸前抚摸她一下。
那时候,他们两个常常被这些动作弄的心潮澎湃,全身上下都酥麻难当。也就是在那时候,梁晨为了不最后伤害到祁琪,总是把这些动作点到即止,不让自己过分的陷入其中。
、
那时候,两个人其实都很舒服,祁琪也常常被他这么亲吻抚摸的心潮难平。
可是现在,她的身体依然熟悉他的爱抚。但是,心里却很是不愿接受他。
虽然明知不管用,她还是忍不住的用手不停的去推他。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那点子力气,想要推开梁晨,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
而此时,不想再控制自己的梁晨,那热情简直高涨到一种让祁琪无法承受的状态。他是那么疯狂的亲吻着她,揉捏着她,抚摸着她,恨不能将她揉搓到自己身体里面,这样才能熄了他的火似的。
祁琪被他就这么狂热的钳制住自己揉搓,实在很是绝望。尤其是觉察到他身下某处,那牢牢顶住自己的地方,变得铁一般坚硬,便知道今日自己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梁晨今天显然也是不想控制,在亲吻了祁琪一番之后。再也忍耐不住,猛的起身,几下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露出他精壮健美的男体。随即,便去撕扯祁琪的衣服。
祁琪有些绝望的拼命扯着自己的衣服,然而根本就不管用。梁晨两手一用力,包裹住祁琪的衣衫便唰一下变成了一些碎布条。
祁琪拼命的挣扎着反抗着,然而根本就不管用。她的这些动作,反而越发激发起梁晨的征服欲。唰唰唰又是几下,祁琪那赤luo的身体便彻底暴露在梁晨眼前。
她的身体很美。如果单纯看她的外貌,她顶多算得上清秀佳人。但是,如果加上她那玲珑有致,发育的很好的身材,她的美貌,就会比单看她的一张脸多上一个档次。
不过,因为以前她总是穿着宽宽松松的衣服,梁晨并没有看出她身材上的好。现在当她就这么袒露在她面前,她那美丽诱人的身材,加上那柔滑细腻的肌肤全部都坦陈在他面前时,他的眼睛登时就直了。
看了一会儿,梁晨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紫依,那天你听到的,是假的,那是梁少君为了拆散我们布的局。那天,我根本就不在家,也从来没有给你留过任何字条。我发誓,我真的从来没有过任何女人。”
说完,一向冷静的他,忽然好像疯了一样的,猛一下便扑在祁琪身上,又是亲又是啃又是摸的,似乎不知道该忙乎些什么好了。
祁琪被他那句没头没脑的话给震了个七荤八素。本来正处于绝望愤怒恶心等各种心情中的她,忽然间就冷静了下来。
其实,这些日子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情有可能是梁少君捣的鬼。否则,她怎么就那么恰好的,要去梁府找梁晨的时候,就遇到了他呢?
但是,她无法说服自己,她该怎么解释亲耳听到的那些话。
虽然梁晨现在正趴在自己身上亲吻抚摸揉搓着自己,祁琪的大脑却难得的清楚了起来。
在今天首次伸出她的小手,不是去推这个男人的胸膛,而是伸手握住他正四处乱摸的手,冷静的问道:“可是,梁晨,你怎么解释,我那天听到的生意呢?”
梁晨没想到她在这种情形下还能这么清醒的问这样一个问题。一时愣了一下,便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坐起身来,认认真真的解释道:“那是因为,有些人惯会模仿别人或者别物的声音动作,这种技术,称为口技。”
“啊?”祁琪吃了一惊。看着他的脸问道:“你的意思是,那天我听到的,是会口技的人模仿的声音?包括那些什么的声音,也是模仿的?”
“不错。”梁晨点了点头,正色道:“紫依,我本来想等今天过后,再跟你好好解释的。并且,那纸婚书,也是真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以后再和你说。”
说着,便又要伸手去抚摸祁琪的身体。
祁琪却再度按住他的手,摇头道:“梁晨,我必须听你解释的明白,才会心甘情愿的和你在一起。否则,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我是不会愿意的。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真心喜欢我,想娶我,就让我先在明白了一切事情之后,再来碰我。我不想我的第一次,是被一个自己曾经喜欢的男人**。”
哎,好吧。”梁晨有些无奈。强忍着冲动,从床上起身,把刚才放在身上的婚书又拿出来给祁琪看。
这婚书是一式两份的,刚才他已经给了陈二郎一份。这一份,却是他自己留着的。
刚才祁琪因为心中不痛快,并没有去看这婚书。现在,她才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看过之后,她才确认,这是一份真的在大梁有法律效力的婚书。而不是梁晨随随便便伪造来欺骗她的。看着看着,她不由的疑惑起来。
他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还是在和自己吵了架之后,自作主张的就去弄了这婚书过来呢?
觉得身上有些冷,便伸手拉了床被子将自己盖住。接着抬头去看梁晨。想要问问他有关这章婚书的事以及一些别的事。
这一看,她的脸却忽的一下红了。因为梁晨正站在床下,他那硬挺的地方,就那么直直的翘着,恰恰好被她全部收入了眼底。
刚才在心里还恨着他的时候,她还没这种害羞的感觉。因为愤怒等情绪把她的羞涩的感觉全都给压制住了。
可是现在,当她有些明白了,自己恐怕真是受了梁少君的骗之后,再看到梁晨那副暴露的模样,她却顿时不好意思起来。那句想问的话登时便再也问不出口。
她这副娇羞的模样,直看得本来已经忍耐不住的梁晨一阵血脉贲张。
呼一下掀开被子,钻进被窝搂住祁琪已经赤luo的身体,在她耳边轻笑道:“夫人,我的小紫依,那些问题,你先放放好不好?过后我会给你一一解释的。现在这种情况,我实在没有心思给你解释了。”
听了梁晨的话,祁琪忍不住低声嘟囔道:“可是,我还没心思和你做那什么呢。”这次的语气,已经是有点小声撒娇的味道了。
“做那什么?”梁晨听出祁琪现在已经不像刚开始时对他那么抵制那么冷。知道她已经开始要原谅自己了。不由的大乐。
笑道:“紫依,你可是气我说,你因为我一直在装君子,装清纯,所以才要和我绝交的呢。所以,今天我决定了,我就要做个禽兽,决不再装君子,装清纯……不行,我等不得了。”
说着话,猛的就一个翻身压在了祁琪身上。又是一个劲的亲吻爱抚起来。
这一遭,祁琪却没有再反抗他。虽然她心里还是略有芥蒂,还有一些未解的问题。然而,两人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其实,她也未尝不渴盼着与这个优秀的男人有更进一步的接触。所以,现在心里最大的那个疙瘩一旦小消解,她就不再坚持不再抗拒。
可是,她却不好意思看梁晨。再加上刚刚哭过闹过,她一时半会脑子里也转不过这个弯儿来,于是便用手捂了眼睛,以一种沉默的姿态,默许了他的行为。
这一下梁晨更加欢喜。
先是重重的在祁琪脸上一吻。随后一路向下,沿着脖颈,胸,腹,狂热的痴吻起来。
这一场吻,直吻的两人俱是身体烫的厉害,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从梁晨吻过自己,抚摸过自己的地方传来。
祁琪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的亲吻和抚摸,心里的那点芥蒂慢慢的放下,舒服的感觉一阵阵袭来。
梁晨抚摸亲吻她半天,当他的手到了祁琪最隐秘的某处的时候,却犹豫停顿了一下。
想了一想,忽的掀开被子,把祁琪和自己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嗖,祁琪打了个寒战。却也没有说什么,依然闭着眼睛,有些紧张的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梁晨却是分开她的双腿,认真仔细的打量起她最私密的那处来。
祁琪发现梁晨没动静了。一时疑惑。便将捂住眼睛的手指悄悄张开一条缝。
这一看,她登时越发的羞了起来。
这个梁晨,他竟然蹲坐在她身边,用一种类似好奇宝宝的神情在仔仔细细的看着她最私密的那处。
这这这,这个表情……真是羞死人了。
嗖一下,祁琪唰的把两腿闭上。同时红着脸嚷嚷了一句:“别看。”
“那可不行。”梁晨却很是霸道的把她的双腿再度使劲分开。并且,这一次干脆挪了挪地方,直接蹲坐在祁琪****,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她,让她不能再把腿闭上。随后,便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的莫测着祁琪那处。
呼的一下,祁琪的脸登时更红了。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那个从未被外人接触过的地方传来,像是过电一般,一阵电流从那一处,集中传遍全身。于是,身体忍不住就是一颤。
而梁晨发现了她身体的颤动,好像是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似的。越发的在她那处使劲摩擦揉捏起来。
哎,这个坏蛋
祁琪颤抖着,忍不住就是一阵咬牙切齿。
梁晨在她身上抚摸了一会儿之后,再也忍耐不住,只觉得身上燥热的厉害,身下某处也早已叫嚣着要找到发泄的出口。
忽一下,又压到祁琪身上。身体乱动了几下。
祁琪闭着眼睛,发现梁晨那坚硬的某处直顶着自己,可是,好像找不到入口似的,一直在哪里乱撞。心里登时就是一乐。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这个男人,当真是个CN。他果然没有骗自己。难怪说,他总是在不停的亲吻,抚摸,研究自己的身体呢。
这个男人,果然是纯洁的。那天的事情,果然是梁少君布的局。
心里的芥蒂几乎在瞬间就完全消失。忽的放开自己的手掌,有些好笑的看着梁晨那张有些发急的俊脸,轻笑了一声:“你不会?”
忽,梁晨的俊脸瞬间变得通红。咬咬唇,很是不自在的道:“谁说我不会?这个,到了年龄,男人天生就会的,又不需要看书。”
“噗……”祁琪这一下顿时喷笑。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来,这个男人为了今天的这一刻,还正儿八经的去看书取经来着。结果,这纸上谈兵,到了临战的时候,他还是不怎么会呀。
梁晨被她笑得脸上红得都快滴出血来,把头偏向一边,嘟囔道:“有什么好笑的。要是我试试,也未必不行。我就是怕弄不好,伤了你,才不敢贸然行事,书上说很疼的。”
说完,忽的脸色一沉,问祁琪:“紫依,你笑我,难不成你很懂?”
靠之,这个男人,她刚解除了对他的怀疑,他竟然开始怀疑她。
“祁琪一时无语。很是别扭的把头扭向一旁,有些嘲讽的道:“是呀,我很懂。懂的不得了。我是**嘛,既和皇帝有染,又和梁少君天天幽会……哎呦。”
说到这里,她顿时就是一阵疼呼。却是梁晨被她这话气的不行,再也顾不得她疼是不疼,便狠狠的将自己的那处顶入她的体内。
“哎,疼,疼,出去出去。”祁琪疼的脸上一阵冷汗直冒。
“紫依,不要怕,一会儿就好的。”梁晨同样满头大汗的,安慰着她。
“可是,好像不对地方。出去出去。”祁琪脸上汗更多了。
“不对地方?”梁晨的脸忽的又是一红。低声嘟囔着,“看着书上画的,好像差不多嘛。”
不过,他见祁琪疼的厉害,还是抽开自己的身体。
可是就这么放弃,他可舍不得。并且,这箭在弦上,他也忍耐不住了。于是,便干脆再一次分开祁琪的腿,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随后低声道:“这会儿好像差不多了。”说完,便趴在祁琪身上,将自己坚硬硕大的那处对准自己刚看的地方,先是试探着往里挺了挺身子。发现差不多,便忽然间重重的一个挺身,将自己深埋进祁琪的身体里面。
“嘶。”祁琪忍不住就是一阵疼呼。
不过,这一次,随着疼痛,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酥麻舒服的感觉,外加一种被填充的满满的感觉从身下传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被这个男人告别了自己的少女时代,从此后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怎么样?紫依,疼不疼?”梁晨见她依然呼疼,一时不敢乱动,就那么停在她身体里面,大汗淋漓的,承受着一种陌生的,一波*袭来的快乐。
前些日子,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强忍着不去要她。每次拥抱她,总觉得抱得还是不够紧,和她贴的还是不够近。
现在,他终于和她紧紧的联系在一起了,他的心里,顿时被一种满足感塞的满满。
可是,被她就这么夹住,不敢动,他实在是有些不太舒服。
“紫依。”他忍不住又叫了她一句。
“没事了。”祁琪羞涩的捂住眼睛,轻声应他:“没那么疼了。”
“嗯,那好。”梁晨试探着活动了两下。见祁琪虽然还是皱着眉头,可是看上去已经没有开始时那么痛苦,于是便逐渐加大了幅度和力度在一次又一次**的冲撞之下,祁琪身上那种痛疼的感觉逐渐消失,转而变成一种极为**的快乐感。
那一阵阵的酥麻,从被他撞击的某处起,一波*的发散到全身,让她全身酸软,就好像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软的动也动不得,只能被动的承受着梁晨那越来越疯狂猛烈的撞击。嘴里也逐渐的,不由自主的发出一些让她自己也感到耳热心跳的呻吟。
“紫依紫依紫依。”梁晨也是忍耐不住。一迭声的叫着祁琪的名字,在她身上猛烈的撞击着。
开始时,他还能克制一下,让自己尽量慢一点。可是,到了后来,当那种震颤酥麻的感觉一阵阵从某个集中的地方传来,他就怎么也克制不住了。于是,速度便越来越快,幅度也越来越大。
也不知道到了多久,祁琪忍不住一声尖叫,身体随之一颤,一股温热的液体便从身下流出。身体某处也剧烈的收缩起来。
这一下,梁晨登时也受不住了。也是一声低吼,狠狠的一个挺身,便将温热的种子播撒到自己喜爱的这个小女人的身体之中。
随后,便全身瘫软的伏在了祁琪身上。
“这滋味,真好”梁晨趴在祁琪身上,竟是发出这样一声赞叹。
祁琪被他说的红了脸,也不答话,却伸手搂住他,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背脊。
她在用行动告诉他,她也觉得“这滋味,真好。”
其实,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与自己爱的男人在一起,会有如此美妙的感觉。身体的那种仿佛冲上云霄似的舒畅感,是她这一生从来未曾体验过的。没想到,却在今天,先是和这个男人闹了一场别扭之后,体验到了。
梁晨却并不急着从她身体里退出,依然软趴趴的赖在她的体内。祁琪一开始还不觉得什么,后来慢慢的就有些不舒服。忍不住推推他,没好气的道:“行了,下去吧。今天压我大半天了,你不知道你很重呀?”
“重?那你刚才怎么没嫌我重?”梁晨很是邪气的一笑:“紫依,你把我用完了,就开始嫌弃了?”
“呸”祁琪忍不住红了脸,啐了他一声。
梁晨却是一声大笑。忽然柔声在祁琪耳边道:“紫依,我不会让你嫌弃我的,你看,它又开始有用了。”
说话的功夫,他还停留在祁琪身体里的某处便又坚硬起来。于是,在祁琪的一声惊呼声中,又一轮深深浅浅的撞击开始
正文第一百八十三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公子和夫人?”高林生有些诧异的看了看那边包厢。见包厢的珠帘下垂着,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他知道,凡是能在那个包厢当中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全都是他得罪不起的。所以,他听了那传信的人说了那句之后,便点了点头,道:“我晓得了,马上就去。”
抬腿往那边走了几步,想起自己还没卸妆,于是便问道:“不知道那位公子和夫人是要我就这样去呢还是卸了妆去呢?”
那个传信的笑道:“让你马上就去。我看那两位恩爱着呢。估计是看你这样一半男一半女比较有趣,所以想让你过去单独给他们表演一个。演得好,那打赏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嗯。”高林生点点头,自己也猜着应该是这么一回事,于是便也不卸妆,直接就往那边包厢去了。
到了包厢,先在外面行了个礼,说道:“小的见过公子和夫人。”
“嗯,高林生,你先在外面候着。”梁晨的声音在竹帘内淡淡的响起。
“是。”高林生虽然心中有所不满。不过,在这里面的,都是他得罪不起的贵公子,所以就算是心里有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非但不能表现出来,还得恭恭敬敬的。
所以,此时,他就是这么恭恭敬敬的在外面一站,竖起耳朵听里面那人的吩咐。
这时,梁晨那淡淡的声音又在竹帘内响起:“高林生,刚才你表演的模仿别人声音,我甚是喜欢。”
高林生压抑着心中的得意,低眉顺眼的回答:“多谢公子夸奖,一些小计俩而已。”
“哦,”梁晨的声音再次从竹帘内传出:“那么,我问你,若让你模仿我说话的声音,你模仿得出模仿不出?”
“哦,那么,我问你,若让你模仿我说话的声音,你模仿得出模仿不出?”高林生没有直接回答他能不能模仿的出,而是直接模仿了梁晨的这一句话,用事实证明,他是模仿的出梁晨的声音的。
并且,为了表现自己的本事,他这声音模仿的特别的像。若不是切实知道这是他在模仿,让人听见,还当这就是梁晨说的话。
祁琪自从高林生过来,就一直很是注意的观察着他。现在,她听见和梁晨一模一样的声音从高林生嘴中发出,忍不住惊讶的瞪大眼睛。
先是看了看梁晨,见他抿着唇,一副冷冷的表情,便确认他刚才确实没有说话。然后又隔着珠帘,看了看外面的高林生。
一时间,她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话说,她对这种有特殊才能的艺人,是很佩服的。可是,当这艺人利用他的特殊才能去害人,害的还恰好是自己的时候,她这心里,就有些别扭了。
坐直身子,直面着哈腰站在外面的高林生,问道:“高林生,你再模仿一下我的声音试试。看看能不能模仿?”
“高林生,你再模仿一下我的声音试试。看看能不能模仿?”高林生依然没有回答她能活着不能,而是直接把祁琪刚说的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祁琪听了,不由得就是一阵感慨。哎,这个人,当真是好本事。他那嗓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生的,怎么就能把人家的声音模仿的这么像呢?
这一下,不用梁晨再解释什么,她也知道,那天,她听到的声音,确确实实就是高林生用他的口技制造出来的。而不是什么事实发生的东西。
哎,想想真是惭愧。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梁晨,只不过听了那么一些不着边际的声音,就认为他当真是个伪君子,和她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骗她呢?
想明白这一些,祁琪有些惭愧的握了握梁晨的手,轻声说了一句:“梁晨,对不起。”
梁晨很是温柔的向她一笑。把她的手紧紧一握,随即就好像要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清白似的,又问那个高林生:“高林生,若让你模仿我们夫妻两个亲热的声音,可能模仿的出?”
听到这里,呼一下,祁琪的脸便红了起来。
有些害羞的把头往梁晨的腿上一靠,脸红的热辣辣的,根本就不好意思抬起脸来。
梁晨看她羞涩,不由得轻声一笑。
高林生在外面听见梁晨的吩咐,又听见里面传出一些嬉笑声。只当里面的人故意要自己学那声yin声浪调以取悦他们。于是便也不客气,先是将嗓子一捏,模仿着祁琪的声音说了一句:“相公,快来嘛,奴家都等不及了呢。”
接着又模仿梁晨喘着粗气的声音:“就来就来,我也等不及了。”
然而,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弄的,顿时,珠帘外面,一些令人面红耳热的声音响起。一会儿是梁晨的低吼,一会儿又是祁琪的呻吟……这些声音,若高林生是在包厢当中模仿的,那么,从外面走过的人,肯定就会当成这是真的有一男一女正在包厢内寻欢作乐。
虽然预料到高林生是能模仿这些声音的。可是,当祁琪切实的听到自己和梁晨欢爱的声音从外面那个穿着一半粉红一半青色衣服的男人嘴里发出,还是忍不住又是惊愕又是害羞。
尤其是她白天刚刚和梁晨干过那事,此时此刻忽然听到那些自己当时也没注意到的声音就那么自然的从别人的嘴里发出来,她一时羞的不知道该怎么好,于是便把头深埋在梁晨怀里,怎么也不肯抬起来了。
梁晨听着高林生在外面的模仿,薄唇却是一阵紧抿着,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冷。
当他听到高林生的模仿到了高潮部分的时候,忽然厉喝一声:“够了”
顿时,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梁晨紧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遂冷声道:“高林生,你进来。”
“是。”高林生有些胆战心惊的答应了一句,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好,让里面的人不高兴了。
低着头,掀开珠帘走进来。一进包厢,就给梁晨和祁琪行礼:“小的见过公子和夫人。不知道二位对我的表演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没有。”梁晨冷冷的答道:“你表演的很好,好到了极点。”
这声音,好严厉,好冷
高林生心里一阵发麻,于是更不敢抬头,盯着梁晨和祁琪的衣摆,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空气,又一次静默下来。只剩三人的呼吸声在这间包厢中此起彼伏。
这气氛,真是太压抑了。
别说高林生了,就连祁琪,也被这气氛压制的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了。
不过,她还是保持着将头埋在梁晨腿上的那个姿势,不动。因为她知道,梁晨这是在向高林生施加心理压力。当高林生心理崩溃的时候,应该就是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果然,等了一会儿,静默的气氛忽然被打破。梁晨冷冷的开口,道:“高林生,你抬起头来,看看可认得我是谁?”
“是。”高林生小心翼翼的抬头。当他看清梁晨那张俊美的但却冰冷的脸,登时就是一哆嗦,结结巴巴的叫道:“你,你,你是梁晨,梁大公子?”
“不错。”梁晨冷笑了一声:“高林生,你模仿我和别的女人欢爱的声音,模仿的很是好呀。”
“啊?”高林生惊讶的摇头:“我,我,我从来没有模仿过梁公子。”
“是吗?”梁晨冷冷一笑:“那么,像那些什么我只不过是想玩弄那个乡下小丫头,什么等我厌了她,自会抛弃她,这样的话,都是我自己说的了?”
“这,这……”高林生咬着唇,苍白着脸,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哼。”梁晨见他不答话,冷哼了一声,道:“高林生,若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估计你也不知道我的手段。你只知道害怕梁少君,岂不知道我比他还可怕?”
说着话,也不起身,忽的一抬手。
祁琪只觉一阵劲风嗖一下从身上掠过,接着便听见那边的高林生一声惨叫,忽然便倒在地上,嚎叫着打起滚来。
这,这是梁晨在用酷刑逼供?
祁琪吃惊的抬起头来,看着倒在地上的高林生。见他疼的简直脸部肌肉一个劲抽搐。只不过是一瞬间,他的头上脸上就满满的全是汗珠,看样子就知道他正在承受着非常巨大的痛苦。
这个,梁晨根本就没有动,他是怎么做到的?难怪人家都说他们梁家的功夫厉害,她没怎么看他施展还不觉得,原来,这一施展起来,当真是常人难以承受的狠厉。
有些同情正在地上打滚的高林生,于是便皱了皱眉,跟高林生说道:“高林生,那天的事,我们已经知道是你做的了。你又何苦隐瞒不说?若是说了,倒还少受一些罪。梁晨他,当真要狠起来的时候,不比梁少君差多少。”
“我知道。哎呦,梁公子,饶了我吧,我说我说。”高林生打着滚,忽然硬撑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没命的给梁晨和祁琪磕起头来。
“那好。我就听你怎么说。”梁晨又是随意的一抬手,祁琪再一次感觉似乎有一阵风从自己身上掠过,接着,那高林生便停止了哀嚎。
“说吧。”梁晨的语气依然很冷。
高林生听着他那冰冷的声音,只觉得全身发颤。因为刚才嚎叫的太厉害,嗓子一下子哑了。于是,便哑着嗓子,跪在地上,把梁少君怎么给他银子,怎么吩咐他模仿梁晨的声音等等等等,一一叙述了一遍。
这一些,梁晨其实早已知道。他今天特地过来找这个高林生,一是为了让祁琪切实知道她是误会了自己,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高林生为他办一些事。
于是,在听完高林生的话之后。听他说得跟他知道的那些基本没什么出入。于是便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么,高林生,现在我吩咐你为我办一些事,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高林生苦着脸,点头不迭。
他敢说不愿意吗?刚才梁晨那一下,似乎是点在他的胸口处,让他有一种心脏都要爆裂的痛感。那种疼痛,他实在不愿意再承受一遍。
更何况,这个男人,当真是狠起来,只怕不单是要自己痛那么一会儿而已。如果自己不答应他,他绝对会轻而易举并且合理合法的要了自己的命。
他的小命,他还得好好的留着呢。
他在这里胆战心惊的点着头。梁晨见了,便也点点头,接着叫他:“你过来听我吩咐。”
“是。”高林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胆战心惊的靠近他。
梁晨在他耳边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遍之后,便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道:“这是五千两银子,拿去吧。”
高林生见了银票,眼中立时就是一亮。可是却迟迟疑疑的不敢接。
梁晨见他不接,便放柔和了声音,正色道:“拿去吧,算是给你的酬劳。可别说我白使唤我做事。”
“那就多谢梁公子了。”高林生大喜过望,忽然觉得今天受的罪那简直就是小意思。于是颤抖着双手把那张银票接过来,接着便趴在地上,砰砰砰给梁晨磕了几个响头,发誓道:“小的一定不负梁公子所托,一定把事情办好。”
“嗯。我等着你的消息。”梁晨冷冷的说完,便拉起祁琪,道:“紫依,我们走。”
“嗯。”祁琪很是乖巧的答应了一声,便和他一起出了那包厢,走出戏院,往奇艺坊而来。
因为戏院散场的时间本来就已经很晚,梁晨和祁琪在戏院里磨蹭的时间又太长,所以,回去的时候,梁晨便干脆没有让祁琪走路,喊了辆晚上还拉客的马车,把自己和祁琪送回了奇艺坊。
到了奇艺坊,梁晨也没有惊动陈二郎他们。还是抱着祁琪翻墙而入,然后又从窗户飞进了祁琪的房间。
他做这一些的时候,一直都是无声无息的。陈二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梁晨和祁琪还曾经出去过。
到了祁琪的卧室之后,两人坐在床上,祁琪才问梁晨:“梁晨,你刚才吩咐那个高林生去陷害梁少君,梁少君若是知道,会不会杀了他?”
“会。所以我才给他银票,好让他逃跑。”梁晨说着,宠溺的将祁琪搂在怀里,轻叹一声道:“紫依,你真是善良,这个时候,还担心别人的安危。”
祁琪低了头,轻声嘟囔道:“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呀。我对生命,是很有敬畏感的。”
活了两世,她对于生命的认识,确实与前世有所不同。现在的她,更加珍惜生存的机会,并且也珍惜别人生存的机会。若是可能,她并不愿意看到有人在她的面前死去。即使,那个人曾经陷害过她。
梁晨听了她的话,心里有些感慨。轻轻把她揽在自己怀里,柔声道:“紫依,你不用担心他。我今天折磨他,只不过是为了报一下他陷害我,以至于让你误会我的仇。有了今天我给他的教训,对付梁少君这件事,他会做的很有分寸的。梁少君不会发现的。”
“嗯,那就好。”祁琪不由得松了口气。
依偎在这个男人的怀里,祁琪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不由得说道:“梁晨,刚才看见你随随便便就把高林生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我觉得你好可怕。我忽然想到,如果我哪一天得罪了你,你也随意的对我来这么一下,哎,恐怕我会疼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说着话,好像为了配合她这害怕的说法似的,她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
听了祁琪的话,梁晨忍不住就是一笑。从祁琪身后搂住她,轻轻啃咬着她的耳垂,轻笑道:“紫依,你说对了,我就是很可怕。若是你得罪了我,我也会狠狠的折磨你。不过,你倒是可以这样安慰你自己,只要你好好的讨好了自己的相公,你的相公自然会用他的能力护着你,而不是折磨你。嗯?还不快来讨好我?”
他的这番话,就在祁琪耳边那么柔声细语的说出。他呼出的男性气息,就那么直直的扑入祁琪的耳洞。
他那声音,听上去很是柔和很是迷人,可是,他这话的内容……祁琪狠狠的翻了下白眼。
她的动作被梁晨全部收入眼底。于是他不禁一阵轻笑,道:“怎么,紫依,你不想讨好我?”
“哼,不想。”祁琪翻翻白眼,回答的很是不痛快。
“可是,我却想讨好你。”梁晨笑着,把祁琪使劲往怀里紧了紧,便又衔住她的耳垂,轻轻啃咬起来。
哎,这男人。自从和她确定了关系,就每时每刻都想着要和她腻在一起。可是……今天他已经疯狂了好久了好不好?
想着想着,祁琪的身下只觉得好像又隐隐作疼起来。
被他就那么亲昵的衔着自己的耳垂轻咬慢吸着,一阵阵酥麻从耳垂那边传来,让祁琪身上也忍不住开始燥热。
一时郁闷,便把头偏了一下,避开梁晨对自己的骚扰。
梁晨见祁琪避开自己,却是一笑。从祁琪的身后搂住她,大手摸索到她的腰带,将她的腰带唰一下解开。霎时,祁琪身上的衣服便散落开来。露出衣服里面掩映的春色。几乎是与此同时,梁晨的手便伸入了祁琪的衣内,一手抓住她胸前的柔软,很是贪婪的揉捏起来。
他的手,像一把火……她似乎一点也不疼了,祁琪有些迷糊。
不知不觉中,她的衣物就已全部被梁晨褪下。然后,他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当他把赤luo的她再一次推倒压到身下的时候,祁琪方才想起自己应该拒绝。然而,此时已经晚了。这个男人,早已经一个挺身,将他自己深深埋入她的体内。
当她发现,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疼,甚至,那种快乐,比今天白天时的感觉还好。于是,便干脆放松身体,迎接他今天又一轮的疯狂好在,梁晨这一次并没有太过放纵,只是极温柔的发泄了一番之后,就搂着祁琪沉沉睡去。
虽然他很想再使劲的疯狂上一阵,可是,这个小女人已经承受不起。并且,明天,他还要和她一起去见她的家人。
他这个奔夫,还得好好的在自己的老丈人,丈母娘,还有那大舅子小姨子以及小侄女等等人面前好好表现呢。
嗯,他忽然发现,原来,农村的小家小户,人口其实也不算少嘛。不知道他们见自己就这么把他们家里最优秀的一个小女子就给这样占用了,他们会作何感想呢?
迷迷糊糊的,两个人都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清晨,陈二郎把他们喊起来为止。
两人也没跟陈二郎说昨天晚上出去的事,只说今天要回陈家村,便跟他告辞。
出门以后,两人先去买了一些送给家人的礼物,又各自添置了一些衣物。便雇了一辆马车,迤逦往洛城的陈家村而来。
这一次,有了梁晨的陪伴,一路便走的很是安稳。就算偶有小毛贼想对二人下手的,也都被梁晨给吓了回去。
所以,这一路,祁琪便走的很是安心。
就这样,过了几天,马车终于一路颠簸着回了陈家村。
这一天,到了陈家村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村子里正是炊烟袅袅,饭菜飘香的时刻。
当祁琪和梁晨到了自家门口,正在门口坐着晒太阳的一个老太看见了祁琪,立即惊喜的张开她那瘪瘪的嘴,欢天[奇·书·网]喜地的叫起来:“满福,满福,你们家二丫头回来了。”
“大娘。”祁琪上前叫了那个老太一句。
那个老太“哎”了一声,拉住祁琪的手左看右看,最后忍不住赞叹:“二丫头,到底是去了京里几月,变得和乡下人不同了。这手都比以往白嫩了。”
她这话说的,祁琪不仅一笑。
那老太罗嗦完,接着又很是神秘的问祁琪:“二丫头,听说你爹要把你嫁给陈亮声家的三小子,这些日子正在家里忙着准备嫁妆呢。那个小子你见过没有?满意不满意?”
“她不满意。”梁晨忽然从马车里跳了下来,一把就把祁琪的手从那个老太的手里抽回,握在自己的大手当中。
正文第一百八十四章温馨的小村庄
哎,我也不说什么了。最近欠的字,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多了。可是时间,却像溶化的雪球似的越来越少了。在医院的日子,实在是很难坚持每天这六千。恨不得自插双目以谢天下。囧,这两章,还是凑数。我明天改。
“公子和夫人?”高林生有些诧异的看了看那边包厢。见包厢的珠帘下垂着,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他知道,凡是能在那个包厢当中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全都是他得罪不起的。所以,他听了那传信的人说了那句之后,便点了点头,道:“我晓得了,马上就去。”
抬腿往那边走了几步,想起自己还没卸妆,于是便问道:“不知道那位公子和夫人是要我就这样去呢还是卸了妆去呢?”
那个传信的笑道:“让你马上就去。我看那两位恩爱着呢。估计是看你这样一半男一半女比较有趣,所以想让你过去单独给他们表演一个。演得好,那打赏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嗯。”高林生点点头,自己也猜着应该是这么一回事,于是便也不卸妆,直接就往那边包厢去了。
到了包厢,先在外面行了个礼,说道:“小的见过公子和夫人。”
“嗯,高林生,你先在外面候着。”梁晨的声音在竹帘内淡淡的响起。
“是。”高林生虽然心中有所不满。不过,在这里面的,都是他得罪不起的贵公子,所以就算是心里有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非但不能表现出来,还得恭恭敬敬的。
所以,此时,他就是这么恭恭敬敬的在外面一站,竖起耳朵听里面那人的吩咐。
这时,梁晨那淡淡的声音又在竹帘内响起:“高林生,刚才你表演的模仿别人声音,我甚是喜欢。”
高林生压抑着心中的得意,低眉顺眼的回答:“多谢公子夸奖,一些小计俩而已。”
“哦,”梁晨的声音再次从竹帘内传出:“那么,我问你,若让你模仿我说话的声音,你模仿得出模仿不出?”
“哦,那么,我问你,若让你模仿我说话的声音,你模仿得出模仿不出?”高林生没有直接回答他能不能模仿的出,而是直接模仿了梁晨的这一句话,用事实证明,他是模仿的出梁晨的声音的。
并且,为了表现自己的本事,他这声音模仿的特别的像。若不是切实知道这是他在模仿,让人听见,还当这就是梁晨说的话。
祁琪自从高林生过来,就一直很是注意的观察着他。现在,她听见和梁晨一模一样的声音从高林生嘴中发出,忍不住惊讶的瞪大眼睛。
先是看了看梁晨,见他抿着唇,一副冷冷的表情,便确认他刚才确实没有说话。然后又隔着珠帘,看了看外面的高林生。
一时间,她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话说,她对这种有特殊才能的艺人,是很佩服的。可是,当这艺人利用他的特殊才能去害人,害的还恰好是自己的时候,她这心里,就有些别扭了。
坐直身子,直面着哈腰站在外面的高林生,问道:“高林生,你再模仿一下我的声音试试。看看能不能模仿?”
“高林生,你再模仿一下我的声音试试。看看能不能模仿?”高林生依然没有回答她能活着不能,而是直接把祁琪刚说的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祁琪听了,不由得就是一阵感慨。哎,这个人,当真是好本事。他那嗓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生的,怎么就能把人家的声音模仿的这么像呢?
这一下,不用梁晨再解释什么,她也知道,那天,她听到的声音,确确实实就是高林生用他的口技制造出来的。而不是什么事实发生的东西。
哎,想想真是惭愧。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梁晨,只不过听了那么一些不着边际的声音,就认为他当真是个伪君子,和她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骗她呢?
想明白这一些,祁琪有些惭愧的握了握梁晨的手,轻声说了一句:“梁晨,对不起。”
梁晨很是温柔的向她一笑。把她的手紧紧一握,随即就好像要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清白似的,又问那个高林生:“高林生,若让你模仿我们夫妻两个亲热的声音,可能模仿的出?”
听到这里,呼一下,祁琪的脸便红了起来。
有些害羞的把头往梁晨的腿上一靠,脸红的热辣辣的,根本就不好意思抬起脸来。
梁晨看她羞涩,不由得轻声一笑。
高林生在外面听见梁晨的吩咐,又听见里面传出一些嬉笑声。只当里面的人故意要自己学那声yin声浪调以取悦他们。于是便也不客气,先是将嗓子一捏,模仿着祁琪的声音说了一句:“相公,快来嘛,奴家都等不及了呢。”
接着又模仿梁晨喘着粗气的声音:“就来就来,我也等不及了。”
然而,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弄的,顿时,珠帘外面,一些令人面红耳热的声音响起。一会儿是梁晨的低吼,一会儿又是祁琪的呻吟……这些声音,若高林生是在包厢当中模仿的,那么,从外面走过的人,肯定就会当成这是真的有一男一女正在包厢内寻欢作乐。
虽然预料到高林生是能模仿这些声音的。可是,当祁琪切实的听到自己和梁晨欢爱的声音从外面那个穿着一半粉红一半青色衣服的男人嘴里发出,还是忍不住又是惊愕又是害羞。
尤其是她白天刚刚和梁晨干过那事,此时此刻忽然听到那些自己当时也没注意到的声音就那么自然的从别人的嘴里发出来,她一时羞的不知道该怎么好,于是便把头深埋在梁晨怀里,怎么也不肯抬起来了。
梁晨听着高林生在外面的模仿,薄唇却是一阵紧抿着,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冷。
当他听到高林生的模仿到了高潮部分的时候,忽然厉喝一声:“够了”
顿时,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梁晨紧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遂冷声道:“高林生,你进来。”
“是。”高林生有些胆战心惊的答应了一句,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好,让里面的人不高兴了。
低着头,掀开珠帘走进来。一进包厢,就给梁晨和祁琪行礼:“小的见过公子和夫人。不知道二位对我的表演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没有。”梁晨冷冷的答道:“你表演的很好,好到了极点。”
这声音,好严厉,好冷
高林生心里一阵发麻,于是更不敢抬头,盯着梁晨和祁琪的衣摆,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空气,又一次静默下来。只剩三人的呼吸声在这间包厢中此起彼伏。
这气氛,真是太压抑了。
别说高林生了,就连祁琪,也被这气氛压制的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了。
不过,她还是保持着将头埋在梁晨腿上的那个姿势,不动。因为她知道,梁晨这是在向高林生施加心理压力。当高林生心理崩溃的时候,应该就是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果然,等了一会儿,静默的气氛忽然被打破。梁晨冷冷的开口,道:“高林生,你抬起头来,看看可认得我是谁?”
“是。”高林生小心翼翼的抬头。当他看清梁晨那张俊美的但却冰冷的脸,登时就是一哆嗦,结结巴巴的叫道:“你,你,你是梁晨,梁大公子?”
“不错。”梁晨冷笑了一声:“高林生,你模仿我和别的女人欢爱的声音,模仿的很是好呀。”
“啊?”高林生惊讶的摇头:“我,我,我从来没有模仿过梁公子。”
“是吗?”梁晨冷冷一笑:“那么,像那些什么我只不过是想玩弄那个乡下小丫头,什么等我厌了她,自会抛弃她,这样的话,都是我自己说的了?”
“这,这……”高林生咬着唇,苍白着脸,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哼。”梁晨见他不答话,冷哼了一声,道:“高林生,若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估计你也不知道我的手段。你只知道害怕梁少君,岂不知道我比他还可怕?”
说着话,也不起身,忽的一抬手。
祁琪只觉一阵劲风嗖一下从身上掠过,接着便听见那边的高林生一声惨叫,忽然便倒在地上,嚎叫着打起滚来。
这,这是梁晨在用酷刑逼供?
祁琪吃惊的抬起头来,看着倒在地上的高林生。见他疼的简直脸部肌肉一个劲抽搐。只不过是一瞬间,他的头上脸上就满满的全是汗珠,看样子就知道他正在承受着非常巨大的痛苦。
这个,梁晨根本就没有动,他是怎么做到的?难怪人家都说他们梁家的功夫厉害,她没怎么看他施展还不觉得,原来,这一施展起来,当真是常人难以承受的狠厉。
有些同情正在地上打滚的高林生,于是便皱了皱眉,跟高林生说道:“高林生,那天的事,我们已经知道是你做的了。你又何苦隐瞒不说?若是说了,倒还少受一些罪。梁晨他,当真要狠起来的时候,不比梁少君差多少。”
“我知道。哎呦,梁公子,饶了我吧,我说我说。”高林生打着滚,忽然硬撑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没命的给梁晨和祁琪磕起头来。
“那好。我就听你怎么说。”梁晨又是随意的一抬手,祁琪再一次感觉似乎有一阵风从自己身上掠过,接着,那高林生便停止了哀嚎。
“说吧。”梁晨的语气依然很冷。
高林生听着他那冰冷的声音,只觉得全身发颤。因为刚才嚎叫的太厉害,嗓子一下子哑了。于是,便哑着嗓子,跪在地上,把梁少君怎么给他银子,怎么吩咐他模仿梁晨的声音等等等等,一一叙述了一遍。
这一些,梁晨其实早已知道。他今天特地过来找这个高林生,一是为了让祁琪切实知道她是误会了自己,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高林生为他办一些事。
于是,在听完高林生的话之后。听他说得跟他知道的那些基本没什么出入。于是便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么,高林生,现在我吩咐你为我办一些事,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高林生苦着脸,点头不迭。
他敢说不愿意吗?刚才梁晨那一下,似乎是点在他的胸口处,让他有一种心脏都要爆裂的痛感。那种疼痛,他实在不愿意再承受一遍。
更何况,这个男人,当真是狠起来,只怕不单是要自己痛那么一会儿而已。如果自己不答应他,他绝对会轻而易举并且合理合法的要了自己的命。
他的小命,他还得好好的留着呢。
他在这里胆战心惊的点着头。梁晨见了,便也点点头,接着叫他:“你过来听我吩咐。”
“是。”高林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胆战心惊的靠近他。
梁晨在他耳边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遍之后,便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道:“这是五千两银子,拿去吧。”
高林生见了银票,眼中立时就是一亮。可是却迟迟疑疑的不敢接。
梁晨见他不接,便放柔和了声音,正色道:“拿去吧,算是给你的酬劳。可别说我白使唤我做事。”
“那就多谢梁公子了。”高林生大喜过望,忽然觉得今天受的罪那简直就是小意思。于是颤抖着双手把那张银票接过来,接着便趴在地上,砰砰砰给梁晨磕了几个响头,发誓道:“小的一定不负梁公子所托,一定把事情办好。”
“嗯。我等着你的消息。”梁晨冷冷的说完,便拉起祁琪,道:“紫依,我们走。”
“嗯。”祁琪很是乖巧的答应了一声,便和他一起出了那包厢,走出戏院,往奇艺坊而来。
因为戏院散场的时间本来就已经很晚,梁晨和祁琪在戏院里磨蹭的时间又太长,所以,回去的时候,梁晨便干脆没有让祁琪走路,喊了辆晚上还拉客的马车,把自己和祁琪送回了奇艺坊。
到了奇艺坊,梁晨也没有惊动陈二郎他们。还是抱着祁琪翻墙而入,然后又从窗户飞进了祁琪的房间。
他做这一些的时候,一直都是无声无息的。陈二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梁晨和祁琪还曾经出去过。
到了祁琪的卧室之后,两人坐在床上,祁琪才问梁晨:“梁晨,你刚才吩咐那个高林生去陷害梁少君,梁少君若是知道,会不会杀了他?”
“会。所以我才给他银票,好让他逃跑。”梁晨说着,宠溺的将祁琪搂在怀里,轻叹一声道:“紫依,你真是善良,这个时候,还担心别人的安危。”
祁琪低了头,轻声嘟囔道:“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呀。我对生命,是很有敬畏感的。”
活了两世,她对于生命的认识,确实与前世有所不同。现在的她,更加珍惜生存的机会,并且也珍惜别人生存的机会。若是可能,她并不愿意看到有人在她的面前死去。即使,那个人曾经陷害过她。
梁晨听了她的话,心里有些感慨。轻轻把她揽在自己怀里,柔声道:“紫依,你不用担心他。我今天折磨他,只不过是为了报一下他陷害我,以至于让你误会我的仇。有了今天我给他的教训,对付梁少君这件事,他会做的很有分寸的。梁少君不会发现的。”
“嗯,那就好。”祁琪不由得松了口气。
依偎在这个男人的怀里,祁琪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不由得说道:“梁晨,刚才看见你随随便便就把高林生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我觉得你好可怕。我忽然想到,如果我哪一天得罪了你,你也随意的对我来这么一下,哎,恐怕我会疼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说着话,好像为了配合她这害怕的说法似的,她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
听了祁琪的话,梁晨忍不住就是一笑。从祁琪身后搂住她,轻轻啃咬着她的耳垂,轻笑道:“紫依,你说对了,我就是很可怕。若是你得罪了我,我也会狠狠的折磨你。不过,你倒是可以这样安慰你自己,只要你好好的讨好了自己的相公,你的相公自然会用他的能力护着你,而不是折磨你。嗯?还不快来讨好我?”
他的这番话,就在祁琪耳边那么柔声细语的说出。他呼出的男性气息,就那么直直的扑入祁琪的耳洞。
他那声音,听上去很是柔和很是迷人,可是,他这话的内容……祁琪狠狠的翻了下白眼。
她的动作被梁晨全部收入眼底。于是他不禁一阵轻笑,道:“怎么,紫依,你不想讨好我?”
“哼,不想。”祁琪翻翻白眼,回答的很是不痛快。
“可是,我却想讨好你。”梁晨笑着,把祁琪使劲往怀里紧了紧,便又衔住她的耳垂,轻轻啃咬起来。
哎,这男人。自从和她确定了关系,就每时每刻都想着要和她腻在一起。可是……今天他已经疯狂了好久了好不好?
想着想着,祁琪的身下只觉得好像又隐隐作疼起来。
被他就那么亲昵的衔着自己的耳垂轻咬慢吸着,一阵阵酥麻从耳垂那边传来,让祁琪身上也忍不住开始燥热。
一时郁闷,便把头偏了一下,避开梁晨对自己的骚扰。
梁晨见祁琪避开自己,却是一笑。从祁琪的身后搂住她,大手摸索到她的腰带,将她的腰带唰一下解开。霎时,祁琪身上的衣服便散落开来。露出衣服里面掩映的春色。几乎是与此同时,梁晨的手便伸入了祁琪的衣内,一手抓住她胸前的柔软,很是贪婪的揉捏起来。
他的手,像一把火……她似乎一点也不疼了,祁琪有些迷糊。
不知不觉中,她的衣物就已全部被梁晨褪下。然后,他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当他把赤luo的她再一次推倒压到身下的时候,祁琪方才想起自己应该拒绝。然而,此时已经晚了。这个男人,早已经一个挺身,将他自己深深埋入她的体内。
当她发现,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疼,甚至,那种快乐,比今天白天时的感觉还好。于是,便干脆放松身体,迎接他今天又一轮的疯狂好在,梁晨这一次并没有太过放纵,只是极温柔的发泄了一番之后,就搂着祁琪沉沉睡去。
虽然他很想再使劲的疯狂上一阵,可是,这个小女人已经承受不起。并且,明天,他还要和她一起去见她的家人。
他这个奔夫,还得好好的在自己的老丈人,丈母娘,还有那大舅子小姨子以及小侄女等等人面前好好表现呢。
嗯,他忽然发现,原来,农村的小家小户,人口其实也不算少嘛。不知道他们见自己就这么把他们家里最优秀的一个小女子就给这样占用了,他们会作何感想呢?
迷迷糊糊的,两个人都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清晨,陈二郎把他们喊起来为止。
两人也没跟陈二郎说昨天晚上出去的事,只说今天要回陈家村,便跟他告辞。
出门以后,两人先去买了一些送给家人的礼物,又各自添置了一些衣物。便雇了一辆马车,迤逦往洛城的陈家村而来。
这一次,有了梁晨的陪伴,一路便走的很是安稳。就算偶有小毛贼想对二人下手的,也都被梁晨给吓了回去。
所以,这一路,祁琪便走的很是安心。
就这样,过了几天,马车终于一路颠簸着回了陈家村。
这一天,到了陈家村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村子里正是炊烟袅袅,饭菜飘香的时刻。
当祁琪和梁晨到了自家门口,正在门口坐着晒太阳的一个老太看见了祁琪,立即惊喜的张开她那瘪瘪的嘴,欢天喜地的叫起来:“满福,满福,你们家二丫头回来了。”
“大娘。”祁琪上前叫了那个老太一句。
那个老太“哎”了一声,拉住祁琪的手左看右看,最后忍不住赞叹:“二丫头,到底是去了京里几月,变得和乡下人不同了。这手都比以往白嫩了。”
她这话说的,祁琪不仅一笑。
那老太罗嗦完,接着又很是神秘的问祁琪:“二丫头,听说你爹要把你嫁给陈亮声家的三小子,这些日子正在家里忙着准备嫁妆呢。那个小子你见过没有?满意不满意?”
“她不满意。”梁晨忽然从马车里跳了下来,一把就把祁琪的手从那个老太的手里抽回,握在自己的大手当中。
正文第一百八十五章所谓富贵命
哎,我也不说什么了。最近欠的字,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多了。可是时间,却像溶化的雪球似的越来越少了。在医院的日子,实在是很难坚持每天这六千。恨不得自插双目以谢天下。囧,这两章,还是凑数。我明天改。
“公子和夫人?”高林生有些诧异的看了看那边包厢。见包厢的珠帘下垂着,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他知道,凡是能在那个包厢当中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全都是他得罪不起的。所以,他听了那传信的人说了那句之后,便点了点头,道:“我晓得了,马上就去。”
抬腿往那边走了几步,想起自己还没卸妆,于是便问道:“不知道那位公子和夫人是要我就这样去呢还是卸了妆去呢?”
那个传信的笑道:“让你马上就去。我看那两位恩爱着呢。估计是看你这样一半男一半女比较有趣,所以想让你过去单独给他们表演一个。演得好,那打赏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嗯。”高林生点点头,自己也猜着应该是这么一回事,于是便也不卸妆,直接就往那边包厢去了。
到了包厢,先在外面行了个礼,说道:“小的见过公子和夫人。”
“嗯,高林生,你先在外面候着。”梁晨的声音在竹帘内淡淡的响起。
“是。”高林生虽然心中有所不满。不过,在这里面的,都是他得罪不起的贵公子,所以就算是心里有不满,也不能[奇·书·网]表现出来。非但不能表现出来,还得恭恭敬敬的。
所以,此时,他就是这么恭恭敬敬的在外面一站,竖起耳朵听里面那人的吩咐。
这时,梁晨那淡淡的声音又在竹帘内响起:“高林生,刚才你表演的模仿别人声音,我甚是喜欢。”
高林生压抑着心中的得意,低眉顺眼的回答:“多谢公子夸奖,一些小计俩而已。”
“哦,”梁晨的声音再次从竹帘内传出:“那么,我问你,若让你模仿我说话的声音,你模仿得出模仿不出?”
“哦,那么,我问你,若让你模仿我说话的声音,你模仿得出模仿不出?”高林生没有直接回答他能不能模仿的出,而是直接模仿了梁晨的这一句话,用事实证明,他是模仿的出梁晨的声音的。
并且,为了表现自己的本事,他这声音模仿的特别的像。若不是切实知道这是他在模仿,让人听见,还当这就是梁晨说的话。
祁琪自从高林生过来,就一直很是注意的观察着他。现在,她听见和梁晨一模一样的声音从高林生嘴中发出,忍不住惊讶的瞪大眼睛。
先是看了看梁晨,见他抿着唇,一副冷冷的表情,便确认他刚才确实没有说话。然后又隔着珠帘,看了看外面的高林生。
一时间,她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话说,她对这种有特殊才能的艺人,是很佩服的。可是,当这艺人利用他的特殊才能去害人,害的还恰好是自己的时候,她这心里,就有些别扭了。
坐直身子,直面着哈腰站在外面的高林生,问道:“高林生,你再模仿一下我的声音试试。看看能不能模仿?”
“高林生,你再模仿一下我的声音试试。看看能不能模仿?”高林生依然没有回答她能活着不能,而是直接把祁琪刚说的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祁琪听了,不由得就是一阵感慨。哎,这个人,当真是好本事。他那嗓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生的,怎么就能把人家的声音模仿的这么像呢?
这一下,不用梁晨再解释什么,她也知道,那天,她听到的声音,确确实实就是高林生用他的口技制造出来的。而不是什么事实发生的东西。
哎,想想真是惭愧。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梁晨,只不过听了那么一些不着边际的声音,就认为他当真是个伪君子,和她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骗她呢?
想明白这一些,祁琪有些惭愧的握了握梁晨的手,轻声说了一句:“梁晨,对不起。”
梁晨很是温柔的向她一笑。把她的手紧紧一握,随即就好像要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清白似的,又问那个高林生:“高林生,若让你模仿我们夫妻两个亲热的声音,可能模仿的出?”
听到这里,呼一下,祁琪的脸便红了起来。
有些害羞的把头往梁晨的腿上一靠,脸红的热辣辣的,根本就不好意思抬起脸来。
梁晨看她羞涩,不由得轻声一笑。
高林生在外面听见梁晨的吩咐,又听见里面传出一些嬉笑声。只当里面的人故意要自己学那声yin声浪调以取悦他们。于是便也不客气,先是将嗓子一捏,模仿着祁琪的声音说了一句:“相公,快来嘛,奴家都等不及了呢。”
接着又模仿梁晨喘着粗气的声音:“就来就来,我也等不及了。”
然而,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弄的,顿时,珠帘外面,一些令人面红耳热的声音响起。一会儿是梁晨的低吼,一会儿又是祁琪的呻吟……这些声音,若高林生是在包厢当中模仿的,那么,从外面走过的人,肯定就会当成这是真的有一男一女正在包厢内寻欢作乐。
虽然预料到高林生是能模仿这些声音的。可是,当祁琪切实的听到自己和梁晨欢爱的声音从外面那个穿着一半粉红一半青色衣服的男人嘴里发出,还是忍不住又是惊愕又是害羞。
尤其是她白天刚刚和梁晨干过那事,此时此刻忽然听到那些自己当时也没注意到的声音就那么自然的从别人的嘴里发出来,她一时羞的不知道该怎么好,于是便把头深埋在梁晨怀里,怎么也不肯抬起来了。
梁晨听着高林生在外面的模仿,薄唇却是一阵紧抿着,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冷。
当他听到高林生的模仿到了高潮部分的时候,忽然厉喝一声:“够了”
顿时,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梁晨紧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遂冷声道:“高林生,你进来。”
“是。”高林生有些胆战心惊的答应了一句,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好,让里面的人不高兴了。
低着头,掀开珠帘走进来。一进包厢,就给梁晨和祁琪行礼:“小的见过公子和夫人。不知道二位对我的表演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没有。”梁晨冷冷的答道:“你表演的很好,好到了极点。”
这声音,好严厉,好冷
高林生心里一阵发麻,于是更不敢抬头,盯着梁晨和祁琪的衣摆,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空气,又一次静默下来。只剩三人的呼吸声在这间包厢中此起彼伏。
这气氛,真是太压抑了。
别说高林生了,就连祁琪,也被这气氛压制的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了。
不过,她还是保持着将头埋在梁晨腿上的那个姿势,不动。因为她知道,梁晨这是在向高林生施加心理压力。当高林生心理崩溃的时候,应该就是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果然,等了一会儿,静默的气氛忽然被打破。梁晨冷冷的开口,道:“高林生,你抬起头来,看看可认得我是谁?”
“是。”高林生小心翼翼的抬头。当他看清梁晨那张俊美的但却冰冷的脸,登时就是一哆嗦,结结巴巴的叫道:“你,你,你是梁晨,梁大公子?”
“不错。”梁晨冷笑了一声:“高林生,你模仿我和别的女人欢爱的声音,模仿的很是好呀。”
“啊?”高林生惊讶的摇头:“我,我,我从来没有模仿过梁公子。”
“是吗?”梁晨冷冷一笑:“那么,像那些什么我只不过是想玩弄那个乡下小丫头,什么等我厌了她,自会抛弃她,这样的话,都是我自己说的了?”
“这,这……”高林生咬着唇,苍白着脸,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哼。”梁晨见他不答话,冷哼了一声,道:“高林生,若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估计你也不知道我的手段。你只知道害怕梁少君,岂不知道我比他还可怕?”
说着话,也不起身,忽的一抬手。
祁琪只觉一阵劲风嗖一下从身上掠过,接着便听见那边的高林生一声惨叫,忽然便倒在地上,嚎叫着打起滚来。
这,这是梁晨在用酷刑逼供?
祁琪吃惊的抬起头来,看着倒在地上的高林生。见他疼的简直脸部肌肉一个劲抽搐。只不过是一瞬间,他的头上脸上就满满的全是汗珠,看样子就知道他正在承受着非常巨大的痛苦。
这个,梁晨根本就没有动,他是怎么做到的?难怪人家都说他们梁家的功夫厉害,她没怎么看他施展还不觉得,原来,这一施展起来,当真是常人难以承受的狠厉。
有些同情正在地上打滚的高林生,于是便皱了皱眉,跟高林生说道:“高林生,那天的事,我们已经知道是你做的了。你又何苦隐瞒不说?若是说了,倒还少受一些罪。梁晨他,当真要狠起来的时候,不比梁少君差多少。”
“我知道。哎呦,梁公子,饶了我吧,我说我说。”高林生打着滚,忽然硬撑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没命的给梁晨和祁琪磕起头来。
“那好。我就听你怎么说。”梁晨又是随意的一抬手,祁琪再一次感觉似乎有一阵风从自己身上掠过,接着,那高林生便停止了哀嚎。
“说吧。”梁晨的语气依然很冷。
高林生听着他那冰冷的声音,只觉得全身发颤。因为刚才嚎叫的太厉害,嗓子一下子哑了。于是,便哑着嗓子,跪在地上,把梁少君怎么给他银子,怎么吩咐他模仿梁晨的声音等等等等,一一叙述了一遍。
这一些,梁晨其实早已知道。他今天特地过来找这个高林生,一是为了让祁琪切实知道她是误会了自己,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高林生为他办一些事。
于是,在听完高林生的话之后。听他说得跟他知道的那些基本没什么出入。于是便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么,高林生,现在我吩咐你为我办一些事,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高林生苦着脸,点头不迭。
他敢说不愿意吗?刚才梁晨那一下,似乎是点在他的胸口处,让他有一种心脏都要爆裂的痛感。那种疼痛,他实在不愿意再承受一遍。
更何况,这个男人,当真是狠起来,只怕不单是要自己痛那么一会儿而已。如果自己不答应他,他绝对会轻而易举并且合理合法的要了自己的命。
他的小命,他还得好好的留着呢。
他在这里胆战心惊的点着头。梁晨见了,便也点点头,接着叫他:“你过来听我吩咐。”
“是。”高林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胆战心惊的靠近他。
梁晨在他耳边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遍之后,便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道:“这是五千两银子,拿去吧。”
高林生见了银票,眼中立时就是一亮。可是却迟迟疑疑的不敢接。
梁晨见他不接,便放柔和了声音,正色道:“拿去吧,算是给你的酬劳。可别说我白使唤我做事。”
“那就多谢梁公子了。”高林生大喜过望,忽然觉得今天受的罪那简直就是小意思。于是颤抖着双手把那张银票接过来,接着便趴在地上,砰砰砰给梁晨磕了几个响头,发誓道:“小的一定不负梁公子所托,一定把事情办好。”
“嗯。我等着你的消息。”梁晨冷冷的说完,便拉起祁琪,道:“紫依,我们走。”
“嗯。”祁琪很是乖巧的答应了一声,便和他一起出了那包厢,走出戏院,往奇艺坊而来。
因为戏院散场的时间本来就已经很晚,梁晨和祁琪在戏院里磨蹭的时间又太长,所以,回去的时候,梁晨便干脆没有让祁琪走路,喊了辆晚上还拉客的马车,把自己和祁琪送回了奇艺坊。
到了奇艺坊,梁晨也没有惊动陈二郎他们。还是抱着祁琪翻墙而入,然后又从窗户飞进了祁琪的房间。
他做这一些的时候,一直都是无声无息的。陈二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梁晨和祁琪还曾经出去过。
到了祁琪的卧室之后,两人坐在床上,祁琪才问梁晨:“梁晨,你刚才吩咐那个高林生去陷害梁少君,梁少君若是知道,会不会杀了他?”
“会。所以我才给他银票,好让他逃跑。”梁晨说着,宠溺的将祁琪搂在怀里,轻叹一声道:“紫依,你真是善良,这个时候,还担心别人的安危。”
祁琪低了头,轻声嘟囔道:“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呀。我对生命,是很有敬畏感的。”
活了两世,她对于生命的认识,确实与前世有所不同。现在的她,更加珍惜生存的机会,并且也珍惜别人生存的机会。若是可能,她并不愿意看到有人在她的面前死去。即使,那个人曾经陷害过她。
梁晨听了她的话,心里有些感慨。轻轻把她揽在自己怀里,柔声道:“紫依,你不用担心他。我今天折磨他,只不过是为了报一下他陷害我,以至于让你误会我的仇。有了今天我给他的教训,对付梁少君这件事,他会做的很有分寸的。梁少君不会发现的。”
“嗯,那就好。”祁琪不由得松了口气。
依偎在这个男人的怀里,祁琪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不由得说道:“梁晨,刚才看见你随随便便就把高林生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我觉得你好可怕。我忽然想到,如果我哪一天得罪了你,你也随意的对我来这么一下,哎,恐怕我会疼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说着话,好像为了配合她这害怕的说法似的,她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
听了祁琪的话,梁晨忍不住就是一笑。从祁琪身后搂住她,轻轻啃咬着她的耳垂,轻笑道:“紫依,你说对了,我就是很可怕。若是你得罪了我,我也会狠狠的折磨你。不过,你倒是可以这样安慰你自己,只要你好好的讨好了自己的相公,你的相公自然会用他的能力护着你,而不是折磨你。嗯?还不快来讨好我?”
他的这番话,就在祁琪耳边那么柔声细语的说出。他呼出的男性气息,就那么直直的扑入祁琪的耳洞。
他那声音,听上去很是柔和很是迷人,可是,他这话的内容……祁琪狠狠的翻了下白眼。
她的动作被梁晨全部收入眼底。于是他不禁一阵轻笑,道:“怎么,紫依,你不想讨好我?”
“哼,不想。”祁琪翻翻白眼,回答的很是不痛快。
“可是,我却想讨好你。”梁晨笑着,把祁琪使劲往怀里紧了紧,便又衔住她的耳垂,轻轻啃咬起来。
哎,这男人。自从和她确定了关系,就每时每刻都想着要和她腻在一起。可是……今天他已经疯狂了好久了好不好?
想着想着,祁琪的身下只觉得好像又隐隐作疼起来。
被他就那么亲昵的衔着自己的耳垂轻咬慢吸着,一阵阵酥麻从耳垂那边传来,让祁琪身上也忍不住开始燥热。
一时郁闷,便把头偏了一下,避开梁晨对自己的骚扰。
梁晨见祁琪避开自己,却是一笑。从祁琪的身后搂住她,大手摸索到她的腰带,将她的腰带唰一下解开。霎时,祁琪身上的衣服便散落开来。露出衣服里面掩映的春色。几乎是与此同时,梁晨的手便伸入了祁琪的衣内,一手抓住她胸前的柔软,很是贪婪的揉捏起来。
他的手,像一把火……她似乎一点也不疼了,祁琪有些迷糊。
不知不觉中,她的衣物就已全部被梁晨褪下。然后,他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当他把赤luo的她再一次推倒压到身下的时候,祁琪方才想起自己应该拒绝。然而,此时已经晚了。这个男人,早已经一个挺身,将他自己深深埋入她的体内。
当她发现,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疼,甚至,那种快乐,比今天白天时的感觉还好。于是,便干脆放松身体,迎接他今天又一轮的疯狂好在,梁晨这一次并没有太过放纵,只是极温柔的发泄了一番之后,就搂着祁琪沉沉睡去。
虽然他很想再使劲的疯狂上一阵,可是,这个小女人已经承受不起。并且,明天,他还要和她一起去见她的家人。
他这个奔夫,还得好好的在自己的老丈人,丈母娘,还有那大舅子小姨子以及小侄女等等人面前好好表现呢。
嗯,他忽然发现,原来,农村的小家小户,人口其实也不算少嘛。不知道他们见自己就这么把他们家里最优秀的一个小女子就给这样占用了,他们会作何感想呢?
迷迷糊糊的,两个人都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清晨,陈二郎把他们喊起来为止。
两人也没跟陈二郎说昨天晚上出去的事,只说今天要回陈家村,便跟他告辞。
出门以后,两人先去买了一些送给家人的礼物,又各自添置了一些衣物。便雇了一辆马车,迤逦往洛城的陈家村而来。
这一次,有了梁晨的陪伴,一路便走的很是安稳。就算偶有小毛贼想对二人下手的,也都被梁晨给吓了回去。
所以,这一路,祁琪便走的很是安心。
就这样,过了几天,马车终于一路颠簸着回了陈家村。
这一天,到了陈家村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村子里正是炊烟袅袅,饭菜飘香的时刻。
当祁琪和梁晨到了自家门口,正在门口坐着晒太阳的一个老太看见了祁琪,立即惊喜的张开她那瘪瘪的嘴,欢天喜地的叫起来:“满福,满福,你们家二丫头回来了。”
“大娘。”祁琪上前叫了那个老太一句。
那个老太“哎”了一声,拉住祁琪的手左看右看,最后忍不住赞叹:“二丫头,到底是去了京里几月,变得和乡下人不同了。这手都比以往白嫩了。”
她这话说的,祁琪不仅一笑。
那老太罗嗦完,接着又很是神秘的问祁琪:“二丫头,听说你爹要把你嫁给陈亮声家的三小子,这些日子正在家里忙着准备嫁妆呢。那个小子你见过没有?满意不满意?”
“她不满意。”梁晨忽然从马车里跳了下来,一把就把祁琪的手从那个老太的手里抽回,握在自己的大手当中。
正文第一百八十六章又见陈老夫子
等刘小龙离开,祁琪在屋里闷闷的站了一会儿。梁晨就那么静静的揽住她,也不说话,似乎特意要给她留下一点回味思考的时间。
直到她在屋里站了太久,梁晨才有些不满的把她搂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醋味深重的问道:“紫依,你这儿时的回忆,可回忆够了没有?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正打算着让那刘小龙当你的大夫,我好当你的二夫呢。”
听了梁晨这拈酸带醋的话,祁琪才猛然惊醒。
嗖一下红了脸,很是不好意思的瞪了梁晨一眼,嘟囔道:“你可真是小气,我不过就是开玩笑的说了那么一句话,就被你成天挂在了嘴上。我哪里还有想让小龙哥当什么大夫的想法了?”
梁晨见她脸红,忍不住一笑,道:“我当然要小气。一辈子就娶你这么一个老婆,不小气一点,让别人抢了去,那还得了?”
说完,又问祁琪:“紫依,现在可还要去陈老夫子那里?”
“当然要去。”祁琪很是肯定的点点头。于是便携了梁晨的手,两人一起走出了老宅。
不一会儿就到了陈老夫子的住处。
看到陈老夫子院外的那丛绿意盎然的修竹,祁琪忍不住感叹陈老夫子选择种竹子真是有远见。到了这个寒冷的季节,别的植物全都凋零了,唯有他这竹子至今还顽强的保持着绿色。
敲了敲院门,高声叫了一句:“陈老夫子。”
听见里面陈老夫子的声音应了一声,这才打开院门,和梁晨一起走了进去。
陈老夫子正在屋里教学生们念书,见祁琪和梁晨进来,眼睛里不由得就是一亮。
吩咐学生们自己先把他刚才教的内容读熟,他自己则走出来迎接祁琪。眯了眼睛,笑道:“紫依,你不是去京里陪你二哥读书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祁琪弯腰向他施了一礼,遂起身笑道:“学生这不是想念您老人家,所以特地回来看看您老人家嘛。顺便,送上给您老人家从京里带回来的礼物。”
说着,便把梁晨手里拿的,从梁京带回来的土特产恭恭敬敬的递到陈老夫子手里。
陈老夫子接过祁琪送他的土特产,很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虽然明知道这个小丫头说想他是为了哄他开心的,不过,有人愿意哄自己,他还是很高兴。更何况,这个哄他开心的,还是他一向喜爱的女弟子。
笑过,偏头看了看早就引起他注意的梁晨,有些疑惑的问:“紫依,这人是谁?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
梁晨听见陈老夫子问起他,赶紧上前施礼道:“晚辈梁晨,见过陈老夫子。”
“梁晨?”陈老夫子好好的咀嚼着这个名字,然后又认认真真的盯着梁晨看了几眼。随后,忽然惊了一下,道:“你姓梁?你和梁玉清大小姐,是什么关系?”
梁晨还是恭恭敬敬的回答他:“梁大小姐是我的姑姑,家父是梁青云。”
“原来,你是梁青云的儿子。难怪我看着你觉得面熟。你和你姑姑,也有那么三分相似。”陈老夫子乍见梁家人,心里隐藏很深的那些东西忽然间就涌了出来。
有些颤抖的盯住梁晨那张俊美的脸,很是凄凉的问道:“你姑姑……的坟墓,照顾的还好吧?”
梁晨听他用那么凄凉的语气问着自己这样凄惨的一件事,心中不由得也是一阵酸涩。
点了点头,很是认真的答道:“我姑姑的坟墓,照顾的很好。每年我们总会去看她那么几次。我爷爷年纪那么大了,每次也都坚持亲自去。”
“哦。那还好。”陈老夫子点点头。忽然长叹一口气,道:“可惜,我却不能长陪在玉清身边。从前没有追随她而去,现在便是想追随,只怕她也看不上现在的我了。”
说罢,忽的抬起衣袖挡住自己的眼睛,喃喃的低吟:“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当他吟完这首《江城子》,再度放开衣袖之后,祁琪看到,这个老人,早已经泪流满面。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几人在院外又静默了好一会儿,直等到陈老夫子的情绪调整过来,几人这才进了屋。
陈老夫子伤感过之后,却马上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于是问梁晨:“梁晨,既然你是梁家人,那么,你这遭来,可是单纯为了找我的?是不是你爷爷想让你把我押回去?”
“不是的。”梁晨摇摇头,很是认真的道:“我是紫依的夫君。这遭回来,是拜见我的岳父岳母大人来的。当然,探望陈老夫子,也是我的目的之一。我爷爷其实是知道陈老夫子您在陈家村隐居的,不过,他从来没有要把您押回去这样的想法。”
“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我押回去?”陈老夫子愣愣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随即轻叹一声:“哎,其实,倒还不如押我回去呢,至少还可以见玉清一次。哪怕,只是个坟墓……”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又开始哽咽了。
祁琪见他伤感的厉害,忍不住叫他一句:“陈老夫子。”
陈老夫子听见祁琪叫他,摇摇头,把自己的那些伤感统统赶走。然后,忽然想到梁晨刚才说的那番话里提供的一个信息,不由吃了一惊。偏头看了看祁琪,疑惑的问道:“紫依,你竟然嫁人了?还是嫁给梁家人?这怎么可能?梁亭弼那个人,最是讲究门第之别的,怎么可能让你进他们家的门?”
说完这句,他看看梁晨,又看看祁琪,忽的变了脸色,冷声道:“梁晨,你不会是让紫依给你当小妾了吧?”
“啊?没有没有。”祁琪赶紧抢着回答:“我没有给梁晨做小妾,我是他的正妻,我们的婚事,是得到了官府的承认的。”
“正妻?”陈老夫子越发疑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二人,诧异的问道:“怎么可能?梁家不一向都是让自家的儿郎娶皇室的公主吗?这小子长得这么好,恐怕正好是与皇室结亲的最佳人选,梁亭弼怎么舍得让他不娶公主,却娶你一个乡下小丫头?”
说到这里,他不由的有些愤愤。
其实,梁家不仅仅让长得好的男子娶皇室公主,并且,还会让长得好的女儿嫁入皇室的。正因为这样,当年的梁玉清,才会早早的就定下了要嫁给皇室的某位王爷。
因此,当他和梁玉清有了感情,想要成亲的时候,才会得到那么严重的反对。若不是梁玉清临死前写下一封遗书,要她父亲放过自己,只怕,现在的自己,早已经成了梁亭弼的刀下亡魂了。
梁家这该死的传统,真是让他想起来就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正因为这样,他才不肯相信祁琪竟然会嫁入梁家,并且还是正妻。
问完前面那番话,陈老夫子便抬起头来,很是期待的等着梁晨的解释。
梁晨见他用那么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便淡淡的笑了笑,道:“陈老夫子,其实紫依刚才还说错了一点,她并不是我的什么正妻,而是我现在以及将来,唯一的妻子。所以,对于她来说,便没有什么正妻侧妻之分。”
“啊?”这一下,陈老夫子更是惊讶了。沉默了一下,这才问道:“难道说,你们梁家,什么时候改变风气了?我怎么不记得,你们梁家的男人娶妻,还有只娶一人的说法?”
梁晨见问,笑了一笑,道:“陈老夫子说的很对,我们梁家的男人,本来是不会只娶一人的。但是,紫依这么要求我,而我又愿意为她这么做,所以,便成了我愿意只娶她一人了。”
说罢,忽然很是促狭的一笑,接着道:“其实,这一遭我来陈家村,算是私奔而来的。不过,大多数人私奔,都是女的私奔到男的家里。而我这一次,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由我私奔到紫依这里来。这样,那条所谓聘则为妻奔是妾的条例,对我们便不管用了。更何况,我除了没有得到家人的肯定之外,婚书之类的东西,早已经准备好了。至于婚礼嘛……”
他停顿了一下,又笑道:“至于婚礼嘛,我打算在这里举行了。到时候,希望陈老夫子赏光,为我们证婚。”
“我?证婚?哈哈,好。”陈老夫子听完梁晨这一番长篇大论,登时乐的开怀大笑起来。
伸手拍了拍梁晨的肩膀,感慨的道:“梁晨,你这小伙子,比当年的我可强太多了。想当年,我就没有你这样的气魄,不敢带着玉清私奔。否则,现在的我们……哎”
他再一次发出一声长叹。
叹了这一声之后,他忽然站起身来,跟祁琪说道:“紫依,既然你已经嫁给了梁晨。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应该已经是非常亲密,想让你们分开也分不开了。罢罢,既然这样,为了将来让你能够顺利的进入梁家,我就再帮你一把吧。”
正文第一百八十七章就说我入赘了
说着,他便去自己的书架上,在一本书后面,翻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递给祁琪,道:“呶,这个拿去吧。将来梁老太师难为你们两个的时候,你便把这个荷包给他。不过,你自己不要打开看。”
荷包?这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锦囊妙计?
祁琪很是恭敬的看着那个做工精美的青色荷包,感激的跟陈老夫子说了一句:“多谢陈老夫子。”就把那个荷包毕恭毕敬的接了过来,好好的藏在身上。
得到这个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的荷包以后,祁琪跟梁晨和陈老夫子又聊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去了。
一回到家,梁晨就开始和陈满福商量有关婚事的事宜。
自从他同意在这里和祁琪补办婚礼,陈满福对他的意见就越来越小了。甚至,逐渐的,这爷儿两个的感情还越来越好了。经常的发生陈满福有事找梁晨商量,而不找祁琪商量这样的情况。
于是,在经过一番热闹的筹备之后,几天以后,婚礼便在陈家村热热闹闹的举行了。
那天,梁晨和祁琪俱是穿着本朝新婚之人惯穿的红衣。梁晨就好像故意要炫耀似的,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祁琪的花轿,从陈家村到洛城的转了好大一圈。
请乡亲们的客,本来陈满福是打算在家里请的。不过,最后在梁晨的坚持之下,他便把请客的场所放在了仙客来。
嗯,反正祁琪在仙客来有特权,不用白不用。
反正皇帝有的是钱,偶尔请他的子民吃顿好的,也没什么了不起。
就这样,梁晨和祁琪举行的这一场婚礼,正如梁晨所愿,几乎震动了洛城附近所有的村庄。
本来梁晨就是一个光芒四射的男人,单是他骑着马在洛城转这么一圈,就已经很是颠倒众生,非常的引人注目了。
现在,他把这场婚礼办的这么隆重,自然是更加的引人注意。
于是,在祁琪和梁晨的这场婚礼举行过不久,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就成为洛城这一带的人非常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更有人把这个消息带到了别处,甚至,流入了京城。
这一天,祁琪正和梁晨在自己的屋里逗陈囡囡玩,忽然有最近梁晨才雇来的一个小厮进来报告:“紫依小姐,外面来了人,说是京里来的,来找梁姑爷和您的。不知道您见不见?”
“京里来的?”祁琪疑惑了一下,看看正抱着陈囡囡的梁晨,诧异的问道:“梁晨,你猜,来的会是什么人?总不会是你的家人吧?”
“或许是吧。”梁晨淡淡的一笑,道:“让他们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说的也是。”祁琪赞同的一笑,遂吩咐那个小厮:“你去带那两个人进来吧。”
“是。”那小厮答应着出去了。不一会儿带了两个同样是小厮打扮的人进来。
那两人进了屋,一看见梁晨和祁琪,连忙跪下,施礼道:“奴才梁平,梁安拜见公子和……夫人。”说到后来,两人的语气俱是犹豫了一下。
“梁平,梁安?”祁琪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梁晨,又看看这俩小厮,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这俩人,果然是京城梁府派来的人了。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谁的手下。
梁晨见那俩人跪在地上,表情却是凉凉的,并不怎么理会他们。剥开一个桔子,将那些桔子瓣一粒粒填到陈囡囡的嘴里,淡淡的道:“梁平,梁安,你们两个不在爷爷身边伺候着,到我这里来干嘛?”
梁平和梁安见问,其中那个叫梁平的连忙赔着笑答道:“公子,咱家老爷子想您了,特意派我们俩来接公子回去呢。”
“接我回去?”梁晨反问了一句,道:“那么,爷爷可曾经说过,是否要接紫依回去?”
“这个……”两人犹豫了一下。最后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回答:“老爷子不曾提起过这个问题。”
“哦,是吗?”梁晨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道:“那你们回去告诉我爷爷。就说他的孙儿已经入赘陈家,在这乡下过田园生活过的很是自在,就不回去了。”
入赘陈家?嗖的一下,祁琪猛的抬头看着梁晨,很是诧异的瞪住他的眼睛。
话说,虽然她和他是在自家举行的婚礼不错,但是,他可并不曾入赘她们家。他怎么会这么说呢?这个男人,有时候她真的很摸不透他的想法。
她在这里诧异,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小厮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像梁晨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像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这样的,最多也只能给他当妾。可是现在,他不但娶了这小姑娘做自己的妻子,并且还说是入赘到她们家?这怎么可能?
不过,两个小厮也知道梁晨这话定然是假。于是便各自讪讪的笑着。其中一人道:“公子真是会说笑,就梁家这样的地位,怎么会任由自家的公子入赘到乡下来呢?”
梁晨听了两人的话,摇了摇头,道:“以梁家的地位,自然不会允许自家的公子入赘到别家。更别说是入赘到乡下了。不过,我想爷爷不会忘记,他曾经说过,如果我执意要娶陈紫依为妻,那么,我就不是梁家的子孙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已经娶了紫依当夫人,所以,现在的梁晨,已经不是梁家的子孙了。因此,我是否入赘,倒是与梁家无干了。嗯,就这样吧,你们俩直接回去,把我的话传给爷爷听吧。”
“……”两个小厮听了梁晨这话,登时就是苦了脸。
其中一个道:“公子,您这话,我们俩就算长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往回传的。到时候老爷子听到了,对公子倒是未必能怎样,只怕我们的脑袋,就在身上长的不结实了。”
“是吗?不敢传那就算了。”梁晨淡淡一笑:“恰好皇上最近派给我一个任务,给我权利,要我可以在大梁的任意一处完成,不必非要待在朝堂之中。有了这样好的一个条件,我自然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我在乡下这这田园生活过的相当逍遥快活,所以,我打算,至少在这个任务完成之前,我就不回梁京了。”
“啊?”这俩人听了梁晨的话,登时傻了眼。期期艾艾的问:“那,公子,你什么时候能把这桩差事完成呢?”
“什么时候嘛……”梁晨故作沉吟状:“这个可不好说。或许一两年,或许七八年,也或许十几年。反正,只要皇上不催,我就会一直做下去。又有俸禄拿又可以住在自己喜欢的地方,这样的好事,我为什么要急着做?就慢慢做去呗。”
“慢慢做去?”两个小厮的脸色登时更加难看了。看那样子,恨不得马上哭出来。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道:“那么,梁公子,难道您就不回去看望老爷子了吗?”
梁晨站起身来,走到祁琪身边,将她轻轻揽到怀里,柔声道:“或许,等紫依有了我的孩子,我会带她回去见一见爷爷,也见一见老爷和夫人。至于现在……算了吧。”
说着,便挥手赶这二人:“你们俩且回去吧。我和紫依要去地里看看庄稼,忙得很,没空招待你们。你们这就走吧。”
说完,抱起陈囡囡,拉起祁琪,道:“夫人,咱们带着这孩子去地里看看。”也不管那二人,拉着祁琪的手就走了出去。
这两人跪在地上,一个个脸上那表情都是比哭还要难看了。
不过他们知道,自家这位公子,脾气向来执拗。
像他们两个,本是梁老太师手下的红人。就算是梁青云那一代的人,对待自己二人,也是客客气气的,并不曾当成真正的仆人那样使唤来使唤去的。
本来他们觉得,以他俩的面子,加上提起梁老太师对自家这位公子的想念,他借着这个台阶,怎么也就跟着自己二人回去了。毕竟,谁也不愿意被人从那么有势力的大家族中赶出来不是?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愿意理他们。还那么明白的表示,他喜欢这里的田园生活,他愿意和他的妻子一起在这里长久的住下去。
这个样,让他们怎么交差呀?
可是人家既然不待见他们。他们也不和总在这里赖着。没办法,两人只好在那个小厮的带领下,出了陈家。
在外面商量了好久之后,觉得还是把梁晨的话原原本本的带回去比较好。到时候,梁老太师,还有梁家的那几位老爷夫人,到底要拿这位公子怎么办,就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好了。
两人这样商量明白了。于是也不继续在陈家村纠缠。还是一起坐了马车,一路奔波着又回梁京去了。
【又见书痴小不点的粉红票了。呵呵,红尘好开心的说。亲真是给力支持。基本上有粉红票,好像都投我这里来了吧?
还有小花同学也一次性给了两张呢。真是非常非常非常的感谢。】
正文第一百八十八章
哎,又要先发上来然后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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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便去自己的书架上,在一本书后面,翻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递给祁琪,道:“呶,这个拿去吧。将来梁老太师难为你们两个的时候,你便把这个荷包给他。不过,你自己不要打开看。”
荷包?这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锦囊妙计?
祁琪很是恭敬的看着那个做工精美的青色荷包,感激的跟陈老夫子说了一句:“多谢陈老夫子。”就把那个荷包毕恭毕敬的接了过来,好好的藏在身上。
得到这个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的荷包以后,祁琪跟梁晨和陈老夫子又聊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去了。
一回到家,梁晨就开始和陈满福商量有关婚事的事宜。
自从他同意在这里和祁琪补办婚礼,陈满福对他的意见就越来越小了。甚至,逐渐的,这爷儿两个的感情还越来越好了。经常的发生陈满福有事找梁晨商量,而不找祁琪商量这样的情况。
于是,在经过一番热闹的筹备之后,几天以后,婚礼便在陈家村热热闹闹的举行了。
那天,梁晨和祁琪俱是穿着本朝新婚之人惯穿的红衣。梁晨就好像故意要炫耀似的,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祁琪的花轿,从陈家村到洛城的转了好大一圈。
请乡亲们的客,本来陈满福是打算在家里请的。不过,最后在梁晨的坚持之下,他便把请客的场所放在了仙客来。
嗯,反正祁琪在仙客来有特权,不用白不用。
反正皇帝有的是钱,偶尔请他的子民吃顿好的,也没什么了不起。
就这样,梁晨和祁琪举行的这一场婚礼,正如梁晨所愿,几乎震动了洛城附近所有的村庄。
本来梁晨就是一个光芒四射的男人,单是他骑着马在洛城转这么一圈,就已经很是颠倒众生,非常的引人注目了。
现在,他把这场婚礼办的这么隆重,自然是更加的引人注意。
于是,在祁琪和梁晨的这场婚礼举行过不久,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就成为洛城这一带的人非常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更有人把这个消息带到了别处,甚至,流入了京城。
这一天,祁琪正和梁晨在自己的屋里逗陈囡囡玩,忽然有最近梁晨才雇来的一个小厮进来报告:“紫依小姐,外面来了人,说是京里来的,来找梁姑爷和您的。不知道您见不见?”
“京里来的?”祁琪疑惑了一下,看看正抱着陈囡囡的梁晨,诧异的问道:“梁晨,你猜,来的会是什么人?总不会是你的家人吧?”
“或许是吧。”梁晨淡淡的一笑,道:“让他们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说的也是。”祁琪赞同的一笑,遂吩咐那个小厮:“你去带那两个人进来吧。”
“是。”那小厮答应着出去了。不一会儿带了两个同样是小厮打扮的人进来。
那两人进了屋,一看见梁晨和祁琪,连忙跪下,施礼道:“奴才梁平,梁安拜见公子和……夫人。”说到后来,两人的语气俱是犹豫了一下。
“梁平,梁安?”祁琪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梁晨,又看看这俩小厮,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这俩人,果然是京城梁府派来的人了。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谁的手下。
梁晨见那俩人跪在地上,表情却是凉凉的,并不怎么理会他们。剥开一个桔子,将那些桔子瓣一粒粒填到陈囡囡的嘴里,淡淡的道:“梁平,梁安,你们两个不在爷爷身边伺候着,到我这里来干嘛?”
梁平和梁安见问,其中那个叫梁平的连忙赔着笑答道:“公子,咱家老爷子想您了,特意派我们俩来接公子回去呢。”
“接我回去?”梁晨反问了一句,道:“那么,爷爷可曾经说过,是否要接紫依回去?”
“这个……”两人犹豫了一下。最后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回答:“老爷子不曾提起过这个问题。”
“哦,是吗?”梁晨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道:“那你们回去告诉我爷爷。就说他的孙儿已经入赘陈家,在这乡下过田园生活过的很是自在,就不回去了。”
入赘陈家?嗖的一下,祁琪猛的抬头看着梁晨,很是诧异的瞪住他的眼睛。
话说,虽然她和他是在自家举行的婚礼不错,但是,他可并不曾入赘她们家。他怎么会这么说呢?这个男人,有时候她真的很摸不透他的想法。
她在这里诧异,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小厮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像梁晨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像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这样的,最多也只能给他当妾。可是现在,他不但娶了这小姑娘做自己的妻子,并且还说是入赘到她们家?这怎么可能?
不过,两个小厮也知道梁晨这话定然是假。于是便各自讪讪的笑着。其中一人道:“公子真是会说笑,就梁家这样的地位,怎么会任由自家的公子入赘到乡下来呢?”
梁晨听了两人的话,摇了摇头,道:“以梁家的地位,自然不会允许自家的公子入赘到别家。更别说是入赘到乡下了。不过,我想爷爷不会忘记,他曾经说过,如果我执意要娶陈紫依为妻,那么,我就不是梁家的子孙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已经娶了紫依当夫人,所以,现在的梁晨,已经不是梁家的子孙了。因此,我是否入赘,倒是与梁家无干了。嗯,就这样吧,你们俩直接回去,把我的话传给爷爷听吧。”
“……”两个小厮听了梁晨这话,登时就是苦了脸。
其中一个道:“公子,您这话,我们俩就算长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往回传的。到时候老爷子听到了,对公子倒是未必能怎样,只怕我们的脑袋,就在身上长的不结实了。”
“是吗?不敢传那就算了。”梁晨淡淡一笑:“恰好皇上最近派给我一个任务,给我权利,要我可以在大梁的任意一处完成,不必非要待在朝堂之中。有了这样好的一个条件,我自然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我在乡下这这田园生活过的相当逍遥快活,所以,我打算,至少在这个任务完成之前,我就不回梁京了。”
“啊?”这俩人听了梁晨的话,登时傻了眼。期期艾艾的问:“那,公子,你什么时候能把这桩差事完成呢?”
“什么时候嘛……”梁晨故作沉吟状:“这个可不好说。或许一两年,或许七八年,也或许十几年。反正,只要皇上不催,我就会一直做下去。又有俸禄拿又可以住在自己喜欢的地方,这样的好事,我为什么要急着做?就慢慢做去呗。”
“慢慢做去?”两个小厮的脸色登时更加难看了。看那样子,恨不得马上哭出来。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道:“那么,梁公子,难道您就不回去看望老爷子了吗?”
梁晨站起身来,走到祁琪身边,将她轻轻揽到怀里,柔声道:“或许,等紫依有了我的孩子,我会带她回去见一见爷爷,也见一见老爷和夫人。至于现在……算了吧。”
说着,便挥手赶这二人:“你们俩且回去吧。我和紫依要去地里看看庄稼,忙得很,没空招待你们。你们这就走吧。”
说完,抱起陈囡囡,拉起祁琪,道:“夫人,咱们带着这孩子去地里看看。”也不管那二人,拉着祁琪的手就走了出去。
这两人跪在地上,一个个脸上那表情都是比哭还要难看了。
不过他们知道,自家这位公子,脾气向来执拗。
像他们两个,本是梁老太师手下的红人。就算是梁青云那一代的人,对待自己二人,也是客客气气的,并不曾当成真正的仆人那样使唤来使唤去的。
本来他们觉得,以他俩的面子,加上提起梁老太师对自家这位公子的想念,他借着这个台阶,怎么也就跟着自己二人回去了。毕竟,谁也不愿意被人从那么有势力的大家族中赶出来不是?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愿意理他们。还那么明白的表示,他喜欢这里的田园生活,他愿意和他的妻子一起在这里长久的住下去。
这个样,让他们怎么交差呀?
可是人家既然不待见他们。他们也不和总在这里赖着。没办法,两人只好在那个小厮的带领下,出了陈家。
在外面商量了好久之后,觉得还是把梁晨的话原原本本的带回去比较好。到时候,梁老太师,还有梁家的那几位老爷夫人,到底要拿这位公子怎么办,就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好了。
两人这样商量明白了。于是也不继续在陈家村纠缠。还是一起坐了马车,一路奔波着又回梁京去了。
说着,他便去自己的书架上,在一本书后面,翻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递给祁琪,道:“呶,这个拿去吧。将来梁老太师难为你们两个的时候,你便把这个荷包给他。不过,你自己不要打开看。”
荷包?这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锦囊妙计?
祁琪很是恭敬的看着那个做工精美的青色荷包,感激的跟陈老夫子说了一句:“多谢陈老夫子。”就把那个荷包毕恭毕敬的接了过来,好好的藏在身上。
得到这个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的荷包以后,祁琪跟梁晨和陈老夫子又聊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去了。
一回到家,梁晨就开始和陈满福商量有关婚事的事宜。
自从他同意在这里和祁琪补办婚礼,陈满福对他的意见就越来越小了。甚至,逐渐的,这爷儿两个的感情还越来越好了。经常的发生陈满福有事找梁晨商量,而不找祁琪商量这样的情况。
于是,在经过一番热闹的筹备之后,几天以后,婚礼便在陈家村热热闹闹的举行了。
那天,梁晨和祁琪俱是穿着本朝新婚之人惯穿的红衣。梁晨就好像故意要炫耀似的,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祁琪的花轿,从陈家村到洛城的转了好大一圈。
请乡亲们的客,本来陈满福是打算在家里请的。不过,最后在梁晨的坚持之下,他便把请客的场所放在了仙客来。
嗯,反正祁琪在仙客来有特权,不用白不用。
反正皇帝有的是钱,偶尔请他的子民吃顿好的,也没什么了不起。
就这样,梁晨和祁琪举行的这一场婚礼,正如梁晨所愿,几乎震动了洛城附近所有的村庄。
本来梁晨就是一个光芒四射的男人,单是他骑着马在洛城转这么一圈,就已经很是颠倒众生,非常的引人注目了。
现在,他把这场婚礼办的这么隆重,自然是更加的引人注意。
于是,在祁琪和梁晨的这场婚礼举行过不久,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就成为洛城这一带的人非常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更有人把这个消息带到了别处,甚至,流入了京城。
这一天,祁琪正和梁晨在自己的屋里逗陈囡囡玩,忽然有最近梁晨才雇来的一个小厮进来报告:“紫依小姐,外面来了人,说是京里来的,来找梁姑爷和您的。不知道您见不见?”
“京里来的?”祁琪疑惑了一下,看看正抱着陈囡囡的梁晨,诧异的问道:“梁晨,你猜,来的会是什么人?总不会是你的家人吧?”
“或许是吧。”梁晨淡淡的一笑,道:“让他们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说的也是。”祁琪赞同的一笑,遂吩咐那个小厮:“你去带那两个人进来吧。”
“是。”那小厮答应着出去了。不一会儿带了两个同样是小厮打扮的人进来。
那两人进了屋,一看见梁晨和祁琪,连忙跪下,施礼道:“奴才梁平,梁安拜见公子和……夫人。”说到后来,两人的语气俱是犹豫了一下。
“梁平,梁安?”祁琪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梁晨,又看看这俩小厮,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这俩人,果然是京城梁府派来的人了。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谁的手下。
梁晨见那俩人跪在地上,表情却是凉凉的,并不怎么理会他们。剥开一个桔子,将那些桔子瓣一粒粒填到陈囡囡的嘴里,淡淡的道:“梁平,梁安,你们两个不在爷爷身边伺候着,到我这里来干嘛?”
梁平和梁安见问,其中那个叫梁平的连忙赔着笑答道:“公子,咱家老爷子想您了,特意派我们俩来接公子回去呢。”
“接我回去?”梁晨反问了一句,道:“那么,爷爷可曾经说过,是否要接紫依回去?”
“这个……”两人犹豫了一下。最后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回答:“老爷子不曾提起过这个问题。”
“哦,是吗?”梁晨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道:“那你们回去告诉我爷爷。就说他的孙儿已经入赘陈家,在这乡下过田园生活过的很是自在,就不回去了。”
入赘陈家?嗖的一下,祁琪猛的抬头看着梁晨,很是诧异的瞪住他的眼睛。
话说,虽然她和他是在自家举行的婚礼不错,但是,他可并不曾入赘她们家。他怎么会这么说呢?这个男人,有时候她真的很摸不透他的想法。
她在这里诧异,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小厮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像梁晨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像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这样的,最多也只能给他当妾。可是现在,他不但娶了这小姑娘做自己的妻子,并且还说是入赘到她们家?这怎么可能?
不过,两个小厮也知道梁晨这话定然是假。于是便各自讪讪的笑着。其中一人道:“公子真是会说笑,就梁家这样的地位,怎么会任由自家的公子入赘到乡下来呢?”
梁晨听了两人的话,摇了摇头,道:“以梁家的地位,自然不会允许自家的公子入赘到别家。更别说是入赘到乡下了。不过,我想爷爷不会忘记,他曾经说过,如果我执意要娶陈紫依为妻,那么,我就不是梁家的子孙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已经娶了紫依当夫人,所以,现在的梁晨,已经不是梁家的子孙了。因此,我是否入赘,倒是与梁家无干了。嗯,就这样吧,你们俩直接回去,把我的话传给爷爷听吧。”
“……”两个小厮听了梁晨这话,登时就是苦了脸。
其中一个道:“公子,您这话,我们俩就算长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往回传的。到时候老爷子听到了,对公子倒是未必能怎样,只怕我们的脑袋,就在身上长的不结实了。”
“是吗?不敢传那就算了。”梁晨淡淡一笑:“恰好皇上最近派给我一个任务,给我权利,要我可以在大梁的任意一处完成,不必非要待在朝堂之中。有了这样好的一个条件,我自然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我在乡下这这田园生活过的相当逍遥快活,所以,我打算,至少在这个任务完成之前,我就不回梁京了。”
“啊?”这俩人听了梁晨的话,登时傻了眼。期期艾艾的问:“那,公子,你什么时候能把这桩差事完成呢?”
“什么时候嘛……”梁晨故作沉吟状:“这个可不好说。或许一两年,或许七八年,也或许十几年。反正,只要皇上不催,我就会一直做下去。又有俸禄拿又可以住在自己喜欢的地方,这样的好事,我为什么要急着做?就慢慢做去呗。”
“慢慢做去?”两个小厮的脸色登时更加难看了。看那样子,恨不得马上哭出来。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道:“那么,梁公子,难道您就不回去看望老爷子了吗?”
梁晨站起身来,走到祁琪身边,将她轻轻揽到怀里,柔声道:“或许,等紫依有了我的孩子,我会带她回去见一见爷爷,也见一见老爷和夫人。至于现在……算了吧。”
说着,便挥手赶这二人:“你们俩且回去吧。我和紫依要去地里看看庄稼,忙得很,没空招待你们。你们这就走吧。”
说完,抱起陈囡囡,拉起祁琪,道:“夫人,咱们带着这孩子去地里看看。”也不管那二人,拉着祁琪的手就走了出去。
这两人跪在地上,一个个脸上那表情都是比哭还要难看了。
不过他们知道,自家这位公子,脾气向来执拗。
像他们两个,本是梁老太师手下的红人。就算是梁青云那一代的人,对待自己二人,也是客客气气的,并不曾当成真正的仆人那样使唤来使唤去的。
本来他们觉得,以他俩的面子,加上提起梁老太师对自家这位公子的想念,他借着这个台阶,怎么也就跟[奇·书·网]着自己二人回去了。毕竟,谁也不愿意被人从那么有势力的大家族中赶出来不是?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愿意理他们。还那么明白的表示,他喜欢这里的田园生活,他愿意和他的妻子一起在这里长久的住下去。
这个样,让他们怎么交差呀?
可是人家既然不待见他们。他们也不和总在这里赖着。没办法,两人只好在那个小厮的带领下,出了陈家。
在外面商量了好久之后,觉得还是把梁晨的话原原本本的带回去比较好。到时候,梁老太师,还有梁家的那几位老爷夫人,到底要拿这位公子怎么办,就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好了。
两人这样商量明白了。于是也不继续在陈家村纠缠。还是一起坐了马车,一路奔波着又回梁京去了。
说着,他便去自己的书架上,在一本书后面,翻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递给祁琪,道:“呶,这个拿去吧。将来梁老太师难为你们两个的时候,你便把这个荷包给他。不过,你自己不要打开看。”
荷包?这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锦囊妙计?
祁琪很是恭敬的看着那个做工精美的青色荷包,感激的跟陈老夫子说了一句:“多谢陈老夫子。”就把那个荷包毕恭毕敬的接了过来,好好的藏在身上。
得到这个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的荷包以后,祁琪跟梁晨和陈老夫子又聊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去了。
一回到家,梁晨就开始和陈满福商量有关婚事的事宜。
自从他同意在这里和祁琪补办婚礼,陈满福对他的意见就越来越小了。甚至,逐渐的,这爷儿两个的感情还越来越好了。经常的发生陈满福有事找梁晨商量,而不找祁琪商量这样的情况。
于是,在经过一番热闹的筹备之后,几天以后,婚礼便在陈家村热热闹闹的举行了。
那天,梁晨和祁琪俱是穿着本朝新婚之人惯穿的红衣。梁晨就好像故意要炫耀似的,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祁琪的花轿,从陈家村到洛城的转了好大一圈。
请乡亲们的客,本来陈满福是打算在家里请的。不过,最后在梁晨的坚持之下,他便把请客的场所放在了仙客来。
嗯,反正祁琪在仙客来有特权,不用白不用。
反正皇帝有的是钱,偶尔请他的子民吃顿好的,也没什么了不起。
就这样,梁晨和祁琪举行的这一场婚礼,正如梁晨所愿,几乎震动了洛城附近所有的村庄。
本来梁晨就是一个光芒四射的男人,单是他骑着马在洛城转这么一圈,就已经很是颠倒众生,非常的引人注目了。
现在,他把这场婚礼办的这么隆重,自然是更加的引人注意。
于是,在祁琪和梁晨的这场婚礼举行过不久,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就成为洛城这一带的人非常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更有人把这个消息带到了别处,甚至,流入了京城。
这一天,祁琪正和梁晨在自己的屋里逗陈囡囡玩,忽然有最近梁晨才雇来的一个小厮进来报告:“紫依小姐,外面来了人,说是京里来的,来找梁姑爷和您的。不知道您见不见?”
“京里来的?”祁琪疑惑了一下,看看正抱着陈囡囡的梁晨,诧异的问道:“梁晨,你猜,来的会是什么人?总不会是你的家人吧?”
“或许是吧。”梁晨淡淡的一笑,道:“让他们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说的也是。”祁琪赞同的一笑,遂吩咐那个小厮:“你去带那两个人进来吧。”
“是。”那小厮答应着出去了。不一会儿带了两个同样是小厮打扮的人进来。
那两人进了屋,一看见梁晨和祁琪,连忙跪下,施礼道:“奴才梁平,梁安拜见公子和……夫人。”说到后来,两人的语气俱是犹豫了一下。
“梁平,梁安?”祁琪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梁晨,又看看这俩小厮,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这俩人,果然是京城梁府派来的人了。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谁的手下。
梁晨见那俩人跪在地上,表情却是凉凉的,并不怎么理会他们。剥开一个桔子,将那些桔子瓣一粒粒填到陈囡囡的嘴里,淡淡的道:“梁平,梁安,你们两个不在爷爷身边伺候着,到我这里来干嘛?”
梁平和梁安见问,其中那个叫梁平的连忙赔着笑答道:“公子,咱家老爷子想您了,特意派我们俩来接公子回去呢。”
“接我回去?”梁晨反问了一句,道:“那么,爷爷可曾经说过,是否要接紫依回去?”
“这个……”两人犹豫了一下。最后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回答:“老爷子不曾提起过这个问题。”
“哦,是吗?”梁晨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道:“那你们回去告诉我爷爷。就说他的孙儿已经入赘陈家,在这乡下过田园生活过的很是自在,就不回去了。”
入赘陈家?嗖的一下,祁琪猛的抬头看着梁晨,很是诧异的瞪住他的眼睛。
话说,虽然她和他是在自家举行的婚礼不错,但是,他可并不曾入赘她们家。他怎么会这么说呢?这个男人,有时候她真的很摸不透他的想法。
她在这里诧异,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小厮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像梁晨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像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这样的,最多也只能给他当妾。可是现在,他不但娶了这小姑娘做自己的妻子,并且还说是入赘到她们家?这怎么可能?
不过,两个小厮也知道梁晨这话定然是假。于是便各自讪讪的笑着。其中一人道:“公子真是会说笑,就梁家这样的地位,怎么会任由自家的公子入赘到乡下来呢?”
梁晨听了两人的话,摇了摇头,道:“以梁家的地位,自然不会允许自家的公子入赘到别家。更别说是入赘到乡下了。不过,我想爷爷不会忘记,他曾经说过,如果我执意要娶陈紫依为妻,那么,我就不是梁家的子孙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已经娶了紫依当夫人,所以,现在的梁晨,已经不是梁家的子孙了。因此,我是否入赘,倒是与梁家无干了。嗯,就这样吧,你们俩直接回去,把我的话传给爷爷听吧。”
“……”两个小厮听了梁晨这话,登时就是苦了脸。
其中一个道:“公子,您这话,我们俩就算长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往回传的。到时候老爷子听到了,对公子倒是未必能怎样,只怕我们的脑袋,就在身上长的不结实了。”
“是吗?不敢传那就算了。”梁晨淡淡一笑:“恰好皇上最近派给我一个任务,给我权利,要我可以在大梁的任意一处完成,不必非要待在朝堂之中。有了这样好的一个条件,我自然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我在乡下这这田园生活过的相当逍遥快活,所以,我打算,至少在这个任务完成之前,我就不回梁京了。”
“啊?”这俩人听了梁晨的话,登时傻了眼。期期艾艾的问:“那,公子,你什么时候能把这桩差事完成呢?”
“什么时候嘛……”梁晨故作沉吟状:“这个可不好说。或许一两年,或许七八年,也或许十几年。反正,只要皇上不催,我就会一直做下去。又有俸禄拿又可以住在自己喜欢的地方,这样的好事,我为什么要急着做?就慢慢做去呗。”
“慢慢做去?”两个小厮的脸色登时更加难看了。看那样子,恨不得马上哭出来。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道:“那么,梁公子,难道您就不回去看望老爷子了吗?”
梁晨站起身来,走到祁琪身边,将她轻轻揽到怀里,柔声道:“或许,等紫依有了我的孩子,我会带她回去见一见爷爷,也见一见老爷和夫人。至于现在……算了吧。”
说着,便挥手赶这二人:“你们俩且回去吧。我和紫依要去地里看看庄稼,忙得很,没空招待你们。你们这就走吧。”
说完,抱起陈囡囡,拉起祁琪,道:“夫人,咱们带着这孩子去地里看看。”也不管那二人,拉着祁琪的手就走了出去。
这两人跪在地上,一个个脸上那表情都是比哭还要难看了。
不过他们知道,自家这位公子,脾气向来执拗。
像他们两个,本是梁老太师手下的红人。就算是梁青云那一代的人,对待自己二人,也是客客气气的,并不曾当成真正的仆人那样使唤来使唤去的。
本来他们觉得,以他俩的面子,加上提起梁老太师对自家这位公子的想念,他借着这个台阶,怎么也就跟着自己二人回去了。毕竟,谁也不愿意被人从那么有势力的大家族中赶出来不是?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愿意理他们。还那么明白的表示,他喜欢这里的田园生活,他愿意和他的妻子一起在这里长久的住下去。
这个样,让他们怎么交差呀?
可是人家既然不待见他们。他们也不和总在这里赖着。没办法,两人只好在那个小厮的带领下,出了陈家。
在外面商量了好久之后,觉得还是把梁晨的话原原本本的带回去比较好。到时候,梁老太师,还有梁家的那几位老爷夫人,到底要拿这位公子怎么办,就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好了。
两人这样商量明白了。于是也不继续在陈家村纠缠。还是一起坐了马车,一路奔波着又回梁京去了。
正文第一百八十九章
明天我拼死让更新正常,别的不说了。汗
说着,他便去自己的书架上,在一本书后面,翻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递给祁琪,道:“呶,这个拿去吧。将来梁老太师难为你们两个的时候,你便把这个荷包给他。不过,你自己不要打开看。”
荷包?这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锦囊妙计?
祁琪很是恭敬的看着那个做工精美的青色荷包,感激的跟陈老夫子说了一句:“多谢陈老夫子。”就把那个荷包毕恭毕敬的接了过来,好好的藏在身上。
得到这个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的荷包以后,祁琪跟梁晨和陈老夫子又聊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去了。
一回到家,梁晨就开始和陈满福商量有关婚事的事宜。
自从他同意在这里和祁琪补办婚礼,陈满福对他的意见就越来越小了。甚至,逐渐的,这爷儿两个的感情还越来越好了。经常的发生陈满福有事找梁晨商量,而不找祁琪商量这样的情况。
于是,在经过一番热闹的筹备之后,几天以后,婚礼便在陈家村热热闹闹的举行了。
那天,梁晨和祁琪俱是穿着本朝新婚之人惯穿的红衣。梁晨就好像故意要炫耀似的,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祁琪的花轿,从陈家村到洛城的转了好大一圈。
请乡亲们的客,本来陈满福是打算在家里请的。不过,最后在梁晨的坚持之下,他便把请客的场所放在了仙客来。
嗯,反正祁琪在仙客来有特权,不用白不用。
反正皇帝有的是钱,偶尔请他的子民吃顿好的,也没什么了不起。
就这样,梁晨和祁琪举行的这一场婚礼,正如梁晨所愿,几乎震动了洛城附近所有的村庄。
本来梁晨就是一个光芒四射的男人,单是他骑着马在洛城转这么一圈,就已经很是颠倒众生,非常的引人注目了。
现在,他把这场婚礼办的这么隆重,自然是更加的引人注意。
于是,在祁琪和梁晨的这场婚礼举行过不久,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就成为洛城这一带的人非常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更有人把这个消息带到了别处,甚至,流入了京城。
这一天,祁琪正和梁晨在自己的屋里逗陈囡囡玩,忽然有最近梁晨才雇来的一个小厮进来报告:“紫依小姐,外面来了人,说是京里来的,来找梁姑爷和您的。不知道您见不见?”
“京里来的?”祁琪疑惑了一下,看看正抱着陈囡囡的梁晨,诧异的问道:“梁晨,你猜,来的会是什么人?总不会是你的家人吧?”
“或许是吧。”梁晨淡淡的一笑,道:“让他们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说的也是。”祁琪赞同的一笑,遂吩咐那个小厮:“你去带那两个人进来吧。”
“是。”那小厮答应着出去了。不一会儿带了两个同样是小厮打扮的人进来。
那两人进了屋,一看见梁晨和祁琪,连忙跪下,施礼道:“奴才梁平,梁安拜见公子和……夫人。”说到后来,两人的语气俱是犹豫了一下。
“梁平,梁安?”祁琪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梁晨,又看看这俩小厮,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这俩人,果然是京城梁府派来的人了。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谁的手下。
梁晨见那俩人跪在地上,表情却是凉凉的,并不怎么理会他们。剥开一个桔子,将那些桔子瓣一粒粒填到陈囡囡的嘴里,淡淡的道:“梁平,梁安,你们两个不在爷爷身边伺候着,到我这里来干嘛?”
梁平和梁安见问,其中那个叫梁平的连忙赔着笑答道:“公子,咱家老爷子想您了,特意派我们俩来接公子回去呢。”
“接我回去?”梁晨反问了一句,道:“那么,爷爷可曾经说过,是否要接紫依回去?”
“这个……”两人犹豫了一下。最后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回答:“老爷子不曾提起过这个问题。”
“哦,是吗?”梁晨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道:“那你们回去告诉我爷爷。就说他的孙儿已经入赘陈家,在这乡下过田园生活过的很是自在,就不回去了。”
入赘陈家?嗖的一下,祁琪猛的抬头看着梁晨,很是诧异的瞪住他的眼睛。
话说,虽然她和他是在自家举行的婚礼不错,但是,他可并不曾入赘她们家。他怎么会这么说呢?这个男人,有时候她真的很摸不透他的想法。
她在这里诧异,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小厮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像梁晨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像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这样的,最多也只能给他当妾。可是现在,他不但娶了这小姑娘做自己的妻子,并且还说是入赘到她们家?这怎么可能?
不过,两个小厮也知道梁晨这话定然是假。于是便各自讪讪的笑着。其中一人道:“公子真是会说笑,就梁家这样的地位,怎么会任由自家的公子入赘到乡下来呢?”
梁晨听了两人的话,摇了摇头,道:“以梁家的地位,自然不会允许自家的公子入赘到别家。更别说是入赘到乡下了。不过,我想爷爷不会忘记,他曾经说过,如果我执意要娶陈紫依为妻,那么,我就不是梁家的子孙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已经娶了紫依当夫人,所以,现在的梁晨,已经不是梁家的子孙了。因此,我是否入赘,倒是与梁家无干了。嗯,就这样吧,你们俩直接回去,把我的话传给爷爷听吧。”
“……”两个小厮听了梁晨这话,登时就是苦了脸。
其中一个道:“公子,您这话,我们俩就算长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往回传的。到时候老爷子听到了,对公子倒是未必能怎样,只怕我们的脑袋,就在身上长的不结实了。”
“是吗?不敢传那就算了。”梁晨淡淡一笑:“恰好皇上最近派给我一个任务,给我权利,要我可以在大梁的任意一处完成,不必非要待在朝堂之中。有了这样好的一个条件,我自然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我在乡下这这田园生活过的相当逍遥快活,所以,我打算,至少在这个任务完成之前,我就不回梁京了。”
“啊?”这俩人听了梁晨的话,登时傻了眼。期期艾艾的问:“那,公子,你什么时候能把这桩差事完成呢?”
“什么时候嘛……”梁晨故作沉吟状:“这个可不好说。或许一两年,或许七八年,也或许十几年。反正,只要皇上不催,我就会一直做下去。又有俸禄拿又可以住在自己喜欢的地方,这样的好事,我为什么要急着做?就慢慢做去呗。”
“慢慢做去?”两个小厮的脸色登时更加难看了。看那样子,恨不得马上哭出来。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道:“那么,梁公子,难道您就不回去看望老爷子了吗?”
梁晨站起身来,走到祁琪身边,将她轻轻揽到怀里,柔声道:“或许,等紫依有了我的孩子,我会带她回去见一见爷爷,也见一见老爷和夫人。至于现在……算了吧。”
说着,便挥手赶这二人:“你们俩且回去吧。我和紫依要去地里看看庄稼,忙得很,没空招待你们。你们这就走吧。”
说完,抱起陈囡囡,拉起祁琪,道:“夫人,咱们带着这孩子去地里看看。”也不管那二人,拉着祁琪的手就走了出去。
这两人跪在地上,一个个脸上那表情都是比哭还要难看了。
不过他们知道,自家这位公子,脾气向来执拗。
像他们两个,本是梁老太师手下的红人。就算是梁青云那一代的人,对待自己二人,也是客客气气的,并不曾当成真正的仆人那样使唤来使唤去的。
本来他们觉得,以他俩的面子,加上提起梁老太师对自家这位公子的想念,他借着这个台阶,怎么也就跟着自己二人回去了。毕竟,谁也不愿意被人从那么有势力的大家族中赶出来不是?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愿意理他们。还那么明白的表示,他喜欢这里的田园生活,他愿意和他的妻子一起在这里长久的住下去。
这个样,让他们怎么交差呀?
可是人家既然不待见他们。他们也不和总在这里赖着。没办法,两人只好在那个小厮的带领下,出了陈家。
在外面商量了好久之后,觉得还是把梁晨的话原原本本的带回去比较好。到时候,梁老太师,还有梁家的那几位老爷夫人,到底要拿这位公子怎么办,就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好了。
两人这样商量明白了。于是也不继续在陈家村纠缠。还是一起坐了马车,一路奔波着又回梁京去了。
说着,他便去自己的书架上,在一本书后面,翻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递给祁琪,道:“呶,这个拿去吧。将来梁老太师难为你们两个的时候,你便把这个荷包给他。不过,你自己不要打开看。”
荷包?这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锦囊妙计?
祁琪很是恭敬的看着那个做工精美的青色荷包,感激的跟陈老夫子说了一句:“多谢陈老夫子。”就把那个荷包毕恭毕敬的接了过来,好好的藏在身上。
得到这个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的荷包以后,祁琪跟梁晨和陈老夫子又聊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去了。
一回到家,梁晨就开始和陈满福商量有关婚事的事宜。
自从他同意在这里和祁琪补办婚礼,陈满福对他的意见就越来越小了。甚至,逐渐的,这爷儿两个的感情还越来越好了。经常的发生陈满福有事找梁晨商量,而不找祁琪商量这样的情况。
于是,在经过一番热闹的筹备之后,几天以后,婚礼便在陈家村热热闹闹的举行了。
那天,梁晨和祁琪俱是穿着本朝新婚之人惯穿的红衣。梁晨就好像故意要炫耀似的,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祁琪的花轿,从陈家村到洛城的转了好大一圈。
请乡亲们的客,本来陈满福是打算在家里请的。不过,最后在梁晨的坚持之下,他便把请客的场所放在了仙客来。
嗯,反正祁琪在仙客来有特权,不用白不用。
反正皇帝有的是钱,偶尔请他的子民吃顿好的,也没什么了不起。
就这样,梁晨和祁琪举行的这一场婚礼,正如梁晨所愿,几乎震动了洛城附近所有的村庄。
本来梁晨就是一个光芒四射的男人,单是他骑着马在洛城转这么一圈,就已经很是颠倒众生,非常的引人注目了。
现在,他把这场婚礼办的这么隆重,自然是更加的引人注意。
于是,在祁琪和梁晨的这场婚礼举行过不久,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就成为洛城这一带的人非常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更有人把这个消息带到了别处,甚至,流入了京城。
这一天,祁琪正和梁晨在自己的屋里逗陈囡囡玩,忽然有最近梁晨才雇来的一个小厮进来报告:“紫依小姐,外面来了人,说是京里来的,来找梁姑爷和您的。不知道您见不见?”
“京里来的?”祁琪疑惑了一下,看看正抱着陈囡囡的梁晨,诧异的问道:“梁晨,你猜,来的会是什么人?总不会是你的家人吧?”
“或许是吧。”梁晨淡淡的一笑,道:“让他们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说的也是。”祁琪赞同的一笑,遂吩咐那个小厮:“你去带那两个人进来吧。”
“是。”那小厮答应着出去了。不一会儿带了两个同样是小厮打扮的人进来。
那两人进了屋,一看见梁晨和祁琪,连忙跪下,施礼道:“奴才梁平,梁安拜见公子和……夫人。”说到后来,两人的语气俱是犹豫了一下。
“梁平,梁安?”祁琪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梁晨,又看看这俩小厮,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这俩人,果然是京城梁府派来的人了。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谁的手下。
梁晨见那俩人跪在地上,表情却是凉凉的,并不怎么理会他们。剥开一个桔子,将那些桔子瓣一粒粒填到陈囡囡的嘴里,淡淡的道:“梁平,梁安,你们两个不在爷爷身边伺候着,到我这里来干嘛?”
梁平和梁安见问,其中那个叫梁平的连忙赔着笑答道:“公子,咱家老爷子想您了,特意派我们俩来接公子回去呢。”
“接我回去?”梁晨反问了一句,道:“那么,爷爷可曾经说过,是否要接紫依回去?”
“这个……”两人犹豫了一下。最后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回答:“老爷子不曾提起过这个问题。”
“哦,是吗?”梁晨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道:“那你们回去告诉我爷爷。就说他的孙儿已经入赘陈家,在这乡下过田园生活过的很是自在,就不回去了。”
入赘陈家?嗖的一下,祁琪猛的抬头看着梁晨,很是诧异的瞪住他的眼睛。
话说,虽然她和他是在自家举行的婚礼不错,但是,他可并不曾入赘她们家。他怎么会这么说呢?这个男人,有时候她真的很摸不透他的想法。
她在这里诧异,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小厮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像梁晨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像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这样的,最多也只能给他当妾。可是现在,他不但娶了这小姑娘做自己的妻子,并且还说是入赘到她们家?这怎么可能?
不过,两个小厮也知道梁晨这话定然是假。于是便各自讪讪的笑着。其中一人道:“公子真是会说笑,就梁家这样的地位,怎么会任由自家的公子入赘到乡下来呢?”
梁晨听了两人的话,摇了摇头,道:“以梁家的地位,自然不会允许自家的公子入赘到别家。更别说是入赘到乡下了。不过,我想爷爷不会忘记,他曾经说过,如果我执意要娶陈紫依为妻,那么,我就不是梁家的子孙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已经娶了紫依当夫人,所以,现在的梁晨,已经不是梁家的子孙了。因此,我是否入赘,倒是与梁家无干了。嗯,就这样吧,你们俩直接回去,把我的话传给爷爷听吧。”
“……”两个小厮听了梁晨这话,登时就是苦了脸。
其中一个道:“公子,您这话,我们俩就算长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往回传的。到时候老爷子听到了,对公子倒是未必能怎样,只怕我们的脑袋,就在身上长的不结实了。”
“是吗?不敢传那就算了。”梁晨淡淡一笑:“恰好皇上最近派给我一个任务,给我权利,要我可以在大梁的任意一处完成,不必非要待在朝堂之中。有了这样好的一个条件,我自然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我在乡下这这田园生活过的相当逍遥快活,所以,我打算,至少在这个任务完成之前,我就不回梁京了。”
“啊?”这俩人听了梁晨的话,登时傻了眼。期期艾艾的问:“那,公子,你什么时候能把这桩差事完成呢?”
“什么时候嘛……”梁晨故作沉吟状:“这个可不好说。或许一两年,或许七八年,也或许十几年。反正,只要皇上不催,我就会一直做下去。又有俸禄拿又可以住在自己喜欢的地方,这样的好事,我为什么要急着做?就慢慢做去呗。”
“慢慢做去?”两个小厮的脸色登时更加难看了。看那样子,恨不得马上哭出来。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道:“那么,梁公子,难道您就不回去看望老爷子了吗?”
梁晨站起身来,走到祁琪身边,将她轻轻揽到怀里,柔声道:“或许,等紫依有了我的孩子,我会带她回去见一见爷爷,也见一见老爷和夫人。至于现在……算了吧。”
说着,便挥手赶这二人:“你们俩且回去吧。我和紫依要去地里看看庄稼,忙得很,没空招待你们。你们这就走吧。”
说完,抱起陈囡囡,拉起祁琪,道:“夫人,咱们带着这孩子去地里看看。”也不管那二人,拉着祁琪的手就走了出去。
这两人跪在地上,一个个脸上那表情都是比哭还要难看了。
不过他们知道,自家这位公子,脾气向来执拗。
像他们两个,本是梁老太师手下的红人。就算是梁青云那一代的人,对待自己二人,也是客客气气的,并不曾当成真正的仆人那样使唤来使唤去的。
本来他们觉得,以他俩的面子,加上提起梁老太师对自家这位公子的想念,他借着这个台阶,怎么也就跟着自己二人回去了。毕竟,谁也不愿意被人从那么有势力的大家族中赶出来不是?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愿意理他们。还那么明白的表示,他喜欢这里的田园生活,他愿意和他的妻子一起在这里长久的住下去。
这个样,让他们怎么交差呀?
可是人家既然不待见他们。他们也不和总在这里赖着。没办法,两人只好在那个小厮的带领下,出了陈家。
在外面商量了好久之后,觉得还是把梁晨的话原原本本的带回去比较好。到时候,梁老太师,还有梁家的那几位老爷夫人,到底要拿这位公子怎么办,就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好了。
两人这样商量明白了。于是也不继续在陈家村纠缠。还是一起坐了马车,一路奔波着又回梁京去了。
正文第一百九十章
终于杯具了,放弃六千,可是三千要保住。今晚不睡了。……补字梁晨见她回来,问道:“紫依,和三妹说的怎样?”
祁琪摇摇头,道:“没说什么。她没让我进屋。等明天我看情况再说吧。”
“嗯。”梁晨也点点头。随后,微微笑着看着祁琪,那眼神,看上去便有些色色的。
祁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嗔道:“你那么看我干吗?”
“好看。”梁晨轻笑着答道。
“哎,没你好看。”祁琪有些沮丧。
走到床边,伸手去抚摸他的俊脸,左右侧着头,看着他那俊美无双的模样,撇撇嘴道:“一个男人,长这么漂亮,也不知道干嘛的。害得我很是羡慕嫉妒恨。将来若我们有了孩子,一定要让他长的像你。那样的话,将来就是别人对他羡慕嫉妒恨了。哈。”
说着,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晨见她这么笑着,一双眼睛略略的弯起来,亮亮的很是好看。一时喜欢的紧,便低头去她唇边吻了一下。
祁琪轻笑着,回吻了他一下,笑道:“就这么天天在一起,还是吻不够?”
“当然吻不够。”梁晨笑着:“如果你想快一点有我们自己的孩子,就好好配合我,否则,没我出力,你哪里来的孩子?“祁琪被他说的红了脸,轻哼着道:“那你可以不出力。”
“可是我偏偏就想出力。并且还乐此不疲。”梁晨说着,就嬉笑着将祁琪压倒,于是,室内登时*光旖旎。
第二天一早,祁琪就去敲陈三丫的房门。
经过了一个晚上,陈三丫的那份别扭劲基本已经消除。因为昨天是为了和祁琪执气,所以才那样的,今天见了祁琪,就有些不好意思。
祁琪见她低着头,红着脸,站在门口用脚尖撵着脚下的泥土。不由得笑道:“三妹,你不是要为了你的那个小林哥,要跟我学厨艺吗?现在,就这般碾土,可是能把自己的厨艺,就这样从土里碾出来?”
她这话刚一出口,陈三丫就嗖的抬起头来,警惕的问道:“二姐,你怎么知道小林哥?”
祁琪苦笑了一下,道:“昨天晚上我们就知道了。你那样哭着跑出去,我们自然不能放任你出去不管。这要万一出点什么事,全家人不都得后悔死?不过你放心。咱娘知道你们的事后,并不就说是反对,她倒是想让我问问,你对那个小林哥,究竟是个什么想法?要是你就算乐意嫁给他呢,咱娘可能就会为你们做主。要是你不乐意嫁给他呢,那就算了。现在,姐姐问你,你是愿意嫁给那个小林哥呢,还是不愿意嫁给那个小林哥呢?”
陈三丫听到祁琪说自家老娘打算为自己做主的时候,脸上就登时带了红晕。有些兴奋的碾着脚下的泥土,不好意思的撒着娇,言不由衷的道:“谁乐意嫁给那个傻小子?”
祁琪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这肯定是愿意的了。只不过女儿家脸皮薄,所以才故意的说着这种言不由衷的话。
一时有些好笑。便故意的道:“那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告诉娘,你不愿意嫁给那个什么小林哥。”
“哎,姐。”陈三丫有些不好意思的,赶紧叫住她,红着脸道:“谁说我不愿意嫁给小林哥了。”
看着她脸红的样子,祁琪忽然觉得很是好笑。于是便干脆继续逗她道:“那你就是愿意嫁给你那个小林哥了?”
“谁说我愿意嫁给小林哥了……”陈三丫忍不住再一次矢口否认。
“呵呵。”这一次,祁琪顿时笑出了声音。
“哎呀,二姐最讨厌了。”陈三丫知道祁琪是在笑她,忍不住就是一阵脸红。忽然一跺脚,撒腿就跑。
祁琪见她是跑向厨房的方向,心里更是好笑。看来,自家这个妹妹,对于那位小林哥,还当真是言听计从呢。他说让她好好学学厨艺,她就当真要去学厨艺了。这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摇摇头,好笑的跟着陈三丫去了厨房。当真在厨房里教了陈三丫一些做菜的技巧什么的。
陈三丫学的倒是很认真。并且,通过这次学习,她倒是真的明白了,自家这个姐姐,在厨艺方面,确实是很高明的。
等她们两个做完这顿饭以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昨天闹出的那些不愉快,也都全部烟消云散。
在餐桌上,祁琪和王氏并没有提起陈三丫的婚事问题。不过,这件事,除了陈大郎夫妻俩,其他人全都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陈满福和王氏倒是并没有反对她们的这桩婚事,但是,也并不是很看好那个小伙子。毕竟,那家人的生活有些艰难。她们怕自家孩子嫁过去以后会受苦。当然,如果陈三丫不是很在乎这些,她们倒也不好说什么。
吃完饭,王氏又问起祁琪关于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祁琪想到陈三丫对那个什么小林哥的那种态度,知道她肯定是愿意嫁过去的。于是便劝王氏道:“娘,其实你不用担心妹妹嫁过去以后会受苦。日子都是自己过起来的。妹妹向来喜欢那些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所以对于怎么养这些小动物也很有见解。咱们家里的这些东西,不也是她弄起来的?所以,她若是去了那家,肯定不会穷了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真穷了,不是还有咱们嘛。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吃苦受累不是吗?”
她这么一说,王氏听了,觉得有理。心里想着,大不了到时候给自家女儿准备一套丰厚的嫁妆嫁过去就是了。这个样,人家家里对自家女儿还不能小瞧了。
自己家里也不是没有穷过,从穷日子逐渐过起来的男人,往往还都是些很有担当的男人。那个孩子她是认识的,挺好挺懂事的一个孩子。
人没有十全十美的,既然这样,她又何苦拆散一对鸳鸯呢?
想明白这一点,她倒是把一头心事放下了。于是向祁琪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稍后,我让你爹和你哥哥去纪家再打听一下,看看那家的孩子到底怎样。要是人好,其他的,我们就不用计较了。可也不能过分拗着你妹妹的想法,她也难得能喜欢上个什么人。”
祁琪听了,便点点头。心里也打算着,将来一定要先去看看那个纪小林,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这么想的,很快也就这么做了。
当天早晨吃完饭,她就找了个借口,和梁晨一起,带着陈囡囡,一起去纪家村走了一遭。
她之所以今天就去纪家村,是因为今天恰好赶上乡间的大集。
而这十里八乡的大集,恰好就设在纪家村。所以,祁琪才能和梁晨一起过去。
和梁晨一起走在去集市的路上,祁琪看着梁晨那副白衣飘飘,宛若神仙的样子,却偏偏在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不由得有些好笑。这个男人,对孩子当真是太有吸引力了。这才在陈家村住了没几天的功夫,就把陈囡囡彻底变成他自己的孩子一样了。
现在的陈囡囡,几乎根本就不去找她的亲生父母,天天缠在梁晨的身上。而梁晨也偏偏好脾气的原意让她缠。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个孩子缠着他,他很是开心似的。这个男人,确实是个很爱孩子的好男人。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坚持的。那就是每到了夜晚,他定会准时的把陈囡囡送走。以免影响了他自己和祁琪的造人计划。
只是……祁琪想着,她不知道,万一自己和梁晨回了京城,到时候陈囡囡会不会哭的死去活来呢?
哎,少了她的会飞飞的姑父陪伴她,她想必也是非常的失落吧?
一路胡思乱想着,不一会儿到了集市上。
乡间的大集,也是非常热闹的。在纪家村中心大街上,在街道的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玩物的,有卖吃食的,有卖布匹衣服的。
当然,卖的最多的,还是最关乎老百姓日常生活的蔬菜之类的东西。那些叫卖声,喧嚣声,把这个小小的村落,给衬托的热闹无比。
凡是小孩子,大概都是喜欢赶集的。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总是那么轻易的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姑父,姑父,糖人。”这是陈囡囡看见糖人之后,对梁晨发出的命令。
等梁晨为她掏钱买了糖人。
不一会儿来到一个卖面点的摊子跟前,她便又是一阵吆喝:“姑父姑父,点心。”
于是,梁晨便又为她买了一个点心。
就这样,三人一路走着,一路给陈囡囡买些这个那个。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身上就带满了买来的各色吃食和各种各样的玩具。
他们却也不知道,他们几个在这里溜溜达达的看着风景,其实,他们几个,也成了这集市上一道抢眼的风景。
尤其是梁晨,本就长相俊美气质不凡,再加上他那传奇般的婚礼。他的名声,早就在陈家村附近的十里八乡传了开来。
当然,在这些传言当中。最最引人注目的,其实还是祁琪。
梁晨见她回来,问道:“紫依,和三妹说的怎样?”
祁琪摇摇头,道:“没说什么。她没让我进屋。等明天我看情况再说吧。”
“嗯。”梁晨也点点头。随后,微微笑着看着祁琪,那眼神,看上去便有些色色的。
祁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嗔道:“你那么看我干吗?”
“好看。”梁晨轻笑着答道。
“哎,没你好看。”祁琪有些沮丧。
走到床边,伸手去抚摸他的俊脸,左右侧着头,看着他那俊美无双的模样,撇撇嘴道:“一个男人,长这么漂亮,也不知道干嘛的。害得我很是羡慕嫉妒恨。将来若我们有了孩子,一定要让他长的像你。那样的话,将来就是别人对他羡慕嫉妒恨了。哈。”
说着,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晨见她这么笑着,一双眼睛略略的弯起来,亮亮的很是好看。一时喜欢的紧,便低头去她唇边吻了一下。
祁琪轻笑着,回吻了他一下,笑道:“就这么天天在一起,还是吻不够?”
“当然吻不够。”梁晨笑着:“如果你想快一点有我们自己的孩子,就好好配合我,否则,没我出力,你哪里来的孩子?“祁琪被他说的红了脸,轻哼着道:“那你可以不出力。”
“可是我偏偏就想出力。并且还乐此不疲。”梁晨说着,就嬉笑着将祁琪压倒,于是,室内登时*光旖旎。
第二天一早,祁琪就去敲陈三丫的房门。
经过了一个晚上,陈三丫的那份别扭劲基本已经消除。因为昨天是为了和祁琪执气,所以才那样的,今天见了祁琪,就有些不好意思。
祁琪见她低着头,红着脸,站在门口用脚尖撵着脚下的泥土。不由得笑道:“三妹,你不是要为了你的那个小林哥,要跟我学厨艺吗?现在,就这般碾土,可是能把自己的厨艺,就这样从土里碾出来?”
她这话刚一出口,陈三丫就嗖的抬起头来,警惕的问道:“二姐,你怎么知道小林哥?”
祁琪苦笑了一下,道:“昨天晚上我们就知道了。你那样哭着跑出去,我们自然不能放任你出去不管。这要万一出点什么事,全家人不都得后悔死?不过你放心。咱娘知道你们的事后,并不就说是反对,她倒是想让我问问,你对那个小林哥,究竟是个什么想法?要是你就算乐意嫁给他呢,咱娘可能就会为你们做主。要是你不乐意嫁给他呢,那就算了。现在,姐姐问你,你是愿意嫁给那个小林哥呢,还是不愿意嫁给那个小林哥呢?”
陈三丫听到祁琪说自家老娘打算为自己做主的时候,脸上就登时带了红晕。有些兴奋的碾着脚下的泥土,不好意思的撒着娇,言不由衷的道:“谁乐意嫁给那个傻小子?”
祁琪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这肯定是愿意的了。只不过女儿家脸皮薄,所以才故意的说着这种言不由衷的话。
一时有些好笑。便故意的道:“那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告诉娘,你不愿意嫁给那个什么小林哥。”
“哎,姐。”陈三丫有些不好意思的,赶紧叫住她,红着脸道:“谁说我不愿意嫁给小林哥了。”
看着她脸红的样子,祁琪忽然觉得很是好笑。于是便干脆继续逗她道:“那你就是愿意嫁给你那个小林哥了?”
“谁说我愿意嫁给小林哥了……”陈三丫忍不住再一次矢口否认。
“呵呵。”这一次,祁琪顿时笑出了声音。
“哎呀,二姐最讨厌了。”陈三丫知道祁琪是在笑她,忍不住就是一阵脸红。忽然一跺脚,撒腿就跑。
祁琪见她是跑向厨房的方向,心里更是好笑。看来,自家这个妹妹,对于那位小林哥,还当真是言听计从呢。他说让她好好学学厨艺,她就当真要去学厨艺了。这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摇摇头,好笑的跟着陈三丫去了厨房。当真在厨房里教了陈三丫一些做菜的技巧什么的。
陈三丫学的倒是很认真。并且,通过这次学习,她倒是真的明白了,自家这个姐姐,在厨艺方面,确实是很高明的。
等她们两个做完这顿饭以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昨天闹出的那些不愉快,也都全部烟消云散。
在餐桌上,祁琪和王氏并没有提起陈三丫的婚事问题。不过,这件事,除了陈大郎夫妻俩,其他人全都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陈满福和王氏倒是并没有反对她们的这桩婚事,但是,也并不是很看好那个小伙子。毕竟,那家人的生活有些艰难。她们怕自家孩子嫁过去以后会受苦。当然,如果陈三丫不是很在乎这些,她们倒也不好说什么。
吃完饭,王氏又问起祁琪关于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祁琪想到陈三丫对那个什么小林哥的那种态度,知道她肯定是愿意嫁过去的。于是便劝王氏道:“娘,其实你不用担心妹妹嫁过去以后会受苦。日子都是自己过起来的。妹妹向来喜欢那些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所以对于怎么养这些小动物也很有见解。咱们家里的这些东西,不也是她弄起来的?所以,她若是去了那家,肯定不会穷了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真穷了,不是还有咱们嘛。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吃苦受累不是吗?”
她这么一说,王氏听了,觉得有理。心里想着,大不了到时候给自家女儿准备一套丰厚的嫁妆嫁过去就是了。这个样,人家家里对自家女儿还不能小瞧了。
自己家里也不是没有穷过,从穷日子逐渐过起来的男人,往往还都是些很有担当的男人。那个孩子她是认识的,挺好挺懂事的一个孩子。
人没有十全十美的,既然这样,她又何苦拆散一对鸳鸯呢?
想明白这一点,她倒是把一头心事放下了。于是向祁琪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稍后,我让你爹和你哥哥去纪家再打听一下,看看那家的孩子到底怎样。要是人好,其他的,我们就不用计较了。可也不能过分拗着你妹妹的想法,她也难得能喜欢上个什么人。”
祁琪听了,便点点头。心里也打算着,将来一定要先去看看那个纪小林,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这么想的,很快也就这么做了。
当天早晨吃完饭,她就找了个借口,和梁晨一起,带着陈囡囡,一起去纪家村走了一遭。
她之所以今天就去纪家村,是因为今天恰好赶上乡间的大集。
而这十里八乡的大集,恰好就设在纪家村。所以,祁琪才能和梁晨一起过去。
和梁晨一起走在去集市的路上,祁琪看着梁晨那副白衣飘飘,宛若神仙的样子,却偏偏在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不由得有些好笑。这个男人,对孩子当真是太有吸引力了。这才在陈家村住了没几天的功夫,就把陈囡囡彻底变成他自己的孩子一样了。
现在的陈囡囡,几乎根本就不去找她的亲生父母,天天缠在梁晨的身上。而梁晨也偏偏好脾气的原意让她缠。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个孩子缠着他,他很是开心似的。这个男人,确实是个很爱孩子的好男人。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坚持的。那就是每到了夜晚,他定会准时的把陈囡囡送走。以免影响了他自己和祁琪的造人计划。
只是……祁琪想着,她不知道,万一自己和梁晨回了京城,到时候陈囡囡会不会哭的死去活来呢?
哎,少了她的会飞飞的姑父陪伴她,她想必也是非常的失落吧?
一路胡思乱想着,不一会儿到了集市上。
乡间的大集,也是非常热闹的。在纪家村中心大街上,在街道的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玩物的,有卖吃食的,有卖布匹衣服的。
当然,卖的最多的,还是最关乎老百姓日常生活的蔬菜之类的东西。那些叫卖声,喧嚣声,把这个小小的村落,给衬托的热闹无比。
凡是小孩子,大概都是喜欢赶集的。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总是那么轻易的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姑父,姑父,糖人。”这是陈囡囡看见糖人之后,对梁晨发出的命令。
等梁晨为她掏钱买了糖人。
不一会儿来到一个卖面点的摊子跟前,她便又是一阵吆喝:“姑父姑父,点心。”
于是,梁晨便又为她买了一个点心。
就这样,三人一路走着,一路给陈囡囡买些这个那个。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身上就带满了买来的各色吃食和各种各样的玩具。
他们却也不知道,他们几个在这里溜溜达达的看着风景,其实,他们几个,也成了这集市上一道抢眼的风景。
尤其是梁晨,本就长相俊美气质不凡,再加上他那传奇般的婚礼。他的名声,早就在陈家村附近的十里八乡传了开来。
当然,在这些传言当中。最最引人注目的,其实还是祁琪。
梁晨见她回来,问道:“紫依,和三妹说的怎样?”
祁琪摇摇头,道:“没说什么。她没让我进屋。等明天我看情况再说吧。”
“嗯。”梁晨也点点头。随后,微微笑着看着祁琪,那眼神,看上去便有些色色的。
祁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嗔道:“你那么看我干吗?”
“好看。”梁晨轻笑着答道。
“哎,没你好看。”祁琪有些沮丧。
走到床边,伸手去抚摸他的俊脸,左右侧着头,看着他那俊美无双的模样,撇撇嘴道:“一个男人,长这么漂亮,也不知道干嘛的。害得我很是羡慕嫉妒恨。将来若我们有了孩子,一定要让他长的像你。那样的话,将来就是别人对他羡慕嫉妒恨了。哈。”
说着,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晨见她这么笑着,一双眼睛略略的弯起来,亮亮的很是好看。一时喜欢的紧,便低头去她唇边吻了一下。
祁琪轻笑着,回吻了他一下,笑道:“就这么天天在一起,还是吻不够?”
“当然吻不够。”梁晨笑着:“如果你想快一点有我们自己的孩子,就好好配合我,否则,没我出力,你哪里来的孩子?“祁琪[奇·书·网]被他说的红了脸,轻哼着道:“那你可以不出力。”
“可是我偏偏就想出力。并且还乐此不疲。”梁晨说着,就嬉笑着将祁琪压倒,于是,室内登时*光旖旎。
第二天一早,祁琪就去敲陈三丫的房门。
经过了一个晚上,陈三丫的那份别扭劲基本已经消除。因为昨天是为了和祁琪执气,所以才那样的,今天见了祁琪,就有些不好意思。
祁琪见她低着头,红着脸,站在门口用脚尖撵着脚下的泥土。不由得笑道:“三妹,你不是要为了你的那个小林哥,要跟我学厨艺吗?现在,就这般碾土,可是能把自己的厨艺,就这样从土里碾出来?”
她这话刚一出口,陈三丫就嗖的抬起头来,警惕的问道:“二姐,你怎么知道小林哥?”
祁琪苦笑了一下,道:“昨天晚上我们就知道了。你那样哭着跑出去,我们自然不能放任你出去不管。这要万一出点什么事,全家人不都得后悔死?不过你放心。咱娘知道你们的事后,并不就说是反对,她倒是想让我问问,你对那个小林哥,究竟是个什么想法?要是你就算乐意嫁给他呢,咱娘可能就会为你们做主。要是你不乐意嫁给他呢,那就算了。现在,姐姐问你,你是愿意嫁给那个小林哥呢,还是不愿意嫁给那个小林哥呢?”
陈三丫听到祁琪说自家老娘打算为自己做主的时候,脸上就登时带了红晕。有些兴奋的碾着脚下的泥土,不好意思的撒着娇,言不由衷的道:“谁乐意嫁给那个傻小子?”
祁琪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这肯定是愿意的了。只不过女儿家脸皮薄,所以才故意的说着这种言不由衷的话。
一时有些好笑。便故意的道:“那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告诉娘,你不愿意嫁给那个什么小林哥。”
“哎,姐。”陈三丫有些不好意思的,赶紧叫住她,红着脸道:“谁说我不愿意嫁给小林哥了。”
看着她脸红的样子,祁琪忽然觉得很是好笑。于是便干脆继续逗她道:“那你就是愿意嫁给你那个小林哥了?”
“谁说我愿意嫁给小林哥了……”陈三丫忍不住再一次矢口否认。
“呵呵。”这一次,祁琪顿时笑出了声音。
“哎呀,二姐最讨厌了。”陈三丫知道祁琪是在笑她,忍不住就是一阵脸红。忽然一跺脚,撒腿就跑。
祁琪见她是跑向厨房的方向,心里更是好笑。看来,自家这个妹妹,对于那位小林哥,还当真是言听计从呢。他说让她好好学学厨艺,她就当真要去学厨艺了。这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摇摇头,好笑的跟着陈三丫去了厨房。当真在厨房里教了陈三丫一些做菜的技巧什么的。
陈三丫学的倒是很认真。并且,通过这次学习,她倒是真的明白了,自家这个姐姐,在厨艺方面,确实是很高明的。
等她们两个做完这顿饭以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昨天闹出的那些不愉快,也都全部烟消云散。
在餐桌上,祁琪和王氏并没有提起陈三丫的婚事问题。不过,这件事,除了陈大郎夫妻俩,其他人全都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陈满福和王氏倒是并没有反对她们的这桩婚事,但是,也并不是很看好那个小伙子。毕竟,那家人的生活有些艰难。她们怕自家孩子嫁过去以后会受苦。当然,如果陈三丫不是很在乎这些,她们倒也不好说什么。
吃完饭,王氏又问起祁琪关于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祁琪想到陈三丫对那个什么小林哥的那种态度,知道她肯定是愿意嫁过去的。于是便劝王氏道:“娘,其实你不用担心妹妹嫁过去以后会受苦。日子都是自己过起来的。妹妹向来喜欢那些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所以对于怎么养这些小动物也很有见解。咱们家里的这些东西,不也是她弄起来的?所以,她若是去了那家,肯定不会穷了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真穷了,不是还有咱们嘛。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吃苦受累不是吗?”
她这么一说,王氏听了,觉得有理。心里想着,大不了到时候给自家女儿准备一套丰厚的嫁妆嫁过去就是了。这个样,人家家里对自家女儿还不能小瞧了。
自己家里也不是没有穷过,从穷日子逐渐过起来的男人,往往还都是些很有担当的男人。那个孩子她是认识的,挺好挺懂事的一个孩子。
人没有十全十美的,既然这样,她又何苦拆散一对鸳鸯呢?
想明白这一点,她倒是把一头心事放下了。于是向祁琪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稍后,我让你爹和你哥哥去纪家再打听一下,看看那家的孩子到底怎样。要是人好,其他的,我们就不用计较了。可也不能过分拗着你妹妹的想法,她也难得能喜欢上个什么人。”
祁琪听了,便点点头。心里也打算着,将来一定要先去看看那个纪小林,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这么想的,很快也就这么做了。
当天早晨吃完饭,她就找了个借口,和梁晨一起,带着陈囡囡,一起去纪家村走了一遭。
她之所以今天就去纪家村,是因为今天恰好赶上乡间的大集。
而这十里八乡的大集,恰好就设在纪家村。所以,祁琪才能和梁晨一起过去。
和梁晨一起走在去集市的路上,祁琪看着梁晨那副白衣飘飘,宛若神仙的样子,却偏偏在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不由得有些好笑。这个男人,对孩子当真是太有吸引力了。这才在陈家村住了没几天的功夫,就把陈囡囡彻底变成他自己的孩子一样了。
现在的陈囡囡,几乎根本就不去找她的亲生父母,天天缠在梁晨的身上。而梁晨也偏偏好脾气的原意让她缠。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个孩子缠着他,他很是开心似的。这个男人,确实是个很爱孩子的好男人。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坚持的。那就是每到了夜晚,他定会准时的把陈囡囡送走。以免影响了他自己和祁琪的造人计划。
只是……祁琪想着,她不知道,万一自己和梁晨回了京城,到时候陈囡囡会不会哭的死去活来呢?
哎,少了她的会飞飞的姑父陪伴她,她想必也是非常的失落吧?
一路胡思乱想着,不一会儿到了集市上。
乡间的大集,也是非常热闹的。在纪家村中心大街上,在街道的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玩物的,有卖吃食的,有卖布匹衣服的。
当然,卖的最多的,还是最关乎老百姓日常生活的蔬菜之类的东西。那些叫卖声,喧嚣声,把这个小小的村落,给衬托的热闹无比。
凡是小孩子,大概都是喜欢赶集的。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总是那么轻易的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姑父,姑父,糖人。”这是陈囡囡看见糖人之后,对梁晨发出的命令。
等梁晨为她掏钱买了糖人。
不一会儿来到一个卖面点的摊子跟前,她便又是一阵吆喝:“姑父姑父,点心。”
于是,梁晨便又为她买了一个点心。
就这样,三人一路走着,一路给陈囡囡买些这个那个。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身上就带满了买来的各色吃食和各种各样的玩具。
他们却也不知道,他们几个在这里溜溜达达的看着风景,其实,他们几个,也成了这集市上一道抢眼的风景。
尤其是梁晨,本就长相俊美气质不凡,再加上他那传奇般的婚礼。他的名声,早就在陈家村附近的十里八乡传了开来。
当然,在这些传言当中。最最引人注目的,其实还是祁琪。
正文第一百九十一章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是不是正确的。毕竟,这是生活,不是武侠小说。那些杀手什么的,似乎都是在小说里的一种存在。
抬头看着梁晨,也学他平时的样子,淡淡的一笑,道:“只要是你的决定,那自然是有道理的,我自会赞同。至于说受苦,我倒是没有觉出来。”
当然,没有感觉出来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因为她根本就还没有遇见什么事。
梁晨见她并不怪自己,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担心,忍不住叹口气,走过来揽住她,眉心却是皱了起来。
看来,这些日子,他得把她看护的更好,否则,万一她有点什么闪失,他可真是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祁琪见他皱眉,仰起小脸,用手指去抚平他眉心间的那些皱褶,柔声问他:“梁晨,那些杀手,很厉害吗?”
“杀手?”梁晨愣了一下,遂一笑,道:“其实他们不是什么专业的杀手。毕竟,对付像你这样没有什么武功的小女子,其实随便派出个什么人就能够做到。当然,你要叫他们杀手,那也无所谓。”
说着话,他忍不住又是皱了皱眉,道:“紫依,看来,我们家里,当真要对你下手了。虽然他们对付我是对付不了的。但是,他们要对付个你,那还是轻而易举的。这些日子,你一定要时刻跟在我的身边,不要被他们趁机占了便宜。”
见他担心自己,祁琪有些感动的点点头,轻声“嗯”一句。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是不是正确的。毕竟,这是生活,不是武侠小说。那些杀手什么的,似乎都是在小说里的一种存在。
抬头看着梁晨,也学他平时的样子,淡淡的一笑,道:“只要是你的决定,那自然是有道理的,我自会赞同。至于说受苦,我倒是没有觉出来。”
当然,没有感觉出来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因为她根本就还没有遇见什么事。
梁晨见她并不怪自己,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担心,忍不住叹口气,走过来揽住她,眉心却是皱了起来。
看来,这些日子,他得把她看护的更好,否则,万一她有点什么闪失,他可真是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祁琪见他皱眉,仰起小脸,用手指去抚平他眉心间的那些皱褶,柔声问他:“梁晨,那些杀手,很厉害吗?”
“杀手?”梁晨愣了一下,遂一笑,道:“其实他们不是什么专业的杀手。毕竟,对付像你这样没有什么武功的小女子,其实随便派出个什么人就能够做到。当然,你要叫他们杀手,那也无所谓。”
说着话,他忍不住又是皱了皱眉,道:“紫依,看来,我们家里,当真要对你下手了。虽然他们对付我是对付不了的。但是,他们要对付个你,那还是轻而易举的。这些日子,你一定要时刻跟在我的身边,不要被他们趁机占了便宜。”
见他担心自己,祁琪有些感动的点点头,轻声“嗯”一句。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是不是正确的。毕竟,这是生活,不是武侠小说。那些杀手什么的,似乎都是在小说里的一种存在。
抬头看着梁晨,也学他平时的样子,淡淡的一笑,道:“只要是你的决定,那自然是有道理的,我自会赞同。至于说受苦,我倒是没有觉出来。”
当然,没有感觉出来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因为她根本就还没有遇见什么事。
梁晨见她并不怪自己,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担心,忍不住叹口气,走过来揽住她,眉心却是皱了起来。
看来,这些日子,他得把她看护的更好,否则,万一她有点什么闪失,他可真是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祁琪见他皱眉,仰起小脸,用手指去抚平他眉心间的那些皱褶,柔声问他:“梁晨,那些杀手,很厉害吗?”
“杀手?”梁晨愣了一下,遂一笑,道:“其实他们不是什么专业的杀手。毕竟,对付像你这样没有什么武功的小女子,其实随便派出个什么人就能够做到。当然,你要叫他们杀手,那也无所谓。”
说着话,他忍不住又是皱了皱眉,道:“紫依,看来,我们家里,当真要对你下手了。虽然他们对付我是对付不了的。但是,他们要对付个你,那还是轻而易举的。这些日子,你一定要时刻跟在我的身边,不要被他们趁机占了便宜。”
见他担心自己,祁琪有些感动的点点头,轻声“嗯”一句。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是不是正确的。毕竟,这是生活,不是武侠小说。那些杀手什么的,似乎都是在小说里的一种存在。
抬头看着梁晨,也学他平时的样子,淡淡的一笑,道:“只要是你的决定,那自然是有道理的,我自会赞同。至于说受苦,我倒是没有觉出来。”
当然,没有感觉出来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因为她根本就还没有遇见什么事。
梁晨见她并不怪自己,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担心,忍不住叹口气,走过来揽住她,眉心却是皱了起来。
看来,这些日子,他得把她看护的更好,否则,万一她有点什么闪失,他可真是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祁琪见他皱眉,仰起小脸,用手指去抚平他眉心间的那些皱褶,柔声问他:“梁晨,那些杀手,很厉害吗?”
“杀手?”梁晨愣了一下,遂一笑,道:“其实他们不是什么专业的杀手。毕竟,对付像你这样没有什么武功的小女子,其实随便派出个什么人就能够做到。当然,你要叫他们杀手,那也无所谓。”
说着话,他忍不住又是皱了皱眉,道:“紫依,看来,我们家里,当真要对你下手了。虽然他们对付我是对付不了的。但是,他们要对付个你,那还是轻而易举的。这些日子,你一定要时刻跟在我的身边,不要被他们趁机占了便宜。”
见他担心自己,祁琪有些感动的点点头,轻声“嗯”一句。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是不是正确的。毕竟,这是生活,不是武侠小说。那些杀手什么的,似乎都是在小说里的一种存在。
抬头看着梁晨,也学他平时的样子,淡淡的一笑,道:“只要是你的决定,那自然是有道理的,我自会赞同。至于说受苦,我倒是没有觉出来。”
当然,没有感觉出来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因为她根本就还没有遇见什么事。
梁晨见她并不怪自己,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担心,忍不住叹口气,走过来揽住她,眉心却是皱了起来。
看来,这些日子,他得把她看护的更好,否则,万一她有点什么闪失,他可真是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祁琪见他皱眉,仰起小脸,用手指去抚平他眉心间的那些皱褶,柔声问他:“梁晨,那些杀手,很厉害吗?”
“杀手?”梁晨愣了一下,遂一笑,道:“其实他们不是什么专业的杀手。毕竟,对付像你这样没有什么武功的小女子,其实随便派出个什么人就能够做到。当然,你要叫他们杀手,那也无所谓。”
说着话,他忍不住又是皱了皱眉,道:“紫依,看来,我们家里,当真要对你下手了。虽然他们对付我是对付不了的。但是,他们要对付个你,那还是轻而易举的。这些日子,你一定要时刻跟在我的身边,不要被他们趁机占了便宜。”
见他担心自己,祁琪有些感动的点点头,轻声“嗯”一句。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是不是正确的。毕竟,这是生活,不是武侠小说。那些杀手什么的,似乎都是在小说里的一种存在。
抬头看着梁晨,也学他平时的样子,淡淡的一笑,道:“只要是你的决定,那自然是有道理的,我自会赞同。至于说受苦,我倒是没有觉出来。”
当然,没有感觉出来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因为她根本就还没有遇见什么事。
梁晨见她并不怪自己,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担心,忍不住叹口气,走过来揽住她,眉心却是皱了起来。
看来,这些日子,他得把她看护的更好,否则,万一她有点什么闪失,他可真是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祁琪见他皱眉,仰起小脸,用手指去抚平他眉心间的那些皱褶,柔声问他:“梁晨,那些杀手,很厉害吗?”
“杀手?”梁晨愣了一下,遂一笑,道:“其实他们不是什么专业的杀手。毕竟,对付像你这样没有什么武功的小女子,其实随便派出个什么人就能够做到。当然,你要叫他们杀手,那也无所谓。”
说着话,他忍不住又是皱了皱眉,道:“紫依,看来,我们家里,当真要对你下手了。虽然他们对付我是对付不了的。但是,他们要对付个你,那还是轻而易举的。这些日子,你一定要时刻跟在我的身边,不要被他们趁机占了便宜。”
见他担心自己,祁琪有些感动的点点头,轻声“嗯”一句。
正文第一百九十二章
【这两天别看书。等我明天回家,有空写了。会把前面的统统补上。现在更新不正常。千万别订。汗……】梁晨见她回来,问道:“紫依,和三妹说的怎样?”
祁琪摇摇头,道:“没说什么。她没让我进屋。等明天我看情况再说吧。”
“嗯。”梁晨也点点头。随后,微微笑着看着祁琪,那眼神,看上去便有些色色的。
祁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嗔道:“你那么看我干吗?”
“好看。”梁晨轻笑着答道。
“哎,没你好看。”祁琪有些沮丧。
走到床边,伸手去抚摸他的俊脸,左右侧着头,看着他那俊美无双的模样,撇撇嘴道:“一个男人,长这么漂亮,也不知道干嘛的。害得我很是羡慕嫉妒恨。将来若我们有了孩子,一定要让他长的像你。那样的话,将来就是别人对他羡慕嫉妒恨了。哈。”
说着,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晨见她这么笑着,一双眼睛略略的弯起来,亮亮的很是好看。一时喜欢的紧,便低头去她唇边吻了一下。
祁琪轻笑着,回吻了他一下,笑道:“就这么天天在一起,还是吻不够?”
“当然吻不够。”梁晨笑着:“如果你想快一点有我们自己的孩子,就好好配合我,否则,没我出力,你哪里来的孩子?“祁琪被他说的红了脸,轻哼着道:“那你可以不出力。”
“可是我偏偏就想出力。并且还乐此不疲。”梁晨说着,就嬉笑着将祁琪压倒,于是,室内登时*光旖旎。
第二天一早,祁琪就去敲陈三丫的房门。
经过了一个晚上,陈三丫的那份别扭劲基本已经消除。因为昨天是为了和祁琪执气,所以才那样的,今天见了祁琪,就有些不好意思。
祁琪见她低着头,红着脸,站在门口用脚尖撵着脚下的泥土。不由得笑道:“三妹,你不是要为了你的那个小林哥,要跟我学厨艺吗?现在,就这般碾土,可是能把自己的厨艺,就这样从土里碾出来?”
她这话刚一出口,陈三丫就嗖的抬起头来,警惕的问道:“二姐,你怎么知道小林哥?”
祁琪苦笑了一下,道:“昨天晚上我们就知道了。你那样哭着跑出去,我们自然不能放任你出去不管。这要万一出点什么事,全家人不都得后悔死?不过你放心。咱娘知道你们的事后,并不就说是反对,她倒是想让我问问,你对那个小林哥,究竟是个什么想法?要是你就算乐意嫁给他呢,咱娘可能就会为你们做主。要是你不乐意嫁给他呢,那就算了。现在,姐姐问你,你是愿意嫁给那个小林哥呢,还是不愿意嫁给那个小林哥呢?”
陈三丫听到祁琪说自家老娘打算为自己做主的时候,脸上就登时带了红晕。有些兴奋的碾着脚下的泥土,不好意思的撒着娇,言不由衷的道:“谁乐意嫁给那个傻小子?”
祁琪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这肯定是愿意的了。只不过女儿家脸皮薄,所以才故意的说着这种言不由衷的话。
一时有些好笑。便故意的道:“那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告诉娘,你不愿意嫁给那个什么小林哥。”
“哎,姐。”陈三丫有些不好意思的,赶紧叫住她,红着脸道:“谁说我不愿意嫁给小林哥了。”
看着她脸红的样子,祁琪忽然觉得很是好笑。于是便干脆继续逗她道:“那你就是愿意嫁给你那个小林哥了?”
“谁说我愿意嫁给小林哥了……”陈三丫忍不住再一次矢口否认。
“呵呵。”这一次,祁琪顿时笑出了声音。
“哎呀,二姐最讨厌了。”陈三丫知道祁琪是在笑她,忍不住就是一阵脸红。忽然一跺脚,撒腿就跑。
祁琪见她是跑向厨房的方向,心里更是好笑。看来,自家这个妹妹,对于那位小林哥,还当真是言听计从呢。他说让她好好学学厨艺,她就当真要去学厨艺了。这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摇摇头,好笑的跟着陈三丫去了厨房。当真在厨房里教了陈三丫一些做菜的技巧什么的。
陈三丫学的倒是很认真。并且,通过这次学习,她倒是真的明白了,自家这个姐姐,在厨艺方面,确实是很高明的。
等她们两个做完这顿饭以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昨天闹出的那些不愉快,也都全部烟消云散。
在餐桌上,祁琪和王氏并没有提起陈三丫的婚事问题。不过,这件事,除了陈大郎夫妻俩,其他人全都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陈满福和王氏倒是并没有反对她们的这桩婚事,但是,也并不是很看好那个小伙子。毕竟,那家人的生活有些艰难。她们怕自家孩子嫁过去以后会受苦。当然,如果陈三丫不是很在乎这些,她们倒也不好说什么。
吃完饭,王氏又问起祁琪关于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祁琪想到陈三丫对那个什么小林哥的那种态度,知道她肯定是愿意嫁过去的。于是便劝王氏道:“娘,其实你不用担心妹妹嫁过去以后会受苦。日子都是自己过起来的。妹妹向来喜欢那些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所以对于怎么养这些小动物也很有见解。咱们家里的这些东西,不也是她弄起来的?所以,她若是去了那家,肯定不会穷了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真穷了,不是还有咱们嘛。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吃苦受累不是吗?”
她这么一说,王氏听了,觉得有理。心里想着,大不了到时候给自家女儿准备一套丰厚的嫁妆嫁过去就是了。这个样,人家家里对自家女儿还不能小瞧了。
自己家里也不是没有穷过,从穷日子逐渐过起来的男人,往往还都是些很有担当的男人。那个孩子她是认识的,挺好挺懂事的一个孩子。
人没有十全十美的,既然这样,她又何苦拆散一对鸳鸯呢?
想明白这一点,她倒是把一头心事放下了。于是向祁琪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稍后,我让你爹和你哥哥去纪家再打听一下,看看那家的孩子到底怎样。要是人好,其他的,我们就不用计较了。可也不能过分拗着你妹妹的想法,她也难得能喜欢上个什么人。”
祁琪听了,便点点头。心里也打算着,将来一定要先去看看那个纪小林,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这么想的,很快也就这么做了。
当天早晨吃完饭,她就找了个借口,和梁晨一起,带着陈囡囡,一起去纪家村走了一遭。
她之所以今天就去纪家村,是因为今天恰好赶上乡间的大集。
而这十里八乡的大集,恰好就设在纪家村。所以,祁琪才能和梁晨一起过去。
和梁晨一起走在去集市的路上,祁琪看着梁晨那副白衣飘飘,宛若神仙的样子,却偏偏在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不由得有些好笑。这个男人,对孩子当真是太有吸引力了。这才在陈家村住了没几天的功夫,就把陈囡囡彻底变成他自己的孩子一样了。
现在的陈囡囡,几乎根本就不去找她的亲生父母,天天缠在梁晨的身上。而梁晨也偏偏好脾气的原意让她缠。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个孩子缠着他,他很是开心似的。这个男人,确实是个很爱孩子的好男人。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坚持的。那就是每到了夜晚,他定会准时的把陈囡囡送走。以免影响了他自己和祁琪的造人计划。
只是……祁琪想着,她不知道,万一自己和梁晨回了京城,到时候陈囡囡会不会哭的死去活来呢?
哎,少了她的会飞飞的姑父陪伴她,她想必也是非常的失落吧?
一路胡思乱想着,不一会儿到了集市上。
乡间的大集,也是非常热闹的。在纪家村中心大街上,在街道的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玩物的,有卖吃食的,有卖布匹衣服的。
当然,卖的最多的,还是最关乎老百姓日常生活的蔬菜之类的东西。那些叫卖声,喧嚣声,把这个小小的村落,给衬托的热闹无比。
凡是小孩子,大概都是喜欢赶集的。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总是那么轻易的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姑父,姑父,糖人。”这是陈囡囡看见糖人之后,对梁晨发出的命令。
等梁晨为她掏钱买了糖人。
不一会儿来到一个卖面点的摊子跟前,她便又是一阵吆喝:“姑父姑父,点心。”
于是,梁晨便又为她买了一个点心。
就这样,三人一路走着,一路给陈囡囡买些这个那个。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身上就带满了买来的各色吃食和各种各样的玩具。
他们却也不知道,他们几个在这里溜溜达达的看着风景,其实,他们几个,也成了这集市上一道抢眼的风景。
尤其是梁晨,本就长相俊美气质不凡,再加上他那传奇般的婚礼。他的名声,早就在陈家村附近的十里八乡传了开来。
当然,在这些传言当中。最最引人注目的,其实还是祁琪。
正文第一百九十三章美满的结局
上月底,因为在医院,时间不够,欠了读者们很多字。非常的惭愧。哎,那些生活中的事,不想多说了。幸好,今天终于补完,并且,文文也结局了。前面订阅过的读者,不用再订阅一次,就可以看那些完好的章节。
再说一句对不起大家,真的很对不起。
这两个人,其中一人是梁晨,另一人,则是当今皇上梁乾。
“民女陈紫依拜见皇上。”祁琪赶紧上前跪下施礼。梁晨则走到她身边,跟她一起跪下。梁亭弼虽然没有跪下,也是赶紧的向他行礼。
梁乾先向梁亭弼微微颔首之后,便勾起他的凤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祁琪。
打量过之后,又看看她摆在桌子上的那盆清炖大雁。不由的笑道:“陈紫依,你是越发大胆了。上次到白家拜师的时候,你想方设法不暴露你那拙劣的刀工,现在又糊弄到梁老太师面前来了。难道,你就不怕梁老太师一生气,借机杀了你?好挽回一点面子?”
“……”祁琪无语了一下。随即低头道:“回皇上,梁老太师不会借机杀了我。因为,就算杀了我,也挽不回什么面子。”
“哈哈。”梁乾哈哈大笑起来。点点头向祁琪和梁晨说道:“不错,你说的很对。就算他杀了你,也挽不回他的孙儿去人家家里入赘的这个面子了。就好像朕就算杀了梁晨,也挽不回他把我心爱的女人抢去当妻子的面子了一样。所以……”
他拍了拍梁老太师的肩膀,笑道:“梁老太师,咱们君臣两个,这面子嘛,看来通过杀人是解决不了啦。没办法,只好想别的办法啦。”
“是。”梁老太师赶紧的向梁乾低头:“臣请教,不知道皇上有没有什么主意?”
梁乾想了想,笑道:“要么,朕看这样吧。你就回去,给这俩人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最好办的比你这孙儿在陈家村办的那场要热闹的多。这样一来,肯定不会有人说他是入赘啦。至于朕嘛,只要你将来善待你这个孙媳妇儿,就算是朕挽回面子了。怎么说,朕也能赚个贤君的名声嘛。”
说完这话,他又是一阵大笑。
梁老太师听了梁乾这番话之后,无语了一下。随后,赶紧叩头谢恩,感谢皇上给他出的好主意。
哎,人家皇上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反正,这个儿媳妇,他是要定了。
不过,他现在觉得,自己其实很有面子。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乡下小丫头呀。她可是皇上心爱的女人。要不是皇上贤明,自家孙儿还娶不到她当老婆呢。
于是,他的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就满满的全是笑意。
第二年春天,梁京发生了两件大喜事。
第一件,梁家的大孙儿梁晨,和一个乡下小丫头陈紫依举办了一场非常之热闹的婚礼。那婚礼的热闹程度,也就是比皇帝大婚那时候差点儿,一时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二件,还是跟这个陈家有关。听说,长宁公主,挑中了陈家考中了状元的二公子,并且火速嫁了过去。据传,她这次挑中的公子,还并不是在宫里饮宴的时候挑中的,而是早已在外面和他结识了。
或许,正是因为梁京的这两桩喜事的冲击,这一年,梁京各地都获得了丰收。并且,从此后,那些豪门望族的女儿嫁入贫家,和那些贫家的女儿嫁入豪门等等的故事,也发生的越来越多。(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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