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之小玉妃》

《美人如玉之小玉妃》全集 作者：栗深林兮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一章穿越了 工作难找啊，凌琳第N次一无所获的走出人力资源市场。 凌琳再次感叹当年为了进XX大学而接受了调剂，谁知道调剂了历史系这么个难找工作的专业。 在这个往大马路上扔10个石头能砸中7个大学生还一个是研究生或者博士生的年代，历史系的学生在茫茫找工作人海中显得那么渺小和无助。本来有个什么文化传播公司的倒是通知面试了，结果他问了一堆诸如九龙夺嫡之类的问题后发现她这个历史系的“专业人才”还不如边上学动画设计的小姑娘知道的多，结果当然是她被惨无人道的淘汰了。 大哥，我是主攻隋唐史的，不是明清史的，咱们聊聊大明宫啊，乾清宫那个不在服务区啊！凌琳恨恨的腹诽着，但是这些话显然是不能喊出来的。凌琳只能第N+1次叹气。 南方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转热，在人山人海中挤了一上午的凌琳觉得被大太阳晒的有点晕眩。用力甩了下脑袋，伸手用手中的个人简历挡住了骄阳，准备过马路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尖叫然后觉得自己飘了起来，凌琳最后的思绪居然是——哟，宝马，很贵的。 凌琳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人抱来抱去，耳边响着的是听不懂的语言，有些茫然的眨眨眼，自己可不瘦，绝对不是现代标准意义上的骨感美女，反而珠圆玉润的有点小圆。哪能被人这样轻而易举的抱来抱去。 努力伸出手，结果看到的一个白白嫩嫩的完全不是自己的手，显然也不是一个大人的手。想尖叫结果张开嘴巴后缺只能发出一声：“啊！”。 白玉般的小手被个粗糙的大手包住，然后一个满脸胡子的人大笑着亲过来，凌琳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 平时没事喜欢泡在网站上一边看穿越小说一边挑错的凌琳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要么魂穿了，要么就是转世投胎保留前世记忆了。不管是魂穿了还是转世投胎了，凌琳知道自己都变不回去了，这样想着，凌琳哭的更响了。 三年后 已经长成小美人胚子的凌琳趴在比她高多了的栅栏上，无聊的看着栅栏里的羊群。 整整花了两年的时间，凌琳才能听懂这里的语言，才搞清楚自己所在的年代，当她从她的阿爸口中听到大明朝的时候，她才终于确认——自己魂穿了。 这里就是在明末清初非常出名的是蒙古科尔沁部，现在的科尔沁已经和刚刚成立的后金国建立起了良好的关系，她现在所在的身体，叫做博尔济吉特·哈斯其其格。一个很耳熟的姓氏一个非常陌生的名字。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的女人很出名，但是能把大名记录并流传下来的，也就那么几个，显然不包括哈斯其其格。哈斯其其格的父亲是桑噶尔寨，而祖父叫明安，是著名的科尔沁王爷莽古思的弟弟，现在的年份是明朝万历四十四年也就是公元1616年，而现在距离大清建立还有二十年，距离清军入关，还有二十八年，距离……凌琳掰着手指算着，如果自己运气好，也许还能活着去关内走一趟，去南方老家看一眼。 “哈斯其其格！”一回头看到两个稍微大一点的粉团子跌跌撞撞的奔到她面前。 凌琳打起精神，露出两颗乳牙，依依呀呀的扑到来人身上，结果对方受不住这么一扑，三个粉团子滚做一团。好不住停住了，凌琳嘻嘻的笑着赖在对方身上不起来。跟着的那个粉团子用力把凌琳往下拽，“哈斯其其格，你下来，不要压着格格。” 闹了一会，凌琳终于玩够了，自己爬上来往边上一坐，“布木布泰你有什么事。” 是的，布木布泰，博尔济吉特的女人里最出名的一位，未来的孝庄皇后，现在不过也就是和自己一般大的粉团子而已。凌琳笑嘻嘻的看着苏茉尔紧张的给自家格格拍走草屑，凌琳其实并不喜欢历史上的那个她，但是眼前的小粉团很可爱，要真的欺负她凌琳觉得自己下不了手，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有能力，所以她只能这样今天往她身上压一下，后天故意拉着她摔一跤，这位所谓的杰出女政治家在四岁的时候还没有显露出来她的斗争天赋，没心没肺的跟着凌琳一起打闹，倒是她身边的丫鬟苏茉尔总是一副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对着凌琳时常张牙舞爪。 布木布泰一点都不在意凌琳的冷漠，她喜欢哈斯其其格，只有哈斯其其格会静静的听她说话，而不像其他小孩一小会就不耐烦，她上前拉起凌琳的手：“哲哲姑姑回来省亲啦，我们去看看吧。” 凌琳眉头一跳。她光计算着清朝建立的时间，忘了之前后金和蒙古之间最重要的事情——联姻。满蒙政策在她的一个姑姑塔娜嫁给努尔哈赤，另外一个姑姑哲哲嫁给皇太极开始，延续了近百年的时间，数不清的博尔济吉特氏前仆后继的嫁入大清，或为后为妃，或为亲贵妻妾。 凌琳突然纠结了，难道自己是那些在史书上只有一句来自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那些女人中的一个？虽然不是主攻清史但是多少知道这群女人的下场都不怎么好，要么早死要么摊上个早死的然后再嫁，唯二享尽荣华而善终的就是眼前的布木布泰和今天省亲回门的哲哲了。 布木布泰可不知道凌琳的纠结，拉起她的手，被凌琳赶的远远的不敢上前的嬷嬷一看寨桑贝勒的小公主拉着自家格格走了，忙坠在后面跟上来。凌琳扫了一眼，很满意的点点头，跟着布木布泰往最热闹的蒙古包摇摇晃晃的跑去。 凌琳静静的看着一开始有点羞涩的布木布泰看到哲哲聊了几句反倒放开了，黏在她身边撒着娇说着笑，看来后世说皇太极的两位皇后姑侄情深是事实啊，海兰珠柔柔弱弱的站在一边，不如布木布泰的健谈，却也被感染了，难得的一直微笑着，哲哲抱着两个小侄女也笑的很欣慰。腻歪了一会布木布泰终于想起来被自己硬拖过来的凌琳，转而跑过来抓凌琳：“哈斯其其格，你干嘛站那么远啊。”凌琳回过神正想装一下小孩撒下娇的时候却被一个小人冲进帐篷大呼小叫的给打断了：“八嫂八嫂，寨桑贝勒说送我一匹良马。”凌琳有些震惊的看着冲进来一头扎进哲哲怀里的小人，显然快速奔跑后的小脸红扑扑的，大约五六岁的模样，身上相比一般孩子似乎瘦一些。喊着八嫂的遍是皇太极的弟弟了，这个年纪的话，大约只有…… “多尔衮做什么跑这么急呢，看你满头汗的。”哲哲有些怜惜的给多尔衮擦擦汗。随即笑着指着这边因为姑姑被抢了注意力而正怒瞪着多尔衮的布木布泰，“来，多尔衮，那边红衣服的小妹妹是我的侄女，叫布木布泰，你可以叫她玉儿。蓝衣服的叫……”哲哲突然说不下去了。凌琳是在哲哲出嫁后才出生的，从没见过，被玉儿拉着手进来的服饰也很华贵，也就说不是奴婢，但是一直安静的站着也没有说话，哲哲一时倒猜不着身份了。 凌琳看到她顿住了便知道她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仗着小孩的身份也没有行礼，奶声奶气的自我介绍：“我叫哈斯其其格，我阿爸是桑噶尔寨。”倒是多尔衮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又是一个玉儿吗？” 凌琳倒是愣了一下，哈斯其其格的确是玉花的意思，但是还从来没有人喊她玉儿。而接下来多尔衮的话则把她炸的彻头彻尾。 “两个玉儿啊，一个大玉儿一个小玉儿吗？” 蒙古包里很温暖，完全感受不到四月的草原上的冷风瑟瑟，但是凌琳的心里却是刮过一片寒风——小玉儿？我是那个倒霉催的小玉儿？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章灾星 哲哲的省亲对科尔沁来说是件大事，外面的热闹对于凌琳来说似乎并不重要，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去回忆小玉儿这个人是什么样的。按照各种电视剧里演的话，小玉儿应该是多尔衮的元妃，就是所谓的小玉妃，但是小玉妃比多尔衮要大两年啊。凌琳又纠结了又后悔了，为什么我当时没有仔细研究过这段历史啊，现在又没有韩度没有狗哥可以让她搜索，啊啊，原本只是安静的发呆的凌琳忍不住揪头发了，倒是惊的在一边玩耍的多尔衮和布木布泰回头看着她。 “小玉儿，你怎么了，头疼吗？”多尔衮眨着眼睛看着凌琳，还学着以前自己受风寒时额娘的动作，装模作样的要去摸凌琳的额头。结果回过神来的凌琳突然看到围着她的两个人一个惊吓伸手一推。原本就是弯着腰站的不是很稳当，加上身材又偏瘦弱的多尔衮被这么冷不丁的推了一把，居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个小孩都有些愣神，玩了半天已经和多尔衮很亲近的布木布泰倒是很着急：“多尔衮，你没事吧！”心急燎火的想去扶他，结果一脚踩到多尔衮的脚腕子整个人重重的直接扑倒了多尔衮。原本不是很疼只是有点惊愕的多尔衮这回是真受罪了，脚腕子被狠踩一脚，下巴被这么自由落体撞了一下，差点咬到舌头不算，往后倒地撞了一下后脑勺顿时觉得眼冒金星。 忍不住闭眼扶额，凌琳对一脸痛苦的多尔衮升起了浓浓的同情啊。也许大玉儿真的就是多尔衮的灾星啊，丢了皇位没了性命死后还被挫骨扬灰这些不算，现在就开始遭罪了啊。不过小小的粉团子学大人动作扶额实在有点滑稽，清咳两身，凌琳上去拉起布木布泰，皱着眉看着大玉儿起身的时候又踩了一脚多尔衮，看着一脸痛苦似乎有点爬不起来的多尔衮，布木布泰终于忍不住哇的哭了出来。习惯性被赶的远远嬷嬷终于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拉不动坐在地上一个劲哭的布木布泰，看着还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多尔衮，听着后面苏茉尔以为自己欺负了她家格格的大呼小叫，凌琳觉得，也许这个大玉儿还是自己的灾星吧？ 布木布泰的哭声苏茉尔的大呼小叫终于引来了大人们的关注，凌琳没给苏茉尔耍嘴皮子告状的机会简单扼要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认罪态度非常良好完全看不出来还只是个四岁顽童。桑噶尔寨其实非常宠着哈斯其其格，但是多尔衮毕竟是努尔哈赤的儿子，凌琳也一口把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让桑噶尔寨非常的无奈，装模作样的训斥了几句凌琳，然后小心的问着皇太极。往边上看，赛桑贝勒却是眯着眼不说话。皇太极倒没把这事放心上，说白了不过就是小孩子打闹，反而板着脸训斥了多尔衮，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被一个女孩子推倒，像什么话！一看皇太极不生气了，多尔衮似乎也没有很愤怒的样子，桑噶尔寨终于放心下来了。 皇太极看着还在抽抽噎噎的布木布泰，装着没事却还在揉着脚腕子的多尔衮，有点惊奇的看着看似诚恳认错眼眸子里却透着个无奈明明差不多年纪却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布木布泰不要哭的哈斯其其格。 吃过晚饭，多尔衮照往常一样到皇太极的蒙古包里去问功课，皇太极却拉着他聊起了科尔沁的两个小格格。 多尔衮先是很得意的宣布了一下自己给两个格格取的小名，然后努力回想了一下。说大玉儿很可爱很活泼也很聪明。至于小玉儿，似乎就是跟在他们身边，一直在发呆。看上去很没有存在感。皇太极却是留上心了。 倒不是他对哈斯其其格有什么想法，毕竟是四岁的奶娃，但是总觉得在她身上皇太极看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那个在丈夫和兄长死拼后连娘家都回不得，郁郁而终的女人，他的生母孟古姐姐。 孟古姐姐也是这样，不会哭不会闹，有错总是自己揽着，反而会去柔声安慰别人，在丈夫面前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会很没有存在感。在皇太极眼里，母亲自然是极好的而且是最好的，可是父汗的眼里只有那个活泼可爱聪明美丽也懂得使用眼泪作为武器的阿巴亥。 皇太极把母亲的不得宠一直归结在阿巴亥的身上，此时看着布木布泰倒是多了心，其实大玉儿还没有这些花花心思，再巧思再聪慧她也只是四岁的孩子，觉得自己好当然会显摆一下，觉得无措了当然会哭一下，反倒因此在多了一世记忆的凌琳的比较下让看多了想多了的皇太极觉得她几分做作，其实实在是冤枉的很。不过对于多尔衮来说倒没什么。很安静的小玉儿很好，笑着很好看；很活泼的大玉儿就更好了，陪着自己玩，又聪明会出很多鬼点子。却不知道跟在后面的凌琳却是心中百转千回。 满蒙的女孩出嫁很早，大部分的女孩12－14岁也都婚配了。凌琳其实是个很随性的人，虽然为了父母的遗命拼命进了XX大学，但是在专业调剂进了个四不着六的历史系却还是随遇而安的念了下来，虽然一场车祸闯进了这个世界，其实她倒没有多大的野心，就算知道大玉儿最后会尊贵无比还是想欺负就欺负了。上辈子为了父母遗命拼命的念书没机会发展早恋，上了大学要打工没有太多时间和金钱让她去挥霍青春，毕业后到处找工作，所以谈一场小恋爱一直是她心里的小期望。哪个女孩不怀春，哪个女孩没有那么一点浪漫的小梦想。但是前世没有时间和金钱，这辈子身份是尊贵了但是似乎选择的机会更没有了。 多尔衮其实挺好的，虽然是用大人的眼光审视着前面在打闹的小孩，就算不想着历史书上对他的各种或正面或负面的评价。就这几天的观察多尔衮也是挺好的。 白天皇太极很忙所以多尔衮会跟着他们几个小孩玩闹，但是晚上他都会去皇太极的帐篷请教功课，大玉儿拉着她一起闯多尔衮的帐篷找他玩的时候他会坚持把功课做完再出去。 还很认真跟着师傅学摔跤，射箭和骑马。平时也没有因为自己是可汗的儿子而目中无人。如果用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谦和。对一个小孩来说，这样的形容本来就难得更何况他还是个王子。如若他和大玉儿之间不是那般，便真的是个良配吧？ 随后凌琳心思复杂的看着前面笑闹在一起的多尔衮和大玉儿却只能在心中叹气。凌琳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个世界和她知道的历史不太一样，至少小玉妃的出生年份整整推后了3年，到底是自己不是那个小玉妃还是另有其人呢，望着碧草蓝天听着牛羊声声，凌琳再次神游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三章赫图阿拉 第二年，小玉儿和大玉儿一起踏上了前往赫图阿拉的路程，不是她们出嫁了，而是因为她那个前些年嫁给努尔哈赤的姑姑在赫图阿拉深宫寂寞，跟家里讨了侄女去陪伴她，于是哲哲也就顺便讨了大玉儿。对于这种混乱的亲戚关系凌琳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姑侄同夫，妹妹变成自己婆婆什么的，这算怎么回事啊！对于这个姑姑小玉儿没有印象，从长辈们的描述中知道是个腼腼腆腆的女人，很安静，瞧着不像蒙古姑娘倒似几分汉人大家闺秀，对于这样的人，小玉儿却是挺喜欢的。而且想着她注定又一个悲剧的女人。丈夫不宠，没有子嗣，很快即将守寡，怕是会孤老终身，不过还好后/宫蒙古女人不少，一起聊聊乡音亲情什么的，唯一的安慰也是因为没有子嗣，血雨腥风的皇位之争估计和这位也拉不上关系，总是个善终吧，小玉儿胡思乱想着。 一个月的颠簸，终于到达了赫图阿拉，对于这个即将被放弃的都城，凌琳是有着一些向往的。从来到这个世界，眼里都是碧草蓝天，偶尔看着是心旷神怡的，总觉得心胸也会随着这无边无际的草原变的无限宽广起来，但是作为在城市中长大的凌琳来说，难免有些单调和寂寞了。城墙，石路，穿梭的八旗军队，这是凌琳到达这个时代后第一次接触到的城市，但是说是一个城市更像一个军事城堡，队伍倒没有直接往汗王宫殿驶去的，路过集市区的时候小玉儿偷偷的撩开了马车的帘子。耳边传来的是大玉儿新奇的惊呼：“好多人啊。”有些愕然的看着在自己眼里有些稀稀拉拉的街道，转而想通了。想要后世那种挤地铁的热闹却是不现实的。大概因为要经常有军队行车马的缘故，道路却是极宽阔的，两边的摊贩也不算很密集却是包容的范围极广。有汉人，女真人，蒙古人，朝鲜人……小玉儿还眼尖的看到了几个碧眼红发，想必是北方罗刹国人。虽然在凌琳的眼里不算顶热闹，但是在草原上长大的大玉儿眼中，却是人多极了。 两人都长了一岁，大玉儿却是在人前显示出了一番后来的冷静自持起来，虽然在自小一起长大的小玉儿面前还是有些咋咋呼呼的，但是哄骗一下外人绝对够了。自从多尔衮的大小玉格格叫响后，布木布泰和哈斯其其格的名字反倒很少有人叫了，长辈叫大玉儿和小玉儿，奴才们叫玉格格和小玉格格。凌琳却忍不住想翻白眼，论年纪，其实哈斯其其格还大了一个月，只是长的瘦小了一些，居然变成了小的那个。 在两个玉格格好奇探究的眼神中穿过了赫图阿拉城中间看上去最大的建筑就是汗王宫殿了。 其实这个汗王宫殿和后世的故宫比起来宏伟奢华自然算不上，怕是只能算个大一点的院落而已。这也是后来迁都辽阳的缘故吧。穿过院门，在去拜见姑姑之前却是要先是去拜见大福晋阿巴亥的。 在还没进院落里，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和一个男孩撒娇的声音。天命二年，后金还没有正式对明宣战，战事倒不多，所以努尔哈赤却常在赫图阿拉了。低着头进去了，小玉儿眼角抬了下，发现一派父慈子孝的场景，但是被抱在怀里的却不是多尔衮，看着小了几分，想来却是那多铎了。 “奴才博尔济吉特氏见过大汗，大汗吉祥，见过大福晋，大福晋吉祥。”两个女孩怀着各种心思上前见礼。 上位上坐着的三个人却停下来看着下面跪着的两个女孩，半天才听到一个沉稳的男生说：“起吧。” 小玉儿抬起头，看见的是个看上去很精神的中年男子，头发有些花白却双目炯炯，显示的气派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已经年近花甲的老人，嘴角虽然带着笑却是自有一股气势压来，以前不太理解所谓身上的杀伐之气，但是凌琳却没来由的觉得背上一寒，忙不迭的把头又低下来。 “这个就是科尔沁部的大小玉格格吗？”阿巴亥笑着从努尔哈赤手中接过多铎，“多尔衮回来后嚷着也要几个这样的妹妹才好呢，低着头做什么呢，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大玉儿怯怯的抬起头，眼珠却是扫了一下屋子，没有看见多尔衮，随即垂下眼睑不在张望。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小玉儿稳了下心神才抬头看向阿巴亥。 好漂亮。小玉儿心中一番惊叹，阿巴亥生过三个孩子了，但是看上去还是和少女一般明艳，眉眼中含着娇媚，一直来回打量着两个孩子的阿巴亥没有错过他们一个失望一个惊艳的表情，心中倒是有了一番计较，不过却抿着嘴噙着笑就这么看着两个女孩。倒是努尔哈赤一直逗着小儿子并没在意。直到听到是科尔沁部的格格才抬头扫了一眼，一看是两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便继续逗儿子了。见已经见完礼了才问道：“怎么，科尔沁谁家的闺女？”对阿巴亥管理的后/宫努尔哈赤还是十分放心的。 眼瞅着儿子又扑向自己的汗父，阿巴亥无奈的放开儿子：“塔娜妹妹说有些想家乡了，央着我说想让侄女来陪陪她，正好八贝勒的福晋去年省亲回来提到说起这对侄女，我想着妹妹从蒙古远道而来，许是寂寞了，就准了两个格格一起过来住段时日，若是好的，大汗看着喜欢也可以恩养了，或者就近指给哪个贝勒吧。” 阿巴亥对塔娜虽然漂亮却不争不闹的性子还是十分喜欢的，难得有了要求便答应了，加上儿子回来后对大小玉儿夸了一通便留心上了。 两人在上面说着，大小玉儿却在下面听着，面上还是恭敬的只是心里却是不知道想些什么的。大玉儿此时还不太明白，但是凌琳心中却是有了更多的想法，阿爷和阿爸答应送他们来其实就是阿巴亥的意思，先后塔娜嫁给了努尔哈赤却不得宠，哲哲得了福晋的位份毕竟不是元妃还无所出。想来就是和女真其他家女儿差在了不在可汗身边，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桑噶尔寨和寨桑对自家闺女却是极有信心的，先不说大玉儿出落的极为标致，就算现在年幼也能在眉目间看出来将来必定是倾国倾城之姿。小玉儿样貌上虽然差了些许，但也就是和大玉儿比较了，真计较起来，放眼蒙古，也是头一挑的美人。而且两个姑娘皆是聪慧可人，大玉儿热闹些活泼些，小玉儿安静些贴心些。这些话在去年见到哲哲的时候就已经透露出去了，果然哲哲回到赫图阿拉就和自己的堂妹也是自己的婆婆的塔娜商量了，今年就挑着时候塔娜起头要了小玉儿，哲哲跟着讨了大玉儿。前后的关系，桑噶尔赛和赛桑讨论的时候小玉儿在外面听到了一些。心中对自己的身份又有了几分认识。 小玉儿心中所想着千转百回但是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努尔哈赤又看了两眼，说了句倒是标志的，就让他们跪安了。毕竟现在的科尔沁之于女真还没有后来蒙古之于满清那样重要，一直被汗父抱着的多铎此时也没有后世小霸王的样子，安安静静的睁大着眼睛看着两个小姐姐就这么下去了，眼睛骨碌碌的转着。 从屋里退出来小玉儿才长舒了一口气，听到背后大玉儿的叹气声，心知她心里想着多尔衮就去安慰，都已经到赫图阿拉啦，以后要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事实上，小玉儿倒是机会的确多了很多，毕竟她是被塔娜要去的，就住在宫里，可是大玉儿是被哲哲要去的，住在了外面的八贝勒府，虽然是常进宫的，但是和多尔衮倒是不如小玉儿遇到的多了，这个两个小姑娘却是没想到。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四章努尔哈赤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两个科尔沁来的姑娘，努尔哈赤想起了那个安安静静不争不闹的塔娜，小玉儿在赫图阿拉住下的当晚努尔哈赤就宿在了塔娜这边。这时的后金初建，称汗未称帝的后/宫还没有后世的那些繁文缛节，塔娜正高高兴兴的和小玉儿吃着晚饭讲着家乡，努尔哈赤倒是这么进来了。自打嫁过来见过努尔哈赤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的塔娜虽然愣了下但是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跪下请安。小玉儿也吓了一跳，从专门给她准备的小椅子上爬下来给努尔哈赤请安。努尔哈赤也没有说啥，叫奴才们添了餐具坐下来吃了。 因为小玉儿刚来，今天的菜式倒非常的蒙古风味，塔娜一高兴还拿了马奶酒。努尔哈赤就兴致勃勃的给自己倒了一碗。塔娜和小玉儿却有些局促，塔娜很有自知之明，大汗并不喜欢自己，所以不争不闹。野心也很小，就希望能平平安安的在酒后/宫活着，将来新的汗王继位或许还能放自己回科尔沁去，虽然希望渺茫但是这点小小的希望火苗在塔娜心里却不屈不挠的跳动着。今天努尔哈赤突然光临其实塔娜也并没有多高兴，只是脸上总要做出一些欣喜的表情来，好在小玉儿的来临她的心情本来就很好，伪装起来倒不算难。 三个人倒是安安静静的吃着，小玉儿时不时的抬头瞄一眼努尔哈赤，但是努尔哈赤是什么人，草原上的孤狼，终于在再一次偷瞄时和努尔哈赤的眼神对个正着，惊了一下迅速低下头装作吃饭。 “哈哈哈哈。”那边努尔哈赤倒是放开怀大笑起来，“这个丫头倒是有趣，是大玉儿还是小玉儿？”后面这句努尔哈赤转过头对着塔娜说的。 “是小玉儿。”虽然惊讶，但是再惊也惊不过努尔哈赤突然驾临，塔娜安安稳稳的答着，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埋头吃饭的小玉儿，不知道这个侄女哪里引起努尔哈赤的兴趣了。 “小玉儿，离开家乡可害怕？”努尔哈赤并不会哄人，但是对着个小姑娘也板不起脸来，声音明显放柔了一些。小玉儿抬起头，眼里露着那么点疑问，不过还是规规矩矩的答着：“不怕。”其实按规矩，小玉儿倒是要自称奴才的，只是刚才见礼的时候叫了一次小玉儿就恶心的要死，前世的众生平等的思想根深蒂固，在科尔沁又是万人宠着的公主，让她自称奴才还是太为难了。反正仗着刚进宫也是小孩子就当做不知道好了。果然努尔哈赤也不以为意，反而心情极好的一搭没一搭的和小玉儿谈着蒙古。努尔哈赤的心情好了只是苦了塔娜和小玉儿，小玉儿一边翻着脑子想着怎么才能用合适小孩的口气又不能显得太无知，塔娜却不知道这汗王到底哪里看小玉儿顺眼了还是不顺眼了，居然都问到关于女真和蒙古联姻去了。 “小玉儿愿意为了科尔沁永远留在赫图阿拉吗？”努尔哈赤问，塔娜却彻底惊住了，这话就是等于说预订了小玉儿，将来肯定就指给哪个女真亲贵了，塔娜脑子里飞速的翻着合适的人选，哪个大贝勒的儿子，还是哪几个小贝勒。却被小玉儿的回答给差点惊的魂飞魄散。 “小玉儿不愿意。” “小玉儿！”看到努尔哈赤眯起眼睛，塔娜也顾不得规矩了，立刻抓起小玉儿就跪下来，“汗王小玉儿她只是太小不舍得家乡，汗王你……”正在塔娜急得语无伦次的时候，被迫跪下的小玉儿却继续奶声奶气的说：“小玉儿还小，等小玉儿长大后汗王的土地肯定不止赫图阿拉了，那么小玉儿要跟着汗王到更远的地方去啊，怎么能永远留在这里呢？汗王不喜欢小玉儿不希望带着小玉儿一起去吗？”说完还装着不解的对着塔娜说：“姑姑我说错了吗？”此时塔娜却是心中却似过了生死关一样才回落。那边努尔哈赤却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嘴角越提越高：“小玉儿想去哪里？” 小玉儿似乎看上去很苦恼，想了很久才说，“以前部落里有个据说是杭州来的奴隶，他说杭州是世界上顶顶漂亮的地方，汗王可以带小玉儿去吗？杭州是在哪里呢？” 努尔哈赤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却站起来抱起小玉儿笑着说：“好，本汗等你长大了带你去杭州！”伸出手挂在这个一代枭雄的脖子上，小玉儿歪着头似乎很高兴。塔娜看到这样也终于放心了，而一股不安却在小玉儿心中扩散开了。其实从努尔哈赤踏进这个房间之后她就一直在想着要不要讨好努尔哈赤这个命题中来回摇摆着。首先这个枭雄不是个容易被讨好的人，再次其实对自己手段小玉儿也没有信心，从前世起她就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但是看到塔娜的样子她却有些于心不忍起来。老夫少妻原本应该是个和和美美的结局，但是因为有个阿巴亥的存在，安静的塔娜的青春就在无尽的等待中过去了，然后在如花的岁月就守了寡，无子无女的在这个深宫一天天的熬着过日子。也许，自己可以给塔娜稍微引起一点点努尔哈赤的注意，只要一点点，最好的结局大概是给塔娜一个孩子——一个女儿。这样不用争储不会有威胁不会受伤害但是塔娜会有一个寄托一个安慰。 这顿意外不断的晚餐就这么结束了，流言却在这**/宫慢慢的扩散开了，看上去无争的塔娜用一个四岁的奶娃娃拴住了汗王的心……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五章飞来横祸 在这座宫殿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而一个汗王的心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尤其是爱新觉罗家特别爱出情种，当了皇帝的尤其是……几天新鲜后，好听点叫安静现实点叫无趣的塔娜终于散发完了她最后的一点光，努尔哈赤所有的心神再次被他的阿巴亥和阿巴亥的儿子们给吸引过去了。 咬牙了许久的其他侧福晋庶福晋们先是对着塔娜幸灾乐祸了一番又继续对大福晋愤恨了一番。小玉儿知道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她毕竟只是一个被建州女真打败了的部落的首领女儿，而不是努尔哈赤自己的女儿。看着塔娜明显松了一口气，小玉儿深觉大概自己多此一举了，所以邀宠什么的还是不要做了吧。这么安慰着自己，在最初这几天热闹后，小玉儿陪着塔娜在这个后/宫中继续安静的生活下来了。塔娜是个手很巧的人，闲着无事就爱拉着小玉儿给她打扮，做出一个个精巧的发式又或者给她绣方丝帕做件衣衫，小日子过的其实充实的很，她心情也开朗了许多。小玉儿就有些难过了，以前在草原上还能奔跑嬉闹，这个后/宫其实对于小孩来说实在无趣极了，好在小玉儿本身不是特闹的性子，不过一个人实在还是无聊了一些，央着塔娜想求个伴，这事总还是要阿巴亥做主，塔娜看着小玉儿一个人实在孤单了便硬着头皮带着小玉儿去求恩典了。 阿巴亥是个善妒的人，但是也是个聪明的人，前段时间努尔哈赤一直留在塔娜那里她心中非常不喜，不过最近显然她对汗王来说已经没有吸引力了，阿巴亥没必要在去和一个失宠的人继续拈酸吃醋，不过眼神下面跪的规规矩矩的的小玉儿时心里还是不免有些不快。说起来也不是大事，就是求个年纪小点的奴才伺候格格，这个是正常的，宫里哪个格格没个丫鬟，将来出阁前的试婚格格大半都是一起长大的大丫鬟。大玉儿自带了一个苏茉尔，小玉儿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小就是嬷嬷在带，却一直没有配。阿巴亥压下不快，淡淡的说：“那就这样吧，在包衣旗里挑个机灵的点吧。”一挥手算是让她们跪安了。 塔娜马上磕了头谢了恩拉着小玉儿退出去了，结果在出门的瞬间外面冲进来一个人和小玉儿撞了个满怀，其实小玉儿是想去扶人的，可惜冲过来的是个小胖墩超过了她的能力范围，失去平衡的瞬间在阿巴亥忍不住的惊叫声中小玉儿转了个，给小胖墩结结实实的当了回肉盾，横冲直撞惯了的小霸王多铎此时却是被吓住了，被小玉儿抱着压在她身上愣神，等到塔娜最先反应过来去扶，多铎居然就不管不顾的压在小玉儿身上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把鼻涕眼泪往小玉儿身上擦。扯了两下嘴角，感觉胸口一阵气闷，小玉儿非常郁闷的厥过去了。 浑浑噩噩的小玉儿似乎感觉周边很多人进进出出，有个人在边上抽抽噎噎的，这些还算好，关键是感觉一直被人拽着衣服还在耳边哇哇的哭。 其实只是一时憋了口气失去了意识，倒不是真的昏过去，这么个颠来倒去还吵吵嚷嚷的，小玉儿挣扎着醒了，醒来第一句就是：“好吵。”瞬间周围声音似乎都没了，连原本都在那边哭的很起劲的多铎也停了，寂静了几秒塔娜先扑了上来：“小玉儿你没事太好了。”又是一阵慌乱。能说话表示小玉儿那口气是缓过来了，撑起身子刚想安慰一下姑姑，转过头却看见阿巴亥抱着多铎看着她满眼的关切，多铎此时倒是不哭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挂着泪珠的关系闪亮闪亮的，一瞬不瞬的看着小玉儿。小玉儿切实的吓了一跳想要挣扎着起来请安呢阿巴亥抬手一个虚扶：“哎你就别动了，刚才却要感谢你给十五阿哥挡了这么一下。本宫要好好的谢谢你。”小玉儿没敢，还是起身请了安才靠床坐下来。 虽然小玉儿只是恍惚了一下，其实也厥了一段时间了，此时已经在小玉儿自己的房间里，阿巴亥见小玉儿没事了就也不坐着了，招呼嬷嬷过来抱走小阿哥准备走了。结果多铎一扭身又从嬷嬷手里睁开了，跑到小玉儿床边拽着小玉儿的衣服：“玩！” 小霸王简单明了单刀直入，小玉儿抬起头看到阿巴亥惊讶的眼神，低头看着胸口可疑的印子，撇撇嘴，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六章宫中藏宝 就这样小玉儿不需要玩伴了，因为她变成了多铎的玩伴。陪着他在这宫里撒野打滚，看着他时常闹的奴才们鸡飞狗跳。就算小玉儿的前后两世加起来都快30岁了，但是两辈子其实都没啥机会这样疯玩，上辈子幼儿园似乎就开始又是念英语又是学钢琴的，后来父母车祸去世她就更不可能撒欢了的玩了，这辈子她毕竟才5岁，开始两年在学说话学走路，然后身体一直瘦瘦小小的加上实在年幼，草原上很多好玩的她还不能接触，差不多可以玩了她就被打包到赫图阿拉来了，小心翼翼了两天看到阿巴亥和塔娜并无异议，小玉儿倒全身心的投入到玩闹中来了，结果她一加入奴才们觉得以前腹诽十五阿哥长大是混世魔王这些话绝对是没有见识的啊，这小玉格格才是魔王中的魔王啊。各种无伤大雅的恶作剧，玩了还能用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堵得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而大福晋还夸了好几次格格聪慧。玩了几次后多铎就粘着小玉儿不放了，以前他就是仗着汗王的宠爱是宫中一霸，现在更加不得了。就这么疯了一个月，过足了失落的童年的瘾，小玉儿渐感无聊的时候，出去狩猎的贝勒们回来了。 除了多铎太小没跟着，暂无战事的大贝勒们都带着几个小贝勒出去打猎了，据说收货颇丰，多铎被哥哥们带回来的东西吸引住了心神已经好几天没有来找过小玉儿了。不过已经过了把瘾的小玉儿却不以为意，她已经找到了新的乐趣，在一个偏殿里，小玉儿发现了不少藏书，虽然很多她还不懂的蒙古文书籍外，却是大部分是汉字记载的，东北是大量罪犯流放之所，很多流放之人本身又都是两榜进士的罪官们，随身倒带了不少书，各种流离中损坏了不少但也保留了相当可观的书籍，就这么堆放在那里无人问津似乎会这样永不见天日下去。被小玉儿发现后简直欣喜若狂，看门的宫人对这个近日来非常得宠的蒙古格格自然不敢怠慢，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看着格格像寻宝一样在一堆快发霉的书籍中东挑西捡然后抱着一叠当宝贝一样的捧出去的时候，大家都选择了睁只眼闭只眼。论语，诗经，中庸，大学，显然带着身边最多的就是这些四书五经了，所以翻出了好几本完整的来，最让小玉儿惊喜的是，居然还有好几卷三国演义，不过看起来不太全，也看不出来是哪年的刻本。兴头上的人经常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虽然瘦瘦小小却抱着一大摞书兴冲冲的往住的地方冲，伺候的嬷嬷宫人想接手过去却被喝退了。小玉儿美滋滋的把这些东西搬回宫殿却在塔娜疑惑的眼神中如一盆冰水当头浇，该怎么解释自己精通汉字呢。虽然繁体字吧，但是从小看盗版漫画的经历让她深刻明白，简繁转换简直就是天生的自带技能啊，要写出来是困难了点，但是前后联系下连蒙带擦把字认个七七八八完全没问题……等等，写出来困难了点？盯着房间里只能用来生灰的文房四宝，小玉儿的眼神又闪闪发亮了。所以当终于和哥哥腻歪完了的多铎，想起好几天没见到小玉儿了，兴冲冲的拉着多尔衮直冲小玉儿这边，结果一进门就看着小玉儿站在椅子上，拿着一支笔对着一本有些泛黄的书在描啊描……听到动静一抬头看到兄弟俩的小玉儿却是手一抖把在纸上拉了一长条，快写满的一张就这么完了。看着写了半个时辰的帖子就这么毁掉了，小玉儿忍不住皱起眉头来。多铎拉着哥哥就要往里冲，多尔衮走近后却惊讶的看着边上对着的帖子。“你认得这些吗？”“不认得，但是这样描着很有趣啊。”老早就想好的理由，对着塔娜他们说过好几遍了小玉儿非常顺口的说到，然后瞪向多铎，“都是你，赔我帖子，我画了很久的！”一起厮混了一个多月多铎和小玉儿自然是非常熟悉了，也没有了开始的拘束，就这么你来我去的阿巴亥似乎也没有意见，多铎却无视她的脸色笑嘻嘻的拉过多尔衮献宝似的对小玉儿说：“姐姐，这是我哥哥，最厉害的多尔衮！”那副骄傲的表情就像得到了全世界，让小玉儿不禁摇头。这厢多尔衮却还盯着小玉儿的字帖。 当然算不得好看的字，应该是说极丑，但是一笔一划却没有小孩初学字的惯有字写的极大的毛病，看上去一笔一划都是安装到了自己应该到的地方。这个小玉儿自己也没有发觉，不过多尔衮也不认识汉字，自然也没发现，就是觉得小玉儿让他惊讶极了，在蒙古的时候小玉儿不如大玉儿漂亮，也不如大玉儿那么可心，就是这么跟着他和大玉儿跑来跑去，他们两个玩的开心的时候也想不到她，她却安静的坐在一边自己发呆。大玉儿高谈阔论被大人夸赞聪明的时候，她似乎也不怎么在意，笑盈盈的看着大玉儿拉着赛桑贝勒撒娇。虽然和额娘提到玉格格的时候不过就是因为两个格格一起提起来，在他心中自然是大玉儿更重要一些更让他喜欢一些，今天却突然发现这个小玉儿不只是大玉儿的跟班那么简单。“这些南蛮子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去看哥哥打猎带回来的东西啊！”小霸王对这种写写画画的东西其实恼的很，一手拉一个就要往外跑。两人如果硬站着小胖墩自然拉不动，眼看小霸王委屈了，要扁嘴了小玉儿吓了一跳，立刻扔下手上的笔哄小祖宗：“走吧走吧，我们去看十四贝勒爷的战利品去吧。”多尔衮又瞥了一眼字帖，跟着去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七章挫败 冬天的东北其实是非常美丽的，千里冰封，银装素裹。就算这辈子出生在了这里，小玉儿也没有改变掉她一向畏寒的体质，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想想还是不放心，又让嬷嬷给自己的胸口里揣上了一个小暖炉。抱着小暖炉再次确认了下自己的武装，小玉儿才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表情踏出了寝室。 好冷啊，呼出长长的白气，特意穿了暖暖的马靴的的小玉儿一路小跑，穿着花盆底的嬷嬷当然是追不上，一边喊着格格你慢点一边在后面追的十分辛苦。不过平时非常怜惜他们的小玉儿此时却有点不管不顾了直冲进了多铎屋子才罢休。斜靠在榻上的眯着眼睛的多铎对小玉儿这样横冲直撞进来的大动静只是稍微睁开了下眼睛，虽然小孩是好奇的年龄但是每天都这么冲一回真的见怪不怪了。“玉姐姐你这么怕冷还要每天都跑这么一次，多辛苦啊。”多铎笑嘻嘻的看着进了屋子就缩到火炉边上的小玉儿调侃到。 “这么冷的天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怕的。”小玉儿没好气的回到。这东北的冬天真难熬啊。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抬着杠，听到外面的动静却是追赶着的嬷嬷们到了外面，跟往常一样在外面候着。烤了一炷香时间小玉儿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放下小暖炉，解了披风，伸手脚活动了一下，小玉儿眼神炯炯的扑向内室，那里是多尔衮的书房。多尔衮在历史上得到过的评价就是儒将，据记载他和清初大部分的将领就不一样，精通汉文，也很器重会提拔汉臣，从一开始他的野心就不在这东北女真一隅，也正是因为他最能理解雄才大略的皇太极，才让这个英明神武的文皇帝百般器重提拔。去年大妃废而复立，大汗迁都辽阳，多铎和多尔衮晋和硕额真，一系列的变故对这兄弟两的改变，除了阿巴亥恐怕只有小玉儿看的最清楚了。虽然看上去还是嚣张跋扈的大汗幼子，但是小玉儿总觉得多铎的眼里比过去多了一丝忍让，至于多尔衮，看了一屋子的各种文字的书籍，小玉儿明白所谓后世那个“定国开基，成一统之业，厥功最著”的摄政王是如何的刻苦。只是……小玉儿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眼中闪过的一丝阴霾。皇宫的隔离没有隔离多尔衮和大玉儿之间的暧昧情愫，天天出现在多尔衮面前的小玉儿只是多铎的玩伴而已，多尔衮心中那个聪慧美丽的大玉儿因为这不能天天见面却愈发的美好起来。一有时间就往皇太极府上跑的多尔衮别人以为他和四贝勒多么兄友弟恭，只有她和多铎知道他的真正目的只是那个在福晋身边养着的蒙古格格。多铎和小玉儿拿了一本书趴在书桌上翻着，却是汉语版的三国演义，多铎还小认字不全，汉字更不是很明白。所以一声不响的听着小玉儿念着并不时的询问一番，多铎在战场的天赋还没有显现，这个出了名的多动症患儿其实对三国没有很大的兴趣，但是却对里面各种以少打多以弱胜强的战例兴奋不已非要小玉儿念给他听，这就是为什么小玉儿每天都来这边报道的缘故了，念了许多天，今天已经讲到七擒七纵了。多铎对此表示不屑：“诸葛亮就算其他地方都是很厉害的人物，但是在这个行动上却蠢得很，浪费时间这个七擒七纵不如一把火烧死了，把蜀汉的元气浪费在这种蛮夷小民上，自然争不过其他两人。” 讲究着直来直往的多铎对所谓的怀柔政策是相当的不爽，看着小小年纪的娃娃面不改色的说着全烧死，小玉儿隐隐的皱起眉。眼前这位未来的豫亲王正是未来的扬州十日的命令者，原来正是这样小的时候就在他心中埋下了这种屠杀才是对的种子？小玉儿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把这样一个可怕的恶魔扼杀在摇篮里。可是讲了半天小玉儿却讲不过才7岁的多铎。他完全无视什么政治影响，一口咬定了这样才能更好的利用其手中的军事资源去得到更大的胜利。小玉儿虽然是文科生但是其实并不擅长政治，更不要说军事，用现代的话说整一个军白，这是大妃被废案后小玉儿第二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挫败。大妃被废小玉儿说实话做的准备并不充分，因为历史似乎出了一点偏差，原本三月发生的事提早到了2月，而且现在作为一个非常不受宠的而且只是恩养在宫中的蒙古格格，力量太过渺小。又不能冲过去和多尔衮说我知道这两人乱嚼舌根会害你额娘的，估计会被多尔衮当怪物。正是大妃被废后的一系列挫败感，让小玉儿起了另外的心思。随遇而安也许很好，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其实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社会，会为这个时空的人喜怒哀乐，阿巴亥对她不错，加上知道她半年后就会复立，所以在她被阿巴亥被废后不但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反而一直悄悄的接济着被送回赫图阿拉的他们。不知不觉中，她不再是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所以更加随遇而安除了发呆就是发呆，而是觉得既然获得了重生的机会就让我好好的活一遭。大妃案改变的不只有多尔衮兄弟。多尔衮愈发的努力的后果就是藏书越来越多。把那几本老书翻到烂的后小玉儿被多尔衮的各种藏书吸引了。从小到大第一次，小玉儿这样撒娇央求着多尔衮。莫名一寒的多尔衮忙不迭一边抚着鸡皮疙瘩一边飞快的答应了。其实平时的状态是多尔衮在一边看书或者做其他功课，小玉儿在一旁念给多铎听，多铎时不时走个神，大部分却是老实的靠在小玉儿身边听他念书。为了不让人怀疑，小玉儿大部分情况下是念蒙语或者满语版的，可惜多铎感兴趣的却是汉语居多。装着不认识太多磕磕绊绊的念了几天后，多尔衮终于受不了把她丢到外面去了。以后除了多尔衮不在的情况下，小玉儿都不太踏进多尔衮的书房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八章求婚 两人正这么吵着，外面起了动静居然是多尔衮回来了，小玉儿免不了惊讶，今天多尔衮兴致勃勃的捧了新做的皮袄去皇太极的四贝勒府了，还以为他会在那边打磨上一天的时间，怎么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玉儿当心些。”听着声音却是大玉儿跟着进宫了，小玉儿脸色一寒但是想起多铎在边上马上恢复原样，原本就盯着小玉儿的多铎却没有错过她的变色，不过却没说什么，而是笑道：“哥回来了，咱们出去看吧。”多尔衮总是嫌弃两人看一会就要争起来太过吵闹，所以三人倒是很有默契的。多尔衮不在两人就窝在内室，若是多尔衮在两人就抱着书到隔壁厢房去。小玉儿点点头，低着头跟着出去了。“哥，我和玉姐姐到隔壁去了。”多铎跟多尔衮打着招呼，小玉儿一声不响跟在多铎后面，多尔衮不以为意的一挥手：“去吧，你玉姐姐畏寒，多加些炭火。”转过头有些殷勤的对着大玉儿说：“玉儿你这边等下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两个玉儿此时却似乎没有看到对方一样错身而过，一个自始自终低着头跟着多铎出了门去了，一个似乎也没有看到曾经很喜欢的哈斯其其格就在自己面前，眉开眼笑的等着多尔衮给她的惊喜。房门缓缓关上后隔绝两个天地，一个温暖如春，一个寒冷彻骨。就这么出来披风都落在屋里了，小玉儿却似乎感觉不到冷了，就这么静静的拐了一个弯去了另一个厢房。 因为多尔衮出门去了，这个厢房今天一开始却没有生火，奴才们忙着加炭火，多铎看到似乎想着心事的玉姐姐不自觉的双手环抱在一起，连忙让奴才去隔壁拿披风。直到披风披到身上去小玉儿似乎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看到多铎疑惑的看着她。 “谢谢啊，十五爷。”小玉儿笑眯了眼。 “冻死你算了！”多铎果然炸毛，恨恨的跑到塌上窝着不理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霸王很霸道的不许自己再叫他十五爷，两人总是你我相称，但是每次多铎惹他生气了她就会规规矩矩的自称奴才喊他十五爷，让他在那边愤恨半天最后不得不来道歉，但是偶尔小玉儿也会这样无伤大雅的小小的开个玩笑，然后多铎就会气鼓鼓的不理她，不过这个时候就多半是小玉儿先服软了。小玉儿移过去斜靠在塌上，看到她挪过来，多铎用力把头转到另一边，此时的小玉儿却没有看到他孩子气的动作，心里还在想着各种心事。她和大玉儿之间隔着皇宫就开始隔了遥远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前除了在大人面前的装乖，私下里居然都不再理睬对方了。小玉儿不知道是因为距离产生了隔阂，还是敏感的大玉儿知道了什么，她承认她对多尔衮有了太多关注，但是其实她还在纠结着和多尔衮的关系，这个世界也许因为她的到来，和她隐隐约约所知道的历史有了一点点的偏差，就像一辆公交车，中途等了一个乘客错过了班点，然后司机开上了一条近路，虽然乘客知道目的地但是这条路会怎么走却不清楚。而现在的小玉儿却连目的地是否是那样也不敢肯定了。如果最后的结局她的一生未必和多尔衮绑在一起，那么她现在这样的在意就变的毫无意义。如果只是中途走了弯路最后依然是绑在一起的话，变成一个悲剧的原配正室是凌琳的灵魂无法接受的事情。这一辈子是做不到上一辈子父母那样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至少不能同床异梦。到底该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一抬头却看到不知何时多铎已经站到她的对面去，男孩总是比女孩发育晚些，加上本来就比小玉儿小一些，多铎比小玉儿矮上了半个头，小玉儿这么垂着头这时却正好和他来了个四目相对。两人靠的近的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小玉儿瞬间红了脸：“你干嘛？” “是我要问你干嘛吧？来了也不给我念故事，一个劲发呆，还突然自言自语什么怎么办，玉姐姐，你到底怎么了。因为那个布木布泰吗？” “……”小玉儿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多铎也没有等她回答自己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喜欢她，老是缠着我哥太讨厌了。以为我不知道吗，想做我哥的福晋啊，我才不要她做我哥的福晋呢，还是玉姐姐最好了，我去和额娘说让你做的我十四嫂。”说着就要往外跑，吓的小玉儿一把抓住多铎：“刚才那些话是谁跟你说的，你不要乱说啊。”小玉儿是真的很吃惊，多铎和大玉儿不像她前世看的一些电视剧里写的那样很亲近，一开始还不以为意，想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有了亲密的总有疏离的，不过多铎还是那样，有了好的总是先想到哥哥，在他看来，玉姐姐是世上顶好的人，陪他玩陪他挨骂还会为他顶罪受罚，给自己讲故事，而且又漂亮，最重要的是多铎看的出来，玉姐姐对自己的哥哥是特别的。 “没人跟我说啊，我自己看出来的，玉姐姐你喜欢我哥吧？”多铎的眼睛眨啊眨啊看上去可爱极了，小玉儿却觉得一阵的头痛。 “谁说我喜欢十四爷了？”这个误会真太大了，因为纠结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关系，对多尔衮多注意那倒是真的，“若是说喜欢也是有的，但是那种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啊，我也喜欢你啊多铎。”小玉儿想着要怎么解释几乎要急得揪头发了。结果这句话一出口多铎似乎被提醒了什么：“那敢情更好啊，那让哥哥娶那个布木布泰好了，玉姐姐就做我的福晋吧！” “啊？”小玉儿彻底呆住了，想着这个是什么情况？求婚？6岁的豫亲王多铎对着7岁的睿亲王妃小玉儿求婚？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九章四个人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被人求婚，小玉儿微微的红了脸，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下如果对面是个16岁的小帅哥而不是6岁的奶娃娃也许我能答应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不然非得引起多铎的极度炸毛这日子就没法安生了。干咳了两声小玉儿却有点不太敢看多铎的眼睛了，正在构思着怎么开口呢，多铎倒抢先了：“哼，居然还敢犹豫，爷我反悔了，你比我老又喜欢和我顶嘴，爷才不要你做我的福晋。快点来给我爷继续讲这个。”说完还神气活现的抖了抖手上的书。 小玉儿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在塌上坐好把书放端正，还抛来一个“你白痴啊还不快过来的”的眼神，终于确认自己被涮了！ “啊啊啊！”我第一次被人求婚啊，混蛋啊我想了30年的浪漫啊！小玉儿狂吼着扑过去一把把小霸王给压在塌上，“多铎你个笨蛋啊！” 被突然爆发的小玉儿唬了一跳的多铎愣了一下，就愣了这么一下没能逃开小玉儿的魔爪，就看着小玉儿跟疯婆子一样的扑过来把自己一把按倒嘴巴里还在喊着：“你才老啊你居然说我老啊我才7岁！7岁啊！你懂不懂什么叫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啊……”连日来的纠结心情小玉儿正需要这样一个发泄口。狂吼狂摇了一阵过了一把咆哮教主的瘾，小玉儿终于气喘吁吁的放开多铎，起身整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顺便欣赏了一下被一连串不带重复的夹杂着汉语蒙语满语的大爆发砸了个晕头转向的多铎的囧态。 似乎真的被吓到了，小玉儿放开了他他还在那边木愣愣的看着前方，这下换小玉儿被吓到了，差点忘了他还只是6岁的孩子啊不会被吓出好歹来了？结果刚想去扶一把就被人抓住手腕一拉一扯天转地摇的和多铎换了个。 多铎嘿嘿的笑着，手上却往小玉儿腰上摸去。 多尔衮和大玉儿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多铎在那边嘻嘻哈哈的挠小玉儿的痒痒肉，小玉儿在那边笑的一脸痛苦：“多铎你混蛋啊哈哈哈哈快放手啊哈哈哈哈。” “多铎你做什么呢！” 听到多尔衮的声音多铎马上住手从塌上跳下来立正站好：“哥你咋来了？” 这边小玉儿听到了多尔衮的动静，手脚并用的从塌上爬起来，拉衣摆理发辫整理自己。 因为刚才笑的眼泪都出来，此时的小玉儿看起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把多尔衮看的一愣。对多尔衮来说，大玉儿从第一眼见到时那种惊艳的感觉就一直挥之不去，一袭红衣的她就这么闯进了帐篷闯进了他的生命，对着他巧笑嫣然，对着他软言软语，对着他撒娇使性子。多尔衮觉得这是上天赐给她的精灵。 而小玉儿一开始引起他注意的只有他的名字。大小玉格格是他的飞来之笔却没有一起放在心上。直到阿巴亥被废，所有人都对他们母子四人避如蛇蝎，只有一个小玉儿，在内宫中无权无势，被不得宠的侧福晋恩养的蒙古小格格，不时的以给多铎的小东西为理由送来了吃穿用度，再次回到这个宫殿后多尔衮对小玉儿多了一份感激和关注，而且投桃报李的把书房的使用权也交给了小玉儿。结果相处越久多尔衮越觉得不了解这个人，瘦瘦小小安安静静却心事重重。他不懂一个小格格哪里来的那么多心事，有几次不着痕迹的打探着她却笑着说想家了然后和多铎一起去野了把他的话都堵在了嘴里。此番放肆大笑却是记忆来认识小玉儿四年第一次看到。 大玉儿则站在门口眼神复杂的看着屋子里的三个人，曾经肆无忌惮的科尔沁公主在这个皇宫大院里短短两年被磨去了棱角知道了什么叫忍让，却也失去了很多东西。大玉儿不知道自己对小玉儿什么时候开始存在了攀比和嫉妒之心，是从大小玉格格总是被放在一起比较开始？还是从多尔衮也开始提起小玉儿开始？ “小玉儿实在是聪明啊，不输玉儿你。” “这帕子真不错，玉儿这个你收着，那个我给小玉儿带去。” “今天回去晚了，估计小玉儿和多铎会玩疯了，给他们带点吃的吧。” 大玉儿喜欢多尔衮，发自内心的喜欢，即使没有父兄的期盼大玉儿也愿意嫁给多尔衮，他们是博尔济吉特黄金家族，就算是女儿也应该要为科尔沁做自己的努力。从她记事起这就是阿妈每天不停的教导自己的理念。就算在科尔沁的时候没有概念，在这个皇宫里生活了两年大玉儿也知道了自己无忧无虑的时光已经结束了。 她曾经那么喜欢小玉儿，就是因为小玉儿和她一样，至少她认为她们一样。但是真的到了这里之后她才发现，两个人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大玉儿敏感且聪明，总是能看穿别人在想什么，哲哲姑姑如是多尔衮如是，所以她轻易的获得了他们的喜爱。但是她看不穿小玉儿在想什么，小玉儿身处比她更危险的深宫却依然淡定自然，不像她费尽心思讨好姑姑和姑父，也要费尽心思留住不常在自己身边的多尔衮。她只要陪着多铎玩乐就能获得努尔哈赤的注意阿巴亥大妃的喜爱和多尔衮的重视。还有多铎，大玉儿不明白为什么多铎不喜欢自己，多尔衮不注意不代表她不注意，就算是偶尔的入宫请安，多铎几乎从不看自己也不跟自己打招呼也不会像对小玉儿一样亲亲热热的叫玉姐姐。这让大玉儿觉得非常郁闷。 其实大玉儿的聪慧除了给了她玲珑心外也就让她庸人自扰了。多铎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其实就是把大玉儿当做了普通人而已，在这个霸王眼里，普通人就是不值得去注意了，讨厌？或许有那么一点点也是因为他的玉姐姐偶尔的不自在，但是真的不是什么特别的感觉而已，所以打招呼？说白了就是他爱新觉罗家的奴才，哪里值得他去打招呼了？所以他又蹬蹬瞪的跑到哥哥这边无视了还在那边纠结着的大玉儿。 “哥，我和玉姐姐在说……” “多铎！” 还没等他开口说下去，小玉儿就急吼吼的打断了！看着她急的涨红了脸，多铎吐吐舌头闪到自己哥哥背后，无视她的杀人视线反而自顾自的说：“哥，玉姐姐要给你准备生辰礼物呢。” “啊？”小玉儿止住想要扑过去的步伐。 “咦？”多尔衮带着一丝惊喜的转头看着小玉儿。 两个都是有些茫然的人四目相对……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章乱世古玩店 这倒不是小玉儿第一次出宫，却是迁都后的第一次。呼着白气，裹好了全副武装，侍卫们都远远的坠着，只有伺候自己的两个嬷嬷跟在近身。出了宫小玉儿也知道自己不能任性，谁家小孩都不能这样单独闲逛在辽阳城内。虽说是打着给多尔衮买生辰礼物的幌子向大福晋讨的出宫，但是既然出来了总要玩个够才是。所以小玉儿打定主意要在外面厮混到宫门关为止。多铎也吵着要出来，本来粘着大福晋撒娇大福晋快点头了，结果中途大汗突然来了抱着他考较功课，只好眼巴巴的看着小玉儿领了旨带了嬷嬷挑了侍卫头也不回的出宫去了。哦不，小玉儿回头了一下，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想着多铎羡慕嫉妒恨的表情连日来的阴霾心情瞬间好起来了。让你这个小霸王忽悠我，忽悠，你接着忽悠！ 相比赫图阿拉这样的军事城堡的作用更大一些的都城，更为坚固城墙宽阔城池人气鼎盛的辽阳除去军事作用政治作用也更为重要一些，女真终于不再是委于一角的蛮荒部落。去年战事不算频繁亦民亦兵的八旗子弟多半都在城里加上许久没有下雪天气晴好，所以出乎小玉儿之前的预想，这集市非常热闹。不过却大部分卖的是油盐酱醋包子馒头之类，除了给宫里几个福晋买了些女红用度胭脂水粉之外一无所获。有些失望的小玉儿觉得有些饿了便叫嬷嬷带着往有吃食的地方去，结果一拐角却看见了一家门面颇大的古玩店。 盛世古董乱世金，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居然还有如此规模的古玩店？小玉儿示意侍卫们候着就和嬷嬷转了进去。 挑开厚重的门帘里面，一股暖气扑面而来，火炉子里的火的烘的整个大堂都是暖洋洋的。嬷嬷麻利的给小玉儿解了披风然后拿在手里，环顾了一下小玉儿才觉得自己想多了，虽然大堂装修的很雅致，左近还隔了个屏风，右进又分了两块，但是说是古玩店大概更像后世里的一些精品店，卖的都是一些不太值钱的仿货，柜台上摆着一些玉器，扇子之类，一面墙挂满了字画，一面墙却是书柜，看样子还兼营文房四宝和书籍。不过看样子生意很是惨淡，只有两个做汉人打扮的人在里面挑着书。帘子上挂了个铃铛，小玉儿挑帘进来时屋里的人已经发现了，此时有些愕然的看着小玉儿一行人走进来，一看小玉儿女真亲贵打扮，又跟着两个嬷嬷，急忙行了一个礼。这个时候的辽阳女真亲贵八旗子弟虽然没有后世晚清时期那种遍地走的规模却比那时嚣张多了，关外更是关内无法想象的，像小玉儿这种一看就是上好人家出身的亲贵出行，有些人不小心冲撞了重则打骂一顿，出条把人命也不是特别新鲜。原本在招呼这两人的店小二诚惶诚恐的来招呼，被小玉儿随手打发了，店小二唯唯诺诺的应了是，不过却没有回过头继续招呼那两个书生一转头就掀开了帘子往内院去了，估计是去招呼掌柜来贵客了。小玉儿也不以为意，看那两个书生拿着书似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虽然对这些书有着极大的兴趣不过小玉儿对这尴尬的两个人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让他们更不自在的好，转到了另外一边对着一些仿制的古玩玉器挑了起来。 其实出门时小玉儿就心里想好了大概的方向，给多尔衮挑个玉扳指给多铎挑把匕首，不过看了半天全是白玉的次货，心中失望极了，此时却看到内堂急急忙忙的转出来了一个掌柜打扮的人，一边低头哈腰的问着：“奴才给格格请安，格格需要些什么？”一边引着小玉儿往左进走，转进了屏风才发现原来这边是个雅间，看起来大概是招呼贵客的地方了，火炉子上也盖着是精致的雕花罩子，有桌子有椅子，因为冬天椅子上还都罩着棉垫子。这VIP贵宾室的派头也没让小玉儿有什么兴趣，宫里哪样不比这精致，对着掌柜这么个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小玉儿皱了个眉心中有些厌恶。示意嬷嬷开口自己却懒得去理会了。 这边嬷嬷教训奴才一样的教训着掌柜让掌柜不要用这些假货脏了自己的眼，掌柜一边告着罪一边转进内堂去了，显然这家店还是有些好货的只是平时不会就这么放在大堂上。这时先前进去的店小二却转了出来端着热茶还有几盘小点心。 点心味道不知道却看着挺精致，估计价格也不菲。小二识趣的闪了出去，小玉儿则坐不住，也没兴趣吃点心，示意了嬷嬷们不要跟着，自己却准备转出屏风去瞧瞧那些书，结果还没出去呢，就听到外面两个书生在那边窃窃私语。虽然不算大声喧哗，但是大概仗着自己吴侬暖语的没人听得懂，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人家就一奶娃娃也能被奉为上宾。” “不是女真便是蒙古亲贵吧，指不定哪个贝勒家格格。” “贝勒家格格？这大金国大家闺秀居然就这么抛头露面的，这关外蛮荒啊不知礼数啊。” “杨兄初来关外怕是不懂，这女真人尤其那些亲贵们，据说不管男女都是一样教养，不止这样在外面抛头露面还有马上骑射功夫都要学上一些。” “女孩学这些做甚？”这位被称为杨兄的人似乎惊讶极了。 听的小玉儿一番的不是滋味，念书的时候作为文科生对舞文弄墨自然是极感兴趣的，但是看史书对着一些酸儒们小玉儿是极为不待见的。书生误国小玉儿觉得虽然偏激了但是在某些特定时候又绝对是真理，尤其是这明廷，最后因为这书生党争弄的风雨飘摇，后世就是公共课程那只字片语也是看的让人分外上火。看这杨姓书生都已经落魄至关外了居然还在那边摇头晃脑的想着沙文主义这些没用的东西，小玉儿心中一团怒火嗖的就冒了上来。 “女孩为什么不能做这些？”小玉儿此时却绕出屏风来，成功看到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刚到自己腰际的女娃娃。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一章百无一用是书生 郭苏阳原是苏州籍举人，入京考试时被褥检查时被搜出一张字条，二话不说就被流放了，结果刚到辽阳辽阳就被金国占领了，乘着兵荒马乱无人看管，郭苏阳逃了出来改名换姓在这边生活了下来。这杨睢也是苏州人士，考了7次才考上秀才，媳妇在第三次考的时候生娃难产一尸两命，之后也没说上个媳妇，考上秀才后又考了四次都未能中举还没有死心，虽然父辈留下了几亩薄田几分财产，但是也经不起这么一个空耗，弄的是家贫如洗，实在没有办法才收拾了点最后的家当想学人到这关外做点买卖，又因为放不下读书人的架子在说教别人的时候被人忍无可忍暴打一顿，正好被路过的郭苏阳救下来。看着老乡的份上加上杨睢也实在可怜，郭苏阳便收留了他，其实郭苏阳现在不算特别宽裕但是还算过的去，给家皮货店做账面还兼职着东家少爷的西席，听说他曾经是大明朝的举人东家对他的待遇也算是宽厚，杨睢虽然屡考不中但是文采倒也算过的去，东家就给做了个介绍让他去另外家老板的少爷做西席。所以今天郭苏阳带着他出来转转，准备买些书籍回去好开工，结果没想到就这么短时间这老酸儒就给他惹了事。 从被流放遇上战乱到逃亡，郭苏阳原本身上来着的一点点书生气现在已经被历练的干干净净了，所以对于杨睢时不时表现出来的所谓读书人的风气是有些鄙夷的。一看就是不知生活艰难用现代话讲叫做很傻很天真。女真人虽然有部分人附庸风雅对大明文人礼敬有加但是大部分还是觉得马背上才是硬道理拳头大才能说话，所以在这大金国都城郭苏阳更是奉行着夹着尾巴做人的准则，东家虽然是汉人但是却是这辽地长大脾气性子也是一方水土一方人，郭苏阳总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少开尊口。方才言语间本来就是想规劝下杨睢，这里是大金都城遇上任何一个女真亲贵他们两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不过杨睢不但没有听懂弦外之音反而更起劲起来。虽然觉得杨睢这样很傻但是毕竟他们一直用的是家乡话，对于本地的汉人来说都跟天书一样更别说女真人了，谁知道小玉儿这么个看起来最不可能得罪也最不能得罪的人居然就这么冲出来了，其实小玉儿说的也不是苏州话却也是能听懂的，想来也是江南一带方言。郭苏阳心中已经叫着糟糕。店小二听不懂双方的言辞但是看到小玉儿眼含怒气的冲出来就明白这两人刚才说的话冲撞了贵客，一边对着小玉儿告饶一边就要作势把两个人赶出去，杨睢还不知死活的想争辩，被郭苏阳一把按住就往外拖。结果刚抬起脚就听到一句：“等等。” 原本有点心火的小玉儿此时被店小二点头哈腰的打岔也就没了，平下心来自然觉得自己真是太好笑了这个年代的人当然都是这么想的难道还指望他们男女平等？这些念书念傻的书生跟他们置什么气，真是白活了两辈子跟个真顽童一样了。但是看到那个书生几乎见了鬼一样的往外跑又觉得邪火冒出来了，鬼使神差的喊出了这句等等。 郭苏阳觉得大概这辈子就这么交代在这里了，杨睢似乎终于抓到了说话的机会，推开郭苏阳一副好汉敢作敢当的表情一步跨出来：“你个女娃娃好没道理，圣人曰……” “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不巧我占了两条，你准备怎么着？”看到他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小玉儿心中闪过一丝厌恶，毫不留情的截断他的话。 “你，你……”杨睢被噎的不清，一手指着小玉儿你个没完。结果小玉儿脸一板：“放肆的东西，敢对着本格格你啊你啊，来人啊，让他给我跪下。”后面两句小玉儿用的女真话，结果原本就在门外的两个侍卫抢进来对着杨睢的腿腕子一脚，杨睢一个四五十岁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就这么“咚”的一下直接跪到了地下借着冲力直接脸着地就趴下了。 摔了个灰头土脸的杨睢似乎终于知道了害怕，惊恐的抬头看郭苏阳：“郭兄救我！”满头灰一脸泥的配着这幅惊恐的表情，看起来可怜极了，可惜郭苏阳现在提不起任何同情心，心中觉得自己冤枉极了内心恨不得掐死了杨睢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啊，喊我做什么啊让你慎言慎言你却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读书人气节状，真遇上了事怎么只会求救啊。然后看到那个诡异的会江南话的格格淡淡的扫了自己一眼，郭苏阳觉得果然是亲贵啊这贵气逼人的，眼刀子杀人啊，腿一软，也跪下了。 其实倒是郭苏阳自己吓自己了，小玉儿那一眼其实只是顺着杨睢的眼神看过来而已，完全没有眼神杀死你的本意。所以有的时候所有一些王霸之气更多的是被这些“气”辐射的到的人的自我脑补，对身居高位的人自然会心生敬畏，直白说出来觉得自己趋炎附势或者势力了，但是如果变成了对方本身的强大，那自然就说起来好听了，所谓的从龙莫过于此。 有些惊讶的看着也这么跪下的郭苏阳，小玉儿倒没有多想，门口本来就有些冷了，门外的侍卫冲进又把帘子掀了一阵冷风灌进来，抖了一下，小玉儿的邪火彻底压了下去。“算了，百无一用是书生，跟你们较劲我才是失了身份，把他扔出去。”小玉儿一挥手，眼角看到掌柜捧着两个大匣子毕恭毕敬的站在那边，显然出来了一会但是没上前打搅小玉儿教训人的兴趣。侍卫非常敬业的按照小玉儿的指示把杨睢“扔”了出去，郭苏阳没劳侍卫动手，没敢起身就这么手脚并用的自己爬了出去，中途还不小心摔了一下，非常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连滚带爬。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二章礼物 处理掉两个穷书生，小玉儿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又转进了左进VIP室，想来人身居高位惯了性格也有点嚣张了啊，其实古代所谓的跋扈子弟都是这么被惯出来的吧，心中胡思乱想了一通然后示意掌柜的过来。 掌柜的非常有眼力的上前一步，然后把手上的大匣子放到桌子上快速的打开。小玉儿扫了一眼，虽然不太懂玉，但是还是能看的出来比外面放着的要好了很多做工也精细了很多。 一个匣子里都是些小件的比如扳指手镯玉佩，另外一个匣子里却是一尊一尺高的玉观音，玲珑剔透晶莹无暇，不过看了一眼小玉儿就没了兴趣，虽然价值连城但是送给多尔衮一点意义都没有，姑姑那边还有尊玉佛呢，完全不输这尊玉观音，要是送这个完全不值得她特地出来跑一趟，于是低头在小件里寻找。掌柜的看出来小玉儿对这尊玉观音没兴趣，立刻小心翼翼的把它收了起来，看样子属于镇店之宝特别关照。 这么找了一会，还真的让小玉儿找到了一件很稀罕的东西。 一个玉扳指，素面且内外壁打磨的非常细致光滑，关键在于玉本身带着一些红色纹路构成的图像，稍微发挥了一些想象很容易能看的出来是一个汉字“尔”字。非常有意义啊！小玉儿拿在手上看了半响，感慨着觉得十分满意便对嬷嬷一颔首。 讨价还价这种事怎么能让主子去做，嬷嬷会意上前便和掌柜的讨论起来。掌柜见识了小玉儿身边的侍卫的身手和小玉儿说扔就扔的利索劲，哪敢开高价很快报了个非常便宜的价格，比市场价大约低了1/3。 腐败啊腐败武力威慑啊，小玉儿在心里摇头晃脑了一会接过店小二包装好的玉扳指贴身收好就起身出去了。原本想要看看书的心情么，想想刚才两书生也就兴致缺缺了。肚子骨碌碌叫了一下终于想起来拐到这条街上的目的是为了找地吃饭的，结果无心插柳的把礼物搞定了一半。侍卫平时也是在宫外活动了对哪里有好吃的关键是够清静心中有数，引着小玉儿和嬷嬷便转进了一家全福楼。 名字如果在现代那就是个俗不可耐的小饭馆，但是在辽阳却是数得上号的酒楼，上下两层卖的兼营江南美食和东北风味。这江南风味除了卖的是个新鲜让亲贵们愿意来尝尝，也卖的是个怀念给那些落魄辽地的江南才子一个念想，生意很是不错，所以一进门瞄到了两个呆若木鸡的木头人小玉儿也就挑挑眉。买到了心仪的礼物心情非常的小玉儿现在自然不会去理会这两个人，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凌琳的小玉儿对于这两个才子有着一种矛盾心情。 都是汉人都是江南人说着乡音彼此能听懂，其实如果不是开始杨睢的高谈阔论让小玉儿厌弃了的话，小玉儿倒是非常愿意亲近一些文人的。但是这个时代的文人的一些脾性又让小玉儿觉得非常的不爽。这种想亲近又厌弃和矛盾就和一开始遇上多铎多尔衮那种有点反感却又不得不亲近的心情有些微妙的相似。 心底里凌琳其实还是把自己当成汉人的但是作为现代的人她对于明朝的认同感自然没有那么高，虽然说告诉自己清代明兴是普通的改朝换代，但是中间又有那一点的疙瘩挥之不去。不过好在少时父母双亡的经历让凌琳本身就是一个很随遇而安的人。矛盾归矛盾也就是心里纠结下，倒不会去做太多无谓的事情。比如现在，小玉儿就无视了明显被吓的魂飞魄散的郭苏阳和杨睢，跟着店小二的指引往楼上雅间走去。 “吓死我了。”杨睢刚才那一扔其实看着摔的不轻但是倒没啥大伤，冬天嘛，衣服穿的那个叫厚实，虽然当时有点胸闷气短不过也是短暂的冲击造成的，侍卫们都是高手，知道格格不是下手狠辣的主，完全就是威慑意味更浓厚的一扔，所以哼哼唧唧的爬出来几个深呼吸也就没事了。郭苏阳很有把他再次扔掉的冲动，可惜有心无力杨睢手无缚鸡之力他也没好到哪去，加上现在住在一个屋檐下还得继续和他交往着，这个身在江湖身不由己的事实在是各种没法说的道理。 小玉儿进来的时候虽然有点惊吓但是他也知道这群女真亲贵虽然嚣张但是更有种自持身份的高傲在里面，看你不爽当场打死是有的但是这种事后再追击的事却不会干的。果然小玉儿瞄了一眼就跟阿猫阿狗一样无视了继续往上走。有些鄙夷的看了眼还在拍胸口觉得逃过一劫的杨睢，暗想自己才是真的无妄之灾呢。吃了些酒压了惊暖了胃，郭苏阳暗想着以后要跟杨睢保持距离。不过杨睢显然不怎么想，哼哼唧唧的还想讨论一下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野蛮丫头。郭苏阳的脸却绿了，虽然几个侍卫都跟着小玉儿上楼了但是谁知道有没有什么人留在这底楼，郭苏阳可是知道一些所谓的达官贵人喜欢养一些寻常人看不见的暗卫，尤其是这种明面上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女眷出门。 在这地方你要是看着几个女眷出门觉得可乘之机上前调戏的话，指不定会被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人直接拿下带走，被送官纠个罪名关几天是最好的结局，弄死弄残直接弄成太监的也不是没有。而且很多满洲姑奶奶是会拳脚功夫的，不用侍卫出手都能撂倒几个郭苏阳这样的小身板。 杨睢的声音不小，倒有几个人奇怪的看了过来，郭苏阳四周望了一圈顿时觉得好多人都在看自己，不会都是暗卫吧？这么自己吓自己一番后，郭苏阳决定立刻马上和这个人断绝往来，不然他永远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被这个人的祸从口出牵连的渣都不剩。 不过此时的全福楼门口却是起了骚乱。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三章萨哈廉 全福楼二楼和一楼相比明显高档了很多，沿街的一面有隔间的雅间，帘子隔着炉子烤着，暖烘烘的。刚坐下就听到楼下一阵骚乱吵闹，要是天暖和些小玉儿估计会探出头去看下街面上的热闹，不过今天这天冷的让人完全没有看热闹的兴趣。兴致勃勃的吃了些后世里也听闻过或者吃过的小点心，没有记忆里的那么甜，小玉儿也不知道是这个时代的人口味问题还是为了迎合辽地人的口味，不过对于惯于清口的小玉儿来说却是正好，很欢喜的跟嬷嬷交代了一下待会打包一些带回去。 此时楼下的骚乱似乎平息了，安静了些许就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这个时代不过木质门，雅间也是为了附庸风雅雕了不少镂空花纹然后挂的帘子，此时楼上只有小玉儿这一间客人一个主子，她一不说话侍卫和嬷嬷都安静极了跟不存在似的，所以那一点点的声响倒是让小玉儿听的一清二楚。 “小爷，这边请。”小二的声音是往前走了结果那个小爷却是一把子撂起了小玉儿这间的帘子：“平时都这间的，往那走……”什么啊。来人没想到里面有人也没想到会是一个小奶娃娃，直愣愣的举着帘子一时不知是进还是退。 这位小爷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拖着辫子穿着马褂显然是个女真人，小玉儿看着来人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是谁，倒是跟着出来的侍卫认出了来人，上前一步打了千：“奴才格尔图给小爷请安。”跟养在深宫的小玉儿不同，这几个侍卫其实本身也是八旗子弟，战时随可汗出征平时守皇宫秩序，所以对于一些亲贵子弟也算熟悉。请完安便给两个主子引荐。 “你就是小玉格格啊？”萨哈廉很是惊奇的上下打量起小玉儿。 “小玉儿给小爷请安。”小玉儿这时却只能无奈的从椅子上下来，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了，有几次宴会上远远的看到过这位小爷，萨哈廉，大贝勒代善三子，努尔哈赤孙。是代善继福晋的儿子，子以母贵很受宠爱。努尔哈赤都对他非常喜欢。所以据说有点骄纵，不过整体来说却是性子比较像代善算是忠厚温和型的，小玉儿装模作样的俯身请安，萨哈廉一边嘻嘻哈哈的说道：“不用不用，又不是宫里，请什么安啊。”一边结结实实的扶着小玉儿的胳膊就把她给拽了起来，引的小玉儿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两人坐定小玉儿找着话题问刚才发生了什么，结果萨哈廉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就是教训了下奴才。毕竟主子当惯的人，哪能真的忠厚温和，这些个评语也只是相对来说而已，也不知道那个奴才被教训的怎么样了。此时之前小玉儿点的菜都已经上齐了，小玉儿有一口没一口的一边吃着一边想着，萨哈廉一挥手又点了不少，见小玉儿不声不响的吃着，萨哈廉却也不急着说话，极有兴趣的打量着小玉儿。 萨哈廉和皇太极长子豪格年纪相近关系也很好，所以没事常来往，和四贝勒府上的养着的大玉儿也算是熟悉的，刚来那会还能听到她说起宫里还有一个同是蒙古来的小玉格格的事，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再也没有听她提过了，不过总算是留下了一点印象。只是小玉儿养在深宫，虽然经常和多铎厮混一起不过毕竟大部分时间是在塔娜侧福晋那边，所以偶尔进宫去见玛父也没遇上，这不两个玉格格到这里来都三年了才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和这小玉格格认识一下。 左瞧右瞧的其实萨哈廉也没瞧出什么来，除了觉得没有大玉儿漂亮外，似乎也就一个安静的格格。或许就是这点不太一样？蒙古来的格格一般性子都和女真姑奶奶一样活泼的主，这般安静的还真是少见，大玉儿算一个，这个小玉儿看起来也是。所以才科尔沁那些格格里显得特别起来吧？直到店小二又上了一拨菜，萨哈廉才自觉好笑不再盯着小玉儿，转而对着带进来的一个仆役打扮的人说道：“你们先去帮爷把东西拿来。” “咦？”被盯了半天也没觉得不自在反而吃的更欢乐的小玉儿终于抬起头来了，“你会说汉话？” 其实大部分对外征战的女真将领多少都会些汉话，而萨哈廉这种年纪的小贝勒只要不是太愚钝的都是女真，蒙，汉三语都有涉猎，多尔衮和多铎都有汉话老师，想通此关节了后顿觉自己唐突了的小玉儿微微红了脸，暗骂自己一声不够稳重，会汉话值得自己这么激动吗？不过严格来说小玉儿的母语是汉语，是在一个全是女真语蒙古语环境里呆久了突然听到乡音有点激动也是难免的。 萨哈廉也是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多想，觉得她总是和多尔衮多铎混在一起，学上几句汉话也不是什么特别意外的事，不过却对小玉儿印象好起来。女真教养女儿虽然也是很用心的，但是教的都些实用型的比如骑射女红在女真人看来都是实用的必须的，但是这个年代大明在普通女真人心中还没引起足够的重视，女真尚未正式统一，和蒙古的联姻政策刚刚开始，蒙语都没受到足够重视别说汉语了，更何况她只是个蒙古格格。萨哈廉女真蒙汉三语精通，对汉家文化其实有些向往的，交好的豪格却是个直性子的人物觉得这汉人的东西扭扭捏捏的哪是女真人该学的？这让萨哈廉对一个会汉语的格格分外关照起来。 “格格会汉话吗？”萨哈廉的兴趣比方才更浓了，看着小玉儿的眼神也不在是探究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闪亮。 “跟着十四爷十五爷听汉人师傅讲过一些。”小玉儿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回答着。本来嘛，他们上课她有几次的确在边上听着，但是多铎的课程能深奥到哪去。 萨哈廉却误会了，觉得就这么边上听着就能听懂，小玉格格聪慧不输大玉格格的传言也不假嘛，于是对着小玉儿越发好奇起来。不过嬷嬷此时却上前告罪，对着小玉儿说：“格格，这下午要是回去晚了，宫门得关了。” 萨哈廉顿时失望溢于言表。宫门是准时关的，这里离宫门倒还是有段距离，此时直接回宫显然过早，但是一个深宫恩养的格格无缘无故出现在这茶楼里本来也蹊跷，想来是出宫办事来这里只是歇脚。 “小玉儿你是下午有事？”萨哈廉心带期盼的问道，“我这边有些挺有趣的汉学书籍你要不要看看？”刚才自己只是普通的一句汉话，就能引起小玉儿的注意，萨哈廉就觉得这个东西应该能引起小玉儿的兴趣。果不其然小玉儿的眼睛亮了，但是随即暗淡下来。 “谢谢小爷的好意，不过下午还有事，耽误了怕赶不上回宫的时间。”小玉儿心中挠墙啊，宫中藏书不少但是属于自己的基本没有，要是能从萨哈廉手上要来几本也是好的啊。 “你出宫是办什么事？” “是给十四爷置办寿辰礼物呢，虽然已经办妥了，但是十五爷……”小玉儿没说下去但是萨哈廉却听懂了，出宫了，名义上是给十四爷买礼物但是如果不把自己那个小霸王十五叔伺候好了那就糟糕了。 萨哈廉对自家叔叔的脾气那是知道的，当即知道了小玉儿没说出口的难处：“你是准备给十五叔准备什么礼物？” “匕首，刀，或者弓。总之就是武器吧。”小玉儿心中的大概其实也没个定数，就是这么觉得他那副样子其他任何文质彬彬的都不合适，只有武器才能配得上他了。 “这个好办啊！”萨哈廉一拍桌子，“这附近有家铁匠手艺不错，匕首刀剑都不在话下，不远还有位老师傅专制弓箭我有副很好的牛角弓就是他做的，格格不用跑太远，看完了我可以用马车送你们回去，肯定赶得上宫门时间。” 人家都说成这样了，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小玉儿终于亮着眼神跟着萨哈廉走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四章生辰宴席 多尔衮的生辰不算很热闹，似乎歇息了半年的可汗在准备着再次出击，所以对于心爱的儿子的生辰暂时只能放一下了，结果就变成了一场家宴。几个侧福晋请早安的时候都带上了小礼物，免不得夸几句多尔衮，阿巴亥心情显然很好，邀请着诸位福晋留下来一起吃午宴，包括了当年告发她藏匿私财而让她被休离的德因泽，居然坐在主桌上。 其他福晋都有些别扭，看德因泽的眼神也有些异样，德因泽和阿巴亥似乎没有任何芥蒂一样的一个奉承着大妃和小贝勒一个笑容满面的受着，似乎沾了小玉儿的光而坐在了主桌上塔娜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眼小玉儿，结果小玉儿却是一门心思的在吃上。 其实小玉儿心里想的却是多铎。多铎对德因泽的厌恶是从来不加掩饰的，有次宫里大院里见上，找了个理由直接上去踹了两脚德因泽的宫女，然后看着德因泽小脸煞白自个得意洋洋的离去，今天却极为怪异的安静着。抬头偷瞄了一眼，看到他小脸通红，看样子是忍的挺辛苦的，多尔衮看上去若无其事的和弟弟在勾肩搭背讲悄悄话，一只手却紧紧的按着多铎的肩膀。 原来是这样啊，小玉儿释然了，不过看样子多尔衮快压不住多铎了。 多铎心中那个气啊，这个女人诬告了自己的额娘得了和阿玛同桌吃饭的权利，瞧这笑的，额娘怎么还能这么淡定的和她支应着，真想把手上的马奶全泼她脸上去。不过肩膀上哥哥的手是愈发用力，按的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哼，我吃饱了。走，陪我玩去。”多铎决定眼不见为净，一把拽了坐在隔壁的小玉儿直接跑了。 嘴巴里还咬着个鸡腿的小玉儿很没形象的被直接拖走了，多尔衮也很想走但是他是主角走不了觉得自己很无奈。阿巴亥笑着招呼其他福晋继续用膳，多铎的脾气都知道阿巴亥也没解释的意思，不过看了一眼平静的多尔衮，阿巴亥的嘴角稍微翘了下。 “多铎你又发什么疯啊？”小玉儿踩着花盆底非常狼狈的才跟上多铎愤怒的脚步，手里拿着咬了一半的鸡腿扔也不是吃也不是的。 气呼呼的冲了半天多铎终于停下来了，一转头就看到小玉儿满嘴油腻手里还可怜巴巴的拿着一只残腿。顿时气没了，眉开眼笑的说：“你吃相怎么那么差？吃着桌上的还带在手上啊？” “还说呢你，我吃的好好的你一把就拽我走！”小玉儿怒了，一甩手油鸡腿就往多铎砸去。一看暗器来袭多铎身手利索的往边上一跳，鸡腿砸中了些花花草草滚进了角落里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多铎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笑嘻嘻的粘上来，看着小玉儿嘴角油光灿灿还拽了袖子去擦，下手不知轻重的弄的小玉儿脸上生疼生疼的。 “好了好了，别擦了。”小玉儿今天难得正装，梳了个小二把头装点了花，脸上也擦了一点点的粉打扮的美美的，结果被多铎这么一闹，二把头乱了花掉了脚差点崴了现在脸上看不见估计也很惨。 拿了手绢出来抹了两把，看着多铎的嬉皮笑脸又凑上来，小玉儿翻了个白眼：“就你随性子瞎闹，现在可汗宠着你大家不敢跟你计较以后看你怎么办。” “有啥怎么办，以后的可汗还不是我哥？我哥才不跟我计较呢，再说还有额娘呢。”多铎没心没肺的挥挥手继续赖上来，“你上次说的礼物呢，快给我快给我。” 小玉儿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告诉他几年后宠他的阿玛疼他的额娘都不会在了？这个话题太深沉，小玉儿不知道怎么去跟多铎说，所以决定还是继续鸵鸟下去。 架不住他软磨硬泡，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把礼物掏了出来。 一把短兵，说是匕首更像把短剑，银质剑鞘刻着花纹闪动着光华，多铎果然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抢过去拔出来欣赏。 小玉儿不懂兵器，不过这把短剑却是萨哈廉也赞不绝口的，想来不会太差，剑鞘是后面小玉儿选了后定制的，或许是后世影视剧的影响，小玉儿觉得他们兄弟俩和白色般配极了，虽然现在多铎领的是镶黄旗。 多铎比划了一下接着蹲下来摆弄了一番藏进了靴子里，然后站直了跺了跺脚，又撩起袍子把短剑拔了出来，觉得满意极了：“改明儿我生辰你得挑个更好的给我。” “还你生辰呢，十四爷的礼物我还没送出去呢。”刚才跟着塔娜姑姑觐见的时候送了小礼但是这是明面上的，自个儿外面特意挑的玉扳指还在手上没送出去呢，本想等着散伙了去书房单独送，谁知道这个小霸王半路发飙拉着人就跑。想到这里小玉儿给了多铎一个白眼，拉了下身上的衣服，往边上的亭子里走。 多铎受了这么一眼也不以为意，嘻嘻哈哈的围着小玉儿蹦蹦跳跳的：“给哥准备了啥，先给我看看。” “不行，得先给十四爷看。”小玉儿不理他，多铎正准备去磨她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多铎你干嘛呢？” 小玉儿抬头一看居然是阿济格。 多铎有点缩了下头：“十二哥你怎么才来，刚才额娘没看到你还说了。” 这个阿济格和两个弟弟其实有着挺大不同的，多铎的小霸王脾气多半是被父母兄长宠出来的，那是后天养成。加上一旦摸顺了他的脾气让他看对了眼，你对他呼呼喝喝什么的他也不会在意。但是阿济格的火爆脾气更像是天生的，一个不顺心就六亲不认暴跳如雷。真不知道阿巴亥这样的玲珑人儿怎么生了这么个霸王龙。 多铎和阿济格年纪差的多了点有点代沟，所以没有和多尔衮那样亲近的好似一个人，但是毕竟同母兄弟总比别人要亲近的多。阿济格的火爆脾气对幼弟倒是收敛了七分。此时也是和颜悦色的很：“我不是刚跟着阿玛去了军营回来？阿玛的意思是明年就要带我出去见见世面，多尔衮生辰你不陪着在外面瞎跑什么？又欺负小玉儿了？” 小玉儿对他们母子四个的雪中送炭阿济格也是记着的，但是总不如两个弟弟年幼的先天独厚，让他对个姑娘说感谢亲近的话还不如给他一刀子，所以平时看起来也没啥好脸色但总还是记着些。两人关系倒不算差。 觉得被冤枉了的多铎还想争辩呢，就看到远远的缀着明黄色，马上一脸欣喜的扑了过去：“阿玛，你可来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五章新人和老人 努尔哈赤一把抱起多铎，眉眼间的快乐几乎都快感染了周围所有人：“怎么不留在那边给你哥哥庆祝，一个人跑这里来做什么？” 多铎攀着自个儿阿玛的脖子，不敢说自己使性子偷跑，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笑着说：“来找阿玛的。”看着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扯谎，阿济格都忍不住笑了，努尔哈赤没想到他这么耍无赖，怔了怔。抬起一只手刮了下他鼻子：“就你嘴甜。” 小玉儿走的慢，这个时候才上前打千。努尔哈赤叫了起手上放下多铎，心情很好的示意阿济格到自己的另一边来，这一家其乐融融的走了，小玉儿就这么被遗忘了，偏着头想了想还是跟上了，终归礼物还没送出去自己的披风还在大福晋那呢。 跟着努尔哈赤到的时候，福晋们已经走了，塔娜等着小玉儿还没走跟着阿巴亥在说话，多尔衮自己却不知去了何处。努尔哈赤有些意外：“怎么？不是给多尔衮过生辰吗？”阿巴亥一边起身福了福，把主位让给努尔哈赤招手把两个儿子过来一边回着话：“刚招了几个福晋一起吃了顿，这会刚散了。”说完瞪了多铎一眼，然后拉着阿济格左瞧右瞧的。“这一个月不见，瘦了。”阿济格性子暴躁，女真人对长子的要求总会严格一些，所以努尔哈赤对阿济格和颜悦色的时间不多，而对阿巴亥来说，总觉得阿济格出生时自己还没后来那稳固的地位，忙着使手段邀宠总是难免对儿子疏忽了，所以阿济格不如小儿子细心贴心却让她心怀愧疚。加上这年少就领了旗主位置说是明年就要跟着可汗出征了，阿巴亥觉得心疼极了。 阿济格不像两个弟弟还粘着额娘撒娇，被额娘盯了个浑身不自在，求救的眼神丢给弟弟，结果却看见多铎一副乐得看哥哥不自在的表情，只能愤恨的瞪了他一眼继续由着额娘对自己发挥母爱。瞅了半天看着大儿子的脸越来越红阿巴亥才算瞧够了，这才回头准备吩咐奴才去把多尔衮叫来，小玉儿看着塔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知道姑姑是看到可汗不自在，就上前福了下说奴才去吧。阿巴亥点了点头。 熟门熟路的绕进多尔衮的书房果然瞧见他在那边拿着本书坐着。听到动静抬头才眼含笑意的放下来：“这么快回来了？多铎没拉着你疯？” 小玉儿不答，却是递出去一个小锦盒：“给，专门出宫去给你挑的。” 多尔衮有些欣喜的接过，打开一看欢喜的很：“这几日练习弓马正想什么时候去弄个好些的扳指，你倒贴心。” 小玉儿笑道：“看看这扳指的花纹，是个汉字的‘尔’，你的名字音译成汉文的话叫多尔衮，这个字配你刚刚好。”小玉儿用说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个尔字，多尔衮一瞧还真是立刻满脸笑容：“费心了。” 笑着看他端详了半天扳指，小玉儿才说道：“可汗来了，大福晋让你过去呢。”多尔衮立刻站起来：“怎么不早说？” 小玉儿笑而不答，只是看着他右手。多尔衮看到扳指就知道她其实只找个借口单独给自己送礼物，本来这种传话的活是轮不到她的。伸手摸摸小玉儿的头笑道：“就你鬼精灵。”人却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 看着塔娜默默的退出来掩上房门，小玉儿才迎上去。“姑姑回去了吗？” “嗯，给十四爷礼物送到了？”塔娜是知道她单独准备了礼物送的，刚才瞧了半天没瞧见她拿出来，这会问是怕她忘了。 小玉儿上前扶着她，说已经送了。 塔娜也就不再说话了，小玉儿聪明比自己更能适应这个皇宫的生活，本来讨来是想陪自己解个闷，但是瞧着她和多铎多尔衮这来往的热闹却是比她这个亲姑姑亲近多了。 塔娜有些羡慕，但是也知道小玉儿这份讨好大福晋的心思。小玉儿是被可汗预订了的，早就公开说过会给指个好亲事，塔娜瞧着若是指给了大福晋的两个儿子，那是再好不过了。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想来对小玉儿不会差，这样科尔沁和大金国的联盟就会更稳固一些。女人不就是这样？从自己被送到赫图阿拉那天起或者说从更早开始，塔娜就知道科尔沁女人的命运了。联姻，和其他蒙古部落联姻，和周围其他强大部落联姻。嫁给大金国的可汗的儿子，而且是两个极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可汗的儿子，总比被远嫁更荒芜的北方的其他蒙古部落要强上许多倍。 “刚才可汗说，八旗将士休息的够久了。”塔娜说的很轻，但是小玉儿还是听到了。 “十二爷说了会跟着出征呢。”小玉儿回道。 “不知道是蒙古，还是大明……”塔娜的声音更小了像是叹息也像是自语。小玉儿安静的扶着姑姑往自己的宫殿走去，这次却没有答话。 阿济格、萨哈廉包括已经独领一旗的多铎，这些未来的大清开国元勋都即将正式走向战场。老人们老了，就像努尔哈赤，就像熊廷弼。 公元1622年，明天启二年，后金天命七年，正月。努尔哈赤携八旗军9万，渡辽河，攻西平，引辽东巡抚王化贞尽出广宁军前往救援。王化贞以降金明将李永芳作为内应，孙得功做先锋，调出广宁、闾阳的大军去攻打后金军队，辽西副将祖大寿率领会合明将祁秉忠进援，熊廷弼派部将刘渠支持，双方战于平阳桥。孙得功叛变，刘渠、祁秉忠战死，祖大寿败走觉华岛，西平堡守将罗一贵殒国。残余明军溃退到沙岭，遭到伏击，10万余人全部被杀。广宁军全军覆没。孙得功又诈开广宁城门，广宁失守。明军只得退至山海关，至此后金占领整个辽东。二月，明廷将王化贞、熊廷弼逮捕听候审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六章主仆 天命九年的春天对小玉儿来说，算是个不错的日子，科尔沁奥巴部归附后金，至此大部分科尔沁蒙古部落和大金的关系都转向了合作联盟了，蒙古对女真来说越来越重要。宫里蒙古人的数量突然之间多了起来，女真福晋们也不再把塔娜姑姑当做可有可无的侧福晋对待了于是就多了些往来多了些热闹，塔娜的笑容就多了起来。 “动作轻些，放这边这边。”多尔衮踏进院子里时就看到一个一身粉装的丫鬟打扮的女子在那边指挥着奴才们搬东搬西的。“苏茉尔，在做什么呢？” “十四爷您来了。”苏茉尔眼前一亮，“我这就去叫格格。”说着就往屋子里跑，嘴巴上喊着格格格格。若是她晚走一会便会看到跟在后面走进来的小玉儿和多铎，恐怕就不会这么热情的去招呼自家格格了。 “瞧着她这不是挺忙的？哥你说带我们去好玩的地方就是这里啊？”保镖似的跟在小玉儿背后的多铎一脸的鄙夷。他和大玉儿不对盘这些年来多尔衮也感觉到了，但是却毫无办法。多铎待人处事喜欢走两极端，喜欢就喜欢你怎么做都顺眼我就喜欢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瞅到一个不顺眼你整个人都不顺眼。大玉儿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从小到大没一个好脸色。然后偷偷看了一眼似乎阴沉下来的小玉儿。哎，不知道怎么回事，多尔衮有点小小的伤心。他把小玉儿当做多铎一样的最重要的亲人，大玉儿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但是他的亲人似乎都对他的女人有意见啊。小玉儿出宫后本来显得挺高兴的看现在虽然笑着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小玉儿平时除了和多铎一起一般都喜怒不形于色，额娘都说过小玉儿稳重，可是就算一样的风轻云淡的表情多尔衮也能感受到她的心情起伏，比如现在她肯定是非常不高兴。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那边一袭红衣的大玉儿已经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了。 “多尔衮！……十五爷也在啊。”惊喜的声音有些停顿，不过这几年的历练下来大玉儿再也不是刚来那会不懂掩盖情绪的小丫头，依然眉开眼笑的还上前拉起小玉儿的手，“小玉妹妹也来了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小玉儿心中囧了一下，你才是妹妹吧大玉儿姑娘你是不是忘了我比你大一个月啊小玉儿你叫惯了就算了加个妹妹算什么啊！ “布木布泰妹妹不欢迎我来吗？”小玉儿咬着妹妹两个字重音人却迎了上去拉起大玉儿的手。 大玉儿显然没想到突然被叫本名，在那边愣神了好一会，多尔衮也有些奇怪的看着小玉儿，多铎却有些惊奇的说道：“你们两个都妹妹妹妹的，到底谁是姐姐啊？” “十四爷说呢？”小玉儿不答反而转向多尔衮。 多尔衮心里计较了下两人的生辰，慢慢的觉得有点冷汗了：“耶，小玉儿是姐姐吧。” “那为什么玉姐姐是小玉儿？”多铎看着有点挂不住笑容的大玉儿笑的那叫天真无邪。 瞬间一种尴尬的气氛在四个人中间蔓延，结果苏茉尔又跟老母鸡似的跳出来对着小玉儿叽叽喳喳：“小玉格格你也太过分了吧，大家这不是叫习惯了吗？叫你妹妹是跟你亲近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跟我家格格这样斤斤计较，心眼也太小了一点……” 小玉儿不以为意，结果旁的人看不下去了，多铎一下子抢了出来：“你个奴才算什么东西，主子讲话谁让你插嘴的！就算不是你伺候的主子，玉姐姐也是你主子！对主子有这么说话的吗！谁家的奴才这么没规矩，平时不知道教着吗？” 多铎炮竹似的噼里啪啦一通狂骂多尔衮和小玉儿楞是没反应过来，眼看着多铎要扑上去动手教训苏茉尔了小玉儿立刻拽住多铎：“算了算了，我们从小就这样闹惯了的。” 多铎挑了下眉：“闹惯了？怕是被主子给惯的吧？” 这会多尔衮脸也阴下来了：“多铎你越来越胡闹了，苏茉尔和你玉姐姐自小长大的情分自然不一样，你瞎胡闹什么？” 看到多尔衮发火了多铎连忙退了回来，嘴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谁没个自小看大的奴才啊都这样不翻天了。”声音不大，但是足够所有人都听到了。大玉儿和苏茉尔的脸都白了一下，小玉儿却撇了撇嘴。 情分？哪里来的情分。在科尔沁就不对付的两人在这大金国的地界就没在一个屋子里呆过。就算念在科尔沁小玉儿待他们还有点小时玩伴的情分，怕是这对主仆也是没有的。 今天是小玉儿生辰，多铎撺掇着出来玩，结果出宫没多久多尔衮就拐了他们到四贝勒府上，多铎和着还不是对大玉儿发飙呢，就一个苏茉尔就让多尔衮忙不迭的出来打圆场，瞧这爱屋及乌的劲儿。 圆场打了，虽然气氛还是带着点诡异的，多铎想着今天终究是小玉儿生辰不忍扫了性子，虽然对着苏茉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过还是没在继续嘴巴上挤兑她们。 多尔衮瞧着两边都消停了心中也放下了心，就跟大玉儿说着一起出去，顺便给一个月后的她自个儿的生辰选个礼物。 给玉姐姐过生辰凭什么浪费时间给她选礼物啊，多铎眼看着又要发飙却被小玉儿拽住了袖子。 “哼！”一甩袖子，多铎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小玉儿也没再去看那边还在哄着大玉儿的多尔衮跟着转了出去。 本想去给哲哲姑姑见个礼，却听说她去了大贝勒府走动了，便没再停留，出了四贝勒府大门，外面候着的乌娜这时迎了上来，规规矩矩的引着自家格格往马车上去。兄弟两长大了，留在书房和武场的时间多了，要学的东西也多了，时间自然就少了，没法陪着小玉儿继续玩了，怕小玉儿寂寞多铎亲自去自己旗下挑了乌娜来给小玉儿当丫鬟，如今多铎和多尔衮都是名下有牛录的和硕额真，挑个伺候人的奴才那是一句话的事。乌娜比小玉儿大两岁，父亲是蒙古人所以也会讲蒙古话，长的不怎么漂亮，和苏茉尔讨喜的长相没法比，但是人乖巧，干活做事都麻利，连塔娜都是赞不绝口，感谢多铎给挑了个好的。 靠在车边等着他们出来的多铎这会还是一副怒气未消的样子，看着乖巧的乌娜心中又有些得意起来：“看看，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我挑的人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比不上的。” 小玉儿白了他一眼，上了马车坐着等多尔衮他们出来。 心里其实挺遗憾的。什么本分什么规矩，乌娜很好但是不是小玉儿要的那种。虽然不喜苏茉尔，但是小玉儿心中却是羡慕着大玉儿，有着这么一个绝对贴心的小姐妹。作为现代人灵魂的她实在没办法就这么简单的区分奴才主子，心里免不了鄙视了一把多铎的眼光。 还在外面自得的多铎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说爷坏话？”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七章铁口直断 马车到了市集就停下了，多尔衮领着大玉儿前头走着，多铎板着脸和小玉儿跟在后面。本来苏茉尔肯定要跟着自家格格走的，不过刚被多铎劈头盖脑骂了一顿她也不敢逾矩了，只好和乌娜一起坠在后面，小嘴嘟的老高配着她的容貌倒也娇憨可爱，可惜懂欣赏的多尔衮现在眼里心里只有大玉儿，瞄到这边的多铎却除了一个切字没有第二个反应。 小玉儿也不以为意，这些年没其他事做光看书写字了，这写字还真的是个磨性子的事，原本那些纠结也就淡了，本来就没谱的事如果大汗流露出指婚的念头自己就想个法子去搅黄了吧，若是非要指个，若有所思的看着边上还在对着前面大玉儿瞪眼泡的多铎，这个也凑合吧，虽然内心深处把多铎当做弟弟来疼爱，不过在这种身不由己的年代，有点感情总比没有感情来强。 多铎感受到她目光投过来一丝疑问，小玉儿马上转过头去，让他知道了她现在所想非被他锤死。 这边小玉儿想着要改变命运，那边两个却在一个算命摊前停了脚步。 小玉儿在前世的电视剧里看过无数次，一件宽大的破袍子，脑袋上的发髻也是乱糟糟，一张破桌子上盖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上面文房四宝倒是齐整，边上插着个竹竿，竿子上挂着帘子写着铁口直断。整个摊子研究起来就是一个字——破。 还在念书的时候经济紧张加上那时骗子横行，路上遇上拦着要算命看手相的也是唯恐避之不及，这是她到这个世上十几年来第一次遇上算命，也就好奇的围上去。 围上去了更觉得这个破摊子，摊主也是一副懒散相，一点也没高人的样子，怪不得边上一个人都没有，抬头看了下大玉儿正是眉开眼笑的听着多尔衮在介绍这是什么。摊主抬头看了下围上来的四个少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立刻正襟危坐。结果发现来人嘀嘀咕咕的是他听不懂的话脸上倒是尴尬了。多铎这会已经是一副受不了的表情闪的远远的，还是小玉儿看到了摊主坐在那边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的尴尬相。 “你是汉人？”小玉儿好奇的问道。 还在那边讲解的多尔衮和大玉儿听到小玉儿发话才抬起头，看到摊主激动的点头：“是的是的，小人是从关内来的，这位贵人小姐懂汉话？” “懂一点。”小玉儿笑，来人说的是山东话，虽然不会说但是听懂没问题，交流没问题了摊主来了兴致：“贵人小姐要算卦？” “怎么算？解签看相？”小玉儿此时提了兴趣，兴致勃勃的询问到。 摊主摇摇头递上笔：“解字。” 小玉儿回头把笔递给小玉儿说：“妹妹先到的，还是妹妹先吧。”结果却看到大玉儿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才恍然想起她不会汉字。虽然这解字算命还真没听说用蒙古文的，不过小玉儿却还是回头问了下，这回轮到摊主尴尬了：“这……这蒙古文，小的，小的不会啊。” 大玉儿此时心中分外恼恨，哲哲对她的教导和普通蒙古姑娘没区别，虽然为了吸引多尔衮她也看了好些书甚至在外面的亲贵圈里博得了个才女之名，但是那都是翻译成蒙古文的书籍。本来多尔衮给她讲解着这汉人的解字算命让她心中好生甜蜜与得意，结果一转眼就看到小玉儿自如的摊主交谈回头就给了自己一个大难看。她一定是故意的！大玉儿心里恼着脸上却不动声色：“要不小玉儿你问问，我说个字别人写能成不？”说着还望向多尔衮，多尔衮点点头。小玉儿也没在意跟摊主这么一说摊主点头称好。 看着大玉儿期盼的眼神，既然心中已经没了纠结，小玉儿就把笔递给多尔衮，自己退回去找多铎了。 看着小玉儿和多铎都退到一边去了，大玉儿身边只剩多尔衮了，苏茉尔哪还忍的住，小小的欢呼一下就扑过去了。 “汉人的解字，很有趣的哦，不去算算？”小玉儿调侃多铎。 结果多铎一脸厌恶：“让他们先吧，我大人大量不和他们计较。玉姐姐，今天你生辰啊，我们干嘛要浪费时间跟着他们走？” “那行，待会解完字，跟十四爷说声我们走我们的。”小玉儿也不想再做电灯泡。此时多尔衮和大玉儿却是解完了字往这边走过来了。多尔衮脸有得色，大玉儿一脸娇羞，苏茉尔在那边笑的花枝乱坠的，看样子解出来的签是好签。 “是上上签？”小玉儿笑着问。 本来想开口的苏茉尔看到多铎这会是马上蔫了，还是多尔衮开了口：“什么上上签，这辽阳城里穿着我等华服讲女真话的自然是贵不可言，他就是胡诌着往这方面扯而已，哪里能信。”虽然这么说着，笑意满满的样子哪像是不信，更像是盼着是真的好签。 “到底是啥啊？”多铎最烦这些绕弯弯子了，不耐的催促。 “算命的说咱家格格将来会母仪天下，福延三朝，说十四爷是一句定乾坤的富贵。这不就是说十四爷是可汗我们格格是大妃了嘛。”说完自顾自的笑起来。 多铎顿时没了兴趣：“这不废话么，还需要解啊。” 小玉儿却有些意外的看着那个算卦摊。传说这大玉儿在草原时被一个喇嘛预言会母仪天下所以才被皇太极收为侧福晋，这辈子两个人早早的离开了草原没遇上那个喇嘛，倒是在这辽阳城里遇上了一个铁口直断。至于多尔衮的一句定乾坤，小玉儿有些难过，只知睿王不知皇上，岂不是一句定乾坤？和这大玉儿是否母仪天下完全没关系啊，果然是命中注定啊。突然之间小玉儿就没了去解字的兴趣，如果算来算去还是告诉自己不过就是个同床异梦不得善终的命，那有什么稀奇，恐怕这算命的还不如她知道的多。 正准备转身走，算卦的却抓着张纸追了上来。 “这位小姐，这卦是送你的，解一个吧。” 多铎此时兴致又来了：“玉姐姐也解个吧，富贵之中，总有更富贵的吧。”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大玉儿。 有点苦笑的看着多铎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小玉儿还是接过笔，写什么字呢？看到那边偷瞄自己的大玉儿，想起她那句福延三朝的批语，手中却写了下去，赫然是玄烨的烨字。 “这華是为荣，艹头，有火自然是会越烧越旺，小姐将嫁之人便是这荣华之人，有小姐相称自然会更进一步。但是满易招损，火太旺盛会伤人，小姐的良人虽被这困住了手脚，但是这一横一竖是出头的，所以他自己也在努力挣脱，此时需要的就是小姐在一边帮上一把，不过对小姐来说这样却是火中取栗，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要不要点这把火让这人更进一步，决定权在小姐手上，但是这火遇草，一旦点燃就没有回头路，切不可犹犹豫豫瞻前顾后，切记切记。” 神神叨叨的讲完，摊主拱手告辞，大玉儿和苏茉尔听不懂此时还是一脸茫然，多尔衮和多铎却是听懂了。小玉儿也可有富贵，富贵却可能是弄伤自己做代价，小玉儿错愕了片刻，然后一把揉碎了手中写着字的字条笑嘻嘻的说：“要是这算命都准的话，我也可以给给多铎算啊，你将来一定是一员猛将为可汗开疆拓土。” 多铎回之白眼。 这边笑闹一翻，这解字的事就算过去了。但是四人都没想到，由此引发的风波才刚开始。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八章两个汉人 在两人明确表示一人隐形同意的情况下，多尔衮也不好说什么了，四人还是兵分两路了，分开后多铎显然兴致高了不少，四处搜刮小吃小玩意，小玉儿也被感染了心情好多了。不过本来就是出来散心的，没有目的的逛了一段时间后多铎见小玉儿有些乏了，就提议去茶馆坐会。 辽阳易主数年，虽然整个东北都是兵荒马乱的，但是辽阳倒是一直安生着，加上八旗子弟常驻的缘故，茶馆酒楼的生意倒其实不差。多铎不熟带出来的侍卫却是清楚的，引着两个主子往平日里常光顾的天一楼去了，天一楼算是辽阳城比较有名的茶楼，不少亲贵都挺喜欢去的，上下两层，二楼临街的一面开放式的木制栏杆，楼下往上看小玉儿却瞧见了个熟人，小二是剃了头的，拖着辫子穿着马褂，动作挺利索女真话却说的磕磕巴巴，不知道是本地人还是外乡逃亡过来的汉人。小玉儿没为难他，就直往二楼去了。 二楼人不多，这茶馆本来是没有雅间，但是想来平时亲贵们来的多，开放式的绕着楼梯十来张桌子，但是周围一圈却是有屏风隔了出来，小玉儿大约瞅了下位置直接绕了进去，那边两个人端坐着饮茶的赫然是萨哈廉和豪格。 豪格是四贝勒皇太极的长子，和萨哈廉年纪差不多，两人看到闯进来的小玉儿倒还是笑吟吟的，直到后面多铎追进来笑呵呵的打趣：“哟，你们两个在啊。”才慌忙站起身给多铎请安。 两人也是郁闷的，努尔哈赤的儿子们年岁相差很大，年长些的孙子比如萨哈廉和豪格和小一些的儿子如阿济格年纪差不多，比最小的多尔衮多铎那是年长了几年的，但是没办法这辈分压着，多铎这小霸王看着侄子们郁闷是当做自己一大乐趣的，所以就算这是在宫外两人恐怕也得做足了礼数，小心眼的十五叔报复起来可是不太爽的。 站在两人背后的两个奴才是不认识小玉儿和多尔衮，此时见主子都要上前见礼，慌忙的跪地。多铎是玩心重，侄子们见礼他暗乐着大咧咧的往那一坐：“豪格你转性啦，这汉人的饮茶吟诗你不是最不耐的吗？” 豪格撇撇嘴，哪里看到他吟诗了？不就是陪着萨哈廉在这边歇歇脚喝口茶嘛,腹诽着嘴上却不能不答：“十五叔哪的话，我这不是陪着萨哈廉嘛。” 小玉儿笑嘻嘻的看着萨哈廉他们吃瘪，也不在意萨哈廉丢过来的眼刀子，小玉儿这几年和萨哈廉那是混熟了的，三五不时的从他那里顺些新鲜的玩意和少见的书籍，小玩意多半最后归了多铎然后玩着玩着没了，书籍却是被小玉儿收好了，此时小玉儿的小书库也算是颇丰了，萨哈廉的功劳可不小。不过和豪格可不亲近，虽然隔着哲哲姑姑和萨哈廉两层关系算不得陌生，但是知道豪格未来要和多尔衮多铎争位置的人，小玉儿实在是亲近不来，加上他又不像萨哈廉得宠还能常入宫，往来不勤也就连表面上的虚以委蛇也懒得了。不过现在隔着这么个不生不熟的豪格，小玉儿也得上前给萨哈廉见礼，好在豪格此时还在憋屈，这边随手一甩帕子就当见礼也没瞧见。四个半大不小的人这边乱糟糟的开场白完了，小玉儿却对后面萨哈廉后面站着的那个人多瞧了两眼。 郭苏阳这会是已经认出这个格格了，心中有点打颤。当时杨睢被扔出去的时候虽然下手不重，但是却被个熟人瞧见了，那人是个大嘴巴，把两人的丑态是夸大了好几分广为宣传。东家一听两人的得罪了个女真人还被打了一顿，害怕被连累忙不迭的把两人赶出去了。这会收入没了，容身之所也没了，杨睢本来就不是个心胸开阔的人，心情郁结加上江南人对东北这天寒地冻的不适应，居然就这么一病不起没熬到开春就去了。郭苏阳也是凄凄惨惨最后沦落成了包衣险些也是一命呜呼。幸好这一点点文采被旗主贝勒代善的三儿子看上了，和另外几个书生被挑出来了单独伺候着，要不然估计这会也是跟着杨睢一起去了。本来这事过了些年了，就算记得这事这人小玉儿也是记不得这人的模样了，再说了，当初他一身汉人书生装这会剃了头换了造型小玉儿还能认出来才奇怪了。结果郭苏阳心中想着这些，脸上也是变换着颜色身子还往后缩了下，反倒引起小玉儿注意了。 “这两奴才没见过，你新换了伺候的？”原本跟着萨哈廉的小厮小玉儿是见过几回的都好几年没换了，怎么今天见着的两个都是陌生面孔。 “嗯，新调上来伺候的，公甫，显章，过来见过小玉格格。”萨哈廉知道小玉儿是极喜欢汉学的，这会有意显摆，“别小看他们，显章可是中过明朝举人的。” “哦？”小玉儿果然来了兴趣，多铎也有些吃惊。这会后金还不是后来立志取明而代之的后金，或者说就算后金诸贝勒已经看到了大明的衰败并萌生了这样的野心，但是现在的大明对于小小的后金来说还是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存在。在大明中过举那是放眼四海都算个人才的。就算看不上南蛮子读书人的多铎也是有些侧目。 最近几年努尔哈赤对汉人不再跟前些年那样严厉了，杀戮也没以前严重了，好些杀伐之气比较重的贝勒私下还计较过说是汗王老了心软了。其实汉人在为后金效力的一直都有，但是文的基本上都是祖上就获罪的读书人的后代，比如后世名声很显的范文程。要么武的就是在官位上被直接拿下投降的将官。从包衣旗里直接提上来的多铎倒是没见过，能被萨哈廉带着随身走想来是很器重了。 不过小玉儿却不以为意，她知道后世皇太极从包衣旗里提拔了不少汉臣，只是关键是她并不熟，她知道的就这么一两个。这会两个奴才是结结实实的上前给多铎小玉儿请安了，萨哈廉装文人喊的是字，这会自称却是得自称本名了，两人一请安把小玉儿惊了个不轻。 “奴才郭苏阳给贝勒爷请安，给玉格格请安。” “奴才宁完我给贝勒爷请安，给玉格格请安。” “啥？你说叫啥？”本来还在研究那边畏畏缩缩的郭苏阳的小玉儿这下目光完全被另外个人吸引走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九章风暴来临 “你说你叫什么？”小玉儿此时的吃惊不小。 “奴才叫宁完我。”那边两人还保持着请安姿势呢，可是多铎和小玉儿不开口又不能起课只能这边跪着。郭苏阳被吓到了以为这格格认出了自己，差点就接话回了，好在宁完我回的比较快才发现这格格一惊一乍的对象不是自己。 “宁完我宁完我，可是辽阳人士？”小玉儿喃喃了一遍问道，小玉儿对入关前的后金汉臣不熟，知道的就三个，一个是范文程他名声太显不能不知道，还一个是洪承畴，牵扯着庄妃色诱这样的桃色新闻电视剧都演烂了。最后一个就是这宁完我。好赌成性后被罢黜，入关后复用，历任内弘文院大学士、议政大臣、太傅兼太子太傅。而让小玉儿记住他的一点却是——任修撰《明史》总裁。 “是的，格格。”这格格太奇怪了，难道自己得罪过这样一个漂亮的蒙古格格？赢过她钱？反正低着头，宁完我在那边却开始胡思乱想了。 “真是宁完我啊。”小玉儿神色复杂的看着地上趴着的人，结果一抬头看着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三个小贝勒才知道自己反应奇怪了一点，只好干笑：“他的名字真奇怪，呵呵，太奇怪了。” 你才是真奇怪吧！ 三个人这话没说出来，倒是多铎看着宁完我他们两个有点碍眼：“行了出去出去，这边我们还要说点事。” 两个人立刻谢了恩，转出去了。 “哎，出去干嘛啊，我还有事说呢。”萨哈廉不满。不过多铎眼睛一瞪萨哈廉也就只能嘴巴上说说了。心里委屈了不过小玉儿面前倒是胆子大了些，“说我被宠坏了的那些人可不是没见着十五叔嘛。”这话说的不大，瞧着是对小玉儿悄悄的说着的，但是这屏风隔起来的就这点地方，多铎还不是听的一清二楚，眼睛一瞪：“我就是被宠的怎么着？” 得，小霸王一副我得宠我骄傲的表情萨哈廉还真的没法继续了，悻悻的转移话题了：“这显章固然是厉害，其实这公甫也不简单，他正在着手准备把三国翻个满文版本出来，怎么样，有兴趣不？” 小玉儿有点囧，这宁完我在顺治年间倒是参与了三国演义满文本的翻译工作，原来是这个时候就开始动手了啊。 “汉文版能看懂，满文版对我意义不大嘛。”对小玉儿来说这满文蒙古文总是没有方块字亲切，所以一下子兴趣缺缺。原本以为能引起小玉儿兴趣呢结果她却是一副没兴趣的样子。萨哈廉只好缩一边去继续品茶。 结果这又是看热闹又是瞧人的时间其实不早了，豪格也没兴趣这边看十五叔摆架子，找了个理由迅速的闪人了。萨哈廉却是又和小玉儿讲了些最近的看书心得还有和宁完我郭苏阳的交流结果，小玉儿是听着两眼放光多铎却是哈欠连天。要不是想着宫门要关了怕是不得走人。 两人蹲在马车上看着夕阳染红了天，多铎托着下巴叹气：“这一天真是过的非常没趣啊，难得和你一起出宫。”可不是么，上午是和大玉儿纠缠不清的，看着就讨厌。下午好不容易两人分了吧，结果和萨哈廉在茶馆了磨了一下午聊了一下午。小玉儿自然是心满意足了他却是无聊极了最后灌了一肚子的水。 小玉儿笑嘻嘻的不答，她知道这会要是回了，不管是回答有趣还是没趣都会被他锤，果然这边眼刀子又飘过来了。马车拐了一个弯，这大兴土木建起来的的东都皇宫在夕阳中逐渐显露出来，小玉儿心中却想着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这样看着夕阳中的辽阳城了。 看着小玉儿不说话了，多铎想歪了只好退让：“算了，你生辰你觉得开心就好了。” 疯了一天，这晚膳多铎也不好意思继续霸占了，入了宫小玉儿就直奔塔娜那去了。 每次小玉儿出宫塔娜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操心，眼瞧着没出啥事平安回来塔娜才能放心了，早上请安的时候塔娜给了串翡翠手珠当做礼物，这会叫了晚膳。平时姑侄两都吃的清淡不算多，今天虽是小生辰塔娜也没委屈了小玉儿的意思，弄了好些个家乡菜。这厢姑侄俩吃着蒙古菜聊着科尔沁家乡倒是乐趣的很。却不知道那厢却改变命运的事情在苏茉尔的无意嘴碎中发生了。 大玉儿今天是极为快乐的一天，多尔衮陪了她一整天，这会满足的回到四贝勒府哲哲姑姑就叫人喊了去。原来是在大贝勒府上得了几匹缎子想着这天是要热了，正好给府上女眷做身薄凉的衣裳，下午那会其他女眷都去量过了就缺她了，赶过去看着姑父也在，大玉儿嘴甜的上前请安，皇太极点过头算是看到了，偏着头看着哲哲在那边忙碌着给大玉儿量尺寸也没吱声。 这些年大玉儿是愈发的漂亮了，明目皓齿芙蓉如面，加上她总喜欢着红衣，显得愈发艳丽起来。多尔衮有心的推波助澜，蒙古第一美女的名声不胫而走。 这些皇太极是知道的，但是这些年南征北战的，哪有时间去关心福晋身边养着的侄女，印象里她却还是科尔沁小公主时的小模小样，今天这一见却是心中惊艳了一番。 挑了半天哲哲还是选了红色，一来大玉儿喜欢二来的确合适。折腾半天选完了，苏茉尔是急不可待跟着哲哲讲今天的趣事。 苏茉尔也算是哲哲身边长大的，哲哲平时也算宠着所以比较不在意规矩，这会皇太极也安静的听着到有趣的时候时不时也笑一下，苏茉尔一看皇太极不生气就更肆无忌惮了。 “那个算卦摊子可是破的很，也看不出来什么高人的样子，汉人的东西也真奇怪啊，神神叨叨的写两个字就能算个好歹出来，不过十四爷说南边是极信的……说十四爷富贵我们啊都觉得可能有些准了，可说咱格格是母仪天下我却不信了，难道大明皇帝还能把我们格格娶了……” “苏茉尔，你放肆了！”苏茉尔讲的起劲没注意，大玉儿却是一直没忘了留意皇太极的脸色。讲到多尔衮一语定江山时明显露出不悦，大玉儿的母仪天下却眯起了眼。一看苏茉尔越说越离谱，大玉儿不得不提醒了一下。 “啊，奴才放肆了。”苏茉尔虽然有点大嘴巴和仗势欺人其实也是聪明伶俐懂看眼色的，这会一看迅速跪下来告罪。 皇太极半天没出响声，倒是哲哲看到气氛尴尬打了圆场：“玩了一天你们也累了，去歇着吧。” 大玉儿心中忐忑的退了下去，皇太极最后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天命9年的春天不算太长，但是对大玉儿来说却是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章科尔沁来客 其实到后金这七年，小玉儿和科尔沁的联系倒是一直没断，她的亲爷爷明安贝勒作为蒙古二旗的旗主之一，常年都是跟在努尔哈赤身边征战疆场。明安作为最早投靠后金的蒙古部首领之一，心情有些微妙的。一边是后金愈发倚重蒙古自然和科尔沁愈发亲密，但是一边却是随着后金的强大，越来越多的蒙古部投靠后金，后金能倚重的自然选择越来越多，如何在众多部落中保持科尔沁的超然地位，联姻是最好的方式。但是从大汗到四大贝勒到小贝勒府上科尔沁的女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能诞下子嗣，科尔沁各部的台吉都有些着急，前段时间寨桑贝勒的妹妹哲哲递了消息回来说养在身边的布木布泰差不多到了年纪了，明安才想起来，当年送往赫图阿拉的哈斯其其格也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了。 塔娜的宛若冷宫和哲哲的扶正两厢比较明安算是看明白了，这送女人也要送的技巧，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什么的都是胡扯，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大汗那就不去想了，大贝勒们也都娶了正妻了，不如挑个小贝勒送个元妃过去。 女真蒙古这些游牧民族个顶个的都早婚，七八岁开始当家十来岁就是适婚年龄，小玉儿虽然身为现代人觉得难接受的很但是这个世界从来不以她的意志做转移。所以当塔娜有意无意的说科尔沁的吴克善台吉来了小玉儿知道这太平日子已经到头了。只是完全没想到这时代慢吞吞的生活节奏在联姻上却是现代没有的神速。 吴克善是因为哲哲的消息来的，虽然都是科尔沁部但是各自总有些打算，明安这边是下定决心不给老汗王大贝勒们送闺女了，这边寨桑却是得了消息专门给大贝勒送闺女的。 哲哲扶正成了大福晋，那么现在送闺女过去自然有了更多的依靠，从地位到宠爱从相敬如宾到浓情蜜意都有了不是更好？更何况这回是皇太极自己提的。吴克善志得意满啊，以前都是上赶着自己往前送这回是贝勒爷自个儿开口要的，顿觉光彩。两边两种计较一合计觉得各取所需不冲突一起为科尔沁努力争取和后金绑的更牢靠实在是好的很。 吴克善和明安一起觐见的汗王，至于三个人说了什么小玉儿不知道，等小玉儿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不可更改了。宫里已经动起来了，八月成亲，大玉儿嫁皇太极做侧福晋小玉儿嫁多尔衮为大福晋，大小玉格格同时出阁。然后多尔衮成完亲就要出宫建府了。 小玉儿其实幻想过很多过遇到今天能怎么办，比如姑姑来问意见的时候直接回绝，汗王来下旨的时候直接抗旨，大妃来说的时候直接闹翻，或者谁来透露意思的时候直接去跟多尔衮摊牌，但是她完全没想到这指婚下来别说来问她意思了连个旨意都没有，看着宫里忙忙碌碌的宫人觉得奇怪一问才知道，汗王的旨意直接发给明安了，至于她？塔娜晚膳的时候知会了一声就算完了。意见？小玉儿的意见从来不是任何人会去考虑的，从她踏上赫图阿拉的那刻起她的意见就不是意见了。最诡异的是多尔衮居然不吵不闹。直到垂头丧气的多铎上门来才知道，多尔衮吵了闹了，但是没用，被大妃直接关了禁闭。 目瞪口呆听着多铎埋怨哥哥不识好歹眼光差劲小玉儿才终于想起来看着妖艳明媚花瓶样的大妃独宠20年不是全靠着一张脸的，需要的时候她完全可以行为果断手段狠辣。 “真的没有转机？”小玉儿还在垂死挣扎。 “没有。”多铎果断摇头，“虽然额娘疼我们，但是额娘真的决定的事，哥哥多半是拗不过她的。” 看着小玉儿纠结的表情多铎奇怪的问：“你不是喜欢我哥么，怎么觉得你很不乐意啊。” “谁说我喜欢你哥？” “我自己看的啊，你当我瞎子啊。”多铎撇撇嘴。 “你就是个瞎子啊你哪里看出来我喜欢你哥啊。”小玉儿有点暴躁了，不要啊她不要嫁给一个注定不喜欢她心里永远住着别人的男人啊，小玉儿心中无限哀号着，看到多铎一副受不了你说谎的表情突然一把抓住他，“多铎你去和大汗说让我做你福晋好不好啊？” 多铎被小玉儿的病急乱投医唬了一跳：“不要啊，我还要玩几年了我干嘛弄个福晋管我。” “我不管你，我不管你，随便你玩，你找其他女人我都不管你，你找男人都行！”看着小玉儿都口不择言了多铎终于喷了：“你少给我胡闹啊我才不找男人。我哥哪里不好了啊你一副即将走进坟墓的表情。” “你也知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啊？”小玉儿此时心知没了希望没好气的说。 “爱情？”多铎做出一个呕吐状：“我们女真人才不像南蛮子，大老爷们为了这种情啊爱啊的要死要活的。” “那你哥呢？”小玉儿挑眉。 “耶……”多铎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偏了头想着怎么反驳她，“我觉得我哥那不是爱情，那是得不到的所以觉得显得更珍贵了。”说完还觉得真相了强调的做点头状。 小玉儿这会却是安静下来了，旨意已经出去了，虽然大汗现在还不是皇帝但是金口御言一言九鼎差不多了，旨意是明发的，估计这会全八旗全蒙古都知道科尔沁的大小玉格格要嫁给汗王的两个儿子了，这会反悔丢人的不止女真还有科尔沁。 多尔衮有阿巴亥大妃压着，大玉儿那边估计有哲哲和吴克善，而自己？瞧了瞧那边已经无所事事开始拿点心吃的多铎。敢情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欢天喜地待嫁新娘啊。 发现小玉儿无声无息的“飘”过来和自己抢点心，多铎知道小玉儿算是认命了，这会还得理不饶人的继续碎嘴：“我说你到底别扭个啥啊，我哥哪里不好啊能嫁给我哥多幸福啊，等我哥成了大汗你就是大妃了，就算这四哥死后大玉儿改嫁我哥那也翻不过你这个元妃不是？” 改嫁你个妹啊真的太后下嫁她才丢不起这个人那，丢不起。心里忍不住爆了个粗，愤愤着拿起一块糕点塞多铎嘴里：“吃都堵不住你嘴。” 瞧着那边吃的满嘴的多铎，小玉儿心思也飘远了。 都说旁观者清，难道真的如多铎所说，自己在期待着嫁给多尔衮吗？期待什么呢？他哪里值得期待了？从性格的角度来说，婆婆妈妈瞻前顾后，人又长的斯斯文文的，娘娘腔啊；从事业的角度来说，抢女人抢不到抢皇位抢不到，生不能上位死后挫骨扬灰，失败的人生不过如此了；从感情来说，为别个女人寻死觅活的还没过去呢就等着被劈腿呢。 结论是还不如花花公子多铎，至少他一辈子潇洒，抢皇位？那是给他哥抢的，少年父母宠着大了哥哥宠着犯错了哥哥屁股擦着；抢女人？对自个女人是个顶个的好，以至于他死后还有小妾舍不得他自请殉葬。完美人生不过如此了。 所以，自己应该没那么期待……吧？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一章大婚 红衣红烛手握苹果，十一岁的小玉儿嫁了。 不管是期待也好还是害怕也好，也许从知道自己是谁那天起就在等着这一天，终于到了小玉儿觉得突然之间就轻松了，之前的茫然和浑噩似乎就是为了等到这喜乐把自己敲醒。命运这东西你越是反抗他越是喜欢捉弄你。 小玉儿是从爷爷明安在沈阳的府邸出嫁的，7月小玉儿就从宫里搬了出来，作为正娶元福晋，这婚规矩多的很，这会女真已经不是随草而居的一席帐篷一堆篝火就能热闹一场的游牧民族了，已经占据了整个辽东的大金国对于汗王最爱之子的开府大婚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心血和规模。学规矩做嫁妆一个月过的各种的充实，充实到她没有时间去关心下她未来的夫君到底有没有彻底被大妃说服，她同天出嫁的表妹是不是有过为爱反抗义无反顾。她少少的空闲时间里全部用来了写大字——随遇而安。 也许是催眠也许是自我安慰，小玉儿似乎只有用这四个字才能去平复心中的那股子怨气。 于是盖着盖头握着苹果，胸口揣着几百张大字里精选出来的那张小玉儿终究是嫁了。下轿跨火盆行礼入洞房，两排喜娘站着等着。等到红烛快燃尽了屋外才传来了声音：“福晋，贝勒爷醉的厉害，在书房先歇下了。”喜娘们面面相觑此时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小玉儿是个耐心很好的忍功很好的人，但是今天却等的满心的焦虑，两手不自觉的握紧修剪的很漂亮的指甲都嵌进了苹果，但是此时听到这声却整个人放松下来了。放下苹果，在喜娘的惊呼中自个掀了盖头：“你们下去吧，跟着乌娜去领赏，不用伺候了，我要歇着了。”“福晋……”领头的喜娘觉得这样不合规矩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却被小玉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自己掀了盖头不合规矩，贝勒爷都摆明了今天不会来了，似乎也没让福晋一个人枯坐着等的规矩啊。张了张嘴，喜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不过看着小玉儿的眼神却已经充满了同情。这十四福晋听说和十四爷是青梅竹马怎么看起来十四爷非常的不待见啊。一群喜娘都心中计较着放下了手上本来要行礼用的物件，福了身鱼贯而出了。乌娜最后一个走的，临走前看了眼这会已经自己除了凤冠霞帔的小玉儿，心中满是不解。以前跟着格格虽然和十五爷关系瞧着比较好，但是十四爷对格格也是和颜悦色看起来也是极为喜欢的，怎么会在这大婚之日给格格难看。不过看着小玉儿满不在乎的神情又觉得或许是主子们最近吵架了？纵是不解但是她一向是一个命令一个动作，格格不让伺候了那么也不问缘由就下去了。不多嘴不多问，就是这点才是多铎看上她把她弄来伺候小玉儿的。除去压了自己一天的束缚，小玉儿这会是一身轻松。真的满不在乎吗？总是有点在乎的，一辈子一次的洞房花烛。历史上小玉妃的悲剧的真的无可避免吗？摊开那张写好的大字。心中默念了好几遍，小玉儿才把即将出框的眼泪逼回去。她刚才突然的觉得轻松了是跟她以前猜测的一样，这辈子嫁给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丈夫，然后呢？一种对未来了如指掌的轻松和对自己这辈子命运不公的愤怒。咬着下嘴唇小玉儿轻声说着:“凌琳，忍着，白捡了一辈子的生命，这一辈子都是荣华富贵人总不能太贪心不是？小玉妃的悲剧不就是小时候的不够贴心离了多尔衮的心，不就是在于想和大玉儿争结果更失了心吗？现在本姑娘来了小时我没离心这会我不争总行了吧。难道他能明着亏待我这个元福晋不成？”但是眼光扫过桌子上那堆本来应该做仪式用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还有生饺子，那股邪火终于还是没压下去了。一把把桌子上的东西全扫了眼泪还是没有忍下来。 上辈子年幼时丧父丧母的孤苦无依，在亲戚们的推来推去的冷眼里挣扎长大，学生时代打工受到的各种白眼，毕业后找寻工作时的各种冷淡，到了陌生世界的慌乱无依，到了这后/宫中的小心翼翼，两生两世三十年的各种委屈似乎在今天终于彻底爆发出来了。 哪家姑娘没有一点的少女心思，哪家闺女没有对新嫁娘的期盼，就算加起来小玉儿这会都30了但是在现代社会也不过就是稍稍晚了一点的待嫁新娘而已，上辈子被生活所迫藏着没有机会去想，这辈子一开始就在纠结中不敢去想。但是这些没有机会和不敢的客观因素都不代表小玉儿主观没有想过，小玉儿的淡定淡漠其实都是装的被逼的，已经绝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想以为这辈子小心伺候着淡定淡然装傻着，这多尔衮再铁石心肠总是想着自己和他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不得这心上人总能对自己稍微好一点吧？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在科尔沁过他个十年八载的轻松日子何必上赶着上这皇宫来受这个闲气？ 乌娜给喜娘们分完了赏，小心翼翼的回到门口给小玉儿守着，听到里面的嘤嘤哭声，听着外面依然还没散去的宾客喧闹。这是伺候格格这两年第一次见到格格情绪外露。她似乎总是什么都不在意，但是乌娜总觉得格格带着个面具，哪怕看上去和格格关系最好的十五爷面前的那些嬉笑怒骂都是带着个面具。倒不是说格格没有喜怒哀乐，但是总觉得这样喜怒哀乐不是格格自己本来的念想。乌娜其实不太懂，但是格格对自己好，真心的好，不是那种嘴巴上说着对你好却是心底里高高在上的对你施舍着一点点的好。这会听到哭声，乌娜却觉得心安了，发泄出来了倒好，格格也才11岁，哭吧，哭出来了心里就好受了，总比一直憋着人前人后都维持着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强。 屋子外乌娜静静的守着，屋子里小玉儿轻轻的哭着，另一边的书房里，多尔衮却是醉后沉沉的睡着，而另一边，四贝勒府红烛早已经灭了，宾客也散了。 天命九年八月二十八日，科尔沁蒙古二旗旗主之一明安之孙女，桑噶尔寨贝勒之女嫁多尔衮阿哥，杀九畜，置四桌，汗与诸福晋，诸贝勒、大臣等出坐八角殿，演百戏而宴之。同日，四贝勒皇太极纳科尔沁寨桑贝勒之女为侧福晋。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二章退无可退 乌娜默默的陪着站到了屋内没了声响站到了天色微微发亮才出声唤了小玉儿：“格格，该起了。”“什么时辰了？”屋内传出小玉儿的声音，听着已经大好了，乌娜心中才真的放下心来。虽然小玉儿看不见还是恭敬的福了身才回答：“卯时了。”新嫁娘第二天要给公公婆婆和各位长辈敬茶上烟，这个时辰其实已经不早了。 里面簌簌的声响似乎在穿衣，过了些许时候才听到传唤。 推开房门，乌娜似乎没有看到散了一地的干果，低着头径直的走到小玉儿的跟前，小玉儿此时却只是着了中衣散着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隐约有些肿起的眼泡，小玉儿咬了一下下唇，丢人啊。 多年的苦闷一朝哭散了，现下心中是有些后悔的，今天还要出去见人的，弄的两个金鱼眼还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其实说白了小玉儿是个虚荣的人好面子，又是死倔还很鸵鸟，前世人穷的时候也不肯低头装乖回老家去，较着劲非要留在大城市里，要是没穿越估计会一直厮混到饿死也不会回去让家里那群亲戚街坊看笑话。这辈子也不是没机会在多尔衮面前装好卖乖但是就是觉得没面子别扭着宁愿和多铎玩乐心想着自己未必会嫁他呢，直到指了婚还能觉得总有转机的不敢去面对去跟多尔衮讨个好，最后才失了大面子。 或许是自小的好运气这会用尽了，两生来第一次丢这么的脸面，洞房花烛新郎酒醉未归，不知道昨天的喜娘是不是个多嘴的，就怕这会十四福晋不受待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这皇宫上下都城内外。不过面子丢了，自诩小强死不服输的倔劲儿这会就浮出来了。虽然昨天后来哭着累了睡着了，但是这不撞南墙势不回头的劲却没有因为这一哭就松了。只是刚醒那会一时半刻的却还是茫然着，听清了是乌娜叫起才想起来，今天起自己没退路了。 小玉儿闭起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半响才睁开眼睛：“乌娜，给我梳洗。” 乌娜的手的确很巧，在她茶包的冷敷和化妆技巧下，原本略显浮肿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出一丝疲惫。 这边小玉儿刚梳妆完毕，门去吱嘎一声的开了，一转头就看到多尔衮似乎摇摇晃晃的站着，满脸胡渣双眼通红，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还一身酒气，看到小玉儿一身中衣的坐着一愣，然后变的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了。 虽然大婚后的阿哥应该是出宫建府，但是多尔衮的府邸此时还在兴建中，所以暂时两人还住在以前的大院里。新房就是多尔衮以前的卧房。 小玉儿此时却像是没看到多尔衮的尴尬对着乌娜说：“让人打水给十四爷梳洗。”乌娜福了下就去门外招呼去了，出门的时候还没忘把房门给带上。 屋子里就两个人，小玉儿倒是没事一样的的起了身：“爷是来拿换洗衣服的吧，爷要哪件，奴才给你拿。” 对着这样的小玉儿多尔衮脸上却是闪过一丝尴尬：“你不用自称奴才，和以前一样就行。” 小玉儿定定的看着多尔衮许久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怎么能和以前一样呢？爷现在是奴才的夫君奴才的天，奴才以前逾矩了才让爷不喜，从今往后自然要时时刻刻注意不能失了分寸。” 听着她夹枪带棒的一通挤兑，多尔衮自知理亏便不再跟她继续顶嘴。对着小玉儿，这会的多尔衮是心情复杂的。昨天那会是觉得自己是个伤心人就算听了额娘的话放弃了但是想着爱了那么多年的大玉儿今天成了别人的新娘只觉得嘴巴里苦心里更苦，所以来者不拒的喝多了，后面头晕的很，奴才扶着往新房去却是看到一片红色想着四贝勒府里大玉儿也是这样的红灿灿的觉得心中恼怒，什么都没想直接吩咐拐去书房，这会清醒了想起来对小玉儿是多大的伤害。说对小玉儿那是一点都不喜欢那是肯定不是的，虽然小玉儿这一点点的好犹如萤火虫之光万万不能和大玉儿的太阳般炙热的感情相比，但是这青梅竹马的哪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小玉儿虽然平时和多铎玩的好，有些事上却是总帮衬自己，多尔衮也有感觉的。加上当年废妃后的雪中送炭，若是这会娶了大玉儿多尔衮觉得自己是不介意给小玉儿一个侧福晋的地位的，优柔寡断还带着一点点多情的多尔衮事实上就算爱着大玉儿也从没想过这一辈子只要大玉儿。尴尬着正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乌娜却在外面敲门了，多尔衮赶紧开了门让乌娜进来，然后厚着脸皮走进里间无视了两人的目光闪进里面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爷不肯梳洗这样出去，是想让叔伯长辈们觉得奴才伺候不周了吧？”小玉儿却似乎不肯这样轻易放过他了，凉凉的开口。 还在翻衣服的背影僵了下：“行，我这就去洗。”多尔衮带着一点点灰溜溜的战败意味落荒而逃。 “格格，看样子十四爷是知道自己错了。”乌娜掩嘴笑了下。小玉儿白了她一眼，又坐回去等着乌娜继续给自己梳头，对于发髻这个东西小玉儿觉得自己这辈子估计是没指望学会了，还好乌娜是个手巧的人，总是变着法子给自己换花样。 其实看着多尔衮一副战败表情小玉儿心情好了很多，自小长大多少能猜得出多尔衮的心思，总拿有色眼镜带着把自己大玉儿比较，然后自己自然是输的一塌糊涂还没得翻盘的机会。但是偏偏多尔衮又是个多情种子，觉得自己对他好，他也不太想对不起自己。这么一点点优柔寡断其实小玉儿是有些讨厌的。做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建设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就是因为他总是在自己决定彻底放弃的时候对自己那一点点的好。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三章婆媳 小玉儿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见到大玉儿，小玉儿随着多尔衮两人从两个转角走出来，毫无准备的就这么和皇太极大玉儿面对面对上了，三人都是一怔，小玉儿先反应过来，福了身：“博尔济吉特氏见过四贝勒，见过嫂嫂。”女真的侧福晋和汉人的妾是不一样的，也是正娶福晋，只是稍微比大福晋的地位低一些而已，所以小玉儿叫一声嫂嫂也是应该的。多尔衮却是直愣愣直到小玉儿在背后拉一把才有些僵硬的见礼：“八哥，嫂……嫂。” 大玉儿脸色白了白，却还是撑起笑脸：“见过十四爷。” 皇太极有些感觉到三人之间气氛的怪异却没有在意，以为三人从小长大突然就变夫妻叔嫂妯娌了，有些尴尬而已。只是看到多尔衮脸色苍白才关心着：“十四弟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小玉儿却是上前不动声色的扶着多尔衮：“回四贝勒的话，昨天贝勒爷们给十四爷灌酒灌的狠了，爷卯时才醒过来，这会怕是还头疼着。” 皇太极一听却是笑了：“哥哥们这是喜爱十四弟呢。” 被小玉儿这么一拉多尔衮算是清醒过来了，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哥哥们也不晓得体谅下弟弟。” 皇太极摇头：“昨天我说我那怎么几个特闹的都不见了，敢情全上你那去了。八哥得谢谢你帮我挡了。要不我也得趴下。” 小玉儿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大玉儿，看着她低眉顺眼脸色苍白的样子，心中却是摇头，这较贵的模样自己都瞧着心疼。不过这会多尔衮却是和皇太极在讲话眼神是不敢飘到后面来瞧这“嫂嫂”的。 这会兄弟两却是闲扯了一会，直到里面宫人出来召唤说是汗王福晋等着见新人了才停。 见过了诸位长辈叔伯后，努尔哈赤却是留下了大家午宴，几位蒙古贝勒赫然在前列。多尔衮昨天宿醉其实这会还头疼着，但是觉得还是不如心疼。主位上额娘似乎盯着自己，明安又是撩着胡须一副老怀宽慰的看着他，他不敢太明显的抬头去看大玉儿，但是又忍不住去偷瞄，结果大玉儿却在那边低着头不声不响的吃着，头都没有抬。心中一紧转头又见到小玉儿了然的眼神。多尔衮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许的心虚。 努尔哈赤今天心情自然是很好，和明安吴克善也是聊的很是兴起。阿巴亥不假他人之手的在边上亲自伺候着，眼睛却一直没从儿子和新人儿媳妇身上离开过。看到多尔衮贼头贼脑的偷瞄阿巴亥心中很是恼火，直到小玉儿在多尔衮大玉儿之间打量了会却又不动声色的继续用膳，阿巴亥才又满面笑容的继续伺候着努尔哈赤，不再盯着儿子。 宴席上的人都不傻，明面上是两个阿哥的新福晋见长辈，实际上是对科尔沁蒙古的示好，所以两对新人很快是没了人关注。大概因为长辈和蒙古贝勒在的关系，多铎今天安静的很，既没有去和汗父母妃撒娇也没跑来闹哥哥。直到散席他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个眼神都没丢给小玉儿，这会宿醉加上心闷，多尔衮的脸色却是愈发的难看起来，看着他一副肝肠寸断伤心欲绝的样子，小玉儿心中也郁闷起来。 好不容易挨到宴席结束，阿巴亥却是没留儿子，而是把小玉儿给留下了。小玉儿没法只得吩咐了乌娜伺候着已经脚下蹒跚的多尔衮先回去。阿巴亥似乎不在意儿子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满脸带笑拉着小玉儿径直的往里屋去了。 伺候的宫人却没有跟进来，反而给她们带上了门。屋子里却只剩她们婆媳二人了。阿巴亥却放开了小玉儿，自顾自的坐下了，也不说让小玉儿坐，就这么和她对望着。 “额娘有事吩咐吗？”瞧这架势也知道阿巴亥有什么话要交代了，只是看她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小玉儿却实在不知道是好事坏，心中有些忐忑的开口。心中还叹了口气，果然自己还是沉不住气啊。 “哈斯其其格，知道为什么我跟大汗要的是你而不是布木布泰吗？”阿巴亥似乎对于赢了媳妇觉得心情很好终于开口了。 “啊？”小玉儿没想到阿巴亥会说这个，开了口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这些年都是小玉儿小玉儿的叫着，突然被人叫哈斯其其格还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阿巴亥显然也没指望小玉儿回答，自顾自的往下说：“多尔衮喜欢的是布木布泰，跟我求了好些年，其实去年阿济格成亲的时候，汗王是有意就给多尔衮指了，不过被我拦下了。”然后已有所指的看了眼小玉儿：“觉得你还是小了些，也不急。” 小玉儿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说自己不小了也不是，承认自己还小呢也不是。 “本来我还准备拖两年，等多铎大些，让他们兄弟一起娶亲，不过四贝勒却突然向汗王讨了布木布泰，若是只让布木布泰出嫁，多尔衮怕是要胡闹，没办法，我只能这会一起提了。”阿巴亥停下来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示意小玉儿坐下。 小玉儿赶紧福了下坐好，心中却腹诽，你一起提了他还不是胡闹了。 阿巴亥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昨晚对你未必不是个好事。你也不担心，昨天的喜娘都是嘴巴紧的人，别人不会晓得的。”阿巴亥笑着，小玉儿却是心中咯噔下。看来阿巴亥明面的不动声色实际上这个宫里的一举一动她都是一清二楚的。 “哈斯其其格，我今天让你留下来就是要你知道一件事，当年你做的事多尔衮兄弟都记着，我也记着。今天你叫我这一声额娘，我就是把你当女儿看，你是我亲自给多尔衮选的正福晋，未来的汗王大妃，你要做的事就是牢牢的给我看住了多尔衮。” 阿巴亥突然正色的说小玉儿却大吃一惊：“额娘！” 阿巴亥这话把小玉儿骇的不清，努尔哈赤还在世，这会如此斩钉截铁的说什么未来汗王，就算阿巴亥是大妃也是诛心之论啊。 “不用担心，这话是大汗亲口说的，多尔衮就是未来的汗王。” 小玉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法说什么。 阿巴亥这次却是站了起来，小玉儿赶紧也起身，阿巴亥走过来拉住了小玉儿的手。 “多尔衮和他其他兄弟不一样，他太过心软，太过善良，太过优柔寡断，太过没有野心，又因为他从出生到现在太过一帆风顺而失去了他哥哥们嗜血凶悍的争胜之心。因为他不用争我和汗王就会把他想要的都送给他。但是我和汗王不可能一直守护着他，所以多尔衮，他必须要长大了。” 小玉儿心中却有些复杂，她之前也一直觉得现在这个多尔衮和历史上的摄政王相差太大了，不过其实却从来没担心过，她深知努尔哈赤的死和阿巴亥的殉葬会很快逼着他长大。但是阿巴亥不会知道，她还是在忧心着这个在兽群中长大却没有一丝血性的爱子，所以她想要给他人为的造成一些挫折，以小玉儿对多尔衮的了解，若是让他娶到大玉儿他真的大有可能要美人不要江山，哪怕之后失去父母这样的打击都未必能让他野心蓬勃/起来。只有什么都没有的多尔衮才会去争汗位争天下，这些阿巴亥也懂，所以她不会让多尔衮娶到大玉儿的。 那么自己的人生呢？就这样因为阿巴亥想要人为制造一头受伤的野兽就这样葬送了？ “你在怪我让你嫁给一个心里有着别人的男人？”阿巴亥漂亮的双眸总是似乎能看穿任何人的心理：“哈斯其其格，你为什么不对自己自信一点，你真的觉得多尔衮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小玉儿苦笑，似乎有似乎没有，但是似有似无的一点点感情在大玉儿面前根本微不足道，有和没有一点区别都没有。 “你要听听我和汗王的故事吗？”阿巴亥这会却不再说多尔衮了，而是拉着小玉儿坐到榻上。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四章姐弟 婚后的日子其实和以前没有太大差别，除了搬了住的地方，除了她已经不再去多尔衮的书房。 这一个月多尔衮都一直宿在书房，小玉儿也没去书房找过他，所以这结婚一个月来这对新婚小夫妻却是连面都没见过。自己练练字看看书，偶尔还会被阿巴亥拉去聊些家常小日子过的也算舒坦。倒是多铎一个月都不见人影，差了乌娜去问，却说十五爷最近忙着旗务，这会小玉儿才想起来多铎名下还是领着旗的。就是不知道是他真的想起正业来了还是阿巴亥开始下手准备着儿子们的未来才被撺掇去的。 想起月前阿巴亥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小玉儿真是一番头疼。哪有婆婆想着法子帮媳妇整儿子的。只是自从那次说了那些外人听到绝对大逆不道的事外，最近阿巴亥却不再说了，反而就是普通的婆媳聊天，问到多尔衮，小玉儿却是实话实说——没见着人。阿巴亥却是笑，也就不再问了。 如果这日子能这么平顺的过下去倒好了，正想着手上书快看完了得想个法子去书房拿一些新书来，月余不见的多铎却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哎哟累死我了。” 小玉儿放下书看着他扫荡完一杯不算，还拿起茶壶灌了大半壶才罢休的饥渴模样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外面都没水给十五爷你喝口？” “别说了，阿玛这次可是狠了心了，说什么让我先熟悉下旗务，累死我了。”多铎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看样子这个月的确被累的慌，“我哥呢？凭什么啊我累的跟牛一样他舒服的呆在家里，早知道这样我也让额娘给我指个福晋了。” “不知道，你让我看他了？”小玉儿翻了个白眼。翻开书继续看。 “你我嫂嫂我不找你找谁啊！”多铎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到小玉儿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脑子一转自然也懂了，“哥对你不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连人都没瞧见过。”小玉儿苦笑。多铎愣了一下：“成亲到现在一个月了，人都没瞧见？” “每天都是派个人回说忙着歇书房了，早上我起的时候却已经出宫了，至于宫外去哪了，我可没本事去问。”小玉儿这会却自己都不知道这话带着一丝丝委屈的。小玉儿不知道，多铎却听出来了。 本来还在纳闷哥哥在忙什么这会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事的直接跳了起来：“因为布木布泰？” “现在她也是你嫂嫂。”小玉儿摇摇头，“算也不算吧。” “嘭”的一声把小玉儿吓一跳，一抬头却看到多铎一把摔了刚还抓在手上的茶杯，一副怒火中烧想找人干架的模样，还好今天在家歇着没穿什么旗装花盆底，随手扔了书赶紧扑了上去拽住了多铎的衣服：“你又干嘛，给我坐下。” 多铎挣了下没挣开，转头一脚踢翻了边上的一张椅子，然后气呼呼的坐下了：“哥他喜欢谁我管不着，但是他这么对你我就看不下去。” 多铎的反应让小玉儿心里暖暖的，却又有些好笑：“哪有你这样的胳膊肘外拐的，他是你亲哥啊，你倒好，一点都不向着他。”多尔衮做人似乎真的挺失败，他亲额娘帮着媳妇，他亲弟弟这会也急着为嫂嫂出头。 “谁外拐了，他是我哥没错，可是你也是我亲姐。”话冲出口多铎和小玉儿都愣了，多铎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眼睛开始溜溜的东瞄西瞄不敢再看小玉儿，嘴里喃喃的说：“反正我把你当亲姐。” 虽然自小玉姐姐玉姐姐的叫着，但是多铎老是对着小玉儿呼呼喝喝，两人还会互相拆台，这会却是第一次听到多铎说这样的好话。小玉儿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多铎，心中一股暖流流过。 “我也把你当亲弟弟啊。”这话却是小玉儿再认真不过了，一开始接近的目的不单纯，是为了讨好阿巴亥，后来却是真的和这个小霸王打闹出来的真感情。宫里以为他们三个青梅竹马其实大半的时间都是小玉儿和多铎在一起的。对多尔衮有着各种心思讨好有之疏离有之，相反对于多铎没有这些花花肠子才是真心待起来的。 结果两人这会却尴尬起来了，多铎突然大叫了一声：“太肉麻了！”然后突然跳一边闪的远远的。小玉儿被他这么一打岔，原本的委屈是真的烟消云散了。 “好了，真的不要想太多，你哥那边……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不用急着给我打抱不平。让他好好想想吧。” 多铎撇撇嘴：“算了，不管你了，看你那样子我觉得我应该担心我哥。” 小玉儿笑：“真有委屈了，姐一定跟你说好不好？” “哎呀呀，才不要管你们呢。敢情你都有打算的，就瞒着我。”多铎可疑的耳朵红了，转过脸去不再理小玉儿。 小玉儿掩嘴笑了下：“好了，不和你闹，有件事得你帮忙。” 瞧着小玉儿正经起来了，多铎也就咳了下，正色道：“说吧，爷一定做到。” “帮我跟萨哈廉要个人。” “哎？”多铎愣了下。 “就是那天我们去茶楼上认识的那个，宁完我。” 那天见到后小玉儿本来还没想着要把宁完我给讨过来，不过阿巴亥和她谈过之后这个想法却挥之不去了，只是她住在深宫讨要人总是不太好，还好过两天多尔衮的府邸建好就要搬出去了，到时做一府女主人，安排个人自然就方便些了。本来打算让多尔衮去开口的，结果他避而不见，小玉儿没办法才拜托多铎。 “干嘛对这个人这么感兴趣？”多铎一听是个文人，直觉就觉得不喜。 “你知道我喜欢汉学嘛，这不是缺个教书先生？以前宫里不方便，只能跟着你们学些，这快建府了就想着找个西席。” “那干嘛非要跟萨哈廉要啊，我这边旗上也有。” 当然是因为你旗上的我都不认识肯定没这个后世留名的厉害啊。当然小玉儿这话不能说，只能换个法子说：“他不是在打算做满文版的三国志嘛？你旗下怕是没人做的来，我就对这个有兴趣。” “你那天不是说没兴趣吗？”多铎努力回想了下那天的情景，明明记得当时小玉儿对这个满文版三国兴致缺缺的。 “我改主意了还不行啊，那么多话，帮不帮？反正等出府了我自己去找萨哈廉要一样的。” “行，我去跟萨哈廉要。”多铎点头，至于萨哈廉给不给，十五叔要人他敢不给。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五章教书先生 “行，我去跟萨哈廉要。”多铎点头，至于萨哈廉给不给，十五叔要人他敢不给。 萨哈廉还真的敢不给。 “十五叔你换个人吧，公甫不行。”萨哈廉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多铎怒的很，他一口答应下来了要是要不回去不是在小玉儿面前丢脸了？再说了，他也看的出来，虽然小玉儿说着不介意，和多尔衮之间的事她自己会处理，但是毕竟是觉得难过和委屈的，这会难得她起了兴趣的东西，他当然要想着法给找来让她高兴一下。 “这不是我要的，这是我十四嫂要的，你看着办吧！”多铎心里火啊，但是前段时间被操练的结果还是有点成效的，这会知道要先缓缓了。本来多铎心里琢磨着直接找阿玛去要去，不过就是给个包衣换个旗而已，阿玛总不会不答应。不过这事就是因为在他看来太小了，去麻烦汗父不太好，再说不管怎么样萨哈廉总是二哥最宠的儿子，多铎也不能真的这样硬抢，才会先上门跟他说，不过真的没想到会被拒绝而已。 “十四嫂？”萨哈廉愣了许久才想起来是说小玉儿，心中咯噔一下。“如果是十四婶要的话……” 听着萨哈廉这要松口的意思多铎心中是又怒又喜，怒的是自己要没要到，说小玉儿要居然就松口了，自己在侄子面前还没小玉儿面子大，喜的是这会终于可以去让小玉儿高兴高兴了。 “十四婶是想要个先生？”萨哈廉沉吟了许久才问道。 “她说要个西席。”多铎这会已经有些不奈了。 萨哈廉也看的出来十五叔快发飙了，连忙安抚道：“十五叔去和十四婶说下，这宁完我侄子真的有大用的，要不十四婶通融下，我另外找个人去给十四婶当西席，保证学问不比宁完我差。” 盯着萨哈廉半响，想来是真的没办法要人了，多铎才气哼哼的走了。 小玉儿听说萨哈廉不肯给人，虽然有些意外不过觉得挺合情合理的，自己从后世来是知道宁完我的才华的，但是萨哈廉把宁完我这样带在身边朝夕相处自然更能知道他的才华，若是其他人或许会看不起宁完我汉人的书生气，但是萨哈廉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喜爱汉人文化的人。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另外找个人吧，不过先说好，学问我觉得不够好的，可是不会要的，还要跟他兴师问罪。” 多铎眼睛一亮。小玉儿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敲了一下他额头：“如果真的有学问我也不会故意找他麻烦的。” 多铎嘟囔：“事是你要办的，脸色是我去看的。” 小玉儿笑着上去捏他脸：“我念着你的好呢……”这时门却吱嘎一声开了，多尔衮没想到多铎也在，站在门口有些发愣。小玉儿也没想到这个时候来人，手还捏着多铎的脸呢，也直愣愣的看着多尔衮。 “疼疼疼，放手。”多铎背对着大门又被扯着脸皮喊着疼呢，就没注意有人进来，好不容易才从魔爪下救了自己的脸皮，心想下手这么狠估计都捏红了。揉着脸看着一副见鬼的表情的小玉儿才转头，却看到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屋子的多尔衮。 “哟，这稀客谁啊，我还以为这十四爷府上只有福晋没有爷的呢。”多铎这会是各种憋气全冲着哥哥去了。 小玉儿这会也反应过来了，站起身规规矩矩的打了千：“奴才给十四爷请安，十四爷吉祥。” 多尔衮本来有些尴尬被两人这么一挤兑了却只能硬着头皮进来了，不敢去看还伏在地上的小玉儿只能对着多铎：“多铎你怎么在？” “我倒是天天来，就是你现在才发现我在而已。”看着突然变的规规矩矩的小玉儿，想着自己去萨哈廉那里讨了个闲气的最终原因就是因为他让小玉儿委屈难过了，多铎顿时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了。 被多铎这么一堵，原本的话多尔衮全都说不出来了：“你们两个继续聊吧，我晚些再来。”这落荒而逃的样子小玉儿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是有什么事和你说？”多铎觉得今天他哥哥真的非常奇怪。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有事和他说。”小玉儿这会已经端着茶杯坐到窗边去了，其实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多尔衮。阿巴亥的计划其实本来挺完美的，但是关键在于小玉儿深知，多尔衮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慢慢改造了。父死母殉会逼着他一夜之间长大，然后一切重新洗牌。加上现在多尔衮日日不归宿，小玉儿除了等似乎什么都做不了，但是等待却是一种煎熬，小玉儿对阿巴亥多少是有些真感情的，想着能救她才好，但是在四大贝勒面前，小玉儿觉得自己就跟一只蚂蚁一样的渺小。虽说蚁多咬死象，但是如果只有一只蚂蚁，大象却能直接碾死：“你去跟萨哈廉说吧，定个时间把先生送来，我快无聊死了。” “知道了。”多铎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犹犹豫豫的开口：“你还是不要生哥的气。” 小玉儿失笑：“我生什么气啊，我这不是真的无聊嘛，你最近怎么又闲了，可汗不抓你的旗务了？” “哪呢，再逍遥两天又要去了。”多铎顿时整个人垮下来了：“为什么啊，哥哥都不用去。” “许是汗王对你的期待比较高？”小玉儿开着玩笑。 其实她也在纳闷，阿巴亥的意思是说汗王已经开始做着培养多尔衮的准备，连多铎都开始了考校，多尔衮反而像没事人一样，难道这个年代也有蜜月？小玉儿胡思乱想着。 多铎看着她脸色变幻知道又神游了，就撇撇嘴自个出去了。结果关了门却发现多尔衮站在一边，想来是刚才其实没走。 看到弟弟出来，多尔衮的脸色很是尴尬：“多铎。” 多铎这会心里还有气，脸色自然不太好：“干嘛！” 踌躇了半响，多尔衮还是把话问出了口：“那个……你玉姐姐还在生我气？” “生气？原来你还怕她生气啊？”多铎嗤笑，“你日日不归宿就算了，我这样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你居然都不知道？就算玉姐姐不生气，你让别人怎么看？刚嫁给你你就把她扔在一边，你也不看看这院子里，奴才们都知道这大福晋是个不得宠着，除了乌娜你见着伺候的人了？要不是我这两天还来坐坐，这院子都成鬼屋子了！” 想起他们婚后第一次来的那次，茶水都是凉的，小吃也是没有人备着，前前后后一大屋子只有乌娜一个人收拾着，昨天他都瞧见她玉姐姐自己在抹桌子。 这宫里本来就是捧高踩低的，奴才见主子都不上心，哪里能真的上心？ 多尔衮一听，这脸也冷了，他原本只是有些伤心难过，但是绝对不是冲着小玉儿去的，就是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小玉儿。这从小到大当妹妹看的人成了自己妻子，第一天自己又让她丢了脸面，后面想想自己都觉得亏欠的很，结果越是想着愧疚越是没脸去见小玉儿，这越不见小玉儿这边就越尴尬，恶性循环着多尔衮其实也有所察觉，所以今天才准备和小玉儿好好谈谈，结果一看多铎也在，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这会全没了。但是勇气没了多铎这么一通咆哮，怒气却是出来了。 “来人，这福晋院子平时谁负责的！”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六章朋友 乌娜本来是去准备午饭了，这会端着吃食却看到多尔衮在院子里大发雷霆的教训奴才，虽然惊讶这个时候多尔衮在家不过她也没声响，悄悄的转回了里院。 推开门看到多铎已经不在了，小玉儿跟往常一样拿着书坐在窗前看着。把盘子放在桌上：“格格，用膳了。” “嗯，先放着我还不饿。”小玉儿头也没抬。 看着小玉儿这副模样，乌娜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格格，十四爷回来了呢。” “嗯，我知道。”小玉儿有些意外的看了下乌娜，却对上她有些担忧的眼神。笑了下，终是放下了书。 “不用担心我。不过乌娜，以前的你绝对不会去问这些事的。”小玉儿笑眯眯的，乌娜却一惊，忙是下跪谢罪：“奴才错了，奴才不该过问主子的事。” 小玉儿皱起眉：“你哪里错了，你是关心我。乌娜，你这样真心的对我，我很高兴。” 小玉儿是实话，在这个世界里她想要个真心的朋友何其难。曾经大玉儿差点可以是，但是她自己心结未解而大玉儿也终究因为各种原因和自己分道扬镳，她知道就算没有多尔衮两人也成不了朋友。 多铎她把他当弟弟来看可以做姐弟做叔嫂甚至她考虑过做夫妻，但是终究和“知己朋友”差了一些。 和萨哈廉趣味相投相谈甚欢，但是因为汗位之争恐怕两人终将陌路。小玉儿羡慕大玉儿，就是因为她不管任何时候身边都有个苏茉尔，也许苏茉尔不一定能理解大玉儿的内心但是她会永远坚定不移的支持她。她在很努力的希望能把自己和乌娜的关系也变成那样。 现在看来是有效果，不过这路还长着啊，小玉儿心中感叹着。 这事算是揭过去了，小玉儿坐着看着乌娜摆布着午膳的，三菜一汤，很简单的菜式，都是乌娜自己做的，小玉儿是蒙古来的格格，上边虽然对蒙古愈发重视，但是在下面的人看来，不过就是些被女真打败的部落的“质子”。宫里的蒙古福晋没一个得宠的，虽然贝勒们的蒙古福晋倒是有几个得宠的，但是这宫里可没人知道。所以之前听说这格格挺招主子喜欢的，但是这会大家可是看在眼里的，这成亲一个多月了爷都没和福晋圆房，这喜欢也就不过如此了。捧高踩低的怠慢一下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了，虽然多尔衮还没搬出去单独建府，但是其实这起居已经都是单独成院了，完全就是贝勒府的配置。所以这厨子也是单独的准备的。厨房还闲小玉儿麻烦呢，本来主子这一个月都不在府上自己都不用干活，结果为了这个么不得宠的福晋还要出来准备啊，这大厨觉得自己冤的很，从开头两天的精心准备到后来的随随便便，后来索性连前天的冷菜都上桌了。见小玉儿没怪罪下来就更嚣张了，最后索性就装病不给准备了。小玉儿也没说什么，这厨子按着多尔衮的习惯老是大鱼大肉的本来也不习惯，就让乌娜自个弄些清淡的，要不是觉得这身体才十一岁需要长身体弄点营养，小玉儿还打算弄全素宴——上辈子的骨感美女的审美观小玉儿还没改过来呢。 不过多尔衮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却没想到这些，而是觉得刚才教训的还轻了。瞧着一桌子的青青绿绿的连肉沫子都不见几分，就一锅鸡汤看起来也是吃过一顿的。当鸵鸟逃避那些日子，他完全没想过自己的这些举动会给小玉儿带去什么样的麻烦，他满脑子只有他的大玉儿成了别人的新娘，觉得自己失去了全世界。直到额娘一耳光才把他打醒。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在阿济格府上醉生梦死，开头两天阿济格劝了几次没劝住，加上最近汗父对他们兄弟突然严厉了不少，也没多少时间回府也就随他去了，但是完全没想到他忙完了事回府一看这弟弟还没走，眼瞧着他颓废的完全没了边，当哥哥的终于看不下去了。可是阿济格怎么劝得住多尔衮，还被他撒泼大闹两人打了一架弄的一肚子火，虽然憋了一肚子火但是阿济格还是疼弟弟的，也知道这事不能给努尔哈赤知道，没办法只能称着这天请安的时候跟额娘求救，阿巴亥这才带着人赶到到府上。 多尔衮小时候身子其实不算好，身子也瘦弱的很，明明大着多铎三年看着却是一般大。所以说，宠是宠多铎一些，纵容一些，但是要说疼，却是多尔衮更多些，多铎什么都先想着哥哥也是小时父母耳提面命哥哥身子差一些你要让着些的结果，加上多尔衮性子偏软，也不跋扈，所以多铎小时都有太过皮挨过揍，多尔衮却是从小没被说过一句重话。 阿巴亥早知道多尔衮在阿济格府上，但是一开始还不以为意，自己的儿子自己熟悉，以为他只是当鸵鸟逃避一下，没想到居然喝的烂醉还和自己哥哥动手胡闹。现在她是无比庆幸搅黄了多尔衮和大玉儿这桩婚事，瞧着多尔衮这副没了她就不要命还跟自己哥哥动手的劲，要真娶进门来搞不好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了。 所以这次阿巴亥是气的狠了，推门进去看到抱着酒坛子睡的跟死猪一样的儿子，命人拎了桶井水一股脑就浇了上去，被这凉水一浇，多尔衮眼前终于有着点清醒的影子，但是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火辣辣的一下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的趴到地上。 阿济格跟着额娘风风火火的冲击来的时候的确是存着让额娘教训一下多尔衮的心思，哪知道额娘这么狠，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耳光。看着多尔衮脸上浮出的手指印，阿济格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阿巴亥把阿济格赶了出去，和多尔衮在屋里谈了整整两个时辰。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七章少年夫妻 阿巴亥从她父兄战死一直讲到她现在，这些事多尔衮从别人嘴里都知道一些大概但是第一次听额娘提到这些。从一开始对建州的恐惧到后来对努尔哈赤的倾心到夫妻几十年相濡以沫到被陷害休离再到重回宫廷，或许之前的事多尔衮还没有太大触动，但是从休离到复立却是亲身经历，多尔衮才从一种可以不管不顾放弃一切的“忘我”境界中完全的挣脱出来。他不是只有大玉儿，他还有额娘还有兄弟。这些其实之前多尔衮也都知道，他也是努尔哈赤这头草原苍狼的儿子，但是之前一个月似乎就是很奇怪的一种魔咒让他遗忘了这一切，遗忘了身上的血性。也许是因为之前长时间的醉生梦死让这种魔咒失去了实效，也许那魔咒不过是层窗户纸被阿巴亥那一耳光震散了，总之大婚一个半月后，多尔衮终于清醒了。清醒了之后呢，多尔衮才想起来，不止他的玉儿嫁了，他也娶了，他娶的不是一个不认识的阿猫阿狗，是那个曾经在他们母子最悲苦的时候唯一没有落井下石的青梅竹马，是那个他曾经心存感激发誓会待若亲人的小玉儿。在皇宫里他见多了人情冷暖他很明白自己这样不管不顾的举动对一个新嫁之人的杀伤力，顿觉有愧。 本来当晚多尔衮就要被赶回宫来的，但是因为受了凉又受了惊，却开始发起高烧，这会刚退了烧本来还想在哥哥府上躲几天，结果额娘却从宫里递了消息出来，说明天他的府邸就建成了，要不要今天回宫自己看着办。 阿济格想起当时那一耳光，顿觉牙疼忙不迭的把弟弟给赶出去了。 多尔衮先去阿巴亥那里请安谢罪，阿巴亥却只说了一句，你还是想着怎么和你福晋请罪吧。 多尔衮这才磨磨蹭蹭的回了这，结果心理建设了大半天推开门看到的是小玉儿和多铎两人在笑闹。 多尔衮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是非常失落的，他以为小玉儿会因为自己的冷落而自艾自怜，结果她没有，似乎和以前一样还有心情和多铎打闹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小玉儿捏在多铎脸上的手非常刺眼。但是听着多铎嘲讽的声音时，多尔衮顿觉窘迫起来：“多铎你怎么在？” 结果弟弟看起来非常的不能原谅自己，不但没有给他台阶下反而继续拿话堵他。多尔衮看着小玉儿和多铎紧挨在一起的样子，顿觉浑身不自在，在自己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落荒而逃。 不过逃了一半他才想起来，答应了额娘了会和小玉儿好好请罪的，这会自己这样跑了算什么，想了想还是挪了回去，结果多铎却是推门出来了撞了正着。 在弟弟口中知道这些日子小玉儿遭受的冷遇，多尔衮是无疑愤怒的。虽然他之前隐约能知道，但是真的发现了还是怒火中烧。所以他把奴才们都叫出来教训了一顿，要不是多铎后来拦着有几个差点被他拉出去杖毙。 但是这些都没有这会亲眼见到小玉儿桌上的“寒酸”的午膳来的冲击力大。 小玉儿没想到多尔衮这会又出现了，手里还拿着筷子有些愣神。乌娜欣喜万分给多尔衮请安。多尔衮挥了挥手让她起来了。 乌娜在小玉儿的示意下福了身还是出去了，当然没忘了把门给带上。 小玉儿看了眼有些手足无措的多尔衮，没打算先开口。而是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她的午餐。 说实在的，她能理解多尔衮的心情，前世看电视剧的时候还为他们两人的所谓的爱情感动过，不过理解归理解，她不打算轻易的就原谅。论认识先后，两人是一天认识多尔衮的，论身份亲疏，现在她是他的正妻大玉儿和他是叔嫂。见过正房因为被所谓的爱情感动就痛哭流涕接受小三的自己退让掉的？而且小玉儿生平最恨的就是男人没有担当。要么你当初硬气起来拒了婚要么你就像个男人面对责任。不过想想她就觉得泄气。多尔衮才13岁……她努力想了下上辈子认识的13岁的男人。 好吧，这样比较多尔衮还是有些担当的，至少他现在清醒过来了。 “哎。”只有13岁啊。小玉儿叹了一声气。 多尔衮看着小玉儿盯着眼前“寒酸”的午膳半天没有下筷子却突然叹了一声气，显然误会了。心中更加觉得愧疚了，原本一点点的杂七杂八还在给自己找理由的念头似乎就被这么一声叹气给叹没了：“小玉儿……” 结果小玉儿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头开始动手用膳了。 摆明了不想理人的态度让多尔衮为之一滞，这次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半个字。 之前预想过小玉儿会有什么反应，但是因为总觉得小玉儿是个温温和和的人，对奴才也都很宽容，所以总是带着一份侥幸觉得她不会和自己计较。不过现在看来，她也是有脾气的。 两人就这么一个坐着用膳，一个站着看着，保持着食不言的高度礼仪。多尔衮心中做着建设再次鼓起勇气准备开口时外面有人来敲门禀告大汗召见诸位阿哥觐见。 多尔衮这口气又泄了，一脸懊恼。虽然一直在用膳不过眼角也一直看着多尔衮，看着他站在那边脸色变幻，这么多年来熟悉的人自然能猜到几分他的想法，想着很快到来的巨变，想着自己终归是活了几十年的人，想着他不过13岁，小玉儿终究是心软了。 “大汗叫你总是有正事的，你也不小了，多铎都领差事了，你也总要为大汗分担一些。”反正已经这样了，小玉儿也不再疏远着本分着爷和奴才的称呼着。多尔衮脸上一喜，知道这是小玉儿心软的预兆，忙回道：“好，我这就去，等我回来，我有话和你说。” “那我等你回来用晚膳。”小玉儿点点头。 多尔衮这会去了块心病，心情极好的往正殿走去。 乌娜看着多尔衮离去才又转进来：“格格这就原谅十四爷了？” 小玉儿却没有回话。 原谅？怕是这次原谅了以后还会有下次。多尔衮心软念旧，在她面前愧疚了自然会对她好些上心些，但是如果然他再次见到了大玉儿，那一点点的愧疚会马上烟消云散。然后见到她再次愧疚这样无限循环。性格所致，就是所谓的性格决定命运。小玉儿是绝对不想这样的，但是暂时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逼着多尔衮忘掉大玉儿不现实，搞不好就会适得其反。而且对多尔衮而言，目前大玉儿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小玉儿的目光透过窗外看着正殿方向，脑子里却想的更遥远的地方——一座绝地孤城即将伫立在辽东大地，堵死了一个清太祖拖死了一个清太宗，拖到了大清入关依然屹立不倒。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八章人生 多尔衮回来的时候似乎想着些心事，看到小玉儿准备了晚宴才勉强露出一些笑颜来。乌娜伺候着，小玉儿也没问，怕是努尔哈赤给了什么难题。两个人安安静静的用着膳。 这是成亲后多尔衮第一次回家用膳，自然是厨房准备的，这次是精致的各种菜肴，不过小玉儿不喜专挑清淡的多尔衮有心事也没吃上两口，最后倒是有些浪费了。 看着基本没怎么动的晚膳给撤了下去，小玉儿示意乌娜出去。多尔衮似乎深陷自己的思维没有反应，小玉儿也不急，就这么两人坐着。还好多尔衮没想太久，看到周围伺候的人都撤了才反应过来两人这是第一次独处。 “汗王今天召集你们有什么事？”按说现在小玉儿是后/宫，这前朝的事不能随便过问，不过因为自小到大，多尔衮和多铎商量事都没有避开过小玉儿，所以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算是好消息吧，南蛮子之前一个经略被他们皇帝给杀掉了。”多尔衮笑道。 “经略？谁？”小玉儿大惊，“不是姓袁吧？” 之前总觉得这个世界和她知道的有点偏差但是也没有偏差到十几年这样的夸张吧。 多尔衮有些奇怪的看着一副大惊小怪样子的小玉儿：“袁？不，是熊廷弼。” 小玉儿张了张嘴，却没再接话。 熊廷弼，三次赴辽最后却在广宁战后被拘，袁崇焕赴辽前专程前往狱中探视，大明辽东战场上曾经唯一一个胸中有局的人。被关押三年后，在魏忠贤的诬陷下为王化贞顶罪被冤杀，随后传首九边。 来到这个世界十一年，小玉儿其实还是以一个局外人的心情看着这个世界，窃喜过自己可以预知未来，幻想过这一生怎样荣华富贵。但是这一次，她终于直视了这个时代将是怎么样的波澜壮阔和风起云涌。多少只有教科书上才能看到的英雄们将会互相拼争，然后或者崛起或陨落。 上辈子的凌琳是个死读书的文科生，她一向觉得自己是一点都不愤青，曾经她也对清代明兴觉得理所当然无可厚非，所以她心安理得的坐享着后金崛起的各种福利，梦想着入关后回江南老家去看看。 但是仅仅一个熊廷弼的死讯，她才发现胸中一股怨气在翻腾着。 “小玉儿你怎么了？”看着小玉儿脸色愈发的难看，多尔衮有些奇怪。 “没什么。我累了，去休息了。”小玉儿看到多尔衮心中一阵烦闷，决定一个人去静一静。她需要想想，去想很多很多东西。 多尔衮有些奇怪，两人说的好好怎么突然就要休息了，难道还在生自己的气？想到这里他异常心虚，摸摸鼻子还是往书房去了。 第二天十四阿哥正式搬出皇宫，建府独居，作为女主人小玉儿有很多事情要做，只能暂时把这点烦闷抛之脑后，忙前忙后的整理府邸。 在宫中大部分东西都没有带出去，都是新置办的。所以除了指挥打扫之外重点是一些私物的摆放。多尔衮和小玉儿藏书都很可观，最后还是辟出了两个书房才安置妥当。后院辟出了一个单院作为骑射功夫的训练场，有练功房、靶场、遛马场，堪称豪华。两匹可汗赏多尔衮的宝马，一匹明安给小玉儿配的蒙古马。还有一些其他贝勒送的，林林总总十来匹好马。然后小玉儿当初带来的嫁妆也是极为可观的，小玉儿亲自挑了个总管，总管库房和下人。总管是镶黄旗出身，铁岭战的时候大腿上被砍了一刀，所以腿脚不太利索，镶黄旗是努尔哈赤明确表示会留给多尔衮的，所以算是亲兵。前后查了好几遍这个总管虽然行伍出身但是为人小心谨慎而且能识文断字。忠心和能力都没有问题。 其实出身小玉儿不怎么在意，前世多尔衮死后被亲信出卖落的挫骨扬灰的下场，所以出身不是关键，但是总是要给多尔衮和阿巴亥一个交代的。 果然听到小玉儿挑的都是“自己人”，阿巴亥很是满意。一开始她挺担心小玉儿会乘机安插一些蒙古人，不过她没有，阿巴亥决定把儿子府上的事放手给媳妇去做。 之前奴才们怠慢的事阿巴亥也知道了，但是为了看看多尔衮的态度阿巴亥没有出手。果然清醒过来后多尔衮对伺候的人进行了一番清洗。现在阿巴亥知道只要稍微出面表达一下对小玉儿的支持就够了。如果这样的情况下小玉儿还不能完成她的计划，她也有其他的选择，科尔沁的公主还好几个未出嫁呢。 不过显然她没有想到，小玉儿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遵照她的计划去办。 让小玉儿使手段也未必不行，但是让她装柔弱装凄苦去让多尔衮内疚进而去抓他的心。这样的事她做不出来，她有自己另外的打算。 这边算是零零碎碎的事情有了个结束，多尔衮带着一个人上门来了。 郭苏阳觉得自己真的是运气不太好，前些天主子萨哈廉突然通知他说被十四福晋要走了，也就是说他的主子换人了。 郭苏阳是包衣他当然知道包衣这样被送来送去的不是没有见过，但是他自从被萨哈廉提出来当随行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没想到居然还是一句话被要走了。 十四福晋……多尔衮大婚是沈阳的一件大事，郭苏阳自然也是知道的，也知道那个蒙古小玉格格就是当初那个亲贵女子。想起因为遇上小玉儿算的上他一生的转折点。说怨恨吧，其实是有点，但是更多的怨恨大概是恨杨睢的不知好歹口不择言。但是现在人都不在了他还有什么好恨的，所以他本来已经打算安安分分的就这么过下去了，给萨哈廉当当小师爷和宁完我做做小学问。没想到又是这个格格横空出世打破了宁静。 这几天郭苏阳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小玉儿到底为什么跟萨哈廉要自己。是认出了自己继续羞辱自己呢还是那天听说他曾经是举人有兴趣？但是不管怎么样，郭苏阳知道自己的人生又一次因为这个小玉儿发生了转变。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九章无题 小玉儿自然还是记得郭苏阳的，不过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那次和萨哈廉在茶馆偶遇那次。 “我记得你……显章？”小玉儿想了一下，还好自己记性不错。 “是。格格还记得奴才，奴才惶恐。”郭苏阳跪在地上没有起来。奴才惶恐是句虚话，但是现在郭苏阳倒真的挺惶恐的，小玉儿单手撑着下巴望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郭苏阳，突然又想起熊廷弼来，觉得卑躬屈膝的郭苏阳愈发的不顺眼。 “你是哪里人？”小玉儿口气一冷，让郭苏阳背上一寒，愈发的小心翼翼起来：“回格格的话，奴才是苏州人士。”本来郭苏阳就是一个很能屈能伸的人，这些年经历多了生死这所谓的书生豪气早就磨的一干二净，加上长相就有些猥琐更显得奴颜婢膝。 “苏州？那可是传说中的人间天堂啊？怎么跑到这兵荒马乱的辽地来了？”小玉儿一听这是半个老乡啊，反而怒意更胜了，苏州爷们就这副德行？ 没敢抬头郭苏阳自然没有看到小玉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想了一下决定说实话，就把自己误夹带被认定作弊然后流放到逃出生天然后被坠入奴籍再被萨哈廉相中，而当初遇上小玉儿的事惨遭东家厌弃却只说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东家怕被连累才赶出去的，其他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郭苏阳这些年懂的很，萨哈廉把他送给了小玉儿，那小玉儿就有他的生杀大权，奴才的命运就是这样的可悲，与其现在支支吾吾将来被查出来，不如现在掏心掏肺的表一番衷心。再说了，自己这大明逃犯的身份其实还是蛮得女真亲贵的欢心的。奴才嘛，知道和大明不对付，就算不放在心上，至少对自己会放下一些心来，不会莫名的被按个大明奸细罪名乱棍打死。 耶？作弊？小玉儿突然心思恍惚了。 “凌琳你的笔记啊啊，快借我！！” “凌琳啊，论文你一定要帮我啊，你一定要救我啊！！” “凌琳啊，交卷了给我发短信啊！” “凌琳啊……” “格格，格格……格格！” “哎？”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的小玉儿突然对眼前这个人充满了同情。当年念书的时候班上也有这么几个人总是考前抱佛脚，每到考前自己就跟公主似的被他们伺候着，借她笔记等着她押题或者索性等着考试时直接拿去抄抄看的。还真有被逮过的，但是几百年后你作弊不过就是贴张字条警告一把，一年后还销掉不进档案，简直就是我挥挥衣袖不带走一次负面影响啊。现在可怜的，一次作弊还是未遂呢，直接流放三千里。 “我不管你是真作弊还是假作弊，我只管你有没有实才。我本来要的是宁完我，不过萨哈廉不肯割爱，所以推荐了你给我。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小玉儿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失态，才重新调整了下心情才开口到。 郭苏阳苦笑：“奴才自知才疏学浅，不敢和公甫兄比肩……”原来是这样，结果害的自己胡思乱想了好些天。 “你也没必要妄自菲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萨哈廉不肯割爱宁完我自然是有他的优点，但是他敢推荐了你来，自然也是你身上有能闪光的地方，不代表你就真正不如宁完我。” “谢格格厚爱。” “起来吧。能不能得本格格厚爱还是要看你自己，以后只在我面前的时候不要摆这副奴才的面孔给我看。”小玉儿皱着眉看着规规矩矩跪在地上的郭苏阳，“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给我指点学问的先生不是一个只会磕头的奴才，要规矩的奴才我何必找萨哈廉去要。”说着小玉儿脸又沉下去了。郭苏阳听着这声音又冷了连忙叩了头站起来。 也许是当年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也许杨睢的郁郁而终还是给了他一定的刺激，进来短短一炷香时间他已经出了几身冷汗了。 看他畏畏缩缩的样子，小玉儿哪里知道自己给他留过这么一个心理阴影，但是也心知性格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只是命人带下去，给单独安排一个房间先休息，等过几日熟悉一些了再开始讲学。 其实小玉儿早就想这么做了，这些年一直是凭着前世的一些底子一个人在自学，有些不懂的地方也没办法去问，但是在宫中也没有谁对汉文化特别钟爱的，现在小玉儿发现了嫁给多尔衮的第一个好处了。至少想了好些年的有些疑问能有解答了。 小玉儿抛开了郭苏阳的性格问题，这会倒是认真看起他的一些文章来。萨哈廉许是怕她没讨到宁完我跟他生气，心想着她喜欢汉学，自然是更喜欢正规出身的读书人，所以把身边唯一一个中过举的郭苏阳给送来了，其实小玉儿要宁完我也就随口一说，不过是因为他是后世成名的人而已，倒没有说非他不可。 郭苏阳不愧是中过举的，这八股文写的很是漂亮。明清两朝虽然科举已经开始走下坡了但是这明末还没完全烂透，总是能找些亮点出来。 瞧着瞧着小玉儿倒是瞧出些端倪来，手上这本其实不算书，是郭苏阳为了讨好萨哈廉把自己早些年的文章都写了一些献上去的。所以都是他的得意之作，从年少轻狂到后来穷困潦倒都有一些即兴之作。 小玉儿这会看的就是郭苏阳颇为年少时写的一篇论治吴淞江，郭苏阳倒也是少年得意过，17岁中秀才，次年中举也有些指点江山的豪情万丈来。明朝文人和其他朝代不太一样，瞧起来似乎更不怕死一些，偏好写文章骂人，骂的还不是一般人，京官骂皇帝外放骂藩王，还能骂的花团锦簇好不灿烂。 别以为当了官才能骂人，所谓士林士林，这可不止那些高高在上的进士及第还包括那些组成金字塔底层还在十年寒窗的。高中前就骂出名的也不是没有。万历年间为了“国本之争”——就是皇帝想立宠妃的儿子福王做太子，大臣们不答应，必须立嫡必须立长！于是君臣间长达几十年的各种斗气，怪招频出。这士林趁乱写写文章骂皇帝的就层出不穷了，若干骂的好的还能给上面高看一眼。 郭苏阳也是这趁乱的一个，不过倒不是那种子曰圣人曰的道德文章，而是从太湖连番大水到吴淞江堵塞联系到皇帝连续不上朝不议政非暴力不合作堵起耳朵不听言官进言等等。 其实联系起来颇为牵强，但是这文人写作，用来夹带私货倒是不需要太强逻辑的，只要能说的似是而非就能称之为比喻讽今，反正就是你的错。 不过要出彩这篇牵强的文显然不行，只能淹没在芸芸众生口水之中了。 郭苏阳特别又抄出来，也不是因为写的好更多是因为这篇是骂明朝皇帝的。 小玉儿是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这点讨好的心思她倒也没特别反感。她是做不来不过不反对别人对她这么做。能让小玉儿对这篇起了心思的却是前半部分的关于治水。 想来是作为苏州人士对这太湖水患颇有感悟。若是只是个死读书的，养着当个教书先生倒也没什么，不过若是个能有其他才的，倒不介意提拔一番。看样子这唯唯诺诺的性子倒不是天生的，许还是能治的好。 小玉儿看了一番，还算满意。于是这西席的事算是定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三十章家宴 小玉儿有了个先生自然是越发勤奋起来。郭苏阳倒是个真有才华的，只是和现代人思维的小玉儿理念上是有些个冲突的，这点上郭苏阳倒没有唯唯诺诺以小玉儿马首是瞻，总是要争论几番。小玉儿觉得有理便会听，觉得只是时代差异她会暂时放一边，如果觉得是强词夺理也会据理力争，也没有用主子的身份去压。郭苏阳对小玉儿是愈发的尊敬起来，一开始是觉得小玉儿不过是普通的好奇。后来却是发现她凭着宫中藏书居然是自学成才，尤其是对理学有相当的理解，就是有些时候思想太过惊世骇俗。他自然不知道这是后世大量学者研究的成果，以为是她自己琢磨的，佩服的一塌糊涂，也不再抱着教授讲学的心态了，所以更多时候便像是平等做学问。 建了府了多尔衮不需要睡书房了，不过也没有和小玉儿圆房，只是每天都会上她这里来坐坐，奴才们看不懂这算是受宠还是不受宠了，倒也不敢再有怠慢，多铎出宫的时间不多，但是每次出来都会上小玉儿这来，多尔衮和多铎领了些差事，其实不多也不重要，但是要大汗要锻炼他们的意味就很明显了，没差事的时候努尔哈赤也会把兄弟俩叫去他那里面授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有些小玉儿是不知道的，大部分多尔衮和多铎却会当做新鲜事讲给小玉儿听。大部分是明朝遭殃的事，比如京师地动了百姓惶恐，黄河决口了难民如潮……他们说着轻松带着一丝喜意，小玉儿却是听了很不喜。兄弟两以为女人嘛，心软，也就转而讲其他的东西来，比如沈阳正在造宫殿，小玉儿知道，大明后金的辽东之争很快就要结束了。 这会科尔沁来的蒙古福晋却是不少了，来的最早辈分最高的是努尔哈赤的侧福晋安布，她的妹妹就是阿济格的福晋兰珠，安布来归的早，和塔娜感情很好，虽然都不得宠两人性子都是不争不吵的，年纪最大的却是哲哲，她嫁过来时日也不算短，虽然只是生了个女儿，却也是唯一有所出的蒙古福晋，所以即使安布和塔娜也是隐隐以哲哲为首。再来就是辈分最小的同一天成亲的大小玉格格。 阿济格的元福晋已经殁了，所以兰珠是继妻，兰珠比小玉儿大三年，也是先成亲一年，虽然阿济格颇为暴戾但是对她却是不错，性子是颇为活泼，兰珠和她年龄相近又都来自科尔沁，加上阿济格和多尔衮是亲兄弟，对小玉儿颇为亲密。兄弟俩府邸相近，这对小姐妹小妯娌这一来二往的关系自然好起来了，连带着原本由于年龄差距不算特别亲和的阿济格多尔衮兄弟关系也是好了很多。 天命九年就这样在平静中过去了，元旦朝贺结束后大汗把人都招进了宫里举行家宴。虽然没有一个外臣但是还是男女有别福晋们各自坐了圈。 这是那天以后小玉儿第一次见到大玉儿。没有想象中的为情所伤憔悴，却是红光满面看起来颇为滋润。大玉儿看到小玉儿一愣但是却不说话了。哲哲却似乎没看到一样拉着小玉儿嘘寒问暖。家宴自然不能由着蒙古福晋们抱团坐着，按着辈分们塔娜和安布和努尔哈赤其他妻妾们坐着，而哲哲，兰珠和小玉儿这边却是诸位贝勒的福晋，所谓人以群分，虽然都是贝勒的福晋，却也是按着丈夫的地位高低自动有了自己的圈子，地位较高的嫡福晋自发的聚到了一起，八和硕贝勒（注一）中多铎尚未娶妻，本来多尔衮不是旗主，但是小玉儿还是被嫂嫂们拉到了这一桌，大玉儿倒是想跟着哲哲，可是哲哲是极重规矩的人，大玉儿只能和其他侧福晋一起坐到其他地方去，带着些幽怨的眼神却是不时扫过小玉儿。哲哲虽颇有大妇风范但是年纪最大位份最高的却是代善的继福晋叶赫那拉氏，哲哲也只能退二位，阿敏和莽古尔泰的福晋性子都也是小心翼翼的，对叶赫那拉氏颇为讨好，对哲哲也不敢以嫂嫂自居，对着兰珠和小玉儿都不像是长辈。杜度和岳托（注二）的福晋虽然年长，却是辈分最低，笑吟吟的这个婶婶那个婶婶的叫着，小玉儿看着瞧着脸上微笑着，心里却忍不住想着两年后开始的汗位争夺战，瞧这欢声笑语的家宴，这些妯娌间又有多少真心在？其实这想着想着忍不住唾弃下自己，总是不自觉的神游，惦记着即将到来的天崩地裂却又无能为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不然也许会在还没到来的时候就搞的自己精神崩溃。 宴会结束多尔衮喝了些酒就没骑马，跟着小玉儿坐在了马车里。 瞧着小玉儿兴致阑珊的样子有些意外：“怎么？嫂嫂们说了什么你闷闷不乐的？” “没有啊，嫂嫂们很好。”小玉儿只是笑，的确至少表面上很好，“大汗看起来心情很好。” “嗯，最近几年颇为顺利，汗父休息了些日子，怕是来年又要有大动作了。”多尔衮说着也是心生向往，虽然兄弟三人都是领了牛录的和硕额真，但是真正上了战场的却只有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对此是好生羡慕。小玉儿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快了，现在不过刚平顺辽东，来日方长，那么大的江山没有打下来，还不怕没机会上战场？” 很多女真亲贵对于大明的江山是垂涎的，却又是缺乏野心的，不少老臣们已经觉得拿下了辽东就是终点了，至于大明？时不时去抢一番就可以了。努尔哈赤老了，野心却没有小，只不过在权衡中还是偏向了老臣，加上广宁之后占据了大量土地需要消化，才默认了目前的暂停状况。但是不是所有的亲贵都是这样的目光短浅的，努尔哈赤的野心在他的潜移默化言传身教中逐渐转移给了最小的两个儿子。 看着多尔衮有些闪亮的眼睛，小玉儿心中不由的又想起阿巴亥那张岁月都没有改变的艳丽的面孔。 天命十年的晨光在第一夜星光默默的照耀着摇晃着的马车。辽阳城已经逐渐开始沉睡。 注一：努尔哈赤末年留下“八王共治”的制度，分别是八大旗主贝勒，通称八和硕贝勒，四大贝勒代善（正红旗），阿敏（镶蓝旗），莽古尔泰（正蓝旗），皇太极（正白旗），四小贝勒阿济格（正黄旗），多铎（镶黄旗），杜度（镶白旗），岳托（镶红旗）。多尔衮属正黄旗和阿济格各领一半牛录，但是阿济格年长，阿济格为旗主。 注二：杜度——努尔哈赤长子褚英的长子，也就是长孙。天命末年领镶白旗。岳托——努尔哈赤次子代善长子，天命末年领镶红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章迁都 晨光照耀进辽阳城的时候，这座城堡里却早已经人声鼎沸，宫门大开，忙忙碌碌的人群赶着马车进进出出。这样的情景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过往的百姓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些马车。 半个月前，大汗突然宣布迁都沈阳，而且行动迅速，宣布的第二天就祭祖完毕拔营前往沈阳。辽阳这座辽东中心重镇一下子从首都降级为东都，人嘛，都有些虚荣心，这首都总是比这东都要好听。之前听说沈阳在建造宫殿，以为不过是行宫，哪晓得居然是在兴建真正的皇宫。 如今军队大臣们在那边是安置妥当了，家属女眷也开始出发了。 “轻些轻些，这些都是福晋最爱的书。”乌娜进进出出的忙着，小玉儿却拉了下身上的披风缩在一边。这三月里东北还是很冷的，环顾了下这个小院，想来有生之年是没有机会再回来了，虽然只住了半年却还是有了点小感情。来到这个世界十二年，虚岁13了，却似乎一直在辗转中，还没在一个地方呆上太多时间。不过下一站沈阳，她知道她将会呆上很久一段时间。 “格格，大妃派人来问了，差不多该启程了。” 看着院外一支树杈上顽强的粉红花骨朵，小玉儿笑了笑：“走吧。” 络绎不绝的马车队在晨光中摇摇晃晃的驶向了新的都城。 －－－－－－－－－－－ 沈阳的宫殿和贝勒府其实大部分还在建造中，没有那么多府邸可以分封诸贝勒，很多小贝勒也只能和父兄住在一起，多尔衮只能再次住进了皇宫，小玉儿倒没什么不便，就是让书籍暂时不开箱了，等开府了再说，免得这样翻来翻去的。 晚膳阿巴亥叫了一起去了大妃寝宫用膳，阿济格带着兰珠，多尔衮和小玉儿，还有多铎。蛰伏了几年，前些时候，后金在和大明的旅顺争夺战中终于取得最终的胜利，努尔哈赤兴致很高，喝了几杯。还夸赞了兰珠和小玉儿一番。兰珠笑眯眯的应着，逗得努尔哈赤哈哈大笑。小玉儿倒是没什么特别规规矩矩的。 这大半年来多尔衮没再提过大玉儿的事，只是在阿巴亥面前是愈发的恭敬着规矩着，阿巴亥看着跟她撒娇的多铎和有些阴沉的多尔衮实在觉得无奈，不过在阿巴亥看来这都在意料之中，她还有着很长的时间可以让儿子彻底忘掉那个女人。只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儿媳却是有些不得力，似乎对她的计划兴致缺缺，大半年来也没见她对多尔衮多亲近，就这么若即若离的，和成亲前几乎一个模样。难道自己眼光错了？ 这顿晚膳小玉儿倒是心无旁贷的吃的挺尽兴的，直到努尔哈赤觉得累了才算散了。 赶了好些天的路，其实小玉儿也是累的很，梳洗完乌娜正伺候着把头发擦干，却听到屋外的请安的声音。 和乌娜诧异的对望一眼，小玉儿接下梳子让乌娜去看看，结果乌娜打开门却看到多尔衮略带尴尬的站在屋外。有些诧异，以为他有事和自己商量，示意乌娜出去。小玉儿也放下梳子专心等他开口。 无言相对了半晌，多尔衮才咳了一声：“那个，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拾书房。” “啊？”小玉儿愣了一下算是明白的意思了，却不知道怎么接话。 看着小玉儿半天没有声音，多尔衮以为她还是不乐意，摸摸鼻子：“我住多铎那去。”说着就转身准备走。 “算了，住这吧。”小玉儿下意识的挽留说完脸却不可抑制的红了，多尔衮有些诧异的转过身来，正好看到小玉儿略显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 既然开了口小玉儿也没就没打算改主意，心里还鄙视了自己一番，身为个21世纪新人类的灵魂害什么臊。身后多尔衮还是开了下门和门外的乌娜交代一番，才关上门。听着身后的动静，感到多尔衮在自己身后站定，抬起头却正好在镜中看到多尔衮在看着她。 这对少年夫妻就这样隔着铜镜看着对方，黄铜镜倒映的人有些模糊，和现代的玻璃镜是没法比的，不[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知道怎么的小玉儿却想起西游记里的照妖镜来，忍不住笑出声。 原本有些呆呆的看着小玉儿的多尔衮被她一笑倒是去了尴尬。 干咳两声有些生气：“你笑什么。” 小玉儿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大明朝有本禁书，叫西游记，你知道吗？” “没有。”摇了摇头，多尔衮拉过椅子挨着小玉儿坐下，“怎么？”小玉儿也没感到什么不对，继续笑着给他解释什么是照妖镜。 多尔衮一听却是双眼一瞪：“你说我是妖怪？”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小玉儿却是愣了一下，女真人长的比汉人显的早熟一些，虽然只有14岁，多尔衮看起来有后世江南少年十七八岁时的模样，后世称多尔衮是儒将其实是和他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子侄相比，其实他一点都不书生气，反而剑目星眉、英气十足。只是在一群野狼般的爱新觉罗子弟中如绵羊般瘦弱。 两人的现在是在一种很莫名的关系中，小玉儿歪着头看了半天多尔衮，想起后世的一首流行曲，叫恋人未满。现在两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关系，不像夫妻，不像兄妹，也不像朋友。说没感情那是没可能，说有感情却又掺杂了很多林林总总的东西，不能单纯用是否有感情来判定，多尔衮对小玉儿不能，小玉儿对多尔衮何尝不是。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多尔衮却皱起眉。 “怎么了？”小玉儿睁大眼睛看着他。 “总觉得你每次看我的时候，就像……”多尔衮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怎么用形容词，“就像是额娘在看着儿子，看起来很老的样子。” 小玉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一直到多尔衮脸色铁青才停下来。或许自己也没有感觉，自己总是无法摆脱前世的各种记忆，两世为人的结果，总是不自觉的用一颗很苍老的心去看待只有十几岁的多尔衮。或许，过去十几年一直觉得的不对劲就是在这里吧。别人穿越总是能轻松的抛弃过去，满心投入新生命中去。小玉儿不行，前世凌琳的性格说句难听的叫做龟毛，换个说法叫做有轻微强迫症。总是不自觉的往着最悲观的方向去想。或许自己真的应该好好的用小玉儿的角度去过日子了？ 小玉儿陷入了沉思，多尔衮无所事事顺手拿起挂在一边的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小玉儿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等小玉儿恍然梦醒的时候正好看到多尔衮正一脸认真的在给她擦头发。 “多尔衮。” “嗯？”停了手上的动作多尔衮不甚在意的抬头。 “我们总要长大的。” 四目相对一片静寂。 沉寂了片刻，多尔衮放下手上感到毛巾：“已经干了，歇了吧。”说着不再看小玉儿，转身去更衣。 小玉儿叹了一口气，还是站起来帮多尔衮宽衣。成亲大半年，小夫妻却是第一次如此暧昧的相处一室。多尔衮定定的看了小玉儿一会，才幽幽的问：“嫁给我，委屈了你。” 小玉儿手上顿了下，继续给他解盘扣：“没有，总要嫁的。”多尔衮转过身去让小玉儿帮他脱下外衣，却没有再接话。 两人说是不够亲密却又是很自然的相处一点都不生分，说是够亲密似乎除了功课学问很少讲自己的事。 吹了灯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小玉儿背着身脸朝着里闭着眼却是没有睡着。不自觉手心握紧却感觉到一手汗。结果背后的多尔衮却没有动作，没一会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小玉儿僵着背，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终于挨不住睡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玉儿眨了眨眼，过了好久才清醒过来，当终于把整个环境反映进自己的脑子理出思路的时候，脸开始慢慢发烫。自己想八爪章鱼一样扒着不放的热源想来就是多尔衮。轻轻的缩回手脚，一边祈祷着他没有醒一边抬头，不期然的对上一双褐色眼眸。 小玉儿腾的脸全红了，多尔衮却轻笑出声：“你这身子怎么还是那么畏寒，得好好调养一番才行。小玉儿大窘，手足无措把自己缩称一团不知道怎么回答。瞧惯了小玉儿风轻云淡似乎什么都事不关己的模样，这样窘迫的小玉儿实在难得，多尔衮正准备继续逗一下的时候外面乌娜传话说大汗找多尔衮才拯救了小玉儿。 多尔衮有些遗憾，不过还是唤了人进来伺候。小玉儿却是抱着被子坐着看，瞧着乌娜领着两个丫头给多尔衮整装，多尔衮看她脸带憔悴有些不忍：“昨个你累了，今天还是多休息一会吧。” 小玉儿偏头看了会，想想昨天赶路倒是真的累了，正想说好正好对上乌娜憋笑的表情才恍然大悟刚才多尔衮那句话有多么暧昧。顿时回好不是不回好也不是，这会多尔衮整理妥当了正好看到小玉儿脸上神色变幻相当精彩，顿时心情大好，大笑着离了屋子。乌娜领着丫头们跟着走了出去了，临出门了，乌娜才笑着回来说了一句：“福晋累了，好好休息吧。”说完迅速关了门。 “喂！”窘迫的不行的小玉儿红着脸锤了下床才缓缓的往后靠在枕头上。或许，有些东西从昨天开始会不一样了吧。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章复杂 或许现在就是在谈恋爱？小玉儿看着回来就和衣倒下的多尔衮，看着他眼底有些的黑眼圈，手指不自觉的抚上他的脸觉得有些心疼。结果却是像触电一样的缩了回来。 心疼……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有了这样的情绪。到达沈阳的第一个晚上之后两人在小玉儿看来是两人关系愈发的诡异起来，多尔衮现在和阿济格同领正黄旗终于不再如之前一般无所事事，忙的经常整月整月的不见人。取了旅顺后金没了后顾之忧，诸将似乎开始了有了新的野心，打过山海关去的呼声逐渐显著起来，消化完了辽东后努尔哈赤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不过即使很忙，但是每次回来却也是宿在小玉儿这边，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拿些外头的事和小玉儿商量，或者讨论一下小玉儿最近新看了什么书，只是举止亲密起来，不过限制在牵下手搂下肩亲下额头之类，开始还是让小玉儿不可抑制的有些脸红，只是现在总是习惯了。 只是这份亲密里包含了什么小玉儿觉得自己看不明白或者说不敢看明白。她没有恋爱的经验也不敢用现代人的思维去推测多尔衮的意思。喜欢多尔衮的吧，许是喜欢的。各种客观因素在一起，她总是不在自觉的最关注的人就是多尔衮；因为喜欢才愿意嫁吗？倒不是，或许更多的是认命和性子使然。那天她那句话是大实话，总要嫁的，嫁给别人不如嫁给自小一起长大的人，那个是不是多尔衮其实没那么重要。只是想了下如果那个人不是多尔衮总觉得会少那么一点点的甘愿。所以自己还是喜欢他的吧。 只是那夜之后两人这种暧昧的气氛却让小玉儿乱了。新婚之夜说是不怨那是假的，只是每次想到未来却总是不自觉的心软了。现在她非常认同一句话——无知的人真幸福啊。 叹了一口气，却还是蹲下帮多尔衮脱了鞋袜，铺开了被子给多尔衮盖上。 多尔衮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有些头疼的揉揉的太阳穴。其实努尔哈赤后交代下来的差事也没有这么多，但是他却是咬着牙给自己揽了很多差事。他和阿济格不一样，阿济格自小军营里长大，武功高强勇猛异常，虽然还是年少却是很让旗内服气的。他和多铎也不一样，多铎的镶黄旗其实现在还是汗父亲自领导的，只有他——年少、无战功、身体瘦弱，却独领了半旗。那些比他年长的侄子们背后都对他不甚服气——十四叔不就是仗着额娘是大妃嘛——这样的话他听到过不止一次。心高气傲如他自然是无法忽略。就算额娘不是大妃他也能做和硕额真。这样的话他自知说出来也是不现实的，但是不代表我就做不好和硕额真，多尔衮又有些委屈。 于是愈发的努力愈发的用心，这几个月来他这种不要命的态度和逐渐表现出来的才华确实赢得了不少尊敬，至少他领的旗内，他很明显的感到几位统领对他真心多了起来。想到这里他自然有些得意了。 一回头却看到小玉儿在里床皱着眉蜷缩着睡的似乎不太安稳，心中一动却伸手把人搂进了怀里。偎上了热源小玉儿的眉头终于松开了，手脚也放开了，呼吸终于平稳起来。看着小玉儿无意识缠上来的手脚，多尔衮却是有些皱眉。 自打那天起他就吩咐了太医过来调养，不过效果不太明显。太医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多尔衮没办法只好跟额娘说了，额娘倒是上了心还把太医叫去仔细盘问了许久，后来各种补药就源源不断送了过来。只是似乎还是没有什么用。 一手抚着小玉儿的背，多尔衮想着心事，小玉儿终于醒了。感觉到她的动静，多尔衮俯下在额头上印了个吻：“醒了？”他动作做的自然小玉儿还是忍不住稍稍红了下脸，还好这会不够亮不会被看见。 “恩。你要不要起来更下衣？” 多尔衮这会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外衣，想想昨天似乎刚进屋就睡过去了。哑然失笑才坐起来解扣子，小玉儿起来想帮忙被多尔衮制止了。 小玉儿听着簌簌的宽衣声音过了一会多尔衮又躺了回来，手臂一伸小玉儿还是偎了过去。想了下还是伸出手臂环住了多尔衮的腰。多尔衮似乎僵了一下，却没说什么。过了许久小玉儿有些迷迷瞪瞪的时候才从头顶传来多尔衮有些沙哑的声音：“哈斯其其格。” 小玉儿登时清醒了。 这是多年来多尔衮第一次没有用小玉儿的名字称呼她，她不知道这样代表的是什么，但是还是不可抑制的翘起了嘴角。 “恩，我在。” “谢谢你。” 没头没脑的感谢，小玉儿却是听懂了。小玉儿有些酸楚却还是有些放松。刚才上翘的嘴角不可避免的放了下来。 沉默了许久小玉儿才闷闷的出了声：“我们现在是夫妻。” 多尔衮眼睛暗了下。 “睡吧。”小玉儿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恩。” 少年夫妻这次虽然是紧靠在一起，却各怀心事睁着眼睛这一夜都无眠。 最后小玉儿还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多尔衮已经不在了。抱着被子闭着眼睛过了许久才起身喊了乌娜进来伺候。 乌娜看起来心情很好，爷对格格终于是好起来了，她打心眼里替格格高兴。这才是对嘛，格格这样的美人儿，性子又好，学问也好。爷怎么可能看不到她的好来。 看着乌娜笑容满面的样子，小玉儿怎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她和多尔衮之间总是复杂的让旁人无法明白，或许自己都还没整明白吧。 只是最近阿巴亥对小玉儿则是越发的亲近起来，想来在她看来自己终于开始执行她的温水煮青蛙的政策了，只有她自己是万般的为难，发展到今天其实根本不是她的刻意为之。 小玉儿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发冷，天命十年的冬天已经来了，想起那句俗语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她却希望这春天永远不要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章大战前夕 春天还没有来，但是冬天却也没有那么好过，没几天就开始大雪连天，小玉儿只能把自己裹的结结实实的躲在屋里。最近这紧张的战前气氛宫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感受，好些年了大汗没有这么杀气腾腾的了，爷们都把这兵营当家了。这爷们都忙着即将到的大战，住在宫里的福晋们走动是频繁起来了，兰珠这几日就来的很勤快。 只是小玉儿对着那个临近的日子显得愈发的心神不宁，经常走神。兰珠以为她在担心多尔衮，宽慰道：“这最近我家爷也是忙的不见人，想来是真的很忙的，再说了，有我家阿济格看着呢，累不着多尔衮的。不过，你说这天寒地冻的，大汗却是兴致勃勃的要兴兵，我听说这次要尽出精锐的。大明啊，我看是坚持不了多久了。说起来南蛮子我见过不少了，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哪里是我们铁骑的对手啊，希望这些年早早的打完好了。”兰珠摇头晃脑的说的似模似样的，说完还盯着热茶杯叹口气，不知道是在叹气这冰天雪地还不得休息的八旗子弟还是在她眼中不足为据注定要被打的丢盔弃甲的大明官军。 小玉儿努力回忆了下来了这些年女真的大战，果然这年初天寒地冻的时候努尔哈赤越喜欢出大军出奇兵的，或许就是想欺负一下大明军队南方人居多适应不了这滴水成冰的天气？ “十二爷有说这次的目标是哪里吗？”小玉儿突然有些激动的抓着兰珠的手腕把她唬了一跳。 “这个我哪知道，爷不跟我说这个的。”兰珠头摇的像拨浪鼓。然后似乎还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安布姐姐说，我们是女人。这行军打仗的，我们还是不要多问的好。十四爷要不主动说，你还是不要去关心太多了……” 小玉儿愕然，多尔衮和多铎谈论事的时候从没有忌讳过自己，她也没想过其他的，理所当然的听着，原来在别人眼里这是大不敬的逾矩。想来也是，大妃阿巴亥也不曾听说大汗会和她商量过这出兵的大事。 敢情这兰珠最近的来往情况是安布福晋的授意？ 现在后金还没有建立非常严格的后/宫制度，其实很多还是带有草原游牧的习惯，只是在亲贵宗室中，汉人的那些规矩却在不自觉的流行起来了。虽然鄙视着明朝的军队战斗力弱，但是中原的文化却像是黑夜里的烛光那样，吸引着关外的游牧民族飞蛾扑火般的对着那片并不合适放牧的土地前仆后继。 那是一千年来的从未末落的中央帝国的威严，幅员辽阔的灿烂文明如高山仰止一般让人发自内心的崇敬。 小玉儿摇摇头说：“我没种心思，你们想多了，我只是担心……” “哎呀，担心什么呢，草原上的狼就是要去战斗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家当好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啊。再说了，我们家爷说了，这次十四爷暂时还不会上战场呢。”兰珠果然想岔了，乐呵呵的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家爷也不去。” 小玉儿只能笑着摇摇头，兰珠这样开朗的性子让她羡慕不已，自己若是如她这般这日子怕是会愉快许多。不过还好这日子有兰珠这样陪着比她一个人纠结着要好过了。 瞧见小玉儿笑了兰珠才卡擦卡擦的继续磕起杏仁来。上辈子凌琳倒是很喜欢吃干果，尤其是瓜子，还磕出了个瓜子牙，就是前面右边那门牙磕出了一个小凹槽，就是长年累月在那个位子咬瓜子壳咬出来的。 这辈子却没有见到过葵瓜子，连向日葵都没见过。她也不清楚这会是还没传入中国还是这北方没有，心中还不时想过要不要将来去折腾个出来。 身为穿越者嘛，总想在“发明”这项运动上有着跃跃欲试的冲动。不过这块看着兰珠和自个儿的距离，小玉儿还是缩了下，把自己裹了个结实，躺在炕上没起身。 “瞧你这怕冷的，哪像我们蒙古姑娘。在科尔沁的时候你怎么过的啊？”兰珠看着她一副怕冷死活不肯动弹的模样，忍不住放下杏仁过来扯她身上的毯子。 小玉儿哪能让她真把毯子抢走，两人嘻嘻笑笑的在炕上玩起了拔河。多尔衮兄弟仨进来就看到两个福晋一人抓着一条毯子的一边东倒西歪的在炕上笑的直喘气。 兰珠见阿济格进来脸色一变，手一松手忙脚乱的站起来还不时的扶下脑袋上的发髻。还好之前两人笑的都没力气了，要是真在使劲的时候小玉儿非因惯性往后摔下去。这会最终“胜利”的小玉儿瞧见兰珠一副怕怕的样子，笑嘻嘻的跟阿济格说：“瞧嫂嫂怕的，十二哥平日里莫非欺负了我们家兰珠不成？” 阿济格翻了个白眼：“十四弟，看着弟妹，伶牙俐齿的别带坏我们家兰珠” 一听这话，兰珠才展开笑脸的蹭啊蹭的就蹭到阿济格身边去了：“爷才没欺负我，小玉儿你才喜欢欺负我。” “哎哟哎哟这夫妻同心的。”小玉儿拍了下胸口一副怕怕的样子。 虽然阿济格没两个弟弟和小玉儿熟，但是总归一个院里长大的。一来二去倒是没有外人的拘束。多尔衮无视了哥哥投过来的“哀怨”的眼神倒是径直过去帮小玉儿把毯子拉拉好，一手揽着小玉儿的肩膀才在炕上坐定：“小玉儿畏寒嫂嫂还闹她，我怎么瞧着是嫂嫂欺负我家小玉儿？” 小玉儿笑眯了眼，在多尔衮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那边多铎直翻白眼：“我看你们二对二是旗鼓相当，怎么就我一个站在这边吹冷风啊。” 闹了一会仨兄弟才围一起嘀嘀咕咕起来，兰珠这会是端着吃食的盘子缩到炕上和小玉儿挤一块了。 兰珠听不懂，专注的剥杏仁，小玉儿却是分了心思去听他们仨在说什么。还好兄弟仨倒没想避着她们妯娌，声音不小小玉儿听的一清二楚，结果是越听脸越白。 其实这次三兄弟都不随军出征，想过请战但是努尔哈赤全驳了，不过答应了打下宁远下次就带他们仨一起去见识下，得了父汗的承诺这会三个臭皮匠兴奋着开始玩起了RPG，这锦州怎么打这宁远怎么打，讨论的不亦乐乎。在他们看来这次八旗精锐尽出，拿下锦州宁远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小玉儿想了下还是问了句：“宁远守将是谁？”这一出声其他四个都愣了回看她。兰珠心想小玉儿果然对这东西怎么那么热衷的，兄弟三人有点惊讶的互相看了一眼，因为不随军出征三兄弟其实知道的还不是非常详细的东西。这会交换的是努尔哈赤给他们的讲的一些东西。主要就是之前为什么不动，就是因为孙承宗厉害，只能暂时不动，但是去年八月高第代孙承宗经略辽东后主动撤掉了锦州松山等地明军，至于守城将官——明朝20个总兵，在这辽东死了15个——正面出击对上或许还能去计较一二，这会安在后方的三个小阿哥就真的没那么熟了。 但是多尔衮和多铎也知道小玉儿一般是安静的听着，她要发问必定是重要的关键，想了一会还是让多铎想起来了，一个让小玉儿似乎等了好些年，终于才这大金第一次听到的人名——袁崇焕。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章重病 用过晚膳，阿济格和多铎才走人，把人送走多尔衮才回了屋。 “这袁崇焕有什么问题？” 刚才小玉儿问了名字后脸色巨变多尔衮是看在眼里的，虽然这名陌生的很，不过他还是上了心。 “没，没什么问题。”小玉儿想着该怎么说才能不让他们怀疑。多尔衮看她不想说，也就没再说什么，宽衣准备休息了。 两人就是这样，不论什么都是以对方想不想说为准，不会主动追问。 想想小玉儿怕冷的体质，多尔衮还是伸手把人揽进了怀里，把被子仔细掖了一遍才闭上眼睛，没一会呼吸就平稳起来了。 小玉儿闭了一会眼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多尔衮侧脸。 小玉儿体内两个灵魂在不断的争吵，一边是上辈子的凌琳，喊着明朝需要这次胜利，而且本来就该是他们的胜利。学通史那会，教材其实是站在明朝的历史上描述的居多，袁崇焕一直作为民族英雄正面人物存在，心中对着袁崇焕总是带着点憧憬和崇敬的。明朝需要这次的胜利，哪怕就像回光返照一样。这是凌琳二十几年的教育，二十几年的民族骄傲；但是另一边却是哈斯其其格的却是喊着要救救努尔哈赤。这边生活了十几年不是假的，和努尔哈赤小的时候撒过娇卖过乖也是处过一阵的，明朝能战的人不多了，但是这会却大半的堆在了宁远，加上袁崇焕满桂经营多年和目前女真认识外的红衣大炮。明知这次他们是去送死却不做什么哈斯其其格做不到，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不管是间接还是直接都是导致了努尔哈赤的离世重要原因。努尔哈赤的离世对她现在身边最亲的多尔衮和多铎的打击是不言而喻的。 救不救？救又怎么救？她一个养在深宫从未去过关内的蒙古格格小阿哥福晋，怎么会知道红衣大炮？ 带着这份纠结的心情，一直到了天命十一年的元旦小玉儿还没想出一个能两全其美的办法——让袁崇焕赢得这场决战，给明朝赢得未来十几年的回光返照，而让努尔哈赤不死。这样的办法真的有吗？也许有，但是小玉儿想不到。她能知道的信息太少，宁远什么样，红衣大炮什么样，她都不知道，这些都是后世的只字片语的记载。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连日失眠又吹了冷风加上纠结的心情缘故，小玉儿终是病倒了，连日的高烧胡话不断。多尔衮和多铎衣不解带的轮流守着，听着她嘴巴里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胡话，连大军开拔都没了以往的兴致。阿巴亥来了几次，原本看到儿子焦急的模样还有了丝计划成功的喜悦。但是看到小玉儿消瘦的样子也忍不住有些焦急。但是这会努尔哈赤带着八旗高级将领都已经开拔了，身为大妃阿巴亥要做的事也很多，只能每天差人来问候一次。 塔娜和安布天天来报道，但是也只能守着干着急。太医治了几日，说是急火攻心风寒入体，加上本身就是有些体虚，若是这烧再退不下去怕是不好了。 多铎差点冲上去直接把太医打死。在多铎庸医的唾骂中倒霉的太医还是被抢出去了捡了一条命。后来再来请脉的太医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只敢让塔娜和安布转话了。其实说了一堆就是一句话了——今晚醒不来，人就没了。 到底也算是从侄女，哲哲也是带了大玉儿进了宫，在外头守着。大玉儿进宫那会还是带着一些欣喜的，她已是多日未见过多尔衮了，以前多尔衮上皇太极府上讨教，两人总能想法见上一面，虽然没做什么逾矩的事，但是情意绵绵的说两句情话却是可以的。哲哲也许知道，小玉儿肯定不知道，有着多尔衮还是爱着自己的虚荣心，也有着偷情般的刺激。但是进来后却发现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塔娜在那边都快哭断了气，哲哲只能在边上安慰着，安布看上去也是哭过的样子，眼睛红红的。兰珠和小玉儿感情最好，红着眼睛安慰着安布自己却在抽泣。怕这个病气过人，蒙古来的这几位福晋太医都不让进，多铎也被赶了出来，这会踹桌子摔椅子的又骂走了一个太医。多尔衮却是不见人，大玉儿也不敢问，只能这边柔柔的安慰着塔娜。 听说这夜关键，阿巴亥还是赶了过来。 看到额娘来了，多铎红着眼冲进了阿巴亥怀里，小霸王虽然暴躁着但是这会却是真的怕了：“额娘……玉姐姐她……”阿巴亥不愧是多年这深宫里混出来的人，神色不动的安抚着多铎，还扫了一眼这会一屋子蒙古福晋。 蒙古来的福晋扎堆抱团其他福晋有来抱怨过，阿巴亥却没说过什么，人家远离家乡开始还语言不通的，家乡来的人抱团也没什么，再说了两个不受宠，两个她亲儿媳，哲哲是个懂规矩知进退的，至于剩下那个…… 阿巴亥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大玉儿觉得浑身一个激灵。阿巴亥非常不喜欢自己，这点大玉儿很早就知道了，如果知道正是这份不喜才彻底断了她嫁多尔衮的路，或许大玉儿还能多阿巴亥怨恨上一二。但是她不知道，所以这会她对阿巴亥是又敬又怕。 大玉儿觉得自己想过的就是阿巴亥这样的人生，阿巴亥的人生如此的完美，嫁给了一个自己爱的男人，那个男人是英明神武的可汗，然后得到了这样伟大的男人的几十年独宠，生了三个才干出众的儿子，作为女人，还有什么可求。 看着大玉儿怯怯的眼神，阿巴亥眼里却是闪过一丝厌恶。 多铎被安抚下来了，阿巴亥在主座上坐定才问道：“多尔衮呢？” “哥在里面呢，太医让他出来他不肯，守了三天了。”多铎这会想起有其他人了，想起刚才扑进额娘怀里哭还有些害臊，脸有些红，不过说这话时却有些挑衅的看了眼大玉儿。 多尔衮私会大玉儿的事倒没瞒着多铎，多铎咬着没说怕小玉儿难过，不过却是惦记着恨上大玉儿了。小玉儿为什么病倒这缘由没人知道，多尔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这气急攻心什么的，多铎没理由不怀疑是不是大玉儿的事让她知道了。 他这小动作阿巴亥看在眼里，哲哲也看在眼里，不过两人却是不动声色。 大玉儿听着多铎的话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她妆面化的不算淡遮掩着倒是看不出来。多铎心里更腹诽。他的玉姐姐在里面生死未卜她却这边花枝招展的。 阿巴亥听到多尔衮还在里面，忙招了太医，太医说这病往深了说其实就是受了风寒，只是小玉儿体弱又拖了些时日才弄的现在这副模样，按理是不过人的，所以多尔衮坚持在里面守着太医也没敢说什么，而多铎是在那边对太医又骂又打的才被多尔衮给赶出来的。 听说不过人阿巴亥才松了口气，站起来往里走。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章梦回 塔娜安布也忙站起来，大玉儿低着头跟着往里走，绕过门口的屏风，却看到多尔衮一脸憔悴的坐在床头。 小玉儿脸色红彤彤躺在，嘴里在说着什么，很低也听不清，眉头紧锁似乎很不安。多尔衮一只手拿着个帕子给她擦着脸，还只手却是伸在被子里，看样子正握着小玉儿的手。大玉儿咬着下唇看着多尔衮，可惜多尔衮这会全身心都扑在小玉儿身上，没有发现她进来。 阿巴亥瞧着儿子胡子拉渣的憔悴模样一阵心疼，忙上前抢过多尔衮的帕子：“你这是干什么？你福晋这会要起来了，看到你这样不心疼死？要照顾小玉儿也得把自己先照顾好。” 多尔衮有些迟钝的转头，看到阿巴亥才眼睛一亮：“额娘！” 阿巴亥这会是心疼死了，多尔衮身体也不算好，本来就瘦弱瞧着熬了几天人又是瘦了几圈，衣服也跟梅干菜似的皱巴巴的挂在身上，脸色一点都不比床上躺着的小玉儿好。 忙招呼人进来把多尔衮拖出去梳洗一下吃点东西，还好是阿巴亥来了，多尔衮才听一些，虽然不放心小玉儿却还是听话的出去了。这一进一出的多尔衮居然还是没发现跟进来的大玉儿，大玉儿心中一阵酸楚。 这边小玉儿是病的迷迷糊糊的意识也是一会有一会没的，一会觉得很热，心里想着怎么也不开空调啊开个电扇也好，一会想着我这会应该在明末清初呢没空调也没电扇。一会却是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父母还都在一家其乐融融的，说要带她去玩，但是父母的脸却是模模糊糊的，等她想睁大眼看清楚了却是换上了努尔哈赤和阿巴亥的脸，她吓了一跳想跑，一转头就看到努尔哈赤一身戎装一脸血的看着她质问她为什么不把红衣大炮告诉他，一会又是阿巴亥吊着绳子问她怎么不救他们她被逼死好不甘心啊。再一转就是多尔衮在那边冷冷的质问他为什么不帮他去抢汗位，现在我是皇帝了你就去死吧，然后一转身搂着一个女人走了，那个女人转过头来却是笑的很得意的大玉儿。她想追又感觉背后有人，一抬头就是一脸脓疮的多铎，玉姐姐你干嘛不救我额娘不救我汗父啊现在害我天花死了啊，你怎么能这么害我啊。她吓的想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然后一堆不认识的人披头散发浑身浴血地围着她，你这个汉奸啊居然帮着女真人打汉人啊我们都是你害死的啊你是个汉奸。 前世的，今生的，书上见过的，电视上演的，各种场景总是变幻的很快，小玉儿觉得自己很热而且快窒息了，然后就是突然一片空白发不出声音看不见东西身体却在飞快的往下坠，她睁大眼看清楚自己在一个悬崖边正在飞速往下坠，她挥舞着手臂想抓着什么结果居然真的抓住了一样东西，身体也停止了下坠，一抬头却是看见多尔衮紧紧地抓着她手，喊着她的名字——哈斯其其格。 小玉儿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眼前已经熟悉的古代装饰，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在天命年间，想动却发现自己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然后感觉到了右手被人紧紧的握住了。努力转过头，却看到了半个光头，后面辫子松松垮垮的绕在脖子上，正趴在床前睡着，一只手却是伸进了被窝紧握着自己的右手。想开口喉咙是烧的难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小玉儿躺了许久才恢复了一些力气，终于稍微抬了下手臂。 小玉儿这一动，趴着的人马上醒了。 “哈斯其其格！”多尔衮手一紧，抬头正好望进小玉儿已经清醒的眼眸里，眼中闪过狂喜，“太医！快叫太医！！！！福晋醒了！” 他这么一咋呼，外面原本等着的多铎第一个冲了进来，一下子扑到床前把哥哥挤到一边：“玉姐姐，玉姐姐，你醒了！”后面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几个人刹时把床前围了个水泄不通，后面颤巍巍跟进来的太医都挤不进来了。 最后进来的阿巴亥看到这一幕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把已经又哭上的塔娜，安布和兰珠拉出来，太医才上前在多铎和多尔衮的双重刀子眼下战战兢兢的请脉。过了许久再三确认后才长舒一口气。 “福晋大安了，吃上几副药休息上几个月身体就能行了。” 塔娜几个自然又是喜极而泣了，哲哲是一脸庆幸的拍拍胸口，大玉儿抿着嘴看着这会一脸狂喜已经围上小玉儿的多尔衮，站在哲哲身后又不敢表现的太哀怨。 阿巴亥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见小玉儿没事了，阿巴亥把其他人都赶出去了，包括这会兴奋的跟个小猴子一样的多铎，也被赶回自己的院里快去休息。多铎睡不着但是又不好留下来只能嘟着嘴跟着阿巴亥回去了。这会天已大亮宫门也开了，哲哲带着大玉儿请了安就准备回去了。 走在最后的大玉儿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可是屏风已经挡住了视线，里面是那个刚醒来的小玉儿，和自始自终都没有发现站在屋里的自己的多尔衮。 多尔衮双手紧紧的抓着小玉儿的右手，却还在止不住发抖。太医说她没救的时候他也差点像和多铎那样跳起来但是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他。拉过小玉儿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多尔衮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知道她可能就这么没了心里却是揪的慌。小玉儿对自己来说很重要他从来都没否认过，但是这样的重要似乎和大玉儿不一样，小玉儿是玩伴是知己是亲人甚至可以说是恩人。他从来不防着小玉儿，不会和大玉儿说的事他都能安心的和小玉儿讲，后来他认真问过自己，如果那时娶的不是小玉儿他还能这么平静的接受吗？答案是否定的。 但是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小玉儿会在心里达到这样不可或缺的地位。 手挨着多尔衮的脸，小玉儿却有些哑然。这一幕对她来说，其实真的很熟悉啊。在无数次的狗血剧情里都见识过，但是却从来没有幻想过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不过忽然她就明白为什么这么老套的桥段却在不断的重复，因为作为一个女人，被人这样像珍宝一样抓着手，心中一种名为感动和粉红小泡泡就在不断的往上冒。 小两口这么对视着却都不说话，直到乌娜在敲了门。 乌娜这几天也是没合过眼，忙里忙外的叫太医煎药还要张罗吃食劝慰两个阿哥和几个福晋。但是这会知道格格平安了，是兴奋的完全忘了辛苦和劳累，忙招呼着人去准备热水汤药还要煮点清粥，阿哥这回应该是兴致吃些东西了。 刚醒这会其实还是昏沉沉的，小玉儿终还是睡过去了，伸手摸了下小玉儿的额头，温度没那么吓人了，多尔衮才放下心，悄悄的放了手，帮小玉儿辈子掖好，才起身跟着乌娜去休息。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章一骑东来 等小玉儿彻底清醒，已经知道大军已经开往宁远，前线送回的战报，因为锦州松山等地军队被撤回山海关，后金部队几乎兵不血刃直扑宁远。 知道已经彻底晚了的小玉儿身子又起起伏伏了几次，把多尔衮惊的更是寸步不离。太医也被阿巴亥命令随时候命。 好不容易等病情稳下来，却已经是宁远战事完结后的事了。 红衣大炮一战成名，之前名不见经传的袁崇焕、满桂诸将在后金之中声名鹊起。多尔衮看到战报的时候却眯起了眼，父汗战败固然让他颇为吃惊，更吃惊的是那个明军主将的名字——袁崇焕。一个小小的五品道员，反抗了经略高第退守山海关的军令，携全城百姓坚守孤城宁远。 小玉儿听到多尔衮问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只说这个人是进士出身以文入武，听郭苏阳提过所以才觉得惊讶而已。 这个理由多尔衮虽然将信将疑但是却也合情合理。 自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后，各朝皇帝对武将都有着似有若无的打压，重文轻武、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观念被一代代的灌输给百姓。同品级的文官比武官地位高，不懂打仗的文官指挥会打仗的武将，自明以来更甚，什么都不懂的宦官监军都能对着武将指手画脚，所以女真诸将才对明朝所谓的文人嗤之以鼻。 汉文化是好东西但是汉人的书生却是误国的不是东西。这是多尔衮的理解，袁崇焕由文入武不止表明了他文武全才，也表明了他不会像其他武将一样被文官牵制；抛弃了文官的高地位去当武将又表明了这个人的一腔报国热血，有才有地位无牵制有忠君之心，很难办啊。多尔衮倒对这个袁崇焕真的起了心思。 其实如果不是小玉儿特别提了袁崇焕，或许多尔衮就会忽略过去了，以为这次宁远战中蒙古猛将满桂才是第一战功。现在在看了下手中这份不算详尽的战报，多尔衮却看出了另外一些东西。 听着多尔衮和多铎的分析，小玉儿端着茶杯愣愣的看着两兄弟。 战报很简单，就是攻宁远失败，努尔哈赤久攻不下避实就虚奇袭觉华岛，觉华岛明军全军覆没，还让后金抢得许多屯在岛上的战备物资，觉华岛抢得的物资让大部分女真人觉得宁远之战对后金来说未必是多大的坏事，而没人知道一个叫做袁崇焕的将星即将崛起并如一颗钉子一样钉在辽东大地并在未来很多年中都成为后金的心腹大患。不，也许有人，那个人就是努尔哈赤。多尔衮因为小玉儿的稍微多提了一句就能多分析出很多战场外的东西。小玉儿知道多尔衮的政治嗅觉和军事才华已经开始显露了。他从来不会困在一时战事一时胜败而是会从整个战局去考虑。 前世的那个他最后落的如此失败的下场，也就是因为他总是习惯从整个大清的情势去考虑而没有计较一时个人的得失吧？ 努尔哈赤说是受了伤，但是说不重，还没打算班师回朝，还在积极备战。小玉儿这会却是提心吊胆的想着是真的不重还是在悄悄的恶化没在意,就这么躺着身子骨一直不见起色。但是也不能让多尔衮继续这么守着了，阿巴亥打发了两个儿子去给留守的几个老臣打下手。 看着小玉儿虽然没起色但是也算安稳，多尔衮只能去做公事了。4月天转暖了，传了消息来说汗王去打蒙古喀尔喀了，瞧着的确没有受伤，小玉儿算是舒了口气，身子逐渐好起来了。 如果小玉儿知道历史上喀尔喀部就是在宁远决战后被努尔哈赤打下来的，估计这身子却是好不了了，可惜她对这段历史没有那么熟。不过至少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算坏事。 天暖了身子也好些了，喀尔喀部没有袁崇焕和满桂没有关宁防线，打的很是顺利。前方战事顺利了，后方也就太平了。瞧着小玉儿算是没事了，多尔衮兄弟才真放心大胆的去做事。 小玉儿这一病吓坏了塔娜，三天两头的就招小玉儿去瞧瞧，还不时自己上门。小玉儿咳嗽喷嚏一有个动静就急吼吼的宣太医。弄的小玉儿是哭笑不得。 后来太医再三保证，十四福晋这是大安了是大好了，一点病气都没留下。塔娜才放宽了一些心。 只是到了5月，毛文龙突然进攻鞍山，后方这才又忙乱起来了，努尔哈赤这才班师。 第二次去给阿巴亥请安的时候小玉儿这才见着了努尔哈赤，精神不太好，打着精神和多尔衮讲了几句就让跪安了，而不像过去一样会拉着说说话。想来宁远兵败对他打击颇大，但是想想他今年也是六十有八快古来稀了，精神头自然不如从前。小玉儿心里自我安慰着，但是多尔衮回来后却是忧心忡忡。小夫妻两对望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同样的担忧。但是历史的车轮滚滚无情的压过了曾经想要挣扎的小玉儿。 六月，蒙古科尔沁部的鄂巴洪台吉来朝，多尔衮和多铎协助汗父迎接，7月，努尔哈赤突然病倒，诸事交予八王后决定去清河疗养。 宫中的气氛变的很是奇怪，虽然多铎向来没心没肺，但是身为八王之一虽然还没有实权但是也都感觉到了异样。 多尔衮没说但是去给阿巴亥请安的时间却长起来了，母子两关起门不知道在商量什么，每次回来多尔衮都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7月中旬，多尔衮和多铎奉命护送鄂巴洪返回科尔沁。小玉儿第一次撒娇央求多尔衮留下来不要走，她不清楚努尔哈赤能撑到什么时候，害怕多尔衮这一去就见不到努尔哈赤最后一面。但是多尔衮为难了许久还是没有答应，这是汗父第一次交代的让他们兄弟独自去做的事，实在不能推脱。看着历史按照既定方向发展的小玉儿最终也只能无力的等着那剧变的那天到来。 八月初九，后来在小玉儿回忆起来，只记得那天非常热，很多事却不记得了。一个非常炎热的夏天早晨，按着规矩每日请安结束，小玉儿犹犹豫豫的和阿巴亥说有事要商量。虽然有些奇怪，但是阿巴亥还是把这个儿媳留下了。就在此时一匹快马手持令旗由东门入城，毫不停留直入皇宫，有些眼尖的发现，来人是汗王身边最骁勇善战的镶黄旗勇士……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章夜谈（一） 华美的宫殿一夜之间染上了白色，即使黑夜已经降临，到处白色的皇宫看上去比平日里亮堂了不少。努尔哈赤的灵柩已经返回了沈阳，多尔衮和多铎还没赶回来，小玉儿和兰珠在阿巴亥寝宫门外焦急的等着召见。 两人这会都是素面朝天带着孝，身上所有的装饰都下了，兰珠还是抽泣小玉儿拉着她的手安慰着，只是仔细一瞧眼睛是红的，显然也是哭过的。等了差不多半柱香，才等到阿巴亥喊了人。 进去刚俯下身子，身边的兰珠已经喊着额娘哭起来了。被兰珠这么一喊，小玉儿的眼泪也是有些忍不住的滑落，手忙脚乱的擦着。 阿巴亥一身孝服只是安静的站在窗口，回头瞧见两个媳妇都是落泪了，才幽幽的开口：“你们两个也别哭了。”小玉儿比兰珠好些，总是止住了眼泪，兰珠抽泣着半晌才逐渐停了下来。 “小玉儿，多尔衮和多铎还没回来？” 看着平静的阿巴亥，小玉儿心中却是一阵悲凉：“回额娘的话，本来已经在回程了，派了人去了，只是……”小玉儿右手不自觉的握紧。 “只是什么？” “怕是今天是赶不回来了。” 阿巴亥沉默了，婆媳三人就这么站着，一时倒是安静了，只是屋外偶尔的哭泣声却清晰无比的传了进来。 “兰珠跪安吧，我和小玉儿有话要说。” “是，额娘。奴才告退。”兰珠悠悠的福了福，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下小玉儿，小玉儿拍拍她的手，轻声说：“去吧，有我呢。”得了小玉儿的保证才退了出去，还体贴的带上了房门。 屋里屋外两个世界，原本那若有似无的哭泣声也渐渐听不见了。看着就这么站在窗口看着屋外不声不响的阿巴亥，小玉儿觉得有些害怕。 “额娘？” “我怕是见不到多尔衮和多铎了。”阿巴亥终于转过身来，口气很淡好似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额娘！你说什么呢！”小玉儿却是心中一惊。阿巴亥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惊世骇俗，反而往小玉儿这边又迈了一步：“多尔衮去科尔沁之前，你求他别去，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今天？” “额娘，不是的！”阿巴亥这话却是诛心之论了，简直就是在说小玉儿盼着努尔哈赤死了，骇的她马上跪了下来，俯身磕头。 阿巴亥冷着脸看着伏在地上不动的小玉儿，就这么冷冷的盯着，盯得的小玉儿背上都冒出了冷汗。 “算了，起来吧，至少你是站在多尔衮的立场上做考虑的。”阿巴亥似乎突然放下了重担，整个人都有些脱力了。小玉儿发现阿巴亥摇摇晃晃的往里走，连忙起身过去扶着。 阿巴亥扫了一眼却没有推开，倚着小玉儿往内室去了。 伺候着阿巴亥在塌上坐好，小玉儿恭敬的站在一边。阿巴亥坚强的外衣这会终于彻底除掉了，“大汗……大汗……”阿巴亥低低的哭着，小玉儿却是站在那边不敢退也不敢劝。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阿巴亥的哭泣声才逐渐低下去，小玉儿无声的上前递出块帕子。阿巴亥收拾妥当，长叹一声对着小玉儿招了下手：“过来。” 小玉儿走到阿巴亥身边跪下，阿巴亥却拉起她的手把她拉到榻上和自己并排坐好。 “本来觉得，时间还长，现在却已经是最后的一晚上了，才发现很多事情没有做。” “额娘……”小玉儿想着一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怎么说。 “小玉儿，你5岁从科尔沁来到大金，可以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阿巴亥心情似乎平复起来了，大妃的气度又回到了她身上，刚才那个哭泣的小女人似乎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开始我并没有在意你，塔娜安静不招眼，以为你也是那样的，没想到你刚来，就帮着塔娜争宠。”小玉儿想解释，阿巴亥却握了下小玉儿的手示意她别开口听自己说。“那时对你真的是不喜的，所以我就由着多尔衮去和大玉儿亲近，现在想来，却是后悔了。” 小玉儿抿着嘴不说话。 “我被大汗休离之后，别人都避着我们，只有你给我们送来用度，虽然是塔娜的名义，但是我们都知道是你送的。” “额娘，那是小事，你们已经念了我的好。”小玉儿摇摇头，虽然那时的确是讨好的心思去的但是这些年了，自己到底是放了真心下去的，现在还说那点小恩小惠完全没有必要了。 阿巴亥却叹了气：“就是因为是小事才能体现了可贵。大玉儿和多尔衮好着吧？她这点小事却没想到。”这个倒是阿巴亥为难了，那会大玉儿是个真六岁孩童，哪能真的想的那么周到。 “不过最后选你做儿媳妇，却和这事无关。”阿巴亥似乎不想谈大玉儿，“大玉儿心太硬了。” 阿巴亥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说：“你和她都有野心，但是你和我比较像，这份野心却是附在自己的男人的身上的。什么权利都比不上自己的丈夫儿子重要。” “额娘说笑了，我还没有……” 阿巴亥看着小玉儿想要解释的样子却是摇头轻笑：“没有什么？没有儿子吗？这个不需要当母亲就能看的出来的。平日里我看着瞧着，都是瞧在眼里的。大玉儿和哲哲关系看着好，却透着规矩。纵然是大玉儿知进退会做人，却做作了，不像姑侄。你和塔娜却不一样，你给塔娜操心着平日里惦记着，你是真心待她而不是曲意讨好。” 小玉儿心说你是对大玉儿有了偏见吧但是却不能说出来。 阿巴亥似乎知道小玉儿在想什么：“不是我对大玉儿有什么偏见，而是那种感觉，没有理由的。我要给儿子找的是一个能够全身心帮他的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而不是对着他指指点点去干涉前朝的。”阿巴亥面色一冷，“大玉儿很聪明但是她的野心别人没看见，我看见了。她每次进宫见到我的表情很明白无误的告诉我，她渴望的是我现在拥有的东西。她喜欢多尔衮没错，但是她野心大了，也许会为了她的野心最后牺牲掉她喜欢的一切包括多尔衮。” 小玉儿想起前世历史上的种种，不得不承认阿巴亥的直觉是正确的，不管有没有所谓的太后下嫁，大玉儿最爱的都不会是多尔衮，甚至不会是她的丈夫她的儿子，说好听点她爱的是整个大清说不好听了爱的就是高高在上的权利。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章夜谈（二） “小玉儿，你说，下一个大汗会是谁？”阿巴亥这会看着小玉儿，却看的小玉儿一身冷汗。下一个大汗是谁？小玉儿当然知道答案，只要说出口就行，但是那三个字却是怎么样也说不出口。“额娘，我……” “你不用担心，明天我能不能挨过去，我也没把握，我要是挨不过去，今天这我们两的话，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额娘，难道大汗没有留下……”小玉儿尤在垂死挣扎。 “留了，没用的，大汗也知道没用的，才会急着回京，只是还是晚了。”阿巴亥笑着摇了摇头。努尔哈赤走的时候只有阿巴亥在身边，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们，所以想来临走前交代了很多东西。可惜时间不等人，努尔哈赤终究还是没有逆了天去。 “咱们女真啊，有自己的规矩。就像狼群，老狼王不在的话就只有最强壮的那头幼狼才能成为新狼王。若是当着大汗的面诸位贝勒认了多尔衮，那么他才坐的稳。但是现在……晚了。”阿巴亥有着一丝的惋惜一丝的不甘，只差一天，只要再一天的时间。她和她的儿子们就要永远失去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了，不，她或许来不及了，但是她的儿子们还有机会。阿巴亥想到这里突然眼中迸发出新的光彩来。 “小玉儿，现在我要听你说，你能不能看清现在的局面，你看清多少，我才能知道我能留给你多少东西。” “额娘，多尔衮不在，那么这些应该也要留给十二爷啊。”小玉儿有些惶恐。 阿巴亥摇摇头：“阿济格不行，他忍不了，这些东西给他反而会害了他。我们时间不多了，你就不要在跟我这样推诿浪费时间了。” 小玉儿叹了一口气，努力回忆了一些后世书上看到的东西，阿巴亥是越听眼睛越亮一副我没看错人的表情深以为然，小玉儿却是心中愈发的难过。 “或许，我还是看错你了。你本不应该这样屈就于后/宫。”阿巴亥颇觉可惜的摇摇头，“虽然你说的很多东西我不太相信是你一个人琢磨出来的，不过，这样就够了。”阿巴亥用力握了下小玉儿的手，“汗王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为我们母子铺路，可惜，还是迟了一些。多尔衮和多铎太年轻了。” 小玉儿用力摇了下头：“现在来说是年轻，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等得起，四大贝勒迟早都会老，等他们老了……” “是，所以多尔衮等的起，只是我恐怕看不到这一天了。” 小玉儿心里堵的慌，为什么阿巴亥一副早知道明天四大贝勒会逼宫的样子，难道她一点都没想过反抗吗？“额娘你为什么就一副什么都已经决定的样子，为什么就没想过……” “想过什么？想过反抗吗？”阿巴亥却笑了。“大汗这一走，对我来说生存的意义已经失去了一半。如果不是还放心不下多尔衮兄弟三个，我在回来的船上就会自我了结。”安抚似的拍拍小玉儿的手，阿巴亥站了起来，“大汗走前和我说了很多，他的打算，他的分析。他的儿子们他比谁都了解。如果是代善继了汗位，我能活，大金却可能会死，当年诸瑛的事对他的影响太大了，性子软了，胆子小了。如果皇太极继承了汗位，也许大金能有更大的发展，因为他和他哥哥比起来，够心狠，所以他绝对不会让我活着。你都能看出来的事，大汗怎么能看不出来？大汗舍不得我，给我准备了退路，可是我又怎么舍得大汗的心血付之一炬？” “二贝勒和三贝勒……”小玉儿脑子里一团乱，她不希望阿巴亥死，一点都不希望。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完全是病急乱投医了。 “阿敏和莽古尔泰啊？”阿巴亥有些鄙夷的笑道，“他们两，你觉得是能当大汗的人？” 小玉儿撇撇嘴，的确不像。 阿巴亥从贴身胸前拿出了一个红线系着的翡翠扳指然后把它挂在小玉儿脖子上，小玉儿有些疑惑的拿起扳指，通体碧绿质地颇佳，做工极为精细，表面一个她看不懂的花纹。阿巴亥颇为留恋的抚摸着这个扳指，“这是我们乌拉那拉的传家之物，上面这个花纹就是我们乌拉那拉家的标志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我们乌拉那拉家主的象征。我阿玛和哥哥死后，我叔叔以为丢失了。”小玉儿惊讶了张大了嘴巴。“乌拉部已经不存在了，这枚扳指却辗转由大汗获得，大汗把它还给了我，所以这枚扳指现在是我和大汗之间的一个信物。” “这个扳指……能有什么用？”小玉儿有些惊讶，难道说努尔哈赤会放心的交给阿巴亥其他力量吗？ “这个是我送给我儿媳妇的。”阿巴亥摇摇头，“多尔衮和多铎赶不回来了，四大贝勒一定会进宫想办法确认了名分才行。小玉儿，其实四大贝勒怕现在也是不好过的。” 就在阿巴亥和小玉儿交代后事的时候，四大贝勒却在四贝勒府上起了争执。 “阿巴亥这个女人必须死。”阿敏有些面目狰狞的嘶吼到，“他们兄弟三个现在有两旗人马，凭什么！不就是他额娘是大妃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这次不动手，将来那兄弟仨长大了，可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了！” 代善有些不忍：“不管怎么说，总是我们弟弟。” “弟弟？代善哥哥，你难道忘了？要不是这女人，你现在可还是储君！”阿敏讥笑道。 虽然代善明面上是长兄是大贝勒，可是阿敏却从来不曾给过性子软的代善好脸色。代善脸色有些难看，临来前儿子岳托的话又在耳边响着：“阿玛，玛父当年绝了你继位的希望，可是这新汗到底谁来做，我们还是说的上话的，这新汗得是个跟我们齐心的。十四叔和咱们可不亲近。这年轻气盛的，能容得下你这个前储君吗？可别忘了当年就因为你的事，他额娘才给玛父休离了大半年啊。” “代善哥哥，今天这话我放这边了，这汗位若不给老八，我可是第一个不服的。”莽古尔泰比阿敏稳重些，不过这话说的也是阴测测的。代善这才看明白，说是让大家过来商议一下，这边却是都已经有了结论了。 想起岳托似有若无的话，想来他那个儿子也已经被拿下了吧？ 父汗当年的交代却似乎在耳边响起：“代善，将来阿巴亥和多尔衮多铎我可就交给你了。” “代善哥哥！”阿敏眯起眼看着在那边神游的代善。 “明天我们一起进宫吧。”明天无论如何要保住两个小弟弟，这样才算是没有完全辜负汗父的嘱托了吧。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章伤逝 小玉儿是被雷声震醒的，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熟悉的自己的寝室，意外的有些昏昏沉沉，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回来的。 “乌娜，乌娜……”一手撑起身子，一手扶着额头，小玉儿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雷声阵阵似乎掩盖掉了小玉儿微弱的呼喊。掀开盖着的薄毯，意外这会屋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就算了，居然连个灯都没有点。在小玉儿终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点燃烛火的瞬间，却被角落里的人影吓的惊叫出声，火折子摔到了那人的脚底下，扑腾了一下就灭了。小玉儿这才发现他浑身湿透地，衣服上还在往下滴水整个地板上清晰的两摊水。 “多尔衮？”小玉儿看清来人才有些脚发软的直接坐到了地上，一手抚着胸口才发现刚才居然一口气一直憋着这会胸中一阵疼痛，“我被你吓死了。” “哎，这一身你怎么不换下来，这样要着凉的。”小玉儿皱着眉看着他一身的水，也不知道他是在雨里呆了多久，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要不是还能看见起伏的胸口，小玉儿都要……呸呸呸，童言无忌。小玉儿心里呸了两口，转身进了屋子拿了条毯子，还好最近天热，晚上盖的是那种薄毯子，一时找不到顺手的只能用这个先披着了。屋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半夜的看到屋里点了灯居然一个伺候的都不在，明天得好好的教训一下人了，虽然她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但是也不能这样让他们反上天去了。 毯子拿到手小玉儿才突然反应过来，多尔衮什么时候回来了？不是去科尔沁了吗？这会也顾不得毯子了，小玉儿转身冲了回去拉起多尔衮的手就要走：“快，乘还没天亮我们快去见额娘，四大贝勒要进宫就晚了，现在还来得及，额娘一定有办法……啊……” 一直呆坐着的多尔衮似乎突然活了过来用力一拉，小玉儿穿着花盆底被这么突然一扯整个人一个反转扑进了多尔衮的怀里，膝盖就这么生生的撞上了椅子腿疼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夏天衣服本来就穿的薄凉，这么一贴身多尔衮身上的水都渗到了小玉儿的身上，但是她却暂时顾不上了…… “额娘，为什么不救额娘……为什么……” “轰”的一声听到多尔衮的喃喃低语小玉儿觉得脑子全炸了，双手用力撑开多尔衮：“这话什么意思，额娘怎么了！额娘怎么了？天还没亮呢，我刚才还和额娘……还和……” 突然小玉儿有些茫然无措了，她明明刚才还在和额娘说话，什么时候睡着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为什么醒来会在自己的寝室，多尔衮明明去了科尔沁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是不是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可是眼前的多尔衮实在不能让她放下心来去思考这些问题，他两只手紧紧的抱着她越来越紧嘴巴里还在喃喃的喊着额娘。好不容易撑开了点距离却发现多尔衮此时眼睛无神的看着她，完全找不到焦距。“多尔衮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没有人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前这位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用力挣了下却挣不开，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冒出后世听到的一句话，正常人肯定打不过神经病，因为神经病能发挥出200%的能力。多尔衮现在的状态有点类似，本来两人就有男女差异，现在更是完全没法比。 挣了一会没挣开，小玉儿也就放弃了，就这么静静的靠着，只是现在湿答答的她还是蛮担心多尔衮的。或许是感到怀里人没了拒意，多尔衮也渐渐松了手不再搂的紧紧的。 借着烛光这会看着多尔衮似乎闭着眼，脸上却是不清楚是雨水还是其他什么。鬼使神差般的小玉儿抬起手拂过去，热的，他哭了？ 小玉儿觉得自己的心揪起来了，自小到大她都没有见过多尔衮哭过，有一回兄弟两骑马时惊倒了，被掀翻在地，手臂被马踢到了，虽然没有骨折却是撕了很大一个口子鲜血直流，他却是咬着牙等太医上药包扎不仅没哭还要安慰被他护在怀里受了点小惊吓却哭的昏天暗地的多铎。 小玉儿在神游的时候多尔衮却是抓住了一直留在自己脸上的手。 直到嘴上传来的温热和压力，小玉儿回过神来，瞬间睁大眼有些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她……她的初吻没了？ 说来或许没人相信，小夫妻结婚大半年，同床共枕了三个月，期间除了拥抱，牵手，最亲密的也就是早起的时候亲额头。 当然小玉儿也曾偷偷想过历史上不是说他是个好色成性的人吗？难道自己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不过也知道两人总不可能一直这样盖棉被纯聊天，不过突然这样小玉儿还是被吓的不轻。感觉到小玉儿的挣扎，多尔衮终于放开了，似乎有些困惑的看着怀里的人，半晌才有些疑问的开口：“玉儿？” 原本有点害羞有点脸红的小玉儿却瞬间冷静了下来，脸色也迅速刷白，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开了多尔衮的怀抱，站了起来。可惜没能走远就又被多尔衮一把抓住了手腕，拉了回去。还好这次做了准备，小玉儿没撞到磕到，倒是多尔衮被撞的一声闷哼。 有些恶劣的想着活该，小玉儿还想挣开却被多尔衮接下来的低喃给惊的僵住了。 “哈斯其其格……” 感觉到多尔衮的双唇贴住了她的耳朵，止不住的脸红挣扎却停了，每次多尔衮唤她哈斯其其格的时候她都会变的对他没辙。 屋外雷声雨声渐停天色逐渐，身后的多尔衮的呼吸平稳起来，小玉儿却了无睡意。终于做了真夫妻，可是想着的状况却是非常让人头疼。虽然身体有些难受现在太诡异了她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 傍晚努尔哈赤的灵柩回宫，她和兰珠去给阿巴亥请安，然后阿巴亥单独留下了她，接着阿巴亥交代了不少东西，然后后半夜的时候阿巴亥突然叫了宵夜，虽然当时觉得各种难受吃不下但是还是在阿巴亥的劝慰下吃了一点糕点，然后，然后小玉儿的记忆就直接跳到了现在。这个糕点有问题！她完好无损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室，那么这药下的是没有恶意的，多半是阿巴亥指使的，至于为什么小玉儿还没想明白。 可是刚才多尔衮的意思是，阿巴亥恐怕已经……也就是说她这一睡，睡过了后金第一次权力交接最重要的一天。 手伸向下还挂在脖子上的扳指，这是阿巴亥交给她的。那个曾经让她惊艳的美丽女人，叫了半年的额娘的女人…… －－－ 终于赶在12点前赶出来了。下午好不容易写出点感觉出来，居然断电了，半章就这么没了，一口血吐出来。好不容易写了一半吧被爸妈叫去走亲戚……10点半才赶回来TAT还以为今天来不及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章新汗 “格格，太医刚来过了，开了药。十四爷这会已经安置了。”乌娜有点战战兢兢的看着主子。 小玉儿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书，但是盯着这一页都快一炷香了也没见她翻过去。 “哦，太医怎么说？”小玉儿总算回过神来了。 乌娜看了下小玉儿脸色还算好才开口：“不大好。” “怎么不大好了？不是安置了吗？”小玉儿瞬间拉下了脸。 “日夜兼程赶回来受了累；大汗和大妃的事受了惊；然后淋了雨受了凉。十四爷身子本来就弱，内火攻心外寒入体……” “别说这些没用的，说了怎么治了没？”昨天虽然是多尔衮下的命令不许靠近，但是还是对于晚上叫个人连个人影都没有心中诸多不满，虽然觉得迁怒不太好但是这会罪魁祸首床上躺着呢，小玉儿这会也只能这样了。 感受到了主子的怒气乌娜低着头捡了重点的说：“驱寒的药已经伺候爷服了只是这内火……” 外伤好治心病难医。小玉儿一时也是无言。 “福晋，大汗来了。”外面伺候着的丫头战战兢兢的进来禀告。 小玉儿皱着眉：“什么大汗？” “格格，是四贝勒。”乌娜凑到小玉儿耳边低语。 小玉儿闭了眼，做了个深呼吸，才站起身：“走，去迎接‘大汗’。” == 多尔衮发着低烧，额上冒着虚汗脸色有些发红。皇太极给多尔衮掖了下被角，才叹了口气站起来。示意大家出去再说后才起身往外走。 小玉儿回头看了眼闭着眼似乎睡的不怎么安稳的多尔衮，才跟着出去了。 “你们小夫妻也是共患难了啊，前些日子听说你才大病了一场，现在十四弟这样……哎，太医怎么说？” 小玉儿低眉顺眼的回着：“回大汗的话，太医说只是受了寒，不碍的。” 皇太极却是一拍桌子：“这些庸医就会一句，十四弟身子骨本来就弱，奴才们怎么伺候的，怎么让主子受了寒。”小玉儿咚一声跪下来：“是奴才伺候不周，是奴才的错，奴才该死请大汗治罪。” 小玉儿这一跪，一屋子伺候的人全都啪啪的跪下了。皇太极这会是新汗威风看样子是怒极了，小玉儿明显能感到跪在她身后的乌娜都在发抖。 瞧着小玉儿带头跪下了皇太极也不好发作，只能拿起好哥哥的样子对着小玉儿是虚扶，小玉儿也没矫情就着他的虚扶就起来了。 “弟妹这话就过了，你身子也是刚利索，哪能怪你。今天我来一是看看十四弟二是想和你商量件事。” 小玉儿福了身：“有事大汗吩咐就是，奴才一定办妥。” “也不是大事，按规矩十四弟应该是出宫建府了，只是现在这宫里宫外都是多事之秋，十四弟这样我也不放心。额娘舍不得父汗一心追随左右，我等也是劝过劝不住，不过她宾天之前嘱托我们好好照顾幼弟。所以我想，让十四弟和十五帝继续在宫中生活着，就近照顾方便些，等过些年了，多铎也成亲了，再给他们兄弟两寻一处一起建府，你们不要以为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舍得给弟弟一座府邸。” 其实小玉儿来了这后金后和皇太极的接触不多，偶尔见面也就是匆匆见礼。后世看的不多只是记得是个多情雄主。这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小玉儿心中也是有点打鼓。 她心中是有怨气的，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藏的很好。只能低着头：“全凭大汗做主。” 皇太极挑了下眉，对于这个弟妹他其实没什么印象，只是总是大玉儿一起提起所以算是听过，不过萨哈廉对她颇为推崇，说是个极喜汉学且颇有见地的人。皇太极是极为喜欢萨哈廉的，在诸多小贝勒中萨哈廉是少见的文武双全，精通蒙古语和汉语而且颇能理解他的野心，关键是和自己亲。对比自己那个只知勇武的长子豪格，实在是更为贴心些。心中也曾感慨要是萨哈廉是自己的儿子就好了。不过从宫里偶尔的消息来说是个大玉儿完全不同的柔弱的人，她之前大病的时候哲哲还提了下，说十四弟本来就体弱这福晋也不算强健似乎不妥。只是这会亲眼瞧见了倒还好，虽然不似一般的蒙古姑娘壮硕也没有传说的那么瘦弱。 想起躺着的弟弟，皇太极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各种方向来说，皇太极并不喜欢阿巴亥甚至可以说是讨厌的，他的亲额娘孟古姐姐死的早，失去了亲额娘对着父亲是向往的，但是阿巴亥却在这个时候夺走了父亲的全部心思，虽然皇太极一仗一仗拼出来了今天的地位，但是小时的心理阴影还是不能忘怀。只是对于多尔衮却是真心的疼爱的，多尔衮出世的时候他也刚做了父亲，正是父爱泛滥的时候，稍大后多尔衮也爱往他府上跑，缠着他讲打仗的故事。加上他人聪明，连哲哲也是对他颇为喜爱。那时候，他们兄弟都没有想过在通往那个汗位的道路上，兄弟两终究会是对手。不过还好，多尔衮太年轻了，年轻的完全没有力量。现在阿巴亥已经死了，皇太极对自己有信心，并不知道真相的多尔衮是他能掌握的住的。想到这里皇太极还是对着小玉儿点点头：“弟妹还是要费心了。那么就这样吧。” 虽然没有正式继位，但是如今这宫里宫外太多的事需要皇太极去做主。他也不能长时间留在这里。 “恭送大汗。”小玉儿也是长舒一口气，忙低头跪下。 送走了皇太极，小玉儿站了许久才转身往里走。已婚的小贝勒却“恩养”宫中，这实在是很大的恩典，若只是普通兄弟君臣，自然是要感恩戴德，只是在这恩典之前…… 昏睡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玉儿绝对要去查出来。多尔衮性子到底知道多少事，小玉儿也不清楚，只是她完全不相信这个最后得了最大好处的皇太极会是个清白的完全无辜的人。但是总要等多尔衮醒过来才好。 “格格，这大汗对十四爷，也实在是恩宠有加啊。以前就听说四贝勒对十四爷非常喜爱。今天一看果然如此。”乌娜上前对着小玉儿说道。本来大汗大妃这一走，她还是颇为担心自家主子的，只是性子一看，新大汗的恩宠并未减弱啊。 “是啊，作为哥哥，的确恩宠有加，作为大汗……”小玉儿没继续说。反而往里走，“去把巴特尔叫过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一章忍、等、藏、狠 “啪”。杯盖在茶杯上碰出的声响并不大，但是在这个极为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非常响亮。小玉儿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杯盖，心思却是放在此时在堂下跪着的身形削瘦的男人身上。 就算现在这样跪着也能看的出来此人颇高，凭小玉儿的目测得有190以上，只是不太壮硕。按照平日里见到的八旗兵的标准只能称之为瘦弱。不过人瘦弱却未必身手就弱了，现在只是就这么跪着，小玉儿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有着一股子的刚硬之气，想来是经历过杀伐历练的。阿巴亥留着这么一个人在身边总会有些特别之处。 放下茶杯，小玉儿坐正了。两人这么耗着也耗了小半个时辰了，到底还是惦记着事情，小玉儿此时也就没了耐心：“你叫巴特尔，是蒙古人？” “回福晋的话，奴才是女真人。”巴特尔这小半个时辰以来跪的笔直至少肉眼看起来是纹丝不动。 女真人取蒙古名字不算稀奇，小玉儿倒没继续问：“你是大妃的侍卫？”小玉儿比较奇怪的是这个人她印象里似乎没见过，或者说见过也没留下太深的印象。阿巴亥身边来来去去的侍卫她平日里虽然不怎么在意也总有一两个眼熟的，但是这巴特尔却是毫无印象。 “奴才是大汗的侍卫队长，奉命保护大妃。” 碰的一声，却是小玉儿拍了桌子站了起来：“保护大妃？你们就是这么保护大妃的？连宵夜里下了药都没人发现！” 巴特尔不为所动只是磕了个头：“回福晋的话，药是大妃命令奴才下的。” “你……”小玉儿一手指着巴特尔半晌没说出话来。虽然有感觉觉得是大妃下的药，但是还是被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给气的不轻。 巴特尔伏的更低了：“福晋息怒，送福晋回来前，大妃有话交代。” 小玉儿坐回原位眯着眼看了一会，心中那口闷气缓过来了才嘴巴里蹦了一个字出来：“讲！” “要忍，要等，要藏，也要狠。你是我亲自选的多尔衮嫡福晋，你可以。”巴特尔直起身子对着小玉儿的眼睛也不逃避，一字一句说完就这么一叩头下去不再抬起来。 小玉儿有些呆呆的坐着。 忍，等，藏，狠。 说起来简单的四个字，但是要全部做到又何其难。忍和等，不用阿巴亥说她也可以，藏，她现在一无所有如何去藏，至于最后一个要求，小玉儿闭上眼。 过了许久小玉儿才把心情平复了：“你起来吧。”看着巴特尔恭恭敬敬的站着，小玉儿觉得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想问的东西太多了。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奴才奉大妃之命送福晋回来后就一直守在这里，所以大妃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奴才也不清楚。” “哎。”最重要的一天她就这么错过了，也许会抱憾终身，但是她不会放弃的，她一定要查到那天的真相。 “你说你是侍卫队长，那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小玉儿对于这点很奇怪。 “在大汗身边的时候福晋是见过的，只是那时福晋不太在意，不过大半时间我们都是随大汗出征在外，福晋能见到的机会不多，不记得也是应该的。” 小玉儿耳尖的听到了他话中有话：“你……们？” 巴特尔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小玉儿不懂的光彩：“是，我们，大汗亲兵侍卫队一共128人。按照大汗遗命，从今天开始编入八旗，直接听命十四阿哥。按照大妃遗命，拥有乌拉传家扳指的人，也将会得到我们的效忠。” 小玉儿被吓了一跳楞着神张大了嘴巴愣了半天跟火烧屁股一样跳了起来：“你到底是谁！” 虽然这会还是一口一个奴才的但是和刚才那副恭顺的模样比却似乎换了一个人一样：“奴才的生母是大妃曾经的侍女，后来不幸被蒙古喀尔喀部的一个小头目掳走，只是她被掳走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受了惊吓后早产，因此难产而过世了。至于奴才的生父是谁，恐怕除了奴才那个早死的额娘已经是没有人能知道了。十二年前，大妃辗转找到了奴才，并把奴才带回了建州，奴才当年因为早产身子不太好，不过小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南方的道人，交给了奴才一些调理的功夫，才有了能护卫大汗大妃的能力。” 巴特尔说的笼统，小玉儿却是听眯了眼，阿巴亥是乌拉部的公主，她的侍女自然也不是普通人敢动的，若是私通仅仅是侍女所生阿巴亥不会辗转去找人，恐怕他的生父不简单。 “大汗……知道你的身份吗？”努尔哈赤这样一代雄主，真的会给一个女人这样的权利吗？就算这个女人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妻子。 “回福晋的话，大汗知道。我们都是大汗三年前亲自挑出来，然后把我们再交代给大妃的。” “三年前？”小玉儿皱起眉，想起阿巴亥说的努尔哈赤三年前就开始为多尔衮继位铺路。为他准备了这样的力量，可是为什么在前世完全没有任何消息提到过这样一帮人。 128人，虽然说人数稀少，但是如此一支被努尔哈赤重之又重的交代给阿巴亥的队伍的力量恐怕不能用人数来衡量。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这个是我送给我儿媳妇的。”阿巴亥的话又一次闪过，小玉儿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前世的博尔济吉特氏显然没有得到阿巴亥这样的信任。扳指没有给她，所以他们没有第二个效忠的人。 “等等，你是说……你们将会被打乱编入八旗？” 巴特尔似乎在笑：“不是的，福晋。奴才们不是打乱编入八旗，奴才们是本来就是从八旗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成为大汗的亲兵，现在只是回到原来的岗位上去。”也就说这批秘密效忠多尔衮的人最后却是分布回了八旗各部。或许地位不会很显赫，但是作为曾经的大汗亲兵，他们肯定有过人之处，那么一旦被各自的旗主贝勒委以重任爬上高位…… 这就是阿巴亥所说的藏？ 小玉儿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第一次觉得自己离这个斗争中心真的是那么近那么近。 “格格，十五爷回来！”门外响起乌娜略显惊喜的声音打断了小玉儿的思路，她才发现，这些所谓的力量的烦恼其实离她还很遥远，真正为难的问题恐怕还是眼前——怎么才能让多铎忍和等…… === 昨天把皇太极写成二贝勒了居然没人发现么TAT哭 最近状态非常不好，差点又断了。不过还好，最憋屈郁闷的这段马上要过去了，雨过就要天晴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二章大丧之后 没让人跟着，小玉儿在房门口站了下定了定了神，才伸手推开了房门。 开门的响动不算小，只是坐在床头的那个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兄弟两接到消息后是一起往回赶的，只是多铎到底小了两年体力有些跟不上，但是也知道能否赶回宫对他们兄弟至关重要，最后多尔衮只能扔了弟弟先走一步，只是这赶紧赶慢的最后还是慢了一天。 多铎只是坐着看着哥哥，身上黄色的软甲左一道右一道的印记显示着主人的风尘仆仆，更显得腰间扎着的一根纯白色的布条格外的刺眼。 小玉儿关上门走到多铎身后站定，多铎并没有抬头，只是幽幽地问了一句：“哥没事了吧？” 似乎一夜之间曾经的小霸王长大了，整个人稳重了很多。 “没事的，只是受了寒，休息上几日就能醒。” “玉姐姐。” “嗯？” “会不会哪一天，我出去一趟再回来，你也就这样不见了？” 小玉儿心中叹了一口气，抬手从背后环住了多铎的肩膀：“不会，我会一直在这里。” 感受到环住的人在发抖，小玉儿只能更用力的抱着他：“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哭吧……” “额娘……阿玛……”抬手攀住了小玉儿的手臂，多铎终于哭出声了。感觉到夏天薄凉的衣服很快被泪水打湿，小玉儿却是松了一口气。哭出来就好了，刚才不哭不笑这么坐着的多铎实在太陌生了。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现在这个屋子里的三个人，剩下的能依靠的人只有彼此了。 看着还未醒来的多尔衮，环着已经哭的昏天地暗的多铎，小玉儿觉得肩膀上实在是有太多的压力了。 等多铎终于哭够，小玉儿才招来人给他去洗漱换孝服。 见到阿济格和兰珠，免不了又是一番询问，多铎不知道是哭过了这么一场没有这么郁结了，虽然和哥哥说着眼睛还是有点红，终究是没有哭出来。兰珠却是抱着小玉儿几乎哭断了气。小玉儿一边拍着她的背给她缓着气一边安慰着。自己也是强忍着没敢也掉眼泪，怕是自己这么一决堤兰珠更要哭昏过去。 小玉儿这边安抚好兰珠心里却是记挂着正在见皇太极的多铎。不过没一会就回来了，虽然脸色不怎么好，但是看样子没出什么事，一路跟过去的乌娜附在小玉儿耳边说十五爷见到大汗该做的礼仪却是一步也没少，只是却不肯称汗只唤八哥。不过大汗不但没有一丝不满反而一脸关怀的询问起了多铎的身体还顺便关心了下依然昏睡着的多尔衮。 小玉儿摇摇头，皇太极这心思深着呢，就算不满能让乌娜看出来么？ 这大丧在小玉儿各种的担心中算是过去了。 出殡那天，多尔衮总算是醒了，虽然摇摇坠坠的身子骨不利索但是还是坚持去了陵寝。 女真的丧葬习俗是火葬，阿巴亥是以正妻的身份生殉的，所以两人的骨灰却是装到了一起。这对老夫少妻恩爱了几十年终在这时成了永恒。小玉儿曾经在小的时候见过一次无比风光的小福晋德因泽也进了殉葬名单，但是却没有那个资格和努尔哈赤死同穴的。只是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时多铎却是嗤笑了一声。 等忙过了大丧期，多尔衮和多铎也没有闲下来，一直想和他们兄弟两谈谈的小玉儿也一直找不到机会。 那天谈过之后巴特尔就留在了小玉儿身边。多尔衮见了一次却只是挑了下眉。 小玉儿在努尔哈赤身边时间不长不认识巴特尔，多尔衮却是认识的，知道这个侍卫是父汗颇为看重的高手，听说是额娘的遗命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护好福晋周全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小玉儿想那天的事多尔衮是不是不记得了？两人相处下来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除了不再宿在她房里外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是总是有些害羞不敢开口问。 不过他现在似乎忙的很，乌娜说半夜都能瞧见书房里的亮光。十五爷也经常在里面一呆就是大半夜，十二爷都常来。 这么两个月过去了小玉儿心中却是有些不好的预感起来，怕兄弟三人在背后做什么动作。实在没办法堵了多铎，结果多铎却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说，直到小玉儿摔了帕子走人，多铎见小玉儿是真生气了才告诉她实情，小玉儿被骇的不轻，原来是多铎和阿济格计划反了皇太极，多尔衮却是不肯同意。 “你们疯了！”小玉儿吓的半死。九月初，皇太极就已经搬入了皇宫，这宫中侍卫也早换成了他两白旗人马，小玉儿实在不敢在这花园里和多铎继续说这事，只能抓了人往回跑。 进来屋仔细检查了周围无人小玉儿才关了门窗。 “你们疯了！现在皇宫侍卫早就换了两白旗人马，你们三个在他眼皮底下商量怎么反了他？” 小玉儿很想咆哮但是还是不敢，只能压低了声音对着多铎张牙舞爪。 多铎撇撇嘴，吊儿郎当的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和哥怎么一个德行，夫妻做久了连想法都一样啦？怪不得哥变胆子小了，是被你影响的吧？” 小玉儿一把夺了他茶杯：“什么叫做胆子小，这时谨慎你知道不知道！你以为你们在过家家？你觉得这样给皇太极添堵你们兄弟有好果子吃？” “我怕他！” “是，你不怕他，你手里有30牛录有一整个镶黄旗。但是你准备干嘛？带着两黄旗和两白旗打一仗？父汗尸骨未寒你们兄弟就商量着怎么把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八旗搞的四分五裂？你想让父汗在泉下不得安宁？”小玉儿却是冷冷的看着他。 多铎却是一甩手直接把桌子上的茶壶扫到了地上。哐当一声茶水洒了一地也闹出了一声巨响。 “父汗尸骨未寒他就逼死了父汗最爱的嫡福晋我的亲额娘！就没想过父汗会在泉下不得安宁？父汗尸骨未寒他就抢走了我哥的汗位！就没想过父汗会在泉下不得安宁？”此时的多铎却是双目通红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对着小玉儿张牙舞爪。这几天装乖巧装淡定装的多铎都快要抓狂了，他就不懂多尔衮怎么能真的无动于衷但是想着他大病初愈又不敢刺激他，都快把他憋死了，小玉儿这一堵顿时称了发泄口，这几天的不甘心不服气和各种憋屈终于都爆发出来了。 小玉儿叹了一口气：“你还小……” “别都以为我还小！好歹我是一个整旗贝勒是父汗钦定的和硕额真了不起我镶黄旗单干！”多铎跳了起来一副吃人的模样准备往外冲，小玉儿大吃一惊伸手去拉他结果没拉住，反而被多铎的力量往前一带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看到小玉儿这么摔地上了多铎才有了一丝冷静，忙返回来准备去扶她。结果却看到小玉儿脸色苍白满头冷汗。 “我……”小玉儿没说上一句话就这么厥过去了。 “来人！快来人！” －－－－ 对不起，我要洒狗血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三章来去匆匆 “孩子没了？”小玉儿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们的意思是说她流产了。 “我……我才十三岁，怎么……”小玉儿纠结着怎么说。 太医似乎知道她的想法接下了话：“虽然福晋是小了些，不过这个年纪当母亲的也不是没有。只是福晋身子不算强健，最近诸事繁多福晋想必也是过于紧张劳累了，所以本身亦有滑胎迹象，不过福晋尚年轻，只要调养得当的话也无碍的。” 小玉儿不自觉的抚上小腹，曾经有个生命悄无声息的这样来过又悄无声息的走了，自己却毫无所觉。 做错事的多铎低着头站在一边，不时的抬头看看低着头看不到表情的小玉儿和坐在床头抿着嘴表情阴郁的哥哥。 乌娜招呼太医走了。屋子里气氛更是压抑到极致。多铎不安地绞着衣摆，张了几次口都没发出声音，直到听到小玉儿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哥，玉姐姐，对不起！” 闻言小玉儿和多尔衮倒是抬起了头，结果却是看到多铎这么直挺挺的跪下了。小玉儿苦笑了一下，在反应过来的有那么一瞬间她倒是真的恨多铎的，但是那又能怎么样？这是她看着长大当成亲弟弟的人，只是这脸色实在是不好看。 “十五爷现在你冷静了吗？”多尔衮冷着脸看不出喜怒，只是这带着嘲讽的口气让人知道他现在是怒极了，不然哪里舍得对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弟弟这般说话。 多铎自知理亏，抿着嘴就这么跪着。若是平时小玉儿总要开口给多铎说两句，不过这次她自己也是一股的怨气，本是想不理，只是兄弟俩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正想开口圆场门外却响起乌娜的声音：“给大福晋请安，大福晋吉祥。” “起吧，你们福晋歇了没？”听这声音却是哲哲。 哲哲进门看到多铎这么直挺挺的跪着也是一愣，不过看到小玉儿想要起身请安连忙上前按住她：“你躺着躺着，太医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吗？跟我还这么见外。” 小玉儿从善如流的没起来，只是口上称了吉祥。哲哲没有儿子，她为人又太过规矩，皇太极的儿子和她这个嫡母都不亲，倒是一直跑四贝勒府的多尔衮和她颇有长嫂如母的感觉，所以看到哲哲多尔衮脸色缓了缓：“八嫂你怎么来了？”多铎却是眼皮子抬了一下又低下去了，他看皇太极不顺眼对哲哲也没啥太亲近的意思。 不过哲哲却是个真大度的，一点都不以为意：“出这样的事我能不来吗？” 这会招呼完了却是冷场了，看着多铎哲哲也颇为为难。多铎这次祸闯的太大了点。求情吧，多尔衮这边在气头上；不求情吧，看着他们兄弟俩这样置气又是不忍心。最后还是小玉儿解了围：“太医都说了，是我自己劳累了，多铎你就不要往心里去了。”嘴巴上说着不在意，不过小玉儿抿着嘴低着头，也看得出来伤心是难免的。不过还好多铎这会还是有点眼色的，顺着台阶下了：“那玉姐姐你休息。”说着就直愣愣的出去了，连和哲哲的招呼都没打。 多尔衮眼看着脸色又要发青，哲哲赶紧把话题岔开。 哲哲倒是真细心的，陪着小玉儿说着些体己话，多尔衮虽然插不上话，倒也是没走，就坐在边上听着。这样聊了一会，哲哲看着小玉儿算是情绪稳定，也就不再说了，叮嘱了一番要好好休息，又给乌娜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走了。这喧喧闹闹的过了大半个时辰才真的安静下来。有些发呆的小玉儿直到眼前觉得光线被挡住小玉儿才发现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多尔衮了。 两人你看着我看着你。最后还是小玉儿败下阵来，赌气的拉起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我要累了，十四爷自便了吧。” 闷在被子里直到听到多尔衮悠悠的叹了口气然后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小玉儿才偷偷了露了一下头，确认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小玉儿才静下心来认真思考那个逝去的小生命，其实因为这个生命来去的悄然对小玉儿来说本来就没什么真实感，难过总是难过的，只是抚着小腹小玉儿却是有些迷茫。真的存在过吗？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就要成为母亲，突然想起后世看的那部十四岁的母亲，因为年幼受孕所以孩子早产差点救不过来的一幕。 双手抱着小腿，脸却埋进膝盖，小玉儿无声的哭泣着，孩子，下一次等额娘准备好了，再做我的孩子好不好？这次额娘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一定。 门外其实多尔衮没有走远，而是靠着门站了许久。 他的心情现在也是复杂的。 那天虽然有些发烧，其实却并没有完全糊涂。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是记得一清二楚的。要说为了大玉儿守身之类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他必须要有自己的子嗣。只是当这个本来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的女人变成小玉儿的时候他又觉得揪着心不愿意这么想。谁知道老天给他们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一条生命就这么来了又走一点都没有给他父母一点点挽留的机会。不管怎么想最受打击的肯定是作为母亲的小玉儿，多尔衮想要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觉得这些天来的有一天过一天只要小玉儿不吵自己就装作什么都不发生的鸵鸟心态是多么的不负责任，他甚至开口请她原谅的勇气也没了，她赶我出来了，是在怪我吧？怪我最近时间来的不负责任，如果他不是逃避这么久，如果不是他没有好好的劝住多铎的胡闹，本来这个孩子是原本有希望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的嫡长子…… －－－ 十一二岁结婚，十三四岁当母亲的情况在后金早期是非常普遍的。理论上这个年纪也是能怀孕，再说了那时的平均年龄才多少啊，人比现代人早熟多了，哪像现在的人，28了还跟8岁一样幼稚，今天我就遇到了一个……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四章过渡 太医叮嘱了好几遍要好生休养，哲哲一听叫了两个老嬷嬷，都是照顾月子和小产女人非常有经验的，又是药膳又是大补汤的给她给进补了，虽然不是坐月子还是躺了大半月，多尔衮殷勤了许多每天都坐上那么一会，拿些事情跟着小玉儿商量，小玉儿却是装傻，多尔衮也不在意，还是坚持每天过来报道。只是多铎一直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忙着还是不好意思来见人。 这么吃完了睡睡完了吃的日子真的是好不容易才盼到了嬷嬷和太医同时开了尊口放了禁令。小玉儿觉得本来没病都快憋出点病来了。 如今多尔衮和多铎被皇太极宣布恩养宫中，郭苏阳进宫不太方便，小玉儿除了每日自己看书就是逛逛御花园，或者跟着乌娜学些女红，只是她早就知道没这个天赋，别说什么好看花样了，就是缝补针脚都透着股笨拙，只是如今无聊着，打发时间很好用，所以她倒是兴致不减，这一针一线的走着。这天小玉儿在跟一团线奋斗着呢，乌娜眉开眼笑的抱着个包裹来了。 “哪来的？”小玉儿和线叫着劲呢，头都没抬等着乌娜帮拆了。结果乌娜光笑却不动手，小玉儿才分了个眼神过去。 “十五爷送来的。”乌娜笑眯了眼，“瞧十五爷心细的，虽然这都入冬了白狐可不好找，只是十五爷这不是惦记着格格可不是怕冷着么？听说这个月啊，十五爷都在外面给格格猎白狐皮子呢。” 小玉儿想着还真的有些惊讶了：“十五爷人呢？” “东西送来就走了。十五爷怕格格还在生气，不敢见您。”乌娜到底是当年多铎挑出来的人，心里还是想着他的。其实这狐皮披风做好了挺久的，只是乌娜之前没敢提，不过最近见到自家格格似乎心情好些了，才赶紧让人递话给十五爷把准备了的东西送来。 虽然在别人看来这是吃里扒外惦记旧主，但是乌娜知道就算小玉儿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再说了，她这也是为格格好不是？ 小玉儿手拿着披风有些发呆。其实这一个月大补，倒是把她畏寒的毛病治了不少，虽然现在眼看着要过年了，小玉儿居然也没如往常那般天天躲在屋里不见人，实在是这些天的功劳。 这一个月的缓冲期说真的有多少的气，也是去的差不多了。 见着小玉儿面色松动，乌娜就赶紧在边上跟了话：“奴才知道有些话不当讲，但是奴才还是替两位爷委屈了。” 这几年乌娜倒是愈发的大胆了，体己话也敢说了，这些改变倒是小玉儿愿意见到的，所以也就没吱声，等着乌娜继续说。 “小主子这次没来，或许是时间不对呢？格格和十四爷这年轻呢，未来还不得生个十个八个的。” “去，你以为我母猪呢，生十个八个。”小玉儿红着脸骂道。 乌娜笑：“少说也得一个阿哥一个格格的凑个好字不是？” 小玉儿倒有些晃神了。历史上多尔衮子嗣少，据说有个儿子但是抄家灭府的时候失踪了，然后又据说有个女儿是个朝鲜福晋生的，倒是留了名的叫东莪。只是这都是传说没入玉牒的。小玉儿一直觉得没有子嗣是他后来对皇位没那么执着的重要原因。就算抢了位置最后还是要给顺治。有政敌嘲笑他断子绝孙，但是现在自己一次中奖，看来还真不是他的问题。 “……，格格。”称着小玉儿晃神这会，乌娜却是跪下了，这会回过神来有些奇怪，“你干嘛呢这是？说你的就是了，我只是走神了，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奴才知道刚才格格是没有怪罪我，但是奴才知道我现在要说的话是死罪都不为过，所以奴才还是跪着说。”乌娜规规矩矩的俯下身子额头触手背的跪着，一副郑重的样子也让小玉儿起了兴趣：“说吧，如今没外人，出你嘴进我耳，我不怪罪。” 现在小玉儿敢这么放心搭档的说这个院子是绝对安全的。巴特尔不愧是曾经的大汗亲兵队队长，对于布防非常有一套，加上这批奴才都是自己调教过的，所以小玉儿赶肯定这乌娜说的话不会传给第三人知道。 乌娜这才抬起头继续说：“小阿哥固然可惜，但是若是小阿哥知道自己救了叔叔伯伯救了自己的阿妈。怕也是会愿意的吧。” 小玉儿眯起眼：“这些谁跟你说的。” “回格格的话，没人跟我说，我听来的。你和十五爷说话的时候没说让我们走远，所以奴才其实一直在外面听着……” “只有你？” “奴才发誓。” 小玉儿脸色变来变去看着乌娜。乌娜跟自己不分彼此成为心腹中的心腹，这是她好些年来的目标，没想到她这第一次擅作主张就让非常恼火。不过尚好，至少她走出了这第一步。 乌娜没敢抬头，不然这会看到小玉儿这脸色变幻实在和川剧变脸有的一拼。 想想还是没说什么，乌娜毕竟还不如苏沫尔伶俐，不过忠心到了也就没问题了，这看人脸色临场机变等恐怕还得磨着。终于算是变完了好看了，小玉儿才说了起。 “下次想听直接说，就不要回避了。” 乌娜一听知道这是过了心中大喜脸上也是突然焕彩了：“格格这是原谅十五爷了？” 小玉儿忍了忍没忍住，酸溜溜的说：“你就关心你十五爷吧。” 乌娜连忙上前请罪。 几乎可以说是乱七八糟的天命十一年在一个对小玉儿不算太差的氛围下总算是过去了。 －－－ 公元1626年7月23日，清太祖努尔哈赤前往清河温泉泉疗养，八月初七，感觉不适遂准备返回沈阳，同时急招大妃阿巴亥前往。十一日，乘船顺太子河而下，转入浑河时，与前来迎接的太妃纳喇氏相见后，行至离沈阳四十里的鸡堡（今沈阳市于洪区翟家乡大挨金堡村）死亡，终年六十八岁。 公元1626年7月24日，大妃乌拉那拉·阿巴亥生殉，享年三十七岁。 公元1627年元月，努尔哈赤第八子，称四贝勒的皇太极在沈阳继位后金国大汗，改元天聪，是为清太宗。皇太极与努尔哈赤次子代善，侄子阿敏，五子莽古尔泰四人并坐朝南。太祖十二子阿济格，十四子多尔衮，十五子多铎，皇太极长子豪格晋封贝勒。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五章闲言 天聪元年，后金新汗开始了他征服整个东北的征程，正月初八，皇太极以朝鲜“助南朝兵马侵伐我国”、“窝藏毛文龙”、“招我逃民偷我地方”、“先汗归天……无一人吊贺”四项罪名，对朝鲜宣战。阿敏，莽古尔泰协阿济格，杜度，岳托，硕托，诸位小贝勒率3万大军入侵朝鲜。 大丧不过节，加上大军开拔，天聪元年的这个元旦宫里过的比较冷清，小玉儿也就没出门窝在家里继续奋斗她的女红。如今宫里不比之前，大汗之子和大汗之弟还是有些差距的，小玉儿奉行着低调做人的原则，连塔娜那边除了请安也很少去了。只是阿济格跟着阿敏去了朝鲜，兰珠一个人难免寂寞，虽然蒙古福晋多了好几位但是相熟的现在倒全在宫里，于是她就变着法子进宫来，如今这宫里哲哲当家，自然是畅通无阻。 窝在小玉儿这里，有人陪着还能顺便还能指点下她惨不忍睹的女红，兰珠这日子倒也是过的惬意。 多尔衮还是每天过来到她这里坐坐，讲讲前朝的事。小玉儿现在偶尔还是会回两句话了。第一次答话的时候多尔衮看上去平静的脸上还是闪过一丝喜意。多铎乖巧了，讨好完了第二天就屁颠颠的跑来了，神色上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偶尔捕捉到他小心翼翼的眼神让小玉儿只能无奈的笑笑。 事情总是要过去的，打不得骂不得，冷落的话都冷了他们三四个月了，但是原谅的话她还是说不出口，他们兄弟谁也没再提谁也没再说原谅就这么默契的把这页给揭过去了。 努尔哈赤死后整个大金势力洗牌，人际关系都有些了不同以往，天命十一年的时候，偶尔一些奴才看她的眼神都透着股同情，显然觉得两个小贝勒恐怕得在这深宫就这么荒废了。，还好有安布福晋和塔娜姑姑，还好兰珠是阿济格的福晋。虽说亲兄弟也两说，但是小玉儿还是知道多尔衮这三兄弟终其一生都是相扶相持虽也有过争吵但从未走向过对立面，所以才在多尔衮死后阿济格和多铎牵连遭清算。 这大军开拔了小半个月，说是第一份军报回来了，兰珠开始碎碎念担心的走来走去了。小玉儿摇摇头继续淡定的看书。 “哎呀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哎，瞧我说的，你家多尔衮又没去，你自然不担心。”兰珠赌气抽走小玉儿手里的书，“难道大汗真的会像那些人说的，把十四爷和十五爷就这么……” “什么这么？圈死在宫里？”小玉儿好笑的抢回书，“你也不用担心了，肯定是大胜，打个棒子而已？” 兰珠歪着头疑惑的问：“棒子？” “耶。”小玉儿结巴了一下，这个高丽棒子的典故似乎是在清亡后才出现的，不过，理由也不是找不到，“就是朝鲜了，那个地方以前有个国家叫高丽，我听到郭苏阳说南方人叫他们高丽棒子。” “哦，小玉儿你知道的真多。”兰珠眨了下眼睛流露着些羡慕。 蒙古文字的文献不多，女真文字又创立不久，这宫里藏书倒不少，却是汉字居多，对兰珠来说是天书啊。 “你要愿意我教你啊。”小玉儿随手抽了一本薄薄的书出来，“这个是三字经，汉人小孩启蒙用的。我边上有用蒙古文做标注，你可以先去看看。” 这种翻译其实她一开始倒有在做，只是后面就烦了。所以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三字经和百家姓了。 兰珠美滋滋的拿起来翻了下：“还有注解啊。他们都说大玉儿是才女啊，我觉得你比她强多了。”说完还一脸八卦表情的凑过来，“不过我记得你比布木布泰大三个月吧？为什么你是小玉儿她是大玉儿？” “可能因为小的时候我长的比较小，当初多尔衮这么叫的，大家都叫习惯了吧。”小玉儿好笑的看着她这副表情，淡淡的说。其实有段时间她也在意过的，后来想想太幼稚了，也就一个称呼而已，那时本来就是大玉儿比较抢眼。 “十四爷啊……”这会兰珠的心思都被吸引到八卦上来了，这副样子让小玉儿不得不想起以前上学时宿舍里的熄灯后茶话会，这从古至今的女生，聚拢到一起话题都是离不开这些东西啊。 “其实啊，小玉儿，有件事我不知道当不当和你讲。”兰珠犹犹豫豫的想说又不想说。 “怎么？哪里又听到别人乱嚼舌根子了？”小玉儿这会被她一会一句的也看不下去了，随手把书上摊着的书都收拢了起来。 “恩，你也知道就是他们私下里这么传的，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也未必是真的，你不要往心里去。”这左顾右言的架势倒是引起了小玉儿的兴趣：“啥事不要往心里去啊？” “他们说大玉儿和多尔衮关系不一般。”兰珠扭捏了半天还是把话说了。 小玉儿一愣，她还以为兰珠要说什么呢。 结果兰珠被她这一愣误会了，急急忙忙的解释：“这是他们说的，说当初多尔衮找大妃请婚要的是大玉儿，结果大妃误会了才指的你，当然这些都是胡说，十四爷对你多好啊是不是？” 这会兰珠是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莫名其妙的跟小玉儿说这些干嘛啊：“我……我回去看这个汉人的书去了，有不懂再来问你啊。” “哎，兰珠……”小玉儿伸手想去拉却没拉住。无奈的只能看着兰珠抱着书落荒而逃，“还说在这里等十二爷军报的……哎。” 叹了口气，甩了帕子往里屋走。 兰珠的话，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说特别在意，似乎又没有。随便一件事一句闲话都拿出来生次气，估计她和多尔衮得吵上个个把月才行。 现在算在吵架吗？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说。 应该不算吵架吧？只能算冷战，还是她单方面的…… 到底要不要原谅他呢？小玉儿瞄了眼角落里绣了一半的东西。 还是不要，多铎都直到需要讨好贿赂一下，他就会每天过来跟她商量事，她又不是谋士，哪有那么便宜。这么想着小玉儿收起帕子，坐了回去，又拿起了这玩意继续和针线活奋斗。 －－－－－ 今天，啊，不，昨天。昨天你京东了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六章洞房花烛 心里有了计较。今天多尔衮说了什么小玉儿有点心不在焉的不再搭话。多尔衮也感到她今天不太对劲就停了下来。 “嗯？怎么不讲了？”回过神来小玉儿有些尴尬的笑笑。 “有心事？”多尔衮有些担心的问。 “心事算不上。只是今天听到一些闲言碎语。所以在想该怎么办。” 多尔衮一愣，看着小玉儿带笑的眼神突然觉得有些局促。 “既然是闲言碎语，那就不用太在意吧。那些狗奴才又嚼舌根了？” “可是我觉得未必是闲言碎语呢？”小玉儿突然对两人之间的这种默契心生恼怒出来。来了这个世界后她装奴才装贴心装了十几年，但是阿巴亥的死让她清楚的感到这是一个怎样残酷的世界，你退缩忍让的结果是被吃的骨头都不剩。努尔哈赤这样的雄心想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心爱的儿子铺路，可惜没有抗过天去，可是她不一样，她知道的东西足够转过命运。 自小一起长大，她和多尔衮之间的默契不是一点半点，每次根本不用把话说完甚至不用开口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然后两人保持着这样的默契把很多曾经可能的争吵消之无形。在外人看来似乎相敬如宾夫妻和睦，曾经小玉儿也以为自己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只是时间一长她却开始怀疑了。 一个不爱自己的丈夫，一段短暂的荣华富贵。这些就是她要的吗？阿巴亥的死只是开始，那个失去的孩子终于让她有了想改变的想法。 多尔衮沉默着，就像小玉儿想的那样，两人太熟悉了太默契了。虽然小玉儿没说什么闲言碎语但是他也能知道她想说的大概就是大玉儿。 这个问题他自己无数过想过但是答案无解。好在小玉儿似乎也从来没表现过有什么不一样的野心。甚至有段时间多尔衮都要以为小玉儿喜欢的是多铎。 他愿意给小玉儿一个嫡福晋能得到的一切，但是如果她有了其他的想法，那么自己能不能给她呢？多尔衮曾经以为这个问题是绝对的否定，但是几曾何时开始，他觉得这个问题自己没办法回答了。 “哈斯其其格……这些只是闲言碎语。”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的眼睛良久才带了丝笑意：“我信你。”她愿意信他。不管过去怎么样，至少他现在愿意给她一个承诺，承诺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至于未来，她会把那些变成真的闲言碎语，不，会把这些闲言碎语全部都消灭。 “今天还是宿在书房吗？”小玉儿端起茶杯掩盖了自己的尴尬，只是她这话一出，多尔衮也愣了一下，随即也有些赧然。 “耶，不了……” 多尔衮有些不自在：“我还有事先去和多铎说。”说完居然就这么落荒而逃了。 放下茶杯，小玉儿想着刚才多尔衮那狼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撤了晚膳多尔衮还没有回来，小玉儿却是自顾自的让乌娜去准备，乌娜心中好奇大着胆子问却被小玉儿一句不该问的事别问给堵了回来。 消磨到了亥时多尔衮才回来，进门前还是犹豫了一下，不过看着一室烛光，想着小玉儿下午那句“我信你”，深呼了一口气，他还是推开了门，反手关了门落了锁，绕过屏风多尔衮却是愣在当场，红烛红衣，一室红光。 小玉儿一身凤冠霞帔，头戴红盖头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床沿，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台上红烛已经燃了一半，桌子上放着两只小金杯，一只红绸系着的秤杆。多尔衮心中一紧，想起那个他在外面喝的昏天地暗的洞房花烛夜。 她都记着。 多尔衮看着眼前坐着不动他的“新娘”，双手握拳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已经不再有刚才的迷茫之相。随手拿起喜秤多尔衮向前一步走到小玉儿面前，原本有些紧张的多尔衮看到“新娘”双手放在膝盖上，还在不自觉的扯着衣服，突然紧张之感都不见了。 红色褪去，盖头挑落，小玉儿这才抬起头，对上多尔衮的眼睛，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惊艳才满意的笑起来。 小玉儿本身也是极为出挑的美女，只是她总是很朴素，所戴饰物也是实用淡雅为主，所以在总是艳丽无双的大玉儿面前失了色彩，这是多尔衮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盛装，不禁是看呆了。 小玉儿盈盈一笑：“爷，该喝交杯酒了。” 两只金杯交错而过，两只手臂却挨在一起，彼此的热度让两个人有些手抖，还好杯中酒没有斟满，不然非要洒出来不可，小玉儿浅浅的抿了一口，多尔衮却是一口喝完。看的出来多尔衮现在很紧张，小玉儿何尝不是。 放下金杯两人都有些局促的坐在床沿，小玉儿怯怯的伸手伺候多尔衮宽衣，其实以前也常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手有些颤抖，解个扣子解了半晌。 多尔衮倒没有急，就这么低头看着小玉儿。不知道是烛光还是羞涩，现在小玉儿脸红红的，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丝妩媚多了丝妖艳，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手却已经抓住了还在和他的盘扣奋斗的手。 “爷……唔……”多尔衮迅速化被动为主动，把小玉儿按倒自己也覆了上去。 感受到双唇上的温度，小玉儿在短暂的惊讶后伸出了双手环住了多尔衮的肩膀。从一开始浅浅的到逐渐加深，小玉儿闭着眼任由多尔衮舌尖挑开牙关然后长驱直入，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分开。 多尔衮用额头抵着小玉儿的额头，右手却拉下环在自己脖子上的小玉儿的左手握住：“哈斯其其格，我希望你相信我一句话。” “你说，我信。” “你是我的嫡福晋，只有你是，永远都是。你喜欢汉学，你应该汉人里有句话……”说到这里多尔衮却是和小玉儿从手掌相对终变成十指交握，“执子之手。” 多尔衮盯着小玉儿的眼睛，似乎有一种闪亮的东西包含在这里。 “你是我的嫡福晋，只有你是，永远都是。” 小玉儿微微翘起嘴角，回握住多尔衮：“与子偕老。”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七章心事不能说 “小玉儿最近心情不错啊？”兰珠撑着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翻着眼前的三字经。 “那是，十二福晋你是不知道，格格和爷最近可是甜甜蜜蜜羡煞旁人。”乌娜正好端着茶进来，笑嘻嘻的接话。 小玉儿笑骂：“最近越来越没规矩了。皮痒了不是？” “十二福晋救我。”乌娜作势藏到兰珠后面去。 兰珠一拍胸脯把乌娜拉到身后：“哎哎哎，放心我救你。跟我说跟我说。”还作势挑衅了看了小玉儿一眼。 两人在那边嘀嘀咕咕还不是瞟两眼过来，小玉儿却老僧入定般老神在在，瞧都不瞧她们一眼。 兰珠听完乌娜的嘀咕，两眼放光的蹭过来：“小两口不闹了？” 小玉儿失笑：“我们本来没闹，你们两不要这么三八兮兮好不好？” “三八兮兮是什么？” 小玉儿一愣，才想起来这词的典故应该还没出现，只是这个词用惯了，突然让她找个代替词一时居然语塞了。想了半天才说了一句：“长舌妇的意思。” “好哇，说我是长舌妇？”兰珠张牙舞爪的扑上来，小玉儿扔下书往里屋跑，妯娌俩顿时笑成一团。闹了许久实在笑不动了，两人在才趴回桌子边。 兰珠很没形象的趴在那边：“哎，只有在你这里才能这样无拘无束的，看着你这样啊，才叫人羡慕。” “哪的话，十二爷欺负你了？” “哪啊，他这长年在外打仗的，想欺负也没时间啊。”兰珠有气无力的回道。 小玉儿失笑：“哟，这是怨十二爷冷落你了？” “哎，你不懂……后娘难为啊。”抬头瞧了小玉儿一眼，叹了一口气，兰珠又趴了回去。 小玉儿这才想起，阿济格嫡福晋还留下了一个儿子：“怎么？和度给你为难了？” “那倒没有，和度挺乖巧的。只是……”兰珠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只是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管他吧，打不得骂不得，不管吧，人家说，喏，这汉人不都说了嘛，子不教父之过嘛。他阿玛常年不在家，还不是得我教？严了不行，宽了不行，总会有闲话的。可我哪会教孩子啊？我自己这什么都不懂呢。所以我才说，想跟你学着点。安布姐姐也说了，你主意多，让我听你的。” 兰珠说完了马上坐直了对着小玉儿还颇有得色：“本来我还不太信，觉得你老是想着前朝的事，女红又做的乱七八糟的，这女人的问题你还未必有我懂呢，不过我现在看啊，你还是真深藏不露。你看把十四爷抓的牢牢的，你们成亲都两年了吧？十四爷一个妾都没有，房里伺候的丫鬟也没见一个，平日里我瞧着十四爷不是兄弟在一起，就在外面个那些个臣子在一起，就没见他身边有第二个女的，前些日子虽说这传了个闲话，可这都是不靠谱的，你说你还不叫人羡慕？” 兰珠噼里啪啦的一通说，小玉儿却只是隐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直听到说大玉儿的事，手才顿了下，随即笑着摇摇头：“他身边总会有其他女人的，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他不想要，别人还会给他送。只是现在他和十二爷不一样，养在宫里的小阿哥，没实权没军功没威望，这在宫外头啊，怕连豪格都不如，谁会想着给他送女人？” “这话说的倒是，那天旗里奴才就给十二爷送了个女人，瞧那样子娇滴滴的我瞧着都觉得心疼，不过爷看不上，他说还是咱北方女人好，南蛮子那股子娇气模样，瞧着就添堵。”兰珠说着倒是有些得意洋洋。阿济格倒是有个妾，只是听说不怎么得宠，怪不得兰珠一点都不在意。 “也不能这么说，有些女人倒未必是他喜欢是他想要，是他不得不要。他们兄弟，都是要做大事的人，这其中关系厉害，我们在后院看不见。其实说白了，我们俩这两桩，在刚开始的时候又有多少心甘情愿在里面？”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明白了。看来我不算运气不好的，爷对我好，而且……”兰珠亲热的抱上小玉儿的手臂，“还好有你在。” “说什么呢，不是还有安布福晋吗？”小玉儿伸出个手指点了下兰珠的额头。 兰珠躲了一下没躲开，不依的锤了一下，才有些落寞的说：“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姐姐她现在严格来说，我们都得叫一声额娘。她和塔娜姑姑也是真可怜，大汗就这么走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其他几个庶福晋还有儿子呢，她们两个侧福晋，说着好听，可是娘家人都不在身边又没个儿子。” “能安静的活着未必不是好事，总比什么都没了的好，想救都来不及救。”兰珠一句额娘让小玉儿不得不想到阿巴亥，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兰珠也感到了小玉儿的低气场，听她这么一说，也就想起了阿巴亥，瞬间也没了闲聊的兴致。 兰珠突然站起来，往外张望了一下，把门关上锁好，又跑到窗口贼头贼脑的又瞧了一遍，关上锁好才跑回来。 小玉儿瞧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有些奇怪：“怎么了？我这边你放心说吧，没事。” 兰珠一本正经地说：“放心不了，这皇宫里啊总觉得到处是眼睛。当心些比较好。” “行了，你现在自己都看过了，要说什么呢？”这副样子小玉儿倒是真被她勾起了兴趣。 兰珠贼兮兮的凑过来，贴着小玉儿的耳朵说：“我跟你说，额娘不是自愿殉葬的。” 小玉儿眼睛眯了起来：“谁跟你说的？” 有些事一旦久远就会消逝似乎从没发生一样，而有些事越是在当时越是会迷离不清越是长久才会拨开迷雾。阿巴亥殉葬一事就是后者。后世不管如何分析阿巴亥都不可能自愿，但是在天聪元年，绝对没人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兰珠不是自己，阿济格不会和她说这些，那么就是在这宫里，再这女眷里，有人在传这样的话。 自己没做过，那么谁会这么做？ “谁也没跟我说，我偷偷听到的。”兰珠压低了声音，“我前几天去找大玉儿，听到苏沫尔和她说的……” 小玉儿一惊：“苏沫尔？她怎么说的？” 兰珠似乎还是不放心，又四处看了一圈，才附上来，用极小的声音说：“苏沫尔说，是二贝勒杀了额娘。” “嘭！”小玉儿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小心带到了桌子上的茶杯，茶杯在桌沿上摇摇晃晃了许久终于没有坚持下来，垂直摔到了地板上四分五裂，小玉儿却没有时间去管它，而是死死地盯住了兰珠。 “你没听错？” 兰珠被她吓了一跳，连连摇头：“绝对没听错。” “你跟十二爷说过没？” “没有，十二爷那时都跟着二贝勒出征了，安布姐姐我也没有说。”说完补充道，“我没你那么聪明可我也不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吖，这事知道的人多又没好处。真正关心额娘生死的，不就我们几个人吗？” “不能说，十二爷也不能说，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说！” “哎？总该让爷知道谁是他的仇家吧？”兰珠有些惊讶的瞪大眼，“说真的，这次爷随着他们出征，我还担心呢，怕他们背后给他使绊子。为了那个位置，他们额娘都杀得，区区一个阿济格算什么啊。” “不。”小玉儿重重的坐回去，抓着兰珠的手，“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阿济格是旗主贝勒，他们不敢，战场上放冷枪的事，阿敏也许会做，但不会是这次，他是主将，要是折了个旗主，他自己也说不过去。但是以后还真不好说……但是不是现在，不是……” 兰珠想了半天，还是点了个头：“行，这种事我不如你懂。我听你的。” “苏沫尔那里，你也不要去试探，不管她们主仆知道什么，至少暂时她们不会为难我们，我们不要去管。十二爷脾气暴，你得劝着点，少做未必是对的，但是少做一定会少错，我们不能犯错，不能让他们找到由头把两白旗拿走，只要两白旗在我们手里，他们兄弟就不会有事。” 兰珠点着头应着出宫去了，小玉儿却是再次心事满腹。 －－ 今天还有一章，补11号断的那次。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八章三姓家奴 多铎把手上的折子往塌上一扔，然后整个人横躺了上去，看样子累惨了。多尔衮跟着进了来，看到他这副模样也只是摇了摇头，小玉儿起身接过他手上的折子，又去把多铎的折子也收过来放一边整理好，才开口问道：“大汗这么器重你们？瞧把你们累的。” “器重个屁。”多铎爆了一个粗，不意外的接到多尔衮警告的眼神，撇撇嘴继续跟小玉儿抱怨，“全是些鸡毛蒜皮的事，烦的要死。” 多尔衮没忍住锤了他一下：“脚放下，待会又让你嫂嫂收拾。” 小玉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多尔衮似乎没注意自己对小玉儿的称呼，径直皱着眉盯着多铎直到他把踩塌上的脚放下来为止。 多铎无视了哥哥的杀人眼刀子死皮赖脸的凑到小玉儿身边：“玉姐姐，好嫂嫂，你看你男人欺负我。” 狗腿的样子让小玉儿忍不住赏了个爆栗：“一边呆着去，谁欺负你了，少给我贫嘴。” “夫妻齐心啊你们！”控诉完发现没有人能受理，多铎揉着额头总算回复正常了，“朝鲜战事顺利，皇太极现在忙着和袁蛮子扯皮呢。” “袁崇焕？” “喏，刚送来的，第三封了。”多铎把刚才那本摔一边折子递给小玉儿。 小玉儿惊讶：“他把这些交给你们两个办？” “哪啊，几个贝勒都有，让我们回来看看。倒没指定谁去办，估计也就真的是让我们看看吧。” 小玉儿算明白了，估计怎么回皇太极有计较了所以拿出来当考校了。看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多尔衮，看他一副淡定的样子小玉儿估计也没什么大问题，也就低头开始看折子。 小玉儿在心中庆幸着，还好到了这个世界对文言文的研究远远超过了上一辈子，不然拿到这封信还真的有点看不懂，袁崇焕不愧是进士出身的人啊。写的花团锦簇慷慨激昂理直气壮，实际上什么都没写嘛。无非是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皇恩浩荡奴当自裁也。看的小玉儿啧啧称奇。 “这袁崇焕在拖时间啊。”小玉儿看的直摇头。 “明朝也就一个袁蛮子值得我们这么扯皮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多尔衮此时才发了话。 “大汗愿意给他时间？”太直白了，小玉儿不相信皇太极看不明白。 “他想招降袁蛮子吧。”多尔衮说。 多铎听着两人像是打哑谜但是似乎又说的很直白，说的很直白但是他又完全不懂这前后联系，实在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真不知道这些南蛮子哪里好了，皇太极把那些个汉人全提了上来，这才不到一年呢，多了多少个汉官了？看看那个范文程。” “招降汉将提高汉官地位，这是势在必行的，大汗这么做是没错的。不然以后入了关，全靠我们管不过来的。”小玉儿倒是对于汉官的地位提高是欢喜的，原本跟着他的郭苏阳就是仗着皇太极这一手很快给安插了一个职位，让他放手去干了。 多铎被小玉儿唬了一跳：“入关？皇太极这么大野心？” “八哥的雄心不会被父汗少的。”曾经经常出入四贝勒府的多尔衮对皇太极野心还是很能体会的。 多铎嗤之以鼻：“这南蛮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打进去关里算什么野心啊。” 拥有同样雄心的多尔衮却道：“打进去简单，守下来难。”或许此时的大金和大明比太过渺小，渺小的让大明觉得只需要一个袁崇焕就能从根本上解决辽东之糜烂，只是野心家哪里都有，但是有能力把这份野心变成雄心去实现的人却难得，而大金却又，而且还不止一位。 “取大明而代之，目前来说太难了我们先放放，和袁崇焕这事无非就是扯皮，这事让那些汉臣去做，你们别插手。插手了也不如他们做的漂亮，何必去自爆其短。朝鲜有什么消息吗？” 多铎奇怪的问：“朝鲜能有什么事？对了，我倒听了些关于阿敏在外面胡来，把皇太极气的够呛。”多铎一直认为是皇太极抢了原本属于多尔衮的皇位，加上他从小被父母宠的无法无天了，虽然在多尔衮和小玉儿的双重压制下没有在明面上爆出来特别出格的事，只是这私下里对于能让皇太极生气的事却是抱以十二万分的兴趣。 “阿敏？阿敏怎么了？”自从上次从兰珠那里听到阿敏杀了阿巴亥的事之后，小玉儿就对阿敏留上了心。 多铎瞧着小玉儿感兴趣就更来劲了，把手上的折子往边上一扔，搬了张凳子就凑到小玉儿身边来，兴致勃勃的样子简直就像个说书的：“皇太极出征前可是千叮万嘱要严肃军纪，对朝鲜秋毫无犯的。结果阿敏倒好，签了盟约反悔又去打平壤不算，还兵分几路一路劫掠过去。折子回来的时候你没看到，皇太极脸都绿了。” “其实阿敏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而且他的顾忌也不算错，之前的盟约去签的人地位太低，显示不出重要来，需要个重分量的人签一份重分量的盟约。他是主将，他去也合适。”多尔衮到底比多铎稳重了一些，从大金的方面去考虑阿敏所处的位置，“只是大汗生气的不是这个，主要是因为他劫掠了。签了盟约后再劫掠，这朝鲜怕是不会太安稳，势必还得去打一趟。” “不，就算不是阿敏出尔反尔去劫掠，朝鲜还是会反。”作为现代人的灵魂，小玉儿能深刻体会这些“邻居”的作为，“当初张飞给吕布取的外号倒是非常符合这个民族的状况。” “三姓家奴？怎么说？”此时三国演义在女真亲贵间也算是流行小说了，多尔衮和多铎倒还真的知道这段。 想起前世在网络上的各种骂战小玉儿忍不住想发笑。看着兄弟两迷茫的眼神，小玉儿低头轻咳了一下，还好有现成的例子可以举例，从唐朝百济新罗之战百济直接被大唐灭国，再到不久前的大明“援朝抗日”给兄弟两挑了些讲讲。把两兄弟听的连连摇头，这两个国家都是让人不得不叹服的不知死活啊。多铎还啧啧嘴回味了一下。 －－－－－－ 看到我这么乖第二更的份上，来点PK票粉红票吧，400分我还会加更哟。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九章朝争的开始 三人这么插科打诨的笑谈完，多尔衮单手支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这次皇太极这么愤怒恐怕也不止是他将在外了。” “阿敏除了劫掠又做了什么？”小玉儿好奇。 “十二哥递了封信回来。”多尔衮从袖子里拿了封信递给小玉儿。小玉儿打开一看，乐了。 “这是个好机会啊。” 多铎好奇的凑过来一看也乐了：“这阿敏是想在朝鲜自立？” 多尔衮摇摇头：“没，他现在还是班师回来了，只是在诸贝勒面前提了这么一句。” “好哇，狗咬狗我们看大戏啊。”在多铎看来四大贝勒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敌人，四大贝勒和多铎年纪相差太远，自打记事起，四大贝勒早就在外征战不曾亲近，原本对代善还有些微薄的兄弟之情，但是因为阿巴亥的死也烟消云散了。虽然没有证据，只是多铎早就认定了是四大贝勒搞的鬼，他认准的事不需要证据，别人也劝不回来。皇太极不舒心他自然就舒心，若是四大贝勒自己打起来了，第一个叫好的恐怕也就是这个多铎。 多尔衮比多铎要稳重些，心里的想法更是别人看不出来，不过这眼中的笑意也是表示他愿意等着看好戏的。 “看戏有什么好玩啊？不如上去一起唱啊。”小玉儿想起兰珠的话，对于阿敏有了更迫切的想打倒的欲望。 “他们狗咬狗，我们去参和什么？”多铎兴致阑珊，完全提不起兴趣。 “你傻啊，要是这三大贝勒一直存在，就算你们打倒了皇太极，你们也上不去啊。” 多尔衮皱着眉看着小玉儿：“你是说先帮皇太极除掉阿敏？” “你们知道以前有个皇帝，叫赵匡胤……” 多尔衮是一点就透：“皇太极也怕阿敏会来一次陈桥兵变。” “功高盖主啊，阿敏也许，还真的做的出来。”多铎倒反应过来了，“不过我们为什么要帮皇太极？阿敏和他打一架两败俱伤不是更好？” “不行，这样父汗一手建立的大金国也就毁掉了。”多尔衮摇摇头，报仇的事他也很想，但是他不想阿玛一手建立下来的基业一朝全数毁去。 “皇太极的野心绝对不止现在的四佛并立。所以他迟早对另外三尊佛动手。代善没什么野心，又是长兄是族长，皇太极不会动他。至于莽古尔泰和阿敏，就看谁沉不住气了。” “让我帮皇太极我可不干。”多铎一脸厌恶的往塌上一倒。 小玉儿没理他，继续和多尔衮商量：“皇太极不用我们帮，也能干掉阿敏，我们只是需要适当的站在他那边示好一下就可以了。” “你怎么肯定皇太极会赢？”多尔衮倒不觉得，阿敏的镶蓝旗当年是他阿玛舒尔哈奇的亲兵，一向是彪悍著称，战斗力仅在两白旗之下。皇太极能掌握的正黄旗未必能和他力拼，虽然皇太极扶持了豪格当了镶黄旗旗主，但是原旗主杜度的影响力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 “他会赢的。”小玉儿只是笑，“皇太极在等机会，而我们现在就是需要在那个机会面前站出来站到他那一边去。” 多铎见两人都不理自己，讨了个没趣又凑了过来：“我还是不懂，就算干掉阿敏，又能怎么办？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多尔衮摇摇头：“你啊，你嫂嫂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你还不开窍。” 小玉儿有些诧异的看着多尔衮，在她的记忆力，多尔衮对她的称呼从来都是“你玉姐姐”，今天却是不自觉的说了好几次“你嫂嫂”自己还好无所觉。在多铎面前把她当做多铎的嫂嫂的称呼。或许只是一点点小细节，但是小玉儿却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少年夫妻相濡以沫潜移默化，我就不信拔不掉多尔衮心中那一点点初恋的刺。小玉儿这会心情大好，转过头对着多铎愈发耐心的解释起来：“皇太极也不想大金国因为内讧而出现分裂甚至衰败，他的野心绝对不止于一个大金汗王，短时间里他会忍着三大贝勒，会敬着三大贝勒。所以阿敏就算这次露出了这么一点功高盖主想要自立的心思，皇太极也只是会有点生气却绝对不会去动阿敏。” 多尔衮接过话头：“阿敏的性格却不会是这种见好就收的，他看到皇太极忍让一定会得寸进尺，以为皇太极不敢动自己，觉得自己拥立之功更加狂妄自大。” 小玉儿点点头：“所以皇太极其实只要继续等，看着阿敏逐渐犯错，犯越来越大的错，而且以为皇太极绝对不会也不敢因为这些错惩罚自己。阿敏张狂的性格其实就是在自寻死路。” “但是镶蓝旗怎么办？后金怎么办？八旗需要人去带领，他现在是大汗，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不要命的去拼去打，后方需要他坐镇，但是他却不能继续倚重四大贝勒，因为他们地位已经不能再高了，再高就只能把汗位让出来了。”多尔衮端起茶杯，眼神带笑似乎能看见皇太极坐在那个位置上发愁了。 多铎看看小玉儿看看多尔衮，目瞪口呆：“你们俩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默契了？你一句我一句的配合的相当好嘛。” 多尔衮放下茶杯轻咳了一下，小玉儿脸一红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讲：“所以你们的机会来了，他只能在小贝勒里找代替三大贝勒的人。一来他辈分高，不管是你们这些弟弟还是其他大贝勒的儿子，总是要敬他这个长辈几分。二来，被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小贝勒总会觉得被他赏识了，感恩了，对他就会更为忠心。” “不过这个机会不止是我和多铎的，还有很多人都有，皇太极对我们兄弟总还是有些顾忌的。恐怕不会优先考虑我们。”多尔衮皱起眉。他们兄弟六十牛录的兵马对皇太极来说未必不比阿敏威胁小。 “这点自信你们都没有？小一辈里能和你们争的有几个？杜度摆明了被皇太极厌弃了，岳托是个勇将但是和阿敏还是差太远了，硕托本来就不讨喜，跟着岳托就算不错了，济尔哈朗到底是远了些，只是有两个人你们不得不防着。”小玉儿有些犹豫。 “谁？” “萨哈廉和豪格。” “萨哈廉？豪格就算了，为什么会让我们防着萨哈廉？”多尔衮有些意外。 多铎都有些奇怪：“对啊，你和萨哈廉不是关系很好的吗？” 小玉儿摇摇头：“毕竟男女有别，我们关系好也比不上他和豪格，我和你们啊。在这种时候，这些微薄的交情起不了作用。据我所知萨哈廉对皇太极的尊敬超过了对代善，而且听说这次代善在最后关头倒向皇太极就是因为他的意见。皇太极对萨哈廉的也是信任有加，有一次还说过若是萨哈廉是他的儿子就好了。” 多尔衮和多铎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小玉儿心里吐吐舌头，你们当然不知道，这些都是史书说的，嘴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这些话后院里传的你们前头当然不知道。” 其实小玉儿心里还是有些摸不准。她对萨哈廉的了解并不多，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后来的朝争中这个曾经的闪闪新星会销声匿迹，但是在这个当口总是多堤防一份稳妥一份，想着又想起来一件事小玉儿特意交代了一句：“你们得看着十二爷，不能让他出一点点纰漏，皇太极看不惯十二爷，对付你们没借口，十二爷到底是已经参与朝议了，他一个人要格外当心些。” 小玉儿模糊记得在天聪初阿济格被寻了个由头夺了旗主之位，才有了多尔衮成为正白旗旗主，但是到底什么事却实在不记得了，每当到这个时候她就格外后悔，当初选的是清史要好了，悔不当初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章班师 早春的沈阳依然显得有些寒冷，但是今天一大早东城门却是人潮涌动。大汗亲率诸贝勒前往迎接东征朝鲜班师的阿敏贝勒。 多尔衮和多铎站身着白色战甲却是站在了最后，其实按地位两人没这么后，但是多铎对这种迎来送往的事各种抗拒遇上这样的事能往后躲就往后躲，大半年下来皇太极也摸到了多铎的脾气，这种小事上基本都不跟他计较，经常一副慈爱的长兄模样由着他胡闹，几番下来多铎觉得没趣还要和皇太极装兄友弟恭觉得分外恶心倒是安分了。这点上多铎惨遭多尔衮和小玉儿联合嘲笑，结果心中对皇太极愈发的怨恨起来。 远远的镶蓝旗的蓝底红边旗出现在视线里，原本已经有些站的松松垮垮的等待队伍瞬间都站直了，多尔衮一回头看到站在最角落里的多铎偏着头呸了两下，嘴巴还在动，眼睛一瞄看到一小圈干果壳，敢情他躲在这边吃了一早晨？多尔衮皱着眉压低了声音问：“嘴巴上擦下，哪来的？” 多铎伸手胡乱抹了一把，也贼头贼脑的低声回道：“昨天嫂嫂那拿的。别跟嫂嫂说啊，待会我分你点。” 多尔衮瞬间有些无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再看他。 大概吃饱了，多铎踮起脚尖瞄了一下，然后下来又靠着多尔衮嘀咕：“前几天接到战报还在大发雷霆呢，今天又要看他在这边好哥哥好弟弟的装相。” “闭嘴。”多尔衮眼见阿敏已经翻身下马，皇太极都迎上去了，低斥了一句就跟着往前了。多铎摸摸鼻子跟了上去。 “阿敏哥哥一路辛苦了。”皇太极大笑着上前给了阿敏一个熊抱。阿敏看起来却是颇为自得，嘴巴上还是要谦虚一把：“这个是大家的功劳不敢居功不敢。” 皇太极又跟莽古尔泰寒暄了一把，才对着跟着的岳托等人表示了一番，才转身把诸将迎进城门，跟在后面的阿济格抬头看了一眼多尔衮，两兄弟递了个眼神就不在说话，而是往宫里走去，待会还有个接风宴。 多铎凑上来：“待会我们上十二哥那去？” “宴会结束了去，你派个人和你嫂嫂说下，让她先去十二哥府上。” ******* 小玉儿到阿济格府上的时候却看到兰珠听到奴才的请安声音急吼吼的从大厅里奔出来，结果奔一半看到是小玉儿一脸失望的又回去了。小玉儿失笑，只好自己走过去。 “这么不欢迎我啊？” “哎呀，今天爷回府，你来做什么。”兰珠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坐在椅子上。 小玉儿一听作势就转身往外走：“得，十二福晋这么不欢迎我，我还是不要讨没趣了，我这就回宫让爷带个话，让十二爷上我们那去商量事去……” “哎哎哎，我错了不行嘛。”兰珠一听急了，连忙冲过来拉着小玉儿袖子撒娇，“我错了我错了，小玉儿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嘛。” 看着兰珠这么没出息的样子，让小玉儿没忍住只能笑着被她拉回去。 “我是不懂你们，按说我也不该耽误你们，不过你们也不让爷休息一下，这么急着就跑来商量事。这事也不急在这一两天不是？”兰珠拉着小玉儿坐定，还是忍不住抱怨道。 小玉儿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本来也不急着这一两天，只是早上我们爷差人递了话出来，让我赶着过来，些许这次出去十二爷发现了什么？” “哎，我也想帮着爷一些，可是他那些我真不懂。”兰珠一听有些泄气，“这些我不如你就算了，这肚子都不如你争气，你好歹有些响动了，我早你一年嫁过来呢，到现在也没个动静。不然我也不至于在家这么无聊。” 小玉儿一愣，想起那个没有缘分的孩子，眼睛暗了一下，不过还好毕竟过去了几个月了，稍微调整了一下也只能去宽慰了：“你和十二爷都年轻着你，生孩子又不是生鸡蛋，哪有那么快的。” 兰珠这会心里惦记着阿济格，在这边坐立不安的对着大门张望着，也没心情陪着小玉儿闲聊，小玉儿只能自娱自乐，拿着些松子就着茶水打发时间。一直到巳时三刻才听到门口的奴才惊喜的声音：“爷回来了！” 小玉儿还没反应过来，原本还甩着帕子在大厅里踱步子的兰珠尖叫一声就扑了出去，结果忘了自己穿的是花盆底没站稳直直的扑向了屋外的阶梯，小玉儿听着多铎惊呼的“当心”闭起眼睛不忍看了，还好进门走的比较急的阿济格这会已经到了大厅门口了，听到这声尖叫眼明手快把兰珠捞进了怀里。 五个人都长舒一口气，阿济格皱起眉对着在怀里还在拍着胸口顺气的兰珠：“叫你平时小心些小心些怎么还这么粗心大意的。” 这会小玉儿站起来走到门口笑着说：“十二嫂这不是太想念十二哥你了嘛。” 多尔衮不着痕迹的看了小玉儿一下，小玉儿瞧见了只是无辜的眨了眨眼。多铎就比较不给面子，在那边笑的前仰后合只差往地上打两个滚了，直到阿济格的杀人眼神飘过来才停止。 兰珠红着脸站直了，阿济格瞪了她一眼却满是宠溺。兰珠这么一打岔，原本急着往书房赶的兄弟仨只能往大厅坐着了等着先用午膳。 接风宴上空腹被灌了不少酒，阿济格这会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兰珠一听说阿济格胃不舒服，急急忙忙的又去安排厨房撤了原本的大鱼大肉重新准备些清淡的食物。 这么折腾着查不到了午时三刻兄弟三人和小玉儿才在书房坐定。原本小玉儿想拉着兰珠旁听，虽然兰珠出不了什么主意但是小玉儿却想着应该让兰珠知道一些事。兰珠却是摇摇头给他们准备了茶水就出去关了门。 阿济格似乎对小玉儿的存在没什么反应，而是一副很忧心的样子看着两个弟弟。 “十二哥有什么事这么重要，在信上你都不敢写？” “也许，我知道了一些额娘殉葬的真相……”阿济格定定的看着多尔衮。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一章是不是个局？ “也许，我知道了一些额娘殉葬的真相。” 阿济格语出惊人把在场的三人都震的不轻。多铎最先反应过来瞬间就想跳起来被多尔衮眼尖的按住了。 “十二哥怎么会知道的？” 阿济格沉吟了很久才回忆起来。 二月初的时候，大军逼近平壤，占领了平山和瑞兴。这一路打的极为顺利，从征喀尔喀之后又从征朝鲜，阿济格今年的仗打的很是过瘾。想起之前父兄的赫赫战功，阿济格体内的好战因子也是热血沸腾。只是诸将阿敏一向眼高于顶，除了自己的亲弟弟济尔哈朗，对其他随征的小贝勒基本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杜度被撤了旗主之位后有些消沉，倒是对着阿敏的呼喝没什么反应。剩下的三个人，阿济格，岳托和硕托年轻气盛，心中颇为不忿。虽然以前阿济格和岳托兄弟不熟，而且岳托兄弟对阿济格兄弟也是颇为不爽，总觉得这三位小叔叔是仗着额娘受宠才得了现在的位置，结果半年相处下来发现这十二叔不但为人爽利颇为投缘，能力不错，加上都被阿敏有意无意排挤，一来二去三人却逐渐亲近起来。 眼看着平壤已经近在眼前了，朝鲜国王遣使来求和岳托觉得可以班师回去向大汗请功了，结果却被阿敏冷嘲热讽了一顿。 岳托比阿济格早年随着努尔哈赤出征已经是军功不小，眼光也不低，稚嫩的阿济格还没想太深远，岳托却清楚皇太极战略目标，打朝鲜不是目的，和朝鲜结盟稳固后方以竭尽全力攻打大明才是皇太极发兵东征朝鲜的目的。结果阿敏却对于结盟之事只字不谈，一心打到汉城去。岳托力劝却没有劝住，还碰了一鼻子灰，回到营帐一时没忍住对着硕托发了一顿脾气。正好来找他商量事的阿济格在帐外听了的个明白。 “阿敏以为他逼死了大妃有了拥立之功就真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阿济格虽然暴戾被称有勇无谋，但是其实是和他两个弟弟相比而已，他不是真傻子，一有什么事就冲动不顾一切的。当时他不动声色的把阿敏想在朝鲜自立的消息写信发了回来，一边跟着岳托硕托继续劝谏阿敏，在阿敏放纵部队劫掠的时候，阿济格却留了个心眼，他自请驻守平山而约束了他的人马没有参与劫掠。本来在阿济格想来阿敏如此露骨的露出自立之心，皇太极回来估计也要削他一顿，结果不仅亲自出迎还对他的数次抗命只字不提。 四个人都沉默了。 “原来是阿敏。”多铎红着眼咬着牙看上去非常狰狞，如果阿敏现在在他面前的话，小玉儿不怀疑他会扑上去直接咬死阿敏。 “等等，会不会是岳托故意的？”加上之前兰珠的话，小玉儿心中其实是大半相信了，但是总觉得那里不对劲，世界哪有这么巧的事，都是无意中听说，而且偏偏让看上去最沉不住气的阿济格夫妇听到了。 “故意什么？”多铎一愣。 “你忘了他阿玛。”多尔衮也有些怀疑，“岳托之前和皇太极就走的很近，难保不是故意说给阿济格听。为了给皇太极和代善脱罪。” 阿济格想了下，也有些不确定：“他应该没看到我，周围也没人，而且我是临时起意去找他的，他怎么知道正好会让我听到呢？” “你是说我们可能被皇太极利用用来对付阿敏？”在多铎心里皇太极显然就是个爱耍心机喜欢把人当枪使的人，瞬间就发散思维了。 “如果这只是皇太极要对付阿敏所设的一个局，其实我们不妨就上当。”小玉儿其实不太相信这是个局，但是多尔衮说的也不是没可能，不过她倒觉得现在这样的局面未必是坏事。之前让兰珠瞒着阿济格就是怕阿济格暴起不管不顾去找阿敏报仇什么的，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她把这位未来的英亲王想单纯了。其实想想也是，一个在深宫中养大历经三次朝争才被幽禁致死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是个五大三粗没有一点心计的人。只是看了下眼多尔衮，小玉儿又在犹豫要不要把兰珠看到的事情说出来。心中很是矛盾。 结果抬头看到兄弟三人都在等着她“不妨上当”的理由，轻咳一下掩饰了自己的走神，小玉儿才开口道：“不管怎么样，我们本来就是要对付阿敏的，何必在意这个是皇太极是不是要对付他。如果最终目的能完成，那么就不妨上一次当，称他一次心，帮他一起对付阿敏。” 多尔衮若有所思：“不管怎么样，四大贝勒肯定都是撇不开关系的，所以不管是不是皇太极的阴谋阿敏肯定跑不掉，四大贝勒他们也不是真的就是铁板一块毫无间隙，如果这次是皇太极的阴谋，我们这样上当了或许他就会以为我们把仇恨已经转移到阿敏身上发泄完了，对我们的戒心或许能放下一些。” 小玉儿点点头：“其实我还是比较倾向于真相就是阿敏是凶手，皇太极或许想动阿敏，但是他刚继位，地位不稳的时候也不太可能这么未卜先知就知道阿敏会在这次东征里就给他送来这么好的借口，引来岳托的口不择言大发雷霆。而且这下提醒了我，之前没想到的事。” 多铎右手抱胸左手却是撑着下巴，一副沉思者的模样问道：“是什么？” “皇太极会想办法拉拢小贝勒去帮他对付四大贝勒，我们也可以。”小玉儿眯起眼，“之前岳托可是皇太极一挂的，但是现在和十二哥关系也不是好起来了？多尔衮和多铎以前只是因为养在宫中和他们往来比较少，最迟明年，你们肯定也要带兵出征了，你们都是和硕额真，多铎更是旗主，皇太极再多的理由也不可能真的把你们就这样圈在宫里，只要你们争气，战功拿多了，你们身边自然会聚集起一些人为你们所用。不用在意当年他们是否站在四大贝勒那一边，只要你们够强大，他们迟早会站到你们这一边，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二章没有自信 “不用在意当年他们是否站在四大贝勒那一边，只要你们够强大，他们迟早会站到你们这一边，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小玉儿说完多尔衮和阿济格不约而同的都看向多铎，多铎愣了下，眨了眨眼，看起来煞是可爱。结果看到两个兄长一副“说你呢，听到没有”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玉儿轻咳了一下才强压下笑意，兄弟三人还能在这边有闲心开玩笑，让她放心了不少。 阿济格倒是想留他们晚膳，奈何宫门要关闭，难免又要抱怨一下皇太极把已婚阿哥圈在宫里一定别有用心，不过还是无奈的放了两个弟弟走人。 本来难得出宫，小玉儿倒是有意去看看自己的汉学先生郭苏阳的，想看看他在现在的岗位上做的怎么样。不过时间实在不多，只能作罢。 兰珠依依不舍的一直送到了门外，小玉儿出宫本就是少见，结果进了府光和三兄弟商量事，妯娌两体己话也没说上一句，小玉儿再三保证下次出宫一定把时间留给兰珠后，兰珠这才放人。临上马车的时候小玉儿想起阿济格如今也知道这阿敏的事了，不知道如果阿济格主动和兰珠提起，兰珠会怎么说呢，结果一看三兄弟这会都在边上看着呢，也就不好开口了，结果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是落入了多尔衮的眼中。 赶在宫门关闭前三人总算是赶了回去，多铎一边喊着好累啊一边作势要冲回自己屋子，小玉儿却一把拉住：“待会，先去用膳再休息。” 其实自小小玉儿就开始很注意他们兄弟的身体，前世两兄弟都是英年早逝，她这一次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这么没了，奈何多尔衮是先天体弱，她又不是学中医的，只能在各种生活习惯上着手，早睡早起按时吃饭什么的。可惜兄弟两都有拼命三郎的潜质，忙起来是完全的不管不顾，所以小玉儿也只能采取紧迫盯人的方式了。 自从和多尔衮成为真正的夫妻开始，多尔衮很自觉的接受起了小玉儿的监督，原本院里就是小玉儿在打点，现在多尔衮更是什么都不问了。还在辽阳的时候这群奴才就被多尔衮训过，后来眼瞧着这不受宠的福晋逐步登天起来，见风使舵的奴才们当然是瞧在眼里做在手上了。内院理顺了小玉儿心中更加怀念起当初在辽阳的那座小府邸。虽然不是特别豪华但是总算是有个自己的窝，总比现在寄人篱下一般的好。不过如今这样也有个好处，就是可以随时盯着多铎，比如现在。 多铎瞬间苦着脸了：“玉姐姐，好嫂嫂，让我去休息嘛，大清早就被挖出来去城外站着，一站就是大半天，我腿还哆嗦呢。”说完还求救似的看着多尔衮。多尔衮假装没看见的转过头盯着路边的一枝花，似乎那朵花多么稀奇一样。 最后多铎还是拗不过小玉儿被拖去吃了几口，完了还拉着逛了一圈才放回去休息。 终于放过多铎之后小玉儿才转回去，结果却没瞧见多尔衮。正在整理的乌娜回，说是十四爷已经回房去了，完了还眨了眨眼。 看着越来越大胆的乌娜，小玉儿突然有点怀念当初那个规规矩矩的丫头了，这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么？感慨着回了屋，看到多尔衮只是坐在一边，似乎在想事情，听到小玉儿开门的动静才抬了头。 “回来了？多铎没作怪吧？” “没有，别总把他当胡闹的孩子，最近这段时间，他真的长大了不少，他今天故意这么插科打诨的，其实也是看的出来大家心情不好。”小玉儿看到他似乎有些疲惫的样子，有些不忍，上前坐到他身边：“很累？还在想阿敏的事？” “倒不是，阿敏的事我们没证据，你今天说的也没错，是不是局其实我们关系不大，只是……哈斯其其格，我总觉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小玉儿愣了下了，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两人之间这种默契有的时候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只能如此这般的和多尔衮把兰珠听到的事说了一遍，多尔衮听完倒是犹豫了。 小玉儿看到他那副为难的样子心中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他是在意自己，还是只是因为在自己面前所以才会犹豫？ 两人沉默着，小玉儿不自觉的绞紧了手中的手帕，看着依然沉默的多尔衮小玉儿心里觉得有些悲哀，果然还是只要牵扯到大玉儿，对这个男人来说就会有不寻常的意义。 她原本瞒着这件事一半是怕阿济格和多铎藏不住性子，大半却正是这么一点的私心。 不想再看到他和那个女人有任何的牵扯，她在努力一点点的磨掉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印记，一点点斩断两人之间的联系。现在的她还没有自信让他们两人继续来往。如果是大玉儿和苏末尔说出来的事，他会不自觉的相信了吧。虽然自己也能得到这样的信任，但是却贪心的希望这份信任是唯一。 “如果你去问的话，我相信大玉儿和苏末尔会和你说实话的。”小玉儿决定一个人去静一静，伪装了太久她害怕没法再装下去了，一种名为嫉妒的魔兽正在叫嚣着要冲出来。以前觉得那些因为小三介入而变的歇斯底里最后彻底被厌弃的大妇们觉得不可思议，大吵大闹的结果只能把自己的男人彻底推离身边而已，但是自己遇到的时候才发现那种情况下讲理智是件多么折磨人的事情。 结果还没有跨出那一步，手腕被抓住，一个温热的躯体贴上了她的后背，热气呼在耳朵上却让小玉儿眼眶有些发热。 “哈斯其其格，给我时间……” 小玉儿闭上眼。这样的坦白自己应该满足了吗？是该哭还是该笑，该庆幸他的没有欺骗，还是悲凉丈夫的心另有所属？ “我想一个人静静，多尔衮。” 感到环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最后还是松开了。 “好，你好好休息。”| 没有敢回头，一直听着身后门关上的声音，和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小玉儿才像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样走回床上。 皎洁的月光洒在了人间，躺在两个房间的两个人却都睁着眼，一夜无梦。 －－－－－－－－－－ 这是花了两天手机打出来的一章……告诉大家一个噩耗，比赛延期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三章参与者 虽然不是皇太极的福晋，但是多尔衮现在是恩养的小阿哥，也就是未分家的弟弟，小玉儿每天晨昏都要给哲哲请安。但是不知道是大玉儿有意避开还是无意巧合，小玉儿居然从来没有和大玉儿打过照面，这皇宫也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地方，严格来说小玉儿已经有数月没有和大玉儿见过面了。所以今天一进门就看到坐在那里的大玉儿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愣，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小玉儿反应有些迟钝，大玉儿乘着小玉儿愣神的瞬间脸上堆起了笑容开了口：“姐姐来了，可是有些时日没有见过了。”自从被多铎抢白过以后大玉儿很快改口唤小玉儿为姐姐，被多铎知道后只是嗤笑了一下：“虚伪。” 不管虚伪也好做作也罢，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小玉儿给哲哲请了安后转身对着大玉儿福了福：“给西侧福晋请安。”曾经论身份论地位，大玉儿都不能和小玉儿比肩，只是如今却要小玉儿对大玉儿行礼，只是因为皇太极成了大汗。若是一年前，大玉儿大概会被小玉儿这句侧福晋呛变了色，只是如今却是已经神色如常，还能笑着上前搀起小玉儿亲热的拉着她的手坐到一边客套：“姐姐这看起来可比上次气色好多了，平日里也不见姐姐上我那去坐坐，姑姑说你身子刚好要静养，我也不敢去叨扰。这可好几个月没见着了。” 虽然有些头痛，但是小玉儿还是强打起精神来笑答：“是啊，平日里也没太多时间走动，还请侧福晋见谅。” 大玉儿装做拉下脸：“姐姐现在是跟我越发生份起来了。咱们两打小的情分，怎么能被这身份给束缚了。”说完还转过去对着哲哲说道：“姑姑你说是不是？” 哲哲笑道：“按理说小玉儿循规守矩的总是没错的，只是大玉儿这话也是没错，你们两何必如此见外呢，说起来当初你们两还在科尔沁的时候不是最是亲近的吗？后来一起来到大金怎么倒开始生份起来了？” 小玉儿心中苦笑，这少许的儿时情分两人还剩多少只怕只有自己知道了，这几月不见大玉儿心思藏的越深了，自己这边改变了长大了，别人何尝不是。虽然说不太想应付，但是在这宫里哪有“不想”就可以不做的道理，只能撑起笑脸回道：“大福晋说的是，这是小玉儿不知变通了，还望妹妹不要计较真的和我生份起来才好。” 两人手拉着手笑语盈盈的一团和气，似乎真的还是当年科尔沁草原上不知世事的好姐妹。 哲哲不知是真看不出来两人之间的波涛汹涌还是在努力维持表面的平衡，颇为安慰的说：“还好现在宫中咱们几个还能说上话‘当初我刚来的时候一个人当真是寂寞，只是安布福晋和塔娜福晋，大玉儿你得多关照一些。多尔衮虽说还没分府但是小玉儿总是当家主母，老是两头担着，瞧你脸色虽然比几个月前好多了，但这么苍白的瞧着让人心疼不是？” 说起了安布和塔娜小玉儿心中也是颇难受，正当青春却只能老死皇宫，平日里她是三天两头往她们两那跑，只是随着事情的繁多还真的有点力不从心。大玉儿点头称是，小玉儿也只能福身谢恩。只是哲哲这么一提小玉儿倒突然想起一件他之前一直忽视的事来。 她现在事多，却大半多在多铎的院里，多铎没有福晋，两兄弟住的院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决定不了管事的会直接过来问十四福晋，反正都知道十五爷肯定是会听十四福晋的。原本小玉儿倒没深想也没意识到，但是这一有提示马上发现不对劲起来。 哲哲又细问了一些多尔衮多铎的事，才放了小玉儿走，期间大玉儿却是一声不响的听着，连小玉儿说多尔衮也没什么不一样的神色。小玉儿有了心事也没忘了看大玉儿，看到她如此淡定也只是挑了一下眉。 到了晚上多尔衮回来，小玉儿才有些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原本还在想着昨天晚上的事的多尔衮倒是一愣半天没有想起来怎么回答。 看着他愣神的样子小玉儿却反应过来了，心中苦笑。自己还真是，脑子里光想着多铎的事，却把昨天的事给忘的一干二净。 多尔衮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了，却是想岔了，以为小玉儿是故意装做遗忘的样子避免自己的尴尬，瞧着小玉儿心中惦记着自己兄弟的样子，多尔衮突然一种心中暖暖的东西。小玉儿一抬头看到多尔衮眼中流动的那种温暖知道他想岔的，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原本的那点委屈和郁结都消散了。 多尔衮是个感性的人，也是个理性的人。在儿女私情上，他总是感性大于一切，所以在大玉儿的交手中他节节败退，甚至他不愿意相信这个女人是在利用自己，但是正因为这份对自己亲近的人的感性，所以在几次皇位唾手可得的情况下。他为了自己爱着的父亲和父亲的江山放弃了。大清君临天下八旗问鼎中原，这是他父亲一生的野心也是他自己一生的宏愿，在这个宏愿下，做不做皇帝似乎就变的不怎么重要了。这份感性和理性本来应该是矛盾的但是在多尔衮身上却是如此完美的体现了出来。 来到这个世界这些年来，小玉儿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这个皇宫的冷漠，如果说对人心还有什么期待的话，就是因为多尔衮和多铎兄弟对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正是这份无保留的信任，让小玉儿逐渐忘记了遥远的21世纪而陷入了明末清初这个局中不可自拔。她已经不再是旁观者不再是过路者，而是企图改变它的参与者。 －－－－－－－－－－－－－－－－ 这又是一份手机打出来的更新。我要强烈推荐GMAIL手机版，非常好使。这两天，收藏掉的我心痛了TAT大家要相信我会回来我会补更的嘛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四章重拾自信（24号补更） 小玉儿想起那个她曾称之为额娘的艳丽女人说的话，她老辣的早早的看穿了多尔衮，大玉儿和自己三人的性格并结合三人所处的位置而预言了三个人的未来。如果不是努尔哈赤的过早离世，小玉儿毫不怀疑阿巴亥的多尔衮改造计划的成功性。 突然间小玉儿发现，自己曾经的缺乏信心并不是来自于大玉儿，而是来自阿巴亥。她所展现的智慧，流露的手段，曾经的风采，只有在她身边待过的自己能够体会。那是所有女人梦想中的人生——美貌与智慧并存，爱情和事业丰收。甚至最后的殉葬，小玉儿都有种她才是最后的胜利者的感觉。不管皇太极最后怎么给自己的生母追封加恩，对阿巴亥的生后名的抹黑，他都不敢去骚扰她的遗体，因为女真人是火葬，阿巴亥的骨灰和努尔哈赤的骨灰就这样永远的混合在了一起，安眠在东北大地，两人生同床死同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皇太极能给自己母亲争来的只有虚名，而阿巴亥那样的奇女子想必是不会在意这样的虚名的。皇太极恨阿巴亥不就是因为她拥有他母亲想要而不可得的东西么？或许赢了汗位，但是却未必让皇太极有大获全胜的畅快感，因为他最想给母亲的却永远给不了。 阿巴亥走的太匆忙，匆忙到小玉儿至今还经常恍惚，那个把她全部智慧都留给了丈夫和儿子的女人也许还在世界上的某一处笑着看着大金国的起起落落，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今天多尔衮这一个小小的误会却让小玉儿有种拨开云天见日月的感觉。 自己害怕做不到她那么好，但是既然如此钦佩她如此相信她，那么为何不相信那个她亲自挑出来的自己？ 眼前这个男人继承了阿巴亥的容貌和智慧，继承了阿巴亥的柔情万千，更继承了阿巴亥所爱的草原雄鹰的万丈雄心。自己拥有他毫无保留的全部信任，或许还不足够但是如果她却害怕而裹足不前，那么除了这份信任她什么都不会得到，而且她将辜负这份信任。 她怕什么，她要堂堂正正的去面对那个人，她是他的嫡福晋，一个在这个吃人的**中一个依然相信爱情的傻子的嫡福晋。终于明白为什么阿巴亥说自己像她，因为她的所谓的野心从来不曾真的在那个朝堂上，在那个权力中，她最大的野心从来都只有眼前这个人。阿巴亥会选上她，不是因为她多么优秀，不是因为她多么美丽，只是因为她拥有它们兄弟的信任和这份别样的野心和阿巴亥的确非常相似。 她要做他身后的那个人，在他节节败退的时候站在他身后，告诉他不可再退；再他心生迷茫的时候站在那里伸出双手，告诉他目标在哪个方向；在他征战劳累的时候，送出怀抱给他一个休息的港湾；他失去了理性感情用事的时候，那么她去帮他夺回那些他不自觉放弃的东西。 当年努尔哈赤为了女真第一美女东哥东征西讨覆灭了多个部落的时候，阿巴亥真的没有难过吗？当努尔哈赤为了德因泽的告密休离了自己的时候，阿巴亥真的没有伤心吗？她却是完全的掩盖下了所有的情绪，最后得到努尔哈赤永生永世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阿巴亥。 小玉儿一直以为她和多尔衮之间的问题是大玉儿，直到今天才明白，最大的问题是自己。 原来她曾经也因为和多尔衮的默契而迷失了方向，认为这份默契多尔衮必须知道自己的想法，却没想过也许这份默契只是自己的自以为是，一旦这份默契的理解出现了偏差，两人之间的鸿沟就会越来越大。与其说是大玉儿横在了两个人中间，不如说小玉儿几乎从来没有敞开胸怀。先入为主的认为了多尔衮会选择大玉儿的小玉儿，其实一直在抗拒着和多尔衮之间的距离缩短。两人之间除了那似乎是亲人似乎是知己似乎又谋士的关系，却从来不曾真的做一对夫妻。 是自己把自己困住了吧，小玉儿闭上眼，自己从来不曾正视过自己要什么，看似理智冷静的自己其实一起迷茫着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所以冷漠着，没有野心所以理智着。总是走一步算一步，随遇而安的自己其实从来不曾真的去行动做改变，总是想着我要救这个我要救那个，但是在还没行动前其实就给自己找好了失败的理由而没有尽百分之百的努力，最终的结果只能被无情的历史车轮碾压过去。之前也是，看上去的信心满满却因为大玉儿的事而未战先退。 再次睁开眼，多尔衮却静静的看着她，小玉儿经常在谈话的时候走神，他已经习惯了，只是这一次总觉得她和之前不一样了，虽然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小玉儿现在想清楚了自己的心结，虽然达不到佛家顿悟的境界却是心境也大不一样了，既然多尔衮误会了，那么小玉儿乐得装傻过去。从今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给自己找任何理由，而是不管结果如何都会去做百分之两百的努力，为了不辜负那母子三人的信任，为了能当他身后那个女人，唯一的那个女人。 瞧着小玉儿绽开了许久不见的笑容多尔衮心中无疑是松了口气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小玉儿面前回避大玉儿的目的从一开始的心虚变成了担心小玉儿生气和难过。这样的转变多尔衮还没有去想为什么，只是现在小玉儿明显不生气了让他自然是松了口气。他当然不会傻到去问为什么不生气了，马上开口把话题引到刚才小玉儿提到的问题上去。 小玉儿笑着看着他岔开话题，很配合的把刚才的疑问重复了一遍。 “多铎都13了，怎么还不给他指个福晋？” －－－－－－－－－－－－－ 这个是24号的补更，也就是说今天还有一更。 PS,继续诚征书评区副版主…… PS之PS，PK榜跌出20了……坚持了一个月啊，大家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就这么跌下去嘛TAT求票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五章亲事的疑问 “多铎都13了，怎么还不给他指个福晋？” 这个问题本来作为现代人灵魂的小玉儿如果不是今天哲哲无意一句也未必会想到，多尔衮一个男人到底在这方面没那么细心也不一定想到，多铎巴不得没人来管他，内院有小玉儿担着他又不担心，乐得逍遥才不会自己提。但是小玉儿觉得奇怪的是，就算皇太极想不到，哲哲为什么也没有提过。 游牧民族的习惯，女真的适婚年龄一般在12岁，如果是富贵之家，13,14岁还没有娶亲那是比较少见的，大部分人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就晋升成了父母。皇太极要对两兄弟以示恩宠，在这种大事上肯定不会怠慢，但是为什么却迟迟没有给多铎指一个嫡福晋呢？ “这个……”多尔衮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自己也是14才成婚，在亲贵里算的上是晚婚的典型了，不过身为阿哥一直不被指婚的理由无非就是父母恩宠不舍得分府。但是皇太极这么压着不给指婚的理由。 “莫非那些谣言是真的？”小玉儿想来想去这只有这个理由了，“强留你一个已婚弟弟在宫里已经算是离奇了，要是多铎也大婚了，再压一个别人肯定会觉得怀疑吧？” “留我们在宫里能做什么？就近监视？” “可能也只是为了收拢人心？”小玉儿对皇太极的心思的确不敢随便猜测，只能用已知的东西去反推，“监视肯定要的，但是或许更希望是就近观察，看你们兄弟能不能担起四大贝勒空缺下来的位置？也可能他对你们还有那么一些兄弟之情？” 多尔衮听到这话沉默了。 如果说四大贝勒里真的有些许兄弟之情的，也只有皇太极和多尔衮了。多尔衮年纪和皇太极长子豪格差不多，两人亦兄弟亦父子的感情说起来不算浅，不然不会在陪伴哲哲回科尔沁省亲的时候还把这个弟弟带在身边。在那个汗位争夺还没有任何征兆的年代里，在多尔衮无忧无虑的童年记忆里，这个教自己骑马弓箭的八哥和其他诸多兄长比起来总是多了一份亲近和真情的。 “就算有那么些感情，怕也是比不上汗位的。”多尔衮知道两人之间不算浅的兄弟之情在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随着阿巴亥的殉葬已经出现了不可补救的裂痕，虽然感伤了一把但是还不至于为此失去理智，对方对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的怜惜。 小玉儿察颜阅色感觉多尔衮对这个话题比较不想谈起就把话题转了回来:“多铎的事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就算皇太极忘了，哲哲明明面面俱到的人怎么会漏了这么重要的事？是哲哲提了皇太极驳了？还是哲哲也知道皇太极的心思不敢提？” “八嫂对我和多铎还是多方回护的。”多尔衮想了想，还是挤出了这句话。小玉儿愣了一下就笑了起来：“我没说八嫂不曾回护你们，只是这事我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和她提，所以今天我没提一个字，这不是回来和你商量该怎么做了么？” “这个恐怕得问问多铎，当初父汗额娘估计迟迟不给指婚也只是想多留他几年，只是没想到……” 两人都沉默了一下，只能唤人叫多铎。 结果多铎一落座一听这事，脑袋甩的像个拨浪鼓：“不要。” 小玉儿忍不住给了一个爆栗：“要是你娶了福晋，我们也有理由去跟皇太极去说搬出宫去了啊。不管怎么样，呆在他眼皮子底下，总有些不方便。” 巴特尔和郭苏阳现在都不能随伺在侧，这点上小玉儿觉得非常的郁闷。自己称的上能用的能商量几句的，除了这兄弟两就是这两人了，但是却因为如今身居深宫，见一面都不容易，别提商量事了，所以出宫建府的事小玉儿比他们兄弟两更显得急迫一些。 一听和皇太极唱反调，多铎倒是眼前一亮，但是又纠结了一下要不要找个女人管着自己，这么一来一去的脸色也是一阴一晴的变幻默契的，多尔衮看他纠结的样子只能摇头，小玉儿淡定的捧着茶杯任由多铎一个人在那里做思想斗争。 这一会变来变去大概也就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多铎终于一脸“壮士一去兮”的表情开口：“如果一定要娶，得着个帮的上咱兄弟的人。” “噗”小玉儿非常不给面子的嗤笑出来。 “你有这样牺牲的觉悟是好的，但是不管怎么样，你的嫡福晋不止身份地位要称的上你，也要是个好性子的人，我可不想将来光处理妯娌关系就烦的要死。” 多铎大手一挥：“这还不简单，要和你胡闹，直接休掉。” 小玉儿心中有些暖暖的，嘴巴上却还要教训一下：“不许随便说这些，一个女人嫁不嫁的好那是一辈子的事，哪里能那么儿戏。你这么一句话要是毁了人家女孩子一辈子我可不饶你。这事你要觉得可以，我们先商量个大体人员出来，我再给你去瞧瞧人怎么样，要是都满意了我就去跟哲哲提，身份地位要得，容貌人品也得要得。” 多尔衮却是想起了另外一层的意思：“恐怕这样不行，不如退一步，我们瞧几个，划个大约范围，然后小玉儿你拿去探下八嫂的口风，让八嫂在里面选一个。” 小玉儿恍然：“这样比我们圈定的要好。” 一直沉默的多铎却突然说了一句：“或许皇太极根本不希望我成亲。不管是谁选出来的，选出来的是谁，只要这个人是有势力的人，皇太极就不会答应。” 多尔衮和小玉儿惊讶的看着多铎。 “你们是不是忘了，为什么四大贝勒为什么一定要逼死额娘。”多铎冷笑。 现在换多尔衮和小玉儿沉默了。 皇太极对三兄弟的忌惮恐怕的确不会比对四大贝勒少。给多铎指婚当然不能随便指个路人甲，小玉儿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蒙古格格，但是她背后的明安贝勒，亲贵们谁敢说一句不放在眼里？只是明安的女儿或孙女嫁给爱新觉罗家的又不止一个小玉儿，多铎的福晋至少也得是小玉儿这样一个部落公主或者大族小姐。好不容易砍断了兄弟三宫内的助力，皇太极怎么可能再给他们三人一个宫外的翅膀？ “但是，你总是要成亲的。” “皇太极拦不住，所以只能拖呗。”多铎耸耸肩，“我说玉姐姐，人家说已婚妇人都喜欢做媒，我原本还是不信的，但是看到现在你这样，我可真的是不得不信了啊。” 原本有点消沉的小玉儿被多铎这一激，忍不住又一个爆栗过去…… －－－－－－－ 更新到，女主的性格这里开始会有所转变了，这是一开始就想好的，大大的刺激，小小的意外，于是顿悟。所以之前好几个朋友说女主性格偏软，我都忍着没说TAT憋的很辛苦。 一开始的设定就是一个有些龟毛有些不自信不够坚持还有些懒惰的女人，其实觉得这样的女人很不讨喜，但是要对付多尔衮，恐怕刚强的女人不行，因为大玉儿就是一个女强人啊，强不过她去万万是入不了他眼的，只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才有可能，而且过刚则易断啊，比如孝庄秘史里的小玉儿…… 继续求PK票求粉红票求推荐票求收藏求评论求副版……求一切能求的。后天比赛所以明天估计只能坚持一更了。6月断的7月我会全部补回来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六章宫里的福晋们 虽然被多铎这么打岔了，但是小玉儿对这事上了心，怎么容他混过去。逼着他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多铎纠结了半天回答不知道。完了还一副痛苦的模样对着多尔衮说：“哥，这三姑六婆的威力我算是领教了。”说完迅速逃之夭夭。多尔衮在一边没忍住笑了出来，小玉儿被这一句三姑六婆打击的体无完肤，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这小子已经逃掉了，只剩下憋笑不止的多尔衮。 小玉儿苦着脸看着多尔衮：“难道我看起来真的那么婆妈吗？” 看到她一副颇受打击的样子，多尔衮要笑没敢笑，只好装轻咳掩饰了笑意：“多铎那混小子的话能当真吗，你这哪里叫婆妈，话说长嫂如母，这事你这个当嫂嫂不给他做主谁给他做主？要不是你提我们这都忘了不是？” 小玉儿一听心情好些了，不过还是有些忧心忡忡的：“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多铎的亲事，按规矩我怕是做不了主的，得大汗指婚才行。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多铎的亲事，怕是会出点问题出来。” “指婚归指婚，总不会指的太离谱，也总要过问一下多铎的意思，多铎刚才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们这边也别就这么停了，该物色的物色，该探口风的探口风，别最后自己吓自己，也许他们只是忘了。” 小玉儿沉默了，这忘了的理由怕是谁都不信，但是总要抱着点希望，或许他们不说皇太极才不说，也许说了皇太极就没理由推脱了不是？ “那行，我回头出趟宫和爷爷商量下，先瞧瞧科尔沁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想我爷爷总乐意的。至于这女真亲贵有没有合适的，得你先看看或者想想，宫外我可不熟。”小玉儿想想也是，总得做点努力才事，哪能老等着皇太极动手那多被动。 多铎的亲事算是正式提上了日程，只是还没有等两人真的去活络，一件事把计划全打乱了。 袁崇焕，不久前还不显山不露水的辽东督师，如今已经是这大金国已经是能让婴儿止啼的魔王般的人物。 而皇太极继位以来却和这样一位魔王你来我往的玩起了“笔友”，打起了口水仗。如今皇太极觉得一来八旗做好了准备，二来宁锦防线的修筑让他觉得愈发的不安，三来继位以来忙着稳定后方的皇太极军功上却是寸功未立，对他巩固汗位非常的不利。所以思前想后，皇太极决定举兵伐明。 这事和之前西征喀尔喀东征朝鲜是完全两回事，这是皇太极继位来第一次亲征，对手是庞然大物一样的大明，和刚在宁远重创了八旗拖死了努尔哈赤的袁崇焕。 为了这场复仇之战，整个八旗都已经行动起来了。 多尔衮和多铎不随征但是却因为两白旗被抽调了大部，又是选调又是后勤的两人忙的再次以兵营为家。 给多铎选福晋的事不可避免的就搁置下来了。 自从那天后，小玉儿和大玉儿两人在哲哲那遇到的次数倒是多了起来。让小玉儿更有种之前一直碰不上面是大玉儿故意为之的感觉。若是以前，小玉儿对这早晚请安估计会郁闷的不行，只是如今心境已经大不一样了，小玉儿却是觉得这样人前人后的装着好姐妹也是件有趣的事，虽然有的时候有种回到了当年科尔沁时的错觉。 一来二去的，不止是大玉儿，皇太极其他的一些侧福晋也和小玉儿逐渐相熟起来。时不时邀请小玉儿一起参加聚会。 小福晋颜扎氏如今已经是怀孕五个月，之前颜扎氏不过是个格格，这一胎还没确定是子还是女就称了小福晋，实在是因为皇太极除了长子豪格如今已经成人，次子洛格三子洛博却先后夭折，只有哲哲前年生了个女儿，说起来，皇太极已经有十来年未添一子了，所以哲哲对此也是很重视。 这天又是聚会之日，看着颜扎氏散发着幸福的母性光辉，豪格的母亲乌拉那拉氏这会却和下面其他的庶福晋们一起不加掩饰的对着颜扎氏摆着脸色。乌拉那拉氏其实算起来是阿巴亥的姑姑，只是却和阿巴亥完全不同的命运，嫁给皇太极后本来连生两个儿子也算不得不受宠，但是为人小气目光短浅，逐渐被皇太极给厌弃了，在皇太极元妃死后被哲哲后来居上，如今只能靠着资历压着大玉儿排在第二位。大玉儿自然还是端着一副会做人的脸孔在诸位福晋间笑语连连，还时不时的和颜扎氏聊两句。颜扎氏也是看出来了乌拉那拉氏对自己的不喜却毫不在意的样子，皇太极对乌拉那拉氏的不喜大家都看出来，现在不过是看在豪格的份上大家尊一声侧福晋，但是眼瞧着大玉儿现在是圣宠在身一旦也生个儿子肯定就越过她去了，可是她却毫无所觉的依然端着架子。颜扎氏没什么背景，也不是什么特别美艳的人，自知自己能称小福晋算是到头了，当然是要巴着未来的绩优股，人老珠黄的乌拉那拉氏哪里进的了她的眼。所以对她的冷眼完全不在意，一心讨好着大玉儿。 小玉儿坐在一边抿着茶，冷眼看着这个不算繁华的**却是已经开始了勾心斗角，心中觉得甚是有趣。只是看到已经显出身子来的颜扎氏，想起那个没有缘分的孩子心里有些失落。 其实女人聚在一起无非也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小玉儿如今这宫里宫外都算不上特别熟悉也是插不上话，只是这样听着倒是还能留意些那些大臣的未嫁女儿来。这会心里装着多铎的亲事这样的心事，对这种事情不免就特别上心。 明面上和庶福晋们打成一片的大玉儿其实一直留意着小玉儿，发现小玉儿对一些适婚年龄的大臣之女似乎特别上心，免不了出声问道：“姐姐似乎对这些未出阁的姑娘特别有兴趣，这是准备给十四爷纳侧福晋吗？” 小玉儿一愣，倒没想到大玉儿会做这个联想，结果一抬头看到大玉儿眼中的笑意，心中却是了然。 这姐姐来妹妹去好些时日了，突然间又言语挤兑起来了小玉儿还真有些不习惯呢，不过还好，如今的自己可不是当初患得患失的那个自己了。 小玉儿不慌不忙的抿了口茶：“这是我们做大妇的本分。虽然我们家十四爷不肯纳侧福晋，说是怕我难过，但是我们怎么也不能恃宠而骄，该留心的，总得留心才是。” 实际上她哪里和多尔衮谈论过纳妾的事，不过她这么一开口其他人却是信以为真了，显然大玉儿也是相信的那些人之一。 其他女眷夸奖着小玉儿。颜扎氏更是颇为羡慕的口气说：“听说十四爷和十四福晋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是结发夫妻，这感情啊，当然和旁的人不一样。” 其他福晋连连点头称是。 大玉儿脸色白了白却很快恢复如常，拿了帕子擦了擦嘴：“不知道姐姐这会心里有没有了计较？觉得哪家的姑娘比较合适？” “这个光听诸位嫂嫂这样讲我可不敢说，我这从小宫里长大，娘家又远在科尔沁，还想请诸位嫂嫂帮我瞧瞧。” 其他福晋一听，才知道原来十四福晋不是在开玩笑，居然是认真的。不过小玉儿这做派倒不算太惊世骇俗，有哲哲这样的大妇在前面顶着，后面这些大小贝勒的嫡福晋哪个做的不够好都会拿来和她比较，如今这宫中虽然大玉儿得宠些但是也没到独宠专宠的地位，新进福晋嘛总有些新鲜感的，加上她本人又是个会做人的，一点都不傲慢反而和大家打成一片，哲哲又是个只要守规矩就不会为难人的，日子过的说好听了叫风平浪静，说白了就是无聊之极，如今这小玉儿一开口，这群已婚妇人果然是对做媒这事起了极大的兴趣，开始你一眼我一语的给小玉儿出起了主意。 －－－ 哎呀一不小心过了12点了，这是昨天的更新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七章闷气 多尔衮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玉儿抱着一堆纸张坐在那里发呆的样子。走过去一看，却是写着几个大臣的女儿的资料。 小玉儿看到他回来，笑着把手上的资料递给多尔衮：“瞧瞧，多铎说的没错，已婚妇女对做媒的兴趣真的很大啊。” 多尔衮有些惊讶：“哪里来的？你不是说不熟吗？” “我不熟宫里有人熟啊，大汗那些福晋可是对这种东西最为熟悉了。”小玉儿颇为得意，“瞧瞧，我还真的看上了几个。” 多尔衮看着她说的眉飞色舞的，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胸口闷的慌：“对多铎的事你总是这么上心。” 小玉儿有些意外的看着多尔衮：“我不对他上心我对谁上心？” 我……话到嘴边多尔衮又咽了回去。他突然有些烦躁，小玉儿对多铎好又不是今天才开始，其实打小就是他们俩比较亲近，只是以前觉得他们两关系好他不用烦恼也是好事，只是现在却突然觉得看不过眼起来。 多尔衮闷声不吭的坐在那边看着小玉儿似乎专心致志的挑着人，心中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闷气也不知道怎么去发泄，只能就这么坐着看着。 小玉儿翻着今天记下来的这些女眷的资料，其实眼前的资料其实没多少价值，虽然七嘴八舌的说了不少，但是因为按照侧福晋标准选的，身份地位都有些差距，能选来做嫡福晋的真没几个。看来还得回头出宫去找明安爷爷。 其实自己和明安小的时候也不算疏离，只是到底6岁就送到大金来了，出嫁之前在他府上住了一个月，当年的爷孙情分多多少少的有些回复，只是这几年才见一次的感情实在说上太亲厚。但是和多铎的联姻对明安来说也不是坏事，按理说不会拒绝，只是就怕现在这兄弟两一直养在深宫寸功不立的状况长时间下去，明安不够重视。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的是希望找个人好些的姑娘。 努力想了很久，小时候在科尔沁的记忆真的不多了，就算记得怕也是性格长大后有改变，记忆做不得数了。 思绪拉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黑，一抬头就看到多尔衮一声不吭的坐在那边，脸色很是难看。小玉儿有些奇怪，刚才还不是好好的：“怎么了？外面的事不顺心？” 多尔衮生了半天闷气结果小玉儿视而不见，这会还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自己，顿觉郁闷，黑着脸站起来：“用膳了吧。”也就不管小玉儿的反应出去了。 小玉儿错愕了片刻，看来这人是在跟自己生气啊。 也没急着跟出去，一手支着下巴回想了下自己哪里惹他生气了。刚才似乎还好好的啊。 眼光扫过桌子上的纸张时小玉儿似乎有所顿悟，难道是吃醋了？小玉儿嘴角不可抑制的翘了起来。 晚膳的时候多尔衮还是沉着脸，感觉到平时不怎么发火的主子周遭的低气压，伺候的人也是战战兢兢的不敢靠近害怕触了霉头。结果只有乌娜敢站在近身伺候着，瞧瞧一脸阴沉的多尔衮再看着明显心情很好喜气洋洋的自家格格，乌娜眨了眨眼，心里犯着嘀咕，怎么有些看不懂啊。 晚膳吃的沉闷，多尔衮心里有疙瘩，也没吃几口就扔下来走了，小玉儿抬了下眼皮就继续斯条慢理的吃完才站起身，却是往书房去的。 “格格，十四爷已经回卧房了。”乌娜有些意外，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小玉儿笑道：“我知道啊。”说完不再理会茫然状态的乌娜自顾自的往书房去了。 点了灯，拿的却是一本百家姓。招呼乌娜上前磨墨，小玉儿却是还在做上次答应兰珠的做一本汉蒙对比版本的启蒙书籍。小玉儿想起以前做到中英文翻译就一脸苦相的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做翻译工作。不过还好，以前看的时候随手做过不少标注，现在主要是给兰珠做誊抄整理。小玉儿在书房磨了一个时辰才回房休息。 灯亮着，人却和衣躺在床上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乌娜偷笑着关了门出去，小玉儿落了锁，转回去却看到原本朝天躺着的多尔衮却是转过身去脸朝里了。 说起来长这么大，还真是小玉儿第一次见到在闹别扭的多尔衮，不觉得好笑。以前光觉得多铎任性被宠坏了，倒也忘了其实这位爷也是爹妈捧手心里长大的，论被宠坏的程度也不输他弟弟，只是性子软些，人也理智些不像多铎那么无所顾忌。 小玉儿走过去推了一下多尔衮：“起来宽了衣再睡。”多尔衮不动，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十四爷……”小玉儿拉着尾音喊着。 “行了，我没睡呢。”受不了小玉儿这会腻着的声音，多尔衮一身鸡皮疙瘩的终于坐了起来。大概想到刚才自己装睡的样子多尔衮不由得脸红。 “爷这是在外面受了气？”小玉儿装作没看到他尴尬的样子，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样子，还上前给他锤着肩。 多尔衮想躲来着，但是看到小玉儿这副关心的样子觉得自己是否无理取闹了。哪里知道小玉儿这会心里是笑翻了天，脸上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 “怎么了，是皇太极又给你气受了？还是下面那些奴才不听话了？”小玉儿的问题无可厚非但是多尔衮却觉得胸中的闷气越积越多。 两人是夫妻吧，可是两人之间似乎从一开始话题就不外乎公事或者……就是多铎，想到这里多尔衮更是郁闷了。 小玉儿对自己不能说不关心，但是总觉得这份关心有距离。此时的多尔衮还没想明白这份距离是因为中间隔着一个叫做大玉儿的人。自从有一年生辰小玉儿送了一枚玉扳指之后，每年自己的生辰小玉儿都会准备一份很贵重的礼物。但是多铎生辰的时候小玉儿却会送一些亲手做的东西，或是字帖或是箭套。虽然只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但是多尔衮却知道这是因为两人之间不需要那些装点门面的贵重玩意。 “爷你没事吧？”小玉儿看着多尔衮突然愣愣的出神也有些意外了，某非真的是外面受了气？可是之前不像啊，还是刚才和衣睡冻着了？想着这个小玉儿伸出手去摸多尔衮的额头。 结果还没碰到目标就被抓住了手腕然后一阵天旋地转……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八章不得干政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突然愣愣的出神也有些意外了，莫非真的是外面受了气？可是之前不像啊，还是刚才和衣睡冻着了？想着这个小玉儿伸出手去摸多尔衮的额头。 结果还没碰到目标就被抓住了手腕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就这么被压在了床板上。 “多尔衮！”小玉儿也有些生气了，这一下没有缓冲这么撞在了床板上，背后不知道压到了什么，咯得生疼。 看到小玉儿皱起了眉，多尔衮有些心疼却只是抿着嘴定定的看着小玉儿：“你就只在意我在外头怎么样，**不得干政你不知道吗？” 小玉儿一听脸却刷的白了，背后的疼似乎比不上这会心口的疼。 说出口的话多尔衮其实瞬间就后悔了，他明明不是这样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嘴边居然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出来。看着小玉儿惨白的脸，多尔衮有些慌神了。 “哈斯其其格……” 只是却很快被小玉儿给抢白了：“爷教训的是，奴才罪过了，以后奴才会谨记本分的。” “哈斯其其格，我……我不是……我不是意思，小玉儿……”多尔衮这下却被小玉儿吓坏了，急急忙忙的想解释，可是看到小玉儿却是紧闭着双眼惨白着脸对他的话原本只是无动于衷，但是在他唤出小玉儿这一声时身子震了一下。多尔衮这会真的觉得自己今天绝对被鬼上身了，居然怎么错着怎么来。小玉儿这个称呼别人一直叫着，但他感觉到了她不喜欢他叫她小玉儿，所以成亲以来多尔衮却从未这样叫过，谁知道今天情急之下居然有些口不择言了。 人人都叫得，只有他叫不得，小玉儿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着什么，害怕他叫自己小玉儿，似乎这声小玉儿比之前那句让自己更加心疼。下意识的反应才是最伤人吧。 原本是抓着小玉儿的手压着的，这会多尔衮却只能慢慢的松开了手。小玉儿感到身上的压力和手腕上的压力都不在了，背后咯着的东西依然疼的厉害，但是她却不想动。 “你，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不愧是习惯性逃避的人，多尔衮这会心慌意乱，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也不敢面对脸色苍白的小玉儿，他再一次逃开了，如果人生可以预知未来，多尔衮这次绝对不会这样转身逃开，可惜他不知道。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小玉儿才睁开眼，撑起身子。回过头看到床单上静静的躺着的是一枚碧绿的扳指。 伸手拿起那枚扳指，通体翠绿的表面却有一丝红色斑纹，原本有这样的纹路就代表这枚扳指的价值会大打折扣，可是这一个形似汉字的“尔”字，却让小玉儿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当年多尔衮生辰的时候自己亲手去宫外挑回来送他的。 原来他这些年来都随身带着。如果是一个时辰前看到，小玉儿大概会欣喜若狂。可惜现在…… 门再次开了，小玉儿回过头却是看到小心翼翼的乌娜。 “格格？”乌娜原本看到多尔衮一脸乌云的去了书房，也不点灯。有些担心的进来看看自家格格，结果却看到小玉儿脸颊旁的眼泪，顿时被吓了一跳，急忙的奔过来：“格格你这是怎么了？和十四爷吵架了？” 跟在格格身边这些年了，说起来只有大婚那天才见过格格掉眼泪，格格是那种再多的苦也都是自己憋着的人没，能让她不管不顾的哭的想来只有十四爷了。 外人不知道，只有一直跟在格格身边的自己才能看到，背地里格格为十四爷做了多少事。有的时候自己也真不明白，格格做了却不肯说，十四爷自然也是不知道，表面上她还装作风轻云淡毫不在意的样子。 小玉儿急忙擦掉眼泪：“没事，躺下的时候咯到了扳指，你帮我背后看看，疼的厉害。” 乌娜听话的上前帮她解了衣裳，掀开里衣一看却是倒吸一口气。雪白的背上这一块淤青慢慢显现出来，看起来太过触目惊心了，这得多大力才咯的出这样的印记来。 “格格你等着，我去给你找药膏，这都青了，得帮你揉开了才行。” “成。”小玉儿也不说什么了，只是缓过气来，转头趴在了床上。 乌娜取了药膏给小玉儿揉淤青，感到手下的肩膀在抖动但是乌娜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能轻声的说：“格格，要是疼就哭出来吧，老大一块青呢，我瞧着都想哭，可疼了吧。” “嗯……”闷在枕头里发出来的声音，肩膀微不可见的有些颤抖，乌娜却只能心中叹气。乌娜不声不响的给小玉儿擦了药，盖好了被子了才转了出去。 关上门的时候，却看见远远的书房里终于亮起了灯。 这两个主子都是一声不吭的人，就怕是这误会变成了心中的死结。可是她却不知道怎么去劝，要不，明天去见见十五爷吧？ 只是第二天乌娜却没有见到多铎，很长一段时间里，乌娜都没有再见到多铎。后来乌娜曾经想，如果当时自己直接去找了多铎，事情会不会就不会变成后来那种样子？ 这天乌娜睡的不太踏实，早早的就起来了想去跟多铎禀告两个主子疑似又吵架的事，结果天还没亮，宫门刚开的时候十四爷就带着十五爷出去了，乌娜没办法只能去小玉儿屋外候着，结果却意外的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推开门一看小玉儿这会已经洗漱完毕，见到自己过来，只是招呼：“来给我梳妆吧，我要去给大福晋请安。” 乌娜答应了一声连忙上前动手起来，还有些不放心的问：“格格背上还疼吗？” “还有些不过不碍事了，过两天淤青消了就没事了。”小玉儿笑着回答，看起来却是像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了一样。 乌娜心里奇怪着，却实在猜不透主子到底在想什么只能作罢。麻利的给小玉儿梳了个小二把头，本来还想称上几朵花，小玉儿却摆手表示不要了。这会大金国的女眷们还是实用简朴为主的不太用首饰，装饰品多以鲜花为主。不过小玉儿一向不喜欢这大红大绿的，嫌弃她俗气，所以要不是正式场合，总是素着不装饰的时间多。打扮完了小玉儿带着乌娜去给哲哲请早安，关上门的时候乌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落了锁看到主子这会已经站在院门口等着了，只能带着疑惑跟上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九章出城（6.25补更） “什么？你要回科尔沁省亲？”哲哲有些意外的看着小玉儿。 站在身后的乌娜也是一脸震惊，她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刚才给格格梳洗的时候，屋内很多随身用的东西都不见了，挂着经常穿的衣服的衣架子也空了，看样子已经全被格格给收起来了。这是和十四爷闹了多大的别扭啊？难道爷动手了？昨天她就奇怪了，只是格格这背上的淤青实在不像是打的，现在想想，估计应该是被推了一把撞的。 小玉儿没看到乌娜在那边的躁动，对着哲哲盈盈一笑：“是啊，从我7岁离开科尔沁，这都7年了，可已经是我这人生的一半了。本来大婚后我就想着回去一趟，只是连着大事走不开，现在事算是过了，十四爷也是有了公务，忙的不着家，也不需要天天在身边伺候了。所以我就想和大福晋讨个假，回去瞧瞧我阿爹和阿娘。”说完还似乎有些害羞的说：“说起来，我和十四爷第一次见面，也就是大福晋你回科尔沁省亲的时候呢。” 小玉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哲哲沉吟了一会实在想不到反对的理由，于是就问道：“可是和多尔衮他们说过了？” “今儿还没说，大福晋您这要是不答应，我哪能随便说要走，不过之前提过，爷是答应了的，他也觉得我该回去看看，只是之前时机不妥所以才没说。”小玉儿这话绝对没说谎，前段时间她的确和多尔衮提过了，多尔衮也答应了，说等忙完了就陪她回去一趟。只是过了昨晚，小玉儿知道多尔衮是无论如何不会答应自己回去了。这些却是哲哲不知道的。 哲哲一听多尔衮也没反对，只能点头了：“那你收拾下，多带些人，路上要当心，早去早回。” 小玉儿一听却没有谢恩，而是上前一步打了千：“小玉儿这得向大福晋告个罪，这会小玉儿还能走动走动，等过了两年有了一子半女的，怕是想回去也没机会了，所以这次，想跟大福晋请个长假，在科尔沁多住些时日。至于护卫的事，人多了反而招摇，所以我就准备带上巴特尔，让他挑几个人随身带着就好，人少目标小也不容易出事。” 哲哲一听她这话也是合情合理。自己也是自从上次省亲到现在都没在回去过了，自从有了二格格，又当了大福晋，这事还真的忙的抽不出空来，说起来想家还真有点想，只是这嫁过来的女儿，哪有那么容易就回娘家的。有点心有戚戚哲哲也就答应了。 得了哲哲的准，小玉儿才笑逐颜开的跪安了。 回去以后小玉儿根本没做什么停留，换洗的衣裳，要带回去给阿爹阿娘的礼物，还有一些不过两口箱子，四个宫人抬到宫门口，小玉儿就拿了哲哲刚给的牌子，守着的侍卫就放了行。一出宫门乌娜就看到门口两辆马车，四个马商打扮的人，领头的就是巴特尔。 看到小玉儿出来了，四个人上前请了安就让小玉儿和乌娜上了后面一辆车。坐定了乌娜才发现这马车外面看是普通的一辆，但是里面却是弄的颇为舒适，够宽敞，还铺了软垫，跑起来很平顺，只是乌娜却有些坐的不安稳。感觉马车已经开始前行了，乌娜才有些焦急的开口：“格格，这马车什么时候备好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坐下来后就开始闭目养神的小玉儿这时却睁开了眼，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乌娜：“你要是知道了，这会我怕是出不来了。” 乌娜吓了一跳，也管不得是马车上了，连忙跪倒在小玉儿面前。马车却正好拐了弯，乌娜一个没跪稳，直直的撞到了个柜子角，登时额头上红了一块。 若是平时，小玉儿怕是会觉得心疼了马上让她起来，只是这会却是在气头上，反而冷冷的看着。乌娜感到了小玉儿的怒气，忙稳着身形跪着不敢再多话。 小玉儿却不再看她，继续闭起眼来。 原本这事小玉儿是绝对不会瞒着乌娜的，只是早上起来却得知乌娜去了多铎那，顿时有种被背叛的心情在那了。乌娜对自己是忠心的，忠心的前提却是自己和多尔衮多铎站在一起的时候。 虽然从来没想过和他们兄弟作对，但是在这种细小的地方，小玉儿还是希望乌娜能毫无保留的站在自己这一边，可惜不是。 曾经想要把乌娜改造成另一个苏沫尔，所以对她纵容过，恩宠过，可是现在却发现自己过分贪心了。苏沫尔对大玉儿的那种贴心，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可笑的是自己兜了这么一大圈子才想明白。只是到底伺候了这么些年，说没感情是假的，只是恐怕以后不能再跟过去那样纵容着毫无保留了。 这边马车平稳的向前，却走了不多时便停了下来。外面响起巴特尔的声音：“启禀福晋，到城门外了。” 小玉儿这才睁开了眼睛。扫了一眼乌娜，示意她起来，小玉儿却是自己推开了马车门走了出去。 乌娜才看清这会是城外的一个小亭子，马车外护卫的人却从四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十几个。 这十几个就是多尔衮拨给巴特尔专门保护小玉儿安全的人，只是以前却是阿巴亥的护卫。不多，只有十八个。平日里宫里用不到，却是跟着八旗在平时为民战时兵一样的作息着，原来的打算就是等着出宫建府就成了贝勒府亲兵。原本找他们就是有可能让多尔衮察觉的，只是小玉儿一时也找不到绝对信任的人，只能找巴特尔。说明了不想让两位小爷知道，准备马车护卫自己去科尔沁。原本还烦恼过怎么跟巴特尔解释，结果他却是得了命令就去做完全不问主子要做什么。 乌娜不知道这个关系，心中却是吃惊异常，觉得小玉儿愈发深不可测起来，居然有着自己的护卫力量。 “福晋，这个时候去科尔沁未必很安全，大汗怕是要对大明用兵，这一路上风声鹤唳的……要是正巧遇上大军开拔。”巴特尔似乎不关心小玉儿要回科尔沁干嘛，只是尽心的关心着这一趟路程的安全。 “大军开拔至少还得一个月，不用担心，马车要是不方便，可以放弃，我跟你们一起骑马，不用担心我吃不了苦，好歹我也是草原上长大的。”小玉儿看了下十八个人心中还是颇为满意的。 其实这倒是小玉儿第一次完整的见到十八个人，之前听多尔衮提了一次，巴特尔也汇报了一次，自己还开玩笑说这是燕云十八骑啊。原本也没想过这么快就用上他们。 除了巴特尔在身边回着话，其余十七个人却是牵着缰绳立在马身旁一动不动，身上的杀伐之气小玉儿和乌娜都能感受到。 觉得满意了，小玉儿才回身返回马车，只是进车厢的瞬间，小玉儿还是抬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最后却是叹了一口气还是钻了进去。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章醒悟 多尔衮这次过了三日才回了宫，结果进了院门却是冷冷清清。卧房书房都没点灯，多尔衮有些意外。两个宫人见多尔衮进来忙请安，管事的人这才急急忙忙的从内院出来。 多尔衮有些不悦：“怎么回事？灯都不点，福晋呢？这么早就歇息了？” 管事的有些错愕：“福晋？福晋不在啊。” “不在？这天都黑了，是去塔娜福晋那了？” “回爷的话，福晋出宫了。”管事的觉得身上冷汗都出来了，怎么福晋走居然没和爷说过吗？这，这算什么事啊？ “出宫？”多尔衮脸色果然难看起来了，“去十二爷府上了？今天不回宫了？” “也不是十二爷府上……”管事的宫人有些哆嗦。 多尔衮终于觉得一丝不对劲，想起她之前提过找明安给多铎找福晋的事，难道是上明安那去了？这样想着脸色愈发的难看：“福晋到底去哪了！” “回，回爷的话，福晋，福晋去科尔沁了……” “你说什么！”多尔衮原本做在那边还算淡定，结果这个答案远出乎他的意料，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这么一站却带翻了椅子，咚的一声发出巨响。只是这多尔衮完全对这响动无动于衷，一个箭步揪起管事的宫人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说福晋去哪了！” “三天前，福晋请了大福晋的旨，说是回科尔沁省亲了，爷您不在府上，福晋说不要打搅爷办正事，您回来后跟您说一声就行。”这管事到底也算个人才，大概是被惊吓过度反而不怕了，被这么揪着衣领，面对着狰狞着脸咆哮的多尔衮也没结巴，简单明了的把事就给交代了。 多尔衮真的愣住了：“省亲？”这事小玉儿还真的和他商量过，当时自己还答应了会陪着一起回去。放开了管事的人，多尔衮此时也没了其他的心思，有些恍惚的进了卧室。宫人们也不敢跟进来，只能看着管事的，管事的此时还是惊魂未定的擦了把冷汗：“看什么看，外面侯着，爷不叫不许进去，别多问别多嘴。” 多尔衮也没点灯，就这么坐着。今天十四了，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却是显得屋子里更为冷清。三天，三天足够多尔衮想通很多事，包括那名为嫉妒的负面情绪。自己有多久没有去想大玉儿的事了？上次为了大玉儿难过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自己的情绪很多时候是因为小玉儿，自己的福晋。自己那时想，只要小玉儿对他和多铎一直好下去，自己愿意给她一个嫡福晋能拥有的全部，似乎却从未想过，他愿意给，她是否愿意要。多尔衮闭上眼，努力的回想小玉儿开心的样子，脑海里浮现的却都是小玉儿和多铎在一起的画面。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小玉儿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沉静的，似乎不曾有多大的情绪变化，自己还得意过她不争不闹，但是和多铎在一起的时候，她会大笑，会任性…… 多尔衮逼迫自己停止去想，可是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却不停的浮现。“嘭”的一声，多尔衮终究没忍住一把把桌上的茶杯扫落。巨响把屋外侯着的奴才给吓了一跳，却只能颤抖着上前在门口问道：“爷要伺候吗？”得到的却是“滚”的怒吼。多尔衮撑着桌面闭着眼睛，嘴巴里一阵发苦，这是对自己变心的惩罚吗，他对大玉儿变心了，只是这一次，如果小玉儿爱的是多铎怎么办？自己能放手成全吗？多尔衮没想到多铎第二天就让他给出了答案。 一夜未睡的结果是胡子邋渣憔悴异常，看着渐渐亮起来的窗外，多尔衮想起现在是在对明征战前的重要时刻，实在不是给他儿女情长的时候，只能认命的起身换洗。此时门外一阵吵闹，接着门被人给直接一脚踢开了。 “多铎你做什么？”在这宫里敢这么放肆的除了他不做第二人想。“给爷闪一边去。”回头吼完想要劝人的奴才，多铎却是随手又把门给踢上了。多尔衮皱着眉头看着一付被惹怒的公牛模样的多铎：“大清早的上我这来发什么疯？” “玉姐姐呢？”多铎不理他，反而上前一步，“那些奴才说福晋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多尔衮强压下的情绪此时却又开始翻腾，只是怒极了的情况,声音倒是愈发的平静起来：“她回科尔沁了。” “她好好的回科尔沁干嘛！你到底又做什么了惹她生气了？”多铎想都不想的就质问起了多尔衮。若是平时多尔衮是不会和他计较态度问题，只是原本心情就差，脑子里又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多尔衮直接无视转过身去换衣服。 多铎一看他的样子瞬间就毛了，追了过来：“你别又为了那个什么大玉儿惹玉姐姐伤心了？” 多尔衮此时整个人都是烦躁的很，多铎还好死不死的提大玉儿，多尔衮脸就拉了下来：“别一天到晚的玉姐姐玉姐姐的，她是我的福晋，要关心还轮不到你来。她是嫂嫂，你谨记你的身份。” “哟？想着知道她是你的福晋了？”多铎本来就是骑着不走打着倒退的驴脾气，见到自己哥哥突然强硬了也就硬脾气上来顶牛了，“我关心我嫂子怎么了。我关心她我行得正端的直的我怕什么。我又不像你，才是对着自己嫂子忘了自己的身……” “嘭！” 这大概是从小到大多尔衮第一次打多铎。非常犀利的左勾拳，把人直接打倒在地，连带着撞翻了两张椅子。 多铎被这一拳给打蒙了，捂着脸直愣愣的看着多尔衮。多尔衮出了手就后悔了，伸手想去拉。多铎却瞪大了眼：“你打我？哥你居然为了那个女人你打我！” “我……我不是……多铎！” “你好，你就抱着对那个女人的想法忘了自己的身份过一辈子吧，玉姐姐走，我也走就是了！”多铎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呸了一口转身就走。 留下多尔衮双手紧握着拳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 这两天的更新吧，我是更的心惊胆战的。更一次掉一个收藏，更一次掉一个收藏，我加更就掉两个收藏……不过还好，按这个速度，我还能再更个几百章，估计能把这文给完结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一章科尔沁草原的生活 第三十一章科尔沁草原的生活 小玉儿不记得在什么地方看到说游牧民族的胸怀的广阔正是因为这广阔的草原无边无际。她不知道这点是不是正确的，但是至少自己现在看着的确觉得心中郁结去了不少。 解开了二把头梳了两个麻花辫，丢了花盆底换上了平底的马靴，重新换上了蒙古服饰，小玉儿这几个月在大草原过的前所未有的舒心，即使现在已经入了冬季，没有了碧草万里，但是刚下过大雪的大草原却让小玉儿升起了另外一份豪情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哈斯其其格，外面冷，还是进来吧。” 正背着诗呢，帐里的人却打断了她的突发神经。吐了吐舌头，小玉儿转身回了帐篷。 那是哈斯其其格的母亲，小玉儿原本没有太多的感情，小的时候不算亲近又自小离家，只是回到科尔沁这几个月才清楚，母爱真的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爱。 她的突然回家省亲其实在别人看来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这种远嫁的女儿第一次回家省亲，女婿会陪同前往，仪仗排场都是必不可少的。就像当年哲哲回门，科尔沁热闹的就像一个过节一般。科尔沁到底离大金国遥远了一些，又不像现代，资讯传播的很慢，她只身带着一个丫鬟十几个护卫两辆马车就回来后，外面的传言其实颇为难堪，甚至有谣言说自己不受宠这是灰溜溜的回家来避难来了。这些谣言她都听到了二三更何况她的母亲？只是她却从来不问，只是很高兴女儿的回家。 母亲还记得那个7岁就离家的女儿畏寒，还记得那个从不让自己操心的早shu女儿其实很挑食，还记得那个似乎总是喜欢躲在一边一个人呆着的女儿喜欢素净的衣裳。 抛开了在大金皇宫的起起伏伏，不在意周遭流言的是是非非，小玉儿专心做起了承欢膝下的小女儿。 放下了帘子，小玉儿快步凑过去偎依在母亲身边：“阿妈，我现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现在可不像以前那么怕冷了。” 这是个大实话，自从滑胎之后，那一个月的将养似乎把她畏寒的毛病给彻底养好了，让她在这大草原上可以欣赏万里冰封的雪景。 母亲却是笑道：“是是是，看出来了，大金国的水土养人，不仅把你养的如此美丽，更让你的身体也养的如此健康。” “哪有，还是在阿妈身边养人，你看我几个月都胖了一圈了。”搂着母亲的手臂小玉儿笑嘻嘻的撒着娇。 母亲却是笑笑不答话了，反而是低头继续做起手上的活计来。 一双男鞋，也不知道是做给哪个弟弟还是哥哥，或者是做给阿爹的。 其实冬天的草原虽然美景当前但是对于牧民们来说却是个极其难熬的季节。就算是黄金家族的博尔济吉特氏，也不能跟老天爷对抗。所以不管男女老幼，都是非常能干的劳动者。 “说起来，这两天阿爹要回来了。”母亲瞧见小玉儿对着鞋子发呆，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口中的阿爹是小玉儿的爷爷明安，五月明安随皇太极南征大明却兵败宁（远）锦（州），又一次输给了袁崇焕的皇太极似乎有些消沉，沉寂了大半年，只有些小打小闹却不曾再起大的战事。如今年末明安率部返回科尔沁必将带回不少赏赐或者战时劫掠的物资，对于冬季中的科尔沁来说实在是件大好事。 “爷爷回来了是好事啊。”小玉儿有些不解的看着母亲。 “阿爹回来也呆不久，不过我想的是，你这次回大金国的路上倒是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了。” 小玉儿愣了一下，自己这一次所谓的省亲，一呆就呆了大半年，舒心的日子差点以为真的能长长久久下去了。 看着小玉儿的愣神母亲却继续苦口婆心的说道：“不是阿妈赶你走，你毕竟是嫁过去的人了，回来小住是可以，可是你总不能住一辈子？我是不知道你和十四贝勒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是女人，女人对自己的男人就要宽容，心胸要像大草原一样的宽广包容。男人是雄鹰，但是雄鹰还是飞不出这无边无际的大草原啊。” “阿妈，你想太多了，我和十四爷没有什么。”小玉儿松开手，有些尴尬的说道。 “真没什么，你就不会这么孤身一人的回来了。虽然你从小就独立，和我不亲近，但是到底是我生出来的女儿，我能不了解你吗？你比别人骄傲，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女人有的时候在自己男人面前还是装傻的比较好。” 小玉儿不知道该如何和母亲解释自己和多尔衮之间的问题，只能沉默着。而且或许母亲的话也没有错，自己如果能够装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听不懂多尔衮的话外音，或许就不会觉得受伤不会要逃开了。母亲是爱着自己的，但是再爱自己的母亲也不可能庇护自己一辈子，最后的结还是需要自己去打开。 母女两沉默着都不再说话。 对科尔沁来说，小玉儿和多尔衮的联姻就算失败，他们还有更多的联姻可以去和大金国做联系的枢纽，更何况如今大金国最尊贵的女人就来自科尔沁。只有对这个帐篷里的两个人女人来说，这桩婚姻的成败才关乎了自己或者是自己所爱护的人的幸福。 “哈斯其其格”门外突然的声音打断了母女两长时间的沉寂。小玉儿听到这个声音有些无奈的看了眼母亲，母亲却笑了：“去吧，宝音又找你了。你要不答话，她怕不把这周围的帐篷全翻了去。” 小玉儿只得站起身来，撩开了帘子钻了出去。怕冷风吹进去让母亲冻着，小玉儿的动作很是麻利。 “我在这儿呢。”小玉儿检查了帘子遮严实了才直起身，无奈的看着站在那里冻的小脸通红却是兴奋异常的小女孩。 “宝音姑姑，你又用跑的了？要是摔倒了可又要哭鼻子了。”小玉儿重点点喊在了姑姑两个字声上，结果宝音却毫不在意的扑上来摇着小玉儿的手臂。 宝音，是明安最小的女儿，也是小玉儿的姑姑。比小玉儿小三岁，小玉儿离家的时候其实对这个姑姑实在没什么印象，宝音对小玉儿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因为宝音是明安最小的女儿，打小和自己同龄的都是子侄辈，没有兄弟姐妹陪着自己玩，加上特别受宠爱，性子也骄纵了一些，旁系的同龄人也不太愿意和她一起玩，所以小女孩实在是有些寂寞。只是这次小玉儿回家后宝音却是有如遇上了知己一般，一来两人年龄相仿，二来小玉儿不在意她的骄纵性子，会哄着她会让着她，还会和她讲那个对宝音来说遥远的大金国的故事，所以宝音几乎每天都会来缠着小玉儿。 宝音一听小玉儿调侃自己，立刻不依的过来挽着小玉儿的手臂抗议：“哪里哪里，宝音已经长大了，宝音才不会哭鼻子” 小玉儿却只是笑着看着宝音不说话，宝音被看的浑身发毛，终于想起自己昨天似乎好像大概就哭过那么一次，顿时嘟起了嘴巴：“哈斯其其格你太坏了” 小玉儿一看逗的她差不多了，也就见好就收，引着她往边上一个小帐篷里去：“今天怎么这么早啊，不是跟着巴特尔学射箭去了吗？” 一听小玉儿提起巴特尔，宝音的嘴巴嘟的更高了：“巴特尔一点都不好玩，他老是想着说要保护你的安全，不能离太远，还说下过雪的草原太过危险，不肯带我出去打猎只肯射不动的靶子，那多没意思，宝音不要和他玩了。” 小玉儿看了一眼此时已经远远的坠在身后的巴特尔，安抚道：“冬天哪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打猎啊，你这不是胡闹吗？” 其实宝音因为总是一个人玩，骑射功夫倒是练的不差，但是和巴特尔比起来却是差的太远了，所以自从在狩猎大会上见识过巴特尔的功夫之后就吵着要拜巴特尔做师傅，结果巴特尔只是看了下小玉儿没反对就上阵了，只是他的训练就是重复重复再重复的枯燥基础训练，没几天宝音就腻了。对此小玉儿不得不怀疑是巴特尔故意让宝音主动打退堂鼓的方法。别人对小玉儿能耐得住宝音的任性很是佩服，其实只有小玉儿知道，这个不过是个缩水的女版多铎而已。被宠坏的孩子但是没什么坏心，因为被保护的太好其实有点天真和理想主义，非常的随心但是对着自己认定的人和事却是掏心掏肺的执着。哄这样的人，小玉儿非常顺手和熟练。 拉着宝音闪进了自己的帐篷，在整理的乌娜看见了直起身来请了安，小玉儿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看到了，宝音则是放开了小玉儿，长驱直入直接扑到了火盆边的躺椅上，趴在上面翘着双脚撑着下巴的看着小玉儿。嘴上还催促着小玉儿：“快些快些，今天继续讲英明汗哪。” 小玉儿无奈的摇摇头，只能跟过去坐定了：“今天想听什么？”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二章待嫁少女心 第三十二章待嫁少女心 “这个……”宝音托着腮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今天要听什么故事。 努尔哈赤的故事再精彩，讲了几个月其实也就讲的差不多了，无非就是千军万马无往不胜，老夫少妻生死相随。至于宁远之败，小玉儿不清楚不想讲，宝音不知道不想听。大福晋殉葬的事，小玉儿也是一语带过。英雄美人，这是少女怀春时最爱的情节。 小玉儿走到火炉边另外张椅子上坐定，倒也不催促她，心里则盘算着实在没有料了就挑几个后世里听来的野史轶闻讲讲。不过还好，宝音的话解除了她无故事可讲的烦恼。 “英明汗是个大英雄，那天聪汗呢？阿爹说天聪汗也是很了不起的英雄，哈斯其其格你说呢？”宝音睁着大眼睛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没想到她话题换到了皇太极身上，倒有些意外：“是，曾经他千里驰援科尔沁，是个救过科尔沁的大英雄。而且他有两个妻子都来自我们科尔沁。” “是哲哲和布木布泰吗？好羡慕她们，我也要像她们一样，嫁给草原上最伟大的英雄。” 小玉儿当她是少女心思也不反驳，而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英雄不是只有一位，也许在别人看来是个伟大的英雄的人，对你来说未必是个英雄。” “为什么呢？英雄就是个英雄啊。”宝音对此不解。 “就拿林丹汗来说，对我们科尔沁来说，他是一个可怕的敌人，你不会称他为英雄对不对？” 宝音皱了下眉：“阿爹说林丹汗不是好人，想要侵吞我们科尔沁，不是个英雄。” 小玉儿笑：“可是对于察哈尔部来说，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可汗，可以为他们扩大领土，有更多的牛羊更广的草原，对他的子民来说，这样的可汗是不是个英雄？” “这个……”宝音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倒是陷入了迷茫中，“好像你这样说也没错。” “所以啊，是不是最大的那个英雄，不能因为听到的英雄故事而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到底是不是你的英雄，要看他是不是为你做过什么。” 小玉儿乘机给她灌输择偶观，要是小姑娘为了一个英雄的称号跑去找明安说要嫁给皇太极岂不是糟糕？ 宝音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似乎想到了什么，先是自己捂着嘴笑了一会才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盯着小玉儿：“那哈斯其其格，你嫁的人是不是个大英雄呢？” 小玉儿愣了下。 “是不是嘛是不是嘛？”宝音一看小玉儿游神了，从塌上爬了起来腻到小玉儿身边。 小玉儿扭不过她只能答到：“他现在大概还不能算是个英雄吧。” 宝音顿时一脸的失望：“那他岂不是配不上你。” “为什么这么说？”小玉儿失笑。 “我们科尔沁的女人，当然要嫁给大英雄才是。”宝音头一扬颇为骄傲的说。结果却看到小玉儿在那边笑的前仰后合，顿时不依的扑上来。 小玉儿迅速的告饶：“我错了我错了。” “有什么好笑的嘛？”宝音嘟着嘴不满的看着小玉儿。 “草原上能称为英雄的人有多少？科尔沁的女儿又有多少？而且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他是一个平凡的人，我也是个平凡的女人。什么江山，什么天下，什么权力，什么英雄都和我们没有关系。男耕女织，养儿育女。那才是潇洒。”小玉儿说的神往，宝音听的皱眉：“怎么觉得像南蛮子一样没趣的生活？” “那样的生活叫平静，不叫无趣。”小玉儿摇头。 “管他平静也好，无趣也罢，都不是我想过的日子。我想过的日子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我未来的夫婿要指挥千军万马名扬天下，要是一个大大的大英雄。”宝音一脸的憧憬。 “那让爷爷快给你找个好夫婿啊。”小玉儿刮了下她的鼻子。 “这不是还没看到我能看上的嘛。”宝音皱了下鼻子，“哈斯其其格，他们说你不喜欢现在的丈夫才回来是不是？” “哎？”敢情这流言版本还在换啊？小玉儿苦笑：“不要听他们胡说。” “那么就是喜欢他的咯？你不是说他不算英雄吗？那你喜欢他什么啊？”宝音待嫁少女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喜欢？小玉儿却出神了。喜欢总是喜欢他的，但是说出个所以然来似乎又说不出来，只好顺着宝音的话说：“或许，就是喜欢他现在还不是一个英雄。” “哎？好奇怪的理由啊。”宝音不懂。 “应该说，因为他只是现在还不是一个大英雄，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成长，帮助他成为一个大英雄，或许这样的成就感，比成为一个大英雄的女人，会更大一些？” “你怎么知道他会变成一个大英雄啊？”宝音有些不信。 因为我来自未来啊，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正是因为这样的不确定性才有趣啊。”小玉儿逗她，“你不是讨厌无趣吗？” 宝音居然真的抱着小玉儿的手臂陷入了沉思。 “福晋。”门外的巴特尔突然出声。 小玉儿有些意外，巴特尔跟过来后一直很安静的，只是把守卫她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一起来的十八个勇士也都是沉默寡言问一句答一句绝对不多话的人，尤其是知道她在和宝音聊天说话的时候从来不曾来打扰。 从宝音的怀抱里抽出手臂，宝音似乎还在比较那种生活比较有趣并不在意小玉儿的离去。示意乌娜给火盆添点火，小玉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巴特尔果然恭敬的立在那里，看到小玉儿出来上前打了千：“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起吧，有什么事吗？”小玉儿对巴特尔的身份一直持一种怀疑又信任的奇异状态中，所以对他总是多一份客气。巴特尔退了一步手指向了一旁：“福晋能借一步说话吗？” 小玉儿点了下头，对门口守卫着的人交代了一下，免得宝音找不到自己又闹脾气，跟着巴特尔往一旁走去。 走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周围一片雪白只有来时路上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 “行了吧，这里说不用担心别人能听到，除非……”小玉儿小小的踩了下脚下的冻土。 巴特尔很是恭敬的弯了下腰：“福晋和宝音格格似乎颇为投缘。” “她是我姑姑，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她性子倒有几分像十五爷，和我的确很投缘。”小玉儿看他不说重点也不急，顺着话头说，“刚才还跟她说了一番关于英雄的话题，说的我都快不知道英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巴特尔笑答：“福晋这是在给十五爷相亲吗？” “你能看出来我不奇怪，是有这个打算，但是毕竟我说了不算，得皇太极指婚。” “这桩婚事应该不难，毕竟是明安最宠爱的女儿，若是许个侧福晋的位置怕是委屈了，未娶妻的小贝勒里，十五爷身份地位最高，明安要是真的开口求了，皇太极不会不答应的。” “今天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说十五爷的婚事？”看着巴特尔兜兜转转不说重点，小玉儿终究是有些沉不住气。 “福晋既然说了，那么奴才逾矩了。”巴特尔上前鞠了个躬，“不知道福晋是否还记得大妃当初的嘱托。” 小玉儿盯着巴特尔许久，这才缓缓的开了口：“没想到你现在才来问这一句，我以为我一回科尔沁你就会问起这个问题。” “福晋只是回乡省亲奴才自然不敢多问，只是如今已经7月有余，福晋似乎还不打算回沈阳，奴才只能斗胆问一句，福晋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巴特尔此时却是站直了身子也不避讳小玉儿的眼光，小玉儿叹了口气：“我没有逃避。” “福晋何必口是心非呢？”巴特尔却不依不饶的上前了一步。 小玉儿苦笑：“我真的没有，只是我和多尔衮之间，恐怕还是暂时分开的好，他需要好好想想，我也需要时间冷静冷静。” “奴才倒觉得，福晋已经冷静的差不多了。”巴特尔又弯下腰，似乎还带着笑。 小玉儿被他一挤兑有些挂不住脸，转过身去不再看巴特尔，口气也有些嘲讽：“我是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我们的十四爷想好了没有？” “回福晋的话，奴才想，十四爷怕是想好了。” “喔？你怎么知道？”小玉儿知道他其实还是和沈阳保持着联系的，但是多尔衮的想法，她离的那么近都未必能全部看透，更何况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巴特尔？ “回福晋的话，沈阳传来的消息，明安贝勒即日已经启程返回科尔沁。” “这我知道啊。”小玉儿疑惑。 “随行的还有十四贝勒和十五贝勒。奴才想，这是爷来接福晋回家了。既然人来了，相比爷是想好了。”巴特尔的腰似乎越来越低，声音却是透着一股子的笑意。 小玉儿却是愣在了当场。 时隔七个月，他真的是来接自己回家的吗？那个沈阳那个皇宫，真的是自己的家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三章兄弟斗气 第三十三章兄弟斗气 “十五爷吉祥” “十五爷吉祥” …… 奴才们意外的看着许久不见的多铎，只是一路奴才的请安统统被多铎给无视了，长驱直入直冲书房。 “嘭”的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多铎大大咧咧地跨进书房。 多尔衮只是挑眉看了眼多铎又低下头继续批着手中的文书：“十五爷可是有些时日没上我这来，今天吹的是哪股风？” 自从那一拳之后，兄弟俩就杠上了，多铎是那种拗起来就不管不顾怎么让对方怎么糟心怎么来的人，结果原本很是愧疚的多尔衮被当众落了几次脸后也牛脾气上来了。使了一番手段让多铎吃了几次暗亏才让多铎消停下来。那段时间几乎人人都看好戏一样的看他们兄弟互相拆台，纷纷直呼看不懂，这从小好的不分彼此的两兄弟怎么就突然跟上辈子仇人一样对上了？不少人暗地偷笑，两白旗怕是要分裂了。结果哲哲招多尔衮谈了一场，阿济格直接把多铎狠揍了一顿，两人明面上的叫板才停了下来。只是这私下里的各种互相嘲讽却从未停止过，虽然就住在隔壁院里，但是往来什么的却是彻底停了，事实上多铎自从那次以后再没有踏入过多尔衮的书房。 若是前几日多尔衮这么说，多铎早就反唇相讥了，但是今天却没有生气，反而一副深沉样的开口：“明安过些日子就要回科尔沁了。” “那又怎么样？”多尔衮放下手上的文书，面无表情的看着多铎。 “你请了命护送他回科尔沁？”多铎双手撑着桌子和多尔衮对视。 多尔衮冷笑：“是不是需要向十五爷请示才行？” 多铎沉默了一会：“带我去。” “十五爷这是在命令我？”多尔衮顿觉邪火又冒了起来，他当然知道多铎为什么要跟着去科尔沁，自己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这个机会，带着多铎去干嘛？他还没忘他和小玉儿变成这样就是为了多铎。大半年来的针锋相对，站在了对手方向再看多铎的时候，多尔衮更明确的感受到了来自这个弟弟的威胁，多铎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差，虽然性子有的时候会有些冲动，但是头脑很聪明，身手又非常好，跟瘦削的自己比起来更为强壮，地位不比自己低，对小玉儿比自己对他好。多铎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自己身后“哥哥哥哥”叫着的小孩了。有的时候泄气的想，若自己是个女人也怕会选多铎。只是对小玉儿，多尔衮却不想也不可能就这样放手。 兄弟两斗了这么些时日，有的时候完全是意气之争，冷静下来想讲和，但是多铎以为多尔衮负了小玉儿气走了她还过的心安理得心中不忿，多尔衮脑补小玉儿其实喜欢的是多铎脑补的不亦乐乎，嫉妒之心作祟语气总是不太好。结果一来二去越吵越凶，和好看起来遥遥无期。 多铎今天不知道吃过冷静药了还是怎么了，对多尔衮的嘲讽充耳不闻反而口气更软了：“带我去科尔沁。” 多尔衮抿着嘴不说话。 他自请护送任务，目的当然是接小玉儿回家，但是事实上对于能不能把小玉儿接回来多尔衮其实是没有把握。多铎只看到了小玉儿走的决绝，一点挽留的机会都没留给他，只有多尔衮自己知道，这份决绝恐怕在多铎以为的之上。 那天他翻遍了家里都没有找到小玉儿送他的那枚玉扳指，甚至发了一顿脾气把奴才们的屋子都翻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直到一个奴才战战兢兢的回道是不是福晋收走了，他才回忆起来，那天和衣躺下的时候，放在了枕头底下。 虽然两人之间不曾有过约定，但是在多尔衮的认知里，他觉得这是小玉儿对他的那份心意。 “给，专门出宫去给你挑的。” “看看这扳指的花纹，是个汉字的‘尔’，你的名字音译成汉文的话叫多尔衮，这个字配你刚刚好。” 那一日她亲手送给自己时的景象如今他还能记得一清二楚，以前在自己对小玉儿的感情还懵懵懂懂的时候就一直随身带着，所以小玉儿她把它收回了，让多尔衮觉得这是小玉儿把对他的那份感情完全收回了一样。有了这个认知后多尔衮觉得自己前路堪忧。 多铎看多尔衮不说话，表情开始扭曲起来，似乎在做一个很强烈的心理斗争，然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心一横眼一闭：“哥，咱俩别闹了，行吗？” 多尔衮吃惊地抬起头，他完全没想到多铎会先低头，他记得是自己动手打了多铎，所以总觉得兄弟两和好那天一定是自己先认错，还要看多铎愿不愿意接受，完全没想过这位爷会先低头。 大概第一句服软的话说出口后，后面的话就变的容易起来。多铎终于打开了话匣子：“你说我们俩吵了这些日子有什么意思？玉姐姐要知道了不是非揍我不可，你急着去科尔沁我知道为什么，可是哥，不是弟弟我气你，当初玉姐姐一句话不留的出走，你大半年什么表示都没有，现在就这样去，你确定你能把人接回来？” 多尔衮脸色有些不好看，却没有办法反驳。 “我们俩一起去，就算玉姐姐还在跟你生气，我拉下面子死皮赖脸的磨一下，估计她就回来了。你说是不是？不管你生气也好，不承认也好，在劝人这方面，你不如我。”多铎很是得意。 多尔衮脸色更难看了。 “回来后你们夫妻俩关起门来你怎么哄那是你的事，但是至少得先把人哄回来不是？”虽然多尔衮没说话，多铎已经当兄弟和好了，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对着多尔衮挤眉弄眼。这几个月和哥哥斗来斗去的，虽然在别的眼里，他似乎乐在其中，其实心里的憋屈就别说了。兄弟俩本来就不比别人，彼此太熟悉了。对方的弱点一清二楚，有的时候火气上来说话冲的那是直往心底的伤疤去，话一出口就后悔的要死，但是好面子又不能改口。而且就是因为太熟了，要针锋相对那还真的比对付别人要多拔掉几个头发才行，反正多铎这次是打定主意要跟多尔衮和好了，先不说去科尔沁接小玉儿的事，光为了自己的头发他也不想斗下去了。 多尔衮有些脸红，倒不是因为多铎的调侃，而是他自己也有打算用死皮赖脸的招数。 抬头看了一眼多铎，多尔衮伸手推了他一把：“一边呆着去。” 到底打小的默契，多铎往边上一闪，继续嬉皮笑脸：“哥？” “这几天就出发了，在这站着不用准备？”多尔衮没好气的说。 “好咧”多铎得了准信顿时乐了，欢天喜地的闪了人，结果他出了门想想又停了下来，只是伸出了一脑袋做着鬼脸：“你等着我跟玉姐姐告状你怎么欺负我的吧。” “滚”多尔衮一时没忍住把手上的笔扔了出去，只是多铎在多尔衮发作前就把脑袋缩了回去，笔杆子摔到了门板上清脆的一响断成了两段。 多尔衮心中也是一阵轻松，多铎觉得难受多尔衮何尝不是。有的时候想讲和吧，这话都到嘴边了，多铎偏偏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讲小玉儿的事，这嫉妒心一起来就那些伤人的嘲讽话就出去了，收都收不回来，吵的最凶的那阵他甚至有些害怕的想，兄弟俩这是要继续置气下去，意气之争就真的要变成深仇大恨了。和唯一的弟弟走上这样的路是多尔衮万万不愿意的。多尔衮现在是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意，这辈子若是有人是绝对不能失去的话，那么一个就是小玉儿一个就是多铎。失去了大玉儿只是让他消沉，若是和多铎最终走向反目的话，多尔衮觉得自己会真的失去了争胜的野心——身边那个可以分享的人都不存在了，他还要那份胜利做什么？ 三人从那个艰难的雷雨之夜或者说更早开始，就风风雨雨的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的走来，理智其实告诉多尔衮，小玉儿和多铎之间的感情恐怕只是姐弟之情，但是他能确定多铎对小玉儿没有其他想法，但是却没有自信小玉儿对自己是否还能一如当初。几个月每当夜晚孤枕难眠一个人想东想西的时候，回忆起来的过去发现自己真的是个混蛋。小玉儿不仅从无怨言还是尽心尽力的为自己张罗内院，还要为兄弟仨的复仇之路出谋划策。自己还大言不惭的对着她说“给我时间”。 小玉儿给自己的时间怕是已经够多了，多到他自己想想都汗颜的地步。小玉儿到底是从未有怨言还是怨言藏在心中不曾表露？是否已经积少成多对他心灰意冷再无挽回余地？几次从小玉儿冷笑着对自己说永不相见的噩梦中惊醒多尔衮都是一身冷汗。心中矛盾着，一边叫嚣着想去见她，告诉她自己想通了再也不用她等了，他们两人之间再无大玉儿这个人了。一边又在担心，一旦见了面，得到却是她再也不会回头的消息，多尔衮每次想到这里就退缩了，催眠着自己她只是普通的去省亲，结果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一直等了8个月，等到天冷心也冷了，她依然没有回来，多尔衮才真的急了，哪怕是死刑他也希望能把心意说出去再被审判，还好，明安率部返回科尔沁这样的机会对多尔衮来说实在是不容错过。天命年间多尔衮就曾受命护卫鄂巴洪返回科尔沁，所以也不算生手，皇太极也就同意了。 去科尔沁的路，多尔衮走过了几个来回，只是从没有像这次这般患得患失，马队行进的不算快，多尔衮骑着马行进在队伍最前列，心思却不知道飘在何处。多铎倒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全不在意外头的寒风冷冽，和明安两个儿子聊的不亦乐乎。按辈分来说多尔衮是明安的孙女婿，当然明安是不敢把多尔衮当普通小辈去看，不过多尔衮还是对明安很客气的，一路上这返家的送客的倒一时宾主尽欢。 前些时日两个贝勒你来我往的内斗的事明安是听说过，甚至有幸目睹过一次双方打嘴仗，场面颇为火爆。所以听说护送是他们两带领的时候还满心担忧过，要是路上两人吵起来，他站哪一边都不合适。只是这一路走来却丝毫看不出来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妥，虽然心下奇怪但是这种问题也不能问，谁知道是不是两个贝勒爷玩什么花样。一路上相安无事眼看着科尔沁就在眼前了，明安才驱使了座驾赶上多尔衮，落后了半个马身和多尔衮同行。 “十四贝勒这是第三次来我们科尔沁了吧？” “是啊，第三次了。”多尔衮的眼光遥望着地平线，三次来科尔沁，前面两次可以说都是改变他命运的造访。第一次他在这里遇上了小玉儿和大玉儿，第二次他错过了父母的最后一面，错过了汗位。而这一次，他和小玉儿之间能否再次有所改变？他希望是往好的方向。 明安看到多尔衮有些神游，想歪了不过却是殊途同归：“十四贝勒和福晋也好几个月未见了吧？贝勒爷此次顺便也是要来接福晋了吧？”明安看似问的随意，其实心中颇为忐忑。 小玉儿莫名回乡，一呆就是八个月。不止是科尔沁流言蜚语，在沈阳也是谣言四起。有说十四爷想纳侧福晋十四福晋不乐意所以回娘家了；也有说上次滑胎后十四福晋不能生了，所以被十四爷赶回去了；也有说十四福晋恃宠而骄本性暴露被十四爷厌弃了……。总之就是夫妻不合，十四爷对十四福晋不满意了。如果只是流言，明安倒也不至于担心，只是得到可靠消息，夫妻两的事大汗都过问了，说是想给十四爷另指嫡福晋，就是大福晋哲哲的侄孙女，甚至说是等着和十五贝勒一起大婚。传的有板有眼的，简直容不得明安不信。如今一路上十四爷对哈斯其其格只字未提，明安更是有些不安。现在科尔沁的地位是稳固了，但是却是因为寨桑一脉，人总有私心的，寨桑一脉如今风光无限，明安虽然兵权在握但是隐隐的已经有些难以抗衡的味道来，毕竟如今科尔沁完全投靠大金，大汗若是有意打压明安扶持寨桑，对科尔沁来说并无坏处，除了明安这一脉的人怕是都不会反对。明安心中也不是没有计较，只是谁让自己压错了宝，四贝勒对自己一向不亲近，据说准备扩编蒙古军编制，增加蒙古旗主贝勒的人数，说白了自己如今的地位实在是摇摇欲坠。不过再抱皇太极大腿晚了，现在自己唯一的倚靠就是两白旗这边了，若是小玉儿和多尔衮之间再有什么差迟，自己这一路要被寨桑压的翻不了身了。 多尔衮怎么不知道明安在想什么，拉拢明安的心思其实早就有了，只是没有契机，如今瞧见明安忐忑不安的表情心知是个卖好的机会，于是装作为难的样子：“其实小婿怕说了实话爷爷您生气。” 多尔衮这一改口明安眼前一亮：“贝勒爷但说无妨。” “若我说主要目的是来接福晋的送贝勒爷是其次，贝勒爷不会生我的气吧？”多尔衮压低了声音对明安来说却像是天籁之音，抚着胡子哈哈大笑：“小别胜新婚，小别胜新婚，理解理解” 明安心满意足的退回了队伍后面，多铎跟了上来：“瞧他笑成那样，给他什么好处了？” 多尔衮瞄了多铎一眼：“没什么，确认了下同盟而已。” 多铎啧了一声：“玉姐姐有这样的爷爷也真是可怜。若不是嫁给了你，玉姐姐估计早被她遗忘到脑后了。” “也不能怪他，一族之长责任难免，他不仅仅是小玉儿的爷爷。” 多铎不置可否的撇了下嘴，也就不再说话了。 多尔衮却想的更远了：“人位置爬的越高，责任就越重大，权利越重私心却也会越重。当初科尔沁举部来投的时候，明安和寨桑怕还是一条心的，想着科尔沁整体的利益。如今这整体利益有了保障，里面的内部利益就要有人开始了争了。你玉姐姐说过的话是非常有道理的，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我们要报仇，不管是哪方的人我们都要拉拢，哪怕要拉拢那些仇少一点小一点的人，只要他能帮我们一起对付我们最大的那几个仇人。” 多铎点点头：“十二哥现在一心对付阿敏，可我总觉得，皇太极才是我们最大的仇人。我们这些向皇太极示好，也未必能得到他的信任。” “不急，阿敏只是开始，一个个来。”多尔衮笑，“前段时间我们斗的那么厉害，皇太极他们怕是心里一个个在偷笑。其实我本来不打算同意你来科尔沁的。” “哥你这什么意思？我人都来了，你可赶不走我了啊。”多铎瞬间炸毛。 “你又多想了不是，我是想，或许我们应该让他们觉得，我们两还在斗。”多尔衮眯着眼看着地平线上已经依稀可见的蒙古包。 停住了马匹，握着缰绳的手却有些微微发抖起来。 “科尔沁到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四章请求原谅 第三十四章请求原谅 旌旗招展，科尔沁如同过重要的节日一般迎接来自大金国的赏赐和归来的蒙古勇士。 多尔衮耳边似乎听不到了那些山呼海啸，定定的看着那个跪在欢迎队列前列的那个朝思暮想了八个月的人影。 似乎丰腴了，更加光彩照人了。 多尔衮心情复杂的想，虽然若是小玉儿真的削瘦了他又要心疼半天，但是眼见着似乎相思成灾的只有自己，多尔衮心中颇不是滋味。偏偏多铎还要来伤口上洒把盐，凑上来小声说着：“玉姐姐在这里似乎过的更滋润啊。” 多尔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其实心里却很是紧张。结果眼看着小玉儿款款上前打了个千：“给十四贝勒请安，给十五贝勒请安。” 多铎眼睛瞪的都快突出来了。除了刚进宫那会，什么时候见过小玉儿如此规矩的给自己行李。多尔衮却觉得一阵的心虚。这果然还跟自己生着气呢。 好在这轮番着上来请安的人多着呢，小玉儿行过礼后却是得体的站在兄弟两身后脸上笑容里还一丝娇羞的，看起来就和长久未见夫君这突然见到了人的女人没什么两样。多铎没来由的一阵恶寒。 晚宴的时候小玉儿和多铎谈笑风生，多尔衮坐在一边黑着一张脸，让明安等人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尊佛。连劝酒都劝的小声起来，结果泡进醋坛里的多尔衮自己灌了不少，虽然小玉儿没有说对自己完全不理不睬，但是却紧守着规矩，一个字也没有多说。等应酬完被灌了个七七八八的送回帐篷的时候，多尔衮有些神志不清了。 小玉儿坐在床沿看着一身酒气大咧咧的躺在哪里多尔衮，却是心思辗转。 何尝没发现他投过来期盼的目光，可是心中还是有怨，原本以为这几个月冷静了平静了，结果见到人却还是没有忍住。 她不得不怕，她离开了所以想起了她的好，但是再次遇上大玉儿的时候他是不是又会忘了她？在需要的时候赞扬着她是个才女再不再需要的时候又一次后宫不得干政？ 两人本来就一直处在一种微妙的默契中上演着一次又一次你猜我猜大家猜，随着两人投入的越多，越来越患得患失，这份默契却似乎消失了一般，彼此在不断的错过，可惜两人还是没有发现彼此之间最大的问题是缺乏沟通和过于悲观。 第二日多尔衮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痛欲裂，扶着额头努力撑起身子，到了嘴边那声来人却因为看到趴在那边的身影而咽了回去。 宿醉后腿脚还有些虚浮的走到小玉儿身边，右手伸了一下又缩了回来。这八个月来他做过无数次梦，却在第二天醒来更觉得绝望而已。再三确认了周围是在蒙古包内，勉强运转起的脑子终于想起来自己这已经在科尔沁了。所以说，眼前的人也不是幻影。 抚上小玉儿的手，手心传来的温度传来的温度更明确的告诉自己这不是在做梦。长舒一口气后多尔衮却收回了手，盘腿坐了在地毯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小玉儿。 睡着了好，睡着了的小玉儿不会自称奴才喊着十四爷的把自己气死，睡着了的小玉儿不会在自己眼前和多铎你来我往的把自己酸死。多尔衮有些自嘲的想着。 想了八个月见到小玉儿后要说些什么，可是现在真的见到了，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原本的各种患得患失此时却奇异的都全部消失了。 她和多铎更亲近又如何，她依然是自己的福晋，多铎对她好，他会比多铎更好。她现在不原谅自己又如何，他有一生的时间去挽回之前的错误。之前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小玉儿都不曾放弃，自己怎么能因为这一点点的挫折就放弃？她不愿意再帮助自己也没有关系，他会努力成长起来不再依赖别人。这样想着多尔衮瞬间觉得雨过天晴了，原本郁结的心情开阔了起来。 现在他只要做的事是不管用什么方法把人接回去。 双手抱拳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小玉儿，多尔衮此时有些疑惑为什么以前对大玉儿的轰轰烈烈的时候也从没有因为就这样看着而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被填满了一样。或许这就是少年情怀和相濡以沫的区别？就像父汗和额娘那样，两人不曾说什么天长地久生死不悔却能携手一生。他和小玉儿能吗？ 小玉儿醒来的时候看到多尔衮这么盯着自己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来了什么登徒子一巴掌甩出去，还好反应比较快及时收了回来。 “醒了？”压下心中的各种想法多尔衮尽量平静的微笑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短暂的惊吓呆愣后却是站起身想要请安，结果坐麻的双腿却一时没能站稳。惊叫着往前一扑，被多尔衮接了个满怀。多尔衮就着这个冲力就地一躺，两人就着小玉儿压着多尔衮的姿势这么直挺挺的躺在地毯上。 小玉儿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有些脸红，低着声音开口：“十四爷放开奴才。” 多尔衮眼神一暗，不过随即又亮了起来，耍着无赖说道：“十四福晋这是在说什么呢，这么小声我可听不见。” 小玉儿目瞪口呆的看着多尔衮，有些疑惑的伸手去摸了下多尔衮的脸，是多尔衮没错啊，怎么这副死皮赖脸的无赖相跟多铎如出一辙。 小玉儿想把手缩回来却又被多尔衮握着贴着自己的脸不放。甚至侧过脸去对着手背就亲了一下。 完全的无赖样的多尔衮终于让小玉儿招架不住了：“多尔衮你给我放手。” 小玉儿怕帐篷外的人听见，压低了声音对着多尔衮吼道，。多尔衮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惊喜，双手稍微一用力，小玉儿脸被按住贴在了多尔衮的胸口，整个人被多尔衮纳入怀里。多尔衮下巴抵在小玉儿的头顶闭上了眼:“你终于不再自称奴才了。” 小玉儿停止了挣扎，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声，他的气息环绕在自己的四周，牢牢的被他的双臂拥在怀里，眼睛却有些发酸。 这些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到了真的得到的这一天，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想象中的欣喜若狂。是已经不再喜欢他了吗？还是自己已经不敢再相信他了？ 感受到小玉儿不再挣扎，多尔衮的手臂又紧了紧。 “对不起，哈斯其其格。”多尔衮紧紧的抱着小玉儿生怕她又突然消失了一样，曾经想好的台词此时却不知如何说出口，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对不起，对不起……” 小玉儿闭上眼，却没有回答。 喃喃的道歉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就算做了充足心理准备多尔衮依然觉得如掉入冰窖一般周身发冷。除了不死心的继续道歉，更加搂紧怀里的人多尔衮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坚持不懈的道歉终于等来里回音，只是这声不大的声音却像炸雷一样在自己的耳边炸响。 “放手吧多尔衮。” “不不可能”多尔衮觉得有样东西揪紧了自己的心脏，在瞬间多尔衮觉得理智离自己而去，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已经翻身把小玉儿压在身下，双目有些发红的盯着被惊吓到的小玉儿，原本说不出口的话却在瞬间都倾泻而出。 “不可能，我不会放手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小玉儿瞪大了眼睛盯着突然暴起的多尔衮，不知道怎么的想起雷雨之夜那个有些狂暴的他，心中却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一股寒意。这样的多尔衮和平时温文尔雅的他完全是两个人，这是被触到了逆鳞后的反抗，是绝望后的奋起反击。“我喜欢你，哈斯其其格，我喜欢的是你，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知道我现在来请你原谅是多么的艰难，但是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只一次。我对着额娘的灵魂起誓，今生今世我多尔衮若再有负你，就让我不得好死，挫骨扬灰。” 小玉儿直愣愣的看着压在自己头顶的多尔衮，他用了阿巴亥的名义，那么代表自己能相信他吗？眼前这个红着双眼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的人，真的是记忆里那个被阿巴亥批为太过善良太过软弱没有争胜心的多尔衮吗？真的是那个对自己除了心虚歉意之外不曾正眼瞧过自己的多尔衮吗？ “那么大玉儿呢？”在小玉儿反应过来之前，这个压在她心里十几年不曾离去的问题终于问出了口。多尔衮却是心头一松。 她有在听，她有疑问，她有了松动的痕迹。 “我们之间不会再有大玉儿这个人存在。哈斯其其格，你的多尔衮已经长大。”这样近似甜言蜜语的话多尔衮说出之后就有些脸红。但是却依然一眨不眨的盯着小玉儿。害怕她还会说出那个不字。 似乎像是一百年那么漫长的沉默，漫长的让多尔衮觉得这帐篷的热气都消散殆尽。 “我是说……你抱的太紧了，让你放手。”小玉儿低着头把脸埋在多尔衮的胸口，闷闷的说。 姑且，姑且再相信他一次。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五章少男少女 第三十五章少男少女 小夫妻两这会打开了心结，至少暂时放下了不快，正耳鬓厮磨呢，帐外却响起一阵阵呼喊：“哈斯其其格，哈斯其其格，起来了没” 小玉儿抢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已经开始去解她外衣的多尔衮。多尔衮有些挫败的锤了下地：“谁啊” 小玉儿红着脸整理着仪容：“还躺地上干嘛呢，还不起来。” 多尔衮其实这会还是有些宿醉，撑起身子却是一个翻身又躺回床上去了：“我再躺会，昨天可是喝了不少。” “怎么了？头疼？”小玉儿这会倒也不忙着出去招呼宝音，上前摸摸多尔衮的额头，“还好没烧，也没见人灌你啊，怎么就一个人喝那么多。” 多尔衮把小玉儿的手抓下来放到胸口：“这里难受。” “活该，你还怪我不成。”难得看到多尔衮这副无赖样小玉儿没忍住啐了一口，用力把手缩了回来。 “哪敢……”多尔衮苦着脸看着小玉儿站起来往外走，“谁啊，这么没规矩大清早的就来扰人清梦。” “谁扰你了，人家宝音是来找我的。”在镜子里看了下没什么大问题了，小玉儿起身准备出去招呼宝音了。 这会刚得到大赦，瞧着小玉儿口气不算好，多尔衮暂时还不敢反驳，只能摸摸鼻子自认倒霉，眼看着小玉儿掀了帘子出去了，多尔衮躺了一会实在睡不着，只能起来跟着出去了。 结果出门却看到小玉儿带着笑看着不远处多铎和一个蒙古少女在争执些什么。 “看多铎看的这么开心。”多尔衮酸溜溜的在小玉儿身后站定。 或许是因为说开了，又或者是因为这会不在宫里，多尔衮发现自己很多以前不敢说的话现在几乎张口就来，闹的小玉儿也是有些不习惯。瞪了他一眼，小玉儿却没回答，而是指着那个蒙古少女说道：“那个叫宝音，是明安爷爷最小的女儿，算起来是我姑姑。只是比我小两年。你说给多铎当福晋怎么样？” 多尔衮一听这才仔细看了下宝音。 远看其实看不太清脸，人很高挑，看身材不比小玉儿小多少了。一身宝蓝色蒙古服，带着帽子，正和多铎在争论什么。看样子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最小的女儿怕是很得宠吧？要是也是个被宠坏的，和多铎能安生吗？”多尔衮停担忧的，觉得多铎不是能忍的主，要是夫妻两三天两头都吵架还可不好，他也不希望这个唯一的弟弟的婚姻因为政治联姻而蒙上阴影。 “你小瞧我们科尔沁女人了吧？宝音只是被保护的太好有些天真而不是骄纵。再说了，这桩婚事成不成我们又说了不算，宝音也未必看的上多铎啊。”小玉儿上下打量了多尔衮一眼，听他的口气是不信任自己的眼光，忍不住给宝音辩护起来。 “谁敢看不起你们科尔沁的女人啊。”多尔衮自知说错了话，有些嬉皮笑脸的上前牵起小玉儿的手，“我们去看看他们在吵什么。” 小玉儿挣了下没挣开，也就随便他牵着往多铎和宝音那里去了。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多事啊，我又不是找你的”宝音人高挑，多铎也不矮，只是宝音看上去却是一点都不怕多铎，拼命惦着脚尖仰着头和多铎对瞪。 “怎么了宝音，怎么和咱们十五爷对上了？”小玉儿笑着开口，一听是小玉儿出来了，宝音立刻抛开了多铎，扑上来拉着小玉儿告状：“哈斯其其格，你看这头黑瞎子，拦着不让我进去找你，说什么我还小不懂事，进去要先通报，你快告诉他，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找你从来不用先通报。” 小玉儿被这一声黑瞎子弄的噗一声笑了出来，事实上这大半年没见，多铎整个人又拔高了不少，估计得有180以上了，加上身材魁梧看上去颇为雄壮，兵营里摸爬滚打了两年这气势也是不输别人的，看起来倒真有几分熊样。 多尔衮一听这话就知道刚才这姑娘就是扰了自己好事的，这会又扑过来抱着小玉儿，让他一时不察又让小玉儿从他手里抽了出去，顿时脸色也是一黑。 多铎被这句黑瞎子也气的不清：“你说谁黑瞎子呢” “就说你呢”宝音放开小玉儿又和多铎顶上了。两人谁也不肯先服输的眼睛越瞪越大。小玉儿这会觉得这桩婚事估计也悬。还好这会来了人说几位科尔沁台吉请两位爷去主帐议事，两个顶牛的人才一人头甩一边的别过了。 眼看着多尔衮和多铎都走了，宝音才蹦蹦跳跳的过来挽着小玉儿：“这就是你常说的什么多尔衮和多铎啊，看起来也就不过那样嘛。还说什么以后会是个大英雄，尤其那个多铎，我看是大狗熊吧。” 宝音这是在说她的丈夫呢，小玉儿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宝音看多铎都看不上，多尔衮这副瘦弱的书生样怎么能入她的法眼。至于多铎…… “你不要小看多铎，虽然他性子跳脱了一些，但是人聪明而且很勇敢，是不是一个英雄，是需要在战场上去验证的。” “我看也就人长的壮一些而已嘛，武功他比得过巴特尔吗？”宝音不服气。 小玉儿只是笑：“巴特尔武功有多高我还真不知道，若是论单打独斗，或许多铎比不过他，但是多铎是一旗之主，他争的可不是个人武功高低。” “那不就是比人多嘛？那时多铎有一个好阿玛，巴特尔要是也是一旗之主，总不会比他差吧？”宝音跟着巴尔特学了几天，虽然没坚持下去还觉得被他诓骗了，但是这会却一时想不起来还有谁很厉害能压过多铎去，所以只能较劲着给巴特尔说好话。 小玉儿盯着宝音半晌，盯到小女孩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才摇着头开口：“你这话不能去多铎面前说，不然我都救不了你。” “什么嘛，我怕他……”宝音看到小玉儿说的认真，所以这话说的有些心虚。 “很多人以为他们兄弟能有今天的地位是因为有一个好阿玛一个好额娘，但是却没人看到他们比常人付出的更多的努力。”小玉儿作为站在他们身边最近的人看的比谁都清楚，才会对他们兄弟更为心疼，“天聪汗难道不是英明汗的儿子吗？为什么他们的成功是自己的努力，而多尔衮和多铎却只是仗着阿玛额娘呢？” 宝音嘟着嘴不说话。 “宝音啊，你也是爷爷最宠爱的女儿，所以爷爷会给你找最好的师傅教你骑马射箭，若是别人说，宝音啊，骑马再好也只是因为有个好阿爹请了好师傅，你会怎么想？” “我……我……”宝音这么设身处地的想了下，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小玉儿看着小女孩窘迫的样子笑着上前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帐子里走去了。宝音本性不坏这话不是对着多尔衮说的客套话，而是大实话。 小女孩有着些不切实际的梦想，看人也是凭着自己的一时好恶，但是如果和她摆事实讲道理的话，她一般会很虚心的接受。她和多铎杠上不过是正好多铎拦着她了而已，两人又不是真的什么深仇大恨，说开了就好了。小玉儿相信多铎也不是小气的人，私下里跟多铎劝解下多半就行了，他也不会和个小姑娘计较。 只是这份做媒婆的心思倒没用多少，没几日两人居然就玩到一起去了。进展神速的让小玉儿和多尔衮都有些目瞪口呆。 或许是大半年的相思和告白成功的欣喜，这两天多尔衮的热情小玉儿还真的有些吃不消，早上经常起不来，结果宝音每次来找小玉儿都会被多铎给拦下来。 宝音被小玉儿开导了一番倒没有再和多铎顶牛，多铎虽然跋扈了一点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人，只要宝音不针对他对个小姑娘他的霸王脾气倒是还是收敛了不少。跟着多铎一起出去溜达了几次，多铎出色的骑射功夫终于成功俘获了宝音的少女心。这会热情的宝音终于不再来缠着小玉儿了反而是开始缠着多铎。这事让多尔衮非常满意，对这门婚事倒是积极的赞同起来。 只是兄弟两到底只是奉命护送实在不能久留，前后不过七八日的功夫，多尔衮和多铎必须启程返回沈阳了。宝音眼泪哗哗的跟在小玉儿身后看着她忙东忙西的整理物件。 “宝音舍不得哈斯其其格。” “舍不得的话，你也可以来沈阳啊。”小玉儿刮刮她的鼻子，“等你嫁给多铎，以后我们两就可以经常见面了啊。” “谁要嫁他了”宝音被调侃了瞬间不依，皱着鼻子反驳。 结果这边多尔衮和多铎却是正好撩了帘子进来，一听这话多铎脸就黑了：“不嫁我你准备嫁谁” “草原上那么多英雄我都可以嫁，凭什么就只能嫁给你了啊”宝音有些脸红，结果看到小玉儿和多尔衮戏谑的眼神，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对着多铎做了个鬼脸转头就跑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多铎嘴巴上喊着拔腿追了上去。多尔衮无奈的摇摇头：“没想到多铎也有被人降住的一天。” “弟弟长大了，你是不是心里很失落。”小玉儿收拾完最后一件行李。直起身就看到多尔衮一副若有所失的怅然模样打趣道。 多尔衮长臂一伸，把小玉儿拉到怀里让她在自己的大腿上的坐定。脸却埋进了她的颈窝，有些闷闷的开口：“是有点。” 小玉儿被他弄的有些痒，缩了一下：“多铎都不小了，这过完年都要十四了，你十四的时候差点……”小玉儿突然说不下去了。 差点当爹了…… 那个失去的孩子，虽然不曾再被提及过，但是似乎像是被藏起来的伤口，每次若是不经意的扫到都会痛彻心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这句没有完整说出口的话多尔衮却是听懂了，此时只是圈紧了手臂，在小玉儿的耳边低语：“我们努力一下让他早点再回来找我们就是了。” 小玉儿登时红了脸，锤了他一下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 连着两天章末感言都没发出来==所以决定还是这里写写算了，我看了下离超字还早，所以不会浪费大家钱的。没想到还是在12点之前赶出来了啊=3=当每周申请青云榜成为习惯的时候他就会通知你通过了明天下午开始上青云榜=3=我会更努力的我现在在想下周开始不用申请了，我会很失落的……这份失落需要你们的解救，来票埋掉我的失落吧。PS有人让我建个群，不过我看书评区人不多，大家说要不要建个呢==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六章侧福晋议案 第三十六章侧福晋议案 “奴才给大福晋请安，大福晋吉祥。”小玉儿刚俯下身子，哲哲倒是很激动上前把人给搀起来了。 “小玉儿你可回来了，瞧咱们十四爷那几日魂不守舍的样子我都后悔答应你回去省亲了，你说多呆几日，居然呆到了这个年过了，真想治你个罪。”哲哲嘴上说的严重，手里却是拉着人往椅子上坐，小玉儿嘴上讨着饶人却跟着坐了下来。 “科尔沁还好吗？”两人方坐定，哲哲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好，一切都好。寨桑贝勒，博礼福晋都安好。” “好，好，好。”哲哲一连说了三个好，“想来我都近十年没回去了，不知道现在科尔沁变成了什么样子。” “是变了许多，刚回去的时候还真有些不习惯。”小玉儿笑，“不过都是往好的方向去。这些年大汗赏赐不少，各部跟随作战也有收获不少，其他部落暂时也不敢来动科尔沁。日子过的算是太平安生的。” “真羡慕你能回去，可我这边哪走的开，怪不得你是在那边流连忘返，若不是十四爷他们正好公干到科尔沁，你还不晓得回来吧？”哲哲语气带着些怪罪。小玉儿回科尔沁是她答应的，结果一去不回流言四起，哲哲倒是颇为难办。 “给大福晋告罪，本来想住些时日就回来，谁知道这拖到了降雪，这天寒地冻的，大福晋也知道我畏寒，阿妈实在不放心，怕在路上冻了，所以本想等着开春天转暖了再回来。哪知正好十四爷和十五爷要来呢？”小玉儿身子养好了不少这事还没人知道，她畏寒的毛病当初倒是宫里人尽皆知的，哲哲这么一听倒是认同了：“你阿妈这是太多年没见你，想你了，想留着你。你这身子骨啊，和十四爷一般，两人三天两头比着生病。” “是，奴才知道错了，会回去小心将养，也会当心着十四爷。”哲哲明面上是责备，话语里却总是透着关心。这大概就是不管和皇太极闹的多僵，多尔衮和这个嫂嫂的感情一直很好的原因，长嫂如母这话在多尔衮和哲哲之间是真实写照。连带着小玉儿也是，不管她和大玉儿两人之间怎么互相看不顺眼，在哲哲面前都要装着姐妹情深，就是不希望哲哲有什么不快，也不管她和大玉儿关系有多差，小玉儿却是对哲哲没有任何偏见也带着亲近的。 “小玉儿，这话其实想了想，还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聊完了科尔沁和小玉儿，哲哲脸色有些变，看上去很是为难的样子。 小玉儿心里疑惑，只能茫然的问：“大福晋有事吩咐就是。” “前些时候，你一直在科尔沁，可是十四爷那总不能没人伺候，所以我和大汗想着，给十四爷再指个侧福晋。这人选都看好了，虽然你现在回来了，可是我想，这事还是办了吧？” 说是她和皇太极想着，实际上怕是皇太极授意想给多尔衮身边安个人吧。 小玉儿抿了抿嘴却没答话。 哲哲看出来她不高兴，但是这事是皇太极一早就交代的，哲哲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小玉儿，你和十四爷成亲可都快三年了，可是……这一直没消息，外面的人传的可都不太好听。” 小玉儿眼神飘忽着不看哲哲，开了口却透着几分委屈：“大福晋这话可就差了，消息，消息哪是没有过，这不都是……” 小玉儿点到为止不再往下说，哲哲自也是记起了那个福薄的孩儿，这会看着小玉儿一脸的神色黯然伤心的样子，也知道今儿不合适继续说了。 姑侄妯娌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句，哲哲就放人回来了。 结果多尔衮一回来就看到小玉儿端着个茶杯发呆。 这似乎是小玉儿考虑事情时的标志了，要么茶杯要么书要么笔，总要有个东西在手上转悠。本来多尔衮也没在意，只是进来了都一炷香了，小玉儿对他都视若无睹，从小玉儿手里抽掉了杯子，小玉儿依然毫无所觉。多尔衮这才忍不住绕到她背后，却是一把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到了肩膀上，贴着耳朵吹着气。小玉儿才似乎如梦惊醒般抖了下。 转头一看多尔衮放大的脸才呼了口气才转而继续发呆。 这下多尔衮有些不耐了，从科尔沁回来这几天人放松的很，两人腻歪了小半个月几乎形影不离，这会这股腻歪劲还没过去呢，多尔衮一看这一回到宫里小玉儿就完全换了个人，登时觉得委屈了。手臂往下一捞，却是把小玉儿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无视了小玉儿的惊呼把人直接抱进里间扔进床上接着整个人压了上去和小玉儿面对面。 “你干嘛”被吓的不轻的小玉儿使劲撑了双手把人推远，口气相当不好，“放开。” “不放。”科尔沁时的无赖相还没收起来，多尔衮皱着眉看着被自己紧紧压在床上的小玉儿，“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你完全看不见我存在了。” 原本只是惊吓的小玉儿这会却是冷笑了：“在给爷您想，纳哪个侧福晋比较好呢，哪敢打搅爷您啊。” 小玉儿这话一出口多尔衮一惊，手上却是松了压制不住人了，小玉儿挣了下把人推开了坐起身来整理发髻。 多尔衮只是就地一个翻身仰躺在床上看着突然生气的小玉儿，心里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惹她生气了。 早上进宫的时候还好的，自己出门的时候也还好的，自己还提醒了她别忘了上大福晋那请罪。大福晋那受气了？那也没道理拿自己撒火啊，小玉儿又不是个容易迁怒的人。 不过，最近他算是见识了，原本还以为小玉儿是个不争不吭的人，这心意确定告了白才发现她使起小性子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缠。只是一来以前大玉儿也会使性子，真的用起心来多尔衮哄人倒真算拿手，二来这会多尔衮也就十五岁少年心性还没完全失掉，对于这些小情趣是丝毫不满都没有。小心翼翼的撑起身子挨了过去，小玉儿白了他一眼没动；伸出手搂住了腰，挣了下没挣开也就不再挣了，这才放心大胆两只手都圈了上去，把人圈进了怀里，就着半躺的姿势把左脸贴在了小玉儿的右臂上。 “什么侧福晋，我可没说要，外面听到什么碎言碎语了？”前段时间倒是真的传过说皇太极要给他重指个嫡福晋，只是一来小玉儿是努尔哈赤亲指的，皇太极暂时还没有勇气推了去；二来明安兵权在握，皇太极不好明面上太驳了他面子，在多尔衮坚决拒绝的情况下事情给顶了回去。只是外面的风言风语多尔衮还真的不能全堵了嘴去，想着小玉儿是不是听到了这些风声。 “哲哲大福晋说的，也叫碎言碎语吗？”小玉儿知道这事跟他其实没关系，闹了下也就不再闹了，只是话里是透着委屈，“怪我省亲了，没照顾你。怪我无所出呢；怪我没大妇风范呢。” “这嫂嫂的话，估计也是皇太极的意思，你别因为这个跟嫂嫂置气。”多尔衮瞧着口气软了也不像生气了，索性掉了个，头枕着小玉儿的膝盖从下往上的看着小玉儿，“瞧嘴巴撅的，能挂瓶子了。” “你就担心你嫂嫂吧，我跟她置什么气，她自己还不是忙着张罗着大汗的侧福晋的事，她是指望人人都跟她一样呢。我做不来，也不想做的来。” “你不乐意就说呗，反正我这边拒着就行，是我不肯。又不是你不肯。” “你倒敢肯呢。”小玉儿锤了多尔衮一下。 “不敢不敢。”多尔衮揉着被锤的地方笑着。 “只是这事说白是件小事，要是因为这个让你和皇太极生了嫌隙才得不偿失。”小玉儿却是愣愣的看着前方出神。 这回轮到多尔衮一惊一乍了：“你难道还真准备把我给推出去？” 小玉儿惊讶的看着瞬间坐直了身的多尔衮，不解的眨了眨眼：“这事推个一两次还行，你真指望能推一辈子？” 多尔衮深知小玉儿这话是对的，但是还是不是滋味的说：“这我要纳侧福晋的事你就这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这不是在想一劳永逸的办法嘛”小玉儿白了他一眼却开始继续发呆。 “今天哲哲说是人都选好了，可是没说是谁，前段时间你在宫里有听到风声是哪家小姐吗？” “宫里宫外传了好些个版本，不过都是你们科尔沁，当时我和多铎分析了下，最有可能是哲哲的一个侄孙女，吴克善的女儿。” 小玉儿想了许久，却没想起这个人的样子，想来未必什么受宠的姑娘，平日里也不太走动的才没见过。“要是吴克善的庶女什么的，做你侧福晋还是高攀了，只是如果这样的人，怕是心不对啊。” “如果确认她是皇太极的人，倒不如收了吧。”小玉儿这会想起另外件事来，眼前倒是一亮。 “……”多尔衮觉得这会自己都要内伤了，哀怨的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啐了一口：“你还真相纳侧福晋呢，我成亲那会还一个月都没见上新郎官呢。” 多尔衮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随后却是跟着一亮：“你这是要反间计呢？” “不收皇太极那里说不过去，收过来当菩萨供着，偶尔透**小情报其实也无所谓，当然，前提是美人在怀有人能真守得住。” 多尔衮却是挨了过来：“除了在你面前，你看我是守不住的人吗？” 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下多尔衮的光脑门：“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 侧福晋这个事，总是要面对的，但是到底要不要让人进门供起来，其实我还在纠结呢……这样的女人挺可怜的不是？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七章一个还算美丽的误会 第三十七章一个还算美丽的误会 这厢两人甜甜蜜蜜的，那边两个也是相敬如宾。 “今天和小玉儿提了这事，小玉儿没同意也没不同意，只是不太高兴。”小玉儿其实是给她碰了个软钉子，摆明了不愿意的事。不过怕说了实话皇太极会生小玉儿的气，哲哲还是往轻的方向说。 原本皇太极只是躺在那里闭目养神，听到哲哲说话才开了眼睛：“之前不是说十四福晋是个颇有大妇风范的懂事的吗？现在看来也并不怎么样啊。” “再懂事小玉儿也就十四岁，何况他们少年夫妻这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就算以后会明白了，现在这个时间估计心里是不愉快的。”私心里哲哲还是向着小玉儿的，其实哲哲的苦别人又怎么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就是所谓的大妇风范无欲无求的名声在外，无怨无悔的为皇太极尽心张罗后院，但是哪能真的一点都不妒忌，哪能真的满心欢喜的为丈夫接进一个又一个的侧福晋？皇太极对自己是敬重多过喜爱，为了科尔沁，为了能保有现在的超然的地位，再大的苦楚只能自己吞，一点的怨言不能说。 “再儿女情长，总不能一直两个人过日子，成亲都三年了，多尔衮一个子嗣都没有，她也总该知道该给多尔衮开枝散叶。”皇太极在多尔衮那里碰过钉子，结果一听小玉儿也是不听，顿时不悦了。 只生了一个女儿的哲哲脸色也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了：“这还真的不能怪小玉儿，小玉儿又不是不能生养，当初没了那个孩子，多尔衮还难过了很久，怕小玉儿伤心，才说的暂时不要孩子。” “没了孩子？我怎么不知道？”皇太极惊奇。 “前年年末的时候吧，你刚继了汗位不久，那会事多你忙的基本不上后院来，自然不清楚，那时多铎有一阵不是把宫里搞得鸡飞狗跳吗？” 皇太极挑了下眉，他知道多铎怎么会这么暴躁，只是他当然不会有什么表示。 “其实当时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接到的消息的时候，孩子都已经没了，多铎跪在那边给他哥哥嫂嫂赔罪，要不是我到了，估计还得跪许久。后来听说多铎胡闹的时候撞到了小玉儿，把孩子给撞没了，闯了如此大祸，所以多铎才安分起来。” 皇太极皱眉，当时多铎和阿济格的私下动作已经让皇太极察觉了，只是正要准备查的时候，突然两人都停手了。本来这事他还纳闷过，暗地里查了许久，只是确认了多铎和阿济格都安分了才罢手，后来爆出多尔衮多铎兄弟不和闹的人尽皆知，他还怀疑过两人演双簧，现在看来似乎是他之前遗漏了很重要的细节——两兄弟的后院。一直以为多尔衮和多铎这对兄弟是焦不离孟，从没想过分化他们的念头。这事居然没人跟自己报告，看来这皇宫自己做的还不够严密。 “哲哲，这小玉儿的事，你知道多少？” 哲哲有些意外皇太极突然对小玉儿感兴趣起来，不过还是照实说：“别人说我们蒙古来的福晋抱团，其实真没外人看起来的那么熟。小玉儿这性子我是看不透，瞧着安静、不闹，其实很倔。自己很能拿主意，虽然玉儿的才女名声在外，我倒觉得小玉儿的才情不输她，只是她平时整日只和多尔衮多铎在一起，不太和别人来往所以也就不太被人知道。” “哦？平日里瞧你把玉儿护的，难得听到你夸玉儿以外的人。”皇太极意外。 “瞧你说的，好像我除了玉儿谁都不会夸一样。”哲哲叹了口气，“其实小玉儿为人处世，有的时候还真和玉儿有点相似，就是性子太孤僻了一点，怕生，要是有了不太熟的人在场，就会安静的好像不存在一样，除了礼节性的应对一句话都不会说。除了多尔衮兄弟，我还真的没见她对谁掏心掏肺的好过。” “听你说来，倒是个有趣的人，所以她和多尔衮夫妻感情很好？” “青梅竹马，感情能不好吗？”哲哲失笑，“你们这些爷们就不太关心这些事，后宫里谁不知道，小玉儿当初是陪着多尔衮多铎长大的。两兄弟和她都是打小的感情，跟旁的不一样，所以你说给他另指嫡福晋的时候，虽然我没过问，但是我就知道这事要黄。” “这么说来，小玉儿和多铎感情也很好？” “好的很呢，有一次小玉儿重病，差点人都没了，两兄弟一个屋里一个屋外都是硬守三天守到人醒了才离开。” 皇太极平时重点在宫外朝内，这些在宫内几乎人人知道的事也没人会到他面前去嚼舌根，对多尔衮兄弟的各种调查也重点关注是他们在朝外的行动，这些还都是第一次听说，却让皇太极上了心：“你说，前段日子多尔衮和多铎的吵架，会不会和小玉儿有关？” “你怎么会这么想？”哲哲奇怪，“小玉儿滑胎是天命十一年十一月时候的事了，两兄弟吵翻天，都快去年四月的时候了，中间差了5个月。就算拿那个事来说，是不是也隔太久了？” “他们兄弟吵架，是在小玉儿省亲以后的事吧？” “是啊，小玉儿掉了那个孩子后身子养了好几个月，那会请安都免了，四月的时候，她请安才刚恢复，她说想去省亲，我也就想着她去散散心也好才答应的。” “那就对了。”皇太极一击掌，“那个孩子到底是嫡长子，多尔衮心里估计也没那么快就过去了。本来小玉儿在，多尔衮知道小玉儿和多铎关系好，估计会压着心里的想法，毕竟刚没了孩子，小玉儿也正难过。结果小玉儿这么一走，没了中间的缓冲，多尔衮就忍不住了……” 皇太极揣摩着多尔衮的心思，越想越觉得可能。其实关键在于两兄弟平日里实在太好了，好到完全找不到任何破绽，所以他怎么也查不出来两人闹翻的原因，结果这边的后宫秘闻，让他思路一下子开阔了，“科尔沁走一趟，两人似乎又和好了，至少明面上两人已经不斗了。也就是因为小玉儿回来了。” “不是多铎胡闹的时候比较多吗？不像是多尔衮……”哲哲完全没想到兄弟两这心思，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你说你看不透小玉儿，我看你也看不透多尔衮，多尔衮这人能忍的呢，当初父汗那么喜欢多尔衮，就是因为他聪明懂得忍让，多铎和他哥哥比起来，嫩着呢。”皇太极笑：“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具体的，我还是要去查一查。给多尔衮指侧福晋的事暂时缓缓吧，不管怎么样，现在指个侧福晋过去，估计也是蹲冷宫的命，对谁家女儿都交代不过去。” 哲哲一听倒是松了一口气：“其实说起福晋的事，倒是多铎现在还没成亲呢，旁的人看到，还以为我这个做嫂嫂的偏心。” 皇太极摸了摸下巴：“这个不急，今年我准备让那几个小的贝勒也出去见见世面，多铎去立些功回来，到时再给你指个身份高些的姑奶奶也就不怕到时福晋娘家势大了让多铎受委屈。” 哲哲一听这理由如此牵强，却也没再说什么了，给多铎指个福晋这事她每次提出来，皇太极都能找到理由驳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哲哲还是看出来了，怕是前朝的事影响到了后/宫，多铎的婚期，看来又得拖了。 皇太极本来上哲哲这是为了歇歇的，结果这会知道了些之前不知道的事，心里有了心事也就呆不下去了，站起来往外走。 “我回御书房了，你先睡吧。” 哲哲看着灯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才叹了口气关了门窗歇息了。 皇太极虽然对着哲哲说看不懂多尔衮，其实心里却是颇为自负，觉得对于这年少的兄弟的心思其实是能把握住的大部分的。之前晾了一年多，一来是想磨磨他的耐性，二来也是因为不能把握的那部分觉得不放心。 不过今天知道了之前忽略的那部分事，倒是觉得对多尔衮的性子的把握的更大了。 一个感情用事的多尔衮相比一个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多尔衮能让皇太极觉得更放心。 最近阿敏和莽古尔泰愈发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让皇太极原本犹豫的心的却是更加坚定了起来。大金国的更新换代时间应该要到来了。 不过让皇太极还是觉得不太满意，今天发现自己之前忽略的后/宫的事居然能有如此大的影响力，看来从今之后应该更加重视这方面的事。 小玉儿做好了心理准备打定了主意如果皇太极强硬的要求指婚的话，就把多铎和宝音的婚事拿出来，结果连着几天早晚请安哲哲都没再提给多尔衮指侧福晋的事。多尔衮完全不知道皇太极对自己兄弟产生了如此美丽的误会，还在想要不要和多铎继续装作不合下去的时候，皇太极却宣布即将远征察哈尔，自己和多铎赫然就在出征的名单之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八章出征前后 第三十八章出征前后 “吱嘎”门推开的声音，让原本低着头擦着刀的多尔衮抬起了头却是看到了小玉儿进来：“怎么还不睡？” 随手带上门，小玉儿走到他身前站定，伸手想去接那把长刀，结果多尔衮只是稍稍放了手小玉儿就哎呀一声惊呼差点拿不住了，还好多尔衮迅速又把刀接了回去才没出个大丑，看着多尔衮想笑不敢笑的表情，小玉儿吐吐舌头：“没想到这么重，看你拿的那么轻松。”多尔衮失笑：“你又没学过武，加上女人力气本来就不如我们男人，单手想拿这刀当然是不可能的。”示意小玉儿过来坐到自己身边，多尔衮把刀归鞘放惠刀架上，却是双手搂着小玉儿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小玉儿径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眼神却是一直盯着桌上的刀。 注意到她好奇的眼神，多尔衮似乎叹了一口气：“那是我阿玛当年用的刀。” 小玉儿的瞬间了然了。 “明天就要出征了，你紧张了吗？” “紧张？英明汗的儿子怎么紧张”多尔衮的声音有了些许提高，只是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金刀，终归一声叹息。 “小的时候，我几乎每天都在问阿玛，什么时候带我去打仗，我也要跟哥哥们一样，成为大金国的勇士，成为他骄傲的儿子。阿玛每次都会笑着说，等你什么时候能举起这把刀，什么时候阿玛就带你去打仗。” “现在你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把这把刀举起来，想必可汗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只是以前我好像没见过这把刀，你不是收在书房的？”多尔衮的书房小玉儿是常客，却从来没见过这把刀和这个刀架。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用他，我想他也不愿意成为一件摆设只是供人观赏，与其这样不如让他彻底不要见光，所以一直压在箱底，没有拿出来。”多尔衮手拂过刀身，动作轻柔的好像刀有灵性一般，“明天我就要带着他出征了，可是阿玛和额娘却看不到了。” 小玉儿转过身搂住了多尔衮的脖子：“他们在天上一定会看到的，会像我们这样，手牵着手相拥在一起看着你，看着他们最宠爱的儿子变成他们最骄傲的儿子。会为这大金国立下赫赫战功，成为一个伟大的……”帝王。 最后两个字消失在多尔衮的嘴里。 练功房内，多铎喘着粗气一手撑着剑单膝跪在地上，汗沿着脸颊往下，最终汇聚到他的鼻尖滴入地面。 终于要出征了，多铎抬起头盯着墙上挂着一副白底红边的盔甲。练功房里似有若无的回荡着的声音：“皇太极……” 兰珠帮阿济格把盔甲兵器都擦干净后却看到自家爷难得的一脸深思坐在那里：“爷这是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想着明天的出征的事。” “明天十四爷和十五爷也要跟着一起去了，爷是在担心他们吗？” “你这个做嫂嫂的如今倒是真的似模似样了开始担心他们了？”阿济格逗兰珠。 兰珠不依的摇了摇阿济格的手臂，引的他哈哈大笑。 “爷如果担心，可以跟十四爷商量着办哪，可惜我不是小玉儿，这前朝的事帮不了你们。” 阿济格摇头：“我可不是多尔衮，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自己的女人那么强悍的。还是我的兰珠好。”说着把人搂进怀里，捏了下兰珠的鼻尖。 兰珠可爱的皱了下鼻头，有些疑惑：“小玉儿哪里强悍啊？我看她柔柔弱弱的，一点武功都没学过，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 “小玉儿的强悍哪，不是那种力气大的强悍。我觉得吧，咱们这个弟弟啊，是不是恋母情结一直未解，小的时候喜欢的大玉儿，和现在的小玉儿，这性子这才情这为人处世的手段都像咱额娘，厉害着呢。我看着都觉得替他牙疼，他倒是乐在其中，估计别的女人还入不了他的眼呢。” “牙疼？”兰珠天真的眨了眨眼。 阿济格自个想着那次唯一看到额娘揍多尔衮的情景，低着声在兰珠耳边把事这么一说，兰珠顿时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额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又那么漂亮，真没想到……” 阿济格毕竟和两个弟弟不一样，到底年长了些，加上从小都不如两个弟弟和额娘亲近，倒没有太多别的念头：“所以多尔衮和咱阿玛像啊，连看女人的眼光都一样。不过这样的女人，我可没兴趣。” 兰珠乖巧的靠着阿济格的胸膛：“其实，我挺羡慕小玉儿的，她懂的多能帮你们的地方也多，不像我，除了帮你带好和度帮你看好这后院，什么忙都帮不上，看着你们在前头干着急，我却听都听不懂。这个时候我就特想如果我是小玉儿就好了。” 阿济格嗤笑：“前头的事本来就应该是咱爷们去做的，爷们没本事才要靠女人。” 兰珠笑：“十四爷可不像没本事的人。” 阿济格撇撇嘴：“我这个弟弟什么都好，本事也好，就是这性子……还真的需要一个小玉儿这样的女人在后面给他帮衬着。” 兰珠笑着直起身子：“这我可听不懂了，十四爷到底是有本事还是没本事啊。” 阿济格眯着眼睛：“有没有本事，明天以后就知道了。” “福晋，贝勒爷他们已经出发了。”自从那天以后小玉儿对乌娜也似乎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一板一眼不再像以前一样当做心腹什么都会说。乌娜也就开始愈发的规矩起来。 小玉儿抬头看了下日头，放下手中的书：“去准备午膳吧。” “嗻。”乌娜福了身刚转出门小玉儿就听到她的声音：“十二福晋吉祥。”小玉儿只能放下刚拿起的书，果然不出几秒兰珠就推门而入：“你果然又是躲在书房看书。” “你怎么天天往宫里跑？”小玉儿摇摇头，站起来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顺手把架子上的一个罐子拿了下来放到桌子上。 兰珠两眼一亮，拉过来一看果然是一罐子的落花生：“你在书房藏了多少吃的啊？” “不知道谁每次过来看我念书都嫌弃无聊说要找点事做呢。” “嘿嘿。”兰珠干笑两声，“不会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吧，你和十四爷看书的时候都不需要来点？” 小玉儿白了一眼，回去又站在了书架前开始挑书：“看书的时候哪有空去吃。去给大福晋请安了吗？你这样三天两头的进宫，不在府上看着，没问题吗？” “去了去了，现在爷他们都出征了，我一个人在家呆着多无聊啊。我也不是天天来的嘛，正好今天有空啊。”兰珠一边嚼着落花生一边回着。心里却想着做天阿济格是自己说的话，眼带探究的看着小玉儿在书架前的身影。 专心挑书的小玉儿没在意继续和她闲聊：“你啊，等宝音嫁过来你就有伴了，到时让大汗给我们把府邸建在你们府邸附近，三兄弟靠一起，我们往来也方便。” “还真没想过，能和宝音做妯娌呢。这说起来都好几年没见了，不知道现在她长什么样了。”兰珠想象着宝音也来到沈阳的情景，“宝音的性子和十五爷还真像，怪不得能看对眼。” 小玉儿终于选定了书，转过身却看到兰珠虽然说着话，眼珠子却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有些疑惑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下自己没发现什么不妥啊，才疑惑的问：“干嘛盯着我，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有。”兰珠摆摆手，继续埋头吃花生。 “到底什么事，你啊，就不是个能藏的住事的人，快说。”小玉儿坐回桌子前，伸手把装落花生的罐子拿走。 “好嘛好嘛。”兰珠投降，“有人跟我说，你是个强势的女人，我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啊算是发现了。” “就一罐落花生你就发现了？”小玉儿失笑，“十二爷没事跟你说我干嘛？” 兰珠瞪大眼：“你怎么知道是我家爷说的？” “除了十二爷，还有谁的话你能这么放在心上？”小玉儿点了下兰珠，把罐子递了过去。 兰珠接过了罐子却没像刚才那样就“消耗”起来，反而是一脸的失落：“其实没说什么。我就是羡慕你能和爷他们一起商量事。你们说的事我又听不懂，什么忙都帮不上，有的时候看到爷一个人在那边烦恼，十四爷和十五爷又都在宫里，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我就常想啊，我要是有你的本事就好了，不用看着他不开心，却一点用都没有。” 听到她的抱怨，小玉儿就这么要笑不笑的看着她，看的兰珠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干嘛，报复我刚才那么盯着你瞧啊。” “我才是真羡慕你。”小玉儿笑着摇头，“什么都不懂才好。” “你是说反话吧？我哪里值得你羡慕啊。”兰珠垂头丧气的说。 “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像你这样好，烦恼少又不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有的是操不完的心。我也多想像你，专心为多尔衮操持后院，什么都不管就行了。” 兰珠听的似懂非懂：“你这么一说，倒的确是，不过我看你哪里操心啊，十四爷第一次出征，你一点都不担心？”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男人就是草原上的鹰，鹰迟早要出去飞的，哪能因为鹰飞出了巢穴就开始担心？不过是察哈尔多罗特部而已，你要对他们有信心啊。” “是多罗特部哎？你觉得还说不过是……算了，这个我不如你懂，看你这么老神在在的样子，我想也没什么大问题。” 战场上小玉儿的确不担心，但是在战场外……其实小玉儿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所以之前对多铎多方叮嘱，要遵军纪要听调遣。可是挥之不去的感觉，小玉儿自然不敢和兰珠讲。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九章无心插柳 第三十九章无心插柳 乌娜拎着旗装下摆一路小跑冲进房里来：“福晋，十四爷回来了” 原本还在书架前整理的小玉儿一听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往外冲，还没冲到门口就看到那身白色的身影跨进门来，只是欣喜的表情没能维持几秒。 “怎么了？一脸的不开心，战报不是一切很顺利吗？我的墨尔根代青。”敖木伦之战，多尔衮和多铎俘众万余，分别获赐“墨尔根代青”和“额尔克楚虎尔”的封号，小玉儿伸手接过他手上的金盔，笑着开着玩笑，只是多尔衮却是叹息的坐到一边。 这会小玉儿才惊觉可能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宫里的消息总是比外面要滞后。莫不是在班师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不说话啊，你这样我心里发慌。”四下看了一下小玉儿心中一惊：“莫不是多铎出什么事了” 多尔衮伸手把急着往外冲的小玉儿拉住：“多铎没事，他去十二哥府上了。” 长舒一口气，小玉儿由着多尔衮把自己拉进怀里，头靠在他肩膀上：“既然你们都没事，干嘛一副不开心的样子，首战告捷，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兄弟是配得上今天的身份地位的，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多尔衮一手抚着小玉儿的后背，终于长叹一声：“十二哥的旗主之位，让皇太极夺了给我了。” 小玉儿瞬间坐直了一脸惊惧：“怎么回事？” “本来已经准备班师了，结果突然有人跑去皇太极那里密告，说阿达礼谎报军功，最后人证物证俱全，阿达礼被诛，十二哥监管不严，直接夺了固山贝勒的身份，然后皇太极就宣布让我掌正白旗。” “阿达礼怎么那么糊涂？为了一个监管不严就夺了旗主之位，是不是太……太小题大做了？” “都知道皇太极是借题发挥，可是我们……” “其实总的来说，旗主给你也没什么不好……” “哈斯其其格”多尔衮皱眉。 小玉儿安抚着：“别恼别恼，我当然知道这话不能跟别人说，只是现在都已经成定局了，我们该想着不能因此和十二爷生了嫌隙。” “我当然知道我们兄弟不能有嫌隙，可是……十二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尔衮搂着小玉儿的腰，把头埋进小玉儿的颈窝。 小玉儿苦笑了一下，伸手拍着多尔衮的背：“累坏了吧？” “嗯。”耳边传出来闷闷的回答。 两个人心事满腹，无言的拥着。原本月余未见的欣喜，都被这不顺意给冲淡了。 原本端了茶点兴冲冲的进来的乌娜，却是悄悄的放下了托盘，轻轻的退了出去，小心虚掩上了房门，一点都没有惊动主子的退了下去。 皇太极听着下人的报告，知道了多尔衮直接回了宫进了自己的院没在出来，多铎却是上了阿济格的府上没有回宫，心中倒是有些意外。他以为多尔衮会忙着去和阿济格修复感情，没想到居然直接回了宫。不过看到多铎却跟着阿济格回了府，想想这一路上多铎和多尔衮是诸多疏离，反而和阿济格走的比较近，皇太极止不住的心情好了许多。而且把阿济格从旗主位置上给赶了下去，皇太极本来就心情大好。阿济格在努尔哈赤在世的时候就经常混迹兵营，虽然没有从征战功却是一直以功夫好且勇猛著称，是两白旗三个贝勒里最年长的一位，在两白旗中威望甚高，几乎有种一呼百应之势。加上他性子刚烈，经常和四大贝勒顶牛，皇太极早就想把他弄下去了。 两白旗是努尔哈赤钦赐给他们三兄弟的，几乎全是努尔哈赤的亲兵，皇太极自知没有能力把这样两只战力彪悍的部队掌握在自己手里，也只能把看上去更听话的多尔衮给扶持上来。若是能让多尔衮和阿济格因此翻脸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哲哲进来的时候就看着皇太极面带笑容，不过哲哲只是以为这次打了胜仗倒没有多想。心想他心情正好估计说这事也正是时候。 “怎么？有事跟我商量？”皇太极看着哲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回道。现在他正心情大好，所以看什么都非常顺眼。 “其实这事跟你说过好几回了，只是你之前总是说时机不对，可是我觉得这事再不办，真的不好对外人交代了。”哲哲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皇太极失笑：“什么事你说的这么严重。” “多铎的婚事。” 皇太极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可是他也知道哲哲说的是正理。他之前拦着不让说，本来就是存着冷一冷多尔衮兄弟的意思。不过如今既然已经决定用小贝勒去和三大贝勒抗衡了，那么拉拢多尔衮和多铎就成了必须的。加上这次敖木伦之战，两个弟弟在军事上的勇猛更让他放了心，唯一让他还有些担心的就是忠心问题。不过，这一年多来，除了阿济格在各种场合有意无意的对着阿敏有诸多不满的牢骚外，多尔衮和多铎似乎完全已经忘了生母生殉的事，忙着兄弟内讧。如果两人已经从阴影里走出来了且没有把仇恨转移到自己身上的话，倒是可以放心的用他们了。那么就再考察一段时间吧，反正指了婚总还要准备。 这么想着皇太极心中却是大定：“你说的是，那么就开始准备给多铎指婚吧，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哲哲长舒一口气，她还以为皇太极会继续找借口搪塞过去，还想了很多理由准备跟他争。 倒不是哲哲真的对多铎的婚事有多上心，而是这个月来小玉儿其实在沈阳也没闲着，散布了不少谣言出去，很多女眷都在传说哲哲这个嫂嫂失职了，虽然觉得对不起哲哲但是小玉儿为了多铎的婚事和兄弟两能早日离宫建府也只能这么办了。果然这谣言传播的速度远远超过小玉儿的想象。加上这会大汗带着诸贝勒在外征战，各府的福晋们正是闲着没事的时候，这八卦起来，流言就跟长了翅膀一样的在亲贵里流传开了。还能脑补出很多小玉儿都没想到的细节出来。好似多尔衮和多铎这一年多来在皇宫受了多大的委屈连奴才都能骑到他们脖子上去一样。 哲哲虽然知道突然这样的传言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但是却没有证据，嫌疑最大的小玉儿连宫门都没出去过，她也不太相信兰珠那个傻大姐能想出这么个逼宫的法子。而且流言传播迅速最大的原因正是多铎至今未指婚本来就有违常理。 一看皇太极终于松了口，哲哲也是有种被救赎了的感觉，连忙拿出了准备了多日的名单。 “我这几日把女真和蒙古适龄的女孩基本都挑了遍，除了那些身份太低不合适当嫡福晋的，口碑不好不合适当嫡福晋的，还有十二位。” “还是选蒙古的吧。”皇太极沉吟了一下，继位一年多来连番征战，如今皇太极心中对整个大局有了明确的方向，他很想打进关去，打下那个大大的大明江山，但是他知道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父亲之前致力于统一女真的大业，才有了一个稳定的后方让自己去和林丹汗一争长短，所以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定朝鲜和蒙古，只有稳定了朝鲜和蒙古他才有了资本去逐鹿中原，如同当年的蒙古帝国一样。 “我和大玉儿商量了一下，觉得明安贝勒的小女儿宝音不错。”宝音这个人选其实不是哲哲提出来的，她倒是更属意在自己的妹妹或者侄女里选一个，只是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大玉儿提了明安的女儿宝音十二岁正是当嫁，而且是嫡女身份尊贵。哲哲觉得也有道理，就同意了。 皇太极看了下也没什么不妥，就点了头。多铎的婚事就这么定了。 翌日，大汗谕旨，明安贝勒女指婚额尔克楚乎尔，八月完婚，并许墨尔根代青和额尔克楚虎尔择日出宫建府。 这样皆大欢喜的消息，小玉儿知道的时候还真是有点不敢相信。乌娜打听到这福晋的人选是西侧福晋给挑的时候，小玉儿眨了半天眼睛才反应过来是说大玉儿。 “这大玉儿，有这么好心？”这个问题在心里纠结了半天却实在没有答案，不过想想这样的好事既然成了就不要再[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去问，免得节外生枝。 其实这事真的还是个乌龙，此时在大玉儿那里，苏沫尔还在洋洋得意呢。 “上次我就听吴克善贝勒抱怨过，说明安贝勒的小女儿骄纵的厉害，在整个科尔沁就是一霸，谁都管不住，明安贝勒还请人教她功夫，说是两三个大汉都逃不开她的鞭子。这十五贝勒娶这样一个母老虎……呵呵呵。”苏沫尔从小跟着大玉儿，除了伺候大玉儿外几乎就跟大小姐一样从来不干别的，多铎是第一个完全不给大玉儿面子指斥她是奴才的，小女儿小心眼记恨了好些年，这会想到能给他上眼药，顿觉的开心起来。 大玉儿拉了下苏沫尔：“这宫里少说两句，小心隔墙有耳。” 苏沫尔吐了吐舌头站好不再说话，却是想想一个人傻笑。 苏沫尔是单纯的想看多铎不顺心，大玉儿却是想的更多。 多铎和多尔衮不对付这事她略有耳闻。皇太极想不明白为什么，大玉儿却是能猜个七七八八。虽然具体不清楚，但是总是知道和那个小玉儿脱不了干系。随着宫里传着十四贝勒对十四福晋如何如何好的谣言，大玉儿背地里不知道撕了多少的帕子。倒不是她现在还想着和多尔衮有什么结果和未来，毕竟多尔衮不能给她大汗福晋的身份地位。只是有种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的不甘心。她总觉得不管怎么样多尔衮还是应该一直想着自己惦记自己才对。大概他是觉得自己现在是大汗福晋不敢有非分之想了，既然多铎和多尔衮闹翻了，那么帮着多尔衮整治下多铎，将来再到他面前卖个好，让他知道自己还是想着他的，到时多尔衮一定还会把心思都放回自己身上来的。大玉儿双手不自觉的绞着帕子。 --- 死活打不开后台，我都以为我今天要断更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章将计就计 第四十章将计就计 整个院子热火朝天的在整理打包，小玉儿一手本一手笔的盘着书。其他的倒还好，主要是她和多尔衮的藏书，奴才们都不识汉字小玉儿只能自己动手一本本的在做登记。其实当年从辽阳搬到沈阳来的时候整理过，只是这两年又增加了不少，现在就在做增加的部分。 多尔衮和多铎的府邸正好一左一右的在阿济格府邸两边，若是平时自然是欢欣鼓舞，只是最近三兄弟之间关系微妙的很，连带着最近小玉儿的心情也有些不大好。 小玉儿余光看到一个奴才急冲冲的进了院子，跟乌娜嘀咕了几句又退了出去，乌娜一脸喜气的跨了进来。 “福晋，宫外递了话进来，说十二福晋有喜了。” “是吗？”小玉儿顿时放下了手上的纸笔，“快，给我梳妆，我去找大福晋，我现在就要出宫……哎，找个人去通知安布福晋。” “刚才奴才已经去了，福晋你就安心吧。”乌娜笑着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 正烦着他们兄弟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和解，这不就是来了机会？小玉儿兴冲冲的到了阿济格府上，兰珠一脸幸福的笑着，靠着软榻，榻前的小凳上一盘子的干果，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笑盈盈的站在一边，见到小玉儿进来上前行礼：“侄儿和度给十四婶请安。” “起来起来。怎么觉得没几天不见和度又长高了？” “他这个年纪小孩不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么？我每天瞧着都觉得他在长高，何况你也有段时间没见到了。”兰珠放下手上的吃食回到。 小玉儿点点头，看着兰珠那样子也不急着过去，倒是拉着和度左瞧右瞧的还拉上了家常。结果在那边等了半天也没见小玉儿过去的兰珠倒是忍不住了：“小玉儿……” 小玉儿和和度对看一眼，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和度是阿济格长子，他的生母过的早，基本是兰珠带大的，所以和兰珠这个继母关系很好。小玉儿笑眯眯的坐过去：“怎么不是说才两个月吗，怎么就躺着了。” “大夫说我现在是在危险期，得多休息，等过两个月就好了。”兰珠抚这暂时还看不出来的肚子笑的是一脸的幸福。 “其实是我阿玛大惊小怪，非要额娘躺着。”和度在一边接话。 小玉儿点了下和度的鼻子：“你阿玛那是心疼你额娘。十二爷呢？”后一句是转过头跟兰珠讲的。 兰珠摇摇头：“不知道，被人叫出去了，许是外面有了什么事吧？你也知道，最近我们爷心情不太好，还好现在有了高兴的事，前段时间我都有些害怕。” 小玉儿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阿济格心情不好的原因她当然知道，只是这话她又不好接，只能岔开话题。 两人在这边聊着呢，站着的和度眼尖喊了声阿玛，小玉儿和兰珠才发现阿济格背着手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十二爷吉祥。”小玉儿起身福了福。阿济格挥挥手：“弟妹几日不见怎么跟我客气了？” 小玉儿有些讪笑，说实话她还挺担心阿济格会迁怒把自己轰出去。却见阿济格一脸柔情的蹲下来跟兰珠交代：“有些前朝的事要跟弟妹商量，让她一会再来陪你？” 兰珠笑眯眯的点点头：“嗯，去吧，和度陪我就行。” 小玉儿有些忐忑的跟着阿济格去了隔壁厢房，结果阿济格只是示意小玉儿坐，自己却是站在窗口背着手，过了许久才开了口：“你和多尔衮最近见我都生分了，是怕我对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小玉儿急急忙忙的站起来：“十二哥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只是……” 阿济格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怕我因为这个旗主的事跟多尔衮置气，连多铎都在我跟前小心翼翼的看的我恨不得一刀砍了他。” 小玉儿想着多铎偶尔狗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阿济格虽然是个大老粗，我承认很多时候没多尔衮想的细想的周全，但是我也不是傻瓜。皇太极的意思我难道还不明白？有些话，我不太方便和多尔衮说，我知道你能懂我的意思。”阿济格似乎有些落寞，或许是因为弟弟对他的不够信任。 小玉儿点点头：“十二哥的意思我懂了，我会把话带到的。” 阿济格点点头，算知道了。 小玉儿想了想还是继续说：“十二哥，有几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都说不用和我生分，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皇太极担心你们三兄弟抱团，一直不敢用你们，十二哥你性子直所以皇太极不喜欢你，想方设法的把你的从旗主位置上撤了下去，没有这一次，还会有其他的理由，当初杜度什么事都没错都能被撤了，何况十二哥这次却是有了把柄。但是我看来着旗主之位不过是个虚名，难道把十二哥你从旗主位置撤了，你在两白旗的威望就没了？咱女真从来不是一个虚名就能困住的，不然当年英明汗一句话就能把多尔衮推上汗位，哪轮得到皇太极。” 阿济格点点头：“是这个理，只是我心里还是……” “不管是谁，心里有疙瘩是必然的，皇太极怕你们三兄弟抱团，必然是打一个拉一个，今天他可能打压你去拉拢多尔衮，明天可能去打压多尔衮拉拢多铎，这一点，十二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阿济格沉吟：“你有什么办法？” “我没什么办法。多尔衮倒是有一个想法，虽然我不太同意，但是我觉得应该拿出来跟十二哥你商量一下。” “哦？” “将计就计。装作不合向皇太极示弱。” 阿济格一时没有回答，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看看小玉儿，又转了几圈：“你反对的理由？” “你们三合一其实也只是让皇太极忌惮，没有真的强大到他侧目的地步，他的现在的目标到底还是三大贝勒。完全没必要搞这些，你们三个还年轻，完全可以慢慢的积累自己的战功自己的人脉自己的威望。虽然这么做暂时可以得到皇太极的安心，但是长此以往呢？一旦你们三个真的有了嫌隙怎么办？假戏真做怎么办？” 阿济格却是又踱回了窗边，许久没有回答。 当晚皇太极收到消息，十二福晋怀孕，十四福晋上门探望却被回府的十二贝勒赶了出去。 “难为你和十二哥演了这么一出。”多尔衮从后面伸出手把小玉儿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我还是不同意你们这么做，只是如果你们兄弟决定了，我当然要帮你们。只是你觉得这样皇太极会相信吗？” “皇太极多疑，未必全信。” “从现在开始，你要一个人走了，阿济格，多铎，他们都不会再跟你站在一个战壕里，会不会觉得难过。”小玉儿转过身去，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闷闷的问道。 多尔衮失笑：“又不是真的和他们反目了。其实我的打算也没有长久作对下去的意思，只是在现在的情况下，能多一点机会。” “我担心有一天，你们三个会假戏真做……” “不会的，放心好了。” “可是对手是皇太极……”那个后世称为雄主的清太宗，小玉儿总觉得有些心慌。 “你怎么了？”多尔衮皱着眉，“你一直是自信满满的，为什么这次看上去却是瞻前顾后？” 小玉儿翻了个白眼，她明明一直是瞻前顾后的性子，他到底哪里看出来自己是自信满满了。 “说出来怕你笑话，虽然我对你很有信心，可是……我大概真的有点怕皇太极吧。” 多尔衮伸手把小玉儿的脸扳直了面对自己，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不要瞎想，真的，只要这几年的时间，让皇太极相信我们兄弟三个不是铁板一块，愿意放手给我们三个更大的权利。而且我们又不是真的要去朝堂上争，甚至我们还能继续在表面上交往，只要在一些细节方面，让皇太极去怀疑，怀疑我们三个已经离心，这样就可以了。” “可我真的觉得这么做是多余的……”余下的话都被多尔衮堵进了嘴里，一直到她差点喘不过气来多尔衮才放过了。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多尔衮等小玉儿红着脸顺平了气才低声说：“相信我，如果有什么不对，我们立刻就会和好的，毕竟十二哥和多铎的脾气是说风就是雨，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随时翻脸，随时可能和你和好，我只是要在中间扮演好被他们俩排挤拼命想要和他们和好却被拒绝的角色就行了，又不是去当什么奸细，没有危险的。再说了，就算皇太极不相信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我们三个小孩子脾气闹一场罢了。” 长叹一声，小玉儿终究是点了头。 “好了，不要在想这个了，你想想多铎的婚事，宝音那个性子，你让她打理后院她也上不了手，十二嫂又有了身子，这暗地里我们三个府邸的事，恐怕都要你一个人担着。” “不是吧？”小玉儿顿时苦了脸。 “你们三个毕竟都来自科尔沁，府邸又都在隔壁，真的一点都不来往才让人怀疑呢，只要不太勤就行。” --- 其实前几章开始就和历史上完全不一样了，比如这个阿济格被贬的原因，和阿达礼的死因。要不要对这两个做一点注解呢？大家会不会表示看不懂？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一章悲剧的贝勒爷 第四十一章悲剧的贝勒爷 乌娜开了车门：“福晋，到家了。” 钻出马车，小玉儿看着眼前算不上华美的府邸，却是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来。 “是啊，以后这里就是咱们家了。”这左盼右盼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出宫建府，一接到消息这府邸能用了，小玉儿就急急忙忙的去拜别了哲哲，搬了进来。其实家具什么的都是新买的，宫里的东西不能随便外带，关键就是两人几马车的书，这次不比辽阳迁都时了，那时在宫里本来就是暂住，只是没想到暂住了这么久而已，如今这可是正式的府邸，小玉儿盘算着住到入关也十几年呢，这是得好好拾掇拾掇的。 乌娜扶着小玉儿下了车，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却是机灵的上前给小玉儿请安。 “伺候的人大部分还是当年在东都辽阳时府上的旧人。”跟在小玉儿身边在府上转了一圈，乌娜一边给小玉儿介绍府里现在的情况。 其实选址是在努尔哈赤在世的时候就选好了，只是当时新迁都所以诸事繁琐，阿巴亥有意留下两个小儿子所以一直拖着。但是府邸这些年已经建好了，所以所谓的出宫建府不过是稍事修葺，置办了些家具而已。只是沈阳的皇宫现在还在修建中，别说各个贝勒府了。此时的女真在各个当面来说都和奢华沾不上边，一切实用为主，所以除了占地颇广外，这座贝勒府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相反因为马上要大婚，多铎的府邸要比这边考究许多。 小玉儿也不是什么娇贵的主，转了一圈觉得还算大气和顺眼，转回了大堂，却看到巴特尔和郭苏阳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小玉儿进来，原本随意坐着聊天的两个人都站起来给小玉儿见礼。 “起吧，现在在自己家了，又没外人。”小玉儿挥了挥手。 “显章，说起来咱们也有年余没见过了，过的还好？”小玉儿坐定了先是关心了下郭苏阳。他不同巴特尔，进宫太困难，加上小玉儿回科尔沁，所以这两年和小玉儿见面的次数一手都数出来了。许久不见郭苏阳诚惶诚恐唯唯诺诺的性子倒是变了不少，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回福晋的话，一切安好。” 小玉儿点点头：“如今我出了宫，之前谋的差事就辞了吧，专心进府给我讲学，而且现在有传闻说可汗可能会招一批汉人官员，你也得好好的做个准备。也许有希望成为我们大金国第一代的进士举人。” “嗻。”郭苏阳拱手领命。 小玉儿又转头交代巴特尔：“如今出了宫不比在宫里，虽说周围都是诸贝勒府邸，大的安全问题不会有，但是也要注意下护卫问题。” “这个奴才晓得。”巴特尔颔首。 “说起来，我身边也没什么人，文也好武也好，靠的就是你们两。而如今往大了来说你们俩的身家性命，往小了说你们俩的希望前程，都是和我绑在的一起，而我是跟十四爷绑在了一起，你们都是聪明人，其中的利害关系我相信也不用做太多的解释。” 两人都跪下口称知晓。 “多说了我也就不说了，只是给你们提个醒，从现在开始，和往常已经不一样了。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着主子往前走。主子走的更远，走的更高，你们才能更进一步。” 交代完了诸如此类的琐碎事，天色却也不早了，小玉儿吩咐了厨房准备晚膳，人却是领着乌娜出了门。 其实兄弟三人的府邸是成品字形的，两两相邻，小玉儿出门右拐是多铎家，出门直走是阿济格府，如今多铎府上还是人仰马翻的在准备大婚事宜，小玉儿领着乌娜却是直往阿济格府上去了。 小玉儿进了门奴才就上前点头哈腰的给十四福晋请安说咱们爷不在。 小玉儿皱起眉：“我找你们福晋。” “福晋歇了。”奴才却是继续拦着不让进。 小玉儿哼了一声甩了帕子往外走，狗奴才却是一脸的狗腿上前扶了小玉儿一把：“奴才扶着十四福晋，福晋当心，福晋走好。” 小玉儿气哼哼的回了府，晚膳都没用直接进了内院。 “笃笃”两声敲门的声音，小玉儿以为是乌娜随口回了一句进来，眼睛去还是没离了手上的书。结果余光看到来人放下了一托盘的食物，人却站着没退出去。 正疑惑呢，一抬头就看到多尔衮笑嘻嘻的站着。 “咱十四爷这么懂礼貌，进屋还敲门呢。”小玉儿笑。 “越来越没规矩。”多尔衮装生气敲了一下便坐了下来，“怎么没用晚膳？” “要演就演全套，毕竟现在这刚建府，人还杂着呢。”小玉儿说着递了张纸条出去。却是今天在阿济格门口从那个拦路的奴才手上接过来的，“你们俩到底还要演什么时候啊，不是说一段时间就好？” “快了，到多铎娶亲吧。”多尔衮低头看纸条，“要和好也总要找个契机，莫名的和好也容易让人怀疑不是？” “真的有用吗？我倒觉得你们闹不和，下面的人不知道，两白旗其他人弄的人心惶惶的。”小玉儿倒不是在意自己这几场戏的问题，总觉得多尔衮闹这些没什么意思。 “怎么没用，皇太极明面上是在给我们兄弟拉架，实际上却是在给两边煽风点火。要不是我们兄弟三个不是真的在顶牛，头脑一热搞不好真的就会越搞越僵。只是……” “只是什么？” “虽然我和多铎都捞了不少好处，只是十二哥却是变相打压了。”多尔衮抬手把手上的字条放进烛火里毁尸灭迹。 “皇太极不喜欢十二哥，这也没办法。”小玉儿也只能叹息。 “这次乘着多铎大婚，可能要和蒙古搞盟誓仪式。所以多铎的婚事可能得提前。”多尔衮想起今天进宫复命时，皇太极突然说的事，“多铎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盯着呢，他可不像你那么好命，自己大婚还能做甩手掌柜。”小玉儿端起饭碗，面目表情的开始用膳。 “……”每次提到大婚小玉儿都要来这么一下，多尔衮也只能摸摸鼻子当做没听见，然后岔开话题，“最近皇太极愈发的器重我和多铎，没想到没引起三大贝勒或者其他小贝勒不满，你猜今天第一个给我脸色的是谁？” 三兄弟在朝堂上的争执此时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多铎和阿济格一方，多尔衮却是明显被排挤的一边，两白旗诸贝勒大臣都装聋作哑看着三个主子在各方面挣来抢去。皇太极明面上的确是各打一棒又要给点红枣安抚一下，加上皇太极如今全力对付三大贝勒，倒是乐得扶持小贝勒上台。虽然无形中阿济格的势力有些被打击，只是作为两个旗主，多铎和多尔衮倒是捞了不少好处和权力。多尔衮和多铎争相表现也给了皇太极把小贝勒不断推向前台的借口，豪格和萨哈廉也乘机扶了上来。小贝勒们的强势崛起自然会让大贝勒有所忌惮，皇太极更是以大贝勒们过于繁忙的借口，把原本四大贝勒才有的值月变成了小贝勒们一起轮值。如今这朝堂上倒是有种多方混战百家争鸣的热闹劲。只是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出来爆发的不是被打压的阿济格，也不是被分权的三大贝勒。而是…… “谁？” “七哥。” “阿巴泰贝勒？”小玉儿有些目瞪口呆，随即想了下却有些明白了，“他也是实在是……不容易。” 多尔衮无奈的摇摇头：“镶黄旗才15牛录，他有6牛录，本该是旗主，结果却让豪格这个小辈抢了去，本来就心生怨愤。如今又给了小贝勒们轮值的权利，他原本自诩是和大贝勒一级的，结果现在和我们平起平坐，怎么能给我们好脸色。” “论资历，他是英明汗七子，比皇太极年长；论战功，他不比莽古尔泰差；论亲疏，虽然是庶出，好歹也比阿敏这个侄子要亲近。结果沦落的和你们这群小dd甚至豪格萨哈廉这种子侄辈的抢食，他不愤慨才怪呢。”小玉儿对这个终生郁郁不得志的七伯倒是很同情心的。 其实在天命年间的时候，阿巴泰的地位还是蛮高的，就算不是和四大贝勒一般高，也超过阿济格多尔衮这些小dd。别说岳托硕托萨哈廉豪格这种小辈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皇太极还是代善，都对他非常的讨厌，变着着法子打压他，天聪元年的时候，阿巴泰就想和三大贝勒齐名要特权，被皇太极骂了个灰头土脸，斥责了一番， “今天下了朝，我牵着马站着呢，看到他过来刚想招呼，他直接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弄的我是灰头土脸，被群臣看了好大一场笑话。” “你们兄弟这几个月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给人看的笑话还不够？”小玉儿一想到多尔衮这个主意下意识的还是觉得不靠谱，逮到机会绝对要嘲笑一把。 多尔衮不敢反驳，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让人闭嘴。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二章歪打正着的兰珠 第四十二章歪打正着的兰珠 多铎的婚事哲哲亲自过问了，小玉儿也乐得逍遥，出府后的各种琐事她也不是第一次经手，做的还算顺当，只是这伺候的奴才的身份过滤，却是多尔衮叫巴特尔去做了，结果原本以为会挺忙的日子就这么闲下来了，上午跟着郭苏阳上课，下午做做那个从来没有进步的女红。偶尔上阿济格府上去演两场戏传几个话，日子过的颇为休闲。乌娜还笑称福晋丰腴了。 大概是因为和多尔衮的心结解开了，心情好了，小玉儿对乌娜也不再是冷冰冰的样子，倒是有点回到以前拿来当心腹无话不谈的摸样。乌娜被冷了一年多，现在是乖巧的很，不该听的不该说的很自觉的在回避。 只是这平静的日子却还是被打破了。 “福晋，宫里传了话说大福晋要你现在进宫。” “现在？”虽然现在不是早晚定省，但是隔三差五的小玉儿还是会进宫去请安，“昨天才去过呢，怎么今天就叫了？”小玉儿嘀咕着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也不敢耽搁就换了衣裳叫了车进宫去了。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哲哲和已经显出肚子的兰珠谈笑风生的，一看到小玉儿进来两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兰珠更是一脸惊喜：“小玉儿你可来了。” 请过安落了座，小玉儿才一脸疑惑：“大福晋这是什么事急着召我进宫啊。” 哲哲示意激动的兰珠稍安勿躁：“小玉儿，多尔衮和阿济格是怎么回事？” 小玉儿心中一惊，这是兰珠什么话里露了破绽？不对啊，这事应该没人和兰珠去说啊，阿济格本来就不会拿前朝的事去和兰珠说，更何况她怀了孕受不的惊。 “大福晋的话，我怎么没听懂啊？我们家爷，和十二爷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啊，你自己说，我们都两都多少日子没见面了”兰珠不等哲哲开口就委屈了，这怀了身子后兰珠原本跳脱的性子就更活泼了，但是大夫说她胎位不稳不让乱动，结果就躺了两个月。原本还指望小玉儿过来陪着说说话什么的，结果小玉儿却是连人影都不见一个，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结果前几天好不容易下了床无意中晃到前院，正好看到管家恭恭敬敬的把小玉儿给请了出去。兰珠不敢去和阿济格闹，今天进宫给哲哲请安，一时没忍住才跟哲哲说了。 小玉儿一听这前因后果心里倒是松了个口气，之前怕兰珠担心什么的，所以都瞒着兰珠，结果没想到阿济格瞒的太好了，兰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他和多尔衮在“置气”，兰珠不明所以自然就委屈了。哲哲是知道一些的，但是也没想到两人闹到不让女眷见面的地步，小玉儿请安看起来一点事斗没有，但是还是想想不放心，才召了小玉儿来问问话。 小玉儿扭扭捏捏的不答话，哲哲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有话说：“有什么话说吧，在我这里不用遮遮掩掩的。” “回大福晋的话，他们兄弟为什么起了争执，大福晋也是知道的。这个，我真的不好说。而且也没兰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赌气，过些时日气顺了就好。”小玉儿没敢给兰珠打眼色，也没敢把话给说满了。还好哲哲本来就是个很能顾周全的人，听她的话也就明白了几分。 “罢了罢了，你们自己都不在意了，我在意个什么。”哲哲口气有些不好，“不过拦着不让你们见面，阿济格这事做的也太过分了，从今儿起，就说我的，让十四福晋上十二贝勒那去照顾十二福晋。” 小玉儿和兰珠谢了恩出了宫，小玉儿一声不吭的上了马车，兰珠知道自己闯了祸，也没敢跟小玉儿太亲近，默默的回了自己的马车。 等了半天的乌娜见小玉儿沉着脸上了车，贴心的问：“福晋这就回府吗？” “恩，回去吧。” 结果下了马车小玉儿却没进门，而是直直的往阿济格那边去了。兰珠正被小心翼翼的扶下马车，看到小玉儿过来了，立刻眉开眼笑，很狗腿的迎上来：“小玉儿……” 小玉儿白了她一眼，就跟着进了门去，门口一直拦着小玉儿的那个奴才这会却是有些迷茫了，看着小玉儿有些不知所措。结果兰珠一看他迎出来倒是一脸的火气：“狗奴才，哪来的胆子敢拦着十四福晋，十四福晋是奉了大福晋的话来了。” 小玉儿不动声色的打了个眼色过去，那个奴才立刻点头哈腰的退了下去了。 “小玉儿你别跟奴才置气，走，进里面说去。”说着就拉着小玉儿往里走，害的两个伺候的嬷嬷吓了一跳：“福晋慢些。” 进了内院，小玉儿示意兰珠把奴才都支了出去，关了门才坐了下来。 兰珠看她的模样知道有什么内情，蹭到她身边傻笑：“我是不是闯祸啦？” 小玉儿板着脸装相了半天这会终于装不住了，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算也不算，算是歪打正着吧。” 一听没事，兰珠松了一口气，转而嘟起嘴：“我才该生气呢，什么事都瞒着我，你们都直到就我不知道我能不着急吗？” “是是是，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瞒着你。”小玉儿告饶。 两人闹了一会，兰珠拉着小玉儿撒娇：“说嘛，说嘛，到底怎么回事。”怀了孕后兰珠的性子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小玉儿如此这般说了一下，兰珠皱了皱鼻子：“就十四爷鬼精灵尽想歪主意。你们就瞒着我吧。” “这事你要怪就怪你们十二爷，可不是我家多尔衮要瞒你的。” “切，我说不过你，不过出主意的人是十四爷，自然还是要怪他。” “行行行，我回去帮你骂他，啊？” “是该好好骂骂他了，你回科尔沁那会他和多铎闹，现在啊，又和我们爷闹，不过你这么一说，搞不好上次他们闹就一定开始做戏了。” “他和多铎？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小玉儿茫然的眨了眨眼。 “就是上次你回科尔沁的时候啊，闹了好几个月呢，你来我往的，最后多铎愣是我们爷给揍了一顿才老实的。” 小玉儿一听笑了：“多铎能就这么让十二爷揍啊？” “哪能啊，肯定还手了呗，我们爷身上好几块淤青呢，都是我给揉开的。不过多铎打不过我们爷，被揍的比较惨而已。”兰珠随时不忘回护阿济格。 小玉儿沉吟了一下：“这事我还真不知道。我之前还纳闷多铎站到阿济格那边，别人怎么一点都不怀疑的，敢情他们之前有前传啊。” 兰珠奇怪了：“这不太对吧，我怎么觉得十四爷他们什么事都不瞒你，不像我，你们什么事斗瞒着。” “还跟我吃醋啊？这件事我真不知道，他们闹了多久？” “从你走到去科尔沁接你，差不多有7.8个月，去接你那会还在闹呢，走的时候我们家爷还担心怕他们在路上打起来了。” “不对啊，在科尔沁的时候两人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啊？” “若是演戏，没道理瞒着你啊？除非，他们真吵了。”兰珠撑着下巴眼睛咕噜噜的转着，还真的让她给蒙着了。 “你说的有道理，回去我得好好问问。”小玉儿顺手拿起桌上的蜜饯盒拿了一颗塞进嘴里，顿时酸的眯起了眼睛。 “嘶……好……好吃”前世里凌琳就是个爱吃酸的人，到了这里很久没吃到酸的这么过瘾的东西了。 “你也说好吃啊？他们都说太酸不能吃。”兰珠一看乐了，立马把刚才的话题给抛到了一边，“小玉儿你觉得好吃，莫不是……” 小玉儿嘴里含着话梅，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她和多尔衮房事虽算不上夜夜笙歌也算的上频繁了，一来只有她一个福晋，其他的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二来自从科尔沁回来后两人还真的黏糊了一阵蜜月似的。但是这几个月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上次哲哲跟自己提了一次侧福晋的事后就没再提过，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她什么时候再提啊，现在还能勉强用年轻来说，但是若是一直如此下去…… 想起历史上多尔衮无儿无女最后的下场，小玉儿顿时心烦气躁起来。 “怎么了？”兰珠发现小玉儿脸色难看起来，关心了起来。 “没什么……”小玉儿扯了下嘴角，岔开话题，“人家说酸儿辣女，你这么能吃酸，这一胎一定是个阿哥。” 一说到孩子，兰珠的注意力果然就转移了。一脸幸福的微笑，母性的光辉是挡也挡不住：“是不是阿哥无所谓，小格格也不错啊。再说了，论嫡论长和度都在前面，我也没什么野心。” 看到小玉儿不赞同的眼神，兰珠笑了笑：“我不像你是元福晋，我是填房，又什么都不懂，这是咱们爷对我好，和度也听话孝顺，要是换了其他人，早就闹的不可开交了。所以，还是格格好，后院能安安稳稳的，让十二爷在前头安心的打仗办大事就行了。” 小玉儿见她这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了。阿济格喜欢兰珠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她懂的不多，性子像个傻大姐似的，但是其实心里明镜一样。 -- 果然章节感言又不见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三章爷吃醋了 第四十三章爷吃醋了 晚上多尔衮回了府小玉儿把白天的事这么一说，他也是有些乐了：“十二嫂这么一来，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十二哥府上了。” “你别乐，十二嫂让我带句话给你，以后上十二哥府上去，等着被打出去吧。尽出歪主意。” “行，事情过了，我上门去让十二嫂打一顿出气。”完了多尔衮压低了声音靠到小玉儿耳边，“只要你不心疼。” “去，谁心疼你，自作自受，没事瞎折腾。”小玉儿被他弄的一个激灵。 如今私下里多尔衮耍起无赖说起肉麻话，倒是越来越熟练了，让小玉儿经常受不了起一身鸡皮疙瘩。看来前世里传言他荒yin无道什么的，也是有点事实依据的，只是小的时候怎么就被他蒙蔽了过去，以为他是个正经人呢？小玉儿上下打量着已经揉着额头躺回床上去的多尔衮。想来以前对大玉儿也是这般花言巧语的吧，不然怎么就把人家小姑娘给骗的死心塌地了呢？这样想着顿觉不舒服起来，又想起子女的问题，小玉儿霎时是心情直接跌落谷底。顺手拿起手边的书背过身去了。多尔衮感到有些不对劲，倒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怎么了？” “下次，大汗说给你指侧福晋，你就答应了吧。” “你在胡闹什么？”多尔衮瞬间炸毛了。这老婆主动给自己纳妾，一般男人估计开心之余也会有些嘀咕，这是完全不在乎自己把自己往外推啊，更何况多尔衮心里多铎那根刺其实一直没有拔掉。只是对着多铎的信任对着小玉儿的信任把这个硬生生的压了下去埋了起来，每次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觉得那个地方生疼生疼的。小玉儿觉得多尔衮私下里的无赖像越来越像多铎，除了多尔衮的少年性子本来还在外，多多少少是真的有点多铎的影响在。 “多铎都要成亲了。兰珠都要当母亲了，我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万一要是我一直……” 多尔衮一听才松了下来，上前一把把人压进怀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又不是没有过。我们这不是还年轻吗？急什么？哈斯其其格，在科尔沁向你立的誓言，我没有忘记，你也不能忘记。要相信我。” 小玉儿趴在多尔衮胸膛上，伸手揽着他的腰，闷闷地说：“急的不是我啊，等将来就算儿孙满堂，你一直不纳妾别人也会说的，为了走的更远，你必须娶的。” “子女我们还年轻不用急，至于政治联姻的话，让多铎去吧。”多尔衮倒是什么“好事”都会先想起弟弟。 小玉儿没忍住给笑了出来，原本的阴霾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小心下次去多铎府上宝音也把你打出去。” 还好这偶尔的情绪低落被多尔衮这插科打诨的倒是过去了，于是小玉儿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双手撑着多尔衮的胸膛，拉开了下两人的距离：“多尔衮，有件事我要问你，你不许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看着小玉儿这么严肃，多尔衮倒是有些忐忑了，最近没做什么事吧？ “我听说，在我去科尔沁的那段时间，你和多铎很热闹？”小玉儿声音倒是愈发的软起来，右手还捻起一截布料绕在手指上，多尔衮却觉得有些心虚。 “多铎跟你告状了？” “啧。这还没说呢，就把责任推出去啦？”小玉儿一推多尔衮，扭身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多尔衮讪笑，跟着坐回了桌子前。 “没有推责任，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突然有人跟你提这个？” 其实倒不是多尔衮想瞒着小玉儿，而是这事严格来说的确是他的错，多铎没提小玉儿没问他就自然乐得装不知道。结果这冷不丁的提了还真的有些尴尬。 “多铎才没那么多事呢，他护着你这个当哥哥的可从来没到我这里来告状啊，你倒好，还没开口呢，当哥哥就先一口咬定弟弟背后说闲话了，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小玉儿没好气的看着多尔衮。 白天兰珠说的不多，但是只字片语的小玉儿大概也能猜到吃亏多的肯定是多铎，一来多铎没有多尔衮那个忍劲，二来多铎在玩阴的上面还真的不是多尔衮的对手。 “两人是真杠上了？不是演戏？”小玉儿比较好奇的是到底什么事能让他们两个反目？而且到科尔沁的时候她可完全都没感觉出来有什么问题，可见那时的确是和好了，“该不是为了我？” 多尔衮摸摸鼻子：“算，也不算吧。” “什么意思？”小玉儿拉着多尔衮的袖子摇了摇。 “杠是真杠上了，意气之争而已，想和好只是嘴硬，每次遇上最后都变成吵闹收场，完了又后悔，可是等下次见面还是忍不住……就这么着了呗。”多尔衮反手把小玉儿的手抓在手里，“这事都过去了，说起来要不是那时，我还想不到现在这个主意呢。” 小玉儿可不打算放过他：“我说你怎么想了这么个阴损的主意，就算意气之争好歹也有个头吧？别告诉我你们两都是一天早上起来突然被人换了脑子，就看对方不顺眼开始下黑手了？” “哎。”多尔衮叹了一口气，“那天你留书出走，多铎过来找我兴师问罪。当时我心烦意乱的，他咄咄逼人的说我把你弄丢了，当时头脑一热，我就动手了……” 小玉儿有些吃惊：“你打他了？” “咳，就一拳。”多尔衮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他真就打了那么一下下而已。 “噗，多铎没还手？”小玉儿想象了一下当时的画面，有些好笑。 “大概我第一次对他动手，吓傻了吧。”多尔衮现在回想起那时来也觉得有些有趣，“反正没有还手，红着眼冲了出去。然后就开始在朝堂上给我使绊子。” 小玉儿觉得完全能想象的到当时多铎的各种样子，想起他对自己的各种回护，心中的确有一股暖意。 看到小玉儿眼带笑意多尔衮心中免得有些泛酸，口气里不免有些委屈了：“你也知道多铎是真不对付起来可是不管不顾的，我可被他掉了好几次面子了。” “那你不是报复回去了？真当我不知道，多铎不可能是你的对手。”小玉儿忍不住掐了一把。 结果多尔衮却是一伸手把人直接打横抱起来，不管小玉儿的挣扎，直接走向床铺把人压进床榻。 “你总是为多铎说好话，哈斯其其格。” 小玉儿愣了片刻，才伸出手圈住了多尔衮的脖子：“我的十四爷，你是在吃醋了吗？” 多尔衮直接行动告诉她什么叫做爷吃醋了…… 只是当他放开气喘嘘嘘的小玉儿准备往下进攻时却被小玉儿拉住了。 小玉儿红着脸摇摇头，多尔衮愣了下，一算日子顿时挫败的把脸埋进小玉儿的肩膀。 既然什么都做不成，两人却是抱着都没有说话。 “哈斯其其格，不要对多铎太好。”多尔衮的声音闷闷的传来，小玉儿有些意外的转过头去：“我的十四爷喂……” 看到多尔衮的眼神才发现他是认真的，顿觉哭笑不得：“你……多铎对我来说就是亲弟弟。你是我丈夫，我的男人，我的将来，我会帮你，我会等你，我会和你站在一起。他是我弟弟，我会宠他，我会疼他，但是那个会和他站在一起的人不是我，是宝音。你们两个不一样的。多铎都知道，你居然不相信我？” 多尔衮却只是伸出了手，抚上了小玉儿的脸颊：“我信你。”可是我不信自己，后面一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多尔衮翻过身躺平，却是把小玉儿人拉进了怀里，双手环住把人和人自己完全贴住：“睡吧。” 小玉儿在多尔衮怀里蹭了下，想抬头看他却被他搂的死紧最后只能放弃，终于在多尔衮的气息包围下，小玉儿呼吸逐渐平稳起来，进入了梦乡。 多尔衮渐渐松开了双手，帮小玉儿调整了下睡姿，单臂撑着下巴就着月光却是一瞬不瞬盯着小玉儿的脸发呆。 把小玉儿从科尔沁接回来后几个月了，多尔衮却还是没有开口问那个扳指的事情。每次话到嘴边最后却还是会咽回去。如果让多铎知道估计又要把自己嘲笑死。亲耳听到小玉儿这句把多铎当亲弟弟，依然没有让他有更多的安全感。 他总觉得他和小玉儿之间有什么东西横着，两人的联系似乎脆弱的随时会断掉一样。他希望有那样一份“定情信物”能让自己有少许安心，可是却不敢开口。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总是各种不安会缠绕着他。 我不该是这样的人，多尔衮每次都这么对自己说，可是在小玉儿面前却还是开不了口。或许他下意识里是希望小玉儿能主动提起，总觉得如果自己先开口问了就会失去点什么。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小玉儿似乎完全忘了那件事，这一点让多尔衮更加的不满和不安起来。 如果这枚扳指只是他的自作多情，他原本的就脆弱的信心将更加荡然无存。多尔衮发现在小玉儿面前他总是会这样犹犹豫豫的不断陷入两难境地。 左手手指顺子小玉儿的眉头，脸颊，鼻尖，嘴唇划过……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回到第一次去科尔沁的那一天，如果一切从头开始，他是不是就不用这样忐忑？ 最近几天为了研究多铎的婚礼各种苦逼的感觉00结果发现，真的没法细写。于是我这种做了无用功的感觉更苦逼了，新还珠大家看了木有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四章荷塘月色 第四十四章荷塘月色 朝堂上似乎突然就这样安静下来了，三大贝勒似乎默许了小贝勒们逐渐走向前台，除了阿巴泰贝勒奋起抗争又被训斥了一番后，连个波澜都没有兴起。八月，多铎终于从科尔沁娶回了宝音。 前院的吹吹打打，杯觥交杂的热闹的很，小玉儿本来想去新房看看宝音，只是新房也是叽叽喳喳围满了人。觉得吵的有些头疼的小玉儿还是转了出来。 此时男人都在前院灌多铎酒，女眷们在新房，这后院倒是安静着。多铎的府邸比多尔衮的占地更大些，后院原本就有个池塘，要是让多铎自己弄估计就推平了弄马场，不过哲哲派来拾掇贝勒府的师傅却是给弄个小亭还种了荷花。北方荷花花期比较晚，这会正是花开时节，小玉儿看着心喜就往小亭走去，意外的发现亭子里居然有人在。 亭子里的人听到动静也回过声来，两人就着月色看清脸孔时都是一愣。 “萨哈廉？”小玉儿很意外的看到已经许久不见的儿时好友。这么想着突然感慨了，这才几岁啊，都已经是儿时的好友了。 萨哈廉似乎有些发怔，小玉儿出声唤了才反应过来，却是上前一部请了个安：“给十四婶请安。” 小玉儿原本有些欣喜的脸色却尴尬了起来，拿起帕子掩嘴低咳了两下才开口：“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见外了。” 萨哈廉直起身，这会却是笑盈盈的：“以前你见我不也老是一口一个小三爷吉祥吗？” 小玉儿这才笑开了：“贝勒爷这是故意寒碜我呢。” “好好好，咱们就不要爷来安去的。”萨哈廉摆着手求饶，顺便侧了下身让小玉儿也进了亭子来。 亭子是个六角状的，中间一个石桌子。小玉儿走到靠水的一边，发现下面正好一朵荷花开的正盛的时候。 “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兴致，原来是在这里赏花呢？” 萨哈廉笑：“以前听你总是念叨江南的荷塘月色，没想到江南还没去成，却在这十五叔的府上先看到了。” 小玉儿摇头：“这才不是荷塘月色呢，真正的荷塘可不是这么一朵小花几片绿叶，得层层叠叠无边无际才美丽，月亮也不能是今天这样的半月，得是满月，还要伴着蝉鸣。” 萨哈廉看的说的眉飞色舞的，笑着打断她：“瞧你说的，好像你亲眼见过一样。” “书上不是说了嘛，接天莲叶无穷碧啊。”小玉儿吐了吐舌头。 萨哈廉往后一步坐了下来，就这么斜靠在栏杆上：“那也没你说的那么玄乎。” 小玉儿俯视他：“我说我上辈子就是江南人，你信不信？” 萨哈廉连忙点头：“信，我当然信，随便找个不认识的人跟他说，你是个江南闺秀，估计没人不信。” 小玉儿打量着一下他斜靠着栏杆的样子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萨哈廉被她笑的莫名其妙：“笑什么？” 小玉儿神神秘秘的低下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听说啊，在江南这种长条的木板凳加上木栏杆，有个别名。” “嗯？”萨哈廉果然上当。 小玉儿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叫美人靠。” 说完就不管萨哈廉瞬间铁青的脸色在那边捂着肚子一通狂笑。 萨哈廉被她这么一通取笑哪里还坐的住，讪讪的站起身，还拍打了几下衣服，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尘土。 看着还在那边一手撑着亭柱子还在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玉儿，萨哈廉的眼神却是沉了下去：“说起来，好几年没见你了。” “哎？”小玉儿被他话题一转倒是停了笑，偏着头想了一会，“有好几年吗？” “从你玛父指给十四叔，三年。” “有三年这么久了？”小玉儿终于停住了笑。原来已经过了三年了，可是三年前的事却好像还跟昨天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 “其实也没有，宫里的聚会上总还是能瞧见你的。只是像今天这样两人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却是很久没了。”萨哈廉低着头背过身去了，似乎是盯着那朵荷花在出神。 “是啊，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好久没人跟我这样聊天了。不用想其他的，就想这些风花雪月。” “可见你忙啊，十四叔府上，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做吧？” 小玉儿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总归是嫁人了，每天也忙，难得偷得闲，可是就算闲下来，也没人跟我聊这些。” “怎么会没人呢？其实说起来不怕你笑话，那时，我可羡慕十五叔了。” “羡慕多铎？他有什么好羡慕的？”小玉儿奇怪。 “羡慕他可以每天和你在一起啊，可以每天和你聊这些。” “啊哈哈哈哈。”小玉儿这会是直接捂着肚子笑跌在了“美人靠”上面，“哎哟喂，笑死我了，你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萨哈廉莫名其妙的看着在那边笑的死去活来的小玉儿，逐渐脸却沉了下去。 “好了好了，不是说你好笑，我是说多铎……哎哟。”小玉儿眼看着萨哈廉似乎开始聚集风暴了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你说多铎跟我聊这些，聊江南还是聊诗词？多铎最不耐烦的就是这个，先不说我们也没有每天都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也都是陪着那个爷疯，那个爷可没那个耐心陪我谈天说地，赏花看月。要真哪天拉着他来看，惹的他不耐烦，直接把这塘子给平了都有可能。” 萨哈廉一想多铎那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这下也是忍不住笑了：“可这塘子，还真的就是建在他的府上了。” 小玉儿摆摆右手：“我敢打赌他不知道有这么个塘子，凭他的性子，刨个塘子不如平了建个练武场。” “想来也是，这塘子是之前就有的，不是十五叔自己要的。” 等小玉儿这会终于笑过瘾了，才转过身装生气：“都是你害的，好久没笑的这么累了。” 萨哈廉却是不答，只是接着问“你说只有我会和你聊这些，难道十四叔也不陪你聊这些吗？” 小玉儿没想到萨哈廉这么问，却是愣了一下：“多尔衮……多尔衮他那么多事，才不会理我的那些风花雪月呢。”小玉儿似乎被触动了什么，终于彻底没了笑意。 “夫妻两不谈风花雪月，那谈什么？难道还跟你谈朝政不成？他们说十四叔是办起事来是不要命的，总不会回了家都不休息放松一下？”萨哈廉似乎没打算放过小玉儿。 “也没有人规定，夫妻两只能谈风花雪月吧？”小玉儿的笑容似乎有点牵强，转过身却盯着远处，只是如今夜已深，远处的绿色这会已经浓如墨完全隐入了黑夜之中，小玉儿已经什么都看不到。 “十四叔……”萨哈廉似乎在斟酌用词，顿了顿，“十四叔对你不好吗？” 小玉儿吃惊的转过身：“你想到哪去了，我和多尔衮不是你想的那种……” “真的不是吗？”萨哈廉似乎往前走了一步拉进了和小玉儿的距离，“十四叔难道会和你聊你的理想？难道十四叔知道你最喜欢的是辛弃疾的词？难道十四叔知道你从小就梦想着去江南？难道十四叔知道你在三国里独爱赵子龙？难道十四叔知道你喜欢吃的酸的不爱吃辣的，难道十四叔知道你最讨厌的是……” “够了不要说了”小玉儿一把推开了每说一句就往前一步的萨哈廉。 “我都说了我和多尔衮不是你想的那样。”小玉儿心里此时却突然乱如麻。 她以前总觉得她和多尔衮之间似乎不像夫妻，却没有发现到底哪里不对劲，此时萨哈廉的步步紧逼却让她终于发现了症结所在。 多尔衮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些问题，小的时候，两人的话题不是大玉儿就是多铎，成亲以后，要么一开始的相对无言，要么就是改朝换代后的只论朝政。多尔衮口口声声说的他现在喜欢的是自己，可是却从来没有主动问过自己喜欢什么，自己想要什么。他说大玉儿不再是两人之间的问题，可是她在他心中，到底是一个需要他宠着的女人，还是一个能商量的谋士？ 似乎不忍心再逼问下去，萨哈廉还是退了一步，“当初我以为你还小，塔娜福晋估计会舍不得，所以我和阿玛说，等过了那个年就去求玛父指婚。” 小玉儿震惊的抬起头，看到萨哈廉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完全没有逃避，反而小玉儿被他的眼神看的忍不住低下头回避了。 “结果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玛父已经把你指给了十四叔，我连一点的机会都没有。” “萨哈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玉儿觉得自己腿一软，跌坐在了栏杆上，背靠着亭柱子，右手却是按着胸口喘着气。 “如果你过的很快乐，十四叔对你很好，今天这些话我到死都不会说出来。可是，他对你不好。” “够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没有权利指责多尔衮对我不好，他对我很好，比你想的要好的多。”小玉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萨哈廉，想要冲出亭子萨哈廉却是一个侧身又挡住了出口。 “你骗我又有什么用，如果他真的好，你何必这么激动，这么想逃开？” 小玉儿往后退了一步，手撑到石台上。 “哈斯其其格，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感到萨哈廉的靠近，小玉儿却反应迅速的绕到了桌子的那一边，神情戒备的看着他。 “不用怕，我不过来，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什么问题？”小玉儿现在后悔的要死，她为什么要一个人到这里来。 “如果没有指婚，我和多尔衮，你会选谁？”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五章酒疯 第四十五章酒疯 “萨哈廉你干嘛呢？”豪格一脸惨白的从后面绕出来，看到萨哈廉似乎一个人呆愣愣的坐着。 萨哈廉扯了下嘴角：“吐完了？” 豪格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扶着额头，看上去还是有些步伐不稳，“哎哟，十二叔跟我有仇啊这么死命的灌我。你也不给我挡挡。” 萨哈廉深呼一口气，似乎终于缓过神来了：“这话你得凭良心，我可是想挡的，十二叔没给我这个机会。” “岳托他们还跟着起哄啊这都什么兄弟啊。”豪格在那边抱怨着，这时才发现萨哈廉的脸色不太好，“哎，你怎么了？脸色比我还难看。” “没什么，大概吹了风有点凉。”萨哈廉只是笑。 “不是吧，大老爷们被风吹下就这样，你又不是那个病痨子多尔衮。”萨哈廉伸手捂住豪格的嘴，四下张望了一下才瞪了豪格一眼：“慎言，这还是在十五叔府上呢。” 豪格挣了下，好在萨哈廉只是想让他闭嘴没怎么用力，一下子就挣开了：“你也太小心了，十五叔和十二叔和他早就不对付了，就算十五叔听到又怎么样？你没看到刚才吗？大家拼酒的时候可都没把他放眼里。” 阿济格三兄弟翻脸了这是萨哈廉当然知道，可是刚才和小玉儿的谈话之间他完全没听出来小玉儿对多铎有什么不满，只是又不敢肯定，只能劝戒着豪格：“还是小心些好。说起来也奇怪，你似乎对多尔衮特别的不爽？你和十二叔和十五叔不都关系很好了吗？” “这还真不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我看他一副阴沉沉装大人的样子就觉得讨厌。”豪格撇撇嘴，“好了不提他了，走了走了，我刚看到他们都往新房去了，称这机会快走人吧，被十二叔逮到又得继续喝，我是真不行了。” 乌娜看着小玉儿从后面转出来，主动迎了上去，却被小玉儿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福晋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好。” “没什么，有点不太舒服。”小玉儿苦笑了一下，“前头也没多少人了？” 乌娜有些担心的扶着小玉儿：“已经入洞房了，大家都去新房了。” 小玉儿点点头：“那我们先回去吧。”只是刚走两步却撞上了岳托的福晋哈达那拉氏和硕托的福晋乌拉那拉氏。 哈达那拉氏福了福：“十四婶这是要回去了？” “有些不太舒服，准备先回去了。你们不去看新人吗？” 乌拉那拉氏看到小玉儿这会还真的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上前拉了一下哈达那拉氏：“我刚见十四叔似乎也已经回去了，十四婶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玉儿艰难的扯了个笑容点点头，由着乌娜扶着自己往回走。 “你还拉着她做什么，没看到她一副快倒的样子吗？”乌拉那拉氏责怪了白了哈达那拉氏一眼。 “哎，咱们这十四叔和十四婶啊，还真是娇贵的人啊，一有个风吹草动的就……”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我们去看看爷他们怎么样了，都这么晚了，也该时候散了。” 小玉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胸口闷的慌，头也痛的厉害，眼前似乎冒着金星，还一阵阵泛着恶心。还好有乌娜扶着，两家府邸实在又是近，勉强撑到了回府，乌娜立刻唤了两个丫鬟过来一边一个把小玉儿搀扶进卧室去。 结果刚进屋，小玉儿就终于没忍住吐了扶着自己的丫鬟一身，在丫鬟的惊叫声里小玉儿觉得自己的意识彻底没有了。 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大概也擦洗过了倒没什么，扶着额头起来正好乌娜端着一盆水进来：“福晋你醒了？” “嗯，我到底怎么了？” “您一回来就吐了一地，接着就晕了，天色太晚，太医叫不了了，巴特尔请人出去找大夫了，暂时大夫还没来，不过我觉得大概是今天酒席上那环境不好，加上天热，闷的。”乌娜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的帮小玉儿身后垫了被子铺上了席子。还拿了把绢扇给她扇着风。 “大概吧。”小玉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沉吟，这会大概吐完了，恶心的感觉倒是没了，只是头还是疼着。 只是刚有些清醒，房门却是被人一脚踹开了。 “贝勒爷。” 多尔衮脚步有些虚浮，人这会倚在门框上，直愣愣的看着目瞪口呆的主仆两，似乎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看清楚乌娜后左手一挥：“出去。” 小玉儿皱着眉拉住了站起来想走的乌娜：“你喝多了，多尔衮。”转而对着乌娜说，“你叫人把爷扶到自己房里去。” 多尔衮打了个酒嗝：“这是我府上，我……想去哪……就去哪。” 小玉儿看着明显有点不对劲的多尔衮，扶着乌娜站起来：“那你呆着吧，我今天睡客房去。” 乌娜看着两个主子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不敢不听小玉儿的话，扶着小玉儿往外走。结果刚走到门口乌娜一声尖叫已经被多尔衮一把抓起来推出门去，多尔衮迅速的关门落锁，乌娜被这么一推没站稳直接趴到了地上，可是却一骨碌的爬起来开始敲门：“贝勒爷，贝勒爷，福晋今天不太舒服，你让福晋去休息吧。”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乌娜这会也顾不得了。直到里面小玉儿的声音传过来：“乌娜，你先去休息吧，这边我自己处理。”乌娜才忐忑的停止了敲门，想想不对，拎着旗装下摆就奔去找巴特尔了。 而这会屋里两人却是对峙着不说话。多尔衮靠在门板上俯视着这会没了乌娜扶着直接跌坐在地上的小玉儿，小玉儿抬头看着多尔衮却是低下头不理他。 酒醉的多尔衮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而且看上去比前两次似乎更加的危险，不知道是萨哈廉那些话的原因，只是小玉儿却是奇异的一点恐惧的感觉也没有。 多尔衮又打了个酒嗝，却是上前一步，一手把小玉儿拉了起来，另一手直接伸到他膝盖下面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手腕上一阵刺痛小玉儿忍不住叫了出来。多尔衮却好像充耳不闻直接把扔到床上，一手把小玉儿两手固定在头顶上方，人压了上来，另外一手去解小玉儿的扣子。 被多尔衮手压住的地方疼痛越来越剧烈，似乎有什么东西扎了进去，小玉儿忍不住开始挣扎。 “多尔衮你个混蛋发什么疯，放开我。” 似乎被骂的有些清醒，多尔衮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放开你？放开你让你再去和别人看什么荷塘月色？” --- 今天二更哟，这是一更=3=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六章孕事 第四十六章孕事 从他进来的时候那种不对劲的样子，小玉儿就有直觉他似乎应该是听见她和萨哈廉的谈话，只是一来她行得正站得直，二来是不确定他到底听到了多少，三来她现在也难受着没心思也不想哄他。只是多尔衮如此冲的发问，小玉儿顿时更委屈了，萨哈廉的几个难道愈发的清晰的回响在脑海里，语气自然也好不起来：“十四爷如今不仅主意阴损，这行为也开始阴暗了，偷听的行当都需要你自己去做了？” “啪”的一声，两人都是愣住了，多尔衮直愣愣的看着已经歪着脸的小玉儿，刚刚挥出的左手这会想要抚上已经浮现出五指印的脸。 “哈斯其其格……” 小玉儿此时被这一耳光彻底打蒙了，两辈子第一次被人扇耳光，她自认没有做错什么，脸上火辣辣的，这会是羞愤难忍，加上手臂上的疼痛似乎愈发的严重，转过脸死死的盯着多尔衮，咬着牙关只说了一句：“你……”就彻底厥了过去。 这下多尔衮彻底酒醒了，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放开小玉儿，边吼着来人边从小玉儿身上翻了下来。 此时乌娜已经把巴特尔找了过来，刚去找大夫正好赶到。一群人心急火燎的进了屋，却顿时震惊的不知是进是退，乌娜更是尖叫一声直接扑了上去。小玉儿此时衣裳半解，一边的脸肿的老高，垂在一侧的左手上鲜血直流，一时间居然看不出是死是活。 巴特尔眼尖瞧见小玉儿显然是被人打了耳光，虽然不知道什么缘由‘但是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家贝勒爷动的手，下意识的瞧向多尔衮的手，意外的发现他这会居然也是一幅鲜血淋漓的样子。顿时大吃一惊：“爷，你的手。” 巴特尔这么一喊，一屋子的人都把目光看向多尔衮，结果多尔衮只是随意瞟了一眼：“不用管我，先看福晋。”这大夫也不是没见过市面的人，知道这种大户人家要秉承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老老实实的看诊才是正途。这会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虽然是因为小玉儿呕吐晕厥才请的大夫，只是现在大半夜的倒是误打误撞的请的是个跌打损伤的行家。这会已经手脚麻利的给小玉儿的左手包扎完毕，这回乌娜才发现小玉儿左臂上是嵌着一个陶瓷碎片，忍不住瞄向了多尔衮的右手，只是这会他是虚握着拳看不真切。小玉儿的脸大夫自然不敢碰，拿了一瓶药膏交给乌娜。外伤处理完了一诊脉，大夫却皱起了眉头。 一看大夫皱起眉头多尔衮瞬间有种被揪起心的感觉，上前一步：“福晋到底怎么了？” 大夫一个激灵转身跪了下来：“回禀贝勒爷，福晋的外伤的已经无大碍了，只是这昏厥……”大夫斟酌了一下更俯低了身子，“一则福晋有些中暑，只要降温通风就好。二则福晋有些气虚体弱脉象不明，小人妇科不甚精通，不敢确认，只能有七八分的把握，福晋怕是……有喜了。” 大夫一说完多尔衮瞬间有些狂喜，只是想起小玉儿昏厥前看着自己充满恨意的眼神又像一头冷水当头浇了下来。乌娜这会也是喜不自禁的跪在小玉儿床前，还好巴特尔比较冷静，立即出去遣了奴才去另外找个精通妇科的大夫，然后又回过来对着多尔衮弯了弯腰。 “爷，如今福晋没事了，您还是让大夫瞧瞧您的手吧。” 多尔衮终于举起手来看了眼，痛神经似乎终于有了反应一般皱起了眉，僵硬的点了点头坐了下来让大夫给他包扎右手，眼睛却是盯着床上的小玉儿。 大夫一看多尔衮的手心暗暗的倒吸一口冷气，手掌已经血肉模糊了，好几个碎片这会是直直的插在手心和手指上，很明显小玉儿手腕上的瓷片也来自这里，只是因为不巧割到了一条血管所以小玉儿看上去流的血更触目惊心一点，只是俗话说十指连心，多尔衮这也不算轻的，虽然一直皱着眉明显不是因为痛的。想起外间传言说这女真的贝勒爷一个个都是虎腰熊背力大如牛的，没想到这亲眼见到却是更可怕的存在啊。大夫心里感叹着手上却是没有停，麻利的给多尔衮包扎着。 大夫被请了下去，巴特尔瞧着多尔衮的脸色难看也不敢上前劝他去休息，只得给还在为小玉儿脸上抹药的乌娜打了个眼色，乌娜看了看两个主子，点了点头。巴特尔这才退了出去关了门。 多尔衮似乎没注意身边的来来去去，手还是刚才大夫包扎时的姿势摊在那里，一瞬不瞬的看着乌娜围着小玉儿团团转。 乌娜这时心里对多尔衮免不了是一番埋怨的。小玉儿的脸肿的那么厉害一看就知道多尔衮打的，手臂上的伤显然也是多尔衮带过来的，虽然不晓得两人到底是闹了什么矛盾，但是多尔衮这样动手就算不论亲疏，只因为女人的缘故乌娜也是毫不犹豫站在小玉儿这边的。虽然小玉儿不如以前对自己好了，但是那也只是不如以前，比其他人家主子对奴才都好，自己也是站在他们夫妻身边最近的人，小玉儿的起起伏伏甚至各种酸楚没人比她更清楚。这样一心一意的对着贝勒爷的福晋，贝勒爷怎么就下的去手啊。乌娜心里腹诽着，假装看不懂多尔衮的眼神，还是挡着多尔衮的视线围着小玉儿忙碌着。 多尔衮终于是忍不住了：“乌娜，你去歇着吧。” 乌娜的身形顿了一下，似乎终于想起来这边还一个主子，转过身规规矩矩的跪下：“十四爷，还是奴才伺候着吧，福晋脸上的伤还要继续换药，爷怕是做不来的，再说如今福晋的身子，可是受不住再一巴掌了。” “你……”多尔衮被这么明着一挤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一下撞到了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还是怒视着胆大包天的乌娜，只是眼角余光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小玉儿，多尔衮还是心虚了。只得恨恨地坐下来不再理乌娜。 －－－－ 有人提醒我要我跟大家说不要看盗版……然后我没事去搜了下，发现我透明成这样似乎……不需要了==于是我还是求票吧=3=，求推荐票求粉红票求更新票，有什么砸什么吧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七章那时事 第四十七章那时事 乌娜这边把小玉儿收拾妥当，才静静的站在床边，拿了扇子给小玉儿轻轻的扇着，眼神还颇戒备的盯着多尔衮，弄的多尔衮很想把乌娜直接扔出去。 这会已经是丑时，多铎府上的吹打也早就停了，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夏夜这会却是除了呼吸声别无动静了。 多尔衮把乌娜戒备的眼神无视只是安静的看着小玉儿，心思却想着刚才在多铎府上看上的一切。 阿济格带头，几个年纪相仿的贝勒这会也没了辈分的拘束，彼此灌了个天昏地暗。多尔衮酒量不算好，被岳托和硕托闹了几场最后连抓在手上的酒杯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找了个借口从酒场上给逃了出来，看着新房那边人头攒动的，多尔衮只能也绕了一边，结果却看到后院一个塘子开着几支花，心里不免嘲笑下多铎一定会暴殄天物，却听到一个人声：“以前总是听你念叨江南的荷塘月色，没想到江南还没去成，却在这十五叔的府上先看到了。” 天色比较暗，多尔衮这个位置又正好背光在墙脚跟，一抬头看到亭子里一男一女的站着，男的说话听着像是萨哈廉，听他说十五叔多尔衮自然就肯定了，心里还讥笑了一下听说这小子对汉学颇有研究没想到还学会了那些南蛮子文人的风花雪月，他是叔叔的身份自然也没听墙根的打算，正准备转回去，回答的女声却如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响。 哈斯其其格…… 原本背着多尔衮的小玉儿这会已经笑着转过身来了，多尔衮正好看到她的侧脸。那样的神采飞扬是他今生仅见。她笑着谈论着江南的荷塘如同她亲眼所见一般，对着萨哈廉做着鬼脸解释着书上的诗句，还神神秘秘的和萨哈廉开着玩笑，完了自己捧着肚子狂笑任由萨哈廉哭笑不得的站起来。 那样的哈斯其其格，多尔衮从来没有见过，从内而外散发的欢乐，自信。那种神采，连和多铎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见过。 小玉儿和萨哈廉曾经有段时间走的很近，这多尔衮知道，他也知道萨哈廉给小玉儿送了个教书先生，就是现在小玉儿颇器重的郭苏阳，但是他从没放在心上，小玉儿和谁的关系都很好，只要和她接触过的人都能称的上关系不错，甚至多铎还为此问过小玉儿，说这世上有和你关系很差的人存在吗？ 结果小玉儿一本正经的回答：“有，大玉儿。” 那时多尔衮脸色淡定的喝着茶，心里却是有些窃喜。和大玉儿关系不好自然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他以为萨哈廉和这些人一样，不过是小玉儿生命中的过客。可是在这一刻他彻底的不确定了。 原来他们曾经如此的亲密过…… “你说只有我和你聊这些，十四叔也不陪你聊吗？”听到萨哈廉说自己多尔衮才停止了胡思乱想回过神来。 原本笑的很欢乐的小玉儿却瞬间沉寂了下来。 多尔衮第一次对自己能敏锐的感觉小玉儿的心情这点感觉郁闷起来。似乎因为自己的被提及，小玉儿变了一个人，变回了那个多尔衮所熟悉的小玉儿，冷静自持又规规矩矩。听着她为自己辩驳的话，多尔衮没有觉得欣喜反而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这种苍白的辩驳他都不信更何况萨哈廉。萨哈廉的追问把小玉儿逼的步步后退，对多尔衮而言却如同一个又一个耳光一样。原来，哈斯其其格是这样的人吗？她有这样的爱好，有这样的愿望，有这样的偏爱，有这样的忌讳……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知道平时她爱看书，却从没去问过什么样的书，更不要说去和她讨论书中的内容了。她平日里总是管着他们兄弟，说什么健康饮食，不让他们大鱼大肉甚至亲自下厨给他们做素食。结果他和多铎怕她生气经常阳奉阴违的在背后还要补大餐。却从来没问过那些吃食里是否有她所钟爱的或讨厌的。多尔衮从来没觉得自己原来如此失败，自诩着宠着她爱着她结果依然是她在迁就他。 “如果没有指婚，我和多尔衮你会选谁？” 多尔衮瞬间停了呼吸…… 似乎过了百年一样漫长的时间，小玉儿惨白着脸看着萨哈廉：“我不知道。” 短短四个字，彻底击碎了多尔衮心底那个叫做自信的东西。她没有再维护他，哪怕是苍白无力的维护，这句不知道却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多尔衮她的答案。 原本捏在手里的酒杯彻底被捏碎了，碎片嵌进了手掌多尔衮却一无所觉。小玉儿似乎又对萨哈廉说了什么，多尔衮却呆不下去了。游魂一样的去了前院，似乎有人在喊他十四叔，可是他却不想理，脚步有些蹒跚的往自己府上去了。没有点灯，一个人坐在的书房。萨哈廉的话却似重锤一般一下又一下的击打着他的心脏，让他一阵一阵的觉得疼的难忍。 萨哈廉熟悉的哈斯其其格，和他所熟悉的哈斯其其格，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几乎不言而喻。到底应该怪小玉儿在他面前戴上了这样那样的面具，还是怪他自己从来没有去深究那个面具下的小玉儿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独自想着难受着，外面似乎在有什么事在吵闹着，酒劲似乎在这个时候都涌了上来，多尔衮有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双脚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往小玉儿的房间走去。灯亮着，多尔衮一脚踹开了房门。眼前有些晕眩和重影，多尔衮眯着眼睛打量了许久才确认了躺在那里的是小玉儿。至于其他人，多尔衮一挥手：“出去。” 现在想来，那时的头脑发热，似乎整个人完全不知道在做什么。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在紧紧地的揪着多尔衮。又或许是酒精在那刻完全麻痹了他所有的神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小玉儿咬着牙愤恨着瞪着自己的时候了。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贝勒爷，大夫来了。” 多尔衮的胡思乱想被打断了，乌娜似乎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才走了出去开了门。 大半夜的突然一支全副武装的官兵冲进家里把自己“请”了过来，此时还是惊魂未定的大夫诚惶诚恐的给小玉儿诊完脉，战战兢兢的给多尔衮行了礼：“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福晋这是有两个月的身子了。” --- 这两天大概都会2更吧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八章找外援 第四十八章找外援 “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福晋这是有两个月的身子了。” 多尔衮长舒一口气，之前一直在胡思乱想，要升级成为阿玛的喜悦还没彻底反应过来，这会大夫的确认消息，那种喜悦终于有了反应。 “赏。”多尔衮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往前一步正想看看小玉儿，结果一直盯着他的乌娜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挡在了床前，那个还在发抖的大夫也俯下了身子：“可是……” 如同当头一棒，当初小玉儿失掉第一胎时的景象如梦魇一般突然窜入多尔衮的脑海。 “可是什么？” “福晋身子虚，福晋应该是滑过胎，从脉象上看似乎有些胎位不稳，加上刚失了血气，还是有些危险。” “能保住吗？”多尔衮上前一步直接把大夫提了起来，顿时把人骇的直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是乌娜看不过去了，上前解救下了可怜的大夫：“爷你这样大夫都说不了话了。” 多尔衮这才松了手。 咳了两声，大夫总算缓过气来了，这次他可不敢说话喘气，极快的语速把小玉儿的情况给交代完了：“贝勒爷不用急，还好发现的早，所以只要静养，加上在饮食上注意调理，胎儿不会有太大危险的。” 一听没什么大碍只需要静养，多尔衮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带大夫下去领赏吧。”多尔衮对乌娜说。 乌娜为难的看着还紧闭着双眼的小玉儿，有些不想走，多尔衮眯起眼，乌娜莫名的抖了一下，才不情不愿的带着大夫出去了。 看着乌娜带上门，多尔衮似乎终于整个人放松了一般，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只是瞬间又如同被定身了一般。 他其实不知道想要做什么，只是直觉得想两人这样独处，独处后干嘛却一直没有去想。那一巴掌后，他和小玉儿还能回到过去吗？之前他几乎完全失了信心，但是孩子的消息却让他有了另外的盼头。 他和哈斯其其格的孩子。 看着小玉儿肿了老高的左脸，多尔衮想伸出手结果在触上小玉儿的脸颊前却是僵住了。 小玉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十四爷是觉得一巴掌还不够吗？”小玉儿的声音很冷，冷的多尔衮整个都有些发寒。 “哈斯其其格……” “出去。”小玉儿有些抽气，刚才那巴掌嘴角似乎咬破了，说话的时候牵扯到有些疼。多尔衮顿时紧张的坐到床沿。 “你没事吧，哪里还觉得不舒服，还头晕不晕？要不要再叫大夫来看看……” “十四爷这样恩宠奴才实在是受宠若惊啊，只是不知道十四爷能不能高抬贵手让奴才休息了？”小玉儿就像局外人一样的看着多尔衮紧张兮兮的对着自己左看右看，语调却是一点起伏有没有。 “哈斯其其格，不要跟我置气了好不好？对孩子不好。看，刚才大夫说了，你有身孕了，一个你一直想要的孩子。”多尔衮笑的有些勉强，似乎想向小玉儿献宝，结果迎上的依然是小玉儿冷冰冰的眼神：“既然这样，更要恳请十四爷让奴才休息了。十四爷能否让奴才一个人静静？” “好，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多尔衮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不得不站起来往外走，“你休息，我去喊乌娜过来，让她近身伺候着，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你也不要烦心了，我会差人办好的。” 结果小玉儿却闭上了眼，看都不看他。多尔衮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才是关上了房门。 几乎就在房门关闭的一瞬间，小玉儿却是睁开了眼。右手无意识的却是抚上了腹部。 孩子，一个她想了许久念了许久盼了许久的孩子，却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了。 小玉儿又闭上眼睛，她实在不知道该说这个孩子来的是刚巧或者是不巧。 原本因为萨哈廉的话而动摇的信念更因为多尔衮的一巴掌被打的支离破碎。她和多尔衮终究逃不掉同床异梦的结局吗？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多尔衮。 “你来了也好，以后，额娘和你相依为命可好？我堂堂二十一世纪女性，难道还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不成？”小玉儿想着，终究因为心力憔悴而沉沉睡去。而屋外，乌娜站的规规矩矩，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跟她一样守在门外似乎不打算去休息的多尔衮，说真的，她就是不明白这十四爷是怎么想的，说他在乎福晋的话，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惹福晋伤心？说他不在乎福晋的话，那又干嘛每次都眼巴巴的来求福晋原谅，看上去卑微极了啊完全忘了自己是贝勒爷的身份。 天色在乌娜的胡思乱想中渐渐大亮起来，屋里的小玉儿似乎一夜好眠没有出什么状况，必须上朝去的多尔衮看着紧闭着房门，终究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同样一夜无眠的乌娜这才松了口气。 昨天不少人都喝的够呛，看上去精神不济的多尔衮倒没有特别的憔悴的感觉。倒是皇太极精神奕奕心情很好的样子，其他人交头接耳的讨论似乎说哪个福晋有喜了，多尔衮却完全没有参与讨论，而是心神不宁的想着家里的小玉儿，若是她又出走怎么办？不行，如今小玉儿身边连个他的人都没有，乌娜和巴特尔明显是更偏向小玉儿的，得再安排个人过去才是。 “十四叔……十四叔……十四叔” “啊？”多尔衮这会才回过神来，“硕托什么事？” “我没什么事，十四叔，你没事吧？这都散了，您还站着不动，想什么呢？”硕托和他阿玛代善的关系僵的很，离翻脸也就一步之遥了，从征多罗特部后代善的两个儿子岳托和硕托微妙的和多尔衮关系好了起来。年纪差的不大加上多尔衮的刻意为之，两人在多尔衮面前倒是很随意。这会朝议散了正想凑过来和多尔衮说道说道，结果多尔衮却在神游。 “十四叔有什么难办的事吗？要不要侄儿帮忙？”硕托笑嘻嘻的跟着多尔衮往外走。 多尔衮沉思了一下，示意硕托过来：“这个……你已经当阿玛了吧？” “哎？”硕托也不是傻子，脑子一转就反应过来了，“十四婶有喜讯了？” 多尔衮尴尬的摸了下下巴：“嗯。” “我说嘛，十四叔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硕托贼兮兮的一副我懂的表情，“第一次当阿玛肯定是有些紧张的，没关系的。” ------ 第二更到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九章冷战前奏 第四十九章冷战前奏 小玉儿醒来的时候，乌娜还是拿着扇子在给她散风。看到她醒了，乌娜很是高兴。 “福晋醒了？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没事了，你辛苦了。”小玉儿撑起身子，乌娜立刻把扇子递给边上的小丫鬟上前扶着她起身。 “什么时辰了？” “已经快午时了。” “这么晚了？怎么不叫我？”小玉儿觉得头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天热还是心情差。 “昨儿睡的晚，今天起的迟是应该的。再说了，现在福晋可不是普通身子了，、、哪个不长眼的会来吵您休息呢。”乌娜看着小玉儿扶着额头，似乎有些难受，结果小丫鬟递过来的帕子，“福晋擦把脸吧，大夫说您有些中暑了，今天起来可能有点头晕。” 小玉儿漱了口擦了脸，坐着有些觉得不真实，愣愣的看着还很平坦的小腹。 昨天各种冲击接踵而至，她还真的一时有些难以消化，这一觉醒来有种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终于要当额娘了……是不是那个无缘的孩子又回来了？想起孩子的阿玛，小玉儿右手抚上了脸颊。大夫开的药膏效果很好，这会已经消肿基本看不出印记了，只是似乎火辣辣的疼痛感觉还在，这是两辈子几十年第一次挨耳光，还真是新奇的体验啊，小玉儿自嘲。 “福晋，要不要传膳？听了大夫的意见，给您准备的口味清淡的东西，想必您都是爱吃的。”乌娜跟着小玉儿多年自然知道小玉儿口味寡淡，平时和多尔衮一起用膳的时候大鱼大肉的多半只能盯着少数几道佩菜吃，只是多尔衮这方面却实在是粗心大意完全没有在意过，这一点乌娜心里腹诽过好几次了。只不过小玉儿从来不提，厨房也从来都是按着多尔衮的习惯备膳。现在可好了，大夫交代了不可全荤不可重口忌羊肉忌辛辣忌烟酒。厨房今天都是准备的淡口的食物，乌娜有些坏心的想看多尔衮回来时用膳的表情了。 虽然不感觉饿，但是小玉儿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总要吃点什么才好：“传吧。” 碟子都不大不过一道道菜还是摆了一桌子，两个丫鬟扶着小玉儿起了身，其实小玉儿不太想弄的跟个废人似的什么都要人伺候，可是她这会头还晕着，脚下也有些发软，只能由着丫鬟们摆布了。一看一桌子的青青绿绿看着倒真是清爽，虽然实在没什么胃口，机械的嚼着倒还不算太难下咽。 这正用着呢，多尔衮带着一个陌生的嬷嬷进了来。 小玉儿当没看到人一样，乌娜一看小玉儿没反应，也大了胆子把多尔衮给无视了，一屋子小丫鬟倒是跪了一地，只是多尔衮还是看着小玉儿颇为尴尬。 看到一桌子肉末星子都不见几个的食物多尔衮脸色一沉：“厨房怎么回事，如今福晋的身子怎么都给准备这些东西。” 他在这边对着下人发威，小玉儿依然当做没听见，乌娜可有些忍不住了：“贝勒爷，这些可都是大夫交代的，也都是福晋爱吃的，您平日里只管做自己喜欢吃的大鱼大肉的从来不问福晋就算了，难道现在福晋弄几盘自己爱吃的素淡的都不行了啊？”大概是昨天眼见小玉儿一身伤，到底是心疼主子了，昨天讽刺了几句多尔衮也没把自己怎么样，这会看小玉儿一副冷漠的样子觉得腰板也直了，有些胆肥的对着多尔衮一顿的夹枪带棒。 多尔衮被这么一顿抢白顿时噎的说不出话来，刚想发火萨哈廉昨天的话又瞬间钻入脑海。自己似乎真的从未问过她的爱好是什么。想表现下对小玉儿的关心结果愣是更显得自己对她不够好，多尔衮心里的憋屈就别提了。只能把话题岔开：“哈斯其其格，这个是秦嬷嬷是咱们旗里出了名的会照顾有身孕的人，所以特地带过来。你平日里只有乌娜一个人伺候着总是不方便。”眼见着小玉儿还是不理自己，多尔衮只能转而对秦嬷嬷说：“还不见过福晋。” 这话是用汉话说的，小玉儿这才抬起了眼皮子了。秦嬷嬷看上去是个普通的老妈子，看上去三十出头四十不到，只是那眼神一看就是知道是个人精，之前虽然对话用的是女真话，只是那表情那态度，秦嬷嬷就知道这次要伺候的主子之间关系复杂着呢。 秦嬷嬷是正白旗包衣，说白了就是多尔衮的奴才，这次被突然叫出来说要伺候福晋，当时周围的老妈子们对自己可是各种的羡慕。外面都传说这十四贝勒和十四福晋是琴瑟和谐夫妻恩爱，今天这一看却是气氛奇怪。秦嬷嬷就地跪了下来给小玉儿叩了个头：“奴婢秦张氏给福晋请安。” 小玉儿似乎没听见，只是放下了筷子对着多尔衮说：“十四爷不用急着往我这边安插眼线，奴才不会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现在还舟车劳顿的回科尔沁去。” “你……”虽然昨晚那一巴掌后多尔衮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但是他毕竟是从小被宠着的心高气傲，结果自打昨晚开始，接连着被小玉儿和乌娜轮番讥讽，对小玉儿的那点愧疚一时也压不住火气了，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砰的巨响把乌娜和周围的奴才都吓的瞬间跪倒在地，秦嬷嬷也是整个人震了一下。只是小玉儿却是似乎完全没看到多尔衮喷火的眼神，斯条慢理的站了起来，又扶着桌子跪了下去：“爷手上受伤了，怎么还这么不爱惜自己，觉得奴才碍眼直接杖毙了奴才也绝无怨言，何必亲自动手呢。” 小玉儿这话说的是风轻云淡，一丝的情绪起伏都听不出来，多尔衮却是觉得被她狠狠了打了好几拳。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的多尔衮一脚踢开了边上的凳子，对着乌娜他们吼道：“滚出去。” 原本还想争辩几句的乌娜一接触多尔衮布满血丝的眼睛时顿时似乎失去了所有言语的功能，几乎被其他丫鬟连搀带扶的给拖了出去。 眼光瞧见她左臂衣袖没有遮住的纱布，多尔衮闭了眼，眼前浮现的是昨晚她一手血躺在那边的景象，又想起她现在怀着身子大夫说胎位不稳，没受伤的左手握了几次拳又做了几次深呼吸多尔衮才把怒火给压了下去。 “哈斯其其格，你不要故意惹我生气。”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章宝音串门 第五十章宝音串门 “哈斯其其格，你不要故意惹我生气。” 听着多尔衮明显强压下火气的低吼，小玉儿还是不紧不慢的跪着：“奴婢不敢，是奴婢愚钝了，才惹了主子生气，请主子责罚。” 多尔衮盯着小玉儿无语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一个箭步上前把还跪着的人给抱了起来：“我知道昨天我错了，是我冲动了，可是你骂我也好，打回来也好，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小玉儿原本也就是扶着桌子虚跪着，被他这么一拉虽然有些吃惊倒没跟他死硬犟着，顺势就站了起来任由他就这么抱着。 “主子怎么会错，错的都是奴婢，是奴婢不知身份，是奴婢不知进退，是奴婢水性杨花，是奴婢……” “够了，不许再自称奴婢”被小玉儿一口一个奴婢终于激的失去了理智，“你明知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奴婢。” 多尔衮把着小玉儿的双肩逼她看着自己，可是在她的眼睛里他却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感情起伏，生气也好，伤心也罢，现在的小玉儿他根本感觉不出来她的情绪。 小玉儿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终于不再在口头上惹怒多尔衮，只是就这么看着也不答话。最终还是多尔衮败下阵来。 “好，我懂了。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不管我怎么解释，怎么做都没用，你先一个人冷静一下，好好的休息，当心身子，我不来烦你，等你气消了我们再好好谈谈，嗯？” “奴婢恭送十四爷。”小玉儿似乎终于有些动容，却是帕子一甩福下了身子，说出来的话还是让多尔衮差点就爆了。 回到书房憋了一肚子的火的多尔衮终于还是没忍住如台风过境一般在书房一通发泄。等终于砸的差不多了才如泄气的皮球一般靠着墙角跌坐在地上。 萨哈廉的话如同魔咒一样的困着他，小玉儿冰冷的眼神更是让他止不住的心惊。到底为什么会闹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多尔衮有些想不明白。他确信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小玉儿携手一生，可是为什么每次到最后两人中间总要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是太在乎了，所以无法忍受小玉儿和萨哈廉之间那似有若无的情愫。任何男人都无法忍受吧？多尔衮忍不住给自己辩驳。 可是你根本不该动手啊。另一个声音却是冷冷的提醒自己。 两手撑着额头，多尔衮心里一团乱麻。 似乎从那天开始，多尔衮真的是让小玉儿自己冷静，再也没有来打搅她。大概是那天中暑加上得知怀孕后心境的变化，小玉儿愈发的慵懒起来。大夫说前三个月比较危险，让她最好躺着静养，小玉儿就基本躺着不曾动弹了。有了秦嬷嬷这样一个手脚麻利又熟悉孕妇心思的老妈子在，乌娜倒是轻松不少，至少这晚上不用担心的在外面守一夜。 秦嬷嬷女真话其实能听懂一些，只是得说的慢点，而且她不会讲。乌娜听不懂汉话，还好很多时候连比划带猜两人倒能交流。 倒是小玉儿没事靠着床边能和秦嬷嬷闲聊两句。嬷嬷是山东聊城人，十八年前嫁到了辽阳，连年战乱，嬷嬷的男人已经死了，三个儿子也只剩下老2还活着如今却是平日里为民战时为兵随着后金打仗。因为手脚麻利会干活还有点少女时代学的拳脚功夫，嬷嬷倒在老妈子堆里过的算不错。 这样清静的日子也没过几天，宝音带着嬷嬷丫鬟的就串门来了。 宝音搅着帕子，扭扭捏捏的坐着，小玉儿倚着垫子笑嘻嘻的看着她却不说话。终于宝音憋不住了：“哎呀，哈斯其其格你太讨厌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呵呵。”小玉儿露出了这几天难得的真心的笑容，“第一次见你旗装，好一个俏佳人。” “讨厌，我哪里有你好看，你这是取笑我呢。”宝音红了脸捏着衣角，一副小女儿姿态娇憨可掬。 “你总算是嫁过来了，兰珠盼着你来好久了，有去十二爷府上看过她吗？” “还没，我第一个就来看你，怎么样，我对你好吧？”宝音一看嬷嬷们都不在提着衣摆就蹭到小玉儿身边来了。小玉儿往里让了让，宝音就喜滋滋的坐到了床边上。 “他们说你也有娃娃了，可是怎么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啊？” 小玉儿好笑的看着她俯下身子耳朵贴着自己的腹部似乎在听什么：“哪有那么快，才2个月呢，至少也得四五个月才能显的出来吧？” 宝音坐直了身子盯着小玉儿的肚子半响：“真是好奇怪啊，就这么一个人在这里面长大。” 小玉儿好笑的看着她一脸疑惑的样子。这大半年宝音似乎一点都没有变，她的天真无邪真让让小玉儿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有种说不出的放松：“你也会有那么一天，要为多铎养儿育女。” 宝音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颊可疑的爬上了红晕。小玉儿看着她突然脸发红也没说破，撑着下巴看着她发呆。 似乎终于想完了自己的心思，宝音环顾了下四周一个奴才都没有，咬着下唇欲语还休。 “有什么话跟我说吗？”小玉儿心下有些了然，只是还是装作不知道的问。 “哈斯其其格，你是不是在跟多铎的哥哥吵架？” 小玉儿笑：“没有啊，谁跟你说我们在吵架？” “啊？真的没有吗？”宝音有些扭捏，“多铎让我问的，他说这几天他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肯定是跟你吵架了，问他又问不出来，所以让我来探探消息。” 小玉儿被逗乐了：“所以你探消息的方法就是直接问我咯？” “哎呀，我跟你当然是要这样直来直往嘛。”宝音拉着小玉儿的旗装下摆撒娇。 她这么直白倒真的弄的小玉儿哭笑不得：“行了行了，不要摇了。真没有吵架。”只是冷战。小玉儿心里把话说完了。 宝音看她这么说还真犹豫了：“不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你要嫁到沈阳来，你这不就是来了？” “讨厌，为什么又说我。”宝音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走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一章多铎出马 第五十一章多铎出马 宝音好忽悠，可是多铎不好忽悠，这不没几天人就上门来了。 瞧着他大咧咧坐在那边一副快来伺候大爷的拽样，小玉儿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睛假寐。乌娜站在那边招呼也不是，不招呼也不是，踌躇的看看这个主子再看看那个主子。 干坐了一刻钟多铎终于没耐心了，嬉皮笑脸的凑过来：“玉姐姐这是把对我哥的气撒我这来了？” 小玉儿听了这话睁开了眼，看着这会已经凑到眼前笑的狗腿的脸，伸出手用力拉了下他的脸皮：“娶了媳妇翅膀硬了，大爷派头啊，敢差媳妇过来打前站套我话了。” “哎哟喂……轻点轻点。”多铎不敢乱挣，怕磕到碰到小玉儿只是龇牙咧嘴的求饶。乌娜站在一边想笑又不敢笑，憋的很是辛苦。 看他耍宝耍了一会小玉儿才松了手。 “我哪敢跟嫂嫂您大爷派头啊，这不是怕你生气让宝音来给你消消气嘛。”多铎抚着被掐疼的脸皮装乖。小玉儿自然不是真跟他生气，两人闹了一会多铎才正色的道：“这次到底为什么和哥吵了？问他也不说，可是瞧他那样子，除了和你吵架我想不出别的事来，宝音来你又这么打太极，我就更确定了。” “真不是吵架，我可没和他吵，只是不想见他而已。”小玉儿一副我可没骗宝音的表情，多铎瞬间无语了。 “到底什么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就是个蠢蛋，一点都不懂讨好人，可是他对你是真心的，你就看在他这份真心上，不要跟他置气了。” “我没跟他置气啊。”小玉儿苦笑，“他是什么样的人，从嫁给他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了。” “那我哥怎么每天可怜兮兮的样子。” 小玉儿长叹一声：“多铎啊，这次你真的不用说什么了，其他事就算了，但是这次不一样。” “到底怎么个不一样法？我哥找别的女人了？”多铎的表情很欠打。 小玉儿伸手弹了下他的光脑门：“这次啊，或许真的是我的错。只是你哥有心结，他心结解不开，我和他之间就算这次不爆发，下次也会爆发。与其将来吵吵闹闹变成怨偶对头互相憎恨，倒不如现在两人就分开算了。这个是性格问题，不是一件突发事件那么简单，这么多年了，我只是有些累了。” “你要离开我哥？”多铎被唬了一跳，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小吵闹，谁知道小玉儿说的居然这么严重。 “离开？”小玉儿有些自嘲的笑，“现在的我恐怕已经不能轻易说离开了，当初我就不该来后金，只是以后我们两还是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过日子吧，他要容的下我，我就给他当嫡福晋撑门面，要是容不下了，要把这个位置给其他女人，他说一声就行。” “玉姐姐……”多铎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玉儿，他完全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这样的地步了，还想说什么却看着小玉儿已经闭起了眼睛：“乌娜，送十五爷出去吧。” 多铎看了下乌娜结果乌娜递了个眼神，多铎才站起身：“玉姐姐那你休息，要是无聊就把宝音叫过来陪你说说话。” “嗯。”小玉儿应了一声算知道了。 多铎这才往外走。 乌娜关了门一转身就看到多铎沉着脸：“你主子到底怎么回事？” 乌娜看了眼房门：“福晋让我送爷出来，估计也就是让我跟你把事说一下。”乌娜就这么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了一遍，在多铎府上的事她自然不知道，只说两人从酒席上开始就不对劲了。多铎听了沉吟了下，点点头：“行了，回去好生伺候着。” “嗻。”乌娜福了福身退了回去。多铎却是皱着眉头回家去了。 晚上多铎又上门了，这次找的是自家兄长。 “我怎么觉得我被玉姐姐利用了变成了传话的小厮啊？”多铎把小玉儿的话如此这般说了一番后忍不住嘀咕了一下。 纵使多尔衮现在心情极差也忍不住扯了下嘴角：“这些都是她亲口说的？” “是啊，亲口说的。”多铎翘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我总觉得玉姐姐话里有话啊。只是我实在没听明白，哥，说真的，以前我就知道你在玉姐姐面前是个蠢蛋，但是我完全没想到你蠢到这样的地步，到底怎么回事啊，男人啊，动手打老婆是最蠢的行为。不过你们两一个比一个的神神叨叨的。我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我和宝音加起来这都跑第三趟了啊。” 多尔衮装没听见中间那句，想了下还是把荷塘边的事说了一遍。 多铎一听倒从躺椅上翻了起来：“玉姐姐和萨哈廉？”呆愣愣的看了下表情严肃的多尔衮然后就突然笑了出来，抱着肚子在椅子上只打滚，瞧那动静都快滚地上去了。 多尔衮脸色难看的看着多铎在那边笑的手舞足蹈。 “哈哈……我说哥，我说你蠢你还真的就蠢成这样？你不看看那什么地方，那是我府上，玉姐姐就算要偷人也不可能选那个地方吧？而且那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人来人往的随时都会被人看见。你……你到底什么怎么想的……” 多尔衮的脸整个都黑了：“我又没说你嫂嫂偷人。” “既然你也知道两人之间是清白的，还能激的你动手？莫不是……”多铎突然停了下来，神色间也没了刚才那种轻浮的笑意，“萨哈廉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你恼羞成怒了？” “多铎”多尔衮一拳锤在书桌上发出震天响，双目怒睁布满了血丝。 多铎笑嘻嘻的双臂支着大腿双手抱拳撑着下巴看着多尔衮，完全不在意兄长周身散发的狂暴气息继续说道：“看来我说中了。” 多尔衮瞪了他许久终究喘着粗气，把脸撇到了一边不再看他的无赖样。 多铎站了起来，在身上拍了下：“之前我还不懂玉姐姐话里的意思，现在我算懂了。” 多尔衮听到这话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多铎。 多铎撇撇嘴，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心中一向英明神武的哥哥变成这样为爱伤神的傻瓜蛋，只好叹了一口气跟他解释：“怪不得玉姐姐说你心结未解两人迟早要闹翻。你根本就不相信玉姐姐。今天可以是萨哈廉，明天可以是别人，我看你心里连我都怀疑过吧？” 多铎看着多尔衮有些闪烁的眼神只能翻了个白眼：“我说哥……你……我说你怀疑别人就算了，你怎么就不想想，当年你眼里除了那个大玉儿谁都没有的时候，谁跟玉姐姐关系最好？要是我真要跟你抢玉姐姐，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啊？” 这回轮到多铎拍桌子了：“我说哥，你能不能把你在其他地方的英明分那么小小的一部分到你的感情上去？” “你不要光说我，要是换成宝音你未必有今天这么冷静。”多尔衮深深感受到了来自弟弟的鄙视，忍不住给自己辩驳。 “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啊。”多铎一脸的不屑，“我家宝音那个是高眼光高追求的人，除了我她还能看上谁？” 多尔衮忍了许久才没把手边上的茶杯扣到多铎脸上：“你废话那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办法？”看到多铎那么插科打诨，多尔衮心情好了许多，显然他是有了办法才会来这么不遗余力的嘲笑自己，所以他才忍了多铎的冷嘲热讽。 “没有。”多铎双手一摊一副光棍样，茶杯还是没忍住冲着多铎的脑门飞了过去，还好多铎身手不错堪堪的躲过。 “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你刚对玉姐姐动手现在又对我动手，可见你根本没反省嘛。” “没办法就滚蛋别在我这边贫嘴”多尔衮此时已经没了好声气。 “啧啧。”多铎看到玩的差不多了才换了正经的面孔，不过让他在多尔衮面前保持正经还真的难了点，一屁股坐到桌子上他才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看着多尔衮：“哥，玉姐姐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懂啊？” 多尔衮哼了一声：“没听懂。” “你现在心里，真的已经完全相信玉姐姐了吗？” 多尔衮有些诧异的看着多铎刚想开口却被多铎伸手阻止了：“别跟我嘴硬，问你自己，如果你看到玉姐姐在另外一个地方再一次和萨哈廉单独见面，你能毫无芥蒂的和萨哈廉打招呼吗？” 多尔衮咬着下唇不说话。 “哥，我给你的真心建议。与其去想为什么萨哈廉知道玉姐姐那么多事，不如想想，你为什么不知道吧。”看到多尔衮瞬间似乎被打败了一样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 多铎有些不忍，但是还是继续说：“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八嫂这样一个大妇风范的福晋或者是像十二哥和兰珠那样做相敬如宾的夫妻，你还是放了玉姐姐吧。” 多尔衮抬起头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多铎。 “我本来以为从你决定去科尔沁接人开始，就已经想清楚了玉姐姐和那些女人的区别，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玉姐姐那句话没有错，我们帮不了你们，只有你们自己想清楚才可以。”难得严肃的把话说完，多铎看了下窗外，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理了下马褂上的褶子，回头看到多尔衮似乎还是没有反应。想了想又补了句：“你刚才问如果是宝音我会怎么样，我只能说，至少我不会在没有问过她的情况下就直接给她定罪。你应该庆幸现在玉姐姐有了身孕，或许，这个孩子是你的机会了。好了，我回去了，宝音可是不会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给我定罪的。”拍了拍胸口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多铎吹着口哨推了门出去了，留下一室的安静和呆坐不动的多尔衮。 --- 今天晚啦=3=不过会加量，晚上还章3K，我终于迈入日更6K的境界了投点票赞美一下我？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二章兰珠分娩 第五十二章兰珠分娩 第二天开始多尔衮倒开始每天都会上小玉儿这里来一趟，只是不进门，而是站在门口问秦嬷嬷或者乌娜诸如福晋今天心情怎么样，福晋今天有没有不舒服，福晋有没有特别对什么有兴趣之类的问题，而且也没有回避不让小玉儿知道的意思，就这么大咧咧的问，问完了得到答案了就走。 小玉儿摸不清多铎和他说了什么还是他自己想通了什么，只是或许是这几年来劳心劳力的真累了又或者因为孩子的缘故心境真的变了，小玉儿现在对多尔衮的怪异行为一点好奇心都没有，而是全身心的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里。 躺了一个月，大夫才解除了禁令让小玉儿下床走动，乌娜听到宫里的消息说是大玉儿也和她前后的时日查出来有了身孕，小玉儿知道大玉儿在生福临也就是后来的顺治皇帝之前有过两个女儿，算算时日她的第一个女儿差不多是这个时间要出世了，所以倒没什么太大的意外只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哲哲盼着科尔沁出生的阿哥的愿望恐怕还是暂时实现不了了。 宝音果然是隔三差五的来陪她聊天，大概多铎提点过了宝音总是有意无意的给多尔衮说着好话，只是小玉儿要么装作没听懂要么就转移话题，宝音可不是多铎，在小玉儿面前实在抓不到什么主动权，经常心里着急然后眨着眼睛看着小玉儿。 今年的天气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炎热，一直到了十月天气才转凉了，让小玉儿大松一口气，小玉儿如今等于揣着个小火炉完全没了以前畏寒的毛病不说反而开始惧热了。这天天气不错小玉儿在屋里呆的闷了，带了乌娜和秦嬷嬷坐在后院子里做女红。 虽然小玉儿挺想把后院给弄好点，只是如今她的身子实在不宜大动了，只是请了个花匠在后院摆弄了些花草，大概因为天热的缘故，原本应该在秋风中凋零的一些花居然依然在顽强的开着花，更别提正当花期的月季和菊花了，所以这后院如今倒还是红花绿叶的让人看了觉得心旷神怡的。小玉儿的女红一如既往的惨不忍睹，只是她弄了几根毛衣针打起了小毛衣。这个还是在念大学的时候学的，同宿舍的女生到了秋冬的时候经常会打些围巾的手套给男朋友什么的，她就跟着学了些。虽然依然不算好看但是用来打发时间实在是很不错的选择。 小玉儿还时不时停了手上的活去看乌娜做的小衣裳，正玩的挺高兴，一个丫鬟却是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对着小玉儿就跪了下去：“启禀十四福晋，十二爷府上来人禀报说十二福晋要生产了。” “哦？快，我们去看看……”小玉儿一听可乐了，兰珠妊娠反应很大所以基本怀了以后两人就不怎么见面了，后来小玉儿自己也是一直静养的状态，两人这也好几个月没见着了，听着她要生产了，小玉儿扔了手上那一团实在看不出来是织了干什么用的线拉着也是高兴的笑逐颜开的乌娜就要往外走，结果被秦嬷嬷急急忙忙拦住：“等等福晋，孕妇是不能去看生产的。” “哎？”小玉儿和乌娜都愣了下，小玉儿这是第一胎，乌娜更是黄花大闺女，这些规矩怎么会知道，小玉儿也不知道这个忌讳到底是不是符合科学解释的，一时倒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小心翼翼的问道：“为什么不让看呢？” 秦嬷嬷倒被问倒了，很多忌讳什么的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孕妇们只要遵守就好了，到底为什么多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做的解释一般都很古怪，秦嬷嬷和小玉儿相处也不算短了，小玉儿躺着无事的时候经常和她聊天，知道这个福晋看的书多，懂的东西也多，想法古灵精怪还有些惊世骇俗，这些什么老人言之类的多半说服不了她，正在着急呢小玉儿倒是自觉的退了步，她其实也知道有些古老的忌讳虽然没有理由但是却在后世研究中被证明是有道理的，所以没有强着说非要去看，而是尝试性的说：“那我就在十二爷客厅等着，和现在在这里差不多嘛，我不去后院不就等于没去看了嘛？” 秦嬷嬷很想说既然和在这里等着一样那为什么要去十二爷府上，但是也知道这是小玉儿让步以后了，就点了点头。乌娜这才扶着小玉儿走了。 稳婆产房什么的早就准备好了的，只是兰珠这一胎却是很不容易，下午进产房一直到月疏星稀依然没有生出来，秦嬷嬷都被叫去帮忙了。小玉儿没到多久宝音也拎着旗袍冲了进来，只是她没有忌讳却也不肯在前厅呆着而是去产房了。乌娜和小玉儿坐在客厅等的也很是心焦。小玉儿印象里兰珠连着生了阿济格好几个儿子，所以倒不是很担心，只是久坐没有回音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这会却听到外面一个奴才高声喊着：“爷你回来了，奴才给十四爷请安，给十五爷请安……” 小玉儿一听皱了眉起了身，只是这会多铎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我和哥不方便去后院在前厅等着好了，十二哥你快去吧。”听着声音却是已经拐到前厅来了。 乌娜扶着小玉儿也是一脸的意外。 多尔衮刚跨进前厅就的在那边直愣愣的站住了，这是自从多尔衮带着秦嬷嬷来的那天后两人第一次这么面对面的站着，虽然多尔衮坚持每天都会去她那边一趟，只是小玉儿却从没有说去见一面。如今四个月的身子了，小玉儿的腹部已经能看的出来明显的隆起了，加上如今小玉儿不敢再用任何粉，完全的素净着一张脸，人也圆了一圈远不如以前美丽了只是多尔衮却有些移不开眼神了。 小玉儿也有些愣神，他瘦了很多，似乎又长高了，如今兄弟两人一般高估摸着也有183了，只是多尔衮看上去却是一副久病瘦弱的样子，多铎却是腰粗膀圆的雄壮的很，宝音还讥笑过他像黑瞎子，两人站一起倒颇有些猛将和军师的味道。 乌娜最先反应过来给两个爷请了安，小玉儿也有反应，却是一甩帕子蹲了下去：“奴婢给十四爷请安给十五爷请安，两位爷吉祥。” 多铎目瞪口呆的看着老老实实的蹲在眼前的小玉儿，多尔衮却是眼中一暗。 还好小玉儿这个请安不过就是表个态，没等他们两个回话就由着乌娜扶了起来。多铎这才合上嘴收起一脸白痴的表情：“玉姐姐……你……”说完转头看了下此刻已经低下头跟个木头一样的兄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锤了一下多尔衮的肩膀：“干什么呢？”完了还冲着小玉儿嘿嘿一笑，可是小玉儿这会却已经低下头不再看他们俩。 多尔衮被多铎锤了一下似乎才有所反应：“你还好吗？” 多铎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捂上了眼睛，转过头去，似乎对兄长这副呆瓜模样完全不能接受。乌娜扁着嘴想笑却笑不出来，小玉儿却还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点了下头：“应该比里面的兰珠好。” 顿时又是一室的安静。 还好尴尬没过多久，一声婴儿啼哭终于破空而出，打破了一室的寂静。果然没一会就见秦嬷嬷喜滋滋的来报喜了。 秦嬷嬷进屋子的时候也愣了下，不过还好老人精完全没有异样的给三个主子一一请了安才笑眯眯的说道：“十二福晋生了个胖大小子，现在母子均安。” 小玉儿点了点头，转身对着乌娜说：“既然均安了，我们回去吧。”说完也没看多铎和多尔衮，扶着乌娜的手臂就出了门去，秦嬷嬷看了下多尔衮，还是福了福身跟着退了下去。 多铎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玉儿带着两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了，而一边跟个木头一样的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玉姐姐，就这么走了？”多铎眼睛瞪的极大。 “不然呢？”多尔衮似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叹了一口气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就这么完了？” 多尔衮却是闭了下眼才苦涩的回道：“你是想看她给你做完一套奴才的礼节再走？” 多铎被噎住了，刚才小玉儿那副样子在他去看她的时候是从来没见过的。他完全没想到原来两人私下相处居然已经变成这样的模式了。 “你，就这么放弃了？”多铎不相信多尔衮真的就这么放弃了。 “我不会放弃的，只是现在我也没有办法，她显然气还没消，先等等吧。”多尔衮说的轻松可是多铎显然也看的出来他的勉强。 “你准备等多久？” “谁知道呢？”多尔衮却是闭上眼不再看他，“先等孩子出世吧，大夫再三交代她现在不能刺激。” 多铎撇撇嘴只能表示同意：“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吧。只是你现在就干等什么都不做？” 多尔衮沉默了许久才说：“我现在只是在做以前我才该做的事。” 这天多尔衮还是如往常一样在门口问着乌娜一些问题，只是问完了却不像之前那样就安静的离开了，而是站在门边上开了口：“十二哥的儿子取了名字了，叫傅勒赫。是个很壮实的宝宝，有8斤8两，十二哥很高兴。你今天在十二哥府上也累了吧，孩子的东西也不急着准备，晚上不要弄的太晚休息。”说完等了一会似乎在等小玉儿回应，只是终究没有等到，只能叹了口气离去了，一直站在边上的乌娜眼神复杂的关了门，绕过屏风却看着原本还坐在看书的福晋这会已经脸朝里躺在床上了。 上前把被子盖好，乌娜去检查了一遍窗户才退了下去。床上小玉儿却睁着眼看着木床栏杆上的花纹许久都没有睡着。 --- 日更6K啊，觉得自己今天好伟大（脸红），求推荐求收藏求订阅求粉红票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三章小恩小惠 第五十三章小恩小惠 第二天宝音就乐颠颠的冲过来了，看着小玉儿的眼神都让人渗得慌。小玉儿掩嘴轻咳了一下“兰珠家小子很好玩？” “嘿嘿。”被看穿了的宝音嘿嘿笑了下，然后开始手舞足蹈的形容昨天的事。阿济格看上去多么呆瓜小宝宝好丑之类的。小玉儿一边拿了个话梅抿着一边笑着看她在那边乐。 讲完了宝音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你什么时候把宝宝生下来给我玩啊？” 小玉儿敲了下宝音的脑袋瓜子：“一边去，要玩自己生个玩去。”完了小玉儿才疑惑的问：“昨天十二爷他们怎么回来这么晚？” 宝音眨了下眼不解的看了下小玉儿：“他们去接大汗了啊？” “大汗？大汗去哪了？” “去打那个什么林丹汗了啊昨天才班师，据说打了好大一个胜仗。听说那个林丹汗被打的落花流水，咱们科尔沁啊，不用再怕他来了。大汗亲自带了兵去的，去了一个多月了，你不知道吗？”亲眼目睹过当年林丹汗派人劫掠科尔沁的宝音，对察哈尔的失败是最为快乐的。 小玉儿这一个月安心于这平淡的时日，倒是对于外面的风风雨雨变的迟钝起来了。 “多铎他们没有跟着去？” “没有，两白旗都留守了。哎哟”宝音看小玉儿吃的欢乐也拿了块话梅，瞬间酸的眼泪都出来了。 “看你，不能吃酸的还贪嘴。”乌娜急忙上前给宝音倒茶，小玉儿一边拍着宝音的背一边责怪着。 “看你吃的好吃，忍不住嘛。”宝音上下打量着还在若有所思的小玉儿，“在担心多铎他哥嘛？” 小玉儿看了她一眼却反问：“他有名有姓有封号的，再不济你也喊他一声哥，怎么总是多铎他哥的叫，多铎的哥哥多了去了。” “我偏不，谁让他在科尔沁的时候对我大小眼的。”宝音皱了下鼻子。 小玉儿摇摇头不再理她，专心手上的针线。 无聊的坐了会宝音忍不住了：“咱们去看兰珠吧？” 小玉儿看向秦嬷嬷，不知道这孕妇看人是不是有什么忌讳，秦嬷嬷摇了摇头：“福晋还是等十二福晋出了月子再去吧。” 小玉儿只能无奈的看看宝音，宝音虽然没听懂秦嬷嬷在说什么，但是摇头还是会看的，她也知道如今小玉儿诸多忌讳只好自个去了，临走前还抓了一把蜜饯，以至于她走了老远小玉儿还能听到她在那边喊好酸啊。 乌娜一边笑一边上前整理桌上被宝音弄乱的蜜饯盒子：“十五福晋和十五爷的性子还真像啊。” “都还是个孩子性，没长大呢。”小玉儿摇摇头颇觉无奈，笑容却是渐渐隐去了。她如今完全不管也不问多尔衮的事，可是以后会怎么样？完了又自嘲了一把，你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上辈子他们没有你一样过的风生水起，离那把椅子不过一步之遥。想到这里，小玉儿的眼神却更暗了，就是这一步之遥才让最后兄弟三人全都悲剧收场。 小玉儿放下了手上的活，扶着腰站了起来，乌娜立刻过来扶着，缓缓走到窗台前，到底已经是深秋了，前天还是开着不错的花这会已经全部凋零了。 “乌娜，你说人死之后，还会感觉的得到痛吗？” “啊？”乌娜对这个问题实在没有办法回答。就算小玉儿这个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也没办法回答。 还想他干嘛，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管他了吗？小玉儿自我唾弃着。双臂环住了腹部。 “若你是男孩，你阿玛后继有人必将对前朝的事更为用心，可是额娘却怕你卷进那些是是非非，若是最后功亏一篑你不是多尔博还可归宗避祸，可是若你是女孩，你阿玛的命运恐怕是改不了了，我也怕你变成东莪那样，生死不明无所依靠，你说额娘该怎么办？”小玉儿这是用汉话在说的，乌娜当然听不懂，秦嬷嬷离的远小玉儿说的声音低，自然也没听见。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 这平静的生活原本就只是假象，只是之前小玉儿不肯承认罢了。人在江湖，总是会有那些身不由己。哪怕她深藏在这后院安心当一个普通女人，哪怕她下定决心再也不管多尔衮的是是非非。但是她所处的这个时代，原本就不是只能谈情说爱的场所，里面掺杂了太多太多其他的因素。从她踏上去赫图阿拉的那一刻起，她就没了全身而退的可能。 察哈尔败退了，林丹汗西迁了，再也无力成为明朝拖住后金的棋子了。蒙古诸部终于彻底为皇太极所用，漠南蒙古的道路已经清扫完毕。大明还可以拿什么来阻止后金。 小玉儿心里盘算着时间，回忆着为数不多的记忆，毛文龙快死了，满桂快死了，袁崇焕也快死了，祖大寿快降了，辽地明朝再无人了，正想着结果一转头对上乌娜疑惑的眼神：“福晋，瞧你眉头紧锁的样子，是站了许久累了？我们还是回去坐着吧。” 小玉儿眨巴了下眼睛，苦笑了一下，自己还真是劳碌命，总是动不动就开始胡思乱想，她一个人在这边想再多又有什么用？哎，看来还是逃不开。我这不是为了多尔衮，我是为了自己为了孩子。小玉儿自我辩解着。还是找个时间找多铎聊聊吧。 用过晚膳小玉儿靠在床沿还在胡思乱想，屋外多尔衮的每日一问又到了。如今小玉儿已经习惯了，别说好奇了，她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反而对着肚子笑道：“你阿玛这个死缠烂打的手段，多半是学你十五叔的，可惜他没你十五叔的天然优势啊。” 果然完了之后多尔衮又往里走了一步，却没有绕过屏风来。 “我命人找到一套百回的《忠义水浒传》，是容与堂刻本，我想你估计会喜欢，我已经给乌娜了。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说完似乎又站了会，等了片刻依然没有反应，顿了下还是关了门出去了。 乌娜捧着书册绕进来的时候看着小玉儿单手支着下巴，看着屏风上出神，似乎在想些什么，忍不住开了口：“爷已经走了。” 小玉儿似乎才反应过来。看着她捧的书倒没有表示多大的兴趣：“放着吧。” “福晋……”乌娜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小玉儿坐起身：“怎么，觉得多尔衮很可怜。” 乌娜一听小玉儿这轻声细语的，连忙把头摇的拨浪鼓一样。 小玉儿笑：“我倒觉得他真的挺可怜的。” 乌娜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到底错在什么地方他还是不知道，以为这些小恩小惠有什么用吗？这么蠢的人怎么不可怜？”小玉儿翻了个白眼。 乌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奴婢不敢置评主子。” 小玉儿没好气了白了她一眼，往里一躺：“安置了，你下去了吧。” 乌娜福了福身退了出去，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书册，笑了一下把门关好。 小恩惠真的没用吗？乌娜可不觉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四章嫡长子 第五十四章嫡长子 后金天聪三年，大明崇祯三年公元1630年4月。 如今小玉儿即将临盆，行动什么的都不如往常了，只是还是坚持每天起来要扶着走两步。乌娜说多尔衮最近很忙，每天都来去匆匆的，只是每天都会坚持来小玉儿这里“每日一问一站”。只是小玉儿依然不肯见人。兰珠出了月子后过来坐过几次，小玉儿也去见了两次小阿哥，只是虽然有奶娘她也总归更忙了，每天围着儿子。宝音似乎也终于有了当家主母的自觉不再每天到她这边来闲晃。所以总归一句话，小玉儿寂寞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孕妇的关系，最近胡思乱想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情绪也愈发不能控制经常对着乌娜他们发脾气，乌娜都被骂哭了好几次，倒是秦嬷嬷在那边一点都不意外的说这个是正常的，能笑脸常迎的好言劝着。 每次发完脾气小玉儿知道自己又无理取闹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过还好在前世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还听说过产前综合症，倒没有惊慌失措。只是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每次睡觉的时候都会腿抽筋。经常大半夜的突然痛起来，有的时候痛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地步。还好乌娜和秦嬷嬷每夜都会守着，基本都能及时发现给她按摩才能把她安抚的继续睡过去。 小玉儿现在比一般人更不耐热，早春的午夜在别人看来还是颇有寒意的她却已经额头冒出汗珠来了。感觉有些热睡不着，小玉儿睁着眼躺在床上，却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以为是乌娜或者秦嬷嬷来查夜看她是不是腿抽筋，倒没有在意，反而开口招呼：“乌娜还是嬷嬷？帮我拿下帕子，有些热。” 来人似乎顿了下脚步，然后往边上走了下，拿了挂在一旁的帕子才走到床前。虽然没有点灯，小玉儿还是被吓了一跳，来人的身形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说都不可能是女人。 “你是……哎哟”小玉儿撑起身子双腿却在这个时候抽筋了。 来人愣了下，没有答话却上前一步动作颇为熟练抱起她的双腿做起了按摩。 小玉儿愣愣的看着在月光下逐渐看清的侧脸。专注的为她做按摩的人，居然是多尔衮。 感觉到小玉儿的挣扎，一直不说话的多尔衮终于开了口：“就是实在不想见我，也等你腿好了再说吧。” 小玉儿听到他这话才安静下来，而是放松了身体配合他。 “嬷嬷说你晚上一直会抽筋睡不着，我不太放心所以来看看。”多尔衮似乎在解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我一直很小心的，以前你都没发现我。” 还好很快小玉儿的腿就没事了，多尔衮站起身往外走。 小玉儿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是孕妇是脾气还是其他的缘故，想都不想就冲口而出：“你觉得你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了？” 多尔衮的身形顿时停住了，似乎叹了口气：“我没这么认为。” “那你每天做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小玉儿说不上来为什么一口气就这么堵在胸口。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想做而已。”多尔衮顿了下，“就像过去那些年你为我做那些事的时候一样。”说完却是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小玉儿。 “是吗？原来你还记得那些年，那么不知道十四爷还记得不记得我做的那些事得到的回报是什么呢？”小玉儿被他看的一股邪火冒了出来。 小玉儿的口气很冲多尔衮却是突然笑了起来，他并不怕小玉儿对他大小声，甚至也无所谓小玉儿是否要把那一巴掌打数倍回来，而是之前的对他视若无物的时候让他更觉得无从下手：“你要一件件的还回来吗？” 小玉儿看着突然笑的那么开心的多尔衮顿时被堵的说不话来了，做了两个深呼吸，只能躺下把头转过去眼不见为净。 听到多尔衮又走回床边：“如果你一定要一件件的算的话也没有关系，从你来后金开始。十二年，你能等我十二年我也能等你十二年。” 小玉儿背着他没有任何反应，多尔衮叹了一口气，还是走了。 从那天起，多尔衮似乎更为明目张胆了，不再是站在门口而是会至今进屋坐着当着小玉儿的面做他的每日一问，半夜进她的房间也不再轻手轻脚。若是正好遇上小玉儿腿抽筋的时候也完全不在意小玉儿杀人的眼神。 五月初一，小玉儿终于要生产了。 小玉儿在前世看到过一种说法，说如果人能忍受的痛若分为十级的话，女子分娩时的疼痛就是最高等级。她不知道这个到底对不对，只是虽然疼的厉害觉得还是能忍受的，她看着周围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丫鬟，接生婆，还有一直让她呼气吸气的秦嬷嬷，居然想起前世看到的各种孕妇待产的画面，知道突然一阵巨痛把她包围，她忍不住大声尖叫出来了，才反应了过来在这样的时刻她居然还能神游了，连孩子都看不下去了给她狠狠的来了一下。 多尔衮和多铎在屋外焦急的踱来踱去，还好兰珠当初差点难产的时间他们兄弟都不在，所以他们倒没有说紧张的不得了。只是这漫长的等待，听到里面时不时发出的尖叫，心惊胆战倒是免不了。 小玉儿这胎极为顺利，不过一个时辰后孩子顺利出世，母子平安。 是的，母子。小玉儿在晕过去前看着秦嬷嬷手中抱着的皱巴巴的婴儿，心中最后的一个想法就是或许，历史在这一刻才真正的改变了。 小玉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擦洗干净了。看到小玉儿醒来，乌娜笑盈盈的上前：“福晋您醒了？您要看看小阿哥吗？” 睡了一觉似乎精神恢复的不错，小玉儿撑起身子，由着乌娜扶着自己在身后垫起厚厚的垫子直到整个人放松下来了才问道：“小阿哥呢？” “在那边睡着呢。”乌娜指了指在床头边上的小木床里。 “抱过来我看看。”乌娜被秦嬷嬷训练过了，极其熟练的把小阿哥抱了起来，小玉儿接过孩子心情却是有些激动，这个在前世历史中并没有出现的阿哥，一个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小婴孩咂着嘴睡的正香，黑黑的皮肤五官全皱在一起像个野猴子。只是看起来却不像刚出生的婴儿，颇为大个。 “这，怎么觉得长的这么大？”小玉儿疑惑的问乌娜。 乌娜又没见过刚出生的婴儿，怎么知道婴儿到底有多大，奇怪的看眼小阿哥：“很小啊，一点都不大。”倒是秦嬷嬷笑答：“小阿哥啊是比普通娃娃要大一些，刚给小阿哥过秤，足足有9斤呢。不过福晋算是养的好，一般生这么大个的小孩都很吃力，福晋如此顺利一定是有老天保佑的。” 小玉儿看着闭着眼的婴儿，想起那个没有缘分的孩子，却是摇摇头：“一定是那个孩子在保佑我。”虽然没有任何根据，小玉儿却固执的认为这个孩子就是那个失去的没有缘分的孩子的再次转世。 “爷给取名了吗？”小玉儿抬起头。 “没呢，十二福晋和十五福晋刚才在吵着取名，闹的动静的太大，十二爷和十五爷这刚把人给接回去呢。爷去送送了，估计快回来了。”乌娜盯着婴儿也没忘了回答。 “是吗？”小玉儿伸出食指在小婴儿的小小的鼻尖上点了一下。小婴儿的脑袋似乎转了一下，让小玉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五章小叛徒 第五十五章小叛徒 上章节更正：后金天聪三年，应该是大明崇祯二年，公元1629年，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我要忏悔TAT，其实发出去马上就发现了但是没找到怎么修改VIP章节。 多尔衮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慈母幼儿的温馨画面，以至于他站在那边都有些不想去破坏那种氛围。可惜小玉儿一看到他出现顿时脸就拉下来了。 似乎感受到母亲身上的怨气，本来还睡的挺香的小阿哥却是突然扭曲了脸，哇的哭了出来。把抱着他的小玉儿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想要安抚却无从下手，还好一直站在一边候着的秦嬷嬷见状立刻把小阿哥接了过去。 “小阿哥怕是饿了，奴才这就抱去给奶娘。”秦嬷嬷看到两个主子间气场不太正常，忙不迭的抱着小阿哥退到一边去了，一边早就候着的奶娘接过小阿哥。 内室只有夫妻两人面对面看着，小玉儿头往里一偏不再理他，多尔衮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还不忘问下小玉儿：“要不要喝口水？” 小玉儿眯着眼看着他：“十四爷现在很闲吗？” “还好，只是最近福晋不愿意分忧倒是真的吃力不少。” 小玉儿眼神一暗：“十四爷要是缺个谋士需要奴婢给你推荐一个吗？” 多尔衮的顿时想扇自己一耳光，最近小玉儿对他不再是不理不睬似乎让他有点放松了，这口没遮拦的一句显然让小玉儿想歪了。这会多尔衮顾不得装淡定了，站起来想解释，结果小玉儿已经闭上眼睛转过身躺下了。 “奴婢累了，爷还是自便吧。” 迈出的的步子最后还是收了回来，多尔衮只能长舒一口气转身离开，回到书房一个人坐了一会，还是没忍住给了自己一嘴巴子，让你嘴贱。 这几天小玉儿对他似乎有些松动，嫡长子的出世，让他觉得一切都在好转起来，结果…… “我说哥，你能不能把你其他地方的英明分那么小小的一部分到你的感情上？” 多铎那天嘲讽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多尔衮苦笑。 从这天起，原本已经显现出缓和的两人关系再度降至冰点。倒不是小玉儿不再让他进屋，而是每次她都是睡了。一直到小玉儿出了月子，多尔衮居然都没能再和小玉儿说上一句话。那种苦闷的感觉多尔衮实在是不知道该找谁去说了。 如今小孩都还小，基本就是吃了睡，睡了醒，醒了哭，哭了给吃，吃了继续睡这样的往复循环中。多尔衮每次去看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和小玉儿关系的再次恶劣化让他连取名的兴致也没了。以至于小阿哥到了满月酒的时候名字还没取。 满月酒的时候皇太极赐了一大堆的东西，小玉儿才知道她生下小阿哥的当天大玉儿给皇太极生下了皇四女。乌娜在一边啧啧称奇：“福晋，你和西侧福晋可是真的有缘啊，同一天来到后金，同一天出嫁，又同一天为人母。不过显然她没有福晋您的好福气啊。” 小玉儿抱着小阿哥笑的很是含蓄，只是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多尔衮，结果多尔衮却是专心致志的逗着小阿哥，也不知道是没听见呢还是装作没听见。 满月大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呢，一点不给阿玛面子，先是睡的天昏地暗完全没有把阿玛的期盼之心放在眼里，刚睡醒又是哭的昏天黑地，更是完全不管这手伸了一半尴尬不已的阿玛。 宝音看着多尔衮的眼神简直就是在控诉他欺负小阿哥啊，天地良心他只是想捏下他的脸而已，只是想，还没付诸行动呢。 说是满月酒其实就是兄弟几个自己人围了一桌吃个饭。多尔衮原本倒是想大办的，只是和小玉儿的关系恶化也就没了心思。在席间也不知道是之前套好的词还是真的是多铎没心没肺，多铎和阿济格一唱一和的把话题引向了最近朝堂上对皇太极的目标的议论。 结果小玉儿完全不为所动，全神贯注的看着奶娘奶孩子。 小玉儿倒是想自己带孩子，只是给阿哥找奶娘却是规矩了，好歹是个嫡长，总不能失了身份。而且小玉儿奶水也实在不多完全不够这个小饿鬼吃的。现在基本全是奶娘在带。 小阿哥出生就比其他孩子重，足有9斤，如今满月看起来已经是三四个月大了，更是胎发浓密。小玉儿挺欣慰的，她还担心会和他阿玛一样身子骨瘦瘦弱弱的，显然不是，真要说像，小玉儿瞧着嘴巴鼻子像自己，额头那块像努尔哈赤，眼睛像阿巴亥。好吧，也就是说鼻子以上像多尔衮，长大了光靠外贸估计也能充充小帅哥勾引下良家闺女。 多铎和阿济格双簧唱了许久不见小玉儿上钩，只好无奈的闭了嘴。兰珠和宝音看着自家爷吃瘪居然都在那边吃吃的笑。在这个话题上吃过亏的多尔衮这会看着自家兄弟也碰钉子终于觉得心理平衡了。 这宴席散了小玉儿却是留下了宝音。 “你让我带话给多铎？为什么啊？”宝音趴在塌上，翘着双脚看小阿哥躺在那里吐泡泡。 小玉儿这月子里躺的实在够了，这会倒是远远的坐着看着宝音阿哥一大一小。 “不是你们家多铎想知道我的意思吗？我告诉他还不好吗？”小玉儿手里也没闲着，翻阅的赫然是多尔衮上次送来的忠义水浒传。 “刚才席上怎么不说？非要留下我再传话？”宝音明知故问。 小玉儿完全不理她，而是和上了手上的书，直截了当的反问：“到底要不要传话啊？不传我下次可是什么都不说了啊？” 宝音嘟着嘴从床上翻了起来：“就知道威胁我。说吧。” “皇太极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征明吗？让他们兄弟坚决的站到皇太极那边去，最好能给皇太极上建议，借道蒙古，绕过山海关和宁锦防线直逼北京城。” 宝音眨着眼表情是及无辜又可爱，只是小玉儿却知道她刚才那一段算是白说了：“算了，我给你条子吧。” 小玉儿让乌娜取了文房四宝刷刷刷的写了张条子折好，亲手放进宝音的旗袍内。这次把已经伸出魔爪准备蹂躏小阿哥漂亮滑嫩的脸颊的宝音从床上拉了起来推出了门。 “条子藏好，回去给多铎啊。” “宝音皱了鼻子对着小玉儿做鬼脸，以示她的不满，小玉儿却是回了个脑袋。 眼瞧着小玉儿关了门，宝音从衣袖里找出小玉儿的字条。想了下，人却是往多尔衮的书房去的。 ---- 对不起，今天出门去了，只有一章了，明天看有木有时间补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六章无题 第五十六章无题 “小娃娃笑了小娃娃笑了”多铎老远就听到宝音在那边大呼小叫，果然一进去就看到宝音整个趴在小孩的小床上，对着小孩做鬼脸。小宝宝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懂她的各种怪异的表情，咧着嘴冲着她乐，小玉儿只是带着笑意却是只是撑着下巴看着宝音逗小宝宝。 “嫂嫂你老是让宝音这么闹下去，咱侄子不会把宝音当他额娘吧？”多铎凑过来捏了一下宝宝的脸却被宝音一巴掌拍掉，捂着手背多铎冲着小玉儿抱怨。 “宝音那么喜欢孩子，你们自己生一个不就行了？”小玉儿却装作没看见，反而逗趣道。 自从兰珠和小玉儿相继生产之后，宝音几乎就把兰珠和小玉儿的房间当自己家了，今天兰珠那明天小玉儿那的整天整天呆着，以至于多铎每次下朝也都是不往自家跑了。 “今天怎么下的这么早？你哥呢？”宝宝乐了一会似乎累了，打着哈且眯了下眼睛又睡了。宝音终于直起身子理多铎了。 “被皇太极留下了呗，估计是要商量事。”多铎撇撇嘴，趁着宝音不注意，又伸手捏了下小宝宝，然后迅速跳起来逃到一边。宝音对着多铎瞪眼舞着拳头，低头看小宝宝没有被闹醒才哼了一下放过多铎。 小玉儿坐回一边笑着看他们两打闹：“皇太极要准备出兵了吗？” “是啊是啊，他果然提出来要绕去打大明，不过阿敏和莽古尔泰都不太愿意。”多铎一看宝音不理他了，一边答着小玉儿的话一边又蹭到宝音那边去了。 “他们两个不同意？代善呢？” “代善那个老狐狸，完全没有表态，不过我看他也像是不怎么乐意的样子。”多铎鄙视道。 “他们为什么不同意？”小玉儿想不起来当时后金的斗争有没有激烈到这样的地步，但是既然最后皇太极最后伐明成形了，那么阿敏和莽古尔泰都反对的局面皇太极肯定有办法破解的。 多铎撇嘴：“他们希望继续往西追击林丹汗，我觉得他们就是怕了，怕了袁蛮子怕了红衣大炮。” “怕袁蛮子也无所谓，皇太极估计心里也怕，我不是让你提议绕道蒙古吗？你没提？”小玉儿挑眉看着在那边对着宝音开始实行死皮赖脸霸着不放手段的多铎。 多铎好不容易把宝音给哄好了，才笑嘻嘻的回道：“哥先提了，我和十二哥暂时还没和他和好呢，可不好明着面答应。岳托跟十二哥透过气，虽然没明确表示，但是也是支持出兵的，萨哈廉硕托是完全支持打大明，豪格似乎不情不愿的只是也同意了。阿巴泰哥哥嘛，还是对着我哥冷嘲热讽的却说不上什么特别的理由，可以无视。”多铎把今天朝上的事顺了一遍，“最后阿敏和莽古尔泰似乎被说服了，没再吭气，完了皇太极把萨哈廉豪格和我哥都留下了，估计是商量着怎么绕怎么打。” 小玉儿听到多尔衮提的意见挑了下眉，多铎却是嬉皮笑脸的看着她：“别以为我出卖你啊，那是我哥自己想出来的，你们夫妻心有灵犀不关我的事。” 小玉儿无奈的叹口气：“我知道，他一定能自己想出办法，越往后，我能帮你们兄弟的就越少。”小玉儿很有自知之明，她不是宫斗的高手，唯一的优势就是对这段历史有个大方向的把握，所以总是能是由结果倒推把事情猜个八九不离十，真正有着敏锐政治嗅觉和治国才能的是多尔衮。以前每次只要她稍微提一下他就能把很多小玉儿自己都没发现的细节给考虑清楚补充完整。随着历史的改变的越来越多，小玉儿知道自己的这点优势已经逐渐要丧失殆尽了，所以与其还装着充军师不如老老实实的当她的安分大福晋。 只是多铎可不怎么想，在他看来他的玉姐姐可是内外兼修的才女，当然会想歪了：“还在跟我哥置气？他那个傻瓜就不要管他了，你都不管我啊？” “我……”小玉儿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多铎解释，实在是有些为难：“你与其想着怎么让我帮你，不如自己想想你哥现在做的事你该怎么帮他。不是我说，在很多时候，你的性子对你哥来说，真的帮不上忙。”小玉儿说的帮不上忙还都是轻的，多铎一旦发起脾气不管不顾的对多尔衮来说简直就是个后腿，当然这种时候还是不多的。多铎不是没才能，只是从小被宠坏了，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明明知道只要服软就能完成的事情他宁愿走牺牲可能会最大的强硬路线。加上多尔衮和小玉儿一直在他身后给他擦屁股，虽然他不承认，但是这种依赖的性格却是真的存在的。 “好嘛好嘛，不要说的我一无用处一样。看，玉姐姐欺负我。”多铎冲着宝音委屈，结果宝音却是哼了一声：“哈斯其其格哪里说错了。你就是不会干正事光帮倒忙了。” 两只母老虎都瞪着他，多铎只能摸摸鼻子不再反抗。 “玉姐姐，如果我们走蒙古，真的不会被林丹汗和袁蛮子前后夹击吗？” “理论上会，但是在现实中，林丹汗现在忙着收拢残部，无力东顾，而袁崇焕……”小玉儿停了下，“毛文龙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多铎想了下：“毛文龙？皮岛那个？没有听说他有什么动静啊。” “等毛文龙吧，毛文龙会成为那个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你说毛文龙会拖袁崇焕的后腿？毛文龙虽然和袁崇焕没有祖大寿赵率教他们亲密，但是两人好歹并肩作战过，应该不至于吧？”多铎不解。 “袁崇焕是个理想主义者，毛文龙不会主动去招惹他的，但是他未必不会主动招惹毛文龙啊。”小玉儿站起来，走到小床前。把手指伸进宝宝的小手里，睡梦中的宝宝也用力抓了下引得小玉儿笑了出来，然后看着还在皱眉想着多铎，才悠悠的说了一句：“可惜五年复辽大计。” “玉姐姐你到底是哪边的？”多铎忍不住问。 “我只是可惜袁崇焕。他错生了时代，注定了只能是悲剧。”若是几年前，小玉儿或许还会纠结要不要救他，现在的小玉儿已经知道她救不了袁崇焕，杀袁崇焕的不是崇祯，而是整个时代。 --- 嗯，我终于又无题了，应该还一章==今天好热啊，大家有没有好的降温办法？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七章秋夜告白 第五十七章秋夜告白 “你们说的这些我听不懂，也不问你们，只是有件事我已经想问你很久了。”宝音看到小玉儿和多铎商量的差不多了，才悠悠的开口。 小玉儿疑惑的看着她：“什么事？你直说好了。” “哈斯其其格，你到底什么时候给你儿子取名字啊？”宝音睁着眼睛撑着下巴看着小玉儿，表情看起来可爱急了。多铎一听乐了：“我说以后我大侄子直接喊宝音额娘吧，你看看你看看，额娘都想不起来给他取名字倒是要让婶婶操心啊。” 小玉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是还真不是她故意忘掉。女真人一般满月后给小孩取名，她能想到的名字都是汉化很严重的名字，可是现在的女真取名习惯。小玉儿瞄了一眼多铎（胎儿），想想孩子他阿玛（獾子），这种信手拈来的取名方式小玉儿内心吐槽了很久了，所以倒就这么一直拖着。 至于孩子他阿玛有没有想好名字，两人至今还没说过话呢，小玉儿也不知道，但是已经打定主意他要敢随便取个阿猫阿狗的名字就抗争到底。虽然都说贱名好养，但是小玉儿作为现代人的思维实在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叫这种奇奇怪怪的名字。 “取名这事恐怕还得让我哥来吧？”多铎用的是疑问句，看的是小玉儿，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的想给小玉儿和多尔衮找和好的机会。虽然多铎对着多尔衮说他们帮不上忙，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总是还是希望他们两人能和好的，所以有意无意的给说着好话，只是他不知道多尔衮之后自己又是说错话搞的关系再度降至冰点，所以小玉儿对他三天两头的话中带花完全不为所动。 还好多铎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不敢继续在这个问题多纠缠，拉着宝音就告辞了。小玉儿也没留人，他们之间已经完全不需要做那些客套的客气话了。 小玉儿走到摇篮前，看着小婴儿咬着自己的大拇指睡的正香，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来。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宝宝脸上点了下了：“其实就叫baby也不错嘛，儿子，哦？” 小宝宝当然不会回应她犹自睡的香。 六月初五，袁崇焕如历史上一般突袭皮岛后对毛文龙先斩后奏，多铎得到消息后还特意跑来对着小玉儿大呼小叫了一番。他很兴奋可是小玉儿却心地泛起一阵阵悲凉。皇太极也敏锐的感觉到了此时的崇祯和袁崇焕之间那微妙变化。兴兵伐明的准备工作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起来。整个后金的战争机器发出了让人震撼的轰鸣声，小玉儿就算一直待在深闺也能从几乎看不到人影的多铎和已经许久没来每日一问的多尔衮身上感受到大战前夕的热潮。 小玉儿每日守着孩子，对前头的事再次不闻也不问。虽然她可以告诉多铎怎么避开袁崇焕的千里驰援，甚至直接告诉他应该用反间计去对付袁崇焕，但是小玉儿却还是紧守着最后的底线。她可以不救袁崇焕，但是绝对不能做杀袁崇焕的那只推手。多铎几次想问她怎么知道袁崇焕会对付毛文龙小玉儿都摇头不语，问了几次都没有答案多铎只好罢手。 而多尔衮似乎真的忙的没时间着了家，早出晚归小玉儿连面都见不上。问了乌娜，乌娜说他回来都会来看看小玉儿和小宝宝，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会对她和嬷嬷问东问西，而且他看起来很累。 炎热的夏季过去了，宝宝长的很快，已经开始可以发出咯咯的笑声，依依呀呀的非常好玩。傅勒赫已经周岁，能跌跌撞撞的走上两步还会喊弟弟，兰珠抱着傅勒赫来玩了一次后他就喜欢上了小玉儿这里。大概觉得有了个大玩具，还会冲自己笑，乐呵呵的围着宝宝爬来爬去非常的高兴。皇太极下令宗室子弟必须习文念书，和度也上书房去了。所以兰珠现在倒是轻松不少。乐得和小玉儿还有宝音互相串门。 十月二十五，天气转凉了，小宝宝似乎继承了小玉儿之前畏寒的体质，总是早早就由着奶娘抱着睡觉了，不肯在外面挨冻。所以小玉儿这天早早的上了床，结果刚熄了灯就听到外面乌娜请安的声音：“爷吉祥。” “福晋休息了？”多尔衮的声音透着一股的疲惫。 乌娜的声音似乎顿了顿才回道：“刚歇下，不知是否睡着了。” “嗯。”多尔衮似乎回了一句，然后就听到“吱嘎”一声，房门被推了开。 小玉儿立刻躺下转过身去脸朝里的装睡着。感觉到多尔衮似乎在床头站了一会，然后就在床沿坐了下来。 小玉儿又跟他闹了大半年，多尔衮似乎真的很有耐心的执行着他那句他也可以等十二年，完全不骄不躁的坚持来问话，坚持来看望，也不来惹小玉儿烦，若是小玉儿醒着他就抱抱儿子逗一会话，甚至会一脸讨好的对着儿子说“你要帮阿玛跟额娘说说好话”之类的让小玉儿在一边听的想生气又不知道怎么发火的一阵憋屈。 今天他似乎没有去看儿子直接上了小玉儿这里来，而直接坐到床沿也不管小玉儿是否醒着却是第一次。 “哈斯其其格，明天就要出征了。” 小玉儿的身体僵了一下，多尔衮也停了停，似乎确认了小玉儿没有睡着，这才放心的继续往下说。 “还记得第一次出征的时候，我们还在宫里，在书房里，我给你看阿玛留给我的金刀。你就那么安静的靠着我。我们吵了两年了，不，是你不理我已经快两年了。你连吵都懒得跟我吵。”多尔衮似乎在笑，只是小玉儿却是抿着嘴唇不答话。 “我知道这一切是我咎由自取，可是……”多尔衮叹了一口气，“你不肯见我，我说的任何话都引不起你任何反应。我说过我可以等你十二年，可是我真的没想到，连两年我都快挨不下去了。” “我当然不是说我要放弃了。”顿了顿多尔衮似乎怕小玉儿误会急急忙忙的解释，“我这一辈子也不会放弃你的。” “你和多铎说，我有心结，我一直不愿意承认你是对的，固执的认为我和你走到今天仅仅是因为那天我动了手，对不起。我想了一年多才想通，多铎说的对，我是个蠢货，惹你伤心惹你难过还要还你等了我一次又一次，连这句对不起你都等了一年多。” 小玉儿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抓着被子，心口一口气堵着眼睛里忍不住流出了某种液体。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沉默，终于感觉到多尔衮似乎站了起来。 “等我回来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 蠢货知道自己是蠢货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明天能不能保持双更TAT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八章妯娌唠嗑 第五十八章妯娌唠嗑 宝宝靠着个软垫子勉强已经能歪歪扭扭的坐着了，而傅勒赫已经能来去如风在床上乱爬了。 两个亲额娘坐的远远的吃话梅干果唠嗑，陪着一起玩的还是他们的十五婶。 “怪不得多铎老说，那两小子以后喊宝音做额娘算了，真是瞧不出来她有这么大的耐性。”小玉儿笑着看着在那边扶着傅勒赫摇摇晃晃走路的宝音。 兰珠点点头：“还以为她小孩子心性对孩子肯定没耐性，结果没想到却是咱三个里最像额娘的。” “咱两是不是应该自我反省一下？”小玉儿笑问。 兰珠装严肃的想了下：“还是算了吧。” 两人顿时笑作一团，引得那边宝音疑惑地看了他们好几眼。 乌娜这时却是拿了一封信进来递给小玉儿。 “巴特尔送来的战报？”兰珠这几日看的多了自然也是知道的，巴特尔随军出征后倒是隔三岔五的能送回一些书信回来。怎么送回来的小玉儿没问，巴特尔也没说，小玉儿估计多尔衮是知道的。书信比宫里的军报肯定要慢些，但是却更细一些。 小玉儿拆了一边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一边回答兰珠：“嗯，是说十二爷在遵化打了大胜仗。”看了个大概小玉儿才又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却是把信扔进了边上的火炉子里。这会宝音的注意力也从宝宝身上转移到小玉儿这边来了。 “咱们爷没事吧？”之前进宫请安得到的消息都是大军整体的胜负情况，具体到个人的还真不知道，兰珠和宝音基本每天都在小玉儿这边呆着，其实等的就是她这边的消息。 “很顺利，阿济格领了左四旗在遵化打败了袁崇焕身边的大将赵率教，赵率教战死，明军全军覆没，这次十二爷可算是大功一件了。袁崇焕让赵率教入关守遵化就是想用他手下这个良将能阻八旗，可惜，寡不敌众。”小玉儿的口吻颇为可惜，不过还好兰珠和宝音没听出来，倒是喜滋滋的对望一眼，兰珠很是自豪：“就这么一个赵……赵什么来着？哪是我们家爷对手。”兰珠不问前朝，对袁崇焕都是知之甚少，更何况赵率教，在她心中阿济格自然是一等一的勇猛一等一的英雄。让小玉儿无奈的只能摇头。 “多铎消息吗？”看到兰珠如此自得宝音连忙问道。 “信上没写，那就是什么大事，大军如今快要逼近北京了，会有很多硬仗很多大仗要打，不用急的，多铎立功的机会多了。”小玉儿当然知道宝音如此着急的意思。多铎之前两次战功都是在他们成亲前，宝音没陪着经历过，总觉得不真实，她现在可盼着自己选的大英雄什么时候能让她也像兰珠这样自豪一番。 “哎，小玉儿，是不是打下了北京，咱们就和当年的忽必烈汗一样，问鼎中原啦？”兰珠好奇的问道。 小玉儿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兰珠自知说错了话，嘟着嘴看着小玉儿在那边捂着肚子狂笑。宝音虽然不知道兰珠错在什么地方，但是看到小玉儿笑的那么夸张也是抱着傅勒赫笑嘻嘻的说：“你额娘说错话啦”把兰珠羞的站起来直跺脚。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小玉儿一看兰珠动怒了，忙强压下笑意跟兰珠解释：“北京那是大明的都城，经营了200多年，当年永乐帝迁都北京所用的理由就是天子守国门，为了就防止蒙古又打回去。那京师重地，驻兵无数，关外又有一个袁崇焕千里驰援。所以啊哪是那么容易就打下来的。” “这么说，这次可汗要输了？”兰珠有些着急。 “输？”小玉儿摇摇头，“两国交战，输赢看的不是一时得失。我相信可汗比其他人更清楚这次出兵决计是打不下来北京的。但是他还是力主要打，就是因为如今的大明是一头快饿死的骆驼，或许看起来还是个庞然大物，比女真这批烈马要大的多，但是力气已经比不上了，而且他每动一次就是一次消耗。” “不懂。”兰珠想了半天摇摇头。 “不懂就算了，其实我也不懂，瞎说的。”小玉儿笑，结果被兰珠一个白眼。 “这次说是要打好几个月呢。”宝音躺在榻上抱着宝宝，把傅勒赫档在了里面，傅勒赫扶着宝音的手臂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兰珠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来跟小玉儿说：“你还在跟十四爷置气？” 小玉儿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没有啊。” “你别骗我，刚才你说的那些我是真不懂，可这内院的事，我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我和多尔衮之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小玉儿没来由的一阵烦躁。那天多尔衮走之前的话又时不时的冒出来。 要原谅他吗？他真的想明白了吗？真的重新开始吗？在科尔沁的时候，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跟了他回来，可才过了多久。这次呢，这次是不是又只是一次循环？ “什么叫不是我们想的，我知道，你和十四爷跟我们是不一样，你们打小的感情我们比不上，可是你想想，你们成亲四年了，十四爷至今身边一个侧福晋都没有，有些事我们之前不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是我现在觉得，可是不得不说了。可汗几次三番要给多尔衮指侧福晋，地位都不低，全被十四爷硬着脖子顶回去了。为了这事，可汗都给了十四爷好几次脸色看了。你们打小的感情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恃宠而骄啊。” 小玉儿顿时觉得憋屈的很，兰珠的心思和她本来就谈不拢，虽然小玉儿生性淡漠随遇而安，但是总是二十一世纪男女平等的思想二十几年教育下来的。或许是小玉儿之前想天真了，她现在的作为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根本就是惊世骇俗是恃宠而骄。 “宝宝都一岁了，名字还没取，你们夫妻有好好商量过吗？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的，你们这一闹，都闹了两年了。等十四爷真的被闹的冷了心，不要你了看你怎么办。”兰珠恨恨的道。 小玉儿却失笑：“不要我了不是正好吗？” 兰珠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玉儿：“你疯了吧？” “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个了，我心里有数的。”小玉儿被兰珠说的烦躁的很，忙不迭的把话题转开，兰珠张了嘴还想继续说，结果小玉儿却是站起身去逗宝宝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九章噩耗传来 第五十九章噩耗传来 明朝的崇祯三年的北京保卫战，后金的天聪年间的第二次伐明之战，从天聪三年六月开始备战，一直到十月后金挥军入关，皇太极率军一路避开袁崇焕主力，把战场直接推到了北京城城门口。天聪三年十一月，八旗军队先后与袁崇焕激战北京德胜门、广渠门、左安门，同年十二月，皇太极以反间计陷害袁崇焕下狱，祖大寿愤而出走。月底，皇太极再攻永定门，遭遇满桂率兵拼死抵抗，满桂战死，总兵孙祖寿战死，总兵黑云龙，麻登云被俘。八旗子弟亦伤亡惨重。至此，北京保卫战结束。 天聪四年就是在沈阳各位福晋对自家爷的各种担心和期盼中到来了。 战况如之前预料的一般的推进，知道袁崇焕被下狱后小玉儿有一阵心情很失落，结果却被宝宝第一句额娘给治愈了，宝宝10来个月的时候说话就比较清楚了，只是脚力似乎一般，还是只会爬不会走路，宝音在一边气的半死说白疼他了，教他先喊婶婶偏偏先喊的是额娘。结果小坏蛋叫着额娘却是扑进了宝音的怀里，这下换成小玉儿变了脸色，兰珠和宝音笑的前仰后合。 三月，阿济格随莽古尔泰先行返京，五月初，多铎随皇太极大军返京，带回了巴特尔最后一封信——他随多尔衮一起，跟着阿敏留守永平。 阿敏，永平。这两个词如同闪电一般击中了小玉儿。 永平，那个让阿敏万劫不复的永平 多铎发现小玉儿脸色不太对，不禁关心的问了起来：“玉姐姐你怎么了？”巴特尔信上写了什么多铎当然知道，其实巴特尔每封信都是多尔衮授意写的，也从来没避着多铎，所以多铎才奇怪啊，这封信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啊，不过就是交代了一下为什么多尔衮会晚归。 “你说多尔衮跟着阿敏留在永平？”小玉儿急急忙忙的抓着多铎的前襟问道。 “阿敏守永平啊，哥守滦州吧，只是阿敏是主将总要受他牵制……” 小玉儿的脸色好些了，小玉儿记得阿敏是从永平全身而退的，最后还屠了城，回到沈阳才被直接下狱的。那么就说还不算有危险，最多因为这个被皇太极弄点小处罚。 “你们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想到跟阿敏一起留守。”小玉儿忍不住怪罪道。 “这个不是我说的算的啊，是皇太极指派的。”多铎撇撇嘴，“怎么，这个永平有问题。” “问题大了，阿敏估计会守不住。”小玉儿不敢太肯定，她印象里多尔衮的确因为有一次作战不力被降了级，但是应该是在封亲王之后的事了，永平之战到底有没有牵扯到他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历史被改变了还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有受到牵连。 “他守滦州，应该不会有事吧……”小玉儿看着在一边和宝音玩的正欢的宝宝，忧心忡忡的说道。 “看你现在这样担心的样子，我哥知道了非高兴死不可。”多铎咂着嘴摇头。可惜小玉儿现在没心情和他胡闹。 六月，沈阳的天气中已经开始透着一点点的暑气，小玉儿带着宝宝在兰珠这里串门，宝宝已经可以勉强扶着人走上两步了，傅勒赫乐不可支的在弟弟身边转来转去。多铎和阿济格却是急冲冲的冲了进来见到小玉儿两个人都一愣。 因为两人冲进来的弄出的巨响而被吓了一跳的宝宝顿时扁了嘴狂哭起来，宝音嘴上怪罪着多铎手上安抚着宝宝，小玉儿看到他们两那副踌躇的样子顿觉不安一时也是顾不上哭闹的宝宝了：“发生什么事了？” 阿济格和多铎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不忍，阿济格“哎”了一声，坐到了桌子一拳锤向了桌子。结果不止原本已经停下来的宝宝这会继续大声嚎哭，连好奇的看着阿玛准备扑上来要抱抱的傅勒赫都被吓的大哭起来，惹的兰珠一阵的心疼。 “多尔衮出事了？”小玉儿的声音很轻，很飘忽。在这带着暑气的五月里都让人感觉到阵阵的寒意。多铎咬了下下唇，终于红了眼眶：“孙承宗率十倍军力攻滦州，阿敏不仅不去救援，反而弃了永平，率军急退关外。哥苦守滦州三日……” “守了三日，然后呢……”小玉儿发现自己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兰珠和宝音都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多铎。宝宝和傅勒赫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之间的压抑的气氛，渐渐停了哭声，结果整个屋子只剩下轻轻的抽泣声和阿济格的粗喘气。 “逃出来的人说，哥守了三日都没有等来援军，好不容易指挥突围却被乱箭射中，坠马……坠马……身亡了。” 多铎的声音似乎飘忽的如天上之音，宝宝的抽泣声也如同是另外一个世界传过来的一样遥远，小玉儿手中的帕子在春风中打了个卷才飘飘荡荡的飘落地面。 “身亡了？”小玉儿一时之间似乎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身亡了？”小玉儿一把上前揪住多铎：“什么叫身亡了，这种话能随便说吗？哪个不要命的奴才乱用词的。”小玉儿的声音越来越响，多铎看着她的眼神却是越来越悲哀：“玉姐姐……你振作一点。” “小玉儿。”兰珠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上前抱着小玉儿，“你不要这样，你要振作啊，你看看宝宝，你还有宝宝啊。” “我为什么要振作，什么叫我要振作。”小玉儿一把挣开兰珠，连连往后退了两步背抵着墙壁才停了下来，阿济格和宝音这会也反应过来急忙围了过来。 “身亡了……身亡了……”小玉儿喃喃的低语，这三个字的含义终于逐渐在脑海中呈现出来了。 闭上了眼，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多尔衮……”小玉儿如同浑身力气都被抽光了一样，沿着墙壁跌坐到地上。 - 嗯，我终于写到这里了。解释下，历史上三月份随着莽古尔泰先行班师的是多尔衮，然后路上遇到明军伏击结果被多尔衮大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章镶蓝旗易主 第六十章镶蓝旗易主 “玉姐姐怎么样了？”多铎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小玉儿又是坐在窗前不说话，宝音和着奶娘陪着宝宝，多铎示意奶娘出去，才问道。 “一天都这样，坐着不动，只是宝宝要是闹了她也会哄，此外却不再说话了。”宝音抱着宝宝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看她平日里对你哥冷冷淡淡的样子，我还以为……” 多铎摇着头叹了口气：“他们两人的事，我们外人干涉不了，只是别人不知道，我却是最清楚不过。两人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却总是阴差阳错的彼此错过，之前我还想，哥哥小的时候老因为大玉儿的事把玉姐姐气到了，让玉姐姐跟他闹闹让他吃点醋吃点亏才好，早知会这样，我一定早点劝他们和好。” “感情和生死的事，怕是最不能预料的。”宝音难得的说了句大道理的话。 “是啊，但是不管怎么样，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玉姐姐这样也不是办法。”其实多铎和多尔衮从小长大，性子里多少就有些相似，只是多铎毕竟居幼相比胡闹些，原本按着多铎以前的性子，因为多尔衮的死估计会冲上去和阿敏拼命，可是如今有了宝音加上小玉儿和宝宝的牵挂，他现在将心比心的想着以前，才明白了多尔衮的诸多照顾和迁就，居然硬生生的把这股子的暴戾给压了下去，多铎压掉了那份不管不顾的性子，被他乖张性子掩盖掉的才能终于显露了出来，他感觉到了朝堂上的风起云涌，感到了皇太极借此打击三大贝勒除掉阿敏的决心，终于明白了以前小玉儿和多尔衮多番提及的逐个击破的可行性。他出面安抚了躁动的阿济格和正白旗诸将，然后又携两白旗诸贝勒上疏，强硬要求处死阿敏给多尔衮报仇给了皇太极处置阿敏的一个借口。阿敏回来就让皇太极给夺了兵权暂时关押起来了，多尔衮的死让皇太极也是极端动怒的，小贝勒里豪格虽然忠心耿耿，军事才能也是已经崭露头角，但是总是差了少许火候。多铎比豪格才能高些但是是明着暗着跟他较劲。让他觉得最贴心用的最顺手的就是多尔衮和萨哈廉，两人懂他的野心，也愿意配合他的野心，为他出谋划策，杀袁崇焕的反间计就是在多尔衮的提醒下才成型并付诸行动的。多尔衮多年来夹着尾巴做人的原则，除了在妻妾问题上从来没有逆过皇太极的时候，其实已经很好的打消了原本皇太极对他的不信任，在皇太极的心里已经视为用来扳倒三大贝勒的左膀右臂，此番留了多尔衮守滦州，就是希望有个人能帮他看着阿敏，能寻到借口拿下阿敏，多尔衮心思细密最能胜任，没想到这为了一个滦州居然失了一条胳膊，皇太极连阿敏自寻死路的弃了永平都没觉得高兴起来。不过虽然皇太极想杀，多铎和阿济格想杀，但是镶蓝旗上下到底盯着，莽古尔泰也是唇亡齿寒的盯着，最后没有直接论死而是夺了贝勒的位置圈禁了，镶蓝旗也交给了他弟弟济尔哈朗。对这个结果多铎不算特别满意，但是也只能接受。 多铎叹了口气走到小玉儿身边给她汇报今天朝议的结果。 小玉儿终于有了反应：“阿敏被圈了？” “是，这还不算报了仇。我一定会弄死阿敏的。”多铎愤愤的说道。 “死了又怎么样？多尔衮又回不来了，连尸首都回不来。”小玉儿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让他圈着吧，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受。有舒尔哈齐在前，对阿敏来说恐怕圈禁是比赐死更难受的惩罚。”舒尔哈齐是阿敏的阿玛，努尔哈赤的弟弟，因为想自立为王在公元1607年被努尔哈赤圈禁，四年后死于高墙之内。舒尔哈齐的死对阿敏造成的影响从他平日里的只字片语内都能感受的到。 “玉姐姐……”多铎看到小玉儿一副游魂的样子实在有些担心。 “是我害死了他，我忘了永平，忘了提醒你们要远离阿敏。” “不是的，你已经跟我提醒过永平会有大问题，是我没注意，是我没跟哥说。”多铎急急忙忙的抢了话头。 “你不懂的，是我害了他，本来他不用守滦州的。”小玉儿看着一脸焦急担心的多铎，终于扯了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不该和他吵，我怕自己受伤，怕他将来变心，怕他将来负我，却没想到我这样做他也会难过也会伤心，他甚至都求了我，我都不肯见他不肯原谅他。结果却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他肯定是恼我了。我说他有心结，我何尝不是有？我一直想着他将来总是要荣华富贵的，却没想过，这老天居然是如此跟我开玩笑。”小玉儿说的多铎大半没听懂，但是她自责的表情却是看懂了，心中想着劝诫但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了。小玉儿和多尔衮的从小的纠缠，他是那个站在边上看的最清楚的一个，更因为是旁观者，因为对小玉儿从来没非分之想，他看的比他们本人都还清楚。 小玉儿此时的目光也越过了多铎看到了那边宝音抱着的宝宝。 小玉儿走了过去，伸出了双手，宝宝很快就扑了过来，乖乖的窝在小玉儿的怀里，还小小的喊了一声额娘。小孩子最是敏感，最近小玉儿周身都是低气压，他也感受到了大人们的悲伤，这两天非常乖巧一点都没有哭闹。“原本啊，想等着你阿玛出征回来再给你取名，只是现在，怕还是得我取了。” 宝音一时忍不住眼眶顿时就红了，多铎站在一边揽着她，心中也是颇不是滋味。 小玉儿抱着宝宝晃着拍着哄着，宝宝终究是小孩，没一会就进了梦乡。小玉儿抱着宝宝进了内室，又叫来奶娘照看着，才站起来出了门。 多铎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现在的小玉儿和他记忆里的有些不一样。 -- 阿敏终于完啦，下一个是莽古尔泰。 下冰雹了，好可怕。不过比去年的冰雹小一些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一章奇迹归来 第六十一章奇迹归来 从梳妆桌前的小柜子里，一堆不起眼的香包荷包里，小玉儿却是熟练的挑出来了一个浅蓝色看起来并无什么特别的小荷包。拉开接口，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摊平了手掌，赫然是多尔衮曾经屡次寻找未果的玉扳指。 这是小玉儿亲手送给多尔衮的第一件礼物，在那个秋天伤心欲绝的小玉儿带着它回到了科尔沁，从此就再也没有交给多尔衮。多尔衮几次寻找都一无所获，却不曾想过小玉儿就这么把他放在一个不惹眼的荷包里。 小玉儿拿着扳指，脑海里想的却是多尔衮出征前的最后一句话：“等我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吧。” 自己犟着不肯答，最后依然没有得到回应的多尔衮只能叹气离开了房间。小玉儿想过无数次要怎么帮多尔衮抢回原本就属于他的皇位，也想过无数次或许失败或许成功的改变历史，但是从来没想过，他居然会连那个机会都没有等到。 另一只手轻轻的覆上扳指，冰凉的感觉从手心里传来，如同小玉儿此时的心一样。 “是我害了你。”小玉儿抚着扳指上的那个像“尔”字的花纹喃喃道，“你不用守滦州的，如果我没有和你任性，如果我好好的提醒你永平之事。你在孙承宗来的时候直接也弃城而回，也不过就是让皇太极治个罪而已，不必落得客死异乡，尸骨无存。” “阿敏被圈了，他这辈子都出不来了，他害死额娘的仇算报了，可是他害死你的仇呢？”小玉儿把扳指放在胸口，从梳妆镜前走向床铺。如果这时有人在边上看到小玉儿现在的模样一定会吓一跳。眼眶通红眼神呆滞脚步虚浮看起来如游魂一般。 白天的冷静在这夜深人静中没了继续强装的力气。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之所以任性是因为知道他会在那里，之所以冷漠是因为知道他不会离去，突然之间天崩地裂她的笃定就这么被打的粉碎。 “你个骗子，又骗我，说要等我十二年的。十二个月都没有满，你就不肯再等了。”小玉儿右手握拳把扳指紧紧的攥在手心贴着额头，“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多尔衮，从小就喜欢你。这句话从来没有和你说过，因为怕先喜欢上所以就输了，强自骗了自己一次又一次。不是什么为了科尔沁的不得已，不是因为指婚的身不由己，从自己还没有发现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喜欢的只有你。” 从没想过自己会说这么肉麻的话，小玉儿摊开手掌看着那枚扳指：“现在说了又有什么用，你听不到了。” “我听见了……” 小玉儿浑身彻底僵住了，如同电影慢镜头重播一样，小玉儿缓缓的转过头看向门口，门外的月光，照在来人的背后，只能看见一个剪影。双臂撑起上半身，呆呆的看着来人如神明一样跨进门来。 右手捂着嘴，眼泪把整个手背都打湿了，小玉儿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人从远到近，身上的软甲早已是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左肩一片暗色在月光下看的不是很真切，手臂上凌乱的绑着一些也一样看不出颜色的布条，看上去像是绷带，蹒跚的脚步显示他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 “哈斯其其格，我没有食言，我……回……”来人伸出手想去拉小玉儿，只是还是没有走到床前终于支撑不住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多尔衮”小玉儿从床上直接摔到了地面上，却一时也顾不上了，几乎连滚带爬的扑到多尔衮身上，把他的头抱在了怀里，确认了是有热源不是鬼魂，又掐了一把自己很疼，不是在做梦。 “来人来人啊叫大夫”一声凄厉的女声划破了夜空了，东城门口守卫派往皇宫报信的人此时也敲开了宫门。 传战死滦州的正白旗旗主贝勒多尔衮，携亲兵巴特尔，死里逃生，于六月十二重伤返回沈阳。 小玉儿紧紧的抓着宝音的手，还在发抖，似乎还不相信多尔衮居然死而复生了。宝音笑逐颜开的回握着小玉儿，嘴里胡乱安慰着，也不管有没有用，反正这回小玉儿根本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没有在听。 阿济格和多铎一边往里屋张望一边在那边来回踱步，时不时两人还要面对面撞一回，居然都不嫌烦。终于宝音受不了了，把多铎给按倒了座椅上。 里面是皇太极派来的宫里四个太医，和多铎叫来的沈阳城最好的三个跌打损伤的大夫在里面给多尔衮会诊。皇太极原本是要亲自来的，只是政务繁忙，已经发了话，说明日必定会来。不过小玉儿也是胡乱领了旨意根本没往心里去，现下什么都没有救多尔衮更重要了。 巴特尔的伤倒不严重，只是连日没有得到好好的休息整个人很疲惫，已经被伺候着梳洗了一下去休息了。而多尔衮却是伤的很严重，全凭一口气才硬撑到返回沈阳，所以见到小玉儿之后气泄了，人却迅速的昏迷了。大夫们看到他一身伤还能从滦州赶回沈阳都啧啧称奇。 多尔衮身上最严重的伤来自左肩，被利箭直接射穿射出了个血窟窿，被简单的包扎过，血水却是渗透了出来浸透了那些绷带，现在从多尔衮身上把那些绷带撕下来都成了件工作量很大的事。小玉儿看到的暗红色就是各种血迹凝结的颜色吧，所幸那把飞箭直接穿肩而过没有留在里面，不然多尔衮估计就没有任何希望了。这处只是最严重的一处伤，身上大小伤口无数，能活着回来只能归咎于奇迹。 七个沈阳最好的大夫连轴转忙了整整一个晚上一个上午，才终于把多尔衮的伤势处理妥当，只是多尔衮却发起了高烧，嘴里说着胡话。这却已经是伤口长时间得不到处理感染后引发的高烧，太医也是素手无策。 皇太极兴冲冲的赶到多尔衮府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大夫们跪了一地，多铎站在屋子里大发雷霆 “什么庸医几个破伤口而已，什么叫不好了，我哥有什么不好我让你quan家都不好” --- 有人说你这么快就不虐多尔衮了，其实我还真有点不舍得了，先喜欢上救输的人是小玉儿啊，我总觉得我其实在虐小玉儿的错觉TAT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二章皇太极示好 第六十二章皇太极示好 “这是怎么了？吵成这样，我让你们来是救人的，怎么让额尔克楚呼生这么大的气。”皇太极皱着眉跨进房间，后院，此时院里的人不少，兰珠和宝音牵着傅勒赫，阿济格沉着脸叉着腰看着多铎发飙，还有看到皇太极到来跪着请安的乌娜和巴特尔，加上原本就跪了一地的太医大夫们，看上去好不热闹。 “怎么回事，让救人怎么全在这里跪着。”皇太极一瞧这阵势，想起刚才多铎嘴巴里喊的话顿时心里一沉，“墨尔根代青没事吧？” 阿济格兰珠宝音看到皇太极来作势还是请了个安，多铎却是僵着脸没反应，皇太极也没跟他计较，那天多铎安分守己的给他请安了他才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领头的太医跪下来磕了头回话：“墨尔根代青的伤势过于严重，奴才……奴才……” 皇太极一听也急了，一甩手绕过跪了一地的人直接进了里屋去。阿济格和兰珠对视一眼跟了进去，多铎抱着胸瞪着眼不动，宝音上前拉了下他的衣摆，才一脸的愤恨的跟上。 皇太极拐进门却看到小玉儿直直的坐着看着床铺，床上多尔衮闭着眼躺着，身上已经清理过了，全是绷带，虽然没什么触目惊心的血啊肉的，却一瞧就是伤的不轻，小玉儿似乎没有感觉到有人进来，皇太极也管不着她了，上前两步才看清楚，多尔衮面色发红，口唇干裂一看就是在发着高烧，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声音微不可闻。 “太医。”皇太极皱着眉喊到。小玉儿终于有点反应了，转过来看到皇太极连忙站起来想行礼，皇太极举手虚扶了一下，“现在这个时候就不要拘礼了。” 原本站在门外的太医此时战战兢兢的进来往地上一跪：“大汗。” “墨尔根代青的伤势是怎么回事？”皇太极的声音听着含着几分怒气，“我让你们来治伤治伤，治了一个晚上就这样？” 太医往地上一磕：“回大汗的话，墨尔根代青身上箭伤刀伤无数，至少三处重伤，加上墨尔根代青日夜兼程赶回京城没有得到休息，伤口大部分已经化脓恶化，以至于高烧不断……” 太医还在那边摇头晃脑就被皇太极打断：“我要问你们的不是他受的什么伤，我要问的是你准备怎么治，多久能治好。” 太医顿时一头汗：“这个，这个……这个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说完脑袋死死的抵在地板上不敢再动。 这时正好跨进门来的多铎一听又要暴起被阿济格死死地拉住了。 “什么尽人事听天命，我是这大金的可汗，天命就在我这里，我说多尔衮能救就是能救”皇太极一甩袍子转身坐到椅子边，“还磕什么头，还不快治，要什么药尽管说，外面没有的去宫里拿。” 三个太医回了声嗻，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弯着腰围到床前去了。 小玉儿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似乎没有因为大夫的死亡宣言而有什么反应，多铎看着终于不再闹了，反而一脸担心的看着。 皇太极坐了一会，看到三个太医畏畏缩缩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坐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只好站起来转了出来，在外屋把巴特尔招了过来，细细的询问了多尔衮如何逃生的事。 五月十日，在滦州城，多尔衮因为判断失误没有及时撤退导致大军被祖大寿率关宁铁骑围在了滦州城内，十一日辽军马世龙携带红衣大炮赶到，十二日红衣大炮炮轰滦州城，在红衣大炮的威名之下，八旗将士斗志渐丧，十三日，多尔衮率部突围决定自己殿后，几个统领本来是万万不肯的，但是多尔衮的脾气犟起来能说动的人还真不多，可惜那几个不多的人此时都不在滦州。因为红衣大炮不够灵活的缺点，大军最终还是避过了大炮阵，而突围成功，殿后的多尔衮也换整为零逐步脱离了战场，但是毕竟当时刚占滦州不久地形未熟，居然走了岔路和迁安赶来的大明参将羁国臣撞个正着。当时多尔衮已经多处受伤，盔甲也早就破烂不堪，看上去和周围的将士并无二致。羁国臣也不清楚多尔衮这伙人是什么人物，只当是滦州城的溃兵当场搭弓射箭，射下了好几个八旗兵，其中就有多尔衮。因为距离很近，羽箭直接穿肩而过，多尔衮也因为冲力直接后仰坠马，坠马的时候磕了下头晕了过去。当时情况极端混乱，一片的人仰马翻，根本看不到具体情况，那些兵只看到多尔衮坠马，心想总是活不成了，所以才往回报了多尔衮阵亡。因为羁国臣也是急着赶往滦州城，把打散后也没有特别仔细打扫战场，率兵马一路往滦州去了。巴特尔逃了不一会就悄悄的潜了回来，在死人堆里把尚存一息的多尔衮给救了出来。在附近一个庄子偷了一些布带又采了一些草药，给多尔衮做了一些简单的包扎和伤口处理。休息了四天，两人毕竟还在关内实在不能安心养伤，加上多尔衮坚持赶回沈阳，两人稍作休息后就昼伏夜出，一路躲避九死一生才混出了关，随后巴特尔弄了两匹马日夜兼程赶回了沈阳。 皇太极听到红衣大炮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在后金八旗人的心目中有两座大山是翻不过去的，一是袁崇焕，二是红衣大炮。如今袁崇焕被崇祯下狱，二去其一，剩下的让人揪心的就是这红衣大炮了。 “你救了墨尔根代青，对大金来说，这是大功一件。这份忠心，这份勇气，实在是要好好的谢谢你。”皇太极赞许的对着巴特尔点点头，“你需要什么样的奖励或者冤枉，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办到。”皇太极这一份赏赐已经是非常慷慨了，言语中甚至透露了一种示好，只是巴特尔却是规规矩矩的打了个千：“这是奴才应该做的，不求奖励。若是一定要有愿望的话，就是能继续追随墨尔根代青为大金国效力。” 巴特尔这话说的很有内涵，既表达了他希望多尔衮平安无事的愿望，又表明了自己是多尔衮的人，还顺便对着皇太极表了下决心。皇太极眯了下眼睛，他当然知道巴特尔是当年努尔哈赤的亲兵，如果老努临终有命的话，那么他对多尔衮的忠心完全不用怀疑，只是如今成了大汗，皇太极也有些心高气傲来，觉得自己不必努尔哈赤差，也想着要巴特尔这样的人的效忠，可惜碰了这么个软钉子。 皇太极又坐了一会，直到宫里来了人说有贝勒求见才起了身离开，结果他刚走多铎就一脚把他刚坐过的椅子给踹倒，来人，把这个椅子给我扔了，换把新的。惹的兰珠和阿济格都频频摇头。 奴才们迅速的收拾着椅子下去了，两对夫妻想起刚才太医的话，对视一样，在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担忧。 -- 今天只有一更了TAT，明天有个一整天的大会议，所以明天也只能一更了。周六争取补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三章病急也不乱投医 第六十三章病急也不乱投医 “来，宝宝叫阿玛。”小玉儿搂着宝宝，让宝宝站在自己的膝盖上面向躺在床上不动的多尔衮。 宝宝疑惑的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小孩遗忘的快，多尔衮一走大半年，宝宝真的已经不太记得这个阿玛了，加上这会多尔衮还闭着眼睛。 瞧了半天不觉得这个人自己认识的宝宝又转过来看着自己的额娘。 “叫阿玛，这个是你的阿玛哦。”小玉儿继续笑着哄着宝宝。宝宝偏着头想了一会，又转过去继续盯着多尔衮。双手还晃啊晃的，嘴巴里伊呀呀呀的，只是还是不肯开口唤阿玛。 多铎和宝音却是一脸担忧的看着那边看上去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小玉儿。 “我怎么总觉得玉姐姐不太对劲？” 宝音点点头：“我也觉得。你哥看起来那么危险，她怎么那么冷静？” “从哥阵亡的谣言传来后，玉姐姐就没正常过……” “刺激太大了吗？大起大落的，以为没了人回来了，人回来了大夫又说救不了了……哎哟。” 多铎一个暴栗过去：“我哥怎么可能救不了，大夫不是说只要烧退了就没事了吗？” 宝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揉着被打痛的额头嘟着嘴回道：“可是都两天了，一天都没退的痕迹。” “那个姓陈的汉医不是说他的师父有办法吗？等巴特尔把他师父找来，哥就一定没事了。”多铎自我安慰着。 “呵呵呵。”床边却突然传来小玉儿的笑声，欢乐的让多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往里张望原来是宝宝终于口齿不清的喊了一声阿玛。 “乖儿子。”小玉儿把宝宝抱起来狠狠的亲了一口，宝宝咧着嘴冲着小玉儿乐。小玉儿把宝宝抱在怀里，对着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的多尔衮说道：“听到没有？这是你儿子，这是你第一次听到儿子喊你阿玛对不对？你也不想是最后一次听到是不是？所以你还躺着做什么呢？” 多铎和宝音走近了两步挺清楚了小玉儿的喃喃自语终于停下了脚步。 “你看，咱们的儿子这么可爱，这么聪明，可是我跟你说，小孩子是最记不得事的，如果你不醒来，不出一个月，他就会忘了你。如果呢不肯醒过来，我就带着儿子嫁给别人去，到时他会叫着别人阿玛，完全忘掉你。” “玉姐姐……”多尔衮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玉儿一脸平静的说着这些话，宝音也惊吓的张大了嘴。 “你说萨哈廉怎么样？他一定会对宝宝很好，你看，宝宝连名字都还没有取，萨哈廉能文能武，还能很我一起讨论汉学，所以让萨哈廉给他取个好听又好记的名字怎么样？”| “喂，我侄子的名字怎么能让他取，我这个做叔叔的第一个反对。” “你反对有什么用，我这个当额娘的没反对，他阿玛也没反对。”小玉儿轻飘飘的回道，瞬间堵的多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多铎现在也搞不清楚小玉儿这是故意在气多尔衮呢还是真的在这么想，因为小玉儿的表情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他觉得背上发凉。 “玉姐姐，你是认真？”多铎小心翼翼的问道。 结果小玉儿却是笑着看他：“你说呢？” “啊？”多铎眨巴了下眼接不上话了。这时巴特尔去是拉着一个人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福晋，那个大夫说的师父找到了。” 来者一袭布衣，看上去已经年逾古稀，满头华发，背着一个药箱子气喘吁吁一脸苍白。看样子居然是巴特尔嫌弃他慢从门口一路夹着他用轻功飞奔进来的。 “巴特尔快放开老先生。”小玉儿急急忙忙站起来，只是她还抱着宝宝，还好宝音眼尖过去把宝宝接了过来。原本缩在一边嘀嘀咕咕的几个大夫中，一个相比稍微年轻的大夫看到了立刻上前往地上一跪：“徒儿给师父磕头了。”嘴里说的倒是汉话。 老先生惊魂未定的眨巴着眼，本来还在家里歇着突然巴特尔带着一路正白旗骑兵直接冲进家里，一个会说汉话的兵只问了一句：“是陈贤的师父徐若卿吗？”得到肯定答复后就看到这群兵丁把他“请”进了一辆看起来就很豪华的马车，然后他的药箱就这么被扔了进来。 然后一路颠簸了大半个时辰一下车看到周围的环境，徐若卿就呆住了，这里是沈阳的“贝勒街”，周围全是女真八旗贝勒的府邸，所以老百姓私下里都叫他贝勒街。三十年前徐若在沈阳就是出了名的疗外伤的大夫，有着一副不外传的秘方，只是后金攻陷沈阳后他就基本不再行医了，反而是关起来门来教了几个徒弟，陈贤是最得意的那个弟子，在沈阳也是闯了一些名堂出来的，徒弟遇上了治不好的，就想起了师傅来，只是巴特尔带的一群都是大头兵，在沈阳也是横行惯的，倒是出手不知道轻重的把老人家吓的半死以为遇上了打劫。 看到了徒弟徐若卿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玉儿这时想起来光顾着去找人没注意到这些细节，顿时有些懊恼了。上前给老先生行了礼：“老先生，这些是我的奴才，是我的错，没有说清楚让先生你受惊了。他们不知礼数也不过是救人心切，如今我的丈夫身受重伤生死不明，请老先生能出手救人一命，我给先生跪下了。” 小玉儿之前是用汉语的，宝音听不懂，多铎在给她做同声翻译，所以反应慢了一拍，等看小玉儿真的就是撩了下摆跪下的时候多铎想去拉已经来不及了。 小玉儿这么一跪顿时一屋子的人跪了一半，倒把徐若卿又吓了一跳。他再眼拙也看的出来眼前这个会汉话的妇人地位尊贵，这个府邸位于贝勒街，肯定是女真哪个亲贵的府上，心中虽然对于徒弟不声不响把自己给出卖了有些不爽，不过在这里也不好表现在脸上。 急急忙忙的去扶小玉儿，又要谨守礼法不能去真扶，徐若卿忙道：“先让我看看病人在哪。” 小玉儿知道徐若卿算是答应了，连忙站了起来，引着徐若卿往多尔衮那边去。 --- 昨天那章的错别字，惨不忍睹啊，大家一定就装作没看到啊今天被人鄙视了取名的水平和品位……我玻璃心了TAT求票求安慰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四章前尘往事 第六十四章前尘往事 “玉姐姐，你之前说的……”徐大夫在那边忙着诊治，又是针又是药的，宝音带着宝宝去隔壁厢房了。多铎和小玉儿坐在一边看着，多铎踌躇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问道。 原本小玉儿盯着徐大夫验伤口，听到多铎这么说回头看了他一样：“我以前听说，像这样昏迷的人其实是有意识的，如果你和他说话，他能够听到。” “故意刺激他呢？”多铎大窘，“真的假的？” 小玉儿笑而不答。在前世听说过很多这样的传说。唱歌也好说话也好，很多时候求生意志这样的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发生很多奇迹。 “说了你也不懂。”小玉儿白了他一眼。 “我说你一点都不着急……”不是急傻了吧？多铎心里腹诽道。 “着急有用吗？”小玉儿反问，“我们急乱了方寸，他的伤也不会好。我急了，难道他就能醒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多铎撇撇嘴，低声的说：“总觉得你现在这样很可怕。” “可怕？”小玉儿失笑，“哭天抢地求他不要死，还是寻死觅活要跟他同赴黄泉？这样的才不可怕？” 多铎语塞，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小玉儿，顿时觉得一阵恶寒。 “我们要相信他，相信他会没事，那么他就一定会没事。”小玉儿不再理多铎。 小玉儿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毕竟那件事情从她的记忆里来说，已经超过了三十年的存在。只是现在在知道，有些事情不管过了多久，它都会记忆鲜明的存在于那里，而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散。 “小琳，你要准备的东西带好了吗？”妈妈把准备送给外公的酒，送给外婆的衣服都放在副驾驶上，爸爸则把凌琳换洗的衣物等放进了后备厢。凌琳正把暑假作业放进小书包，然后抱起了自己的兔子娃娃：“好了，我来啦。” 这是凌琳上小学后的第一个暑假，爸爸妈妈决定把凌琳先送去外婆那过一个月，然后再去爷爷那里过剩下的一个月。如果没有那辆闯红灯的重卡，那应该是一个美好的暑假。 “妈妈，我要妈妈，妈妈……爸爸。”医院的走廊上，头上的纱布还印着红的凌琳哭喊着，可是其他人都或怜悯或冷漠的看着她。 “真可怜，说是她妈妈出事前扑到她身上才活下来的。” “活下来也是可怜人啊。这么小就没了爸妈。” 然后失去了独女的外公外婆没过几年也先后撒手人寰，身体本来就不太好的爷爷用着父母剩下的遗产省吃俭用把她养到考取高中后不久也与世长辞。卖掉了爷爷留下的房子，背上背包独自去上大学时，凌琳自嘲的想，看着最亲近的人永远的离开，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受的，时间总是抚平一切的，日子总是要过的，没有人谁真的不能离开谁。 …… “玉姐姐，玉姐姐……玉姐姐” “啊？”小玉儿终于醒过神来了，“什么？” “你想什么呢？这老头跟你说话呢。”多铎皱着眉眉看着小玉儿。小玉儿一转头看到三个大夫都一脸尴尬的围着自己。 “咳。”小玉儿轻咳了一下才说道：“大夫怎么样？” 虽然觉得如今这救人的当口这夫人居然还能神游有点奇怪，徐若卿还是当做没看到，拱了拱手：“这位爷伤势的确很严重，关键是拖了太久，现在虽然不至于到不可救药，只是恐怕……” “恐怕什么？”一听有救多铎先是松了一口气，结果这大夫口气一拐他一颗心又提了起来，急急忙忙的问道。 “怕会有后遗症，主要是左肩的箭伤和右腿的刀伤。风雪落雨天寒水潮的话，恐怕会有些疼痛。” 多铎和小玉儿都松了一口气，多铎抢先说道：“这男子汉大丈夫的还怕这一点点的痛不成？能救下来就好，不会再有其他的毛病，比如说那个肩膀……”那恶化后的伤多铎也有见过，深可见骨，若是多尔衮从此这手有什么问题，对他的打击才叫大。 “这个老朽恐怕不能保证，这伤筋动骨的其实关键在于后期的一个养字上，养好了自然不会有问题，若是养不好这前期药的再好也是白费。” 小玉儿拉住了多铎，对着徐若卿福了福：“老先生尽管放手去治，这之后有什么药需要，或者需要注意和忌讳你尽管交代，我们按着你的法子去办就是了。” 徐若卿看着小玉儿良久，才长叹了一声：“罢了，既已到此，老朽尽力而为。” 说罢便转了回去，从药箱里拿出了纸笔开始开药方，然后交给了徒弟陈贤，陈贤拿着方子看了一眼把药方给了几个太医过目，三个太医看过互相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然后对着多铎点了点头，多铎才对着陈贤一挥手：“去抓药吧。”陈贤弯了腰推出去抓药了。 徐若卿似乎没有看到他们之间的交流，而是上前还是动手拆多尔衮身上的绷带。小玉儿示意多铎然后就转身出了房间去。 “玉姐姐，这老头子我们要不要看着，要是他瞎用药怎么办？”多铎皱着眉跟了出来。 “现在才怀疑他？当初何必让巴特尔去找他呢。”小玉儿笑，“药有没有问题，我们在场看也看不懂，不如交给三个太医去吧。不管什么事，最忌讳的总是外行指挥内行。你让他们去指挥你打仗你会怎么想？” 多铎撇撇嘴，不再说话了。 “放松一点吧，情况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小玉儿抚着额头。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前世的总总，小玉儿觉得有些头痛。 “玉姐姐你不舒服？”多铎看到小玉儿一脸疲惫的样子，关心地问道。想来这段时间先是以为多尔衮阵亡后来又是没日没夜的守着照顾，小玉儿肯定是很累的。 小玉儿摇摇头：“还好。可能是天有点热了，闷的慌。”两人说着已经转进厢房，厢房里宝音正蹲在那边扶着宝宝让他学走路。宝宝双手扶在宝音的手臂上，摇摇晃晃的往前迈着步子，看到小玉儿进来，咧开嘴笑着看着小玉儿，双手伸出来想要抱抱结果这么一举就失去了平衡，眼看着要往后倒了，宝音吓了一跳，就地一躺宝宝顺势就这么摔到了宝音的胸口，把宝音压的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 今天还一章，哼哼哼，来票吖来票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五章劳碌命 第六十五章劳碌命 眼看着宝宝要往后摔到地板上了，宝音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了，直接往地上一躺，宝宝就这么直挺挺的摔到了宝音的胸口还弹了一下，宝宝没摔到，还咧着嘴看着小玉儿，宝音倒是被这下砸的不轻，小玉儿和多铎急急忙忙的上前一人抱一个把人拉起来。 “怎么样？摔疼了？”多铎扶着宝音在边上椅子上坐好，看她还捂着胸口扭曲着脸说不出来，知道她是被突然的重击给打岔了气，连忙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过了好一会宝音才顺过气来：“哎哟喂，小祖宗啊，你故意的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祸的宝宝这会还咧着嘴露着两颗小门牙对着婶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让宝音张大嘴半响说不出话来。 “这么顽皮，要是害婶婶受伤了怎么办？”小玉儿检查了下的确没摔到后先是舒了口气，又看到宝音那副扭曲的表情，只能皱着眉看着状况外的小祖宗。 “你说他有什么用啊，他现在还什么都不懂呢。”宝音这会缓过气了，又心疼起宝宝来了。 “你婶婶疼你啊。”小玉儿捏了下宝宝的鼻子，转而又对多铎说道，“看宝音那么喜欢小孩，你们什么时候生一个呢？” 多铎嘿嘿笑着刚想开口，门外一个丫鬟却来请安：“福晋，大汗来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多铎往椅子上一坐：“我就不去了，反正他也不知道我在这，宝音也别去了。” 小玉儿把宝宝交给宝音无奈道：“那你们就在这吧，我去迎接他。” “给大汗请安。”小玉儿规规矩矩的打了个千，皇太极一身便服只带了四个侍卫，看到小玉儿一边示意免礼一边问道：“十四弟现在如何？” “劳烦大汗惦记，请了十几年前就在沈阳出了名的神医徐若卿，徐神医说有救。”小玉儿低眉顺目的答道。 皇太极却是眼前一亮：“哦？居然能找到徐若卿？这人我之前还听宫里的李太医说过，此人是治疗外伤是一等一的好手，堪比华佗。原来他还在沈阳吗？” “是，正巧请到的一个民间大夫是徐神医的高徒，所以才通过他请来了徐神医。”小玉儿心里腹诽着，人家明明在沈阳就没挪过窝，真要对他有兴趣不信你找不到，何必装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来。 皇太极一听有个神医在，更是听说多尔衮有救了，更是兴致勃勃的往内院去了。 一进院门就是闻到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居然是陈贤已经抓了药回来开始煎药了。其实大部分的药如今在府上都已经备齐了，少数几位在徐若卿的小药箱里也有，所以弄起来倒是很快。陈贤是见过皇太极的，一看皇太极进来，连忙扔了扇子伏在地上口称请安。 “起来起来，你继续煎药，你手上的活比这些虚礼重要多了。”皇太极皱着眉看着陈贤，陈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弄他的药罐子。小玉儿当没看到继续跟着他进了屋子。 两个太医眼尖看到皇太极想请安被他抬手示意制止了，于是就继续帮着徐若卿给多尔衮整理伤口。两人站着看了好些时候，徐若卿似乎很专注完全没发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小玉儿也看不懂他的手法，一会扎针一会抹药一会还上了夹板的样子。小半个时辰多尔衮就被从头到尾换了一套。 到底已经是年逾古稀的老人了，这小半个时辰忙下来，徐若卿也有些腰酸背投还头晕。一手扶着腰一手擦了把脑袋上的汗，徐若卿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 皇太极虽然不认识但是一看他身上衣服上好的料子，小玉儿都站着他却单独坐着，刚给他打下手的三个太医更是迅速的跪了下去，徐若卿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肯定是又是个亲贵。扶着腰刚想跪下去，皇太极倒是上前一步扶着徐若卿了：“徐神医不用拘礼。” 徐若卿倒没有假客气，就着他这一扶站了起来。 “徐大夫，外子是否已经无恙？”小玉儿上前一步道。 徐若卿对着小玉儿拱了拱手：“夫人，这位爷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应该无大碍了。只是这烧恐怕还得两三日，药方已经给劣徒了，只要吃上两日，人醒过来就无碍了。只是左肩的伤不可妄动，至少得休养一个月才可把木板拆去，半年内不可用力，骑马挥剑拉弓都不可。半年后方可逐渐恢复。老朽包一年后就能恢复如常。” 小玉儿一听这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多尔衮没事了，皇太极倒把精力多半放在了徐若卿身上,其实倒也不是皇太极对这样一个跌打大夫有什么特别的追求，而是他现在总是无时不刻的表现出一种求贤若渴，千金买骨的姿态。 终于吵吵嚷嚷的一天结束了，大夫们倒是全留下来随时候命了，徐若卿自称年老体迈熬不得夜，但是多铎不管如何都不许他离开，只能在偏院给他安置了一个房间。 “为什么我觉得你即使受伤了，怎么还是一个劳碌命啊。”小玉儿看着终于清静下来的房间，对着多尔衮苦笑。 多尔衮觉得自己一直在赶路，可是路却走不到尽头，周围非常荒凉还有淡淡的薄雾，完全看不到其他东西，他骑着马跑啊跑，好不容易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薄雾渐渐散去居然是小玉儿。 “哈斯其其格。”多尔衮惊喜的从马上下来，往前几步原来小玉儿还不是一个，手里还抱着一个娃娃。 “是我们的儿子吗？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多尔衮一脸欣喜的想上前和小玉儿说话，结果小玉儿全是面无表情的退后了一步：“你又骗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他怎么喊都不曾停下。 他急急忙忙又想上马去追，结果一回头马也不见了，来时路也不见了。再回头，发现周围所有的路都不见了，只有越来越浓的雾。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变成那样的浓雾压抑的让人喘不过起来。多尔衮以为自己会发出很大的叫声，可是发现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浓雾把他完全包围了起来，还有股很奇怪的味道让他眼睛都睁不开，他很努力的想把眼睛睁开，终于把睁开双眼的时候，多尔衮对着陌生又熟悉的房间有片刻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定睛了十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沈阳。昏迷前的事终于回到了他的脑海。 他已经回了沈阳，回了府邸，他明明也已经见到了小玉儿他的妻。所以刚才，是梦吧？ “有人……吗？”张了张嘴结果却发现只能发出微不可闻的沙哑的声音，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那个浓雾里奇怪的味道还在房间里环绕。这里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多尔衮又一次困惑了。直到耳边传来一个丫鬟的尖叫：“贝勒爷醒了” 然后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动似乎有人砸翻了东西，有人直接踹了门冲进来，多尔衮皱着眉正想这谁啊这么没规矩就看到放大的多铎的脸：“哥，你没事了？你醒了？” 看到多铎多尔衮一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水……”。多尔衮只觉得嘴巴里阵阵发苦，喉咙里干的快烧起来了。 结果多铎还一脸莫名的看着多尔衮：“什么？哥你说什么？” 好在跟着冲进来的宝音听清楚了，一巴掌拍到多铎的肩膀上：“你哥要水，他要水啊。” “哦哦哦，水，这群死奴才，水呢”多铎又急急忙忙的转过身去找水。多尔衮任由多铎小心翼翼的扶着让丫鬟伺候他喝完小半杯水，眼睛全是环顾了下四周，此时房间里人不少，眼前给自己诊脉的不认识也没穿官服，不知道是外面的大夫还是太医。宝音和多铎夫妻两看样子是最近把他府邸当自己家了，没有看到小玉儿，连乌娜也没有看到。 多尔衮眼神暗了下来，自己受这么重的伤她都不肯来看自己吗？ 宝音看着多尔衮似乎看了一圈人然后失望的表情，眼珠子转了一圈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上前拉了下多铎的衣袖。 “别闹啊，没看我忙着呢。”丫鬟们力气小怕撑不住，所以多铎亲自上阵扶着多尔衮。 “你忙啊我没拦你，我是问你，要不要人去通知哈斯其其格？”宝音一脸贼笑的看着多尔衮瞬间转过来的眼神。 “啊？对，快去通知玉姐姐。”多铎终于想起来了，转过头对着多尔衮说，“哥，我跟你说，玉姐姐为了照顾你可是几宿都没睡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她赶去休息，这刚睡下呢你就醒了。” 多尔衮的眼里迸射出一种叫做惊喜的光芒，喝了一杯水喉咙如今好多了，总算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一直在照顾我？” “可不是，从你回来到请大夫到后面照顾你，她可是完全不假人手在你身边侯了6天了，这不刚去休息。我是现在去喊她，还是让她休息够了再喊她？”宝音眨着眼看着多尔衮，她倒是想看看多尔衮会怎么做。 “不用叫她了，让她休息吧。”多尔衮躺了下来，闭上了眼，心中那股惊喜不断的在翻腾。 --- 啊哈哈哈，发现自己做了件很囧的事，我昨天这章上传完了就很欢乐的去睡觉了居然……没有发布 跪地，对不起，这章是昨天的。我现在要出门了，今天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回来OTZ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六章怒气冲天 第六十六章怒气冲天 “算你有良心。”宝音皱了下鼻子。 多铎瞪了她一眼，转而对多尔衮说：“哥，你刚醒，大夫说你左肩现在不能用力，有什么事你直接喊人，不要自己勉强。现在养好了以后才不会留后遗症，你不能逞强啊，不然可对不起玉姐姐这几日没日没夜的照顾了。” “行了，我知道了。”多尔衮尝试想动下结果发现左肩完全不听使唤以至于左臂完全不能动弹，想来是那箭的伤害不算轻。 这会倦意终于又袭来，多尔衮终于还是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新换上了药的缘故，那股奇怪的药味似乎更浓郁了，多尔衮吸了下鼻子，尝试抬起头结果却是抬了一半就愣住了。 小玉儿一手拿着一本书坐在桌前，从多尔衮这个角度看正好由于从窗**进来的光线，让小玉儿周身似乎有一层光晕。闭了下眼，再次睁开。小玉儿依然坐在那里没有消失，多尔衮这才放下心来。还好不是梦。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的看过她了？一年？或者是两年？每次都是匆匆一见，她也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曾经觉得习以为常的场景，竟让他产生了恍如隔世的错觉。 在滦州城外几欲丧命的时候，就是这股想再见一次的愿望支撑着他从关内死里逃生。想起当初额娘曾对他叹息：“多尔衮，你什么都好，就把一个情字看的太重，将来怎么争的过……” 额娘没有把话说全，那时他不懂，也不明白为什么要争，现在懂了却发现自己果然还是看这个情字看的比其他都重要。 小玉儿看完一页，一边翻页一边习惯性抬头扫了一眼多尔衮，却冷不防和他四目相对。小玉儿愣了一下，就放下手上的书册站起身来到床前。 “醒了？有什么不舒服吗？”一边问着一边伸手在多尔衮额头上试了下，“烧倒是退了，看来看来徐大夫的医术倒真的是精湛。”说着就要收回手去，却被多尔衮用未曾手上的右手给握住了：“哈斯其其格……” 小玉儿没有多尔衮预想中的抽回手，反而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小玉儿这么坦坦荡荡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倒让多尔衮一时的语塞。之前他预想过小玉儿各种反应，比如还如出征前对他不闻不问，又或者对他生疏有礼，但是不管怎么预想，倒是从来没想过她会这般自然，好像两人从来不曾有过中间那两年的隔阂，一直如当初他去科尔沁把她接回来后那般恩爱，莫不是自己其实已经命不久矣，小玉儿这是对自己心存怜悯？ “你……不生气了？”胡思乱想想了很多，多尔衮最后只能有些胆怯的问道。 “我有说我不生气了？”原本是微倾着身子探着多尔衮的额头，这会小玉儿却是沿着床边坐了下来，一副好笑的表情看着多尔衮反问道。 多尔衮被反问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紧了紧握着小玉儿的手，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能不能不生气了？”这一次九死一生，多尔衮心境也多少发生了一些变化，之前想着我可以慢慢等慢慢熬，现在却是想起来自己终究不再是养在深宫父母恩宠着的小阿哥，而是需要出去征战四方的旗主贝勒。或许哪一天自己就会在战场上一去不回，心情难免是有些急切起来，这次真是老天保佑才能捡回一条命来，若是至死都得不到小玉儿的原谅，他不知道自己会带着怎么样的悔恨离去。 小玉儿的心思又何尝不是因为这次的“多尔衮阵亡”的事情而有所变化，虽然前世是子欲养而亲不在和多尔衮的情况还是有些不同，但是这种事后后悔的心情又有何两样？这两年里多尔衮小心翼翼的守着她自然也是看在眼里，若是说一点触动都没有那才是假话，只是之前受伤太重所以总是能硬起心肠来当做全没看见，加上如今已为人母，似乎心肠愈发的柔软起来了。以为失去结果却是失而复得的冲击远远超过了小玉儿的心理承受之力。 这几日看着他紧闭着眼睛似乎在一个人和死神搏斗着。虽然心中奇异的认定了多尔衮一定会好好地活过来，但是还是免不了一颗心全是牵挂着他，这么守着，看着，似乎小时候那种默默的站在他身后的感觉又回来了一般。都说旁观者清，想起小时多铎斩钉截铁的认为自己喜欢多尔衮，小玉儿却是只剩苦笑，若是那么早，那么早就喜欢上了，那么自己输的一塌糊涂的理由似乎找到了一样。自己经历生与死重生于这个世界，也许就是为了你这个冤家，小玉儿心中大叹。 多尔衮小心翼翼的问完，就看着小玉儿眼神复杂的盯着自己半天不曾回话，脸色也是变幻莫测，心里七上八下的又不知道如何接话，左肩受伤过重又是有木板固定着完全动弹不了，只有右手右手是能活动的，只能握着小玉儿的手不放开，饶是如此不一会多尔衮手心里居然已经紧张的出了一把一把汗。 小玉儿心思转完回过神来，首先倒是感受到了手背上已经是一片汗湿，知道这是多尔衮紧张的缘故，心中不觉好笑。 “你这么抓着我不放，我怎么去给你端药？” 多尔衮随着小玉儿的眼光看过去，自然是看到了在桌子上那个碗，看样子还冒着热气，端过来不久的样子。只是现下小玉儿的表现让他实在是七上八下的找不到北，随即赌气道：“你不生气了我才放手。” 小玉儿倒是没想到多尔衮这重伤醒来后居然变的如此无赖，一时倒是有些无语。随即板下脸，多尔衮久伤未愈，这几日又几乎粒米未进全靠硬灌的汤水，力气早是没有了，加上手中出汗也是颇为手滑，小玉儿稍微一用力便是从他手中抽了出来。 多尔衮一惊想再去抓小玉儿，小玉儿却是站起身来往药碗方向去了。虽然小玉儿很快端着药碗走了回来，多尔衮心中却不知道怎么的涌出一阵的绝望。 每次都是这样，在他以为抓住小玉儿的时候最后却总是被她这样的抽身而退。如若她不肯回头，自己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一次，两次……虽然现在小玉儿似乎再次回来了，他却完全不敢肯定她是否又会在某一天抽手离开，然后永不回头。他抓不住她，突然看清了这样的现实对多尔衮的打击是不言而喻的，他直愣愣的看着小玉儿端着药碗回来却不再如之前那般急切的想去抓着她。 小玉儿不清楚多尔衮现在的心思，把药碗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伸手去扶多尔衮想让他坐起来，结果多尔衮却好像失了魂一般纹丝不动。小玉儿奇怪的看着多尔衮一副被打击的样子，她只是去端个碗，他却一副自己一去不回头的样子。 “多尔衮？”小玉儿奇怪地看着多尔衮，唤了几声多尔衮却似失魂了一般不理不睬，只能提高了音量。 多尔衮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却是闭起眼睛不看小玉儿：“你不用同情我现在受伤，若是我伤好了你还是要走的话，不要现在给我希望。” 小玉儿目瞪口呆的看着多尔衮一副天崩地裂的样子，她什么时候说过等他伤好了就离开的话？ “我喜欢你，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只能告诉你我喜欢的是你，我心里现在只有你。我也知道我没有多铎对你那么好，甚至连萨哈廉都比不上，如果没有指婚，你就不用嫁给一个一直在伤害你的人，你怨我你恨我你甚至可以讨厌我，可是，算我求你，不要再给我希望以后再离开。” 虽然听过多次多尔衮说喜欢，可是每一次他这么说都会让小玉儿觉得心悸。只是看着他闭着眼一脸痛苦的神色说着告白的话，小玉儿听到后面从一开始的心悸变成无语，从无语变成无奈，再从无奈变成失笑。听到那个求字小玉儿终于忍不住了。砰的一声，原本已经又端回手上的药碗被这么重重的砸回床头柜上。 巨响终于把多尔衮给震开了眼，一脸惊愕的看着此时怒气冲天的小玉儿。 “就一件小事你在这边到底要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小玉儿真是强忍了怒气才没有把手上的药碗直接倒在多尔衮身上。 “你以为你这样儿女情长你觉得我会很开心？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责任？先不说我压根就没打算离开，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离开了，你准备怎么办？就这么一股脑的自艾自怜，那你想过我们的宝宝怎么办？多铎怎么办？你的正白旗怎么办？英明汗的希望怎么办？” 吼完以后小玉儿也不管多尔衮一副被雷劈的表情，直接起身往外走，结果撞上听到响动正好赶来的乌娜。 “伺候贝勒爷吃药用膳没事不用来叫我了。”小玉儿一甩手走了。留下茫然的乌娜和已经一脸扭曲的多尔衮面面相觑。 ----- 八月第一天果断求票，求粉红票，求催更票，求推荐票，求任何可以求的票，求书评，求毒舌，求鞭挞，求收藏，求订阅，求打赏，求一切可以求的。PS，再求一名书评区副版主。八月为了全勤冲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七章和乐融融 第六十七章和乐融融 其实小玉儿倒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生气，多尔衮的心结她多多少少能看的出来，只是以前是想着他能自己想通，现在看来他是自个儿想不明白了，得给他一个当头棒喝才行。所以看着是怒气冲天其实一转出屋子就恢复如常了。 连着几日守在小玉儿这里，宝音和多铎到底也是回自己府邸去了。小玉儿转进宝宝的厢房却是奶娘和两个丫鬟。其实小玉儿倒不希望宝宝长于妇人之手，奈何宝宝实在太小，所以暂时还是只能由奶娘带着。不过她已经有计划的准备让宝宝断奶了，想起后世看到的一些纨绔子弟到了七八岁还要奶娘，小玉儿一阵恶寒。宝宝原本就是在学走路，看到小玉儿进来，举着手居然就这么离了人独自走了好几步，眼看要平衡不住了小玉儿上前两步，宝宝正好扑在小玉儿两腿上，吸了下口水，宝宝咧着嘴抬头要抱抱。小玉儿蹲下来把眼看又要仰面摔倒的宝宝抱了起来，却是对着奶娘说的：“小少爷现在能走几步了吗？” 奶娘一脸慈爱的看着宝宝点头：“小少爷算是晚学走路的了，不过学的比别人快，而且小少爷说话也清楚，不像牙牙学语的幼童说话总是发音不准。” 小玉儿笑，抱着宝宝躺到了塌上，然后放下宝宝任由着他在里面爬行或扶着墙站立。 “这点倒是像我，说话早走路慢。”这么说着小玉儿自然又想起那个最后离开自己的削瘦的老人，每当放假陪着他说话的时候，他总是会回忆着自己小时候，想着那些一点一滴然后露出怜悯的眼光，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那么命苦呢？ 小玉儿甩甩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想起前世的总总。拿着帕子给宝宝擦了下口水，又把宝宝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看着宝宝逐渐长开和他阿玛越来越相似的眉眼，小玉儿忍不住伸出手点了一下宝宝的额头：“长的像你阿玛就算了，别跟他一样是根木头。” 宝宝眨巴着眼无辜的看着突施毒手的额娘。 小孩长的快，不过月余，宝宝走路虽然还是跌跌撞撞的但是看起来已经有模有样了。小玉儿差人把后院的草地上的石头等硬物仔仔细细的捡干净了，闲暇时就让宝宝在上面摸爬滚打的。虽然经常的摔的一身泥，不过宝宝倒是玩的很欢乐。多铎皱着眉说了几次，结果宝音似乎也陪着玩的很乐呵，所以说了也是白说，几次以后他也懒得说了。多尔衮似乎被上次小玉儿的怒火给烧蒙了，这个月来安安静静的养伤。小玉儿一时火气未消，愣是这一个月都没去看过他，乌娜每天晚上伺候的时候都会说两句，这爷安静的太奇怪了，开头两天还问问福晋怎么样了，后来也不问了，很配合的每天施针用药养伤。小玉儿却是拿着帕子擦了手洗了脸，笑着不答话。 七月底的太阳其实已经颇为毒辣，所以这几日小玉儿已经禁止宝宝到外面去玩了，而是理了个房间出来，铺了地毯由着宝宝学步，自己则坐在一边看书或做女红。 多尔衮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他曾经午夜梦回梦到过无数次的画面。 一地的玩具，宝宝追着宝音在屋子里跑，偶尔站不住就在地上爬两步，玩的一身汗经过小玉儿小玉儿身边，小玉儿抓住了就拿帕子给他擦擦汗，或者就直接扑到宝音身上往她衣服上去擦。 两个大小孩玩的兴高采烈，结果看到多尔衮被巴特尔扶进来的时候都有些愣神。 其实多尔衮前几天就能下床了，不过稳妥起见又躺了几日，虽然右腿的伤也不轻但是好在没有没有伤筋动骨和左肩没法比。本来是乌娜身边伺候着但是毕竟她还要顾着小玉儿这边呢，多尔衮本身身边也没有固定伺候的人，出征后一直是巴特尔照顾的起居，加上这会行动不便很多时候乌娜照顾起来还真的不方便，最后就变成了巴特尔近身伺候着了。巴特尔是知道这几日小玉儿都会在这里陪着宝宝玩，所以多尔衮想转转的时候他就扶着多尔衮来了。 宝音和多尔衮似乎一直不对盘，看到他来了只是盘腿坐在地板上搂着宝宝笑嘻嘻的看着小玉儿。小玉儿抬头看了一眼多尔衮，却没什么表示继续低头看书了。一看小玉儿没赶人，宝音把眼光又投回到多尔衮身上来，像看什么好玩的一样上下打量着。 宝宝人靠着婶婶眼睛却是疑惑的盯着多尔衮，虽然小孩忘性大，但是毕竟才一个月前刚见过，多尔衮被宝宝这么一看暂时也顾不上宝音那戏谑的眼神，专注的和宝宝大眼瞪小眼。 宝宝嘴里含着自己的食指，似乎终于认出来了那天被小玉儿怂恿着叫阿玛的人。于是他偏着头用着不太确定的语气说了一句：“阿……玛？” 结果这声轻轻的小小的却让房间里四个大人都目瞪口呆了，小玉儿有些吃惊的抬头看着宝宝，宝音更是瞪大了眼直接把宝宝抱起来转过来和自己大眼瞪小眼。巴特尔是挑了下眉，倒是多尔衮一时激动就想去抱宝宝结果宝宝却是被宝音给抱去了。 宝宝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么短短两个字让家长们心中如何惊涛骇浪，兀自对着宝音笑，结果还没等宝音说话多尔衮却是推开了巴特尔，直接席地而坐，单手从宝音手里把宝宝搂了过来：“来，再叫一声阿玛再叫一声。” 眼看着宝宝被他抢走，宝音本来还想过来抢，但是看到多尔衮身上还没拆掉的绷带和现在这副一脸痴呆的样子，鼓着嘴站起来，狠狠的瞪了巴特尔一眼。 宝宝突然换人抱了只是有瞬间的迟疑，见过看到不是什么陌生人，自然也就不介意，反而手舞足蹈的乐着。听到多尔衮催促着喊阿玛，偏着头看了一会就从善如流的又甜甜的喊了句：“阿玛。” 这声没了上次的迟疑没了上次的不确定，这脆生生的一句阿玛几乎把多尔衮的眼泪都叫了出来，一时兴奋的喊着“乖儿子”正想扑上去亲一口，却“啪”的一声被宝宝两个小巴掌糊了一脸。看到自家阿玛被自己蹂躏的变了形的脸，宝宝嘿嘿的笑的更欢了。多尔衮也不以为意，愣是凑上去亲了一口，只是宝宝到底是不耐一直被人这么抱着亲着，眼看着扁了嘴手舞足蹈的想从多尔衮的怀抱里挣出来。 多尔衮一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了，任由宝宝扑向宝音和玩具。驾着巴特尔的手站了起来，多尔衮走到小玉儿身边坐下，巴特尔看了一眼小玉儿，俯身行了个礼却退了出去。 夫妻两这两年来首次这么平静的坐在一起，看着宝音和宝宝在趴在地上玩闹。 “这宝宝阿玛都叫了三次了，这名字可还都没取呢。”小玉儿瞧了一会又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书上来了，看似无意的开了口却让多尔衮有些脸烫。 “其实我早想好了，但是怕你生气一直不敢说。” “你不做错事，我生什么气啊？我就是那么爱生气的人？”小玉儿头都没抬这么淡淡的顶了回去。 那天小玉儿劈头盖脸骂了一气就摔门走了，多尔衮被骂蒙了之后仔细回忆起来却是想通了很多事很多事，小玉儿无疑还是念着自己的，记着自己的，这份念着记着和旁的人不一样，是真的发自内心在过去很长时间里都是不求回报的。他口口声声的说着两人之间不存在大玉儿了，但是其实是他一直在用和大玉儿相处的标准衡量着自己和小玉儿之间的关系。 曾经少年时期两人之间的默契突然消失殆尽，与其说是小玉儿和自己离心倒不如说是因为自己被猪油蒙了心。小玉儿的每次话中话他都用当初哄大玉儿的心思去猜哪能不理解岔了去？ 小玉儿并非不想要轰轰烈烈的爱，只是现实她比他们看的更清楚，如她那天所说的那样，自己不可能抛弃所有责任只为了和她轰轰烈烈一场。额娘说他感情用事不代表自己就可以这样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宝宝的这一声阿玛更是让他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若是之前看到小玉儿这般淡定的对自己无视，恐怕自己又要瞎想瞎猜彷徨恐惧和绝望了，只是这一次看着小玉儿他却看出了另外的意思来。 她没有赶自己走，那么就是表示同意自己这般亲近了？ 伸手握住小玉儿的手，小玉儿皱着眉挣了下没挣开，白了他一眼继续看书。多尔衮的嘴角终于是忍不住向两边扯开了。 宝宝和宝音玩累了，蹬蹬蹬的跑过来伸手要小玉儿抱抱。 “额娘，抱。”小玉儿这才抽开了手，伸手把儿子抱了起来。多尔衮这会已经厚着脸皮凑了上来。宝宝这次却是很自觉甜甜的叫了一声阿玛。乐的多尔衮凑上去狠狠的亲了一口。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那边玩累了宝音站起来，对着多尔衮做了个鬼脸也不管他有没有看见，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也没忘关上房门。 ---- 哎哟，虐到这里该结束了，求推荐票，求粉红票，求收藏，求点击，求订阅，求书评求毒舌，求书评区副版主。PS。想混分的不用发万金油啊，有个月底散分楼的，每月月底我都会去给回帖加分的只是从来没人去回而已==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八章兄友弟恭 第六十八章兄友弟恭 对女真人来说，取名是件大事，有的时候一拖就拖好几年，所以历史上不少夭折的皇子皇孙都是未取名。 宝宝如今已经十四个月了，还没取名，只是宝宝宝宝的叫着倒不算特别出格的事。不过既然多尔衮身体好些了，小玉儿也不跟他置气了，宝宝的名字也是提上了日程。 小玉儿对于女真的这种看上去很隆重最后取名却又很随意的习惯实在有些不明白，不过还好，多尔衮说早就给宝宝想好的名字不是那种让小玉儿觉得哭笑不得的顺手拈来的名字，而是的确寄予了多尔衮对这个嫡长子的期望。 博敦。翻译成汉语，就是韬略。 “文韬武略，好名字。”小玉儿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多尔衮靠着床沿，看着宝宝含着手指躺着午睡，忧心忡忡的对着小玉儿说：“他这样吃自己的手指没问题吗？” “小孩都这样一个阶段，过了就好，而且睡之前已经给他仔细洗过手了。”小玉儿虽然这么说着，不过还是伸手把宝宝的手从他嘴巴里拿出来。 “那就这么决定了，叫博敦？”天气热宝宝把盖着的毯子直接踢掉了，小玉儿伸手拉了一小块给他盖着小肚子。也就随便他了。 “你要觉得好那我就按这个上报了。”多尔衮如今还是只有一只手能灵活运动，所以只能靠着床沿不敢乱动。 “你受伤那会，皇太极来过几次了，如今你毕竟能自由行动了，找个时间进宫去复命吧。” 多尔衮一听这话倒是眯起了眼：“说起来，我似乎应该去看看我那可怜的阿敏哥哥。” 小玉儿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对阿敏小玉儿本来就是没多大的想法，阿巴亥的死是不是他动手都不重要，他都只是多尔衮以后道路上必须除去的一个目标而已。然后滦州一役，阿敏接到军报却不通知多尔衮，以至于多尔衮困兽乱找险些丧命，小玉儿对阿敏才真正咬牙切齿的痛恨起来。不过一来他已经被圈了，二来多尔衮平安归来，小玉儿这仇恨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对阿敏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了。 “毕竟已经是手下败将，把目光放远些吧。”小玉儿只是提了一句便不再说什么了。 第二日，多尔衮绑着绷带吊着左手进宫去向皇太极复命了。 宫人引着多尔衮进了书房，往里看皇太极低头在看奏章，宫人对着多尔衮打了个千：“大汗说如果是墨尔根代青来的话，直接请您到这里等。大汗还说，因为墨尔根代青伤未痊愈，所以请您可以坐着等。” 多尔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了。 皇太极不知道在看什么，看的很是入神，没有发现多尔衮来，而且神色变幻的很快，似乎很喜又似乎很悲。 多尔衮看着皇太极这副认真的样子，心中却是有些复杂的。 皇太极是个有雄心有大志也有才能而且肯努力肯拼命的人，不可否认，他做这个大汗做的很出色。这些年来对皇太极曲意讨好也让多尔衮和皇太极走的更为接近，哪怕只是明面上做派，皇太极对他也确实不算差，而且这走的越近他就越佩服这个八哥的才能来。而如若没有杀母大仇，以多尔衮的性子这个大汗的位置给了皇太极就给了罢，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偏偏…… 这权力之争本来就没有如果，多尔衮有些自嘲的想，结果这边他在神游，皇太极却发现了多尔衮。 “十四弟。这是来多久了？怎么也不跟八哥打招呼？”皇太极的声音透着欣喜把多尔衮从自己的思维里拉了出来。 多尔衮定了定神，才展开了笑颜：“看八哥看奏折看的那么投入，弟弟不敢打搅。” 这多年来私下里，皇太极总是一副和蔼的样子要求多尔衮唤他为八哥，多尔衮也是从善如流的和他扮演着兄友弟恭。 皇太极哈哈大笑：“你的伤看起来是没什么大碍了，想来很快又能为我大金建功立业了，而且崇祯那个小毛孩子又给我们送了个大礼，今天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啊。” “哦？他又送上了什么大礼？让弟弟猜猜看？”多尔衮想起皇太极时而欣喜时而悲伤的表情，眯着眼睛把大明的人和事飞快的过了一遍。 皇太极显然心情很好，笑着看着多尔衮：“恩，你猜，我给你三次机会，要是猜中了我有赏，哈哈哈。” “他又下令关外的明军退守了？”几年前明军曾经下过昏招全军退守山海关，要不是袁崇焕孤守宁远，这辽东之战恐怕已分胜负。 皇太极笑着摇头。 “又让哪个什么都不懂的文人督师辽东了？”大明文人指挥武将打仗也算奇观，虽然出了诸如袁崇焕这样的天才，但是总体来说，女真人都把那些文人看做笑话。 皇太极继续摇头，然后对着多尔衮挑眉：“别故意猜不中啊。” 多尔衮失笑：“看来做什么都瞒不过八哥你。” 兄弟两相视一笑，算是笑完了多尔衮才正色对着皇太极说道：“可是这大明对袁蛮子的处置下来了吗？” 皇太极淡淡的笑道：“你之前跟我打哈哈，这次可不算你猜中，你再猜一次崇祯给这袁蛮子定了什么罪？” “通敌叛国以至于京师被围攻，至少也是论死。按照南蛮子们的标准，怕是要诛九族了。”多尔衮轻咳了一声。 皇太极的笑容有些异样：“当初这个崇祯如何的宠信袁崇焕，他如今就有多恨袁崇焕。凌迟啊，居然是凌迟[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啊。”每次皇太极称袁崇焕必称袁蛮子，几次三番的败在他的手上，皇太极不可谓不恨袁崇焕，但是另一方面，皇太极对袁崇焕却也是极为欣赏想要招揽旗下的。可惜袁崇焕对皇太极伸出的橄榄枝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多尔衮自然知道皇太极对袁崇焕这种又恨又爱的复杂情绪，所以刚才看到他时喜时悲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和袁崇焕有关的。 “可惜啊，可惜这样一位良将，不能为我大金所用。”皇太极看着手里的奏折，叹了口气。 多尔衮低下眼睑，这个时候他还真的不好插话。 皇太极看到多尔衮的样子却是误会了，哈哈一笑：“不过就算没有袁蛮子咱大金还有我们的墨尔根代青啊。” 多尔衮一副惶恐的表情起身行礼：“八哥可是谬赞了，弟弟可不敢当。” “哎，哪有什么谬赞？我说认真的，袁崇焕虽然厉害，但是他还是只有一个人，崇祯不信他，所以他再大的本事也用不出来，可是咱们不一样。”皇太极上前扶住多尔衮的手，在他没有受伤的右肩上拍了一下，别有含义的说道，“但是我们兄弟不一样对不对？我这个做哥哥的相信你这个弟弟，弟弟也绝对不会有负哥哥，咱们打仗亲兄弟，君臣齐心兄弟齐心，一定能比那袁蛮子做出更大的功绩来，十四弟你说是不是？” 多尔衮看了下放在右肩的手，却是单膝跪下：“奴才一定不负大汗期望，为大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哎，这话不对。”皇太极上前一步扶起多尔衮，“不能想着死，得活着，活着才能继续为大金国效力。” “弟弟谨遵教诲。”多尔衮弯了腰算是行过礼了。 各怀心思你来我往中，兄弟两把滦州的事也是交代了一番，多尔衮也向皇太极禀报了给长子取名的事，皇太极念了两遍，深深的看了眼多尔衮，才道：“好名字，说起来，这个侄子的洗三，满月酒和周岁可都没有大办，你这个阿玛有点不称职哦。” 多尔衮连声称是。 皇太极对于多尔衮能死里逃生表示了庆幸，多尔衮却是乘机提了要求：“弟弟想去看看阿敏哥哥。” “那个罪人差点害你死掉，有什么好看的”皇太极眉头都皱在了一起，死死的盯着多尔衮。多尔衮却毫无畏惧的和皇太极对视：“八哥，做哥哥的就算要弟弟去死，那也是弟弟做了什么让阿敏哥哥生气了，就像八哥刚才说的，咱们是要打仗亲兄弟，要齐心的。哥哥不仁，弟弟不能不义啊。” 皇太极盯着多尔衮的眼睛半响，才好像被他说服了一般：“那你去吧。不过不要呆太长时间。” “嗻。”多尔衮跪地。 从书房出来，多尔衮看了眼已经紧闭的房门，心里冷笑了一下不过在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因为有了皇太极的允许，多尔衮出了宫门没有回府，反而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那是阿敏被圈禁的地方。 圈禁分为好几种，阿敏是被屋圈，就是把一个屋子圈起来，阿敏只能在屋子里生活。阿敏原本的宅邸已经被没收转而赐给了他的弟弟济尔哈朗，圈禁他的房子在宫门外不远，一来是方便看管二来也不是很惹眼。 多尔衮在屋子外看着眼前圈住了他最大的仇人之一的屋子，心中翻腾着浓烈的恨意。这些年来，支撑着多尔衮的除了小玉儿和多铎，就是一定要为母亲报仇的恨意了，更何况现在又添新仇。不过多尔衮知道周围都是皇太极的人，他的一举一动一定会被禀告给皇太极，所以他还是强忍着把这股恨意压了下去。 不过他不说话，看守的人倒也不敢说话了，一时周围非常安静，安静的里面的阿敏都感觉出来了不对劲。 “怎么？外面是哪个贵人驾临？” 多尔衮一听阿敏这声音，嗤笑一声：“阿敏哥哥，弟弟多尔衮，来看你了。” -- 死活登不进后台TAT差点以为今天就要断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九章疯子阿敏 第六十九章疯子阿敏 “阿敏哥哥，弟弟多尔衮来看你了。” 屋子里的人似乎沉默了，看守的人很有眼力劲的给多尔衮搬来了一把椅子，多尔衮微笑致意了一下就坐了下来。很有耐心的就坐在门口。 屋子是用来圈人的，自然能省就省，窗户开的很高也很小，装着铁栅栏，门是铁门，只是门口有个小窗，平日里给阿敏送些吃喝用度就是从这个小窗里进去的。此时因为多尔衮要跟阿敏讲话，这个小窗也已经打开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张扭曲的脸就贴在了那个小窗上，眼睛睁的极大就跟看见了鬼一样：“多尔衮你没有死” 多尔衮似乎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阿敏哥哥还没死，弟弟怎么舍得去死，弟弟还想着要怎么跟着哥哥学习打仗呢。” 多尔衮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当初皇太极下令他们几个留守永平四城的时候，多尔衮被阿敏他们当面下过脸，甚至还被阿敏鄙夷过先学学打仗再出来混。没想到这风水轮流转的也太快了，不过小半年，阿敏已经是阶下囚了。 “你没有死我懂了我懂了我懂了你根本没有死你没有死”阿敏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整张脸完全扭曲了，贴在了小窗上，似乎想着从里面钻出来。 多尔衮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也奇怪，自己都回来一个多月了，阿敏怎么看起来似乎才直到自己活着？环顾了一下四周勉强打着精神看着的守卫，多尔衮才恍然了。阿敏如今被圈可以说是一无是处，看守的必然都是皇太极的亲兵，平日里对他也是态度极其恶劣的，更被说把外面的消息告诉他了，任由他在里面发疯或者自言自语。 阿敏被公布的十三项罪证里最严重的一个就是害死多尔衮，结果现在多尔衮好端端的坐在那边，原本已经一潭死水的阿敏似乎突然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 “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装死你是和皇太极串通的你和皇太极是串通的串通的”阿敏巴在窗口对着多尔衮龇牙咧嘴。 多尔衮有些目瞪口呆的听着阿敏咆哮完，才嗤笑出来：“阿敏哥哥的想法果然不是弟弟我能领会的。” 阿敏咆哮了一通，抓着窗户的手上青筋突起，对着多尔衮咬牙切齿了一番，结果多尔衮却是坐的远远的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边上看守的还很狗腿的上前：“墨尔根代青需要喝水吗？” 多尔衮愣了一下才笑道：“不用了。” 结果还趴在窗口的阿敏却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甘心做杀母仇人手里的一把刀，多尔衮，你还真是努尔哈赤的好儿子，啊哈哈哈哈……”阿敏的笑声听起来很是凄厉，让人慎的慌。多尔衮却是眯起了眼。原本狗腿的奴才却是变了脸色，急忙告罪退了下去，离去时那紧张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后面有恶鬼追他一般。 多尔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虽然左腿走路不是很大问题但是看上去还有些微跛，不过还好，大夫说大约两三个月就能恢复如常了。多尔衮就这么慢慢的踱到了阿敏跟前：“阿敏哥哥，你似乎忘了你在永平的所作所为，那是我们故意设计陷害你吗？我装死？要不是我命大，我就真的交代在滦州了。” 余光看了眼周围看守的人，最近的离自己都有几丈远，多尔衮才凑上前低下头，和阿敏面对面大眼瞪小眼：“阿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动手杀了我额娘”多尔衮的声音很轻很低。 阿敏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却爆发出更为惨烈的笑声：“是，是我动手的，这没错，可是，阿巴亥不能留，这句话，可是你亲爱的好八哥亲口说的。”阿敏似乎也不愿意让周围的人听到他说什么，大笑过后的声音也压了下去，估计除了多尔衮没人能听到。 “阿敏哥哥，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多尔衮眯起眼，行动自如的右手此时已经完全握在了一起，他忍了很久才忍住了把这拳头直接轰上阿敏贴在窗口的那张脸上的冲动。 “有什么不能乱说的？”阿敏突然站直了不再贴着窗口，从多尔衮这个角度看，他却是站直了身子在门后面，挺直了腰昂起了头，似乎当年意气风发的二贝勒再次复活了一般，“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说完阿敏又扑到小窗口：“一种，是拳头够大，能把所有人都打死的，比如你那个好阿玛努尔哈赤。还有一种，就是什么都没有的人。因为他没什么好失去的。”说到最后阿敏的声音听起来更为咬牙切齿。 “败军之将，丧家之犬，听起来我很惨是不是？”阿敏举起挂着铁链子的右手擦了下鼻子，“我败了又怎么样？当年我本来就该跟着我阿玛死了我活到今天是我赚的到了今天，我还有什么不敢说的？我怕皇太极？我怕他？嘿嘿，我什么都敢说，问题在于，你敢不敢听？墨尔根代青？” 最后那句墨尔根代青阿敏说的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听起来充满了嘲讽的意味。他的眼神也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多尔衮，他可怜自己，同情自己。 多尔衮咬着牙眯起眼看着阿敏：“阿敏哥哥似乎在这围墙之内已经变的神志不清了，做弟弟的听听哥哥的唠叨又何妨。” “哈哈哈哈。”阿敏听到多尔衮这句话居然是锤着门板狂笑了一通才又趴回来。 “我和你可不敢当兄弟，当初你阿玛又何曾把我阿玛当兄弟，皇太极现在又何曾把我当兄弟，在这个汗位面前，皇太极又何曾把你真的当兄弟。”阿敏说着却是露出一副自嘲的表情来，“我看错你了多尔衮。我一直以为你们兄弟没有担当，阿济格只是莽夫，多铎任性的奶娃娃，至于你，心软的跟个娘们似的全靠努尔哈赤和阿巴亥维护着。我今天才发现，你和皇太极，才真是兄弟。” 多尔衮有些站不住了，但是此时却实在不方便招人过来伺候，于是伸出右手扶着墙壁靠在门边上，任由阿敏突然深沉起来。 刚才狗腿的给多尔衮倒茶的奴才战战兢兢的迎了上来，刚才阿敏和多尔衮的话他躲的远远的是什么都没听见，但是从一开始的只字片语里他就清楚的知道两人之间的对话是听到者肯定死的机密，这会多尔衮的脸色难看的似乎涂了一层黑色染料一般。 “你们是怎么伺候的，阿敏哥哥病成这样胡言乱语了怎么都不叫个大夫看看？” “啊？这个……”他不敢对着多尔衮说阿敏一直好好的直到你来，只能点头哈腰的应着，“是是是，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去找大夫。” 多尔衮回头看了一眼还是紧闭着的房门，看上去颇为简陋的屋子，眉头是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墨尔根代青真的这么说的？”皇太极低头看着奏折，下面跪着的赫然就是白天那个狗腿的看守人。 “回可汗的话，是原话，一字不差，墨尔根代青交代了要叫大夫后就离开了，没有再继续逗留。” “那之前阿敏到底胡说了些什么？”皇太极合上本子，问道。 “奴才不敢站太近，听不清楚。不过听到了阿敏贝勒反复提及了阿玛，只是不清楚是说英明汗还是……”说了一半看守人就双膝跪地头贴着地面不再敢抬头看皇太极。 皇太极听了也不过是挑了下眉：“知道了，你下去吧。” 奴才退了下去，皇太极有些疲倦的扶着额头站起身。余光不小心扫到固定的那四把椅子时，心脏有些被刺激。 “阿敏……” 曾经四大贝勒是很齐心的，在强势的努尔哈赤面前，诸英也好，舒尔哈奇也罢，四大贝勒如果不抱团，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变成第三个。于是他们称到了努尔哈赤病亡，终于把持了一下朝政把认为最能代表大家利益的皇太极给推了上去。但是皇太极的野心又何止是现在的四人同坐北朝南。如今阿敏被圈，代善自危，莽古尔泰和阿敏又私交甚笃更是已经隐生离心，原本热闹的四个人议政的地方，已经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在寻找着继续前进的方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这似乎就是汉人在诗词中写到的那种所谓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吧。 想起刚才看守人带过来的报告，皇太极举起的手又放下了，多尔衮，真的可靠吗？ 多尔衮回到家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唇色更是暗的似乎有些发紫，小玉儿迎出来的时候看到他这副样子被吓了一跳，连忙招呼丫鬟们上前扶着多尔衮，然后又是上参汤又是热毛巾的，过了好一会多尔衮才回过神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小玉儿担忧的脸色：“怎么？是皇太极那受了委屈？” 多尔衮摇摇头。 小玉儿想了下：“莫不是阿敏被圈了还不安生的给你气受？” 多尔衮似乎有些触动：“哈斯其其格，我今天差点，就真的出手把阿敏杀了……” --- 求票啊今天电脑差点被雷劈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章那一个雷雨夜 第七十章那一个雷雨夜 这里是皇宫，多尔衮很熟悉，他在这里生活了5年的地方。 为什么我会突然在宫里？多尔衮有些纳闷，外面电闪雷鸣下了很大的雨，他没带雨具只能沿着宫殿的走廊走着。眼前的房子似乎很眼熟，多尔衮疑惑的盯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里，曾经是他额娘居住的地方。院门打开，上面挂着白布，在雷雨中显得格外凄凉。 为什么会有白布？多尔衮有些疑惑，看到紧闭着大门多尔衮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眼前却突然一亮，他居然瞬间已经在屋子里了，一屋子的人却把多尔衮吓了一跳。 “阿敏？莽古尔泰？代善哥哥？八哥……”多尔衮环顾了一下四大贝勒居然都腰缠白布占据着屋子的两端，而看到中间主位上坐着的人让多尔衮的瞳孔瞬间放大：“额娘” 一身孝衣的阿巴亥冷笑的看着下面沉默着的四大贝勒：“怎么，四位贝勒这是准备逼宫了？” 多尔衮疑惑的看着他们五个人，似乎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存在，而现在的场景多尔衮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自己这是……在做梦？ 就算是做梦，能够再见到额娘，多尔衮也有些激动。可惜梦中的阿巴亥眼里却是只有死死的盯着下面的四大贝勒。 “什么叫逼宫？我们这是奉汗王旨意。难道大妃你想抗旨？”第一个跳出来的果然是阿敏。其实阿敏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不然舒尔哈奇被圈死多年努尔哈赤也不会一直容忍他到现在还给予他如此崇高的地位，只是努尔哈赤一死，似乎在阿敏头上的紧箍咒终于被松开了一般，阿敏整个人完全变了一个样。 结果他如此迫不及待的跳出来，阿巴亥却只是冷笑：“汗王的旨意？旨意在哪里，什么时候下的，下给了谁？既然是要我殉葬，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阿敏瞬间有些无语，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是大汗遗旨，所以是口述，不告诉你，是怕你怕死逃跑，所以才要我们四大贝勒执行。”说完自觉自己说的非常完美，自得的昂起了头。 一直不吭气的皇太极此时却是忍不住了：“阿敏哥哥”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阿敏对着皇太极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的。 结果阿巴亥在那边笑的前仰后合：“哈哈，遗旨？二贝勒，请问在大汗临终时，身边伺候的人是谁啊？” “耶？”阿敏瞬间语塞了。 “我这个在大汗身边的人都没听到的遗旨，不知道二贝勒是如何知道的？”阿巴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神灼灼的盯着此时已经有些心虚的阿敏，“我倒这里真的有份大汗遗旨，可惜就是不知道四大贝勒敢不敢遵从。” “什么遗旨？”被堵的说不出话的阿敏此时还是硬着脖子在死撑。 “多尔衮继位，代善辅政。”阿巴亥一字一顿的说着，此时却已经不再看阿敏也不看遗旨中提到的代善，而是一字一顿的盯着皇太极。多尔衮站在中间，看着阿巴亥和皇太极互相怒视却对站在中间的自己完全无视，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大妃你恐怕是累了。”皇太极却终究退了一步，眼睛看向了别处。 “哈哈哈。”此时的阿巴亥知道自己已经是穷途末路，却在那边独自狂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多尔衮看着心中一阵酸楚，也不管阿巴亥能不能看到这里，直接扑到了阿巴亥身边：“额娘，额娘你不要笑了，额娘”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多尔衮的声音，阿巴亥停住了笑声。 “好，皇太极，我成全你。”阿巴亥的声音很低，似乎在屋外的狂风暴雨声中完全消散了一般，只是下面的四代贝勒显然都听到了，身形猛的一顿。阿巴亥完全不看他们，只管盯着皇太极的脸色，“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成全你的野心。” 皇太极头扭到一边：“说。” “阿济格，多尔衮，多铎。”阿巴亥一个个念着儿子的名字，眼中柔情似乎要滴出水来，“我死后，他们三个对你就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你要发誓善待他们，不会因为他们是我的儿子而委屈他们打压他们。” “照顾三个弟弟是我们做哥哥的应该做的。”代善抢出一步想给皇太极打哈哈，可惜阿巴亥完全无视了他。 皇太极的右手握了几次拳，猛的一锤桌子站起来，竖起右手对天起誓：“我皇太极对天发誓，如果以后不善待三个弟弟，我就永生不得超生。” “用孟古姐姐的名义起誓。”阿巴亥冷笑的看着皇太极。 “你……”皇太极猛的转过身来怒瞪着阿巴亥。 “如果你肯定会遵守誓言，那你不管发什么样的毒誓都不会有任何问题，不是吗？你害怕什么呢？”阿巴亥此时却是悠哉悠哉的坐在那边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似乎完全不在意眼前这个局面。 皇太极恨恨的转过身去，用孟古姐姐的名义再次对天起誓，完了以后却不再看阿巴亥一眼，坐回了位置上，脸色发黑想来是气的不轻。 阿巴亥似乎整个人被抽光了力气一般，两手撑在椅子上，两眼看着窗外的雷雨愣愣的出神。 阿敏似乎因为刚才被阿巴亥的几次嘲笑挂不住脸了，眼睛瞄见墙上挂着的长弓，却是突然抢出一步取下弓箭，多尔衮看到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再坐在那边发呆似乎好无所觉的阿巴亥。多尔衮跳出来想去阻止阿敏，结果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给拉离了阿巴亥的身边，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再向前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到阿敏狂笑着扭曲着脸用弓弦勒死了阿巴亥，而皇太极冷眼的在边上看着，代善似乎很是悲痛的高呼：“送额娘宾天。”对着阿巴亥就是一拜，被阿敏勒的变了形的阿巴亥却是勉强的伸出了手，多尔衮只能模糊的听到她发出的最后一句话……我的多尔衮…… “额娘”多尔衮一声大吼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甚至牵扯到了左肩的伤，以至于他“哎哟”一声的叫了出来。 小玉儿被他的大动作给惊醒，睁开眼却看到他捂着左肩，胸口在剧烈起伏的穿着粗气，眼睛却是直愣愣的盯着床沿出神。 “怎么了？左肩伤口疼？”小玉儿有些紧张的做起来想看看他的伤口，徐大夫再三交代是否会有后遗症关键就是在养伤阶段。 结果坐起来后才发现多尔衮脸色发白满头冷汗才发现他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问题。 “做恶梦了？”小玉儿扶在他背上的温度似乎终于唤回了多尔衮的神智，他缓缓的转过头来，盯着小玉儿半响似乎要极力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哈斯其其格？”多尔衮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充满了害怕，这让小玉儿真的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在多尔衮身上看到过恐惧。 “是，是我，怎么了？”小玉儿小心翼翼的盯着多尔衮的眼睛。 确认了眼前的人是小玉儿后多尔衮似乎整个人松了口气，随即身子却是瘫软下来。 小玉儿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膝盖上，拿过放在床头的帕子给他擦着冷汗：“怎么了？似乎听到你喊额娘。阿敏的那些话，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多尔衮伸手把小玉儿的手抓住，然后紧紧的按在自己胸口：“不，我觉得我好像就回到了那天晚上一样，看着阿敏用弓弦勒死了我额娘，我却无能为力。” 小玉儿感受着他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反手回握了他的手：“那是因为你今天听到阿敏承认他做了这件事，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也许吧。”多尔衮当然不敢否认自己会做这个梦和白天阿敏的话有关，闭起眼睛，而耳朵边似乎还回荡着阿敏的凄厉的声音：“你不知道她就这么背对着我们坐着，对着窗口似乎在盼望着你和多铎能赶回来，于是我就用弓弦绕着她的脖子，这么用力一拉……哈哈哈哈，她到死都在念叨，我的多尔衮，我的多尔衮……啊哈哈哈” 小玉儿不清楚多尔衮到底做了一个怎么样的梦，但是阿敏的话多尔衮却是惨白着脸复述过给她的，从后世流传的只字片语来说，阿巴亥被四大贝勒给逼死甚至是动手杀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但是小玉儿想不通阿敏为什么要把这些话告诉多尔衮，自暴自弃？还是纯粹只是想让多尔衮去和皇太极过不去？可是他的这些话似乎是把更多的仇恨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额娘到死都在念着我……可是我却不能给她报仇。”多尔衮闭着眼，还在想着那个梦，攥紧的拳头似乎想随时冲上去砸到阿敏身上。 小玉儿一点点的掰开了他的手指，和他摊平了手掌十指交握。 “阿敏的话，我觉得不能尽信。” 多尔衮握着小玉儿的手，似乎掌心的一点点温暖终于让他有了点安全感。 “他有句话没错，背后的人，还是皇太极。就算最后是阿敏动的手，他也不过是皇太极手中的一把刀。我们不能因为这把刀现在被握刀的人抛弃了，就觉得这把刀和握刀的人没有关系了，刀上的血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握刀的人才会沾染上的。” 多尔衮本来也不是那么容易乱了分寸的人，只是事关阿巴亥，他一时也是昏了头。 “你说的对，我们不能因为阿敏的一面之词就动摇。” “阿敏跟你说这些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似乎对他自己没有任何好处……”感觉到多尔衮真的静下心来了，小玉儿才松了口气，把刚才一直想的疑问说了出来。 “皇太极恐怕不会给我太多机会和阿敏接触，今天阿敏说的那些话肯定有原因的，只是我们知道的事情太少，所以不明白。”多尔衮坐了起来。看到小玉儿还是一副深思的表情，终于无奈的笑了下。 “好了，别想太多了，这个恐怕一时半会我们想不明白。是我不好，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 “嗯。” ------- 明天台风警报，通知待命加班，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更新TAT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一章事实的真相？ 第七十一章事实的真相？ 明天上封推啦，很兴奋，耶耶耶。所以小加长4K一章送上。台风梅花来啦，大家准备好了嘛=3= --- 阿敏死了，第二天一下朝，多铎和阿济格就带来了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昨天还好端端的，今天就死了，说是自杀，可是他哪里来的绳子上吊？”昨天被阿敏的一席话搅得心神不宁的多尔衮，此时得到阿敏死亡的消息倒反而平静下来了。 “济尔哈朗去收的尸，如果有问题，他不会不为他哥哥出头吧？”虽然阿敏的死多铎是差点鼓掌庆贺，但是他也不傻，知道昨天多尔衮去见过阿敏今天他就死了，事情肯定有蹊跷。只是这事皇太极不过是在朝堂上一提而过，连阿敏的亲弟弟济尔哈朗都没有表示意见，所以他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当初额娘出事的时候，我们也什么都没做。”多尔衮右手紧握着桌子边，手上青筋清晰可见。 多铎一听这话就沉默了，小玉儿看这气氛有些压抑正想开口打圆场，一直沉默不语的阿济格倒是开了口：“如果是济尔哈朗的话，就算是真的看出了什么名堂，也未必愿意出头。” 多尔衮和多铎都诧异的看着阿济格。小玉儿知道后世的一些事情，倒是笑了：“是啊，亲兄弟又怎么样？你们以为其他那些人能和你们兄弟仨一样？” 多铎撇撇嘴，多尔衮却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十二哥这话怎讲？” “当初在朝鲜的时候，我就觉得阿敏和济尔哈朗之间有点问题，但是阿敏对济尔哈朗总是对比我和岳托他们要好多了，所以一开始还不在意。后来阿敏想留在朝鲜，结果反对的最快最凶的居然是济尔哈朗。之后几次我都觉得济尔哈朗对阿敏不算亲近，倒是阿敏对这个弟弟是真的还算照顾，不比咱们兄弟差，再后来和岳托他们混熟了，岳托的字里行间也透露着一点，济尔哈朗恐怕是皇太极的人。” 多铎一听却是一脚踹开了椅子：“搞什么啊，上次说萨哈廉是皇太极的人，现在又说济尔哈朗是皇太极的人，这皇太极就这么大本事，代善的儿子，阿敏的弟弟，全都他的人？” 多铎看皇太极是最不顺眼，凡事都要和他作对，在他心里皇太极那是阴险狡诈的邪恶人类，结果这边说着他各种人缘好就好像在打他脸皮说他是恶人一般，当然要炸毛，结果这边哥哥姐姐们先是被他这么一暴起给愣了下，小玉儿居然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多铎一看没得到响应，一边讪讪地坐下一边对着小玉儿抱怨：“玉姐姐你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 “是是是，没什么好笑的。”小玉儿忙安抚，“不过在这种权利之争中，父子，兄弟，并不是结盟的必须条件啊。” 多铎哼了一声，这些道理他当然懂，只是事关皇太极他总是希望能从根本上鄙视这个人而已。 “其实也不难理解，舒尔哈奇被圈的时候济尔哈朗还小，和阿敏不一样，恐怕没有留下太多的仇恨，后来阿敏南征北战不常留在京城，济尔哈朗和他疏远也是应该的。”多尔衮接过话。 “皇太极这个人，本来就是拉拢人心的高手。如果不是因为额娘……我想你们三个对他都不算印象很差吧？”小玉儿噙着笑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多尔衮。 多尔衮轻咳了一下。 多铎却是挑了下眉：“我可没有，我从小就不喜欢他，笑面虎，把我当小孩子哄，假惺惺的恶心死了。” 小玉儿抿着嘴笑没有反驳，接过阿济格却是眼睛一瞪：“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 多铎讪讪的不再说话。 “皇太极拉拢人的手段本来就不该被怀疑，想当初，他年纪最小，资历最浅，军功最轻，兵力最小，可是其他三大贝勒却还是二话不说推了他出来。这点上，我们三个谁绝对比不上他，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多尔衮摸着下巴。 “怎么又扯到这个上面去了，我们的刚才不是还在说阿敏吗？”兄弟三个在那边斗嘴，小玉儿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昨天多尔衮去见过阿敏，阿敏今天就死了，按道理不是应该会怀疑多尔衮做了什么吗？接过济尔哈朗和皇太极都没有来问，是不是说明他们确定多尔衮和阿敏的死没有关系？” “什么？哥昨天去见阿敏了？”结果多铎却是意外的问道，阿济格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多尔衮。 “是啊？你们不知道？”小玉儿也惊讶，转头问多尔衮，“你没跟他们说过？” 多尔衮也是一副莫名的表情：“我以为你说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算了算了，这都是小事，多尔衮，你去见阿敏，阿敏到底跟你说什么？”阿济格对对付阿敏一直比对付皇太极有兴趣，此时自然是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这个……”多尔衮想起昨天的那个噩梦，眼睛闭了起来，过了许久才睁开眼，“阿敏承认是他动手杀了额娘。” 多铎和阿济格都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承认了？他居然就承认了？”阿济格上前一步又猛的停下，估计是想揪多尔衮的衣服了，结果看到想起他身上的伤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是啊，太诡异了，居然承认了。”小玉儿看到多尔衮此时显然有点不在状态，知道他昨天回来后就一直有点心神不宁的。 阿济格不再说话，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小玉儿更担忧的是看着站在那边似乎在发愣的多铎。 “多铎？” 似乎神游天外的多铎好像终于回过神来，嘴里喃喃的说着：“他杀了额娘，他杀了额娘……”他居然就这么转身想往外冲，小玉儿情急之下只能站起来吼了一句：“拦住他” 阿济格下意识的伸手拦住了正好冲到自己身边的多铎，结果多铎却是伸手抓住了阿济格的手臂腰一转腿一沉，居然是想要摔了阿济格。阿济格什么人，近身格斗武艺一直是三兄弟之首的，原本只是右手拦在多铎的胸前，此时左手绕上多铎的左肩，右手反抓住多铎的手臂，长腿一伸手脚并用反将多铎直接掀翻在地。 多铎此时还在兀自挣扎：“十二哥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阿敏，我要把他挫骨扬灰我要……” 兄弟两过招不过须臾之间，小玉儿和多尔衮此时已经从座位上冲了过来，一看多铎这样小玉儿想都没想直接把原本抓在手上的茶杯里的水直接往多铎脸上一泼，这水花四溅，阿济格也被洒了不少，杯底的茶叶更是直接贴在了多铎的脸上。 小玉儿这一手，躺在地上的多铎愣了，按着多铎的阿济格也愣了，慢了一步的多尔衮有些觉得惨不忍睹的扶额转身。 “玉姐姐……”此时庆幸了的多铎委屈极了。而此时最茫然的其实是阿济格，他是听到说拦住他下意识的一伸手，然后多铎想对他动手他自然是条件反射的反动手。结果还没反应过来呢，又被茶水给溅了一身。 不过小玉儿却是不看还在委屈眼红的多铎，忙着对着阿济格道歉：“十二哥没事吧？要不给你换身干净的衣裳？” “啊？不用了。”阿济格此时是慢慢的松了手，多铎委屈着倒是冷静下来了，躺在那边喘着气也不挣扎了。阿济格终于是站直了身子，看着还在地上装死的多铎算是终于不再茫然了，抬腿踹了一脚：“臭小子敢跟我动手了。” 多铎被踹了这么一下有些龇牙咧嘴，扶着被踹的地方坐直了身子嘴里依然不依不饶的：“阿敏这小子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其实阿敏这事毕竟之前是知道的，现在不过是确认。虽然初闻的瞬间有些失去理智不过回过神来也能很快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样，阿敏死了，额娘的仇算是报了一小半了。”多尔衮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多铎嘟着嘴拉着哥的手站了起来。 “我还是觉得太便宜他了。”多铎还在那边哼哼。 “你觉得太便宜他了那你现在可以冲到济尔哈朗府上去，告诉他们阿敏杀了你额娘你现在要鞭他尸，要让他死不安宁。你去啊。”小玉儿不是不能理解多铎的感受，但是每次他都这样突然暴起真的让人很受不了。小玉儿此时还觉得心脏跳的不停，刚才要不是阿济格正好拦住，被这小子冲去一通大喊，这才真的全都完蛋了。 “多尔衮昨天和阿敏的对话，本来就应该是个秘密，除了让我们确定直接的仇人是谁外，对旁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确认了皇太极这个汗位的来路不正。”小玉儿看多铎此时终于不再闹了才又坐回原位去，只是现在没了茶水，又不好唤人进来，这茶杯放回桌面时的声音是有些重了，这嘭一声却是让三兄弟都有些一怔。 “本来我还不明白阿敏的用意呢，我现在倒觉得有些懂了，他反正是死路一条，多尔衮能忍，多铎未必能忍，今天多铎要真的冲出去乱说话了，下一个被灭口的就一定是你们。”小玉儿没好气的瞪了多铎一眼。 “玉姐姐你就别瞎猜挤兑我了。”多铎咧着嘴把挂在脸上的茶叶扔的老远。 “虽然你嫂嫂这话是气话，但是倒未必不是真的。”多尔衮一只手行动不便，只能单手抱胸，“当时阿敏的精神状态真的有点不正常，似乎兴奋的很。” “兴奋？他被圈在里面等死，高高在上的二贝勒一下子变成了阶下囚，你这个算是敌人的人却是耀武扬威的站在屋子外看着他，他兴奋什么？”多铎不解的瞪大了眼。 “我现在想想的当时的情况，真的觉得有点不正常。”多铎坐了下来，沉吟了一下，“周围看守的都是皇太极的亲兵，根本没人跟他说话，就那么一个小小的窗口递东西，我活着回来一个多月了，他居然不知道，还以为是我假死和皇太极联合欺诈他。” “一个多月没人和他说话，所以突然来了一个可以和他说话的人，他就很兴奋？”小玉儿皱着眉头回忆当初在学校无聊选修的心理学，似乎有提到过这么个情况，可是时间实在太久远了记不得了。只能感慨一下书到用时方恨少。 “从高高在上一下子变成了阶下囚，一个多月了都没人和自己说过一句话，以为被自己弄死的人却活的好好的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阿济格一边说着一边设身处地的幻想了一下自己是阿敏，最后却是忍不住一抖，“换成我我估计都疯了。” “疯了？”小玉儿和多尔衮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对着阿济格喊道。 “怎……怎么了？”阿济格还在幻想自己如果一个月没人理呢，突然被他们夫妻这么一吼自然吓了一跳。 “或许，或许当时阿敏已经疯了”小玉儿有些激动的站起来。 多尔衮仔细回忆了当时的情景：“很有可能，阿敏当时的样子你们没有看见，一会大笑一会大怒，趴在窗口对着我呲牙咧嘴似乎随时会扑上来咬我一口。说道额娘的事的时候……”多尔衮咬了一下牙，“他似乎非常的开心，一点都不介意我当时差点打到他脸上的拳头，反而不断的在刺激我动手。” “阿敏如果想翻身应该是把这些事全都推给皇太极才是，可是他的一言一行非但没有给自己脱罪，反而让我们的仇恨都对着他去了，如果说他是正常的有什么计划的话，这未免也太奇怪了。难道他其实和皇太极在演双簧为了保皇太极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小玉儿越说越觉得阿敏已经是疯子了。 “如果当时阿敏已经疯了，那他的话，还能信吗？”多铎在边上听了半天，这才幽幽的开了口。 四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却都是有些无语。 如果阿敏当时已经疯了，那么皇太极逼宫的事，还能是真的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二章真正所属的世界 第七十二章真正所属的世界 “还在想阿敏的事？”晚膳小玉儿倒是想留两位爷呢，结果阿济格现在是大“孝子”，赶着回去陪傅勒赫玩。多铎也是一挥手就跑了，结果在饭桌上只剩下多尔衮还在发呆。 小玉儿知道多尔衮的性子，正事上雷厉风行的感情的事上却是婆婆妈妈，事关阿巴亥他总是要钻会牛角尖。于是一边给他碗里布菜一边劝着：“其实这事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对那天的事一无所知而已，只是没进展又没退步，不要想的那么多。” 多尔衮这会回过神来了，听到小玉儿的话只能苦笑：“我何尝不知，只是还是总觉得心有不甘。” 说完看着一碗的青青绿绿的菜脸更苦了。 多尔衮这次大伤宫里派的宫外请的先后请了8位大夫，除了外伤拿手几位的还有位对养生内养很在行的邵大夫，小玉儿记得在后世见过一篇文章分析多尔衮的死因时怀疑他是高血压，所以平日里格外的注重他的饮食，但是他毕竟在外的多而且两人先后冷战中间隔了那么长时间，多尔衮这大鱼大肉大碗喝酒的习惯在小玉儿看来实在是让她心惊胆战的。趁着这次机会让大夫给他好好的诊治了一番，大夫说了一堆话小玉儿也是没听懂，大约是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根治的希望不大但是好好调养也是没大碍的。小玉儿是一直相信食疗的作用大于药疗的，结果和这位邵大夫的观念不谋而合，让这位邵大夫欣喜若狂简直相见恨晚，于是邵大夫大手一挥给多尔衮和小玉儿开出了长长的一串针对性的食疗的菜单。这菜单倒不是全素，鸡鸭鱼肉虾都不缺，但是相比烤全羊啊酱牛肉之类的大碗酒大块肉，这跟全素的真的没多少区别了。 “这连着吃了一个月了，什么时候加点菜？”多尔衮一边愁眉苦脸的吃着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虽然他对这个什么食疗是不信的，但是小玉儿却是深信不疑的他也不敢说啥了，再说上次被萨哈廉刺激后他对小玉儿的生活习惯是留上了心，才发现萨哈廉说的还是轻的。小玉儿何止是不爱吃辣的，是一点都辣都不吃。上次厨房的不小心洒了一点点的辣椒在一道汤里，他压根没吃出来，小玉儿喝了一口就皱眉了问这汤怎么放了辣的。那些看上去寒碜的全素宴也不是厨房亏待她，是小玉儿自己做的。这荤腥的她倒不是不吃，而是吃的在多尔衮看起来没味的很，不吃辣的不吃太咸的不吃太油的。为了小玉儿这寡淡的口味，府上特意请了个原本是扬州人士的厨师，专门给福晋开小灶。 “这才一个月呢，大夫说，你得这样养上一两年才能有大的好转。又不是全素的，至于这么苦着脸吗？”小玉儿看着他心里在发笑，只是脸上却是淡定着好像完全不在意一样。多尔衮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尽挑些荤腥的过过干瘾。小玉儿也不说他，只是手上不时给他夹些他特意跳过的素菜。多尔衮苦着脸对着碗里的菜，小玉儿给他夹菜他不敢不吃只能皱着眉跟吞毒药一样咽了下去。 乌娜在一边窃笑。按道理这时候应该是她在布菜伺候，不过小玉儿一直喜欢自己动手，而多尔衮现在巴不得12个时辰都粘着小玉儿呢哪希望乌娜接手，所以现在她就是这么无所事事的站着看着两个主子在那边为了这点菜像母子一般在一边对话。 正吃着呢多尔衮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倒被阿敏的给搅和了，有件应当高兴的事给忘了说。” “什么高兴事？”小玉儿吃着菜给了分神给了多尔衮一个眼神。 “额娘的仇咱们还是一无进展，可是阿玛的仇，我们算是彻底报了。”多尔衮的话里激动溢于言表，“阿玛的忌日快到了，袁蛮子终于让他们皇帝给杀了崇祯他这简直就是为了高伟我阿玛在天之灵……” “啪”的一声，小玉儿手里的筷子给摔到了桌子上，有些呆呆的重复着：“袁崇焕……死了？” “是啊，昨天去见皇太极的时候，消息刚送到呢。这崇祯小皇帝年纪不大却是心狠手辣的，满门抄斩本人凌迟啊。”多尔衮这边还在感慨呢，小玉儿却是五味杂陈。 袁崇焕终于是死了，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但是真的知道了小玉儿还是觉得有些悲伤。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其实从来没有见过他，他大概也不知道在他为之一生敌手的后金国有这样一个人对他曾经充满了崇敬和向往。 “他是个英雄。”小玉儿说的轻，不过多尔衮还是听见了，他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识时务为俊杰，为了崇祯这么个无能的君主守国最后死的这么凄惨，我不觉得哪里英雄了。” “他守的不是崇祯的江山。”小玉儿此时已经没了胃口，放下筷子站了起来，“他这是南面读书人的气节，虽然这样的人不多，但是恐怕将来是八旗入主中原最大的障碍。” “大明的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为人怯懦也不怎么硬气，稍微用点强的就马上投降了。能成什么事？”多尔衮有些嗤之以鼻。此番随军入关，多尔衮的心气却是越发的高起来了，北京城外几番论战，除了袁崇焕所守的广渠门外，满桂诸将皆败于八旗之手，之前成名的满桂更是战死沙场，让他对明朝的所谓名将更加看不起了。虽然孙承宗随后突袭永平四城以至于多尔衮本人差点身死，但是那是在兵力几乎1:20，八旗为守势而且明军携带攻城利器红衣大炮。多尔衮觉得只要给他足够的兵力，哪怕是一比五在野战中他也有必胜把握。武将都如此不堪了，何况文臣？ 小玉儿有些无奈的看着多尔衮，虽然知道瞧不起读书人是女真的通病但是她记得多尔衮是一向很看重汉臣的啊？只是小玉儿没想到她印象里看到的那是之后已经经历过了多番征战，看多了后金的胜利和失败，在皇太极身边耳濡目染了十几年的睿亲王，而不是现在这个未及弱冠的贝勒爷。 “不要小看这些人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别的不说，你想想当初的和大金对抗的南宋小朝廷。”小玉儿此时倒没多想给汉臣争取什么待遇，而是不希望多尔衮小瞧了这些读书人而吃亏，这才苦口婆心的说道，“就跟现在的大明朝一样，重文轻武。江山风雨飘摇，可是他偏偏这么飘摇的撑着，撑过了大辽灭亡，大金灭亡，一直到忽必烈挥军南下这才在崖山断了根。这就是读书人的韧劲，如果你觉得大明这些读书人无用而轻视，会吃大亏的。” 多尔衮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小玉儿，小玉儿却不自知自己哪里说错了：“怎么了？这么看我？” “哈斯其其格，我有的时候真的会忘了其实你是来自蒙古。”多尔衮这话说的平淡小玉儿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她刚才说的不在意，对忽必烈也没用尊称，作为蒙古黄金家族后裔，虽然不是忽必烈一系的，但是对于这样一位称得上伟大的先人本来就应该是充满尊敬的。小玉儿讪笑：“我7岁就到了后金，和蒙古还真的不熟了。” 多尔衮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我总觉得你似乎心里恐怕对汉人，更熟悉一些更亲近一些。”多尔衮也站起来，却是搂着小玉儿的肩，“我知道你喜欢看那些汉学，我也不拦着你，多看书总是好的，但是汉人的东西也不是全部都是好的，我不喜欢你被那些书迷惑了。你没有去过关内，没有见过真正的汉人，所以难免会把他们想的完美一些就像书上写的，其实他们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也没有书上写的那么完美。咱们要学汉人的文化汉人的知识但是不能学汉人的那些毛病。读书人本来是该有气节的，但是真正做到的读书人有多少？袁崇焕只有一个，就算加上已经死掉的熊廷弼和已经老了的孙承宗，大明对咱女真的威胁真的不多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轻敌，不过汉人那种杞人忧天的毛病，咱们可不要学。” 小玉儿目瞪口呆的听着多尔衮的长篇大论，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多尔衮觉得小玉儿对汉人的理解是纸上谈兵，可是小玉儿该如何告诉他，她其实从内在来说才是个真正的汉人，所以对着这个民族几千年延续下来的骨血里的东西的理解远远超过了所谓书上的记录。但是最终她还是只能把头埋进多尔衮的肩膀。这样的话题对她来说还是太伤感了。那个真正生她养她育她的鱼米之乡她回不去了，名义上的故乡科尔沁她也去不了了，生活了十几年有着她的如今全部牵挂的后金国，却是正在对那个和她家乡千丝万缕怜惜的大明朝。她想过忘记那个世界，全身心的为她现在的天现在的丈夫现在的儿子现在所有的寄托而努力。可是如今她的丈夫却告诉她，你的骨子里恐怕还是更为亲近那个世界。 伸手还住了多尔衮的腰，小玉儿把脸埋的更深了。 会不会有一天变成庄生一梦？自己到底是属于哪里？ 多尔衮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还是感受到了小玉儿的不安，伸手把人圈进了怀里。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不管你是蒙古人也好，女真人也罢，哪怕你真的是汉人，对我来说你都是我唯一的妻。” 小玉儿闻言却只是紧了紧双臂，没有答话。 --- 好险好险，差点断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章开考科举 第一章开考科举 这几日小玉儿情绪一直不太好，多尔衮虽然模糊的知道原因但是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只能撺掇着宝宝给小玉儿找事。 这些时日在家里多尔衮可也没闲着，忙着跟小玉儿这久别胜新婚也忙着和儿子加深父子感情。宝宝虽然上报了大名可是私下里倒还是宝宝宝宝的喊着，宝宝也只对这个名字有反应，你喊他宝宝他就咧嘴冲着你乐，你要喊他博敦他绝对给你一个后脑勺。虽然小玉儿老觉得自己夫妻两也就两大小孩，但是那是她现代人的思维在作祟，多尔衮一点都没觉得宝宝来的早了，十七八岁当阿玛了这是多正常的事啊？宝宝嘴巴甜，叫起人来脆生生的还不带糊人。阿玛就是阿玛，额娘就额娘，婶婶就是婶婶的，不像其他小孩还会含糊其辞的来些变身，虽然话少还不成句子，但绝对清晰有力的。每次宝宝一叫阿玛，多尔衮都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给他摘下来，弄的小玉儿很无奈，直说儿子不能宠，更何况他是长子，将来要当哥哥要是宠坏了怎么办？多尔衮却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继续宠着宝宝，弄的小玉儿哭笑不得，将来可以预见两人唱黑脸的一定是自己，严母慈父啊这是。 宝宝会走路后整个多动症患儿，四处乱走还会中途上演下什么叫连滚带爬，而多尔衮不但不去制止乐呵呵的瞧着他把自己弄的一身泥，就小玉儿看，要不是他自己伤还没好利索，都想不要形象的陪着儿子趴地上去玩去了。 可惜这种悠闲的日子多尔衮也没过上多久，自从进宫见过皇太极不久，皇太极就开始招多尔衮回去议政了。去年征明的各种后续工作，袁崇焕死后辽东的形势变化，还有赖活在草原上尤未瘦死的骆驼林丹汗……左肩的固定板子还没拆，多尔衮就又忙上了。 阿敏死后，莽古尔泰大概有些唇亡齿寒的想法，还是在朝政上出工不出力，时不时就告病。代善老狐狸常以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了为由搞罢工。弄的朝政上皇太极压力越来越大，而他的心思也越来越偏向小贝勒们。 8月底，多尔衮终于带回了一份让小玉儿很吃惊的新差事。 “科举？”小玉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皇太极准备搞科举？” “是啊，科举，说是学大明朝，搞秋闱。不论女真、蒙古、汉人，不管是奴才还是亲贵，只要你愿意都可以参加。不过说是这么说，但是重点对象还是在各家的汉人包衣。毕竟那些四书五经旁的人还真的没这份心思。”多尔衮这次被皇太极委以重任，作为主考，倒是有些头大。 “皇太极怎么会想到科举？”小玉儿有些纳闷。 “说是一个叫范文程的给出的主意，不过关键还是袁崇焕。”多尔衮放下手上的卷宗，给自己倒了杯茶。如今他的左肩倒是稍稍能用力了，虽然干不得重活拿不得刀剑，这种小事倒已经没了妨碍。 “范文程？”这是小玉儿第一次听到这个后金最出名的汉臣的名字，有些愣神。 “是啊，你可能不知道，不过据说是北宋范冲淹之后，名门哪。”多尔衮这句名门却是充满了嘲讽意味。 小玉儿摇头：“这个人我听过，是有些才学的，和是不是范冲淹之后没什么关系吧？” “听过？”多尔衮有些惊讶，“哦，显章说的？他们这些读书人倒是互相会通气。” 小玉儿笑而不答让多尔衮自己误会去吧，随即又问道：“这和袁崇焕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皇太极想做出一副惜才的样子来，千金买骨呗。如今咱大金的地盘大了，汉人越来越多，总要给他们一些出路，才能跟咱们齐心。”多尔衮翻了翻手上卷宗，不过其实只是一份小目录，关键的东西多尔衮也不能带出来。 “穷文富武。是该给汉人们一条出路。”小玉儿叹息，“以前要出头，只有军功，各地暴动不断倒未必是他们心向着大明，恐怕就是因为没有盼头没有希望所以不如铤而走险。”小玉儿转而笑着说，“这是安定民心的妙招。” “好处不止呢，虽然这没有明说，但是一旦开了科举，这天下的读书人恐怕就要改口风了。”多尔衮今天和皇太极深入聊过了，想的比小玉儿远的多。 “这倒是，从隋唐以来，开考科举那是正统天朝必须干的事，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已经深入了汉人骨血的一句话。给了读书人希望，就是给了汉人们希望。” “皇太极其实关键还是希望能不能慧眼识英雄的找一个袁崇焕吧。”多尔衮的笑容有些嘲弄。 “皇太极没有那么天真的，大明那么大，袁崇焕也只有一个，更何况后金才这么小这么少的人呢？”大约因为努尔哈赤的缘故，多尔衮对袁崇焕从来都是鄙夷大于欣赏，时不时的都要嘲弄下皇太极想把袁崇焕招于麾下的妄想。就算如今袁崇焕身死，多尔衮还是不改往日的习惯，弄的小玉儿有些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这袁蛮子的确厉害我承认，但是也远没有到这天上地下只此一家的地步吧？”多尔衮看出了小玉儿的不悦，只能撇撇嘴辩解道。 小玉儿生了会闷气也知道这个怪不得多尔衮，只能自己给自己开导：“袁崇焕只是生错了年代了，当初诸葛亮杀了马谡可是一点事都没有。” 多尔衮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你倒是一直高看他，他能和诸葛亮比吗？就算能比，可惜崇祯不是刘备。诸葛亮杀马谡一点事没有，袁崇焕杀一个毛文龙却得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是啊，可惜崇祯不是刘备，所以刘备是蜀汉开国之君，崇祯只能是大明末世之帝啊。”小玉儿很是感慨。 “好了，不说他们了，先说咱们眼前的，这科举的事你得帮我。”多尔衮上前从后面把小玉儿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对着她耳边说，弄的小玉儿耳朵一阵痒，扭了一下挣了出去，多尔衮笑嘻嘻的看着没继续上前跟她闹。 小玉儿白了他一眼，当然知道他是这是看她情绪有点不对，故意转移话题呢，只好跟着他的话题转：“怎么帮你？皇太极就给你这么个卷宗让你去搞场科举出来？” 多尔衮对小玉儿的白眼不以为意：“这倒不是，我只是主考，下面还不少副手。这题目是我们商量个范围送上去让皇太极自己定，暂时决定在十月开考，所以我们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有些紧了。” “给你安排了人帮你还要我做什么？”小玉儿纳闷。 “别人哪能跟你比啊。”多尔衮有些讨好的笑道，“几个汉人我都不熟，怕是他们引经据典的藏些私货，这种四书五经的你比如熟，帮我把把关就行。” 小玉儿一听这事就知道是多尔衮故意找事情让她分担注意力，最近几日的情绪低落他大概也很担心，心里有些甜便不在意他刚才在袁崇焕的事上给她不痛快了：“给你叫了谁啊？这么不放心？” 结果这个问题多尔衮却是扭扭捏捏的半天才说道：“恩，其实亲贵里也不止我一个，还有萨哈廉呢，那几个汉人都是他和代善保举的，两红旗出来的，所以……咳……” 小玉儿一听便知道他的意思了，这还在跟萨哈廉吃醋呢。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两红旗出来的你就不放心，那两白旗里挑两个保举上去啊？” 多尔衮尴尬的轻咳一声：“要不显章？” “早该了，显章跟了咱们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谋的差事最后还是因为给辞了，他的才学没问题人品也过得去关键是对咱们忠心，不过到底是走保举之路，还是让他去参加一下这次科举，我觉得还是跟他好好的商量一下才是。” 多尔衮有些惊讶：“这保举有什么问题？还要商量？” 小玉儿摇头：“你啊，就是不懂人家读书人的那点心思，这保举又不是大明的荐科，说白了其实就是个走后门，虽然显章以后的路会好走一些，但是在同僚之中却会被无形的排挤。而且，就算不问这些，在显章心里，恐怕是希望堂堂正正的走一次科举之路好证明自己是真才实学的。” 郭苏阳跟在小玉儿身边多年，那一点点的小心思却是跟小玉儿谈过的，他是以作弊论罪而流放的，事实上他那次是无意夹带，根本不是有意作弊，所以虽然如今因为投靠了小玉儿在这辽地读书人里也算是有些地位和名声的，但是在人家正儿八经的进士面前却总是低了一等。返回大明重新参加考试那是不可能了，小玉儿倒是宽慰过他，后金迟早开科，到时一定想办法让他走上正路给自己一个证明的机会。这不机会来了？ 多尔衮听小玉儿这么一说倒是笑了：“这也是读书人的一种硬气？” 小玉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算吧。” 多尔衮还想说什么，奶娘却是抱着宝宝进来了。多尔衮顿时心思就给儿子给吸引走了。关于科举的话题暂时就停了下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章士为知己者 第二章士为知己者 “科举？”郭苏阳眼睛瞬间亮了。 小玉儿递了个“你看吧”的眼神过去，多尔衮挑了下眉没说话。“是啊，大概是十月底，公示这几天就出来。” “这是好事啊奴才……奴才能参加吗？”虽然知道小玉儿知会自己那么自己肯定是有机会，但是这盼了多少年头的事终于有了眉目，郭苏阳一时半会儿的激动的都有些结巴了。 “我的意思是你别参加了。”多尔衮这会还有点不想认输呢，在边上冷不丁的冒了一句，把郭苏阳吓的够呛。 “啊？”郭苏阳真的不想这么张大了嘴巴没规没矩的，但是从天堂掉落地狱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小玉儿白了一眼多尔衮，多尔衮耸耸肩表示自己是无辜的，是郭苏阳自己想歪了。 小玉儿给郭苏阳解释到：“这次是你十四爷主考，所以他这次是有保举名额的，你十四爷的意思就是你别参加这次考试了，直接当考官。别觉得是后门，这是你十四爷对你的信任，那宁完我这次就是被萨哈廉保举的。”小玉儿特意举了个她和郭苏阳都熟悉的人，果不其然郭苏阳有瞬间的动摇，不过很快又一副坚定的表情跪了下来：“恳请主子给奴才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郭苏阳脑袋抵着地板自然没看到此时小玉儿一副憋笑的表情和多尔衮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挫败样。 “行了行了，让你参加去，不过你去考了，别指望我给你什么提示，但是你要敢丢了我的脸到时你自己看着办。”多尔衮有些生闷气，这读书人的死要面子自己又不是没见识过，怎么居然还…… 多尔衮口气不太好郭苏阳显然想岔了，这会一想的确有些不知好歹，想起平日里多尔衮严肃的样子，登时一身冷汗。 多尔衮不比小玉儿，是主子当惯的人，所谓亲和也是在他觉得同等身份的人面前，在奴才面前多尔衮虽然算不上凶神恶煞，但也的确不是什么和颜悦色的主。 郭苏阳这会抬头有些求救的看了眼小玉儿，结果却看到小玉儿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 小玉儿自然是看到郭苏阳的眼神了，但是她又不能拂了多尔衮的面子说他这是打赌输了在跟自己过不去，连忙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显章，这次通知你来一来是通知你准备准备考试，二来却是想问问你对于这次秋闱的看法。你觉得对辽地的读书人来说，这大金开科他们会怎么看？” 多尔衮也丢了个白眼：“起来吧。又没不让你参加。” “谢贝勒爷成全谢福晋成全。”郭苏阳俯身磕了头才站起来回话。 “大金能开科自然是好事，至于读书人怎么看，福晋的意思是说怕他们心里还存着大明正朔不肯参加？”郭苏阳在这后金也算是沉浮了一阵的人了，重新参加科举是他想过了无数次的事，也对大金会不会开科举，开了科举的利弊反复琢磨过好多次，小玉儿这么一问其实他心中是有应对的，只是这有些话私下琢磨可以，说出来可是大逆不道的很，所以郭苏阳心里却是在想着怎么组织语言。 小玉儿一听郭苏阳这么一说，却是不答他反而对着多尔衮笑：“看见没，显章懂咱的心思，这一点就透。” 郭苏阳拱手：“福晋谬赞了。只是奴才自己私底下瞎琢磨过。” “是不是瞎琢磨说出来听听就知道了。”多尔衮瞪了那边笑眯了眼的小玉儿，端了茶杯也不喝，就这么看着郭苏阳。 面对多尔衮郭苏阳可不敢再左顾而言其他：“回贝勒的话，奴才倒觉得，福晋恐怕是想多了。” “哦，你的意思是说，那些读书人听说大金开科，一定会欣喜若狂的前来参加考试？” “一身好武艺，卖与帝王家。这句话说的不止是那些武夫，这读书，其实也是一样。武夫卖的是武艺，读书人卖的是肚子里的墨水。十年寒窗苦，为的只是金榜题名时吗？恐怕不是，是为了金榜题名之后的平步青云，说白了就是为了那两个字——做官。”郭苏阳说完多尔衮有些自得的看了眼小玉儿，他本来就不太相信那些读书人会有什么硬气。小玉儿白了他一眼，对着郭苏阳说：“你继续。” 郭苏阳行了礼继续道：“但是福晋担心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大明江山两百多年，读书人对正朔看的还是很严重的，一些原本在大明有功名的人恐怕会自持身份而对大金的科举不屑一顾，至少，会在表面上不屑一顾。” “按你这么说，来参加的不都是些庸碌之辈？”多尔衮皱眉。 郭苏阳摇头：“非也，在大明有功名不代表就不是庸碌之辈，在大明无功名也不代表他就是庸碌之辈，八股文写的好，不代表会是个能吏。如今大金不同大明，一切都是新的，需要的不是能把文章写的花团锦簇的写手，而是能真正做事的能吏。” “八股文还是要考的，只是在八股文外，恐怕我们得多考些其他的东西。”这话小玉儿是对着多尔衮说的，开科是一定要开的，但是考什么，怎么考，其实多尔衮和萨哈廉还没通过气。皇太极也没说，放开手让多尔衮去办，只是时间实在是紧。此次开科其实颇为匆忙，虽然是范文程的提议，但是皇太极现在还不如后世那般信任他，不然不会推出多尔衮和萨哈廉当主考和副考，范文程自己也知道，所以在考试的形式等方面多尔衮和萨哈廉没问，范文程也没主动提。多尔衮不知道萨哈廉有没有去跟他说过，多尔衮却是不想让范文程有自傲的本钱，想等心中有了主意后再去和范文程商议，所以才会先和小玉儿郭苏阳在这边商量。 “那显章你觉得这次大概会有多少人来参加考试？”多尔衮现在倒真的有些担心那些读书人自持身份不肯前来，要是考试人数都不到，那可就是他办事不力了。 “这人不会太多，但也不会太少，毕竟这科举不是大明朝独有，远的奴才不知道，光这近的，东边的朝鲜用官用的也都是科举这条路，其实这辽东有些有家底的读书人，在参加京师大考前也曾去朝鲜参加过他们的科举，并戏称之为小考。奴才有句话可能不中听，说了贝勒爷不要治奴才的罪。”郭苏阳看了眼小玉儿却是一掀了袍子对着多尔衮跪了下去。 多尔衮自然看到他的那一眼，有些好笑了看了下端着茶杯当做啥事没有小玉儿，也不磨叽，手一挥：“说。” “奴才领罪，这辽东之地，在天下读书人的眼里，恐怕和朝鲜是一个等级的。所以福晋之前担心的所谓读书人为大明守节不肯投奔的可能性其实不大。” 小玉儿和多尔衮倒是都收了旁的心思互看了一眼。郭苏阳的言下之意小玉儿自然懂，这天下人恐怕没人相信大金国的眼光是整个大明天下，恐怕除了自己也没人会相信大金国会在短短十几年后成为天下之主，甚至包括正在谋夺的皇太极都认为这将是份长期的事业，甚至要奋斗两到三代人。既然大明还在，那么何来守节？所以来参加科举不过是给自己谋条出路，跟所谓的家国天下完全没任何干系。至于进了这个系统，要不要再为谋夺大明天下出力。小玉儿想了想，记忆力还真的没有这文官降清复叛的印象。 “中原还有一句话叫识时务为俊杰，这世界上读书人里的‘俊杰’恐怕要比气节多多了。”郭苏阳一个磕头，算是把话说完了。 多尔衮倒是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小玉儿。小玉儿掩嘴轻咳一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其实郭苏阳这话简单，里面的含义却是对外来说有些惊世骇俗，郭苏阳跟着小玉儿这些年，小玉儿没事当然会和他聊聊这是天下大事，这些年来的潜移默化的洗脑，在郭苏阳的认知里，大金取明而代之不过是时间问题，其实这个倒不是小玉儿故意这么干的，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流露出的讯息。郭苏阳当然认为这些讯息都是多尔衮透露的，那么朝堂上那个大汗的意思不就不言而喻了？至于为什么小玉儿那么自信一定能成，郭苏阳的想法却是更简单的，凡事总是想做以后才能做的成，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才是一定不能成事。至于如果万一不成…… “那么看来，显章是个俊杰了？”多尔衮的话里几分嘲弄引的小玉儿瞪了他一眼，他也不以为意。 结果郭苏阳却是正了色，无比严肃的冲着小玉儿叩了头：“奴才不是没有气节，也非是俊杰，奴才只不过是士为知己死。” 多尔衮笑：“怎么个知己法了？” “奴才是因为科举作弊才被流放辽地，这事很多人知道，包括奴才之前的主子萨哈廉。”郭苏阳有些苦笑，自然没看到多尔衮听到萨哈廉的名字时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可是毫不犹豫就相信奴才没有作弊的，只有福晋和贝勒爷。对奴才来说，这件事却是奴才一生的包袱，唯有福晋和十四爷才让奴才知道，世界上还有人是相信的奴才的。” 小玉儿和多尔衮倒都没想到郭苏阳会这么说，着实愣了一下，其实小玉儿倒不是相信他没作弊，而是在小玉儿看来作弊实在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念大学的时候看多了，见多了，她还给人递过小抄呢。而多尔衮，那是真的纯粹对读书人那一套不在意了，结果在郭苏阳看来却是对他好的证明，居然能引的他说出一句士为知己死。 多尔衮撇撇嘴和小玉儿对视一眼。算了，还是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吧…… 多尔衮正想说什么，却被奴才的通报给打断了：“爷，萨哈廉贝勒求见。” --------- 嘿嘿，大醋桶来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章那一点情愫 第三章那一点情愫 “萨哈廉贝勒求见。” 多尔衮和小玉儿俱是一愣，先不说之前萨哈廉和多尔衮不算敌手至少也从未亲近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就算现在多尔衮对小玉儿已经是没有怀疑的事但是总是个疙瘩，两人之间有意无意的几乎没什么交集，虽然这次皇太极突然指了他们两人负责这次的科举知道两人总不能再当做对方不存在，却没想到萨哈廉会突然上门来。 小玉儿看了多尔衮一眼，甩了帕子站了起来：“他来肯定是为科举的事，既然有正事，那我和显章先回避一下？”虽说是疑问句，小玉儿却是没有犹豫的抬腿准备走人，结果多尔衮却是鬼使神差的拉住了小玉儿：“没事，你留下来听听他怎么说。”话一出口多尔衮就后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口你让他再改那他也是万万不肯了，郭苏阳还在下面看着呢。 小玉儿倒没跟多尔衮矫情，既然他留了那么她面色如常的坐下了。 萨哈廉进门看到小月儿是明显一愣，多尔衮看到萨哈廉的样子微微皱了眉头。 郭苏阳上前打了个千：“奴才给小三爷请安。” 萨哈廉是代善三子，所以不少人喊他小三爷，萨哈廉看到郭苏阳倒是露了个笑脸：“显章也在啊？” 郭苏阳又转过身对着小玉儿和多尔衮行了，便退了下去。 萨哈廉瞧着郭苏阳退了才上前一步：“给十四叔请安，给……十四婶请安。”对着小玉儿请安时萨哈廉明显顿了一下，多尔衮顿时眯了眼。 小玉儿却是不动声色的端了茶杯：“小三爷是有些时日没见了。” “是啊，十四婶都跟我生分起来了。”萨哈廉笑着拱手，“侄儿能否跟十四叔讨个位置坐？” 多尔衮这才僵着脸回道：“坐，我这边你还真的是稀客，从建府开始，这是你第一次进这大门吧？” “回十四叔的话，第一次，这是侄儿的不是，给叔叔赔礼了。”萨哈廉说完还90°鞠了个躬才坐了下来。 “有事？”虽然知道他来多半是为了这个科举的事，不过多尔衮还是问了句。 萨哈廉看了眼小玉儿，她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听到他们这是说正事了，还放下了茶杯似乎准备听下去，虽然沉吟了一下，萨哈廉还是开了口：“虽然明天开始才是正式办公，侄儿这是想和十四叔先通个气。” “是关于这次科举？”多尔衮没开口小玉儿却是抢了先。 萨哈廉诧异的看了眼多尔衮，多尔衮却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表示异议。 萨哈廉有些意外的看着板着脸的小玉儿。其实那天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从萨哈廉这个角度来说基本上刚酒醒就听说小玉儿有了身孕，然后她养胎生育坐月子带儿子，然后随军伐明虽然是和多尔衮在公事上打过照面，但是多尔衮一向公私分明的很，在战场上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所以萨哈廉也不知道两人其实在冷战。刚刚班师阿敏就弃了永平，多尔衮阵亡的消息其实在亲贵圈的影响不小。不可否认，在知道多尔衮阵亡的时候萨哈廉有过一阵窃喜，觉得机会来了，可惜没几天多尔衮却是回来了。 萨哈廉并不喜欢多尔衮，和豪格说不出口的那种直觉讨厌不一样，而是因为从小两人就被相提并论的缘故。两人年纪相差不大，身体都不算很好，都是被宠着的幼子，对汉学都算的上精通，都是皇太极倚重的小贝勒……其实萨哈廉听过很多关于两人的比较，或许是因为知道会被他听到的，比较的结果总是他出色一些或者平手。但是萨哈廉清楚的很，在多尔衮的眼里，自己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他眼里的对手是四大贝勒，是自己的阿玛和八叔。这点不管怎么说，萨哈廉都觉得很挫败。而形成这样的对手差的原因，萨哈廉一直觉得是因为出身的缘故，因为和多尔衮是兄弟，而和自己，却是父子叔侄。差了辈的关系他毫无扳平的希望。 代善并不喜欢萨哈廉对汉人的东西研究太多，所以对他这点上总是意见很大以至于长大后萨哈廉和代善也疏远起来，连带着宠爱他的玛父努尔哈赤都对他的爱好不怎么有兴趣，只能说是不反对而已。欣赏自己爱好的人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八叔皇太极。所以很快他和八叔亲近起来了，不久玛父去世八叔继位，他很快在众多兄弟中脱颖而出，和豪格站在了一起，成为他们这一辈人中皇太极最倚重的人，而在这个时候萨哈廉再次被挫败了。是的，他是子侄辈里最被倚重的人没错，但是皇太极能倚重的除了子侄，还有兄弟。 那个一直被他当做对手却从来不把自己当对手的十四叔，就这么站在那里。于是八叔最倚重的臣子自己永远只能排之一而不是唯一，因为有这个十四叔。自己精通汉学是因为自己有兴趣，在这上面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多尔衮精通仅仅是因为他觉得有必要学，在天赋上萨哈廉也很无奈的承认自己比不过他。 欣赏自己爱好的人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八叔皇太极，他得和多尔衮抢夺皇太极的欣赏和关注。而另外一个欣赏他的人，他却连抢夺的资格都没有，因为那个人在几年前，成为了他的十四婶。 两人认识是因为一场意外，他还记得自己教训完奴才兴冲冲的撩开常坐的座位帘子时的情景。那时的小玉儿会在去看他的藏书还是给多尔衮买礼物之间犹豫，有的时候一副字帖一本孤本就能吸引小玉儿的心神，让她拍着自己的肩膀说还是萨哈廉你对我最好了。那时萨哈廉虽然已经娶妻生女，但是还是对于这样一个可以分享自己的喜怒的女人动心了，可惜她还是太小了，萨哈廉觉得自己能等，虽然两人见面时间不多，但是两人彼此是那么了解，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比自己更熟悉她的一切，能支持她的去实现那些不该是女人拥有的理想。可是努尔哈赤的突然指婚让他措手不及，根本连一点点挽救的余地都没有留给他。然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直到那个晚上……再然后她干脆的拒绝了自己。 “如果没有指婚，我和多尔衮，你会选谁？” “不知道。”原本在萨哈廉的质问下惨白了脸的小玉儿却是捂着胸口渐渐的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腰，然后对着萨哈廉轻轻的摇摇头，“因为就算没有指婚，我的婚姻也从来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可能是嫁给另外一个蒙古首领，或者被阿爹送给其他的贝勒爷做侧福晋，当然也有可能就是送给你。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就算有如果也不可能朝着你想要的方向去，更何况没有如果的存在？” 萨哈廉还想说什么，却被小玉儿抢过了话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在我心里，你和多尔衮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犹豫的可能。哪怕在你看来他对我不够好。” 多尔衮没有听到的对话对萨哈廉来说才是真的心碎的回答。如今又是时隔近三年，萨哈廉再见小玉儿，看到她似乎毫无芥蒂面如常色，心神却是有了瞬间的恍惚。 “小三爷是第一次上咱们府上来，所以瞧着这周围新鲜的都看呆了？”萨哈廉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就看到小玉儿一副惊奇的表情对着多尔衮说。他就算再迟钝这会也感受到小玉儿这敌意了。 萨哈廉和多尔衮都有些意外的看着小玉儿。萨哈廉是觉得明明自己才是被拒绝的那个啊，怎么倒是你对我充满了恨意？多尔衮是想两人那天明明谈笑风生的，就算小玉儿这是想让自己安心，也用不着这样挤兑他。却谁知道小玉儿此时才是真正的一肚子火。 虽然那天晚上的事夫妻两都没再讨论过，但是毕竟闹的那么大，小玉儿又有点不把事情闹明白睡觉都不安心的轻微强迫症。所以某日跟着宝音在他们府上瞎转悠的时候，又去了一次那个荷塘。 多尔衮的话里来说很明显是看到两人在一起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所以小玉儿站在那天的位置上环顾了一下想看看多尔衮到底是躲在了什么位置上。结果那里视野开阔根本藏不住人，小玉儿想着那天自己的站位最后却还是发现了当时多尔衮站立的位置。 其实不过是墙角拐弯，那时是因为天黑，墙角的阴影给了多尔衮很好的掩护，小玉儿是自始自终背对着这个位置当然是没发现多尔衮，但是小玉儿模拟了一下萨哈廉当时的站位，觉得他发现多尔衮的可能性恐怕超过90。 如果说一开始被萨哈廉告白的时候还有一些虚荣心的话，发现萨哈廉是故意说给多尔衮听之后小玉儿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就说怎么就那么奇怪呢？分开两三年没见面，一见面就搞告白还一副你快抛弃你的丈夫到我怀里来的样子，原来根本就是有预谋的 ----- 这章写的很high，10点半开始动手还以为就要断更了呢，没想那么顺手。嘻嘻，果然白天脑补晚上动笔是王道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章宝音的那点事 第四章宝音的那点事 在外人甚至在萨哈廉和多尔衮看来，小玉儿和萨哈廉都能算得上青梅竹马要发展点什么不纯洁的关系暧昧的情愫简直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问题是小玉儿是谁？堂堂二十一世纪新人类，交个谈得来的异性朋友有什么了不起？无非就是类似在念初中的时候交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兴趣爱好的朋友，这会大学都毕业结婚生子了，常年不联系的人哪有那么深的感情？至少小玉儿在前世还没遇到过这样让人念念不忘的人。 再说了一开始交往的时候小玉儿就是预设了立场的，在她看来萨哈廉一直是皇太极阵营的，而自己是多尔衮阵营的，就跟恶人谷和浩气盟之间是不可妥协的关系。毛毛和莫雨那样的关系再纠结恐怕也只能BE掉，自己和萨哈廉哪有那么铁？想靠着这点小时候的情分挑拨她和多尔衮之间的夫妻关系，闹的最后差点阴阳两隔都没和好。想到这点小玉儿就觉得怒火滔天的。 其实这点上小玉儿实在是冤枉了萨哈廉，萨哈廉根本没有看到多尔衮站在那里，他之所以会如此无厘头的久别之后突然告白，其实是因为酒精的关系。 想想当时豪格都喝吐了，萨哈廉虽然没有被灌的那么凶，但是其实哪能逃的开？只是萨哈廉这个人酒品好，醉了之后除了话多一些倒没别的毛病。只是这话一多又突然久别重逢，就一个不小心酒后吐真言了，虽然后来其实晚风吹了下酒醒的差不多了，但是一来已经开了口了那就有种豁出去的感觉，二来是到底还是有酒精壮胆。 没想到却是让小玉儿给误会了，如今看到萨哈廉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的。甩人的看到被甩的反而气更大些。 这些个个中缘由多尔衮和萨哈廉都不知道，所以此时看着小玉儿都有些茫然。 小玉儿其实本来也没这么意气用事，所以看到多尔衮疑惑的眼神时到底还是站了起来：“你们谈正事我就不参合了，我去看看宝宝。”说完也不管两人的反应甩了帕子就出去了。 宝宝这会其实在午睡呢。小玉儿只是找个借口出来而已，所以最后却是出了门去了宝音那。 宝音很意外小玉儿的到来，其实自从宝宝出生之后，小玉儿和兰珠那才是妯娌仨聚会的常用地点，宝音那基本上是不会去的。毕竟两个小的才是重心啊。不过小玉儿说多尔衮在忙正事宝音倒没多想，招呼奴才们上果盘小吃忙的不亦乐乎。弄的小玉儿哭笑不得：“我就是坐会。一会就回去了。你不用这么客气。” 结果宝音一个白眼：“谁跟你客气啊。我这不是一天到晚闲得无聊嘛？让我找点事呗。” 小玉儿无奈只能看着她忙里忙外的，好不容易宝音忙完了才坐下来，结果宝音却忘了刚才和小玉儿说过话了，第一句话就是：“咦，你怎么想到来了？” 小玉儿瞬间无语的看着她，只好耐着性子又说了一次：“萨哈廉来找多尔衮谈正事，宝宝在午睡，我没地去了。” “谈正事？多铎他哥谈正事不是从不避开你的吗？”宝音虽然拿了一堆吃的出来给小玉儿结果却是没等小玉儿动手自己已经开始吃起来了。 “那不是自己人么，外人商量事我这个妇道人家若是还在那边总是不太好，反正有什么不妥的回去再跟他商量就是了。”萨哈廉要是听到这话估计又要泪流满面心碎一地了，小玉儿这会先是招郭苏阳谈话又是挤兑萨哈廉的，倒还真的有些渴了，也就不客气的和宝音抢起了瓜果，刚还一副好客模样的宝音这会可是露出本来面目了，一脸凶残的和小玉儿抢了起来：“这块我的啊，喂，这我的……” 小玉儿当然不会跟她客气，两人顿时像小孩一样在那边吃在嘴里拿在手里盯在碗里想着盘里抢的不亦乐乎。闹到最后两人吃的撑的不行不算还弄的一身很是狼狈。然后趴在桌子上看着一样累趴下的对方哈哈大笑。 小玉儿当然不能穿着全是污渍的衣服出去，还好府上近，遣了乌娜回去拿身衣裳小玉儿这会也倒不在意脏不脏的问题了，小玉儿看着宝音毫无形象的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拍着肚皮喊着好撑，也就不在意脏不脏的问题直接脱了花盆底盘腿坐在了宝音边上。 宝音呻吟了半响却突然没了声音，眼睛直勾勾的等着天花板出神，直到小玉儿伸手推了她一把。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宝音双手垫在脑袋后面，豪迈的翘着二郎腿，转过头对着小玉儿说：“想起以前在科尔沁的时候，小的时候有一次也是这样，我和巴尔斯他们偷了恩和森大叔的馃子，然后跑的非常远才拿出来分吃掉，吃的很撑很撑以后就这样躺在草原上，看着蓝天白云雄鹰飞过，还能时不时的在草地上打个滚，满身的青草的香味……” “想家了？”小玉儿对科尔沁草原的记忆更多的是上次和多尔衮冷战回去省亲后才带来的，所以这种属于年少轻狂的记忆倒没有，若是再往前回忆，这记忆里却是有一大半时间是和大玉儿有关的，现在回想起来自然没什么怀念的。 “不是，只是在想若是巴尔斯还活着……”宝音又转回去愣愣的出神了。 这个名字小玉儿很陌生，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自己没有记忆的叔叔结果看宝音的意思，居然是个已故的人倒引起小玉儿的好奇了。 “这巴尔斯是谁？” 宝音这会却是翻转过身来直接趴在了地上：“小玉儿，你说人死之后，真的还会在天上看着原来关心的人吗？” 小玉儿愣了下，作为死过一次的人她却还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似乎从她的经历的来说，她没有办法再看到那个世界了，当然也有可能因为在那个世界已经不存在让她挂念的人了。虽然心里想着这些，嘴上却还是说着：“老人们不都说会在天上看着吗？老人们说的，或许是真的吧。”小玉儿说的含糊，好在宝音这会也没有深追究。心里却也有了计较，这个巴尔斯，恐怕是宝音的少女情怀了。 原来那个看上去大大咧咧天真浪漫的小女孩居然也有过这样的回忆？小玉儿当然不会认为宝音这是对多铎的背叛，从宝音的话里就能听的出来，其实宝音和这个巴尔斯估计也就是小的时候一起闹过的两小无猜而已，就算有什么暧昧情愫也因为巴尔斯的早逝消散的一干二净了。这会突然感伤了一来是触景伤情二来恐怕真的是宝音最近无聊的狠了。 “最近很无聊？”小玉儿问。 果然这个话题一下子让宝音有了反应。 “对啊对啊，多铎最近好忙啊，都没空理我，每天都回来很晚，想找你们玩吧，你和兰珠都围着儿子转啊，都没空理我，我一个人在府上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真的好无聊。”说完扁着嘴委屈的盯着小玉儿，看上去像个被抛弃的流浪狗可怜极了。小玉儿忍不住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宝音还很配合的吸了下鼻子。 “自己找点事做啊，要不跟我一起做做女红？”小玉儿提议。 结果宝音露出一副鄙夷的样子：“你那个叫女红吗？” “找打啊”小玉儿扑上去。 两人又笑成一团，刚才那一点点的深沉和忧伤似乎没有再出现了一般。 最后还是小玉儿想了个主意，差人弄了一副围棋过来……然后开始教宝音下五子棋。宝音第一次接触五子棋而且性子比较跳总是顾了这头忘了那边，几乎每次都被小玉儿杀的落花流水，一直到多铎返回才扳回了局面。 临晚膳的时候多尔衮差了人来问福晋什么时候回去，小玉儿却是和宝音夫妻两在那边玩的兴致正浓，随手一挥说不回去了。没想到还不到一炷香时间多尔衮却是亲自跑了过来。 这时小玉儿才想起来自己离开家的时候还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多尔衮显然是误会了以为小玉儿这会还在生闷气了所以赌气不回家，结果一看她哪还生气啊，这是贪玩呢，顿时哭笑不得。虽然小玉儿基本一直一副老成的样子但是其实经常做出一些在多尔衮看来很幼稚的事情，比如吵架时喜欢离家出走……之类的。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 多铎虽然是第一次玩五子棋，但是他眼光毒棋力着实不差，开始不熟规则输了两局后倒开始和小玉儿有模有样的对杀起来，到多尔衮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是棋逢对手胜负对半了。 多铎一看哥哥也来了，立刻让厨房去准备晚膳，死活要留他们两吃饭，拗不过他看着小玉儿也是两眼发光的看着自己，多尔衮只好答应了下来，然后差人回去抱了宝宝，顺路还去阿济格府上问问他们要不要过来一起。 最后居然变成了三兄弟在多铎这边齐聚轮番下棋，小玉儿妯娌三个和三个小子在另一边玩的不亦乐乎。原本准备和小玉儿商量事的多尔衮只得放弃。 == 啊啊啊，一直进不来后台全勤娘你差点就离我而去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章忙里偷闲 第五章忙里偷闲 等这三对活宝终于散了场已经是接近亥时，宝宝就玩累了，趴在奶娘怀里睡的口水横流。小玉儿这会却是玩性大起，看着宝宝去休息了，拉了多尔衮躺在了自家草坪上。 当然这次不会弄的一身泥而是铺了毯子。9月初正是秋高气爽观星好时节，这个时候又没有工业污染天空能见度极高。小玉儿这会看着这满天星光却是看呆了：“好美。” 多尔衮瞧了半天却没看出什么美来，不过倒不至于出声去反驳小玉儿。不过看了下四周的情况，倒是对小玉儿的行为有了点明白：“想家了？” 小玉儿有些诧异的转过头，这会两人却是并肩躺着，多尔衮单手支着脑袋侧着身子看着小玉儿呢，小玉儿这一转头两人就这么几乎脸贴着脸的四目相对。多尔衮有些好笑的看着小玉儿一副被惊吓的表情，顿时起了玩心，低头轻啄了小玉儿的嘴唇。 小玉儿登时红了脸，两人虽然算是老夫老妻儿子都生了，但是小玉儿在男女之事方面却还是有些保守，这会被偷袭这么一下登时有点恼了：“在外面呢，干什么呢？” 多尔衮却只是笑着看她然后不说话。瞪了多尔衮半天看到他这副摸样小玉儿也只能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虽然小玉儿保守了一点但是毕竟夫妻两有点小情趣她也不是那么无趣的人。 多尔衮自然是看出来小玉儿不生气了，于是嬉皮笑脸的凑上来：“这是想家了呢，还是只是想跟我一起呆会？” 小玉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只是今天在宝音那聊了一会科尔沁而已。” 多尔衮想多半也是于是倒是放了手挨着小玉儿也躺着了：“要不找个时间再陪你回去一次？” 小玉儿却是缓缓的摇摇头：“之后你怕会是越来越忙，没时间了吧。”完了斜了一眼，“或者我自己回去一趟，带着宝音也行啊。” 多尔衮瞬间不说话了，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今天的事……” 还没说完却被小玉儿抢白了：“科举的事你就不用跟我说了，我不打算参合了。这事毕竟皇太极指名的，又不是你们兄弟几个自己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容易让那个那些个外人有闲话，对你的名声不好，也别让人整些把柄出来，萨哈廉不是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可亲的，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小玉儿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把萨哈廉算做了外人，多尔衮心下还是有些乐的，小玉儿这话说的也有道理，虽然他本身其实不太在意着点所谓名声的，但是这人言可畏他也不得不防，不过嘴上还是说着：“那些个什么话你在意什么呢，就是因为这事重要你才应该帮帮我不是？” 小玉儿沉吟了一下：“这是后金第一次科举，意义非常，其实关键就是给后来人一个参照，所以其实题目什么的倒不用太在意，只要不是太离谱反正最后是要给皇太极去把关的，关键就是在这制度上，虽然不至于一次定型，但是大方向上却是要无错才好。” 多尔衮这会又斜撑起了脑袋：“你的意思，是说按着大明的做未必是对的？” 小玉儿想了下：“应该说我对八股文没好感。”完了还是补充了一句，“个人感情不用参考。” 多尔衮乐了：“你这么喜欢汉人的东西，我以为你对八股文也是欣赏的态度呢。” 小玉儿却是翻了个身反趴着：“你都说了汉人的东西得悠着点学，不能全盘接受啊，我这不是听你的意见么？” 多尔衮一听知道她这是敷衍呢，也不说什么，而是伸手刮了下小玉儿的鼻子：“夜深露重，进去了吧。”说罢招呼了在一边候着的奴才们过来收拾。伸了手，任由多尔衮把自己拉了起来，谁知道她还没站稳却是一声惊呼，多尔衮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小玉儿吓了一跳连忙环住他的脖子。似乎听到了奴才们压低的笑声，忍不住锤了他一下，多尔衮却是似乎完全不在意一样抱着小玉儿往房间走去了。虽然多尔衮没说，小玉儿却是知道，萨哈廉那档事两人算是彻底揭过去了。小玉儿偏着头想了会，算了，就算萨哈廉是故意的好了，过程和用意都不重要了，结果是他什么都没做成，不就行了？ 十月二十二日，大金国第一次科举虽然有些仓促有些简陋，但是还是如期的举行了。看着郭苏阳进了考场，小玉儿心中却是了却了一件事。 “福晋对郭先生很放心啊。”乌娜看到小玉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打趣道。 “要是没些真才实学，就算他曾经是大明举人，我也不会留他这么多年的。再说了，他这些年跟在我和你十四爷身边，很多事我们都没避着他，他的见识早就远非那些死读书的书呆子能比的了，不过……”小玉儿说着却是有些担心的沉吟了一下，“虽然这次这样的家生子恐怕不少，但是能有显章这样得才学和地位的，但是在之前的保举中都已经上去了，留下来老老实实参加这次考试的，恐怕没几个。至于其他人……这里可不是北京，不是八股文写的好就行的。” 小玉儿之前的担心的倒是有些多余了，如今的后金还不是后世已经醉生梦死忘掉了血性的满清，一切讲究节约实用的心态压倒了一切，明朝科举只剩下经义一门，而多尔衮翻找了多处前朝卷宗，又在鲍成先等人的建议下，提出恢复宋朝时的策问内容，皇太极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倒是宁完我比较激进居然提议取消八股，多尔衮还心动了一番，好在鲍成先等人坚决反对。此番科举最大的目的其实是为了那些目前在辽地潦倒的汉人奴隶，让他们成为中低级官员，给他们一条出路，同时让后金庞大的战争机器逐渐转向国家机器，现在后金最缺的正是这些中低级能办事的基层官员。而女真亲贵们，打仗一把好手，拥有治理地方的才能的人却实在是凤毛麟角。 300名被推荐的曾经的大明的生员现在的女真包衣汉奴们，重新拿起了纸笔进入了那扇红漆大门。至于将来能不能抓在手里，却全靠他们自己了。 “巴特尔，你和显章平日里最是熟悉了，你觉得他能行么？”小玉儿笑着对此番扮作马车夫的巴特尔道。 原本警戒着周围的巴特尔这才收回了心神淡淡道：“若是连福晋您都不信他了，他岂不是悲哀了？” 小玉儿笑，转而对着乌娜说：“瞧见没，要的就是这份信任。” 乌娜掩嘴笑：“福晋，难得出来一趟，要不要逛逛再回去？” 小玉儿看了眼巴特尔，巴特尔似乎犹豫了一下，今天本来只是来看看郭苏阳的，因为离贝勒街不远，所以巴特尔就带了两个人充做车夫而已。若是出去逛街，只带这些人若是出事怎么办？ 小玉儿其实倒有些跃跃欲试，宝宝出生后，她早就体会过了什么叫拖家带口身不由己，宝音那都去的少，别说逛街了，不过她从来不曾对巴特尔的过分小心有过不满，毕竟以前看电视剧看多了那些为了摆脱侍卫最后自己身陷险境的乌龙，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性命有人惦记着，但是巴特尔总是为她好，她没那么不知好歹。见到巴特尔犹豫了那么一下小玉儿倒不说什么了：“算了吧，时间也不早了。又不是到了什么陌生的地方非要逛逛才行。” 话虽这么说，小玉儿还是眼里有些失望的，倒是弄的一向铁面的巴特尔有些不好意思了，咬了咬牙：“福晋若不出城的话，稍微逛下也是没什么的，不过小少爷怕是在家等急了。” 小玉儿顿时笑骂：“他等什么啊，跟着傅勒赫野着呢，不到天黑想不起我这额娘。” 巴特尔笑着接话：“那福晋可是天黑前要赶回去才好。” 于是马车拐了个弯却是往集市去了。 集市人不少，小玉儿早早的下了车，这缓步逛着其实倒不显眼，巴特尔虽然绷着脸护在小玉儿和乌娜身边，但是这如今亲贵女眷出门带个保镖是正常不过的事，如今沈阳已经不比刚迁都而来时了，更为繁华和热闹，随着南方农民起义的此起彼伏，原本战乱之地的辽东因为后金的战略局部优势，居然反而变成了相对稳定的地区。若不是之前努尔哈赤的诸多政策对汉人的各种打压，辽东苦寒之地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恐怕这沈阳还要热闹好几倍。 本来就是没什么目的的瞎逛，所以稍微买了点胭脂水粉小玉儿倒有些累了，便问巴特尔哪里有可以歇脚的地方。小玉儿倒还记得辽阳城的全福楼，可惜从这迁都沈阳以来小玉儿在这外面总是来去匆匆，居然一时也想不起来和沈阳哪里的茶楼或者饭馆比较出名。 巴特尔想了下就近的几家比较有名气的饭馆，结果转了一圈却是人满为患，楼上的雅间都没了位置。最后好不容易在一个小饭馆的二楼找到了一个靠窗僻静的位置，虽然只是个帘子隔着，但是总好过坐在楼下的大堂中央。 小玉儿倒只是走累了，对吃食没什么计较，随意点了些小菜叫了壶茶，却是让两个护卫都一起坐着吃了。本来还想叫酒，但是巴特尔说酒会误事，在做护卫工作时是禁酒的，小玉儿这才作罢。 ---- 虽然看的人少，还是友情章推一下。女生网作品《凡女寻仙记》作者：派对小仙，书号2051811。有空支持下呗。仙侠类的。下周上首页，于是求推荐票求催更票求粉红票~~~求各种票，粉红票一票加更一章2K。怎么样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章杂事若干 第六章杂事若干 其实小玉儿上来时楼上原本喧闹的人群为之一滞，除了赞叹了一番小玉儿的美貌，主要是小玉儿的女真打扮太惹眼。虽然小玉儿今天没怎么特意打扮就是普通的挽了个发髻插了根玉簪子，只是满汉衣服区别还是颇大的，大家都看的出来是个女真贵妇，在这沈阳看到女真女眷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关键这是个汉人宾客为主的小饭馆，并不高档，基本是不会有女真亲贵光临的地方。 沈阳女真亲贵很多却有自己常去的地方。这种小饭馆没什么格调和档次，吸引的自然是贩夫走卒类的，而这类不体面的工作，却是汉人占大多数，少数的蒙古人还有北方的罗刹人。至于女真？现在正是全民皆兵的年代。 女真和汉人之间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着这么一条看不见的分界线了，所以小玉儿出现在这里还真的让其他人大吃一惊，只是吃惊归吃惊，虽然奇怪小玉儿这样的身份为什么会来这个并不上档次的饭馆，但是总体在老百姓心中这女真亲贵还是不讲理的居多，能不惹就不惹。加上巴特尔几个人看上去就是凶神恶煞不好惹的主，所以倒是没人敢上前打搅。 最近几年皇太极对汉人的政策是愈发的松动起来，如今更是开考科举明着选派汉人为官起来，但是这种抚民政策从来都是需要看长期的。所以即使帘子挡住了彼此的视线后，屋外原本高谈阔论的声音也小了不少，直到几个大嗓门的人又上来了，才慢慢回复了之前的热闹。 这小饭馆虽然小，做的菜倒颇合小玉儿的心意，不过小玉儿也没忘了给他们几个护卫叫上份重口味的，这边吃着外面还是热闹的，时不时的一些人的高谈阔论就这么飘了进来。 不少是新来辽地的外乡人，这正在诉苦呢，家乡如何天灾连连，暴*不断。如今已经有义军若干反明之类。如今乱世之相早显，老百姓虽然嘴巴上不敢明说，但是在这茶余饭后神秘兮兮的互相用着彼此了然的神情传递着诸如“你懂的”“我懂的”“大家都懂的”之类的信息，总归不管对或不对，总是一种谈资。有资格谈资的人倒不一定都是这乱世对自己没影响的，只是这老百姓向来如此，城头变幻大王旗对他们来说都不如今天一斗米涨了一文钱重要。只要暂时眼前这乱象和自己无关，那么喝口小酒吃口小菜，摇头晃脑的说一句，恐怕要变天了。总归就是一种生活。 小玉儿吃着落花生听着外面的种种的谈资，心中却是想着很多其他东西。这种地方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无非就是七大姑八大姨隔壁的谁从南边带回了什么消息，如今这南方农民起义到底到了何种地步，哪几个首领有名什么的，这群老百姓怎么说的出来。但是小玉儿还是听的津津有味，这种平凡的八卦精神实在是让小玉儿赞叹不已。家国天下事怎么能不聊聊今天正式开始的科举？ “以后咱大金国也有举人老爷啦？可是不是说状元爷是文曲星下凡呢？这大明一个状元爷大金一个状元爷的话，哪个才是真的文曲星去啊？”嘈杂人声中这个问题太尖锐了，居然让吵吵嚷嚷的二楼大堂整个都安静下来。 乌娜听不懂只是奇怪为什么突然安静了，巴特尔和另外个护卫是从来是只管护卫不听八卦，只有小玉儿一个听到，顿时憋笑憋的好辛苦。弄的乌娜很莫名的看着自己主子在那边捂着嘴狂笑。 “怎么了福晋？”乌娜不明所以的看着小玉儿，小玉儿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才对着乌娜如此这般一说，结果乌娜还是很迷茫的看着小玉儿，似乎完全不懂小玉儿为什么会笑的这么乐。 小玉儿这会是笑停下来了，大概这个问题大概太尖锐了，外面安静了片刻后大家都像是没听到一样开始转换话题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很有趣。”小玉儿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为什么笑，但是却发现三言两语讲不清最后只能讪讪的不解释了。结果一时无事，一直到小玉儿这边掀了帘子出去，外面又是一滞，想来是换了一批宾客这会对着突然出现的女真亲贵们又是瞬间无语的状态。小玉儿却是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了。巴特尔此时倒是有些后悔把小玉儿引到这边来了。光顾坐着的时候清静了，没想到这进去出来还得被围观，还好小玉儿却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小玉儿这会也没什么想逛的，于是一行人还是回府了。结果一进门却是宝宝扑了上来，然后傅勒赫跟在后面弟弟弟弟的叫着，兰珠笑呵呵的跟着他们。 小玉儿有些意外：“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我还想换了身衣裳再去你府上呢。”和宝宝磨叽了一会就放了他下来，由着他和傅勒赫到一边去玩了，兰珠一本正经的端了茶坐着，生了傅勒赫后兰珠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愈来愈有当家主母的稳重样子了。倒是自己，小玉儿自我反省了一下，似乎还是跟原来没啥区别。 兰珠这边总算是端庄完了，拿着帕子掩了掩嘴才说道：“还不是和度，他原先那个师傅说是去参加那个什么科举了，最近都不用去学堂了，不过说是先生留下了作业，等先生考完试回来也要考他们，说你这里藏书多，所以之前央了十四爷，这几日借了十四爷的书房在用功呢。” “和度还真是个用功的好孩子。”小玉儿倒是有些意外和度对读书有兴趣，皇太极之前要求亲贵子弟上学很多人都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敷衍着，看来这和度却是真的用了心的在学了。 “是啊，和度倒真的没怎么让我们操心，只是时间过的真快啊，他都快11了，差不多得给他留意媳妇了。”兰珠说的轻巧，小玉儿却是瞬间有种被雷劈的感觉。 这阿济格的儿子都要娶亲了，小玉儿的视线转移了一下，看了眼还是光屁股在地上打滚的宝宝和傅勒赫。 “是不是……太早了点？”小玉儿有些犹豫的问道。 兰珠却是摇摇头：“早什么啊？我若我不早点给他准备起来，别的人恐怕又要说闲话，说我有了自己的儿子就怠慢了和度。所以啊，和度的事，我只能比以前更上心更早准备才行了。” 傅勒赫这会正好奔到这边，兰珠连忙拉住了帮他身上的一团不知道哪里的草屑拍走，傅勒赫却是在她手上扭来扭去的眼睛盯着在那边流着口水冲他傻乐的宝宝，还好兰珠倒妹继续拉住他，傅勒赫终于从兰珠手上扭了出去奔着宝宝去了，两兄弟又围在那边不知道对着什么嘀嘀咕咕的。 小玉儿此时倒是有些了然了，这后娘难为的，怪不得兰珠这几年成熟的那么快。 兰珠看着两个人玩了会才回头对着小玉儿说：“有没有什么人选推荐？小一些也没关系，我进宫找大福晋去，央着先指了等过些年成婚也成的。” 小玉儿想了下倒一时没想起来哪个合适：“我给你留意着吧，不过也不一定非从咱科尔沁选人。” 兰珠却是摇了摇头：“还是从咱科尔沁选的人好，跟我贴心不是？” 小玉儿也不反驳，总不是他们家宝宝娶媳妇，这婆媳关系总是难相处的，或许同来自科尔沁会好像与一些。只是……兰珠都在考虑婆媳关系了。小玉儿还是有些窘迫。阿济格相对两个弟弟，在皇太极面前总是没那么被看重，连带着和度都未必会很重视，所以这指婚的事兰珠先挑起来倒也无错。 “若一定要从科尔沁挑人，你问我倒不一定行，你还是去问问宝音，毕竟我离开科尔沁那么久了，谁家孩子什么样子我也没个印象，宝音总归比我熟悉些不是？或者我这两天去趟我爷爷那？”小玉儿给兰珠出着主意。 兰珠这才一拍手：“瞧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你打小到了这后金来，对科尔沁怕还不如我熟呢。” 和度的婚事就这么提上议程了，小玉儿一直到晚上躺床上还在恍惚，这自己，都要是奶奶辈了？ 虽然想萨哈廉这些人都是当了阿玛的人，他们的儿子见到小玉儿自然还得叫声奶奶，但是到底远了不是？真的被小玉儿当家人来算的也就这兄弟三个才是。 “早婚早育真的要不得啊。”小玉儿一个人胡思乱想着，一转头对着空荡荡的床位却是有些发愣。这科举考试不是一天就结束了，要持续三天，这三天内，不管是考官还是考生都不得离开考场，所以多尔衮这几天都不可能回来，甚至未来一个月他估计都不能回来睡了，因为考完了阅卷定榜他都得忙着。小玉儿扯了一下身上的被子，九月底才说是秋高气爽不过半个月已经寒意逼人了，春秋短暂四季不够分明的天气实在让小玉儿不习惯，居然觉得有些鼻塞了。 “明天得让人煮点姜汤了。”小玉儿如是想着，却是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章见喜 第七章见喜 天聪四年，对于小玉儿来说过的是一个糟糕的开头和一个不错的结局。至少那个年过的是和和美美的。 多尔衮对自己愈发上心，儿子开始牙牙学语各种乖巧，多铎阿济格和多尔衮兄弟齐心也没闹什么事，兰珠宝音和自己又是感情很好，三家人依然亲如一家毫无芥蒂。 郭苏阳不负众望，以榜眼的成绩召令直文馆，授参加。 至于大玉儿，说真的，小玉儿已经很久没想到这个人，好像这个人和她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如果生活一直能这样下去还真不错。可惜，在他身边那么注定了这样悠闲的生活不会很久。抱着茶杯窝在炕上，小玉儿想，顺便还白了一眼站在那边的多尔衮。 刚下朝，正在奴才们伺候下换朝服的多尔衮突然受到这“无妄之灾”有些莫名的看着突然脸色不太好的小玉儿。终于换上了居家服的多尔衮一挥手让伺候的人下去了，然后挨着小玉儿坐下，看她没反应这才伸手把人揽了过来：“怎么了？我今天没做错事吧？” 听到这话小玉儿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多尔衮在她面前似乎愈发的小心翼翼起来，似乎随时都在害怕做错事让她生气。 “在你看来我就这么的不讲理随时在生气吗？”小玉儿瞪着他。 结果多尔衮一副“你看又在生气了”的表情，嘴上却说着：“不是不是，咱们哈斯其其格最通情达理里了，哪会随便生气。” 小玉儿为之气结，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多尔衮一看连忙转移话题：“多铎似乎不舒服，今天早朝都没来，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有么？他不是又故意找皇太极不自在？”小玉儿挑眉。 多铎这样的前科不少，称病不早朝结果在家胡闹。 “应该没有吧？他也不是随心所欲的找皇太极不自在，总有理由不是？这两天没什么征兆啊。”最近朝堂十分平静，所以多铎突然称病他还真有点担心。 “那咱们去看看，宝音也有几日没来了，正好带宝宝过去瞧瞧这十五婶是不是忘了他了。”小玉儿一听连忙站了起来，准备叫人去抱宝宝。 结果一起身就听到身后多尔衮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顿时黑了脸转过身去：“你骗我？” 多尔衮一听误会大了，连忙起身：“没有没有，我是想起小的时候，每当到这个时节，让你出门就跟要了你命一般，一进屋就如此这样缩在炕上，找了许多太医都治不好。” 小玉儿一听倒也笑了：“是啊，那时怕冷怕的要死，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怎么能没事人一样的在外面活动，心里特羡慕你们。” “所以我说，有的时候你真的会让人忘了你来自蒙古，不管从任何方面来说。”多尔衮笑。 “或许，是因为我上辈子不是来自蒙古，记忆太深刻了深入骨髓，所以我这辈子才不像是蒙古人。”小玉儿半真半假的说。 多尔衮偏着头看了会才笑道：“那上辈子你一定是来自那个传说中的江南水乡。” 小玉儿对着多尔衮做了个鬼脸，起身去拿了架子上的披风：“乌娜，去把少爷抱来，我们去宝音那。” 多尔衮一看她准备走了，这才从炕上起身走到小玉儿跟前伸手帮她整了下带子，两人武装妥当乌娜却还是没有声响。小玉儿这才皱着眉：“这乌娜到哪里去了？” 多尔衮摇摇头：“大概没听到？要不宝宝就不带去了，毕竟多铎病着呢，要是过给了宝宝就不好了。” “那也行，这丫头最近是不是看我又开始宠着她了，越来越没分寸了。”小玉儿皱着眉说。 “我看你以前不是挺羡慕苏沫尔的么？我还以为你就喜欢那样没分寸的。”多尔衮打趣道。 小玉儿白了他一眼：“原来你也知道苏沫尔那个丫头没分寸。”恐怕以前就是爱屋及乌了所以完全不在意了吧？后半段小玉儿当然没说出口，多尔衮现在在她面前坦然的讨论大玉儿和苏沫尔，自己却要计较那些陈年旧醋反而显得没了风度。 多尔衮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最好别说话，于是不答而是牵了小玉儿的手准备往外走，结果一开门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外面风雪飘飘，而乌娜一身的冰渣子雪珠子，二把头已经歪了有些散乱，红着眼珠子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喘着粗气，一看就是刚刚一路飞奔的样子。 多尔衮一看也皱起了眉：“怎么回事，这么没分寸，刚福晋叫你也没反应，跑哪里去疯了？搞成这样？” “福……福晋。”被多尔衮这么一骂，乌娜却似乎没有听到，而是对着小玉儿抖着嘴唇，却是话说不出来的样子。 小玉儿看出来乌娜有些不对劲，拉了一下多尔衮，上前一步：“怎么了？有什么事？不着急，慢慢说。” 用力咽了一口口水，乌娜做了两个深呼吸，来来回回看着多尔衮和小玉儿，眼中却是闪烁着不忍心碎和痛苦的神色。 “到底什么事”多尔衮这会也看出来不对劲了。 “十五爷……十五爷和十五福晋……”乌娜说到一半在眼眶中转了半天的眼泪却是刷的落了下来。 小玉儿和多尔衮互看一样，多尔衮更是放开了小玉儿上前一步抓住了乌娜吼道：“多铎怎么了？” 大概是这样的吼声，让乌娜彻底醒神了过来，抽泣了两下乌娜终于把话给说完整了：“十五爷和十五福晋，见喜了。” 多尔衮手一松，小玉儿却是腿一软，若不是就在墙边恐怕就要直接跌坐至地上了。 “你说什么？见喜？”小玉儿的声音有些发颤，“怎么会……怎么会……不对啊，时间不对啊……”小玉儿终于还是没有撑住，贴着墙壁缓缓的跌坐至地板。 多尔衮似乎整个人木了，完全没在意到小玉儿这边的低语，乌娜看到两个主子这样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扑过来扶着小玉儿让她站起身来：“福晋，你不要这样吓奴婢。” 小玉儿却是双手反手抓着乌娜：“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乌娜却只能抽泣着看着小玉儿：“福晋你不要这样。” 多尔衮似乎这会回过神来了，却是拔腿往外狂奔，饶是乌娜在后面狂喊没有用，他似乎完全忘了身后小玉儿一般。 “福晋，爷这么冲过去也没用啊，十五爷府上早就全封起来了，大汗下了令，让我们周围几个府上都要出城去闭痘，这一带恐怕都要暂时给封起来，等十五爷他们好了才可以。”乌娜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小玉儿站起来。 结果小玉儿却还在失神状态，完全没听到乌娜在说什么。实在不能怪小玉儿，在前世的历史上，多铎就是在1649年死于天花，而历史上多尔衮元妃应该也是在1649年死于天花。就是因为元妃和弟弟的先后过世对多尔衮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他才在第二年死于喀喇城。也因为两兄弟的早逝才造成了两人身后的一系列悲剧。小玉儿一直在想要在那一年把多铎赶离北京城不能让他感染上天花，却从未想过多铎会在这个时候感染上天花。 天花的死亡率大约是1/3，但是不知道是女真的身体原因还是其他因素，在清初的历史上，皇室感染天花后的死亡率却一直居高不下，光小玉儿知道的除了多铎还有岳托，还有好几个福晋，都是死于天花。而感染后存活下来的小玉儿能记得的只有康熙帝一人，以至于在女真人看来天花猛于虎。 1649年的时候多铎已经经历了连番征战，身体大概疲劳异常所以挺不过去，你看现在，他身强力壮，又是修养了大半年的，他一定能撑过去的，一定。小玉儿自我安慰自我催眠着，还有宝音……小玉儿抓着乌娜的手却越来越紧。 “福晋，福晋……”乌娜倒不在意被小玉儿抓的死紧的手，而是看着小玉儿咬着下唇都咬破了，连忙唤着小玉儿，她知道这会小玉儿正失神呢，恐怕听不见她的劝说。 还好小玉儿失神了一会就醒转了过来。 “快，先吩咐下去所有人都要检查，府上的人除非必要，不许出府，若是有人背痛，发烧，头昏的，全部都隔离，专门辟出个院子让有这些症状的人住，别的人不许靠近，要这院里四下都要先扫除清洁……还有，巴特尔，巴特尔……”小玉儿此时却是推开了乌娜。 不多时，巴特尔板着脸站在了小玉儿的面前，显然他也已经知道了多铎夫妻天花的事：“巴特尔，我把少爷交给你，你带着少爷立刻出城去，去西城外的那个庄子，上次我回科尔沁的时候让你的人在那里等的，那个庄子现在空着，虽然平时没人住，但是一直有管事的人在那边伺候着。乌娜，立刻挑人陪着少爷出城去。” 巴特尔如往常一般只领命不问原因，一拱手往宝宝的院子去了，而乌娜却是吓了一跳：“福晋，你不走吗？” “我不走，病的人是多铎，那么多尔衮一定不会走，他不走，我也不会走。”小玉儿此时已经站直了身子，眼中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定：“乌娜，你和宝宝一起出城去。” 乌娜连连摇头：“福晋和爷不走，奴婢也不走。” “傻丫头，你留下来也没用，我让你出城去，是为了让你照顾少爷，我把少爷交给你和巴特尔，别的人我不放心。”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章草原英雄梦 第八章草原英雄梦 “谢谢十二哥。”小玉儿坐在床边，拿帕子给躺着的多尔衮擦了下头上雪水。而在房间中间椅子上坐着的赫然是阿济格。 他阴沉着脸盯着多尔衮，闷闷的说道：“不用。他是我弟弟。” 小玉儿扯了扯嘴角，却实在是笑不出来，转过头继续看着多尔衮。 而多尔衮却是此时却是晕着的。 他突然冲了出去，但是多铎府上此时早就被围了起来不让人进出了，门口的人自然要拦他，却不敢跟他动手，若不是阿济格闻讯赶到，门口守卫估计要被他打完了。阿济格单打独斗多铎都不是对手，更何况身体相对来说瘦弱一些的多尔衮，加上此时他心慌意乱基本是被阿济格秒杀，瞬间就打翻在地。结果多尔衮此时已经急红了眼，居然想冲上来和阿济格动手。别的人不敢对他下重手，阿济格可不会在意，直接一掌拍晕，然后叫人把人给送了回来。 “你们准备怎么办？”阿济格皱着眉看着小玉儿。 “他不会走的，他不走，我怎么能走。”小玉儿站起身，走到窗台前，“到底是个别发病还是有了大规模传染，有没有定论了？” “我得到的消息是说东城那边几个从南边逃过来的人得的天花，多铎他们夫妻估计前段时间去过[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东城才染上的，不过这次发现的早，都控制起来了，没有大范围的传播。”阿济格皱着眉。 “兰珠他们已经出城去了吗？”小玉儿问道。 “他们母子三人我已经派人送去西郊那个庄子了，我记得多尔衮在那边也有个小庄子？” “是啊，宝宝我也让人送过去了。” 两人说完却又是无言了半晌。阿济格是直性子，对这样的对话实在是有些进行不下去了，砰的一声拍了桌子：“你还是劝着点多尔衮，我不想就两个兄弟全都躺那了。”说完也不等小玉儿有反应直接踹门走了。 此时雪却是已经停了，小玉儿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在消毒的奴才，身后起了动静却也没有回头，直到感觉到有人站到了身后才回了头：“醒了？”结果一转身却是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叹了一口气，反手环住多尔衮的背，感到他的战栗也只能一手轻轻的拍着他：“别担心，没事的。” 其实这话小玉儿说的极为心虚，女真人原本是没有天花的，而在几番南迁后才开始逐渐有人感染并死亡，死亡率远远超过正常的1/3，几乎是逢痘必死。怪不得多尔衮会如此失态，而小玉儿又何尝不是在心焦异常，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却还要强自做冷静，两人总不能都倒下了才是。 “刚才，是十二哥吗？”多尔衮把头埋在小玉儿的颈边，闷闷的问道。 “是啊，只有他才敢下手，不然这会还不知道你要闹成什么样了。”小玉儿闭上眼，若是真的让多尔衮冲进去，谁能担保会发生什么事呢？他又没什么用，进去了难道陪着多铎一起发病才行？ 多尔衮听出小玉儿的那些不满和心惊，却只能收拢了双臂：“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也只是担心过头了，可是不管怎么样，你总不能每次都是这样发作一番才能冷静下来，就算我理解你，可是你也得……”小玉儿说到后面有些说不下去了。 “不会有下一次了。”多尔衮这会松开了小玉儿却是拉起了她的手，把她冰冷的手包在掌心里，“宝宝送出城了？” “恩，我让巴特尔和乌娜带着的，去了西庄。说是出事的在东城，宝宝在西庄应该是安全的。” 多尔衮终还是带着小玉儿上了出城的马车，所幸在周围的体检结束后没有再发现发病者，但是小玉儿和多铎到底在疫区多呆了一天多，为了以防万一，小玉儿和多尔衮去的却是城南多铎的个小院，而没去和宝宝住到一起。 这几天的时间对小玉儿来说却是度秒如年的漫长，曾经繁华的贝勒街一带因为诸位贝勒纷纷出城避痘而几乎成为空街，除了多铎夫妻两是身份地位显著的，却只有几个诸位贝勒的几个庶福晋和格格，所以皇太极最看重的既然是多铎这边，但是患上天花却基本只能靠自己硬撑，就是说一旦中痘只能听天由命。太医们战战兢兢的在外伺候着还要担心自己不能被传染，也因此消息传递的却是格外的缓慢起来。直到大约半个月后，多尔衮才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怎么样？没事了吧？”在现代天花早就已经被完全消灭，除了实验室里尚有两份天花病毒供研究外，不要说普通人了，连医生对天花都是只有理论知识了。所以小玉儿对天花的认知就是在清初这段岁月了夺走了大量满洲亲贵的生命，至于发病特征发病周期等却是一无所知。焦急的看着多尔衮的脸色愈发的阴暗，小玉儿的心也是越发的往下沉。 “多尔衮，你说话啊，你别吓我……”小玉儿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多尔衮抓着信的手是越握越紧，整张信纸都被蹂躏的不成了样子，最后才抬起头看着小玉儿：“多铎没事了。”说完却是迅速垂下了眼睑不再看小玉儿。 小玉儿长舒一口气：“没事了，没事了好，没事了就好，这样多铎就再也不用怕天花……了，多铎没事了，宝音呢？”小玉儿一口气刚缓过来，终于发现多尔衮这话里有话，上前一步就想去抢多尔衮手中的信纸，多尔衮起先是死死的拽住不松手，最后实在怕是小玉儿伤到了自己却是长臂一揽，直接把小玉儿揽进了怀里抱住：“哈斯其其格，你冷静一点。” 小玉儿被多尔衮抱的死死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是僵了一下，随后开始挣扎起来：“什么叫让我冷静一点，宝音怎么了，宝音到底怎么了” 多尔衮双手抓着小玉儿的肩膀和她四目相对，咬了几次下唇，才在小玉儿期盼的眼神中把信上的话说了出来：“宝音……没了。”多尔衮说完不出意外的看着小玉儿呆愣在那边，腿一软要不是自己揽着她，眼看就要摔倒。 “宝音……什么叫宝音没了？宝音……宝音”小玉儿觉得浑身力气似乎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全靠多尔衮撑着才没有摔倒。 其实说句实在的，多尔衮和宝音其实倒没有太深的感情，一来是小玉儿和她关系好，二来是因为多铎也着实喜欢这个福晋，所以他是对宝音只是爱屋及乌。如今消息传来多铎没事了而宝音却是病故了，多尔衮第一是庆幸多铎的没事，第二反应却是担心自己最重要的两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多铎如今还病着应该不会有不开眼的人去跟他说，而小玉儿和宝音名为姑侄妯娌却更像姐妹的感情，多尔衮知道小玉儿恐怕有些难以接受。看着她喃喃的喊着宝音，满脸泪痕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怕小玉儿大哭大闹而是怕她不声不响。小玉儿这会已经是腿软站不住了，全身都靠在多尔衮怀里，多尔衮一看地上铺着的毯子此时也顾不得了，就势搂着小玉儿坐到了地板上。小玉儿此时是扑在多尔衮怀里已经哭到失声，这不是小玉儿第一次失去亲人，上一辈子的这一辈子的，却从来没有这一次这样哭的撕心裂肺。不是因为其他的亲人离去她不伤心不难过，上一辈子车祸时她还未太记事，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也是年事已高，而阿巴亥更是对小玉儿来说都有一种预见性的，那种伤心那种难过都不如这一次的晴天霹雳来的具有冲击性。 宝音，被多尔衮戏称为女版多铎。她有些嚣张，一直叫多尔衮为多铎他哥而从不尊称一句；她有些跋扈，在科尔沁的时候甚至很多同龄人都不愿意和她一起玩耍；她还有些懒散，央着巴特尔学武却是吃不了苦最后中途放弃；她还有些天真，一心嫁给草原上最伟大的英雄直到她遇见多铎……她还没来得及看到多铎成为那样的大英雄，她还没来得及跟着小玉儿去看一眼梦中的江南水乡，她还没来得及成为一个真正的母亲为多铎养儿育女，她就是在这样如花的年岁未来得及完全绽放。 “为什么是宝音，为什么……”揪着多尔衮胸前衣裳小玉儿哭的撕心裂肺，多尔衮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这么笨拙的拍着她的背，任由她泪水的打湿了自己的袍子。 “别哭了，宝音看到你这么伤心她会难过的。” “那她回来啊，她回来啊……宝音，我的宝音……是我害死她的，如果不是我，她不会嫁给多铎，她就不会到沈阳来，不来沈阳她就不会有事……”其实小玉儿已经完全听不到多尔衮到底在说什么了，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直到被多尔衮抓起来用力的摇晃：“哈斯其其格，你冷静一点不要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就算没有你，宝音也一定会被明安嫁到后金来，不是多铎那就是别人可能是豪格可能是岳托甚至可能是皇太极至少你让她和多铎在一起那是她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小玉儿眼中的焦距似乎终于集中到了多尔衮的脸上，多尔衮满脸担忧的看着小玉儿，小玉儿只能闭上了眼。 宝音…… ------- 终于写到这里了，其实从宝音出现开始，她的结局我就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写到后来我实在很喜欢她犹豫过要不要换个结局，不过最后还是决定按照原来的方针去做，因为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把这样一个我喜欢的人最后写崩掉，不如就这样结束吧。 宝音最后一次出场求推荐求收藏求订阅求书评求粉红票求一切能求的。谢谢大家一鞠躬。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章兄弟阋墙 第九章兄弟阋墙（粉红票加更） 小玉儿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眨了眨眼，一时有点想不起来在哪，直到多尔衮的带着些惊喜的声音传过来。 “你醒了？” 小玉儿一转头就看到多尔衮坐到了床沿，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似乎才放下心来。 “我怎么了，你似乎很高兴？”小玉儿疑惑的看着他。 多尔衮沉默了一下，才把小玉儿的手拉起来，用两手握着：“你哭晕了，我有点不放心，所以还是差人叫了大夫。大夫说……”说到这里多尔衮顿了下，露出的表情有些奇怪，“大夫说你有身孕了。” 小玉儿愣了一下，才带着不确定的神情重新问了一遍：“又有了？” 多尔衮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却也知道小玉儿现在心情复杂：“不要再多想了，不管怎么样，总该为孩子多想想，也许……这个孩子是宝音给你的。” 原本小玉儿有些暗淡的眼神此时却是一亮，她比谁都清楚灵魂确实是存在的，这个时候出现的孩子……小玉儿却是抓住多尔衮的手：“这个孩子，你说会不会就是宝音？” 多尔衮只能接话：“也许真的是宝音也不一定。” 经过最初的激动之后，小玉儿终究还是冷静下来了，顿时一阵疲惫袭来，多尔衮看到她脸上闪过意思疲态，却是给她掖了下被子：“已经快子时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或者我让他们给你你准备点清粥？你晚饭都没吃，吃完了再睡？” “不用了，我还是睡了吧。”小玉儿摇摇头。 “那你休息吧，最近公事堆的有些多，我今天先去书房处理一下，就睡那边了。”多尔衮倒不多话，起身吹了灯，接着小玉儿就听到了门被带上的声音。 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小玉儿却是伸手环住了腹部，到底下午是哭累了，眼睛有些肿痛，小玉儿只得闭上眼，还是感到眼角有温热的液体：“宝音……” 两个月的时间，这场范围并不大的天花疫情终于是过去了，城里的消息传来，多铎已经开始掉痂，贝勒府的封锁也已经彻底解除，本来小玉儿应该搬回贝勒府去了，只是她现在害喜严重，加上多尔衮也是有些担心，最后却是把宝宝接了过来而没有回城去。 乌娜每天给小玉儿传着城里的消息。十五爷好了，十五爷把大夫给打了，十五爷把自家给砸了…… “福晋，十五爷这样，恐怕得你去劝劝。”乌娜忧心忡忡的对着小玉儿说道。 小玉儿叹了口气：“今天多尔衮回来以后，我跟他商量一下吧。” 结果晚膳却是等了许久多尔衮也没有回来，直到过了戌时多尔衮才一脸忧心的回来。小玉儿一边吩咐着乌娜去重新准备晚膳，一边问道：“怎么了？朝堂上又有事不顺心？” 多尔衮抬头看了眼小玉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是叹了一口气。 小玉儿一看他这样子心里也就了计较：“今天去看过了多铎了？” 多尔衮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小玉儿了然的摇摇了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两人倒是一时无言。 夫妻两沉默了许久，多尔衮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却是转过身拉住了小玉儿的手：“哈斯其其格，多铎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你回去劝劝？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劝得住他了。” 小玉儿点点：“我今天就想跟你说这事，我回去看看，劝着点，我的话多铎总还是会听的。只是怕你担心不同意。” “我当然是担心的，所以我才在犹豫啊。” “现在我害喜的劲也过去了，城里不也是说安全了吗？我总不能一直留在城外不回去吧？”小玉儿宽慰的拍拍他的手，“今天去瞧他了，他怎么样？说了什么？看你好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多尔衮一听却是身体一僵脸色一沉最后忍不住一叹：“我能气什么，他都那样了，我若还为了那点小事跟他置气，我这个哥不是白当了。”抬头看到小玉儿笑而不语，多尔衮却是站了起来：“今天下了朝，本想去是看看他的，他现在心情不好，我也是知道的，奴才说现在宝音根本就变成了忌讳一般，要是哪个奴才不小心说了句福晋被他听到了，不分青红皂白就上去打人，往死里打。所以进门前我倒是想好了不跟他提宝音，而是想拿朝堂上的事说说分散下他的心思。结果一进门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屋子的酒瓶子，满身的酒气，胡子拉碴这一个月都没刮过一般，头发披散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一时脑袋发热上去就教训了几句，结果他倒好，居然扑上来跟我动手了。” “怎么？动手了？”小玉儿急急忙忙的拉过多尔衮看了下，“没看出什么伤啊，你……”多尔衮先天身子的原因，马上功夫不弱却是贴身近战上在三兄弟里最差，一听说和多铎打了一架小玉儿倒是紧张了。 多尔衮一看小玉儿这样就知道她的心思，顿时跟吃了黄连一般脸色也发苦起来：“你就不能对你男人信心一点，好像我们动手就一定我遍体鳞伤一般。” 纵然是现在气氛不对小玉儿也有些失笑：“难道咱们还要说客套话吗？说你武功盖世瞬间击倒多铎不在话下？” 多尔衮翻了个白眼才没好气的继续说：“若是平时，我自然不是他对手，可你也不看看，他大病初愈又自己糟蹋自己的身子，一直酗酒长期不休息，头重脚轻两眼发昏的，就是宝宝我看都能一屁股坐晕了他。我上去走了一回合就直接把人放倒了，叫了人伺候梳洗，看他的样子，事情根本就谈不拢，而且看着他我心中烦闷，所以这不就回来了？” 说完多尔衮坐在了那边生着闷气。小玉儿却是想到了其他的一些事：“你们兄弟还是真像，有了什么，逃避起来就是把自己关在一边买醉，要是有人来好心去劝的，二话不说全都打出去。” 多尔衮有些愕然的抬头看着小玉儿，却对上她有些戏谑的眼神，顿时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刚成亲时那段，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怎么又扯上我了。” 多尔衮那事他自然一直没提过，但是后来小玉儿和兰珠关系愈发的好起来，无意中说起的，兰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归是知道那段多尔衮窝在阿济格府上醉生梦死的。小玉儿倒不是有意提这段让多尔衮难看，而是看他因为多铎的事这幅心烦的样子，她这么一说，多尔衮倒是被转移注意了。 小玉儿笑笑不答，心里却是在想着，多铎这般，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劝才能劝得住呢？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章花开堪折直须折 第十章花开堪折直须折 “格格你可来了”小玉儿下了车刚进门，却是有人早早的迎了上了。 来人是崔嬷嬷，伺候过阿巴亥的老嬷嬷了，严格说起来，多尔衮兄弟和小玉儿都是她看着长大的，所以她见小玉儿还是如小时一般称格格而不是福晋，嬷嬷年岁不小了，活是干不了重的了，如今在多铎府上养老，平日里他们对她已经不当是普通奴才看待了。而她今天却是等在大门口等小玉儿，显然也是拿这从小看大的贝勒爷没辙了。 “怎么能让嬷嬷在这儿等？”小玉儿有些责怪的看着周围的奴才，崔嬷嬷却道：“格格莫怪，是老奴自己坚持的，格格，老奴这里也不跟格格说客套话，格格，十五阿哥这样不是办法，您得想个法子才是。” “嬷嬷莫急，我这不是来想办法了吗？”小玉儿上前一边扶着嬷嬷往里一边问着，“十四爷昨个回来说十五爷还在买醉？” 崔嬷嬷摇摇头：“不喝了，十四阿哥来过之后就不喝了。开始我还以为阿哥他终于想通了，结果他不喝酒了，却是整日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去敲门都不开，送吃的进去，拿出来几乎是原封不动。这一整天了，几乎什么都没吃。” 小玉儿一边听着一边琢磨着待会得怎么开口，扶着嬷嬷在大厅椅子上坐好：“嬷嬷你放心，今天我既然来了，不把他那个榆木脑袋敲平了我就不走了。” 嬷嬷叹了一口气：“老奴何尝不知道十五阿哥他是真的苦啊，多好的一对啊，老奴平时看着，就跟又看见当年英明汗和大妃一般，既般配又恩爱。老奴时常想啊，要是大妃看到三个阿哥都和和美美的不知道该得有多高兴啊。可是这日子才过了多久啊，这人说没，就没了。” 小玉儿嘴角噙着笑看着嬷嬷，直到嬷嬷唠叨完了，小玉儿才道：“那我进去看看多铎。” “哎，格格去吧，老奴不耽误格格。”嬷嬷颤抖着又要站起身来，却被小玉儿按住了：“嬷嬷坐着吧。” 小玉儿出了大厅拐进了内院，路上几个奴才看到小玉儿都是眼前一亮，忙不迭的上前给小玉儿请安，看来最近多铎的让伺候的人们都是绷紧了一根弦，小玉儿只能挥挥手算是见过礼了。 结果推开主卧室的门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小玉儿愣神了片刻才了然的转了弯。 推开门的瞬间小玉儿有些想哭的感觉，这里的摆设还是和宝音没有离去前一般，多铎背对着门，听到开门的声音只是闷闷的说了一句：“出去。” 小玉儿也不以为意，反身关了门轻轻的回了一句：“是我。” 多铎身体僵了僵，却不再说话了。 小玉儿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还是有点用处的，若是多铎此时还是如别人那般赶她出去她也毫无办法。 小玉儿走到了多铎跟前，才发现床上放着的是一身粉红色新旗装。多铎虽然脸上看上很疲惫，有些胡渣，发辫衣裳却看上去还算干净。大概是多尔衮打翻他之后的确是梳洗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淡淡的一点酒精的味道。 “那天本来就是陪着她去做新衣裳的。”小玉儿正在思量着该怎么开口，没想到打破两人之间沉默的居然是多铎。 小玉儿只是上前一步却没有答话，多铎似乎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下去：“我是最烦这种逛街的事了，怕她在那边又要买这个又要买那个，才哄着她去东城那家糕饼店买桂花糕。” 小玉儿张了张嘴，没想到两人居然是因为多铎的原因才跑了那次东城，小玉儿这才知道多铎心中的苦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重。只是这么一来反而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只能伸手按住了多铎的肩膀。 多铎似乎终于坐累了，缓缓的软下了身子往后靠在了小玉儿身上，小玉儿改按为环，从后抱住了多铎：“若是觉得难受，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 多铎闭着眼，似乎在回忆和宝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过了良久才又开了口：“她其实一直是想要个孩子的，可是我觉得我们两还小。所以倒就这么拖着，我还说若是想玩，有宝宝和傅勒赫呢。她跟我生气，我还觉得她小气了。” 小玉儿僵了下，犹豫了一下，最后却还是说了实话：“她只是想要一个跟你的孩子而已。” “是啊，我直到现在才想明白。想玩的只有我而已，我却以为她和我一样，继续过着没心没肺的日子。”多铎的声音充满了自嘲。 “其实我觉得宝音不会在意的，你过的开心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开心了。” “她不在意了，可是我在意啊，我一直觉得相比我哥以前对你的种种不好，我这个丈夫做的那是完美极了，还在那边洋洋自得，觉得宝音应该是知足了才对。可是现在想想，我哪里做的好了？我明明是个只顾着自己的自私鬼。若不是我，她不至于千里迢迢的来到沈阳；若不是我，她也不会想当母亲而不能；若不是我，她现在应该还在活蹦乱跳才对……汉人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子欲养而亲不待，阿玛。额娘，宝音……每个人都是这样，宠着我惯着我，我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我想对他们好了，他们却一个个都不肯我机会……” 小玉儿越听着手臂却是环的越紧，而多铎说到后面话中已经带着了哭腔。 小玉儿放开了多铎绕到了他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把多铎垂在两边的双手都叠放到膝盖上，然后握紧。抬头和多铎四目相对，却只能看到浓的化不开的痛苦和悲伤。看着眼前已经泪流满面的人，小玉儿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谁说多铎少年郎不知愁滋味，谁说多铎年少轻狂不懂感恩，骄横跋扈只是他的自我保护色。努尔哈赤和阿巴亥过世的时候，阿济格已经年长，多尔衮有自己，而多铎呢？他似乎一直是靠自己撑过来了。自己虽然扪心自问不曾亏待过多铎，但是一个人的心力却从来都是有限的，在多尔衮身上倾注太多的结果是不可避免在一些地方对多铎疏忽了，直到宝音的出现多铎才是真的笑容多起来。 崔嬷嬷那句话说的实在话，多好的一对啊，在这婚姻不可自主全凭上位者指婚的年代，他们三对是何其有幸才能拥有彼此。 自己和多尔衮之间的爱恨纠缠多铎从来是站的最近看的最多的，之前又有努尔哈赤和阿巴亥相濡以沫几十年的珠玉在前，后宫纷争黑暗的强烈对比在后，多铎心中大概也曾有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向往。和宝音的少年夫妻让他也看到了这种愿望成为现实的可能，只是少年心性贪玩本能却只能待到无花空折枝徒留一生遗憾。 小玉儿眼眶一热，却是终究开始站直了身子，伸手把终于崩溃哭出声的多铎搂进了怀里，紧紧的抱着多铎，小玉儿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的夺眶而出了。 大病初愈后又酗酒过度，接着又长时间得不到休息，终于发泄出来的多铎泄了那口气，终于是再次毫无意外的病倒了。虽然多铎厥过去后又是惹的奴才们鸡飞狗跳但是好歹大夫一把脉却是又集体松了口气。身体疲乏内火攻心，却是只要多多休息就能好的。 小玉儿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崔嬷嬷自然是终于落下了心中的大石，在院子里又跪又拜口中却是喃喃自语着：“大妃啊你在天上看到了，是你在保佑着十五阿哥吧？当初是你选的十四福晋救回来了十五阿哥。” 小玉儿听到这话却是心中一咯噔，当然不是因为崔嬷嬷说自己的缘故，而是想起了那次意外的和宝音谈起了死后的世界。 “小玉儿，你说人死之后，真的还会在天上看着原来关心的人吗？” 似乎眼前还能看到宝音趴在地上好奇的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模样，当时自己怎么回答的来着？“老人们不都说会在天上看着吗？老人们说的，或许是真的吧。” 现在的小玉儿却是无比希望这是真的，这样至少她能安慰自己，自己做的一切宝音都能看到。 “宝音，你一定都看着吧？你看多铎是这么的想你，虽然你老跟我抱怨多铎总是欺负你，可是那是因为他喜欢你，那些从没说出口的喜欢，才是真的喜欢。若是看到现在这样，你后悔了吗？后悔就这么简单的抛下了一切离开多铎？” 小玉儿对着窗外看着蓝天，心中却是在默念。 小玉儿这会到底是有了身子的人，刚才扶着多铎大哭一场却是站了许久，这会突然一阵晕眩，若不是旁边伺候的丫头眼明手快的扶了小玉儿一把小玉儿大概就会直接摔倒了。想起那个因为自己太过疲惫而丢失的第一个孩子，小玉儿心中一阵紧张。连忙扶着人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拍着胸口喘着气，看着在那边睡着了还是不太安稳的皱着眉的多铎，小玉儿却是渐渐停了下来。 若是多铎也是钻了牛角尖成了情种怎么办？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一章莫待无花空折枝 第十一章莫待无花空折枝 多铎扶着额头坐起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外厅却是亮着灯，主子在休息的时候奴才自然是不敢在外厅点灯的，多铎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多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有些跌跌撞撞的冲到门口，结果却是对上了小玉儿意外的眼神。 “醒了？” 多铎眼中的亮光瞬间暗了下去，整个人似乎没了力气般倚靠在墙边，伸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回去？我哥不会找你吗？” 小玉儿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似乎从兴奋的状态一下子又恢复到颓然的样子，稍微想了下知道他是误会了，心中却是对他更是心疼起来。小玉儿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其实她在这边坐了半天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似乎在胡思乱想这时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走到多铎身边却是抬手贴了下多铎的额头，有些汗湿还有些低温，想起下午大夫说他现在身体很差劲，有些低烧也是应该的，小玉儿不由得一叹。 多铎站着不动任由小玉儿试他的体温，然后拉着自己坐下来。 “皇太极留了你哥在宫里商议事情，这休息了大半年，大概他又不安生了，你得好好的养着，不然到时出征可又没你什么事了。”小玉儿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帕子给多铎擦着脸上的汗。多铎听到这话却是撇撇嘴：“他们谁爱去谁去了。” 小玉儿停了手上的动作，定定的看着多铎，多铎被她看的有些无措，撇过头去不看小玉儿。 小玉儿伸手把多铎的头扭过来和自己眼瞪着眼：“你要一直颓废下去，再也不管这外面的事了吗？宝音看到你这样，该是怎么样的伤心和难过？” 多铎咬着下唇：“她说走就走也不说担心我伤心和难过。” 小玉儿为之一滞：“所以你就要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跟她一直比着谁让谁更难过？” 多铎伸手落下小玉儿的手，又把头扭了一边不看她。 小玉儿看到他这样却也知道不能对他太苛刻了，只能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现在劝你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可是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宝音，是否想想你这样对宝音来说有什么好处呢？旁的人会羡慕宝音说她男人对她一往情深还是会说她红颜祸水，迷惑的堂堂额尔克楚呼尔连自己的责任都忘记了？” 多铎碰的一声锤了下桌子：“谁敢这么说宝音，我灭他全家” 小玉儿定定的看着他：“人言可畏，你觉得你能杀的掉天下悠悠众口？” 多铎抿着嘴许久才抬头对着小玉儿：“玉姐姐，当初以为我哥不在的时候，你……” 小玉儿愣了下却笑了：“我怎么样？看上去冷静的不像话？” “我当时有些担心你，因为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样子。”多铎想着当时自己和宝音私下的话，眼神更是又黯淡了几分。 小玉儿站了起来，走到床前，此时正是月头，一弯新月当空：“万万年了，这月亮一直挂在夜空之中阴晴圆缺西升东落，绝对不会为了一个人而改变，世界上没有谁，是真的不可或缺的，真正不能失去的，只有你自己而已。”小玉儿其实想说地球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停止转动，但是想想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何为地球，只能用月亮做这个比喻，说完才转回桌子前，“你哥不在了，可是我还有宝宝，还有你，还有十二爷、兰珠、傅勒赫，甚至，还有科尔沁。”小玉儿说道科尔沁的时候却是顿了顿。 “人活着，总不是爱情就是唯一，那是呆在温室里从不知道挫折的天真女生才会相信的故事而已。你想过如果换位一下，发生这次事情的人，是我和多尔衮，你觉得你哥会怎么样？” 多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也许他会跟你一样，开始的时候他会醉生梦死，就如同他刚失去大玉儿和成亲的那段时间一般，但是我相信不用过多久，他就会振作起来，他会撑下去，或许会撑的很痛苦，但是他不会忘了自己的责任，他不是一个人，他每前进一步总要想到这一步对你对十二爷对两白旗对后金，是柳暗花明还是无底深渊。我不会去认为他就是对我的感情不如对你们，正是因为知道他不会放弃责任，才是我一直喜欢的那个多尔衮。或许在有些人看来他优柔寡断不够心狠，但是我知道因为他心胸远远比这些瞧不起他的人来的宽广，责任心比这些自觉英雄不气短的人来的更重。宝音曾经对我说过，她要嫁的人是草原最伟大的英雄，结果她千挑万选选上了你，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宝音的眼光，你们兄弟都不是那些为了一点点的小挫折就失去了自我的无能之辈。” 小玉儿说完却是拍了拍多铎的背，转身往外走了。 她倒有点想拍拍肩膀的，只是如今她不穿花盆底了和多铎的身高差距却是明显起来了，大概因为几乎天天相见所以倒不觉得，刚才却真的发现多铎长大了，目测身高大概一米九以上，虽然两场病下来人消瘦了一些却依然虎腰熊背的。哎，一直当做小dd的人却是总要长大了，小玉儿突然有种心酸的感觉。 小玉儿并不再去看多铎的表情，却是招过个奴才过来吩咐了暂时不要打搅了十五爷，但是若是晚了爷还不休息不妨稍微提醒下。至于之后，就跟小玉儿之前说的，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宝音的眼光，即使再痛苦，多铎也一定能撑的过去的。 刚刚走出多铎的府上，原本在家里照顾宝宝的乌娜却是急匆匆的迎面而来：“福晋，明安贝勒等了小半个时辰了。只是奴婢不敢打搅你所以一直让他等着。” 小玉儿点点头知道了，却依然不紧不慢的走着，一边她相信没事了，但是现在这一边她却实在没有信心。 进了大厅看到背对着自己的人时小玉儿却有些不敢相信那个苍老的有些微驼的背影是她记忆里一直意气风发的爷爷明安。直到人转过来和自己见礼，小玉儿才确认，不过半年不见，明安居然已经苍老如斯。 “爷爷……”小玉儿连忙上前一步搀扶起明安。明安抬头看到小玉儿却一时间有些眼热： 小玉儿扶着明安到一边坐下：“爷爷什么时候来沈阳的，怎么也不说先递个消息，应当是孙女上门去看你啊。 “今天刚到，刚到。”明安的话里充满着疲惫和倦意，小玉儿却一时不清楚到底是因为赶路还是因为心累了。 “福晋是刚从额尔克楚乎尔贝勒那里来吧？”明安看着小玉儿，眼中似乎闪着别样的光。 “恩，刚回来。” “他还好吗？听说敢痊愈又病了？”明安的话里透着关心和担心。 小玉儿道：“只是打击有些大，心情放不开郁结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明安点点头：“宝音若是知道贝勒爷这一份心意，怕是也是值了。”说完居然闭上了眼。 小玉儿看着也不知道该不该答话，两人居然就这么相对无言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明安才睁开眼看着小玉儿：“哈斯其其格，你恨我吗？” 小玉儿愣了一下：“爷爷何来此言，孙女怎么会恨你呢？” “你还那么小的时候，我就为了科尔沁把你一个人送到了赫图阿拉，你阿妈不曾说，我却看的出来她还是怨我的，只是你的心思我却看不出来。”明安看着小玉儿的眼睛说的很慢很慢。 小玉儿有些无奈的笑了下：“爷爷既然看不出来，自然是孙女并没有怨恨，再说当初去赫图阿拉，又不是你们逼着我去的，都是我的自愿啊。怎么会有怨恨？” 明安叹了口气却是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慢慢的踱到了窗口，小玉儿跟在后面却没敢继续搀扶，她也看出来了今天明安非常不对劲，她完全没想到宝音的死居然会对明安打击这么大。虽然宝音一直是他最宠爱的小女儿，但是当初把宝音嫁到后金的时候也没有觉得他有多少舍不得。 “作为一部之长，我也有很多的不得已。”明安看着外面话却还是对着小玉儿说的，“当年我和寨桑力主拉拢建州对抗察哈尔，才有了你塔娜姑姑和哲哲的先后远嫁。到了如今，咱们科尔沁已经是身不由己再也没有了退路，只能跟着后金这辆马车一条路走到底了。” “爷爷你也是一切都是为了科尔沁。” “是啊，一切为了科尔沁。”明安转过身来，看着小玉儿的眼神很复杂，有些心疼有些同情有些欣慰，“当初送你和布木布泰来，是我和寨桑的一步险棋，虽然如今来说这步棋不算差，但是你会不会因为爷爷用你一生的幸福去做赌博而觉得愤恨？” 小玉儿失笑：“在这样一个乱世之中，身为蒙古的女人，哪个人一生的幸福不是在赌博？或者说，任何人的一生都是在赌博。再说了，布木布泰我不清楚，但是当初去赫图阿拉是我自愿的，又不是爷爷您逼我，何来愤恨？” 明安点点头：“你不记得了，但是你是我孙辈里唯一一个在出世的时候我守在帐篷外的，所以哈斯其其格，你要相信，不管是爷爷还是你阿妈阿爸，都是真的疼你的。” 小玉儿但笑不语，其实她是记得的，在这个世界上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明安，那个留着大胡子哈哈大笑过来想要亲她的蒙古大汉，只是这样惊世骇俗的事还是不要告诉明安的好，却是上前一步道：“就算刚出世的时候不记得，那小的时候在科尔沁的事情总归还是记得的，爷爷疼孙女的，孙女自然是知道的。”但是终究，你不止是一个爷爷。小玉儿咽下了后半段话。 明安看上去很是老怀宽慰：“我看的出来，墨尔根代青贝勒对你跟旁的人是不一样的，就像我相信宝音对额尔克楚乎尔贝勒来说也是永恒一样。可惜宝音福薄，就这么走了。虽然我现在还是旗主贝勒，但是科尔沁的未来已经不在我手上了，爷爷已经老了，我们这一支的将来，以后恐怕要记挂在你的身上了。” 小玉儿忙道：“爷爷你不要这么说，你看如今大汗要出兵，不是还是要先招你来商量吗？您一点都不老。” 明安却是摇摇头：“傻丫头，人哪有不老了。哈斯其其格，我知道家里那些人，你和他们都不亲近，爷爷想跟说的是，你和他们不亲近，那是爷爷的错，如果爷爷没有送你到后金来，那些都是会疼爱的你叔叔伯伯们，会和你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将来若是爷爷不在了，这一家里说真的能担起大梁的也没几个，如今老了，心境也变了，作为父亲我不求他们多出息，只是希望他们将来能平平安安而不是像宝音那样……”明安顿了顿，伸手阻了想说话的小玉儿：“哈斯其其格，咱们不是外人，你不要把我当外人，别的人看不懂，我却看的明白。墨尔根代青贝勒的野心、才干，绝对不是一旗之主就到了头的。” 小玉儿笑着摇头，却不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的意思就是你陪在他身边要提着点醒，别的人是不该有野心不该争，可是他和额尔克楚乎尔贝勒两个人却是必须都有野心必须争，不能心软不能犹豫，他们和现在的科尔沁一样，是没有退路的。天命十一年的事，大家不说，不代表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最后一句话明安说的极轻极轻，小玉儿却是猛的一抬头，当时努尔哈赤身体不怎么好的情况依然派了多尔衮和多铎前往科尔沁，最后才搞的两兄弟来不及赶回沈阳这样的事情，导致了阿巴亥被逼殉葬。之前小玉儿一直不明白，难道这一步，努尔哈赤是有深意的？明安当时作为科尔沁兵权的实际掌握者，虽然在天命末年的后金舞台上没有任何作为的痕迹，似乎完全被排除出了政治中心，但是不代表他们真的就完全对事情一无所知。 “爷爷的意思？”小玉儿问的小心，明安答的也小声：“该争的，总是要争的。有的时候，一旦错过了，就永远争不回来了。” --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二章兰珠受气 第十二章兰珠受气 明安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提醒就走了，虽然走的时候依然背驼着，可是小玉儿却是看出来了另外的东西，他终究是科尔沁的贝勒而不是只是一个父亲一个爷爷。 多铎病愈后最先表示的不是两个最亲的兄弟，居然是皇太极，念他丧妻给他送了两个女人过来，多尔衮回来这么一说小玉儿除了笑笑也没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多铎现在心里是否伤心着，至少在明面上多铎却是已经振作起来了。 小玉儿这一胎不像宝宝那次不折腾，之前在城外的时候就吐的厉害，前段时间稍微好些才回了城，结果这几天又吐上了，几乎什么都吃不下，一点点油腥味就能吐的昏天暗地的。多尔衮担心的紧，又把秦嬷嬷给叫了回来，一群大夫随时待命。 身子不好多尔衮也不许她再花太多心力去烦其他的，虽然没有明说，却跟禁足了差不多。 不烦心小玉儿倒也乐的清闲，就是这人乏力又嗜睡，成天躺着不一会就睡着了，但是到底吃的少，这三个月了倒不见长肉。 这天小玉儿单手支着又昏昏欲睡了，却听到外面一阵吵闹，不一会兰珠就是撕着帕子嘴里骂着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小玉儿被这么一闹睡意倒是跑了，有点好笑的看着兰珠极没形象的抓着一碗的茶水猛灌，完了扶着胸口在那边说着：“气死我了，简直就是要气死我了。” “怎么了？”小玉儿从榻上坐直了身子。 “还不是多铎那个混小子，气死我了。”兰珠一手叉腰一手扶桌的形象是在是太像后世里的泼妇造型了，害的小玉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结果兰珠一看小玉儿不仅不问自己反而在那边只顾自己笑，顿时不依了：“你们是串通好的故意气我的吧？”说完往那一坐气呼呼的瞪着眼。 小玉儿好不容易才止了笑：“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气你啊？只是觉得好久没见到你这般风风火火，倒是很是怀念。” 兰珠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现在倒好，什么都不用管，全推给我一个人。” 小玉儿无辜的眨眨眼，她又不是故意的。 兰珠这也不过就是顺口唠叨，倒不是真的要和小玉儿计较，于是话头转回正题：“还不就是可汗送的那个女人，那个什么瓜尔佳氏，仗着多铎那个混小子最近宠她，宠的边了，就真把自己当当了个人物，最近多铎府上花销大了点，一个月都抵上我们两府上加起来的花销了。” “瓜尔佳氏？可汗送的两个格格之一？”小玉儿皱了眉，这女人听着陌生，小玉儿却是一点印象印象都没有。 “可不是？”兰珠坐了一会心气算是平顺了一些这才继续说：“我就招了管事的说，最近这么回事，该不是这些奴才以为宝音不在，没人当家贪墨了不成？结果你才怎么着？”兰珠这会是气急返笑，“我还没查账呢，就问了几句话，这女人就一副当家做主的样子过来了，看那一身行头我这才明白，这花销敢情是全让这女人穿金戴银涂脂抹粉去了。一身的金灿灿也不怕闪瞎了别人的眼。” “哪个瓜尔佳氏？谁家的女儿？”小玉儿最近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皇太极送了女人的事她知道，只是据说送的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只是格格，连侧福晋都不是，所以她倒没在意。 “她阿玛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当的小官，小门小户的没见识，那一脸的妆我看的都担心那粉飞我嘴里来。”兰珠这次可见是真的气狠了，居然露出了平日不曾见过的几分刻薄来。 小玉儿摇头，想来也是，兰珠到底也是家里捧在手心里宠大的，一嫁过来就是独门独院的嫡福晋，交往来去不是宫里的就是各贝勒府的嫡福晋，那都是大家大户亲贵女眷。小玉儿瞧着他们都是亲和的，那是因为她们之间是平等的，可是这多铎的格格算什么？在兰珠的意识里就一个奴才，如今一个奴才仗着宠爱欺到她头上去了，这时的兰珠可就不是平日里和小玉儿在一起时的无害小兔子了。 小玉儿虽然对这身份地位不置可否，若是真的值得深交也不会在意是主子还是奴才，但是嘴上还是要劝着：“跟个奴才置什么气啊？” 谁知道兰珠却是一拍桌子：“谁跟那个狗奴才生气，我才没那么掉份，都是多铎那个死小子，那个狗奴才冲着我说什么，十二嫂你自己府上都忙，管了太多会不会忙不过来，还说什么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呸”兰珠狠狠的呸了一口，弄的小玉儿都是皱了眉往后缩了下，真怕她一个激动真的呸出一口口水来。 “谁是她十二嫂，她也配这么叫我，多铎那个混蛋小子就这么乐呵呵的看着，也不说管管” 小玉儿这会才听明白，敢情兰珠气的不是这奴才嚣张跋扈，而是多铎的纵容啊。听着兰珠在那边激动的描述，小玉儿倒是脑补出了蹲在一边看热闹的多铎的无赖样，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惹得兰珠怒目而视：“就是这样，多铎那个混小子刚才就是跟你一样的笑法。” 兰珠一看小玉儿笑的更厉害了，站起跺了跺脚：“好啊，你们都欺负我我知道，多铎心里只有你一个嫂子，我是个外人，本来就不该管他我一个人操心操力的操持三家的内务是我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完就要往外冲。 小玉儿一看兰珠这是气狠，话是越说越重，连忙说着等等。 还好兰珠只是作势要走，一听小玉儿喊立马停了转过身来瞪着她。 小玉儿没好气的说：“为了个奴才跟多铎置气完了还要来跟我气。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啊，看到你们两这种你们自己懂的了然的笑容啊，我就来气。欺负我不懂你们的那些弯弯绕绕。”兰珠恨恨的说。 小玉儿失笑，想来兰珠也是明白多铎是有别的意思，不是真的任凭奴才欺负她，只是她想不明白这是故意来找她要解释呢。 小玉儿站起了身，拉了兰珠往回走，兰珠不敢挣，现在小玉儿可是国宝级别要保护起来的人，由着她把自己拉回去坐好。 “先跟我说说，那个女人怎么样，容貌？脾性？”小玉儿倒不记得回答兰珠，反而先问了些问题。 兰珠这会静下心来想了想：“这容貌，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之姿，别说跟你比，跟宝音比那也是差了好几档的人，也不知道多铎怎么会看上她。我都觉得和她一起进府的瓜尔佳氏都比她貌美寣美些。” “也就是说，不怎么貌美？”小玉儿琢磨了一下，“那脾性呢？” “恶劣”兰珠两个字就定了性，“恃宠而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鼠目寸光。” 小玉儿错愕的听着兰珠这评语论串的从嘴巴里吐了出来，想来兰珠最近也没少看书，至少这骂人的水平是见长啊。 “貌不是顶尖，脾气又很恶劣。那多铎怎么会光宠着她呢？”小玉儿倒也不急着说，继续问兰珠。 “我怎么知道，他自己眼光差”兰珠没好气的说道，不过兰珠到底不是真的傻大姐，沉吟了一会，倒是真的让她想起了些什么，“别的不说，这女的那双眼睛，我看来还真的像宝音。” 本来是在气头上没想明白，现在有了提示，兰珠仔细回忆了一下，愈发的肯定起来：“对，像宝音，光那眼睛眉毛，就像了七分……你是说？”这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兰珠要还不明白，那就是真的傻了，可问题是她不傻。 “就这么个货色他想用来代替宝音？现在就替宝音锤死他个混小子”兰珠这一拍桌子又想冲出去了，小玉儿连忙拉住：“别急别急，先把事说完了再去。” 其实说到了这里兰珠的气到底还是下去了不少，倒只是气哼哼的坐着没再作势要走。 小玉儿想倒茶却发现兰珠刚才把茶都喝没了，只好唤人去添壶新的，这茶添好了，小玉儿才不紧不慢的说：“你啊，生气归生气，有些气话可不能说，什么叫多铎心里只有我一个嫂子？这话真传出去，才是真的伤人。”兰珠嘟着嘴不说话，小玉儿才接着说：“我和多铎感情是好些这话不假，但是那是因为我们打小一起长大，更像是姐弟的情分。你觉得多铎听我的，那是因为我仗着小的时候熟惯些管的他多一些，你和十二爷在宫外，我们两家在宫里，他就是想听你的话，也听不着啊，你说是不是？再说了，这些年我们搬出宫了，你和十二爷的话，多铎有哪次说不听的？” 兰珠抿着嘴半晌才不情不愿的道：“没有。” “这不就结了？”小玉儿没好气的说。 兰珠被她这么一抢白，却是好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三章兰珠的跳跃思维 第十三章兰珠的跳跃思维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过了许久无言，不过兰珠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多铎：“可是刚才呢，他就看着那个狗奴才对着我冷嘲热讽。” 小玉儿无奈：“他啊，怜香惜玉着呢，明着上绝对不会给她自己难堪，得给她面子。可那是外人，外人才得给面子，你是自己人，你就是冲上去当着他的面喊他混小子，他都会冲着你乐，还要给你嬉皮笑脸。你让那个女人喊他一句混小子试试？” 兰珠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还真的猜的个八九不离十，我刚就当着面喊了。” 小玉儿失笑：“瞧着吧，这几天多铎准给你送些稀罕玩意哄你高兴去。” 兰珠白了一眼：“他不给我道歉啊，再好的玩意，我也不稀罕。” 小玉儿摇头：“这个指不定哦，这小子花花肠子多着呢。” 兰珠的气算是彻底平了，这会又忧心忡忡起来：“就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多铎却宠上了天去，一个格格而已，目无尊卑的，敢对着我鼻子不是鼻子的。就算她跟宝音长的再像好了，骄横的性子咱也不管，就那铺张浪费大手大脚的花销习惯，是当家做主操持后院的料吗？多铎也不怕别人笑话。” 小玉儿倒是不急：“你也说了，不过就一个格格，多铎说给她提身份了吗？” 兰珠一愣：“没，奴才们喊的也还是格格。” 小玉儿看兰珠还是没反应过来，只能一条条的分析给兰珠听：“那不就结了，我估摸着多铎也没让他操持的意思，不然这帐哪还能让你看到的可能？多铎到底是男人，大概也没注意这些细节，以为这后院还是你在操持没过问。我觉得是这女人自作主张弄的花销，因为正得宠管事的也不敢拦着，你毕竟也不是天天在府上，一时又找不到你。你既然都当面骂了多铎了，显然对这狗奴才也没留口啊，可是多铎却还是对你笑嘻嘻的，显然是根本就没在意你有没有骂她，只是当着你的面他又不好意思训她，所以才装傻呢。” 兰珠这么一听倒是眼前一亮。 “瞧着呗，就像你说的，长的再像宝音，她毕竟不是宝音，正是因为长的像而得宠，她的行为做派只要有一点点的不妥，这恩宠就会很快的没了。这都快一个月了吧？我想多铎的耐性差不多也到头了。”小玉儿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女人，与其说可恨，倒不如说可怜。这样的一旦被厌弃了，却是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了。可是小玉儿的同情心却也用不到她身上去，恃宠而骄的人到哪里都是让人厌恶的。 “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放心了。其实前些天我就听到了一些风声，说多铎宠着这个女人，夜夜笙歌，我还担心多铎的身体吃不消呢。”正说着呢，兰珠却是发现小玉儿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低头瞧了下自己身上没什么不妥啊，忍不住又摸了下脸：“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本来还没在意，突然发现，你喊多铎不喊十五爷了？” “哎？”兰珠一愣，登时脸一红，“你笑话我没规矩呢。” 小玉儿却是抿嘴笑了：“谁笑话你了，这是好事啊，咱们三家若还是要分个爷啊奴才的，才是真笑话不是？这说明你是真的把多铎当自己弟弟看了不是？我估计多铎心里也高兴呢。” “你又都知道了。”兰珠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小玉儿摇摇头：“旁的人，我不好说，可是多铎却是对这些规矩什么的，最不耐的。他是从小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一样。” 兰珠看着小玉儿的脸色有些不一样了，忙问是什么。 “家人。” 兰珠一听却也是叹了一口气。 小玉儿扶着桌子站了起来：“那些说多铎好命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愿意和多铎换个人生呢，说多铎从小被宠着，可是也不过就宠到十一岁，然后就跟被遗忘的人一样，到了十四岁才娶上了妻子，可这才几年啊，宝音又没了。他跟我亲，是因为我不把他当爷，而当他是亲弟弟。他以前不是不想亲近你，是你守着规矩，上门还没说上话呢，你一个请安，十五爷吉祥，多铎还怎么跟你亲近？如今宝音不在了，他能亲近的家人，除了两个兄长，也就咱们两了不是？俗话说长嫂如母，所以啊，你今天当着面训他，他估计是心里真的在乐呢。” 兰珠一听本来还是有些难过的，听到最后一句话却是乐了：“别说的多铎好像就是喜欢人骂他一样。” 小玉儿敲了一下兰珠的额头：“那也不是随便的人能骂的，得看人不是？随便找个路人甲，这爷还不是上去把人锤死。” 妯娌俩总算是把话题转向了愉快的地方，又随便聊了一会，兰珠却又忧心上了：“其实啊，这事倒是提醒了我，你也说了，咱们三家是不能分彼此的。总要合在一起和和美美的才能过好日子，以前宝音在啊，咱们是真的亲如一家，可是将来给多铎指继福晋了，若又是这么一个不着四六的人可怎么办？” 小玉儿是一愣：“应该不会吧？你也说了，那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门小户的女儿，这再指人，可是多铎的填房大福晋，至少也得是大家亲贵的姑奶奶吧？” 兰珠却是想：“我可不希望来个女真大家的，不知道怎么亲近，最好也是科尔沁来的。跟咱们就贴心不是？平日里咱们在一起说说家乡话，聊聊家乡人，也是乐趣啊。” 小玉儿一愣，她是满蒙汉三语都跟母语一样在用，倒一时没想到这个语言问题。兰珠到底来了这些年女真话也不可谓不熟，但是两人私下里却是自动用蒙古话，三兄弟在的时候才又换成女真话。看到兰珠在那边自得其乐的想着再来个科尔沁的女人该是谁家的闺女，然后突然眼前一亮的对着小玉儿说：“要不这样吧，来一对姐妹，妹妹嫁给咱家和度，姐姐嫁给多铎，我两个烦恼一起解决。” 小玉儿目瞪口呆的看着兰珠，这思维跳跃的，也太厉害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四章没意思的影子 第十四章没意思的影子 虽然现在还是很嗜睡，不过小玉儿还是每天会抽时间在院子里散散步。这天刚散步回来，刚回到内院，就看到大厅里一光脑门，一边坐在那边吃着干果一边贼头贼脑的对外面张望着，看到小玉儿回来立刻丢了手上的果壳站起来迎向小玉儿：“玉姐姐你回来啦？累不累？我扶着你。” 小玉儿好笑的看着多铎这副狗腿样，没好气的说道：“哟，咱十五爷舍得从美人窝里出来啦？” 多铎讪笑着不答话，扶着小玉儿坐定了才道：“哪有什么美人啊，没劲。” 小玉儿忍不住一个爆栗过去：“是啊，烂摊子都是我给你收拾了，你当然没劲。” “哎哟疼。”多铎装着可怜看着小，“这不记着玉姐姐的好，马上来看你了吗？” 小玉儿嘴上骂着心里却是松了口气，看来多铎是真的振作起来了，或许私下里还是会想着宝音但是这都是没有办法的，说忘就忘那不是人是神了。心里宽慰了，小玉儿嘴上却还是不打算放过多铎：“你哪里是记得我的好啊，就是算准了兰珠会来跟我抱怨，我会给你救火。” 多铎嘿嘿的笑着：“那是，就知道玉姐姐会疼我。” “你啊……”小玉儿无奈，“有功夫跟我耍贫嘴，不如想想怎么让兰珠消气吧，她这次可真的气的不轻。” 多铎却是继续嬉皮笑脸：“玉姐姐没帮我跟十二嫂解释吗？” 小玉儿瞪了他一眼：“你就光想着我给你解释？当着奴才的面给她下不来台，你要给那女人面子，怎么就没想过给她面子？” 多铎摸摸鼻子：“那不一样啊不是，十二嫂是自己人嘛。”完了又缩头缩脑的说：“十二嫂很生气吗？” “生气？可不是么，你问问我这边的奴才们，昨个儿十二福晋到我这里可是发了多大一通脾气。”小玉儿故意吓唬着多铎，结果多铎只是嘿嘿笑着：“那玉姐姐可帮我挡着点十二嫂的火气。” 小玉儿忍不住又赏了他个爆栗，结果刚打完多尔衮却是进了屋子，一看这样子顿时脸一黑：“多铎你混小子做什么惹你嫂嫂生气了？不知道你嫂嫂现在不同往日？”多尔衮紧张的上前拉过小玉儿，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又回头瞪多铎，“我可是刚从十二哥那过来，你昨天气完十二嫂，今天又来惹你十四嫂，混小子你皮痒了是不是？” 多铎顿时苦了脸：“不是吧，难道十二哥知道了？” 多铎其实心底里最怕的人就是阿济格了，打小阿济格就没少揍过他。 多尔衮看他这副没胆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没呢，是和度跟我说的。” 一听阿济格不知道多铎顿时松了口气。 多尔衮吓唬完多铎看到小玉儿没什么事这才搂着小玉儿坐下来，小心翼翼的让小玉儿靠着这才对着多铎说：“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了？不是前天刚跟我说挺忙的么？” 多铎看着多尔衮撇撇嘴：“干完了呗，我都个把月没见着玉姐姐了，这不是来看看玉姐姐么？” 小玉儿不声不响看着他们兄弟两抬杠，直到多铎投来求救的眼神小玉儿才开了口：“好了，多铎难得舍得从他的美人窝里挪出来看看我，多尔衮你再教训下去啊，咱们十五爷恐怕这辈子不敢来看我了。” 本来听到小玉儿开口劝多铎还挺开心的，结果一听又是挤兑他的，顿时整个人毫无形象的趴在了桌子上哀嚎：“行啦行啦，我知道我错了还不行嘛，一个两个这么挤兑我。” 小玉儿和多尔衮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最后还是多尔衮接了话：“知道错了还不改？自己找上门来让人挤兑还怨我们，如果这女人真是你喜欢的我们当然也不会说你，问题是她不是啊。” 多铎却是趴在那边讪讪的说道：“你们成双成对的，当然不懂我孤家寡人啦。” 小玉儿一听这话，伸手拉了下多尔衮，转头对多铎说：“多铎，我们不是反对你去成双成对，但是要找也要找对人啊，你不能因为这个女人想宝音就把她当宝音来宠，她到底……”小玉儿顿了下才接着说，“到底她不是宝音啊。” 多铎趴着不动，过了许久才闷闷的说道：“我知道，可是看着她的眉眼里那么几分宝音的神情，我就忍不住想去宠她，不过每次看到她做出那些宝音绝对不会做出的事，又提醒我，她不是宝音。” 小玉儿从多尔衮怀里站了起来走到多铎跟前却是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只要你心里明白就好，我和你哥也好，十二嫂也好，我们都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若是你真的觉得她能做宝音的影子，你能觉得开心的话，等过了这段时间，我找她来谈谈，若是谈的下改的过来，给她个侧福晋也不是不可以。” 多尔衮想说什么，却被小玉儿打了个眼色，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多铎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只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她怕是改不过来了，其实你们不说我也想清楚了，在这种女人身上找宝音的影子，本来就是对宝音和对她们的不尊重。你们放纵我这么久，我若是还不知好歹，那我才是真的没救。我哪有那么脆弱，我可是宝音选中的人。”一边说着多铎倒是站了起来，笑嘻嘻的看着小玉儿：“我回去了，得想想怎么给十二嫂赔不是才是。” 说完也不管小玉儿和多尔衮什么反应就跑了出去。 小玉儿却是皱着眉看着多铎的背影发呆，一直到多尔衮走到身后环着她才回过神来。 “他心里苦着呢，或许那个女人真的能让他好过一些，我们这样打破这个梦，真的好吗？”小玉儿靠着多尔衮闭上了眼睛。 多尔衮看到她一脸的疲惫，便搂着她的腰往里屋走：“他不能一直逃避下去啊。那种女人终究不能代替宝音的，与其让他沉迷在过去，不如叫醒他。” “也罢，长痛不如短痛，或许一次完了，他能真正的从宝音的阴影里走出来也说不定。”小玉儿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多尔衮身上，眼睛却是闭了起来。刚才多铎这么一闹，小玉儿却是下午休息时间过了没睡着，大概也因为这样靠着多尔衮，有了倚靠，困意袭来小玉儿也不再撑着了，这话说完已经沉沉的睡去了。 多尔衮无奈的看着靠着自己睡着的小玉儿，看了下目前和床的距离，只能摇摇头伸手从她双膝下绕过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看着小玉儿的睡颜，多尔衮却是想着其他的事了。 “如果将来我们两人中一人先离开了，另外一个人会怎么样？”多尔衮伸手抚摸过小玉儿的脸，描绘着她的眉眼，“我想都不敢想那一天。”多尔衮俯下身子，和小玉儿脸贴着脸：“不过我很庆幸，若是我牺牲在战场，我相信多铎会代替我好好的照顾，或许他会做的比我更好。” 过了许久多尔衮才直起身子，给小玉儿掖了下被角，站起来走了出去。 吱呀一声房门关上的瞬间，原本闭着眼睛的小玉儿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看着紧闭的房门出神。 小玉儿倒不是故意的装睡，本来的确是睡着了，但是多尔衮打横抱起她的时候其实她醒了，但是感觉到多尔衮抱着自己往床铺走，她就是慵懒的不想动了，于是闭着眼睛任由他抱着自己躺到床上，刚想睁开眼却是听到多尔衮说话，顿时她就不想再睁开了。 多尔衮不敢想，小玉儿却是经历过生离死别的。即使现在想来，滦州战报回来的那瞬间天崩地裂的感觉依然清晰可见。若是再来一次会怎么样？多尔衮庆幸自己可以得到来自多铎的照顾，那是因为女真兄死弟及的习俗，可是小玉儿知道自己不可能接受。 当初滦州之战后大家都以为多尔衮战死的时候，阿济格其实私下和她提出来过改嫁的事，只是小玉儿当时没答应说要考虑下，随后不久多尔衮死而复生这话就再也没有提过。但是就是那次小玉儿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接受别的人坐自己的丈夫，更何况，现在又有了两个孩子的牵挂。 或许因为做了母亲自己不会寻死觅活，但是坦然另嫁，恐怕自己做不到吧。想起孩子小玉儿又不自觉的抚着自己的肚子，她有种奇怪的直觉，这个孩子一定是个女儿，一定是宝音赐给自己的女儿。 小玉儿眼神随后一暗，若是自己先走一步，恐怕自己死后，多尔衮就算再伤心难过，填房大福晋很快就会出现吧，就像多铎那般，他再怀念宝音也不可能终生不娶。这个时代指望男人真的从一而终到底还是太难太难了，虽然现在多尔衮还是只有自己一个福晋，但是以后呢，就算他不可能再进一步，等他成为一言九鼎的摄政王的时候他身边可能还是只有自己一个女人吗？若是万一，万一他在那时成功夺位成为皇帝，自己还能做他的唯一吗？ 小玉儿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的却是睡着了，一直到天黑多尔衮进来喊她用晚膳……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五章养虎为患 第十五章养虎为患 号称富贵不能yin的兰珠最后却是瞬间投降了，晚膳时多尔衮却是笑着跟小玉儿提了下，多铎这个滑头对着傅勒赫和和度下手了，和度到底年纪也不小了，笑着收下贿赂给这十五叔开了点小后门，傅勒赫哪懂这些，拿到了好处自然就是拼命的给十五叔说好话，兰珠哪经得住儿子的闹腾。 当然这么一闹倒把事情给阿济格知道了，多铎最终还是没躲过一场“切磋”，到底算不算是得不偿失这就不知道了。 不过就是在小玉儿休息的两个时辰里发生的，还是新鲜热乎的消息呢，站在一边乌娜都忍俊不禁，倒是坐在一边的宝宝眨巴着眼，只是听到傅勒赫名字的时候手舞足蹈了一番：“哥哥哥哥” 小玉儿刮了一下宝宝的鼻子：“就知道哥哥。”宝宝吸吸鼻子冲着小玉儿傻乐，嘴里也不失时机的甜甜的叫了声：“额娘。”弄的小玉儿哭笑不得。多尔衮一听连忙凑过来，宝宝也是是痛快的叫了声阿玛，多尔衮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用膳。 看着父子两耍宝小玉儿只能摇头。 今天白天宝宝去阿济格府上玩了一天，显然现在已经有些累了，吃完没多久就趴在榻上睡着了。招来了奶娘把宝宝抱回房去，回头一看，得，这边还个大小孩居然也是单手支着额头靠着塌睡着了。 这个月正好是多尔衮当值，加上上个月后半月替多铎当值，多尔衮这一个半月基本休息的时间都很少，加上小玉儿也容易疲惫经常是睡眠状态，夫妻两居然见面的时候非常短，虽然多尔衮人在沈阳，却有种出征在外的错别。 小玉儿叹了口气，如今这多事之秋，实在不是夫妻两腻歪的谈情说爱的好年代。拉了披风想给多尔衮盖上，结果刚碰到人却是醒了，多尔衮有些茫然的眨了下眼，盯着小玉儿半响才似乎反应过来，有些歉意的笑了下：“我睡着了？宝宝呢？” 还是给多尔衮披上了披风，小玉儿才道：“去睡了，大概今天又是玩累了。看你这么累，事情那么多吗？又要准备出征了？” 小玉儿害喜严重，多尔衮已经许久不拿外面的事来烦她了，所以小玉儿最近倒只是看着他们兄弟忙进忙出，到底忙什么倒是有些一无所知。 “大概要打吧，只是皇太极还没下好决心在犹豫着呢。不过我忙的倒不是这个。”多尔衮扯了下披风却是伸手把小玉儿搂过来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膝盖上，这才枕着她的肩膀回着话。 小玉儿被他的热气呼的有些痒，伸手推拒了一下，多尔衮却是乐呵呵依然抱着不放，挣了几次挣不开，小玉儿在多尔衮身上拧了一把才靠着不动了。 “那忙什么呢？你身子骨也不像十二哥，得自己当着点心，每次做起事来都一副拼命的样子，现在不比以前的，你的威望已经起来，用不着那么拼命了。”如今多铎的天花他已经挺了过来，小玉儿忧心的事已经去了一半，只剩下多尔衮这副先天带着毛病的羸弱身子了。 这样想着小玉儿却是上下打量着多尔衮，其实多尔衮和多铎之间非常相似，眉宇之间更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多铎更为棱角分明的粗狂些，多尔衮因为相对瘦削些却是看上去亲和了一点。身材上嘛，两兄弟是半斤八两，差不多都有一米九的样子，只是多铎虎腰熊背的多尔衮却是没多少肉显得单薄的很。小玉儿伸手拍拍多尔衮的肩膀，哎，都没几两肉的感觉。 结果刚想抽回手，却被多尔衮拉住了按在了胸口，对上多尔衮已经有些异样的眼神，小玉儿却是噗的一笑。 自从她怀孕一来夫妻两之间房事自然是停了，多尔衮又没别的妻妾想必这几个月倒是忍的很辛苦，不过……小玉儿却是想到了别的事来，斜着眼看着多尔衮。 本来还有些旖旎的气氛结果小玉儿突然眼刀子递了过来而烟消云散了，有些背发凉的看着小玉儿，多尔衮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小玉儿想起两人之间几乎两年的冷战，那会多尔衮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小玉儿如此这般的一说，多尔衮却是猛的被呛到了，顿时咳成一片。 小玉儿却是斯条慢理的拍着他的背，等他咳完继续问：“你还没回答呢。” 多尔衮张着嘴看着小玉儿，小玉儿却是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极了。 多尔衮一脸挫败的靠着小玉儿过了许久才闷了一句：“那个时候我哪有心思。” “真的？”小玉儿眉毛挑了一下，尾音跟着扬了一下。 多尔衮倒没想到小玉儿居然会这么放的开，直接问自己这种问题，但是这样的你不回答也不是，回答了也不是，真想把人摁到膝盖上打一顿，可是小玉儿现在却不是普通身子，最后只能直接把人嘴堵上一直吻到小玉儿气喘吁吁才放开。 结果小玉儿一边顺着气一边锤了他一下：“快回答，别以为这样左顾而言其他我就放过你了啊。”多尔衮显然嘀咕了小玉儿这位21世纪新人类在这方面的开放程度了。 多尔衮却只是和她额头抵着额头：“那时一心想着，该做什么你才会原谅我，唯恐一个失误又把你推的更远，哪有这个心思想那些？那时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我是不想再来一次了。哈斯其其格，你是不相信我愿意和你一生一世？” 小玉儿侧身坐在多尔衮的膝盖上，伸手搂着多尔衮的脖子，却是把头轻靠在他肩膀上：“不是我不愿意相信，只是总觉得在这样的年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望却是那么遥远。你现在还年轻，还不够显赫，当将来你若万人之上了，有的时候你会身不由己，比如你刚征服了一个部落，那个部落献上了自己的公主，你若不收下，那个部落起了离心怎么办？” 多尔衮却是紧了紧手臂：“总会有办法的，真的等我到了那个万人之上的时候，我恐怕也已经老大不小了，赐给宝宝，收为义女，办法多的是，又不是只有收了成为自己的女人这一种方法。” 小玉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哪有你这样的阿玛，儿子才多大呢，就想着让他帮你背黑锅。” 这回轮到多尔衮无辜了：“儿子总要娶妻了，我这个阿玛现在开始帮他考虑了多好。” 小玉儿想起还穿着开裆裤流着口水的儿子，实在忍不住笑趴了。 多尔衮暗自松了口气，这话题持续进行下去显然对他不利，他忙不迭的转移话题：“最近莽古尔泰似乎有动作了。” 小玉儿一听却是愣了下，前朝的事她一直不清楚但是其实也惦记着算着时间呢，莽古尔泰倒台的时间的确已经进入倒计时了，于是她倒是立刻上了心：“怎么？有什么问题了？” “阿敏的忌日快到了，最近莽古尔泰似乎非常的焦躁。前段时间他甚至和莽古济姐姐大吵了一架。” 莽古济是莽古尔泰同母的亲妹妹，兄妹两的关系非常好，就像多尔衮和多铎一般，莽古尔泰居然能和莽古济吵起来，实在是不一般的消息。 “吵什么呢？”小玉儿顿时八卦了。 “吵什么倒不知道了，就知道莽古济气冲冲的从莽古尔泰府上冲了出来，又去豪格的府上闹了一场，这才回了自家，不过最近听说莽古济姐姐和她额驸关系也很紧张，所以也不排除是莽古济姐姐的问题。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正蓝旗最近似乎有些不对劲。德格类也是私下诸多抱怨，说莽古尔泰打骂士兵，还经常酗酒。”多尔衮说的轻松，小玉儿却是听的迷糊。 这莽古济是豪格嫡福晋的亲额娘，这和哥哥吵完架又去和女婿吵，这算什么意思？脾气焦躁倒是能理解，唇亡齿寒，恐怕这一年来莽古尔泰脑补了无数次皇太极要对自己下手的场面。这打骂士兵也好理解，压力大嘛，总需要发泄。酗酒也如上。 只是这和莽古尔泰后来被圈有什么关系吗？小玉儿冥思苦想着，对于自己这点半生不熟的历史知识只能感慨书到用时方恨少。嘴上却是劝着：“看不明白不要紧，但是莽古尔泰完蛋估计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你要打着精神盯着正蓝旗，虽然最后正蓝旗的肉肯定是被两黄旗先啃一口，但是两白旗也要捞点汤，至少比能比两白和镶红旗少。” 小玉儿每次在这个时候就要感慨，这八旗八旗，草创至今似乎都是归于旗主一人，旗主要效忠谁那是旗主自己的事，而身为可汗，努尔哈赤因为之前的威压，所以他在世的时候还能对八旗用于制衡。而皇太极登基后却花了大把的时间用在制衡八旗旗主之间的矛盾，不然或许不用拖到李自成打入北京，女真的铁骑就可能直接踏入山海关。 不过就目前来说，多尔衮这边倒是乐意见得皇太极放慢脚步巩固自己的统治的，因为两白旗的敌人不止是两黄旗，而是四大贝勒全部……在向皇太极靠拢同时不断打击其余当年参与迫害阿巴亥的人的力量，皇太极一代雄主在对着自己拥有巨大的信心，他一心对着其他三大贝勒斗，所以还没发现到自己的养虎为患。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六章不安分的侧福晋 第十六章不安分的侧福晋 莽古尔泰的躁动虽然让人奇怪，但是在没有更多的情报之前也只能让小玉儿稍微留下心而已，朝堂上另外件事倒是让小玉儿真的上了心。 五月，张士粹来归后提交了一份秘密奏折，里面详细记载了明将祖大寿在大凌河兴建新城的信息。祖大寿虽然因为袁崇焕之死对于明廷有所抱怨，但是不妨碍这位老将依然与后金作对。在大凌河地区修筑新城对于后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这种纯粹为了战争修筑的堡垒，一旦筑成必将让失去袁崇焕后有所松动的宁锦防线趋于稳固。 多尔衮力主要战，趁着明军立足未稳把这个可能的大刺给彻底拔掉，皇太极却还在犹豫，犹豫的关键就在于莽古尔泰和代善一直没有表态。所以只能不断派人去大凌河观察筑城的情况，却迟迟没有真的动手。 为了这事多尔衮已经忙了两个月了，结果那两个老狐狸却如老僧入定般毫不松口，多尔衮心中腹诽的同时在猜测皇太极心中估计也已经把这两人骂了十七八遍。 本来小玉儿身子不怎么稳定多尔衮一点也不想拿前朝的事烦她，只是最近两只老狐狸似乎有些松口，朝内的声音也从该不该打变成了该怎么打，眼看着又要出征总不能到走前最后时刻才跟小玉儿说，于是就这么提前打了下预防针。还好小玉儿如今害喜已经不如之前严重了，所以弄点东西来打发时间倒没什么。 最近多铎府上瓜尔佳氏似乎也消停了，小玉儿听说多铎突然对之前不怎么显山露水的和瓜尔佳氏同时入府纳拉氏宠爱起来了，迅速从天堂坠落的瓜尔佳氏一旦没了多铎的宠爱撑腰说是吵闹了几次却被多铎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给压了下去，兰珠洋洋得意的到小玉儿这边来宣告战争胜利结束的时候还神秘兮兮的说该不是被胖揍一顿了吧？小玉儿却是摇摇头。多铎虽然有些骄横自大，但是骨子里其实很沙文主义的，绝对不会对女人动手，更何况好歹曾经是自己的女人，只是多铎那些手段小玉儿却是没什么兴趣。兰珠一看小玉儿没了这个八卦之心，倒也没追根问底。 完了兰珠却是盯着小玉儿已经微显的肚子露出羡慕的表情来：“我说小玉儿，你晚我两年嫁过来呢，这都第三回了，哎，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咱们爷再添一个呢。” 小玉儿失笑：“你不是挺好的，一举得男有什么不好？” “那比不上你啊，嫡长子是你的，这胎若是个小格格，那嫡长女也是，若是儿子，那就是所有子嗣都是你所出。”完了兰珠却是顿了下，“瞧我说的什么胡话，多尔衮就你一个人，不是你所出难道还是外面的野女人不成？所以说啊，同人不同命，就拿跟你一天成亲的大玉儿来说吧，前段时间听说又怀上了，你们两还真是冤家，这小名叫的一样就算了，同一天成亲嫁的一对兄弟，连着两次怀上又基本都差不多时间，不过大玉儿可没你好命，第一胎啊是个格格，现在就不知道这一胎会是什么个结果了。” 小玉儿却是有些愣神，大玉儿，这个人的名字已经在她的生命里似乎消失了一般的女人，原来两人又一次同步了？小玉儿不禁哑然失笑，两人还真是冤孽，不过小玉儿却是更奇怪兰珠口气里的一些幸灾乐祸。按理在偏执的认定了科尔沁女人最好别的都比不上的兰珠来说，同样来自科尔沁的大玉儿虽然不如自己和她亲近那也是应该有很多好感的女人，两人之间也没听说有什么不对付啊。 小玉儿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听着你对大玉儿有意见啊？” 兰珠却是有些复杂的看了眼小玉儿：“你是真不知道还跟我装傻啊，我不喜欢她还不是因为你。” “我？”小玉儿这回更莫名其妙了，“关我什么事啊？我没在你面前说过她坏话吧？” 兰珠却是撇撇嘴起身走了过来挨着小玉儿坐下了，拉着小玉儿的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你啊，你当然不会跟我说她什么坏话，什么事都往自己肚子里吞。哎，我现在也算看出来了，大概就是你这副不争的样子才让多尔衮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那是歉疚着吧？” “哎？”小玉儿眨了下眼，更加的一头雾水了，“你今天说的话太高深了，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兰珠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以前不愿意跟我说，我以前也不敢跟你说，怕你伤心，不过现在看你这样，多尔衮也是浪子回头了，你肯定也是不会在意了，所以你就不用跟我装傻了，你和大玉儿还有多尔衮那些事啊，我都知道了。” “哦？”小玉儿觉得今天智商似乎被拉低了，完全跟不上兰珠的思绪。 她和大玉儿还有多尔衮……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小时的那些事，认真说起来三人还真的没有平常三角恋那般的跌宕起伏，似乎因为一个赐婚就很快的各归各位了。那会多尔衮和皇太极的关系还是相当亲近的“八哥”和“十四弟”的关系，一向重感情的多尔衮对这个“八嫂”就算充满了向往却从未越雷池半步。这点上在和多铎的各种私下谈话里小玉儿能听的出来，在和多尔衮冷战的期间多铎不止一次讥讽过多尔衮只敢看不敢吃的“懦夫”行径。而且多尔衮并不是个不能担当的人，加上和小玉儿一开始就不是没有感情，最初的颓废之后他也没有对被自己娶回家的人不闻不问，虽然有的时候不够细心不够贴心倒真的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来。 再后来遭逢大变，那一点点的情愫似乎随着不断激荡的朝堂风波而逐渐消散了。小玉儿正胡思乱想呢，兰珠却是拉着小玉儿的手在那边沉声道：“成亲那天的事啊，咱们爷跟我说过了，后来多尔衮在我们府上那一个月喝了多少酒啊，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一开始我还没想别的，以为是多尔衮对那个女人有意思，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是那个女人不安分。咱们什么关系啊，难道我还站她那边不成？” 小玉儿这会才被拉回心思：“大玉儿不安分？”这个小玉儿倒是有些意外，至少在她看来，大玉儿嫁给皇太极后那才叫安分极了，侧福晋做的那叫风生水起，帮着哲哲打理后宫，又踩着豪格的额娘到了皇太极众福晋中排第二的地位。宫里传来的消息都是一再表明这个西侧福晋是如何的当的风生水起，加上又连着怀孕，小玉儿想着后世那个念着江山甚至和自己的儿子差点翻脸的女人，说真的，她一点都没看出来大玉儿对多尔衮有多少的情愫能让她冒着失去一切身份地位的不安分。” “事情有些远了，所以才跟你说，当时我可是藏在心里没跟别的说过，怕你难过。现在看到和多尔衮这般恩爱我才是放了心，这是说出来让你开心的。”兰珠笑的颇得意，弄的小玉儿难得被挑起了好奇心：“她怎么不安分了？” “你还记得，当初在天命十年末的时候，你突然大病了一场，差点就没了。”兰珠笑的有些神秘兮兮的对着小玉儿说道。 小玉儿却是皱了下眉头。她当然记得，当时因为努尔哈赤出兵宁愿的事闹的心神不宁以至于高烧不退差点就一命呜呼的，那时做的噩梦似乎现在都还在眼前浮现，小玉儿的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兰珠却是以为她想起当时生死一线有些后怕倒不在意的继续说道：“当时我们和安布姐姐他们在外面守着，现在的大福晋当时八福晋却是带着大玉儿急冲冲的赶进了宫来，一开始啊我也没在意，想着你总归是她侄女，你和大玉儿到底是堂姐妹，又是一起到的赫图阿拉，听到你大病了自然着急。结果啊，大福晋倒是真着急，那样子也是装不出来的。” 小玉儿一听却是心中一暖，哲哲对她对多尔衮对多铎一直是真心相对，以前在宫里就是照顾的很周全，如今出宫建府除了定时请安外已经不常见面了，可是每次见面哲哲还是会对她嘘寒问暖。这也是为什么多尔衮随时谋算着皇太极但是对哲哲却是一直以礼相待，尤其是多铎，除了自己和多尔衮，也就哲哲能让这个目中无人的小霸王收敛一下乖张的脾气了。 兰珠不知道小玉儿心中所想，却是继续说道：“可是那时的大玉儿却是很奇怪。打扮的花枝招展就算了，一进门不问大夫却是四下打量好像在招人，没找到还一副失望的样子。当时不懂啊，后来我算明白了，她是找多尔衮呢，可惜啊，那时多尔衮一心扑在你身上，在房间里没出来过。”兰珠说到这里却是有些得意，看来大玉儿吃瘪让她很是高兴。 小玉儿听着这段她一直不知道的秘闻心中却是有了别样的想法……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七章原谅乌娜 第十七章原谅乌娜 兰珠可不管小玉儿心中所想，依然是开开心心的回忆着，小玉儿却是恍惚了，完全没听到她在说什么，直到兰珠气呼呼的坐到她身边拉了她一下才回过神来。 “啊？哦。然后呢？”小玉儿哆嗦了一下立刻堆起笑脸看着兰珠，结果兰珠气呼呼的瞪着她：“哪来的然后，我都说完了这是你的事啊，你一点都不上心” “上心上心，不是我的事只要你说的我都上心。”小玉儿笑着安抚着。 “算了，我不管你了，看你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相比也不介意有这么个女人惦记着多尔衮。”兰珠没好气的说道。 小玉儿笑嘻嘻的凑过来：“哪能啊，长嫂如母你不管我谁管我啊。” 兰珠张牙舞爪的作势要扑过来：“你就挤兑我吧” 小玉儿倒是坐着不动，兰珠一看恐吓不行才嘟着嘴站了起来：“看在肚子里小宝宝的份上放过你了。”说完却是一甩帕子转过身，脸上的嬉皮笑脸却是迅速收敛了起来，转而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却是表情端庄起来，从刚才嬉笑怒骂的小女人姿态一下子变成了持家的大妇模样，小玉儿端着茶杯却是摇摇头：“你这样至于么，以前不用端着也能把这家管好，弄的自己这么累。” 兰珠却是转过头：“哪能啊，现在我一个人管着三个家，要是还是之前那副样子，下面的人是不会服的。” 小玉儿笑了笑：“的确是辛苦你了，不过还好，熬两个月我就能帮你了。” 兰珠却是瞥了她一眼：“我也想要这么一年的悠闲日子啊。”那个眼神，藏着羡慕，嫉妒，恨…… 小玉儿却是捂着嘴吃吃的笑了，看到兰珠已经跨出了门槛，小玉儿才用一手伸到嘴边做喇叭状：“十二福晋好走。”兰珠猛的一顿，转身恨恨的剐了小玉儿一眼，这才甩了帕子走了。 兰珠的身影一消失，小玉儿却是沉下了脸，在兰珠面前装作不在意不代表小玉儿真的不在意。乌娜此时看到兰珠走了却是从外面转了进来，看到茶几上的瓜壳却是笑着上前收拾，结果看到主位上的小玉儿却不似往常那般连带笑容反而阴沉着脸顿时吓了一跳。 “福晋怎么了？和十二福晋吵架了？”刚才兰珠离开的时候还是和往常一般端着架子实在是看不出来喜怒，所以乌娜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和兰珠有关，只能小心的问着。 小玉儿看到乌娜脸上倒是转了暖：“想多了，不是兰珠的事。” “哦。”乌娜小心的答了一句，一边低头收拾一边悄悄的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单手支着下巴，一只手却又在转着茶杯盖，等乌娜这边收拾妥当了，小玉儿却是“啪”的一声放下了杯盖。 “乌娜。” “福晋？”一直在分心关注着小玉儿的乌娜立刻到了小玉儿的跟前。 小玉儿神色复杂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乌娜，一直看到乌娜背后要冒出冷汗才幽幽的开口：“你……跟了我几年了？” 乌娜一听却是一惊，这话听着却是耳熟啊，一般情况下主子问这话要么有重用要么就是要弃用了啊。乌娜却是腿一软：“福晋，奴婢跟了福晋有8年了。” 小玉儿却是有些恍惚。九年，原来已经有这么久了？小玉儿有些自嘲的想，还真是过糊涂了，这都天聪五年了。可不是一晃已经近十年过去了。 一手扶着腰一手却是撑着桌子小玉儿想站起身来，乌娜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小玉儿。 小玉儿看了她一眼，知道自从回科尔沁那次之后，乌娜一直战战兢兢的就怕自己彻底厌弃了她。不过当时在气头上，却是多少对乌娜有些迁怒了，现在想来乌娜做的事也没有说是过分到值得她彻底厌弃的地步，无奈的笑了笑。 “乌娜，跟了我这么多年，很多事别人不知道，你却是知道的最清楚的一个。” “奴婢是福晋的人，不该说的，奴婢什么都不会说。”乌娜低着头却是不敢看小玉儿。 小玉儿无奈的摇摇头，由着乌娜扶着自己往里屋走去，一直到伺候着自己在床上躺好，小玉儿才招了招手：“来，我有些事问你。” 乌娜恭恭敬敬的站着：“有什么话福晋尽管问，奴婢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玉儿却是沉吟了半响才盯着乌娜的眼睛缓缓的开了口：“当年十四爷和大汗西侧福晋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乌娜却是浑身一僵，这事说大不大，其实当年不少奴才都是知道多尔衮对大玉儿那点心思的，奴才之间这种桃色新闻是传的最快最广的，加上那时两人的确是郎才女貌颇为登对，不少人都以为大玉儿会变成十四阿哥的嫡福晋，而小玉儿当时和多铎走的更近一些，大家都觉得小玉儿会变成十五福晋。只是谁也不知道会突然横插出来一个八阿哥，最后变成了现在的情况。不久八阿哥继位成了大汗，这点说大不大的事却又变成了说小不小的事了。大汗的妃子和大汗的弟弟有私情，这已经不再是两个少男少女之间的爱慕可以比拟的了。乌娜跟着小玉儿，看着多尔衮对小玉儿冷落到注意到最后彻底倾心，自然知道小玉儿和大玉儿之间那一点点火花。甚至当年在辽阳刚刚跟在小玉儿身边不久的时候，还见识过两个格格之间的明争暗斗。可是这都多少年的事了，如今多尔衮对小玉儿这紧张的模样，乌娜是一点都没再想过多尔衮会和大玉儿还有什么瓜葛，可是小玉儿如此一问，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回答知道吧似乎不妥，回答不知道吧，似乎更不妥。 小玉儿却是摇头笑了笑：“看来你是对我还是有所保留的。” 乌娜一听是大吃一惊：“福晋别乱想，奴婢知道是知道一些，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福晋指的。” 小玉儿哼了一声：“自然就是那些事，不用紧张，我想问的不是你想的那些，当初多尔衮对大玉儿有多少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倒是对当初大玉儿对多尔衮有多好，有比较大的兴趣。” 乌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小玉儿的意思，稍微愣神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小玉儿这次防的，居然不是十四爷？ “福晋这话的意思，是说西侧福晋……”乌娜问的小心，小玉儿却是叹了口气：“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当年的气，我早消了。当初是我有点小题大做，不过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咱们两这是两相抵消，你也别生我了气了？” 乌娜一听顿时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完了看着小玉儿却是两眼发红：“福晋……奴婢怎么能生福晋的气，当初是奴婢的错，福晋那么信任奴婢，奴婢却是去偷偷通知十五爷……福晋有多生气那是因为那时福晋就有多信任奴婢啊。”乌娜说着居然是眼泪都下来了。小玉儿一看却是意外了，有些好笑地递了帕子过去：“你啊，我那时是有点迁怒了，多尔衮不在我对他发不了火，巴特尔那个木头是发火也没用，身边只有个你，你是被殃及池鱼了。” “福晋原谅我了就好了。”乌娜抽抽咽咽的回答，脸上却是掩盖不住的喜色。她跟在小玉儿身边这些年，日子可以说是分成两段来过的，前半段是小玉儿对她无话不谈无比信任的岁月，她过的极为开心。后半段却是小玉儿对她不冷不淡，比别的奴才好些，却远远比不上对巴特尔等人的信任，让她患得患失的非常难受。 小玉儿看着乌娜这副样子也是知道这是她性子里被教养的要以主子为重的方面一直占据着绝对上风，心下叹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过改变最后却因为自己的迁怒戛然而止，如今乌娜的这性子怕是改不过来了，不过也罢，至少她还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就是了。 过了许久乌娜才是哭够了，红着眼红着脸站在小玉儿床前：“格格有什么话尽管说吧，乌娜一定知无不言。” 许是这突然的谅解让乌娜解了心结，居然不自觉的用的是小时的称谓，小玉儿听见却未说什么，只是把人招到跟前：“当年的事，说实在的，我是局里人，恐怕很多事看不明白，旁的人离了太远是看不懂，恐怕只有一直在我身边的你才能看的比较清楚。多尔衮和大玉儿之间……你觉得是多尔衮对大玉儿的情愫多些，还是大玉儿对多尔衮的情愫多些？” 小玉儿问的直白，乌娜却是听的有些莫名：“格格，这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担心啊？”完了用无不欣慰的口气对着小玉儿说，“如今的事奴婢也是看的最清楚了，如今十四爷的心里想着眼里看的，可都只有您一个。” 小玉儿摇头：“如今是如今，就如同当年是当年，谁也不能肯定……将来还会是如今。” 小玉儿的眼光却是透着窗户似乎投向了遥远的未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八章小女人的心态 第十八章小女人的心态 “格格？”乌娜的呼声拉回了小玉儿的思绪，回头看了眼有些困惑的乌娜，小玉儿笑着问：“怎么？” “格格是担心将来，十四爷和侧福晋旧情复燃？”如今乌娜得到了小玉儿的原谅，说话却是大胆起来，虽然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小玉儿的脸色，一看她没什么反应却是逐渐自信起来。 小玉儿却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乌娜有些奇怪的看着小玉儿的反应，搞不懂她这是承认哪还是否认。小玉儿却是突然从床上翻坐起来，乌娜连忙上线扶着。小玉儿倒没推拒，扶着乌娜的手在床沿坐直了，小玉儿才噙着笑说道：“旧情复燃嘛，这个我倒不担心，但是若是仗着那点旧情出点事，我倒是很担心。” 乌娜有些不明白：“格格是对十四爷不放心？” 小玉儿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对他是放心又不放心。他说对大玉儿没有那种的感情了，这话我是信的，只是你十四爷的性子……”小玉儿不由得苦笑，“在这大事上他倒是看的透看的远摸得准，可是这感情的事啊，说好听点叫念旧，说难听点就叫感情用事。虽然对大玉儿他没其他心思了，但是如果大玉儿服个软，卖个乖，他一想起以前的事来，心一软，指不定就会出点事。” “侧福晋不像是那种会服软卖乖的人啊。”乌娜虽然和大玉儿接触不多，但是其实很多事是在奴才这个层面有很多传言，只是却不会传到主子耳朵里罢了，所以对于那个西侧福晋的手段她是有所耳闻的。 “以前我也不觉得她不会。”小玉儿皱着眉，“只是今天兰珠跟我说的那些事，倒让我发现这个女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的理智。” 乌娜知道小玉儿和大玉儿是从来都不对付的，只是听到小玉儿用“这个女人”来形容还是免得有些心惊肉跳。 小玉儿沉默了一会倒是笑了：“当然也可能因为现在年纪小，她心思还没那么沉，指不定将来哪天她心思更沉了，就会有除了冷静理智手段之外，还有卖乖卖人情的时候……” 乌娜看着小玉儿最后那抹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却是偏着头想着记忆里的大玉儿。为数不多的见面，大玉儿在乌娜面前似乎一直是那个俏生生的，七分艳丽三分活泼的样子。在十四爷面前倒是会偶尔露些小女人姿态来。倒是大玉儿身边的那个苏茉尔……乌娜撇撇嘴，在十四爷面前都没个奴才样，似乎十四爷也对她这副刁蛮的样子特别受用。 小玉儿倒不是乌娜这会对苏茉尔起了攀比之心，反而是拍了乌娜一下：“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 乌娜回过神来却是有些尴尬的笑了下，倒不似之前诚惶诚恐的，反而笑着回道：“奴才倒是觉得，格格可能把侧福晋的为人，想的太深了。” “哦？”小玉儿却是提了兴致歪着头看着乌娜。 “格格你现在担心的就是将来西侧福晋会不会对十四爷有什么别的想法，乌娜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乌娜就是想，若是只是从一个女人的角度去思考侧福晋的心思，恐怕倒是不难理解。”乌娜此时重得小玉儿的心思当然是有心卖弄，也知道自家主子总是心力憔悴的忙着其他事，在小女儿心态上恐怕还真的有些不明所以，于是眉飞色舞的跟着小玉儿解释：“奴才现在说的格格你可不能生气。” 小玉儿失笑：“尽管说，我绝对不生气。” 乌娜嘿嘿一笑：“当年的事，其实外面有些传闻，只是格格您不知道，奴才也不敢在格格您面前碎嘴，所以一直没跟您说。若是按照当初的情况，从奴才的观察来说，恐怕是十四爷对当时的大玉格格的真心多一些。”乌娜小心翼翼的看着小玉儿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继续道：“毕竟当时的身份地位放在那里，大玉格格只不过是四贝勒大福晋的侄女，恩养在身边的而已，一没势力二没人脉，说白了除了容貌之外，大玉格格可是没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可是十四爷呢，说句不敬的大汗话，当年天命汗在世的时候，最右希望继位的，可不是大汗。”最后一句乌娜说的小声，小玉儿却是扯了下嘴角，不动声色的瞪了乌娜一眼：“继续。” 乌娜吐吐舌头继续道：“当时大汗不过四大贝勒排行最末，又是大玉格格的姑父，年纪嘛，两人差了好几十年，而十四爷和一来和大玉格格年纪相仿，二来论身份地位又是前途无量，三来嘛……”乌娜偷偷的窃笑了一番，“三来这十四爷当初可是在各家女眷里出了名的小美男子。正常的女人恐怕都是扒着十四爷不放而不是跑去对大汗献殷勤吧？” 小玉儿倒是被乌娜这番贼头贼头给逗笑了：“怎么，对那个美男子你也有心思？这个我倒可以做主就让他收了你。” 乌娜瞬间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格格别取笑奴才了，奴才是要伺候格格一辈子的，奴才不会有这种妄想的。” 乌娜的心思，小玉儿其实倒是多半有些能猜到的，多尔衮，恐怕还真的不是她想的……所以小玉儿倒是没和她在这方面计较，反而偏着头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大玉儿对多尔衮的情谊里，恐怕很多成分是因为身份地位？” “对十四爷完全一点感情都没有，那自然是不可能，可是若是说像十四爷当初那般拳拳真心，恐怕更加不可能。” 小玉儿却是沉吟了一下，却是撑着床沿站了起来，乌娜连忙跟上扶着。缓缓的走到窗台前，小玉儿看着屋外一片鸟语花香，似乎思考着乌娜这番话的可能性，过了许久才开口：“如今多尔衮的身份地位，恐怕是入不了她的眼了。” 乌娜这次却是乖巧的不再说话，任凭小玉儿在那边沉思。过了许久小玉儿才回道：“你说，如果将来多尔衮又一次站到那样的地位的时候，大玉儿会不会又一次动心呢？” 乌娜愣了一下，小玉儿这话说明白了完全是句诛心之论，多尔衮再次站到那样的地位，那大汗呢？乌娜瞬间觉得背后有些发冷。 小玉儿却是斜了乌娜一眼，似乎没有看到她的额头上的虚汗，反而笑了笑：“不过你说的倒未必是准的，毕竟她不是寻常小女人，你还记得当初我大病一场的时候吗？” 乌娜倒是愣了下：“格格是说天命十年的时候？” 小玉儿点点头，乌娜努力想了下一时没想起来小玉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时大玉儿似乎跟着哲哲有进宫来看我？”小玉儿这话问的不在意，乌娜却是猛然想起来了。 “若是只顾身份地位的话，大玉儿当时恐怕不会是那样的反应吧？”小玉儿没说明白，但是她看到乌娜的反应就知道当时的她肯定也是看在眼里的，果然乌娜的表情很明白的告诉自己她当时的确注意到了。 乌娜偷偷看了眼小玉儿的神情，这才说道：“奴才倒觉得，未必是因为她还对十四爷有情。” 小玉儿挑了下眉。 乌娜压低了声音说：“大概就是觉得，虽然自己不要了，也不想让给别人的心思。” 小玉儿却是有些恍然。 有些站累了小玉儿看着天边逐渐西下的太阳，却是勾起嘴角：“行了，我想先休息一会，你先吩咐下去让厨房准备晚膳吧。” 乌娜见小玉儿眉宇间的疲态，听话的扶着她又走回了床上，宽了衣躺好，小玉儿却是伸手招了乌娜。乌娜连忙低头听着小玉儿嘀咕了一番，乌娜的脸色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诧异又变成了偷笑，变幻的好不精彩…… 乌娜福了福身退了出去关上了门，小玉儿虽然疲惫却是一时也睡不着，伸手揉了揉额头，小玉儿想着乌娜今天的说法。 这些心思从一个小女人的心态来说倒是真的合情合理。小玉儿一心想着后来的孝庄皇太后，俨然忘了此时的大玉儿其实还不过是个十几岁少女，就跟她经常忘了此时的多尔衮还有诸多的少年习性一般。凡事把大玉儿往深了想反而倒是有点作茧自缚了。看来自己有的时候倒真的把简单的事想复杂了，把自己搞的那么累。 只是乌娜的那些分析还是只是基于普通的小女人心态，大玉儿估计是有些的，但是决不至于是仅仅这般简单的小女人心思。 不过被乌娜这么一说开，小玉儿之前觉得有些迷茫的心思倒是豁然开朗了，对多尔衮大玉儿倒未必只有身份地位的念想，真感情有的，但是有多少却不知道了。对皇太极，为了自己的身份地位是肯定了，为了科尔沁的成分也是有的，只是长年相处又为他孕育儿女，说感情一点也没有，却也是不可能的。只是在这些现实和感情中，大玉儿不像小玉儿这般被感情完全束缚住了立场，她很聪明的在中间找到了微妙的平衡点。而这个平衡点，恐怕只有在皇太极薨，多尔衮掌权之后才会被打破，而那时的大玉儿，恐怕又会用另外的方法找到这样的平衡点…… 果然，小女人的心思还是不合适大玉儿的。小玉儿如是想着，终于开始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九章就怕贼惦记 第十九章就怕贼惦记 华灯初上，下了朝的多尔衮从马上一跃而下，态度亲昵的摸摸了心爱的坐骑，看了眼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马厩和前面充足的饲料，这才满意的往前院走去。 揉着胳膊锤着肩膀，多尔衮摇着颈子踏进饭厅却是吓了一跳。 素来爱吃素，还控制自己大口吃肉的小玉儿居然备下了全羊宴，看着桌上丰盛的肉类菜肴，多尔衮有些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 “今天什么好日子啊？备这么多好菜？” 小玉儿却是挑了挑眉不答话，反而对着乌娜说：“去把小少爷抱来吧。”完了才转过来对这多尔衮说：“怎么？咱们十四爷觉得这样就是好菜了？” 多尔衮眨眨眼，一时摸不准小玉儿这会是心情是晴是雨，倒是对着传完话回来的乌娜打个眼神。结果乌娜却是回了个爱莫能助的讯息，让他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倒是宝宝此时冲了进来，也没看桌上美食先扑进了多尔衮怀里阿玛阿玛的叫着。 今天宝宝在阿济格府上跟着和度学了个几句三字经，这会正想炫的时候，看到阿玛回来迫不及待的就来献宝。多尔衮立刻乐呵呵的抱着儿子听着他摇头晃脑的念着人之初。听完了倒是皱着眉问小玉儿：“宝宝这么小就学汉人的那些东西，这样好吗？” 小玉儿却是不置可否：“总要坐汉人江山，哪能一点汉学都不懂，这三字经虽然简单，却是汉人几百年来启蒙教育试验下来用的最好的教材的，做人道理和普通识文断字一起学了，也没什么不好。”完了又白了他一样，“他现在小胳膊小腿的，你希望他现在就要学骑马打仗？” 结果多尔衮倒真的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再过一年得让他开始练些拳脚功夫了，可不能像我，得把身子练壮实些。” 小玉儿看着眼前已经又玩成一团的父子两，却是一阵恍惚，想想前世自己在这般年岁的时候还在为了自己的教育为了高考而奋斗中，谁知道这事却是已经开始为了教育下一代而头疼了。 这早婚早育还真是要不得。 玩了一会宝宝终于想起来饿了，先是甜甜的叫了声额娘，见小玉儿没生气的样子，立刻伸手让奶娘抱着坐到自己的特制小椅子上，开始准备用膳。 结果看见一桌子的肉，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大鱼大肉的饮食习惯宝宝倒是完全继承了他阿玛，平日里小玉儿管的严厉，这挑食的毛病倒是不敢有，不过他总喜欢腻在阿济格府上除了傅勒赫之外更大的原因就是他们家伙食更对胃口了。小玉儿倒是对此装作不知道，宝宝长身体喜欢吃倒无所谓，但是对多尔衮的饮食她却一刻都没放松过。除了宴客之外家里却是很久没有这般油水十足了。 父子两看着小玉儿的神色都有些奇怪的。小玉儿却是挑了眉：“看着我干嘛，用膳了啊。” 结果这顿晚饭却是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用完了。宝宝吃饱喝足加上白天玩累了，这会是早早的去休息了，多尔衮却是和小玉儿躺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多尔衮这会还想着今天小玉儿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呢，想起今天小玉儿倒是没少吃，于是试探性的问了下：“这次想吃这些荤腥了” 小玉儿知道多尔衮的意思，上次怀宝宝的时候她倒是有段时间突然变的很喜欢吃甜腻的东西东，这次多尔衮看到这小玉儿准备的这一桌子，自然是知道他以为这是为了自己准备的。扯了下嘴角，小玉儿却道：“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 无事献殷勤啊，多尔衮心里默默的念叨，不过到了嘴边话却变成了：“怎么了？你今天有点奇怪啊。” 小玉儿却是拿着手指拉过多尔衮的辫子在手上绕来绕去的玩，嘴上却是不在意的说道：“哪里奇怪嘛，我听人说，要想拉住男人的心，得先拉住男人的胃，只是想用来试试而已。” 多尔衮一愣，随即却是展开了一丝笑容，翻身把小玉儿压住，自然是小心的避开了小玉儿的腹部，如今房间里还是灯火通明，小玉儿已经散了发辫，一头青丝散在这浅色床单之上，虽然已经做了母亲，但是小玉儿到底才不过双十年华，生育之后又保养得宜，脸上是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只是如今有孕在身，却是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虽然如今显了身子，脸上也是长了肉圆润了起来，却是有另外一番韵味在。多尔衮屏住了呼吸却是低下头轻轻的啄了下小玉儿的唇，然后又抬起身子结果看到小玉儿眼中留过的一丝异彩，瞬间又是低了头去含住了她的双唇。过了许久却是多尔衮主动撑起了身子，坐了起来喘着粗气：“明知道如今你身子重，还故意勾引我呢？” 小玉儿却是笑吟吟的也跟着坐了起来，从背后贴着多尔衮伸出手环着他的腰，侧脸贴着多尔衮多尔坣的背：“这不是担心你被人抢走么。” 感到多尔衮身子一僵，随后没好气的说道：“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小玉儿闷声笑了下才慢悠悠的说道：“俗话说的好嘛，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结果这小玉儿短短两句却是打破了原先的旖旎气氛，多尔衮僵直了一会瞬间却是如泄了气的一般，长手一捞把小玉儿拥到了前面，由着她躺在自己的膝盖上无辜的看着自己：“你这是怎么了？什么叫怕贼惦记，又听到谁嚼舌根子胡思乱想了？嬷嬷说你容易情绪不稳，那种闲话就不要听来自己胡想了。” 多尔衮想起秦嬷嬷说过孕妇情绪不稳喜欢胡思乱想，所以倒只是以为小玉儿这会只是因为有孕在身才会如此过度反应，倒没想到小玉儿这是想了深远的东西去了。 小玉儿倒是被他这么一说愣了下，难道自己最近的胡思乱想经常神游只是因为有孕之后的情绪不稳？最后却是笑了下，可能有些，只是却不能说自己在胡思乱想。多尔衮和大玉儿之间的事终究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过去，说是胡思乱想不如说是未雨绸缪。 小玉儿却只是摇了摇头，又拉过多尔衮的辫子把玩：“这个倒不是，你才多想了。” 多尔衮却是拉过她的手，拉到嘴边在手背上印上一吻：“我在这里呢，不管什么样的贼惦记，都偷不走。” 小玉儿只是抿着嘴笑：“那大玉儿呢?” 多尔衮明显一愣，随后疑惑的问道：“怎么又关她什么事了？你还不相信我？”说完眉头却是皱了起来，“哈斯其其格，我知道我和她之间的过去我没办法抹杀，可是你不能因为过去的事一直……” 小玉儿却是伸手按住了多尔衮的嘴巴，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我没想着过去的事，我想的是将来。” 多尔衮这会更是眉头紧锁。 小玉儿却是扯了个无奈的笑容：“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我分的很清楚，可是将来也是将来，10年前若有人告诉你，你心中住着的女人是小玉儿而不是大玉儿，恐怕你会对那个也嗤之以鼻吧，那十年后呢？” 多尔衮这会却是有股怒意在眼中形成：“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信我不会变心，你和她不一样，让我回到过去把过那个我干掉，还是把我的心挖出来你才相信？” 小玉儿看着此时已经有些发怒前兆的多尔衮却只是摇摇头：“若是大玉儿生死关头前来像你求救，那你是救，还是不救呢？”说完却是把脸埋进多尔衮的胸膛，不再搭理他。 多尔衮一愣，原本的怒意却是烟消云散，然后却是有些奇怪的问道：“她有事，自然有八哥有八嫂，哪里会来跟我求救，你又胡思乱想。” “那你的八哥不在了呢？”小玉儿此时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多尔衮的眼睛。多尔衮却是浑身一震：“哈斯其其格，这话不能乱说。” 小玉儿却是继续盯着他：“我就跟你说，咱们两在私下还有什么说不得？” 多尔衮苦笑：“这还没影的事，你不要胡思乱想。”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你说，每次出征你都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让我做好准备，为什么你却不能做好你的好八哥，会在某一次的出征后再也回不来呢？” “你越说越离谱了。”多尔衮低喝，却是把小玉儿放回了床上，自己却是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来回步。 小玉儿却是撑起了身子坐到了床沿：“就算出征后他每次都能安然回来，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八哥今几岁，你几岁，大玉儿几岁？你八哥就算寿终正寝，那时的你和大玉儿却还是正值壮年。而那时的你，恐怕已经不再仅仅是如今诸多议政贝勒中的之一，这点我却是相信你的。可是到时大汗的位置，你不去争吗？” 多尔衮却是紧锁眉头：“那本来就是我的，我当然要去争。” “那争完了呢？”小玉儿此时也从床上站了起来，“父死子承兄死弟及的，可不仅仅是汗位，财产……可是还包括，妻妾的。” 多尔衮猛的抬头看着小玉儿……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章预知未来 第二十章预知未来 女真的这个习俗，在汉人眼里看来似乎是野蛮人未开化的象征，可是在如今的女真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多尔衮此番抬头看着小玉儿却在她眼中看到了一抹化不开愁绪，心中却是一痛：“哈斯其其格，你想的太多了……” 小玉儿走到他跟前站定，和他眼对着眼：“你觉得真的是我想多了吗？” 看到多尔衮有些不自觉的想避开她的注视，小玉儿却是闭上眼，她担心的事，果然是有可能发生的。 不再看多尔衮，小玉儿却是慢慢的挪到桌子前：“我知道你不会主动去娶，我相信你对她没有非分之想，可是在那种时候，如果她来求你呢？” 多尔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是侧福晋，地位尊贵，如今除了大福晋她甚至在豪格的额娘之前，有资格娶她的自然是各位旗主贝勒，你觉得到那个时候，谁娶她最合适呢？她最想嫁的人是谁呢？” 小玉儿的连着几个问题，多尔衮却是眉头深锁起来，他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对大玉儿决无再有半点私情，但是若是大玉儿真的来求自己，自己能狠下心拒绝吗？ 大玉儿不像旁的女人，旁的人若是在被逼无奈下娶回家，只要娶回来供着自己不去碰她们，多尔衮倒是有把握小玉儿肯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满，但是就是因为知道小玉儿的这份大度，他却是拼了命顶住了皇太极几次三番的指婚至今只有一个嫡福晋，可是若那个女人是大玉儿，就算他可以指天发誓自己不会再有任何旁的情愫，小玉儿却是决计不会原谅自己。这点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事要是真的发生自己再无半点机会挽回。想清楚了厉害关系，多尔衮却是突然长舒一口气，上前一步把只着中衣的小玉儿抱进怀里：“哈斯其其格，我懂你的意思了。” 小玉儿却是没有挣扎，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这些年，你和大玉儿没有再接触，很多事，我也不曾告诉你，所以，我想你考虑的那个情景，恐怕真的不会发生。” 小玉儿却是错愕的转过身抬起头：“什么？” 多尔衮却是露出一丝苦笑：“大玉儿早就变了，早就不是当初和你一起从科尔沁来到后金的女孩走了。” 小玉儿这会倒是真的愣住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应该说这几年从来没人会在她面前提大玉儿的事，除了知道她两次都和自己同时怀孕之外，对这个人小玉儿倒是真的没有再有更深的了解了，她的一门心思是在多尔衮兄弟，和儿子身上。可是如今这多尔衮的意思，恐怕除了多尔衮对对小玉儿倾心之外，大玉儿本身也有了巨大的变化，以至于多尔衮确信两人之间绝无可能了一般。 “你还记得，当年大玉儿是和你齐名的才女吗？” 小玉儿有点愕然的点头，说是齐名，其实却是大玉儿名气更大一些，自己的名多半在深宫内院，大玉儿的名却更在这京城之中。 “大玉儿的才学其实在我看来是比不上你的，她不懂汉学，蒙文典籍和汉文典籍的数量上的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只是我也不知道八哥是怎么想的，自从娶了大玉儿之后，却是教她识文断字，还给了她御书房的使用权。你以为我把前朝的事都回来跟你讲很惊世骇俗吗？其实不然，我听到的消息，说是八哥连奏折，都会拿一部分简单的给大玉儿看。” 小玉儿顿时张大了嘴巴，这种秘闻是不管兰珠还是乌娜都不可能知道的，多尔衮不提，小玉儿还真的无从知晓，愣了很久，小玉儿才愣愣的说了一句：“他就不怕再一个武则天吗？” 多尔衮却是摇摇头：“其实所谓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一直不怎么有用的。”说道这个多尔衮想起当初两人冷战的事，却是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毕竟在我们女真，女子的地位绝不是汉人的女子可比拟的，别的不说，你想想当年我额娘的影响力，你就该知道，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媳妇，从来不是只关在后宫的金丝雀。” 小玉儿抿着嘴不说话，多尔衮却是接着说道：“我八哥也是有绝对自信的，想做武则天前提恐怕是得先有李治，他有绝对自信制得住大玉儿，自然也就不怕大玉儿有什么妄动。也可能是因为让她接触了这些东西，这些年，这位西侧福晋却是真的有些大不同了。”说道最后多尔衮却是有些嘲讽意味了，“以前身在局中看不清，现在跳出去了倒是看的一清二楚。当初大玉儿跟我，本来也不是真的纯净的毫无杂质的青梅竹马。若是要说不带其他因素的感情，恐怕只有你和我们兄弟才能算。” 小玉儿突然觉得有些眼热，这些话她从未听多尔衮讲过，此时听着这些情话一般的低语，却是让她有些心潮澎湃了。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若是我抢不到那个位置，恐怕大玉儿真的要选，也不会选我，而若是我抢到了那个位置，安置一个大玉儿，我想不至于把我自己给卖身进去吧？”多尔衮说道最后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却是挑起小玉儿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四目相对。 小玉儿有些脸红，她完全没想到多尔衮居然会给她分析出这样那样的事来，这些事她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这会却是有些期期艾艾的讲不出话来。 多尔衮看着小玉儿单薄的衣裳，皱了下眉拉着她往床边走去，一直到两人重新躺好，小玉儿才闷闷的开口：“就算真如你所说，我还是觉得大玉儿会选你。” 多尔衮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还是不信我……”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若是大玉儿真的是你说的这种人，恐怕她才真的要选你。旁的人，她没有那个可能让她继续做那个‘才女’，只有你才可能。” 多尔衮却是沉默了：“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其实我也不会让她继续当‘才女’。”说完他紧了紧环着小玉儿的手臂，“咱们这府上，一个武则天就够了……哎哟” 小玉儿锤了他一下：“我才没兴趣当什么武则天。” 多尔衮却是把她小玉儿拉起来让那她趴到自己身上，然后双手抚着她的脸：“好，不当武则天，你当我的长孙皇后可好？” 小玉儿翻了个白眼：“你倒想当唐太宗呢。” 多尔衮却是诡异的一笑：“唐太宗别的我倒不想当，只要知道我的玄武门在哪里就行了……” 后面的话却是越说越低最终结束在两人又纠缠在一起的唇舌之间，小玉儿环住了多尔衮却是低低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在和多尔衮没说开之前完全没想到多尔衮对大玉儿居然已经是这样的看法。为什么前世他却是执迷不悟到死都没想明白那个女人最爱的不是他呢？是因为这一世身边有了自己，终于终于从那团团迷雾中跳开了，才有了现在的旁观者清吧？ 若是这些是多尔衮真实的想法，那这次也许倒真的是自己多想了。那场荒诞的太后下嫁大概真的就此彻底终结了吧？ 前世多尔衮没有子嗣以至于他把那个女人的儿子当做了自己的孩子来看，最后却在那个狠心绝情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手中落到身败名裂尸骨无存，而这一次，有了宝宝，有了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有了已经躲过了天花之劫的多铎，那个女人用来怀柔多尔衮的手段应该不会再有效了吧？不管如何，今夜和多尔衮这般说开了去，心中那丝丝的不安和心病却是彻底除去了。 夜凉如水，小玉儿此时已经彻底睡着了，而多尔衮单手支着脑袋接着月光看着小玉儿，心思却是百转千回。 哈斯其其格，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有些时候小玉儿的“高瞻远瞩”简直会让多尔衮以为小玉儿能预知未来一样。天命十年第一次在她口中听到袁崇焕，第二年他就开始成为让后金针芒在背的宿命对手；天命十一年她第一次对自己撒娇希望自己不要去科尔沁，结果那次自己彻底错过了继承汗位的可能性；她一口断定萨哈廉是皇太极的人，而一直到皇太极继位后，旁的人才发现代善最宠爱的三子萨哈廉居然得到了皇太极无比的宠信；征明之后返程，她对多铎预言了阿敏会栽倒在永平，只是多铎没来得及通知自己……太多的事，一次两次或许还是偶然，但是其实长久以来在多尔衮心里这丝疑问却一直没有摆脱过，之所以从来没有问出口就是因为他深信着小玉儿绝对不会害自己。 只是这次小玉儿这边激动，是否也是因为她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想起她对大玉儿的去留问题的关心，多尔衮却是眯起了眼睛，莫非，八哥会有出什么事？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一章出兵大凌河 第二十一章出兵大凌河 日子开始过的平顺起来，7月的时候，这天气已经闷热的很，已经六个月身孕的小玉儿更是热的难受。怀宝宝的时候大部分是在冬季，所以这倒是小玉儿第一次感受到这孕妇小火炉的威力。虽然地窖里藏了不少冰块，但是常人能觉得消暑的温度对于小玉儿来说还真的有些难受。不过还好小玉儿性子是颇能忍的人，咬咬牙倒还能熬的过去。 不过还好如今她身子算是稳定了，三家的事兰珠也不用一个人担了，分点心做做事，心静自然凉倒还是有些效果的。 不过这日多尔衮却是提前下了朝，皇太极终于忍不住了，这次的目标就是还在建造中的大凌河城。 这是多尔衮重伤之后第一次出征，也是多铎天花病愈后第一次出征，兄弟两都是好不容易熬过生死大劫。而对多尔衮来说这次还算的上一个小小的复仇之战。当初在永平四城被夺，指挥作战的和这次镇守大凌河的都是那个已经和后金纠缠了很久人——祖大寿。 小玉儿心里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在前世的影视作品里，祖大寿都是以一个猥琐的形象出现的，因为他最后选择了降清，甚至为此杀死了身边坚决不肯降的副将何可纲，因此被后世批为汉奸，更因为他有个更大名气的汉奸外甥——吴三桂。 可是现在，小玉儿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祖大寿千刀万剐的多尔衮，默默摇头。 “怎么了？你怎么摇头？觉得我们这里拿不下祖大寿？”多尔衮看到小玉儿这边摇头心中却是一疙瘩。因为误会了小玉儿的意思，他对这次大凌河之战心中莫名的起了担心。小玉儿自然不知道他所想，却是调整了下心思才开口：“这个祖大寿，你是非杀不可吗？” 多尔衮一愣：“这倒不是，战场之上各为其主，这些失败我自然是希望能从战场上讨回来。不过能除掉这个祖大寿，对南边来说可是一份大礼啊。”说到后面多尔衮都不由的有些兴奋。 “与其除掉，不如收为己用？”反正他最后终归要降的，倒不如让多尔衮占个便宜。 “劝降？”多尔衮愕然，“他是袁崇焕的人，能劝的过来吗？” 当初袁崇焕威震辽东的时候，手下最厉害的三个大将，满桂，赵率教，祖大寿。赵率教在遵化死于阿济格之手，满桂在北京城保卫战中阵亡，现如今三去其二只剩下祖大寿一人独撑辽东。袁崇焕本人更是被崇祯凌迟处死。正是见识过了袁崇焕一系的宁折不弯，虽然对祖大寿的才华颇为肯定的，但是多尔衮却从未想过招降。 小玉儿听到袁崇焕的名字眼睛却是暗了一下然后才笑着摇摇头：“正是因为他是袁崇焕的人，所以才有可能招降。” “什么意思？”多尔衮皱眉。 小玉儿叹了口气：“你忘了，袁崇焕是死在谁手上的？” 多尔衮恍然，不过随即他又觉得不对劲：“难道他会因为袁崇焕之死就对崇祯怀恨在心？” 小玉儿笑道：“别的人或许只是会唇亡齿寒而已，但是祖大寿不一样，祖大寿曾经因为兵败本该被处死，是孙承宗和袁崇焕保的他，所以他才对袁崇焕死心塌地。袁崇焕当初被下狱的时候，祖大寿因为出身辽东，被北京那些目光短浅的大臣排挤，遂率关宁军出走出关，如今袁崇焕已经身死，若不是现在孙承宗督师辽东，祖大寿愿不愿来筑这大凌河城还是两说呢。” 多尔衮一听这话自然恍然，随后却是眼中闪过一抹深思，最后才缓缓了问道：“哈斯其其格，你一直待在沈阳，为何会对祖大寿的事如此熟悉？他和袁崇焕的关系，连我都不知道。” “耶？”小玉儿顿时有些语塞，这些都是后世书上记载她无意中看过了，还是因为去翻袁崇焕的资料顺便看到的，其实不算详细，只是一些后世之人对祖大寿最后降清的一些分析而已，这当然是不能说的，小玉儿这会却是有些干笑：“听巴特尔说的。” 多尔衮眯起眼，巴特尔虽然名义上是他正白旗的人，平日里也是对他的护卫不遗余力，但是他却是知道这个人是额娘留给小玉儿的，所以论忠心，恐怕对小玉儿的忠心更在对自己之上，而且巴特尔在两白旗里就是负责情报收集分析整理工作的，若是他知道这些倒也不算过分，告诉小玉儿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多尔衮却还是有些奇怪的瞄了一眼小玉儿，小玉儿心中暗暗叫糟，看来以后这种事还是要想个更好的方法提醒多尔衮比较好，自己这样直接说出了来，迟早会圆不过来的。 还好多尔衮没有继续多问，随意看了眼小玉儿接着说道：“皇太极求贤若渴，老是摆出千金买骨的架势，论才嘛，这祖大寿还真的是不错，不愧是当年袁崇焕手下得力干将，如今在这山海关外，除了他孙承宗手上也没别的牌了，若能招降他绝对是件大好事。可是这大凌河城本来就是为了抵御我们才修的纯军事堡垒，要在这样的环境里劝降他的主帅，也太难了。” 小玉儿却是想起后世电视里看到的结果，莞尔一笑：“围而不攻，围点打援。” 多尔衮眼前一亮。 小玉儿这才接着说：“所以事不宜迟，要趁大凌河城没有完全修筑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多尔衮一手敲着桌面，一手思量着。小玉儿却不再说话了，她只是会在一些事情稍微给他一点提醒，具体怎么办，她其实并不知道，而她相信多尔衮的军事天赋和政治嗅觉其实不用自己帮太多，自己一个不好还会弄巧成拙。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多尔衮却是突然一拍桌子：“我现在进宫，你先休息吧。” “嗯。”小玉儿点点头，目送着多尔衮离开。 乌娜这才进了门来：“这么晚了，十四爷还要出去？” “是啊，有大仗要打了。”小玉儿望着多尔衮离去的方向，喃喃的说道。 后金天聪五年七月二十七日，皇太极率五万大军从沈阳出发，向尚在修建中的大凌河城出发。这场仗皇太极准备了一年，甚至带上了年初刚刚铸就的40门“天佑助威大将军”，俗称红衣大炮。 结果大军开拔不到三日，阿济格府上却派了人急急的过来求助，兰珠昏倒了。 小玉儿大惊连忙挺着肚子由着乌娜扶着赶过去，结果却是兰珠怀孕了。等兰珠醒过来，两个孕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哭笑不得。 “得，爷们全出去了，留下咱一屋子，如今孕的孕，小的小。”大概是因为终于又怀上了，兰珠心情好的很，抚着肚子开着玩笑。和度去血糖了，傅勒赫却是趴在床沿盯着兰珠的肚子：“额娘，又要有小dd了吗？” 结果一听到傅勒赫说弟弟，宝宝却是蹬蹬蹬的跑过来挤在傅勒赫身边起哄：“弟弟弟弟。”惹的小玉儿猛翻白眼，兰珠却是笑着揉揉两个小子的光脑袋，一脸笑意的说：“承你们俩吉言，能有个小dd。” 小玉儿坐在一边却是抚着额头顿时一阵头痛。 兰珠再次有孕，又是在头三月不稳定的时候，这后院的事当然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去担着，小玉儿沉吟着是不是考虑让多铎府上那个纳拉氏搭把手，转眼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是个格格让她管后院怕是不合规矩，加上多铎不在，没人压制那个瓜尔佳氏，小玉儿贸然给了纳拉氏太多的权利恐怕得吵翻天，看来只能让乌娜帮忙了，自己在背后撑着点估计还能过得去，还好三个爷都不在了，其实要做的事倒是少了不少，相信这几个月没什么问题。 小玉儿这么和兰珠商量着，兰珠一听这不是办法的办法也只能叹气：“还是早点给多铎找个嫡福晋是正事。” 小玉儿无奈只能笑着答应，不过此时的多铎，最要紧的事恐怕不是娶嫡福晋…… 小玉儿抬头望了望天边，看的却正是大凌河城方向。因为让多尔衮劝降祖大寿之事惊出了一身冷汗，小玉儿自然是不敢再给多尔衮说更多的事，但是这次大凌河之站对后金最重要的事，不是祖大寿之降，而是莽古尔泰获罪。 阿敏兵败永平累及多尔衮之事让小玉儿痛定思痛，对莽古尔泰之事抱以了足够的重视，虽然从历史上来说莽古尔泰获罪和多尔衮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多尔衮突然守滦州之事在前世也不曾发生，所以小玉儿不敢冒一点险，谁知道会不会又发现改变历史的突发事件从而让他们兄弟三人卷进去呢？ 所以出兵前一天，小玉儿让乌娜给多铎送去了一封信，详细交代了一些事，并让他绝对不可以告诉多尔衮，虽然多铎是个炸药桶，但是小玉儿相信，自己的嘱咐，多铎一定是会遵守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二章冬季凯旋 第二十二章冬季凯旋 小玉儿不知道多铎有没有按照她说的去做，但是八月底，前线传来的消息终于让小玉儿彻底松了口气。 莽古尔泰御前失仪，对皇太极举刀相向，被从和硕贝勒降为多罗贝勒。 不过几日，多铎的密信也送到了，多铎在信里用自豪的口气描述了自己如何挤兑莽古尔泰让他那几日心浮气躁，如何散布谣言说皇太极故意让两蓝旗镇守南路就是要让莽古尔泰送死。大肆嘲笑了莽古尔泰居然真的会相信而跑去找皇太极理论是脑残的行为。然后跟小玉儿邀功说自己绝对没有透露哪怕一丁半点给多尔衮知道，顺便隐晦的表达了对小玉儿千里之外就能干掉莽古尔泰的崇拜心情。 看了看手中这封看上去有点疯疯癫癫的密信，小玉儿无奈的摇摇头，却是一甩手放在烛火上点燃了。 莽古尔泰被贬了，虽然不如阿敏这般被直接圈禁，但是小玉儿知道莽古尔泰之后将会一蹶不振很快暴毙。至此，多尔衮兄弟前进道路上最大的阻力已经四去其二。 小玉儿一手却是捂向了胸口，那里是那个妖艳的女人留给自己的乌拉氏的信物：“额娘，很快，多尔衮很快又要走到那个地方去了。那个离那把椅子很近的地方，这次他不会再是孤身奋斗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拼上命，我也会帮着他走到最后去。” 夏去秋来，很快又是冬雪皑皑，炉火烧的屋子里暖洋洋的，和屋外风雪呼啸完全是两个世界一样。而小玉儿却是撑着腰扶着乌娜在屋子里缓缓的走着，如今离这个孩子出世也不过月余了，小玉儿虽然已经行动不太方便但是还是坚持每天这么走走，她清楚在这个年代每个女人生产一次都是走一次鬼门关，自然要做足了准备才好。 突然扶着小玉儿的乌娜却是一僵，小玉儿有些莫名的看了下乌娜：“怎么……啊” 随着一声惊呼小玉儿却落入一个似乎还裹着寒风的怀抱。 “哈斯其其格。”来人的低喃很快让小玉儿放弃了挣扎。这会回过神的乌娜却是捂着嘴偷笑着退了下去。在来人怀抱里转过身，果然映入眼帘的是那个一走就是四个月的冤家。四个月不见，他似乎更加成熟了，整个人气势却是更加内敛。 “呜……”不待小玉儿开口，多尔衮却低头堵住了她的唇似乎想要将四个月的相思彻底释放出来。过了许久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多尔衮却没有放开小玉儿，反而和她额头相抵：“有没有想我？” 此时红了一张脸的小玉儿却是娇嗔的白了他一眼：“每天忙里忙外的，哪有时间想你。” 多尔衮却是叹了一口气：“可是我很想你。” 腾的一下小玉儿却是脸更红了，不过多尔衮倒知道小玉儿的性子，若是她能说出那些情话来她就不是自己的哈斯其其格了。逗了她一会多尔衮倒是放开了小玉儿，而是小心的牵着小玉儿的手，扶着她坐到了中间的炕上。小玉儿一脸慈爱的抚摸着肚子，看着多尔衮有些炽热的眼光的盯着自己的肚子。 “我还真怕有点赶不上这个小家伙的出世。”多尔衮摇摇头，原本以为一个小小的大凌河城不过是举手之劳，结果一打却是四个月才顺利班师，一来围点打援的计策非常顺利，孙承宗连番组织援军前往救援，却是因为辽东巡抚邱禾嘉畏惧后金军队不肯出师，一拖再拖，锦州之兵不能聚而出击，几次救援却都被皇太极派兵给分而歼之。太仆寺卿监军道张春和祖大寿的姐夫团练总兵吴襄率军四万来救，结果还是被皇太极亲率大军全歼，张春被俘，吴襄败逃。如此皇太极乐得消耗大明的有生力量，二来还是皇太极想招降祖大寿，才一直拖到祖大寿几次突围不成最后只能开城投降。 小玉儿满眼的欣慰的看着此时戎装未除的多尔衮，四个月的征战除了让他更为成熟之外，并没有给多尔衮带来多少变化。白色战甲在他身上，显得他更为干练，有些削瘦的身子因为战甲覆身倒是看不出来羸弱的影子了，反而看起来破有勇将之姿。看着看着小玉儿不知道怎么却想起在后世那些穿着一身白西装的奶油小生来，这样一想却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原本还是有些眼神火热的看着小玉儿的多尔衮此时却是有些愕然了。 忍不住伸出手揉了下小玉儿的头：“每次总要搞点事情出来破坏气氛。” 小玉儿吐了吐舌头。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子快要出世，自己又一直陪着宝宝上启蒙课的缘故，小玉儿的孩子心性却是愈发浓郁起来。多尔衮苦笑的摇摇头，却是站起来准备换衣裳。 胜利班师后一进城多尔衮就直冲回府了，衣裳都没有换就奔到了小玉儿这里，这还要换装去宫里参加庆功宴。 小玉儿唤了乌娜来帮手，自己却倚在榻上：“我要去吗？” 多尔衮顿了下：“各府福晋应该是要去的，不过你现在的状况还是别去了，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小玉儿点点头。看着多尔衮把身上的战甲换成了朝服，刚才还是一个刚猛的战将瞬间却又如同变成了儒生一般。这倒是在诸位兄弟子侄中颇少见的，大部分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大部分是沙场之上摸爬打滚了一辈子的人，不管是战甲在身还是身着朝服，看上去都一股血腥的杀伐之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此次庆功估计得不醉不归了，晚上不用等我了，你自己早点休息吧。”理了下朝珠，由着小玉儿给自己整顶戴，多尔衮低头在小玉儿额上印一吻。 “嗯。”小玉儿点点头，倒不急着问他关于这次出征的事，由着风尘仆仆的多尔衮又赶往宫中去了。少喝酒之类的话她倒是不会说了，在这种场合，少喝酒实在是件不礼貌且不合时宜的事。 果然，一直到子时宫门关闭多尔衮都未归，打着哈欠小玉儿终于还是等不了沉沉的睡去了。 一早小玉儿醒来却是还是没有见到多尔衮，乌娜一边给小玉儿梳洗一边笑着说：“爷其实昨个儿就回来了，醉的还挺重的，只是爷说他身上酒气对你和孩子不好，所以就未来。爷就是醉了还惦记着格格你呢。” 小玉儿一听却是笑着未答。还好，大凌河之战终于结束了，没有再出现多尔衮守滦州这样让小玉儿措手不及的变故。莽古尔泰被贬了，代善为了自保退了，皇太极终于从四佛同坐变成一汗独尊了，离他的称帝之路已经越来越近了。而多尔衮道路上的拦路虎，也是越来越少了。 多尔衮这场酒倒是醒的慢，一直到午膳过后小玉儿才看到他抚着额头出现，只是小玉儿却是到了午睡时间，看着时不时打个哈欠的小玉儿，多尔衮笑笑，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倒是陪着小玉儿睡回笼觉去了。 或许是真的接近临盆，小玉儿愈发的嗜睡起来，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到了掌灯的时候，有些艰难的撑起身子却是看到多尔衮拿着一卷书在看，一看封面正是三国演义。听到动静，多尔衮抬起头，小玉儿倒没起身的打算，又缩回了被子，往里挪了挪，多尔衮也不多话，掀了被子就钻了进来顺手就搂着小玉儿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怎么？不想起了？” “冷。”小玉儿皱皱鼻子。其实如今小玉儿才不怕冷，就是犯懒不想起来而已。多尔衮挑了挑眉也知道她是犯懒，倒没说什么，只是顺手又把书册拿了起来。 小玉儿眯了会眼，总算是彻底醒了，到了这个世界后这三国小玉儿不管是汉文版还是满文版都是看过不下十数回了，如今看了一眼就知道内容了：“七擒孟获？”有些了然的看了下多尔衮：“在想祖大寿的事？” 多尔衮倒是一愣伸手点了下小玉儿的鼻子：“什么都瞒不过你。” 小玉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伸手在书上翻了翻：“担心祖大寿假投降？” 祖大寿在突围无能，救援无力的情况下终于开城投降，然后他说要回锦州招揽旧部以开锦州城献给皇太极，皇太极也是点头放任他离开了。 “如今孙承宗重病隐退，在这关外大明总兵里唯一还能让我们高看一眼的就这个祖大寿了，这次若是放虎归山，恐怕又成大患。”多尔衮皱着眉看着书页，就是不知道他到底看进去多少。 “能抓的住他一次，自然还能抓的住第二次，怕什么？这次假投降，那么下次就让他真投降好了。”小玉儿却是不在意。祖大寿注定会降清的，不过是晚几年而已，小玉儿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多尔衮却是摇摇头：“围点打援逼降祖大寿的计策是我献的，若是不出意外就好，若是出了意外，不知道皇太极会怎么样。如今你也知道，他朝南独坐，揣测他的意思，却是更难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三章吏部承政 第二十三章吏部承政（第二更） “想这么多干什么，放走祖大寿可是皇太极自己点头的，关你什么事。”多铎大咧咧的一脚踩在椅背上，结果接到小玉儿的瞪视讪讪的把腿放下了。 小玉儿和兰珠两个孕妇挺着肚子斜靠在炕上吃着蜜饯，不时低语两句，三个爷却是一人一边的坐在下面商量着事，这兰珠居然不再像以前一样一看他们商量事就避开了，反而睁着眼好奇的听着他们说话，要是不懂还转头问问小玉儿。 小玉儿倒也知道兰珠不是真的有兴趣插手这种事，而是摆一个姿态，阿济格的一个格格年头上刚给阿济格生了个儿子伯尔逊，虽然只是个庶福晋，这般庶出的儿子和和度还有傅勒赫根本没有竞争的可能性，但是兰珠还是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算起来至今阿济格只有两个格格，和其他同年龄同地位的贝勒比起来那算是非常的稀少了，但是架不住这人比人啊。多尔衮不说了，成婚六七年还是只有一个嫡福晋，放眼整个女真蒙古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贝勒来。就说多铎好了，虽然他现在有两个格格，可那都是在宝音过世之后皇太极硬塞给他的，兰珠也知道若是宝音还在世，这两人估计也没进府的可能。所以旁的不说了，总要拿出点自己和他们不一样的架势来。她这般心思在场的谁不是人精猜不出来？多尔衮和多铎倒是有些戏谑的看着阿济格，结果阿济格是眼观鼻鼻观心完全当做没看见。既然当事人都没意见了，多尔衮和多铎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了。 “其实祖大寿降不降倒无所谓，皇太极不过就是摆个姿态，告诉大明那些个人，后金求贤若渴绝对不会亏待他们而已。”看着多尔衮还是脸色不太好，小玉儿才开口劝诫道。 多尔衮还没说什么，阿济格倒是点点头：“他现在严令禁止屠城，大概存的也是这个心思，他所图的肯定不止是这个大凌河。”阿济格到底征战了这些年，就算直肠子也是有点绕绕的，有点点拨还是能想明白很多事。 多尔衮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只是总是觉得最近有些心神不宁的。”其实倒不是多尔衮看不出来祖大寿投降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而是他被小玉儿误导了想的太多了，觉得是皇太极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反而想岔了，这倒是小玉儿没想到的，不过还好，钻了一段时间牛角尖多尔衮倒也是钻出来了，只是又看了眼还在和兰珠的嘀嘀咕咕的小玉儿，心中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哎哟，一个祖大寿而已，跑就跑了，再抓一次就行了，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正蓝旗嘛？”多铎摸着下巴，眼中却是露出一丝贪婪的目光来。 这次莽古尔泰被贬为多罗贝勒，代善老奸巨猾自动退了一步把坐北朝南的特权留给了皇太极一个人，虽然莽古尔泰还是旗主，但是如今正蓝旗整旗都是人心惶惶，毕竟阿敏的死还就在眼前。私下不断的谣言流传，说皇太极要对正蓝旗下手了。当然不乏是有旁的人在煽风点火。 虽然如今正蓝旗是八旗中人数最少的一旗，在这次围困大凌河的战役中又是驻守南城直面明朝援军，祖大寿多次突围选择的地点也是南城让正蓝旗这次伤亡惨重，若不是实在心疼，莽古尔泰也不至于这样跟皇太极直接翻脸。就算如此，若能吞下正蓝旗也是一顿不错的正餐。阿济格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是一个爆栗：“你想的到美，皇太极能看着我们坐大？而且莽古尔泰还是旗主呢，就算他不在了还有德格类，别妄想了。” 多铎摸摸脑袋却是有些不忿：“居然只是贬位，我还以为皇太极会像阿敏那样直接下手呢。” 多尔衮却是摇摇头：“皇太极知道的，光杀是没用的。” 多铎无奈撇撇嘴，随即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对着小玉儿笑道：“嘿嘿，杀人当然不算神马了，借刀杀人才厉害嘛，对吧玉姐姐？” 正在低头给兰珠解释这个祖大寿是谁的小玉儿有些愣神的抬起头，看到他们三兄弟看着自己，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多铎白痴，只能静了下心扬起笑脸：“是啊，借刀杀人才是高手，如今我们借着皇太极的手杀了阿敏贬了莽古尔泰退了代善，四大贝勒的联盟已经彻底瓦解了，往后这是八旗各旗的权利，和皇太极个人的权利的争夺了。”小玉儿一边把话题引开，一边狠狠的瞪了一眼多铎，多铎嘿嘿一笑做了个鬼脸便不说话了，多尔衮自然看到了小玉儿和多铎之间的互动，却皱着眉看着他们。 小玉儿对多尔衮笑了笑，随即又埋头和兰珠说起话来，装作没看到多尔衮探究的眼神，好在阿济格开口解了围：“多尔衮，你今天叫我们来，不是为了跑了的祖大寿和现在的莽古尔泰吧？” 多尔衮听到阿济格说话只得收回探究的眼神，正了下色：“皇太极准备仿明制设置六部。” “设六部？”多铎和阿济格一愣，连小玉儿都抬起头来。 多尔衮点点头：“如今三尊佛都不复存在了，皇太极要加紧他的步伐了。” “设六部？怎么个设法？人选呢？”阿济格和多铎两人对视一眼，皱着眉看着多尔衮。 “六部各设尚书一人，承政两人，他的意思是让我掌吏部，我叫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推荐下这承政的人选。” 最近两年皇太极越来越看重多尔衮，很多重大决策的时候都会提前告诉多尔衮甚至让他直接参与讨论，他的不断提携也让多尔衮在各贝勒心中的分量愈发的重要起来，对此多尔衮心中倒是有有几分感激的，若是没有杀母夺位之仇……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吏部……那可是六部之首啊。”小玉儿其实倒不怎么惊讶，“不过他突然仿明制设六部，他这是要分旗主的权啊，别的贝勒能答应吗？” 多尔衮倒是摇摇头：“济尔哈朗掌刑部，岳托掌兵部，阿巴泰掌工部，萨哈廉掌礼部，豪格掌户部。都是各贝勒任尚书，所以其实倒没怎么分权。恐怕大部分贝勒不会太反对。” 阿济格敲着桌子：“两黄旗两个，两红旗两个，镶蓝旗一个，正白旗一个……这么个分法，代善是不是权大了一点？而且，正蓝旗可是彻底被排出去了。”阿济格知道自己不让皇太极喜，如今又不是旗主，对这个尚书位置倒没什么念想，只是两白旗只拿到一个位置，他还是有些担忧。 “豪格这家伙懂什么，还能掌户部？”多铎也是眉头一皱，虽然前段时间逢场作戏后明面上和豪格关系关系倒不算差，只是在背后他对豪格还是各种不屑。 小玉儿却是笑着说：“萨哈廉恐怕不能算是代善的人，而岳托，十二哥你比我们清楚啊。加上多尔衮掌的不是别的，是吏部，所以我们两白旗倒不算式微。只是这样明摆着把正蓝旗给踢了，目前的情况，莽古尔泰也抽不出心思去计较了吧？至于豪格，皇太极就这么个儿子，提拔一下你就不要羡慕了吧。” 多尔衮点点头：“这吏部的好处恐怕止是六部之首。如果六部制能真的这样发展下去，好处不止一点。我以后举荐什么人，或者皇太极破格提拔什么人，可都要从我这边走。所以这个承政的位置，恐怕得好好的挑人。” “两个承政，选一个咱们的人就可以了，还一个恐怕还得给皇太极面子。”小玉儿接话。 多尔衮点点头：“你们有什么好人选给我？” “这打仗好手，我们随便能都能选他个十个八个，这选这个官……难啊。”阿济格皱着眉看着多尔衮。 “我旗下倒有个人，不过之前获罪在家闲着呢。”多铎却是沉吟了片刻后想到个人出来。 “谁？” 多铎一看屋里四个人都看着自己才道：“图尔格。” “因为守滦州不力被直接革职的图尔格？”多尔衮愣了下。 “滦州守不住这个不能怪图尔格我们都知道，说到底就是因为当时以为哥阵亡了，皇太极迁怒才直接把他革职了。说起来还是有些冤枉的。所以能力也没有问题。而忠心，更没有问题。” “找个时间来让他见我。”多尔衮拍板，多铎点点头，完了却是突然一阵猛咳。引得小玉儿和兰珠都侧目了。 “伤还没好利索呢？”多尔衮和阿济格都皱着眉看着多铎。 “怎么？多铎受伤了？”小玉儿却是一阵吃惊，这回来了两三天了都没人跟自己说过多铎受伤。 “小伤，没事，只是加上这天寒所以有些咳，不碍事。”多尔衮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挥挥手。小玉儿却是沉下脸：“你以为自己金刚不坏之身吗？受了伤还逞强？不怕留下暗疾？乌娜，快去把陈大夫叫来。” 乌娜立刻点点头奔出去叫大夫，这个陈大夫就是徐若卿的弟子，治外伤的好手，如今几乎已经是三家府上的专用大夫了。 一看小玉儿沉了脸，多铎却是悄悄做了个鬼脸，不再反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四章再见大玉儿 第二十四章再见大玉儿（第三更） “陈大夫，怎么样？”小玉儿看到进了里屋去检查伤口的陈大夫出来了，忙迎了上去。 陈大夫拱手：“十五贝勒伤势本来没什么大碍，只是他最近有些过于劳累了，加上喝酒过多，才会引起了咳嗽，只要最近时段禁 酒和多休息，开几帖药就没什么事了。” 小玉儿和兰珠这才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两人由着丫鬟扶进屋子，看到多铎正坐在床沿整着衣裳，阿济格和多尔衮似乎端着茶杯在一边看热闹。 “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多铎受伤为什么没人提过？”小玉儿却也不坐，站在多铎边上却是挑着眉看多尔衮。 结果却是多铎干笑着：“是我不让哥哥们说的，怕你担心嘛，你看又不是什么大事。” 结果却换来小玉儿一个白眼：“什么叫没什么大事，大夫都说了，你最近又是和劳累又是喝酒的，受了伤了自己都不当心，以后留下暗伤怎么办？从今天开始，你给我禁酒。”小玉儿想想不放心，转头又对多尔衮说道，“你也是。” 多尔衮没想到自己都被殃及了，向阿济格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结果阿济格还没开口呢，兰珠倒是也皱眉了：“那十二爷，咱们也别喝了吧。”兰珠说的轻巧，可如今她有身子的人了，阿济格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没说什么。得，难兄难弟三个一起禁了。 两个当哥哥火热的视线都盯着多铎，然后多铎不自在的缩了缩。 “到底怎么受的伤？不是说战事一直很顺利吗？”小玉儿对他们的耍宝视而不见，到底不能久站，由着乌娜扶着坐到了多尔衮边上。兰珠也是寻了个位置坐好，倒是兴致勃勃的看着小玉儿，看样子是打算旁观小玉儿训人了。 多铎苦着脸：“别提了，让我沿途拦着锦州的援军，结果因为打了好几天我那坐骑也受了点伤，所以那天骑的是旁的马，比不上自己的顺手，结果居然因为红衣大炮而受惊把我颠下去了。本来也没什么，结果吴襄的溃军正好冲着我这边奔来。领头的一个大汗趁我还没站稳当胸就是一刀，若不是我护心镜质量好，这刀下去还真的难说。嘿嘿。”说完还自得的笑了两下。 多尔衮看到小玉儿的脸色有越发难看的趋势连忙补充道：“也不能怪多铎，那个大汉也不是旁的什么不入流的兵丁，那可是吴襄的儿子，祖大寿的外甥，端的是勇猛异常。再说了多铎那时只是立足未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么？” 小玉儿却是一愣：“祖大寿的外甥？叫什么名字？” 多尔衮和阿济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却是忘了，还好多铎对此人尚记恨在心，倒是记得清楚，接了小玉儿的话头道：“叫吴三桂。” “啥？”小玉儿顿时哭笑不得，“这人下次遇到一刀砍了吧，留着是个祸害。” 多尔衮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小玉儿突然而来的厌恶神情：“能遇上砍了倒也没什么，不过若是跟着祖大寿降了怎么办？” “耶。”小玉儿有些语塞，真降了还真不能杀降将。 结果多铎却是大手一挥：“那是战场之上，刀枪无眼的，砍过就砍过还能当仇家盯到底不成？若是他识相肯跟着祖大寿过来，爷我倒不介意收这么个人用用。” “说的轻巧，人家祖大寿是否真降还不知道呢，就妄想着人家拖家带口过来了？”小玉儿翻了个白眼。多铎受伤这事还好不严重，倒是在插科打诨中过去了。兰珠这会还在琢磨着祖大寿，倒也没多想。既然知道多铎有伤在身，小玉儿倒没在说留着不放，多铎临走还听到小玉儿对着乌娜吩咐：“记得待会去十五爷府上和崔嬷嬷说下，十五爷最近禁酒。”还有点侥幸心理的多铎浑身一颤，多尔衮倒是乐呵呵的看着，反正在小玉儿的眼皮子底下他是喝不了了，乐得见多铎被崔嬷嬷紧迫盯人。 华灯初上，多尔衮却还是在拿着本三国在看，小玉儿撑着腰踱过去一看，这会却不是在看七擒孟获了，而在看三顾茅庐。 “怎么，看上哪个才气纵横的人才，需要咱们十四爷去三顾茅庐了？” 多尔衮笑笑却不回答，反手搂着小玉儿把耳朵贴到小玉儿的肚子上：“来，乖女儿叫一声阿玛。” “你就知道是女儿。”小玉儿没好气的点点多尔衮的脑袋。多尔衮却是不以为意：“你不是说这个是宝音赐给我们的孩子吗？所以一定是女儿。” 小玉儿脸色变了变，最后却还是笑了下：“是啊，是宝音赐给我们的。” 多尔衮收起书，扶着小玉儿到床上躺好，然后熄了灯自己也钻了进来。小玉儿靠着多尔衮，却是悠悠的问道：“多铎真的没事吗？” 多尔衮倒是一愣：“没事，你真当他小孩子了？这点伤稍微休息休息就好了。”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我说宝音。” 多尔衮沉默了半响：“恐怕没这么快，这都不到一年，虽然表面上来看没什么，恐怕多铎心里还是苦着的。”完了他还是拍拍小玉儿的背，“别想太多了，这种事我们插不了手。只能等他自己想通或者时间过去了，慢慢会自己淡了吧。” “是啊，这事别人是插不了手的。”小玉儿叹了口气，正想说话，却突然紧皱起眉头，“哎哟，我又抽筋了……” 多尔衮一听却是连忙翻身爬了起来，也顾不得点灯穿衣服，就这么着着中衣抱起小玉儿的腿，给她做按摩。 小玉儿咬着牙看着多尔衮颇为熟练的动作，却是有些怀念：“生宝宝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每天夜里偷偷来给我做按摩。” 多尔衮停了下：“那时你还恨着我呢，不这样，我根本见不到你。” 小玉儿却是抿着嘴。 直到小玉儿腿没事了，多尔衮才哆嗦了一下连忙钻回了被窝。刚躺好小玉儿却是缠了上来，感受着他身上的凉意，小玉儿心里却是暖暖的。 “曾经我大概以为，我们真的永远这样失之交臂有缘无分下去了。我找不到原谅你的理由。可是我又不想离开你。”小玉儿说的很低很慢。多尔衮却没有答话，只是收紧了手臂：“还好，我们没有像多铎那样变成永远的遗憾。” 小玉儿轻轻的嗯了一句，最后却是这样抱着多尔衮沉沉的睡去。 设六部的事多尔衮倒是忙的不可开交。如今重新设置的这个办公地点离这个贝勒街虽然不近，但是总比以前在八旗驻地要近些。所以虽然总是到半夜，多尔衮却还是每天都敢的回来。 小玉儿快到临产期了，多尔衮倒不愿意因为这种原因错过孩子的出世。 十二月初八，小玉儿倒是真的开始阵痛了。结果这一胎就像在肚子里一般的折腾。小玉儿难产了。 难产，在这个年代如同催命符一般，对着每个孕妇虎视眈眈。每一次生产都跟走鬼门关一样绝对不是传说。虽然生过一个孩子，但是也不能100杜绝难产的可能。小玉儿虽然平日里很注意锻炼了，但是到底不懂那些所谓的孕妇操啊矫位操什么的，只能走动走动啊做做的伸展运动之类的小运动量运动。可是还是运气不太好，遇上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多尔衮在外面急的团团转，几次差点想冲进产房去，却是阿济格给拦住了。兰珠身为孕妇不能来看生产，倒是阿济格被打发过来了，还好他在，不然多尔衮发疯起来，侍卫们还真的拦不住，搞不好真的一下就被他冲进产房了。 “不要急，里面的接生婆都是最有名的，技术最好的，一定会全力救乌娜的，你要再不放心的话，我们在去宫里求两个太医去。” “嗯，对，太医，快，派人去请太医。”这会多尔衮记乱了方寸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一听到阿济格说了怎么办倒也没迟疑，立刻喊着派人去叫太医。 看到他这样阿济格只能摇摇头，这会他神智什么的完全不是正常状态，阿济格只得自己去吩咐进宫请示请太医来。虽然阿济格不是府上的主子，但是都知道，他们爷的两个兄弟和他亲如一家，本来就只需阿济格一声吩咐就能办好的事立刻点头哈腰的去办了。 阿济格叫完人回去一看，产房里依然忙忙碌碌的进来出去的换水，多尔衮想拉住个人问问又怕耽误救治时间，只能在那边来回踱着步。时不时紧张的看着紧闭的产房门口。 阿济格看着多尔衮这番摸样心中有些鄙视，然后又想了下如果这是兰珠自己会怎么样，随即立刻把脑海中的影响全部给打散，呸呸呸，兰珠一定顺顺利利生产才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想着呢，阿济格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无意中扫到蹲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不知道在喃喃自语些什么的多铎阿济格才想起来哪里不对劲，这个惹祸精今天怎么没有暴跳如雷把说难产了难办的人都扔出去呢，原来不知道一个人在那边嘀嘀咕咕什么呢。 阿济格揉揉额头站起来，正打算跟多铎说句话，屋外却是有人突然通报：“西侧福晋奉大福晋之命带太医院的太医来了。” “西侧福晋？”兄弟三个都有几秒钟的茫然，直到听到屋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三位爷原来都在？” 多尔衮错愕的转过头，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大玉儿。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五章一个轮回 第二十五章一个轮回 “给侧福晋请安。”多铎懒洋洋的从椅子上爬了起来，慢吞吞的给大玉儿行了个礼。眼睛却是一直偷偷的瞄着多尔衮。小玉儿在里面生死不明，多尔衮若是敢在这个时候和大玉儿纠缠不清，多铎不介意现在就和他亲爱的哥哥切磋一下。 阿济格也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多尔衮，结果多尔衮对这些眼光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一样，规规矩矩给大玉儿行了礼，甚至都没有再多说一句，却是冲上去拉过正想对着几个爷打千的太医：“行了行了，这个时候还行什么礼，快进去看看福晋怎么回事。”说完却是不由分说的拉起太医就往里面走，完全无视了想寒暄几句的大玉儿。 原本看到多尔衮还是含着笑的大玉儿，此时的笑容却是有着几分尴尬和僵硬。多铎却是嗤笑一声，又蹲回了原来的位置上不知道神神叨叨的又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阿济格看到两个弟弟这会都属于非正常人范畴，却是老老实实上前行了礼：“侧福晋不要见怪，十四弟这是太过心急而已。” 大玉儿扯了下嘴角：“我难道还会和十四爷计较不成？” 说完却是又没了话语，顿时外屋的人这会又变的没了声息，只听到里面小玉儿的阵阵喊痛。 大玉儿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三兄弟各据一方都掩不住的担心和愁容，心中却是升起了一股酸意。这次出来本来倒是用不着她的，只是乌娜进宫向哲哲求救时大玉儿正好在哲哲那，哲哲一听小玉儿难产倒是急了，甚至想亲自过来坐镇，大玉儿倒是上前劝了，哲哲如今到底是中宫大福晋，随便离开不好，倒不如自己去，一来她和小玉儿到底打小在科尔沁长大的，二来她身份也不算低，倒也是显得对多尔衮重视。哲哲思量了一下觉得合理倒是答应了，大玉儿这才领着太医赶过来了。 大玉儿有些眼热，直直的盯着在门口来回踱步的多尔衮。两人严格来说，居然已经有四五年没有见了。 最近两年皇太极对她虽然还不错，却到底不若刚嫁时的那股热情，就是这么冷不冷热不热的。平日里在皇太极面前她要装作各种的乖巧贴心，但是一旦听着皇太极赞许自己是蒙古第一才女的时候，在被人恭敬的称侧福晋行礼时，大玉儿却知道这些才是自己想要的人生。这些都让她想起当初那个让她羡慕不已的女人——阿巴亥。只是如果当初自己嫁的是多尔衮，如果当初继位的是多尔衮……这样的人生却是更完美。只是可惜这样的如果是容不得人胡思乱想的。如若问她嫁给皇太极后悔吗？大概只会稍显犹豫就回答，不后悔，她想爬的更高，再也不要当当年那个谁都可以欺负日日担惊受怕的蒙古小格格。所以这几年来大玉儿非常安分的做着一个可汗侧福晋的本分，帮着哲哲打理着后宫内院，偷偷学着皇太极那些艰深的治国之术，以博皇太极的另眼相看。这些是自己在这深宫内院生存的本钱，甚至大玉儿发现自己有的时候会喜欢这些手段。虽然偶尔会觉得很累……每当夜深人静独守空闺的时候，当年和多尔衮的种种却会突然冒出来。如果是多尔衮，自己定然不用如此夜夜盼君来。 然后最近两年，大玉儿却变的心浮气躁起来，甚至想多尔衮的时间比以前要多的多，原因就是在宫中各位女眷聊起来，无非就是这宫里宫外的家长里短。在地位高些的贝勒爷里，多尔衮是最年轻的之一；墨尔根代青的封号加上战场的各种传言，少年英雄又是话题；成亲七年只有一个嫡福晋，甚至不惜和大汗盯上都不肯接受其他赐婚。三个缘故加起来，小玉儿却是大家羡慕的头一等对象。 而每当这个话题讨论的时候，大玉儿却是装作什么都不在意平静的听着，其实心里莫不是在撕帕子。原本，这个让人羡慕的人应该是大玉儿而不是小玉儿的。可是为什么会阴差阳错变成现在这样呢？多尔衮为什么对小玉儿这么好，他忘了自己吗？可是这侧福晋的地位高，束缚却也更大。她只能在宫里听着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墨尔根代青又拒了可汗的指婚，墨尔根代青又立了什么大功，墨尔根代青……墨尔根代青阵亡了。各种羡慕的声音终于有一天突然变成了一声叹息。 跪在那边哭的稀里哗啦苏沫尔，大玉儿却发现自己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他居然阵亡了……再也回不来了。 小玉儿你最终也跟我一样失去他了。大玉儿意外的发现自己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幸灾乐祸。这份幸灾乐祸还未彻底化成悲伤，多尔衮重伤归来的消息终于又传进了宫里。大玉儿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悲了，在这个宫里，这种大起大落的情感都是不需要的。她已经习惯了这个深宫，直到这个时候大玉儿才发现自己和多尔衮之间的距离，不止是她以为的只有一个小玉儿。 只是，不管怎么样大玉儿还是想见一见多尔衮，四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了。所以她来了，可是她却连多尔衮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 大玉儿有些恍惚，这样的场景似乎有些熟悉。在几年前的某一天，在屋子里的是生死未卜的小玉儿，在屋子外的是那个一心挂在小玉儿身上完全无视了站在了身边的大玉儿的多尔衮。只是那时，她是从宫外赶向宫里，而这时，她是从宫里走出宫外。似乎就像一个轮回一般。 在大玉儿胡思乱想的时候，太医却是里面诊治完了，一脸凝重的出来了。 “大夫，怎么样？福晋还多久才能生完？” 三个大夫这会却是面面相觑，最后才由一人拱手道：“胎儿胎位不正，虽然稳婆已经极力矫正了，但是胎儿有些大，又经历了长时间的生产，如今福晋的体力消耗过大，最好……最好还是请墨尔根代青早点选择吧。” “早点选择？选择什么？”多尔衮有些懵。 “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这大夫说完却是一拱手弯腰到底。 多尔衮有些发愣，然后却是闭上了眼睛。这个问题其实在稳婆说难产的时候就在多尔衮的脑海里问了无数遍了，答案当然只有一个。 “保大人。” “嗻。”大夫毫不犹豫的又转进去保大人了。 而原本坐在那边不动声色的大玉儿却是身体一震，多尔衮毫不拖泥带水的选择宛如一把刀却是让大玉儿胸口一痛。 原来，多尔衮和小玉儿的感情真的有这么好吗？ 痛，真的好痛。小玉儿这次相信了，生产时的痛是人类可以承受的十级痛楚中最最高级的那一种，在古代医术不发达的时候，很多难产死亡的原因正是孕妇忍受不了这痛楚活活痛死的。 为什么会这么痛，不要生了好不好，我好累。小玉儿有些浑浑噩噩的支起身子。 “不好了，福晋晕了。快……” 为什么不痛了？凌琳有些奇怪看着周围忙忙碌碌的人，一低头却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躺在那里。想靠近些，心神一动凌琳惊奇的发现自己突然就离她非常静了。 脸色非常苍白，甚至嘴唇都是白的，一头的汗水，额前被打湿的刘海紧紧的贴着额头。凌琳[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偏着头看着她，觉得有些眼熟。 “快啊，福晋再不醒就来不及了。” 福晋？什么福晋？凌琳有些困惑，似乎……在某个时候，有些人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啊，对，自己穿越了，成为了历史上那个倒霉催的小玉妃，然后……然后……凌琳的眼睛里却是有着万般柔情起来。和上辈子那个冷冰冰的世界比起来，这个时空的牵挂似乎更多一些才是。多尔衮，多铎，兰珠，宝宝……还有已经离去的人，阿巴亥，宝音……宝音凌琳猛的一抬头却看到一个宝蓝色蒙古装束的女人甜甜的冲着自己微笑，那模样赫然就是宝音，一如当初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天真少女。 “回去吧。还有人在等着你。”宝音冲着她笑着。 “回哪？”凌琳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要走呢，宝音，你知道多铎过的有多不好吗？” 听到多铎的名字宝音有些悲伤，最后却还是只是摇摇头：“回去吧。有人在等你。” 凌琳还想上前说什么，宝音的声影却犹如水幕一样逐渐消散，而原本似乎毫无知觉的身体再次被一种巨痛所占领。 “宝音”小玉儿却是猛的一喊。 “生了福晋生了” 什么生了？只是小玉儿实在没有力气再去问这个问题随即却是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生了，福晋生了”随着里面嬷嬷的一声惊喜的尖叫，原本还只是踱步状态的多尔衮，懒散的窝在椅子上的多铎，和看上去四平八稳的阿济格都是猛的扑向房门，一个老嬷嬷却是满脸堆笑的抱着一个襁褓出来，冲着多尔衮是一弯腰：“恭喜墨尔根代青贝勒，贺喜墨尔根代青贝勒，福晋生了个小格格，母女均安。”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六章是博敦不是宝宝 第二十六章是博敦不是宝宝 母女均安。 听到这话多尔衮才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却是从接生婆手里抱过小丫头。到底不是第一次当阿玛了，这孩子抱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小丫头瘦瘦小小的，皱巴巴的一张脸黑不溜秋的。闭着眼睛却是也是看不清到底像她额娘还是像她阿玛。 “好丑啊。”多铎非常失望的感慨了一句。或许是小孩有灵性的。小丫头顿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不管多尔衮怎么哄都没用。最后还是让嬷嬷抱下去了，说可能是饿了。多尔衮狠狠的瞪了多铎一眼，多铎做了个鬼脸。 “恭喜十四爷。”多尔衮正想往里走去看小玉儿的时候，身后却悠悠的传来一句话。多尔衮顿时僵住了，转过身看到大玉儿此时又是露出了以前的那种带着一点小女人娇羞的笑容，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扯了下嘴角多尔衮却是避开了大玉儿深邃的眼神，低头行了个礼：“谢侧福晋，这里给侧福晋请罪，我恐怕暂时无法招待侧福晋了。请侧福晋带话给八嫂，请她放心，我福晋母女均安。”说完也不管大玉儿的脸色巨变直接往里走。 阿济格这会已经赶回去给兰珠报信了，所以大玉儿脸色铁青的却是正对上了从来和她不对盘的多铎。 多铎却是双手抱胸，怜悯的看着大玉儿：“侧福晋请吧？免得让八嫂等你。我哥这会记挂着我十四嫂呢，恐怕没那个闲工夫招呼侧福晋您嘞。” 看着多铎嘲讽的笑容，大玉儿却是强装着笑：“十五爷何必和我这么见外呢。” “见外？没啊，咱们又不熟。”多铎可不会卖面子，轻飘飘的甩了这句话，却是乐颠颠转过去看小丫头去了。徒留下大玉儿一个人站在那边撕着帕子。 小玉儿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就从水里刚出来的一般，一身的汗湿非常的黏糊难受。而多尔衮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一手还拿着帕子给自己的额头上擦汗。 浑身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一般，小玉儿张了嘴却发不出声音，非常勉强才说了两个字：“孩子……” 多尔衮却是一笑：“孩子很平安，是个小丫头，嬷嬷抱下去了，一会让她们再抱过来你看看。你累了，还是先睡会吧。” 听到多尔衮这么说，小玉儿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因为没有见上孩子一面，小玉儿心中却是有很多不放心，这一觉睡的也不怎么安稳，不到一个时辰她就醒了。 此时她却已经感觉身上没了那种难受的汗湿的感觉，不知道是擦洗换过衣裳了还是怎么的。环顾了一下屋里，多尔衮却是不在，一转头，就看见一个粉红的襁褓。 虽然只是草草的睡了一觉，小玉儿到底回复了一些力气，撑起身子趴在襁褓边。却看见一个黑不溜秋的小猴子一样的小婴孩。这就是自己的女儿了。伸出手指轻轻的在她皱巴巴的脸上点了下，软软的暖暖的，真实的触感让小玉儿终于安心的笑了出来。 似乎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好像看见了宝音。”小玉儿喃喃自语，说完却是抬头看着窗外的蓝天，“是你一直在守护着我们这个女儿吗？”窗外此时已经是千里冰封，北风呼啸而过。小玉儿却似乎听到了有人的笑声。 甩甩头，小玉儿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女儿：“我的宝贝女儿啊，你要记得，多亏了你的十五婶，不然也许你就没有办法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摸着女儿的小脸蛋，小玉儿心中却似乎被完全填满了一样。上一辈子的孤身一人，这一辈子却已经儿女成双。想起未来的事，小玉儿却是眯起了眼，就算不为别的，为了这双儿女，她也要帮着多尔衮改变人生。 吱嘎一声房门推开，小玉儿抬头正好对上多尔衮有些错愕的眼神。 没想到小玉儿醒了多尔衮倒有些意外，上前坐到床沿，看了一会小玉儿逗女儿，多尔衮才开口：“你这次可是吓到我了。” 小玉儿笑了下：“这生产本来就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危险的，我这不是没事吗？” 多尔衮伸手搂过小玉儿，小玉儿愣了下却是放松了下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眼睛却还是盯着依然紧闭着双眼睡的香甜的女儿。 “咱们有了宝宝和丫头，以后别生了吧。”多尔衮下巴搁在小玉儿的头顶，隔了许久才说道。 小玉儿有些意外不过却是锤了一下多尔衮：“这哪是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的。若是以后有了，难道还打掉他不成？若是没有了，自然是强求不来的，顺其自然吧。” 小玉儿自然知道这个时候避孕措施恐怕没法担保100的不会受孕，在现在医学那么发达的情况下还很多意外堕胎事情发生呢。再说了，虽然痛的时候心里想着绝对不要再生了，但是看着小孩的时候心中的母性却是不可抑制的散发开来，能再要一个其实也不错的想法不可避免的就冒出来了。想起这个小玉儿却发现没看到宝宝：“宝宝呢？” 多尔衮笑了笑：“在十二嫂那呢，怕他们捣乱，送过去住几天。” 小玉儿这才真的放松下来，心中的牵挂都有了解答，睡意不可避免的又袭来。听到小玉儿均匀的呼吸，多尔衮知道她又睡着了，轻轻的把她放下盖好被子，站起身子看着床上的一大一小，多尔衮不知道在想什么却是眉头紧锁，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过大年的时候小玉儿还没有出月子，进宫朝贺的事她自然不能参加了，倒是哲哲差人送了很多进补的东西过来，还给丫头送了小衣裳之类的。这次没有和多尔衮冷战，女儿的名字倒是一早取好了。东莪，和前世那个苦命的小女孩一样的名字。 小玉儿念着东莪的名字手里摸着女儿的小脸，心里想着绝对不会让你重蹈覆辙，这次额娘会好好的保护你，不会让你成为史书上寥寥几笔没有结局的孤女。 而宝宝这会却是也趴在床沿看着吐着泡泡的妹妹，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额娘，妹妹为什么一直睡呢？” 听着宝宝奶声奶气的声音，小玉儿伸出手摸摸他的光脑袋：“小宝宝就是这样的，你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天天睡的。” 宝宝却是皱着鼻子：“哪有，一直睡不成了猪了？”说完还伸出小手指戳戳东莪的小脸。 东莪似乎感到了哥哥的不满，却是皱了皱眉头，看上去将要醒了的样子，吓的宝宝立刻缩回了手，结果东莪只是撅着嘴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虽然这样，宝宝还是兴致勃勃的趴着盯着东莪不动。 小玉儿忍不住摇摇头：“怎么不去找傅勒赫玩了？” “哥哥要上学堂了，没时间陪我玩了。”宝宝眼睛抬都不抬，撑着下巴说道。 “这么快就上学堂了？”小玉儿倒有些讶异，“这不是还在过年吗？” “十二婶请了个先生。”宝宝偏着头看着小玉儿，“额娘，我可不可以也跟着哥哥一起学？” 小玉儿笑：“你想一起学？”宝宝比别人的小孩聪明多了，从学话开始就旁的小孩早，而且口齿清楚思维清晰，弄的小玉儿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也是穿越而来的了。所以他说要上学堂她其实倒不怎么反对，只是还是有些担心会拔苗助长。 “想。”宝宝故作老成的点点头。 小玉儿沉吟了一下：“等阿玛回来了问你阿玛，如果你阿玛同意了那么就没问题了。” 宝宝笑咧了嘴，随即又说道：“额娘，能不能不要叫我宝宝了。”说完苦了脸，“妹妹才是宝宝。” 小玉儿却是暗自偷笑，她早就想知道宝宝什么时候会抗议这个小名了，没想到会这么早，强忍着笑，小玉儿一本正经的回道：“恩，这个还是要等你阿玛回来问过你阿玛才知道可不可以。” 于是刚才还是兴高采烈的宝宝这会却像蔫了一样趴下了。 小玉儿装作没看见。 结果参加完大朝会一回府看到宝宝飞扑过来，多尔衮还错愕了一下，今天宝宝怎么这么热情。不过多尔衮还是抱起宝宝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才坐到床前，看着斜靠在床上翻着书的小玉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多尔衮这才把宝宝举到和自己平视的地方。 “怎么？做了什么事惹额娘生气了？” “哪有，我很乖的。”宝宝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嘟着嘴回道。 “那今天怎么对阿玛这么热情？”多尔衮挑眉。 宝宝眼睛溜溜的转着，大概是在想到底先说上学堂的事还是先说名字的事，倒是小玉儿看着他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引得父子两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小玉儿这才笑着把宝宝要求的事说了一遍，宝宝倒是睁着眼一脸希冀的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事，名字的事倒没什么，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逗了一下：“宝宝不是挺好的吗？” 宝宝顿时一脸的委屈：“阿玛，我明明有自己的名字的嘛，为什么要叫宝宝呢，妹妹才是宝宝。” 多尔衮一听倒是乐了：“难道你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宝宝了？” 宝宝却是胸一挺：“那是当然。” 小大人的样子让多尔衮和小玉儿都是忍俊不禁。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七章算他及格 第二十七章算他及格 宝宝提出的要求小玉儿却没有把他当做一个小孩子的无理取闹来对待，而是很认真的当做了一件事去做。在前世虽然没当做妈妈，倒是无意中翻过诸如家庭之类的杂志，还有在论坛上无意中看到听到的一些育儿经，毕竟在那个年代获取信息的手段实在太多了，很多人平日里接受的就是信息大爆炸，不到用时不会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否有用。 首先是上学堂的事，小玉儿亲自见过了这位先生。先生姓曹，名渊，字子岳。年纪不大，四十不到却已经头发花白，虽然来辽地不久，女真话却已经能说上不少，让小玉儿直乍舌，绝对是语言上的天才。学问倒不是顶好，但是兰珠看上他的原因却是因为他对小孩子的启蒙教育有一套，先生老家在陕西，却是因为当地农民起义战乱四散奔逃，本来是准备来投奔一个亲戚的，结果辽地这些年也是各种不安稳，自然是没找到人，最后只能四处找活计，听到阿济格府上招西席就来毛遂自荐了。本来她女真话不利索的样子阿济格是不喜的，可是偏偏上了一堂课后和度和傅勒赫都对他赞不绝口，于是才定了他。 曹先生当然不会用农民起义这样的字眼来形容陕西之乱，只是小玉儿却是听明白了。只是小玉儿却不清楚如今在陕西境内烧起烽火的是谁。明末农民起义人数之众，势力数目之多简直是无法统计的。以至于和他们正面作战的明朝镇压起义的将领都搞不清楚他们的对手到底有多少。而小玉儿对此更是一无所知，她知道的无非就是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以及后来的李定国。结局她也知道，但是中间具体的起义时间，地点，作战路线和作战对手小玉儿也是一头雾水，所以曹先生说当地是个叫王嘉胤的人带领的时候，小玉儿却还是一脸茫然。她自然不知道这王嘉胤就是这明末的陈胜吴广，正是这王嘉胤在崇祯元年的振臂一呼，揭开了整个明末农民起义的大幕。她自然也不知道就在后金官兵围困大凌河的时候，这个明末起义早期的领袖也在山西阳城魂归黄土了。 若不是曹先生的提醒，小玉儿都忘了大明如今的对手可不止后金。不过想了想自己却无法在里面得到太多的讯息和好处，只能暂时放到一边转而和曹先生探讨了一番幼儿的启蒙教育。 先后聊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小玉儿才满意的点了头，这先生或许八股文做的不漂亮，这辈子也考不上个举人进士，但是为人师表尤其只是幼儿启蒙的话，无疑是相当出色的。宝宝虽然小了些了，曹先生倒是给小玉儿定了个合适宝宝的计划，比傅勒赫的进度要慢些，却又让他旁听傅勒赫的课程。一来是让他跟着上课是在磨磨他的性子，二来却也是一种激励手段。两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单独上课学的东西要快些，这就是小孩的无聊的攀比心理而已。对此小玉儿却是但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这课堂的事解决了，再来就是名字的问题了。小玉儿倒是小心翼翼的几天来不再喊宝宝而是叫博敦，这小子自然是一副无比受用的表情，似乎叫了他博敦而不是叫宝宝他就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倒是多尔衮几次无意识的开口喊宝宝，让宝宝好生生气。惹的多尔衮只能苦笑。 相对于宝宝的各种事情来说，东莪的情况却是简单多了，基本还是处在吃了睡了睡了吃的某种四脚动物状态。或许是小玉儿的错觉，小玉儿总觉得东莪似乎和多铎的关系特别好，若是她醒着，旁的人逗她她都只是瞪着眼睛好奇的看着你，但是若是多铎在场的话，准备会流着口水笑裂了嘴。 二次为母的经历倒没让小玉儿的月子出什么问题。做完月子小玉儿就开始忙碌起来了。如今兰珠也将要临盆，三府上的事基本都落到了她的肩膀上，加上现在她又要照顾东莪还要抽时间指点博敦的功课，小玉儿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三瓣来用。多尔衮看着小玉儿这么忙，倒是心疼的很，说请个奶娘或者索性宝宝的奶娘一人带两个。小玉儿却是坚决不肯。可能是因为上辈子对叫这个名字的女孩的同情，也或者是因为生产时看见宝音的幻想的缘故。小玉儿对东莪的疼爱看上去甚至要超过了博敦。还好这小子对妹妹也是好的不得了，连最最好的哥哥傅勒赫现在也只能排到第二位去，所以倒没有吃这个***的醋。 这天小玉儿正在处理多铎府上这个月的账本。小玉儿处理账本从不让外人看，因为她每次都要偷偷画好表格然后用阿拉伯数字填进去然后汇总，比一般的人快而且准，查了几次死账罚了一批人后，基本上三府里已经没人敢在小玉儿面前做假账卖弄那些手段了。乌娜这是看到小玉儿身边难得没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凑到小玉儿身边：“格格。” “怎么？”小玉儿做账倒不避着乌娜了，只是乌娜对于小玉儿手上这些画了横的竖的线条然后在空白的地方填鬼画符的东西完全看不懂，她也不明白小玉儿怎么在这些鬼画符里找出账目上的差错的。只是看了一会就开了口：“有件事奴才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乌娜显得神神秘秘的小玉儿却是投都没抬：“说。”一个字简单明了，小玉儿知道乌娜不是闲得无聊拿自己开涮，自然是有什么事，看她扭扭捏捏的小玉儿倒也没什么情绪。 “福晋生产的时候，宫里大福晋派了人来，还带了三个太医。” 小玉儿这才停下了笔：“太医是大福晋叫的吗？这个你们怎么不跟我说？下次请安的时候我得给大福晋致谢去才是，若不是那三个太医恐怕我就交代在这里了。”小玉儿是事后才知道自己当时如何凶险，没了知觉没了呼吸没了反应，虽然多尔衮喊的是保大人，但是那种情况下最大的可能却是大小都保不住。就是靠这三个太医吊命的本事才把小玉儿从鬼门关拖了出来，毫不夸张的说这三个太医是小玉儿的救命恩人。但是小玉儿至今却不知道那时有太医的出现，其实是多尔衮忙的忘掉了，而乌娜显然是因为有别的原因。 “你们之前怎么都不跟我说，好在我还没进宫，不然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的，不是让大福晋以为我们是白眼狼？”小玉儿对这个有些生气的看着乌娜。 乌娜却是很委屈，其实她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呢。 小玉儿看到乌娜这个样子就知道她还有话说，不得不放下笔叹了口气：“说吧，到底为什么瞒着我太医的事？” 乌娜卷着衣摆：“其实倒不是瞒着格格您这件事，而是当时带着三个太医来的人……是西侧福晋。” “大玉儿？”小玉儿这才皱起眉头，“她是接了大福晋的命令？” “不是，是她自己要来的，当时我去大福晋跨院的时候，西侧福晋正好在大福晋那坐着，听到我说的事，就主动出来说要带太医过来，大福晋又走不开，所以派她做代表的，其实本来大福晋是准备自己来的。” “大福晋倒是有心了。”哲哲对他们的毫无保留的好小玉儿自然是记在心里的，只是听到是小玉儿主动的时候，她不得不提起心思：“见到爷了？” “见是见到了，产房外爷踱着步子很紧张的样子，看到我们过来连忙是扑了上来。”乌娜撇撇嘴。 “爷看到侧福晋了？”小玉儿关心的是这个。 “我想爷一开始看到的是太医，所以很激动的过来要拉太医进去，结果这侧福晋却是站在那边摆足了架子等三个爷行完礼才开口说明来意，后来还慢吞吞的不知道在耽搁着什么。爷急了直接拉了太医就跑，你没看到她当时的脸色，那叫精彩。”乌娜说到这里却是一番得意。当时大玉儿一阵青白的脸色，乌娜站在最边上自然看的是一清二楚。 “格格，我看爷的样子，您之前担心的事，根本是没可能发生的。”乌娜这会却是信心十足起来，想起之前小玉儿担心的事，她顿时觉得自家主子是在杞人忧天了。 小玉儿却是屈指敲击着桌面：“当时我生死攸关，所以反而是做不得数的。” “怎么做不得数呢？”乌娜费解的看着小玉儿，“这不是紧要关头才看的出来心思到底在哪边吗？”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不，若是当时生死攸关的是大玉儿，多尔衮恐怕也会非常的着急。就算如今他对我是一心一意千依百顺，但是那些年的感情哪能真的说没就没了？总是有个潜伏的。不过你说的他的反应，我还是很满意的。至少这次，算他及格。” 小玉儿的嘴角露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八章见名人 第二十八章见名人 正月，沈阳最轰动的事是城北习武场阅兵。 寻常百姓自然是看不到阅兵盛况的，但是就是从阵阵轰响和震天吼声中，百姓们自然能插上想象的翅膀脑补出各种场面来。红衣大炮在八旗心中的地位那自然是神兵利器，小玉儿却依然没有亲眼见过。 参加完阅兵归来的多尔衮倒没有说一脸疲敝，反而有些兴奋。小玉儿细细的询问了些问题多尔衮却不是很清楚。多尔衮心里对怎么利用大炮倒是心中有数，这大炮什么样的，怎么造的却还真的不清楚。 看着小玉儿失望的样子，多尔衮倒是笑了笑：“过几日让你见见用这大炮的人，你到时仔细问问就好了。” “哦？谁啊？这样的人我能见？”说不好奇小玉儿那是假的，到底对于这个在中国战场上冷兵器向热兵器转变的历史中有着重要地位的红衣大炮小玉儿其实还是非常感兴趣的，虽然她不是什么军事发烧友，连普通网友都不是，纯粹就是一种想看热闹的外行心态。 “如今这红衣大炮，不管是铸炮还是使用，都是汉军在操作，管着汉军的人便是昴邦章京佟养性。你也知道的，这佟养性不是别人，算起来也是我族姐夫，大汗的意思是最近可能要把汉军也做整编。大概就是准备要把红衣大炮做常规使用了。”多尔衮道。 “这么快就建汉军八旗？”小玉儿诧异。八旗最后扩编成为满洲八旗，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的事小玉儿倒是知道的，只是她一直以为那是得到崇德年后的事，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汉军八旗？哪有这么多人，蒙古才两个旗呢，大概是整编成一个旗吧。”多尔衮没想到小玉儿联想的这么快，反而比她更诧异了。 小玉儿这才明白，大概是因为此时明朝降将还不够多，但是汉军人数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了，所以仿蒙古二旗的设置，单独设汉军旗。这点倒是和开科考举一般的是个招揽人才的好事。说到这人才的事，多尔衮如今管着吏部，各种人多尔衮这边倒是不缺了，哪些可用哪些不可用的，多尔衮却是一点私心都没存上。 小玉儿在边上看的比别人清楚，两白旗的自己人其实压根没沾到多少好机会，多尔衮根本就是铁面无私的，那些和他不对盘的若是真有才学多尔衮也是毫不犹豫的举荐，在同等条件下他才会优先举荐自己的亲信。小玉儿想起他后世那些为了大局做的退让，知道他性格所致只能心中摇头叹息，什么叫圣母啊这就是。掌着吏部大权却不知道安插亲信，别人看起来真一傻帽。但是正是因为这样的傻帽举动，皇太极才真的对多尔衮完全放心下来，真正的开始下放大权用心栽培了。 托多尔衮的福，小玉儿这几天倒是见了不少曾经心中想见的人。以前因为在这深宫后院的没机会，现在多尔衮招人谈话也不避着小玉儿。女真亲贵们倒还好，那些汉官看着小玉儿的眼多少有些奇怪。小玉儿却也不理他们，多尔衮的书法够大，他们在一边讨论正事，小玉儿却是拿着书在另一边安静的看着，也不参与讨论。次数多了，那些汉官看到小玉儿只是看书也不说话，想起自己可是和这位十四爷讲的汉话，心想这位福晋也是听不懂的，反而是习以为常的安心起来了。再说了，这多尔衮都没意见了，他们自然不敢有任何意见了。 其实小玉儿倒真的没有故意想听他们谈话的意思，只是原本她的书房却是辟出来给博敦当书房了，这小子小归小，心气儿却是大的，霸占了额娘的书房不算，还把自己额娘的藏于也吞了，于是小玉儿她自然没处去了，所以要看书的话只能窝在多尔衮这里。忙了半个月的对账小玉儿这几天暂时也是没事轻松了，所以才有那么闲暇的时间蹲在书房看书。 这些人里除了个佟养性让小玉儿感兴趣的外，还有一个最让小玉儿有兴趣的却是范文程。 范文程，字宪斗，号辉岳，辽东沈阳卫人。北宋名相范仲淹第十七世孙。号称后金第一汉臣。先后效命太祖努尔哈赤，太宗皇太极，世祖福临，圣祖玄烨四代皇帝，功绩显赫。 第一次见到范文程的时候，小玉儿就是这么倚在火盆编上，手里拿着的却是一本论语。范文程上门来自然是找多尔衮有正事的，通报后说爷在书房，所以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女眷却是吓了一跳，不过还好他在后金多年，知道女真亲贵里女眷的地位可不像南明那样低微，而这十四福晋更是在这沈阳有些“凶名”的。说墨尔根代青贝勒英雄气短，英勇睿智也不抵福晋河东狮。成亲八年依然只有一个嫡福晋的事在文人圈子里却是传为笑谈的。所以敢在这十四贝勒府上的书房里的女眷自然只有一个人。 看到范文程从错愕到快速反应过来正色上前请安不过几秒时间，小玉儿只是点点头。范文程在小玉儿眼中自然是一个名声显赫的谋士重臣，这点反应都没有的话可有点名不符实了。于是也不答话，却是打了个眼色，示意多尔衮在那一边等着他呢。便不再看范文程。范文程一转头果然看到多尔衮拿着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似乎没有发现这边的事情一样。 小玉儿看着平静心中其实却是在诧异。原来这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名相也看上去却更像一个武将。小玉儿不知这范文程其实还有游击之职，两次伐明都立有不小的战功。这点上她倒是又被影视剧给骗了。范文程出现要么是个小老头要么是奸猾的文人形象，还真的没人想到此人曾经还是武官。不过这点倒没有让小玉儿诧异多久，接着更诧异的事却是发生了，听着范文程和多尔衮的对话，完全没有文人的各种规矩，听上去却和一般粗人一般。别说在对话中听到什么文采，而是根本就是一介武夫的感觉啊。 小玉儿顿时失望极了，心想大约是现在还早，范文程成长成名相也还有十几年时间呢，人家总是要进步的。这么宽慰着自己，但是总是免不得有些失望。 还好后来见上了佟养性，让小玉儿原本的失望一扫而空了。 佟养性本来以为是十四贝勒对这红衣大炮感兴趣，结果到了府上一看却是十四福晋睁着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还好他也是大风大浪的经历过的人了，小玉儿的名声在亲贵之中也不是没有半点风声。佟养性是努尔哈赤女婿，所以算起来倒不算是什么外人，看到小玉儿好奇当她只是三姑六婆的八卦，倒是挑了些大炮的原理什么的讲了讲，一开始他以为这种艰深的东西女眷哪里能懂，多尔衮都有些不懂呢，结果小玉儿却是一副恍然的样子，让佟养性好生的疑惑。不知道这十四福晋的恍然是真的懂了还是装不懂？她哪知道小玉儿是在现代是参加过大学军训的，这军训一个月有一个科目就是参观军事博物馆。在里面倒是看过一些东西虽然不是很明白，记忆也是有些模糊了，但是佟养性这么一说其实倒是能前后验证一下，加上他说的火药什么的，这个现代初中生都懂的东西，自然没什么难。 见着了两个在后世有大名的人小玉儿倒开始安分了。开始安心做起来了贤妻良母来，只是还没安分上几天，兰珠要生产了。 相比小玉儿那次惊天动地还惊动了宫里，兰珠这次简直就是顺利的让人觉得不太真实。这边小玉儿刚接到消息，安顿好东莪和博敦准备赶去呢，下一个送消息的人就来了：“生了生了，十二福晋生了，生了个小格格，母女均安。” 小玉儿目瞪口呆的看着乌娜：“这……就生啦？” 从上一个来消息的人这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兰珠居然就生完了。母鸡下蛋也没这么快啊…… 小玉儿带着震撼进门看到的就是兰珠一脸的笑容的抱着个小婴孩。看着小玉儿来了，笑的更是灿烂。 “来，看看我家丫头，怎么样，比你们家东莪可好看不少了。”兰珠乐呵呵的说道。 小玉儿瞄了一眼，皱巴巴黑乎乎。和东莪出生时差不多一样都是个小猴子，哪里看出来比东莪好看了？小玉儿撇配嘴。 “说起来咱们这可是缘分不浅啊，这要生都是生儿子，要生女儿，这都是女儿了。如今好啦，咱们都是儿女成双了。”兰珠笑眯了眼，有了和度，又生了傅勒赫，这胎女儿倒没让兰珠挺满意的。 小玉儿只能看着兰珠笑：“可惜啊，咱们不能做儿女亲家，不然非求大汗去指个娃娃亲不可。” 结果小玉儿这么一提，兰珠倒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到这亲事，上次安布姐姐出来看我，倒跟我说了，似乎大福晋相中人了，准备给多铎再指婚了。” “什么？”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九章暴走的多铎 第二十九章暴走的多铎 这次皇太极动作还是如同上次送女人一般的迅速，小玉儿刚得到消息第二天旨意就下来了。 “哐当”小玉儿刚进大门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结果还们到大厅门口就看到一个花瓶飞了出来砸到脚边上，吓了一跳。结果原本还在发飙的多铎一看是小玉儿，倒是停了手，喘着粗气坐在尚且完好的椅子上。 小玉儿踏进了屋子才看到整个屋子跟遭遇了洗劫一般的凌乱不堪，一屋子都是瓷器碎片，桌子和椅子倒是完好的，看样子是刚开始发飙还没来得及掀桌子踹椅子。 瓜尔佳氏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看到小玉儿来多铎居然就安静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只是小玉儿实在不会把这个女人放在眼里，先别说她对多铎不是她所想的那种心思，就算是那种心思好了，难道她还比不过她不成？ 所以小玉儿完全无视了这个女人，走到了多铎那边。 “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自己的东西摔这样，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这账面上银子哗啦啦的掉，可都是我在看着呢。”小玉儿笑嘻嘻的看着多铎，结果多铎却是翻了个白眼：“好了，玉姐姐，你明知道还来挤兑我。” 小玉儿绕到了多铎隔壁的椅子上坐好这才正色道：“不就是可汗指了嫡福晋吗？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之前送女人来的时候，你不是乐呵呵的照单全收？” “那些女人能比吗，又不是……”多铎刚想说什么，结果却眼角扫到瓜尔佳氏，结果瓜尔佳氏这会两眼泪汪汪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劲看着多铎，似乎看上去很委屈很委屈。多铎自知说错话了，不过若是平时他自然不介意说两句甜言蜜语上前去哄两句，但是现在小玉儿还在，再说他此时自己还是心烦气躁的，哪有闲工夫管她的柔弱受伤？于是皱着眉看着瓜尔佳氏：“你先退下去吧。” 瓜尔佳氏两行清泪瞬间就落下来了，柔柔怯怯的样子实在是撞男人心，可惜眼下多铎没时间去欣赏，顿时皱了眉。瓜尔佳氏一看多铎沉了脸，这才满腹委屈的往内院走了，在门口还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多铎，可惜多铎的心思已经不在她身上了，这才愤恨的咬着嘴唇拐了弯。 小玉儿冷眼瞧着自然是全部都收进了眼底，看到多铎和瓜尔佳氏这样，她就知道多铎对这后院其实管的还算是不错的，除了一开始让瓜尔佳氏独宠出了点小问题后，他很注意在后院给自己竖威，以至于仅有的两个格格如今对他的命令基本不敢有任何质疑。而瓜尔佳氏更是被重点关照过。显然瓜尔佳氏也已经知道了多铎的手段，所以一看多铎皱了眉很识相的退了下去。 看到瓜尔佳氏彻底消失了身影小玉儿这才摇着头道：“何必呢？到底都是你的妾，你要娶嫡福晋的事，她们自然是特别关心的，毕竟以后就是她们的当家主母，若是性子不好，日子也难过。” “也别说我没打算娶，就算我娶了，也别指望她能给我掌这后院，我的嫡福晋只能是宝音。别的人我才不要。”多铎负气的转过身去不再看小玉儿，小玉儿却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思，可是难道因为知道就让你一辈子打光棍？” “哪里有光棍了，觉得两个格格身份压不住，要不把纳拉氏提上来当侧福晋好了。”多铎完全不在意这种乌七八糟的规矩。 小玉儿却是皱着眉看着他：“纳拉氏要提侧福晋我也没意见，但是这嫡福晋，你却必须要娶。你想过将来没？等将来女真问鼎中原平定天下，你到时好说也是一个王爷吧？你的爵位怎么办？你以后的继承人的生母就是这么几个小门小户外婆家对他一点助力都没有的人？没有外援的继承人会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不是？” 结果多铎却是奇怪的看了小玉儿一眼：“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会早逝留下孤儿寡母似的。”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小玉儿连忙上前捂了多铎的嘴，连着呸了三句，“瞎胡扯什么东西，我不是说你……哎呀，我是说……呸，都是你个臭小子，我都忘了我要说什么了。”小玉儿愤恨的看了一眼多铎。 多铎却是笑嘻嘻的看着小玉儿一副无赖相。 看着他这样，小玉儿只能瞪着他。 多铎被瞪了半天终于感觉到不自在了，这才开了口：“行了玉姐姐。我知道你在说什么，联姻给自己增加实力。我知道我们现在需要有外边的人帮助，可是……这个人，可是那个大玉儿的姑姑，是我八嫂的妹妹啊。” 小玉儿自然知道这个人是谁，却不答话只是皱着眉看着多铎。 多铎一拍椅子站起来：“那种女人，我怕我娶回来得不到助力，搞不好还是让皇太极多个眼线呢。我娶她能拉拢谁？她阿玛是我岳父，可也是皇太极的岳父。八嫂跟了皇太极多少年，是什么感情，而这女人才来能和我有什么感情？” 小玉儿知道多铎说的对，寨桑一家的荣宠早就是绑在了皇太极身上了，断不会因为一个女儿嫁给多铎就对两白旗亲近起来。可是小玉儿也知道，和蒙古联姻这不是多铎一个人的势力联盟，而是整个后金的国运需要。但是这些话就算说出来，多铎多半也不会答应的。估计会说蒙古女人多的是为什么非要让他娶这个女人？而且还有个更重要的事，对于这个达哲，小玉儿也是听到一些风声的，不止算不上美女，不仅因为大草原的风吹日晒皮肤黝黑，更是……颇为丰腴。 多铎可不是那种可以为大局牺牲自己的人，若这个女人是间谍是皇太极的眼线，若是个美女搞不好多铎还能收下来。但是此女以一无势二无貌。皇太极为什么这么急急忙忙的就把人给指了，难道里面真的有什么问题？小玉儿此时却也是想岔了。 “玉姐姐，想什么呢？”多铎看着小玉儿陷入沉思有些好奇的问道。 小玉儿踌躇了一会，却还是决定据实以告，不然这会就算劝下了多铎把人娶回来了，一见人家不好看当场翻脸恐怕是更为尴尬。 “这达哲，你可知道什么样貌？”小玉儿小心的开了口，而多铎则是明显一愣。 “样貌？没兴趣，再好看对我来说都比不上宝音。”多铎呲之以鼻。美女他见多了，凭良心论，他现在的两个格格都比宝音好看，更别说小玉儿和大玉儿了。只是宝音身上就是散发出一种气质让人觉得舒服。 大概就是因为宝音那份纯真和不加雕饰。当然纯真不代表愚蠢，宝音只是被保护的太好所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而已，对宝音来说，她只看得见自己的英雄，和自己所愿意接纳的那群人。别的人怎么样她也没有兴趣，这是他们这些幼子**被年长的父母宠坏的标志。 达哲恐怕也是寨桑最小的女儿里了，比大玉儿这样的侄女都要小上好今年和哲哲这样的姐姐年纪差距更是巨大。这样的**若是庶出必然不敢拿来和后金联姻，若是嫡出，那么被捧在手心娇惯的可能性却是非常高的，若是第二个宝音还好，就怕是性子更加刁蛮强横的。 多铎也是宁折不弯的人，若是两个娇贵的人碰撞在一起，恐怕结果不会太好。 “没让你和宝音比，也知道不可能比过宝音，只是我听到一些……消息。”小玉儿说的吞吐，多铎却是反而引起了注意。 “她到底怎么了？”多铎还以为这女人有其他的……隐疾。 “据说长的比较黑，而且，比较丰满……”小玉儿没敢用太确切的词，只敢说是据说。 因为这种消息本来就是此刻在盛京里人数已经达到一定规模的蒙古福晋之间传来传去的，之前因为忙着生产和对账，这样的聚会小玉儿却是有段时间没参加了，结果一参加就听到了关于多铎这个福晋的消息。 只是她实在不敢保证古代这个时候的审美和自己是否一致。她以前还看到过一个被欺负的丫鬟，就是因为旁的人说她丑，结果小玉儿一看却是觉得丫头挺好看的，像未来世界的某个明星，可惜在旁的人看来却是无论谁都觉得她很丑，这点让小玉儿非常的郁闷。 小玉儿这边在胡思乱想呢，多铎却是拳头握了紧，紧了握，终于爆了一句怒吼：“真当老子好欺负了。”说完居然又是一脚踹倒一张椅子，冲了出去。 小玉儿哪里拦得住，只能焦急的大喊：“回来多铎” 只是多铎哪里听得进这些，居然转瞬之间就不见了人影，惹的小玉儿在那边直跳脚：“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诉他了，至少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再说啊。” 小玉儿其实也是看的出来了，多铎倒未必是讨厌这个女人或者嫌弃长相，纯粹是因为觉得被皇太极给小看了才暴起愤怒的。 “格格，怎么办？”乌娜也是忧心忡忡的上前来问着小玉儿。 小玉儿跺跺脚：“还能怎么办，递牌子进宫，希望还来得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章哲哲的烦恼 第三十章哲哲的烦恼 多铎冲了出去，小玉儿倒是也有些发愣，这些年来多铎的脾气在小玉儿和多尔衮的双重压制下收敛了不少，所以倒是让小玉儿有些松懈了。 “这炮仗，一点就炸的脾气，我还以为他真的改了。”小玉儿有些无奈的自言自语。 不过还好，这点变故不至于让小玉儿失去方寸。因为她清楚，多铎这次这么暴躁的原因不是以貌取人，而是觉得被皇太极轻视了。说到底其实是对宝音的情和对皇太极的恨冲突后发生的化学反应，而且看起来不是1+1的效果，而是翻了好几倍的怒火。 “给大福晋请安。”小玉儿难得的带了真心的请的安。自从去年塔娜过世后，在在皇宫之中还能让小玉儿真心相待的，也就一个哲哲了。 抬起头来小玉儿却是一愣，不过几个月未见，哲哲看上去居然憔悴显老了不少。看起来这表面风平浪静的皇宫背后也是波涛汹涌。 哲哲不像旁的人，她对皇太极来说虽然是填房却也是糟糠妻一起患难过来的，所以就算是如今皇太极除了初一十五也不常上她这来而且哲哲没有儿子，但是宫里没人敢小看这个大福晋。当然也有背后的科尔沁的缘故。中宫福晋所谓大妇风范可不止是给丈夫纳几个侧福晋庶福晋就能建立起来的，其中哲哲付出的东西别人是难以想象的。 在小玉儿的印象里，从未见到过这位人人交口称赞的大福晋露出过疲态。 “姑姑，你看上去很累，不要紧吧？要不要传太医瞧瞧？” 哲哲有些诧异的抬头，虽然两人是未出三代的血亲，小玉儿却极少的称呼哲哲为姑姑。她总是很守礼数的称自己为大福晋。其实哲哲对小玉儿的好，出来好歹算自己的侄女之外，更多的却是因为多尔衮。若是没有阿巴亥的事，多尔衮除了多铎，在自家兄弟里和皇太极那是关系最好的，阿济格都有些比不上，甚至可以说就是在皇太极身边长大的，多尔衮小的时候其实是极为活泼爱闹的，嘴巴也甜，没有儿子的哲哲倒是真的把多尔衮当自己儿子来看的意思。后来多尔衮少年丧父丧母，又是引发了哲哲的恻隐之心，多尔衮和多铎养在宫里这几年，虽然和皇太极有些疏远和冷漠但是和哲哲的关系倒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对多尔衮的爱屋及乌加上小玉儿安静知进退的性子，倒是挺投哲哲的缘的。只是就是这份知进退，让小玉儿和哲哲之间总是隔着些什么。而现在这句姑姑却像咒语一样打破了那层看不见的窗户纸。 看着笑吟吟的小玉儿的露出的不做假的关心，哲哲真的有些感动了：“没事，只是最近这宫里事多，有些累了。你有心了。” 小玉儿一听也只是笑笑，却没有追根问底。 “进退怎么有空进宫来看我？”哲哲定下了心，笑着看着小玉儿暂且还未恢复到最好状态的身材。 小玉儿笑道：“这个得向姑姑告罪，姑姑心疼我，免了我这几个月的请安，只是这月子出来后府上堆积的事处理起来还真的挺麻烦，您也知道，多铎那里也得我看着，加上十二嫂又是临盆。倒是拖到今日才进宫来给您请安。希望姑姑不要跟小玉儿生气才好。” 哲哲一听倒是笑的更开心了：“这倒还没恭喜你喜得贵女。你这次还真是走了一趟生死关，太医们回来复命的时候，我听的是心惊胆战的，还好你是个有福的人，这福大命大一点事都没有。” “说来说去，还是要谢谢姑姑叫的这几个太医来的及时。”小玉儿倒是没提带了太医去的大玉儿，哲哲也是笑着点了头却当没注意，反而引开了话题：“说来巧，你和兰珠前几年是一前一后的一人一个大胖小子，今年又是一前一后的一人一个小丫头，你们姑嫂还真是缘分那。” 小玉儿笑着正想答，结果却是哲哲边上的惠哥接了话：“西侧福晋也是跟两位福晋差不多的时间生的四格格和五格格啊。” “多嘴，主子讲话你插什么话。”哲哲顿时拉下了脸，结果抬头看着小玉儿却是一点异常都没有，反而是笑吟吟的道：“是啊，西侧福晋也是刚生了五格格，这也是缘分啊。我和西侧福晋是同一天出嫁的，又同一天当的额娘。只是这第二胎却是差了一个半月，我还想着真可惜呢，咱们家东莪是个慢脾气，要早来几天才叫真的巧呢。” 多尔衮和两个玉格格的事，皇太极不知道，统摄后宫的哲哲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初出嫁的时候若没有哲哲的弹压，当时还只是少女心性的大玉儿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所以哲哲这会有些意外的看着小玉儿毫无芥蒂的笑容。心中赞了一句也就引开了话题：“等兰珠出了月子，你们俩带着两个小丫头来给我瞧瞧。” “是。一切都听姑姑的。”小玉儿笑点福了福身。 哲哲这时却还是想到了别的事：“虽然你们这胎都是闺女，但是好歹你们有博敦和傅勒赫了，大玉儿却……” 小玉儿这才对哲哲的满面愁容有了一丝的明白。 皇太极虽然正值壮年，可是这汗位之争却不可能到最后一刻才开始。如今皇太极活着的儿子只有两个，有点成就的却只有长子豪格。而最近几年，随着豪格的成长和历练，屡立战功的豪格声望也是水涨船高。皇太极隐隐的也有把豪格当继承人培养的意思，只是一来觉得自己还年轻这么早立继承人有些不吉利。二来当年诸英和代善先后被废的事情让皇太极也意识到过早立太子不是什么好事。三来却是豪格自己的问题，虽然说在子侄辈里豪格都排的上号的能征善战，但是却也是仅此而已了。是员猛将未必就是个明君。所以皇太极倒不急。皇太极不急，哲哲却急啊。若豪格成为大汗，对哲哲来说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豪格和哲哲从来都不亲，豪格的生母乌拉那拉氏是个非常小家子气又目光短浅的人，当初皇太极元妃病逝，她仗着是长子生母一心觉得自己一定是会被扶正，结果却嫁过来了一个哲哲。她心中对哲哲一直不服气，觉得她抢了自己嫡福晋的位置，更何况后来皇太极称了可汗，这嫡福晋变大福晋，她就更恨了。豪格对他生母却是个大孝子，在她的教育下豪格虽然面子上敬着哲哲这个嫡母，实际上却是非常疏离的。后来又来了个大玉儿宠冠后宫，后来居上的骑在了乌拉那拉氏的头上，这乌拉那拉氏更是恨上了所有的蒙古福晋。甚至对和她根本没厉害冲突的兰珠和小玉儿都不给好脸色。正是她这个脾气，皇太极对她也是完全厌弃了，若不是豪格争气，她在这后宫根本没有了生存地位，她不但不反省，反而更是全怪在了科尔沁的头上。 若是豪格继位，虽然哲哲的嫡母地位不会动摇，但是由着生母撺掇，这科尔沁现在的地位可就是完全保不住了。 哲哲完全是个劳心劳力的人，这些年的经营，只要是在帮助皇太极的范围内，她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自己的娘家带去好处。甚至对于侄女同嫁都没有意见，为的就是能够让科尔沁的后人成为下一个继承人。加上哲哲亲历了天命末年的汗位之争，更是清楚一个成年有战功的贝勒和一个未成年无战功的阿哥之间的距离。眼看着豪格羽翼渐丰，哲哲的担心却是日盛。 小玉儿甚至想，若是没有福临，豪格和多尔衮争起皇位来，哲哲肯定毫不犹豫会选择和科尔沁有着更多羁绊的多尔衮，哪怕自己做不了皇太后。 哲哲就是这样一种大公无私的品质让所有她身边的人为她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不过小玉儿对于皇太极的儿子们却没什么兴趣，反正她也知道，皇太极成年的儿子就这么几个，对多尔衮有威胁的不过一个豪格。而福临和博果儿……这种事情却只能到时再说了，小玉儿甚至想，自己这边接二连三的生了原本不该存在的博敦和东莪，这顺治能不能出生搞不好还得打个问号呢。 只是小玉儿进宫来到底不是为了给哲哲解愁的，她只能把话题引回多铎身上去：“姑姑，虽然我和兰珠如今是圆满了，丈夫对咱们好，儿女又成双，只是我那可怜的宝音……” 小玉儿没有再说下去，哲哲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小玉儿的来意。 “你是为了多铎的那桩婚事？你是反对吗？为了宝音？”哲哲有点无法相信一向识大体的小玉儿会对这个有意见。 “姑姑，宝音已经不在了，而多铎却是一直被我当做自己的亲弟弟，我当然不想看着他为了宝音真的弄的一生不娶。我怎么可能反对。” “那你这是来？”哲哲有些疑惑。外面却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然后一个愤怒的声音却是传了进来，声到人到：“八嫂，你这次得帮我……玉姐姐？” 小玉儿看着先发后至的多铎，这才转过头看哲哲：“我想说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一章反常即是妖 第三十一章反常即是妖 “还在跟多铎生气？” “多铎今天到你这儿来过了？”原本躺在那里闭目养神的皇太极却是突然开了口。 哲哲点点头：“是啊，来过了，坐了一会就走了。” “没闹吗？”皇太极一听这才睁开了眼。 哲哲站起来到皇太极边上坐下：“多铎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今天倒真的没有闹。” “哦？”皇太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倒能制得住他？” 哲哲摇摇头：“哪能啊，这十五爷我可治不了，幸好是小玉儿在我这，才拦住了。” “小玉儿？”皇太极坐起身皱着眉想了想，“多尔衮的福晋？” “是啊，明安贝勒的孙女，算起来也是我侄女。跟大玉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叫大小玉格格，你不记得了？记得前些年多尔衮兄弟两胡闹的时候，也是她劝下去的。” “小玉格格，记得。”皇太极点点头，“只是她嫁了多尔衮之后，似乎就没怎么见过了，多尔衮为了这个福晋，可是难得的跟我呛了好几次，平日里他还是最听我这八哥的话的，就是这纳侧福晋的事，我还真说不动他。怎么，连多铎纳福晋都得她同意？” 一听皇太极这摇头的样子哲哲就知道他误会了：“你啊，是真误会了，不肯纳福晋的事，真不是小玉儿的错，若不是我这边提了，她连多尔衮为这个跟你顶撞的事都不知道呢。” 皇太极叹了口气：“那怎么了，她能治得了多铎？” “以前多尔衮和多铎还未分出宫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能制得住多铎的除了多尔衮，也就小玉儿了。你啊，是对小玉儿有了偏见，这孩子识大体的很，进退有度可是一点都不比宫里的玉格格差。”哲哲现在是看着小玉儿越来越喜欢。想起今天若不是小玉儿在，多铎还真不知道得胡闹成什么样呢。 哲哲这么一说皇太极倒是提了兴趣：“这是难得听到你对一个人这夸的。” “说的好像我从不夸人一样，这做的好，当然得夸奖几分才是。”哲哲笑道。 皇太极点点头，随即却是板下了脸：“这次联姻的事，多铎他肯也好，不肯也罢，可都是由不得他了。” 哲哲安抚道：“这事今天我和小玉儿说了，让她去试试，或许会有用的。你这个做哥哥的，知道他的脾气，这是为他好却偏偏要硬着来。” 哲哲的劝解非但没让皇太极消气，反而让他冷哼一声：“哼，多铎总不能一直做那个小dd。他这样，我怎么放心把镶白旗交给他。” 哲哲一听倒是不说话了…… 而另一边，小玉儿在哲哲那拦了多铎，把人拎回来后却是也没说话，自顾自的回家了，由着多铎站在自家府邸门口愣愣的发呆。 他以为这次回来总是免不了让小玉儿训斥上的，结果小玉儿却是完全无视了他。当夜无话，第二天刚下朝就赶了过来，因为心里想着小玉儿是不是生气了或者有什么后续动作，在议事的时候倒是有些三心二意，以为他会为指婚的事发飙的其他人反而有些不自在的看着风平浪静的多铎。 结果下了朝，多铎神经兮兮的对着多尔衮说：“玉姐姐昨天没生气吧？” 多尔衮反而有些奇怪：“没有，你惹你玉姐姐生气了？” 多铎连忙摇头。 其实昨天在皇太极那吵了一场后脑子还是有些清醒了，所以在哲哲那边其实已经有些收敛了。不过小玉儿这样多铎却是觉得反常即是妖。心中却是有些忐忑了。 结果在多尔衮那绕了许久，甚至和小玉儿一起用了午膳，小玉儿还是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了一般准备带着东莪睡午觉去。多铎这才忍不住的开了口：“玉姐姐。” “怎么？有事？”小玉儿停下来看着他。 小玉儿这么一问多铎反而噎住了，最后却是心一横：“那指婚的事，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小玉儿这才挑了一下眉，把东莪交给了乌娜，示意她先抱进去，然后才转过身来看着多铎：“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还来和我说什么呢？” “啊？”多铎吞了下口水，“你难道不反对我这么做吗？” 小玉儿歪着头看着多铎，似乎现在才开始想这个问题：“在你知道我会反对的情况下，你依然下定了决心，那么我还要跟你说什么？你不是绝对不会答应吗？那我干嘛要浪费力气？” 看着小玉儿略带嘲讽的笑容，多铎知道小玉儿这是绝对的生气了。可是她的话却是堵的他心里难受，顿时倔脾气上来了，手一摊：“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是错的，难道你们一点都不在意宝音？皇太极明摆着轻视我，你不帮我就算了，你还……” “我还怎么了？我帮着皇太极劝你必须娶了？”小玉儿双手抱胸看着多铎。这个动作其实小玉儿在前世倒是习惯了，只是到了这里后这种非女性化动作却是完全克制了。只是多铎看着眼前这个梳着二把头穿着旗装踩着花盆底鞋的“贵妇”却是做着这么一个动作的时候，忍不住一阵恶寒。 玉姐姐，这是气疯了吧？但是让他低头他又不服，嘭的一拍桌子却是往那一座，一副光棍的样子：“那你说到底要我怎么样？让皇太极就这么顺心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小玉儿本来还想嘲讽几句，最后却还是叹了一口气，放下双手恢复成了原本的端庄的样子：“你就真的觉得皇太极是故意给你添堵？达哲是莽古思的女儿，是哲哲的亲妹妹。论身份我也得喊她一声姑姑，论地位和宝音可以说是不相上下。给你做继福晋，哪里就是轻视你了？” “身份地位，身份地位，我就是这么个在意身份地位的人吗？再说了，身份地位相当的人就这么个人了？怎么，我多铎娶不得身份地位容貌都相当的人了？”多铎踹了一脚桌子，桌子却是摇了摇没有倒，小玉儿一看就知道他是留了部分力的，叹了口气才上前：“说到底，就是嫌弃达哲不够漂亮？” 多铎撇撇嘴：“若是我自己选的，我自己喜欢的，我当然不会在意这容貌。宝音也不是什么顶尖的美女。可是这个女人是他们硬塞给我的，我还不能挑了？” 多铎说着说着有些狰狞了，小玉儿却没有被他吓住了，只是淡淡的说道：“你还真的不能挑了。” “凭什么”多铎火气一上来直接站了起来。190以上的身材相当魁梧站在了小玉儿的面前，形成了阴影可以说完全把小玉儿笼罩了，小玉儿却是似乎没有看到他喷火的眼神：“因为旨意已经发往科尔沁了，你想和科尔沁开战的话，你尽可以继续去挑。” “嘭”被多铎踢了两脚的桌子终于是翻倒在地，“他指的婚让他自己去娶好了我才不要” “多铎”小玉儿无视了如受伤的野兽一般咆哮的多铎，而是上前一步，“宝音已经不在了，那个位置你再留着，宝音也不会回来了。” 小玉儿的声音不大，而还在咆哮的多铎却是如同被雷声震住了一般呆愣愣的看着小玉儿。 “你再宠着瓜尔佳氏，宝音也不会跟你吃醋了；你再不愿意别人成为十五福晋，宝音也不会回来的；你再不肯面对现实，宝音也已经不在了。这一年来我不曾来管过你，我以为你可以自己走出来，我以为那天谈完之后你已经想开了，这一切是我的错，到现在才发现这一年来你根本没有走出来。”说到最后，小玉儿自己有些眼热。可是多铎却只是低着头，不再看她也不再如一开始那般暴跳如雷，只是小玉儿知道这样的多铎反而比之前更危险，上前一步却被多铎的声音打断了。 “玉姐姐……” “我在。”这一年多铎实在没有什么不妥，以至于一开始小玉儿真的以为他走出宝音的事情了。若不是那天无意中听到多铎的自言自语，小玉儿恐怕还会以为多铎这次的暴怒只是因为达哲的个人原因。 “你说的，宝音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多铎依然低着头，从小玉儿的角度却是能很清楚的看到此时他脸上的泪痕。 从小到大，小玉儿只见过多铎哭过三次，一次是阿巴亥死，两次是因为宝音。心中也是慢慢的有些酸涩：“是啊，她看着我们，可是就算她看着我们，我们看不到她了，我们和她，是真的已经天人永隔了。” 伸手环住了已经蹲下来的多铎，感到他的一颤一颤。小玉儿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也是滑落了。 一直站在外面没有进来的多尔衮此时才是松了一口气。本来他已经准备拼个处罚夺爵都要为多铎把这门亲事给拦下来了。还好，小玉儿劝下来了。 原来，多铎还是没有忘记宝音吗？自己这个弟弟，跋扈骄纵的性子下面，其实还是压抑着很多的东西。 “多尔衮啊多尔衮，你实在不是个合格的兄长。”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二章继福晋达哲 第三十二章继福晋达哲 天聪六年二月，多铎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前往科尔沁迎娶继福晋博尔济吉特氏达哲。 所有都以为这霸王会反弹的人都没想到他居然会乖乖的去迎亲，虽然出发的时候脸上黑的完全看不出来是去娶亲。但是他还是没有闹出更大的事来，而是乖乖的去娶了。 “多铎这样真的不要紧吗？”兰珠逗着自己的闺女，想想却还是有些忧心忡忡的问小玉儿。小玉儿摇摇头：“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不能永远当那个我们几个跟在他身后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小dd。” “多铎若是真的不喜欢……”兰珠欲语还休。 “我打听过了，达哲的性子是个恬静招人喜的。你也知道我爷爷一般不称赞人的，但是我去问的时候，他明知道这是给多铎问的，还是对她赞不绝口。不管怎么样，我总不是会害多铎的。”小玉儿放下手下的茶杯。她也不是随便就放任多铎去娶亲的，对于这个达哲，不管是问的谁，除了貌丑外，几乎没人可以说的出她有什么缺点来。虽然她也希望多铎能找个真的情投意合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显然是他走不出宝音的阴影，那么一个合格的正室才是她该为多铎考虑的。 兰珠点点头：“你都这么说了，这种事我想我还是你的比较好。” “那些爷们才要以貌取人，难道咱们女人还要为难女人，因为一个相貌就对她有偏见不成？既然不管娶谁都代替不了宝音，那么多铎就该娶个对他最有用的女人。”小玉儿站起来走到火炉边，炉火摇了摇似乎要熄灭的样子，最后却是摇啊摇的顽强的继续燃烧着。 “是啊，不过好在是咱科尔沁的人，如今咱们科尔沁的人越来越多了，有的时候想想，还真的没了远嫁的惆怅，只是要是能有一天回去看看就好了。真羡慕你，嫁过来后还回去省亲过。” 小玉儿看着兰珠的表情却是笑笑没有说话。她没有哲哲的大公无私一切为了科尔沁，也没有兰珠的思乡之情觉得家乡都是最好的。科尔沁对她的含义，恐怕更多的是多尔衮可以争取的盟友。除了那两个在这一世她称之为阿爸阿**人，她对科尔沁没有归属感。只是这样的话却说不得的。 四月十六日，额尔克楚呼尔贝勒迎娶继福晋博尔济吉特氏，翌日，皇太极决定出兵西征察哈尔林丹汗，让多铎留守沈阳，多铎请战从征，皇太极不允，多铎再请，皇太极沉吟片刻后，方准。 四月二十一日，皇太极率八旗诸将出兵第二次西征察哈尔，这一次一走就是大半年。林丹汗听说后金来犯，居然不敢应战，率部一路往西溃逃。蒙古喀喇沁、土默特、喀喇车里克、伊苏忒、扎鲁特、敖汉、奈曼、阿禄、巴林、科尔沁等部及北边蒙古诸部奥巴等数十位贝勒率部前来会和，女真蒙古联军继续往西推进，居然还是找不到察哈尔部的人，皇太极以阿济格为帅，率科尔沁土谢图额驸奥巴及巴林、扎鲁特、喀喇沁、土默特、阿禄等部兵一万，往大同、宣府边外一带劫掠察哈尔部民；又命济尔哈朗、岳托、德格类、萨哈廉、多尔衮、多铎、豪格等贝勒领兵二万，往归化城黄河一带劫掠；自己去代善、莽古尔泰统大军继续西进。此时，却已经是6月的事了。 6月的沈阳已经有了丝丝暑意，小玉儿皱着眉看着多尔衮送回来的家书，心中却是想着要不要提醒下多尔衮莽古尔泰的事，只是想想这事恐怕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了，于是作罢，而这时却是博敦下了学堂直接扑了进来：“额娘。妹妹呢？” 博敦这几个月跟着听课后，原本就有点装小大人的性子愈发的严肃起来，让小玉儿看的只摇头，不过在东莪面前却完全成了另外一个样子，完全的好哥哥的模范，有什么都想着妹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妹妹，晚上要先看着妹妹睡着了才能安心去休息。小玉儿摇摇头，她算是看出来了，将来东莪大概会在他们父子的宠溺下变成个小魔王来。 “在里面午睡呢，不要吵她了。” “好，我不吵，我就是看看。”博敦一副我明白的表情点点头，然后蹑手蹑脚的往里间走，小玉儿摇摇头也就随便他了。这时乌娜却是端着两杯茶进来了：“格格，达哲福晋求见。” 小玉儿愣了下旋即笑笑：“让她进来吧。”说着收起了手里的信。 “给十四嫂请安。”达哲梳着两把头，却是素净着连一点装饰都没有，身上的旗装也是素淡的浅蓝色。 小玉儿上前一副把人扶了起来：“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咱们两不比别的人，那是应该亲如一家的人，每次都要差人通报，见面就规规矩矩的行礼，这么紧守着规矩不是跟我见外了吗？那以后我上你府上去，是不是也要跟人通报才行？” 达哲淡淡的扯了个笑容：“是，谨记嫂嫂的教诲。” 小玉儿拉着达哲的手坐了下来：“在这里还住的惯吗？沈阳跟科尔沁可不太一样，听说你前段时间不太舒服？要不要叫大夫瞧瞧？” “谢嫂嫂关心，可能有些水土不服，已经没事了。”达哲的笑容还是如此的谨慎。 小玉儿也是笑吟吟的看着她，却不在说话了。 达哲是莽古思最小的女儿，按道理来说，应该和宝音一样被捧在手里给疼宠的人，可惜她却是生的不够貌美。 是的，虽然之前一直说着她人貌丑，但是从小玉儿的审美来说，只能说不够貌美。传言说她人黑，在小玉儿来看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说她人胖，恩，倒是有些丰腴。不过架不住她人高啊，小玉儿看着明明同坐着自己却要有点仰视的达哲。心中默默的吐槽，这个时代的人的审美真扭曲，难道除了古典美女，这样的健康美丽就没人欣赏的来了？ “福晋，用茶。”乌娜端着茶杯进来。然后福了福身就出去了。 说起来达哲嫁过来已经有两个月了，换成当初的兰珠和宝音和小玉儿完全非常熟悉了。可是小玉儿发现自己和达哲之间却还是隔着不小的鸿沟了。除了本来的确不熟之外，更大的原因却是达哲虽然淡然但是却居然千里之外的冷漠。 是的，冷漠，虽然达哲一直笑着但是小玉儿还是能感受到她对周围欲接近她的人的排斥。虽然新婚多铎就抛下她随征了，在别的人看来几乎就是被狠狠打了脸一般，结果达哲却也没任何反应，似乎觉得这些理所当然一般。 她刚嫁过来那几天，小玉儿也有意识的放松了对多铎府上的管理权。结果没了她的弹压，那个不知进退的瓜尔佳氏果然气势汹汹的去找这个“不受宠的嫡福晋”的麻烦了。具体情况小玉儿不知道，但是瓜尔佳氏一路哭回自己院子却是被众人给看在眼里的。这个新来的继福晋不好惹的消息不胫而走。 瓜尔佳氏被教训的事被兰珠知道了，当时就让她笑的合不拢嘴，马上对达哲好感度直线上升。结果试着接触后，兰珠却是一脸不爽的回来了。兰珠虽然傻大姐了一点，但是不代表她真的粗神经到感觉不到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还跟小玉儿抱怨了一通，觉得这个新弟媳妇是不是高傲了一点？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恐怕不是高傲，是被欺负惯了后的自我保护吧？小玉儿在后世新闻啊小说里看到过不少这样的例子。 达哲貌丑的消息在京城都有所耳闻，更何况在科尔沁?而且小玉儿完全能够想象达哲在科尔沁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或许看在莽古思的面子上大人们有所收敛，但是小孩子呢？那些不知道收敛的小孩子的排斥和嘲笑往往会比大人们的嘲讽更具杀伤力。其实不过十二岁的达哲恐怕在那种风言风语的日子中用这样的疏离作为保护色保护着自己。 只是多尔衮三兄弟不管是在前朝还是在这后院必须真正的不分彼此，同情归同情，但是和她之间的隔阂小玉儿却知道必须要打破才行，不然小玉儿就真的后悔去劝多铎接受这门亲事了。看起来是个识大体的姑娘不能因为这种原因真的把自己彻底关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然一个缩在自己世界里的福晋加个缩在自己世界里的贝勒爷。这十五贝勒府就真的好玩了。 “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我有事？”两人沉默以对了不少时间，还是小玉儿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既然嫂嫂问了，那么达哲就大胆的说了。”达哲福了福身，低眉顺眼的说道。 小玉儿点点头，这回却是没有去扶她。 “听说府上的金库钥匙在嫂嫂身上，之前十五爷府上的事一直让嫂嫂帮忙达哲已经觉得不太好意思了，如今达哲已经熟悉这边的事了……” 小玉儿却是扯了嘴角，这孩子……也是沉不住气了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三章妯娌交锋 第三十三章妯娌交锋 从天命十年小玉儿嫁给多尔衮开始，她就一直是一人操持着两个贝勒的后院。除了日常用度迎来送往下人的管束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两家的所谓金库。宝音刚来的时候小玉儿倒是有意把这些都转交给她，可是宝音对这个很是头痛，然后多铎说让小玉儿再担着两年，先慢慢的教会了她再说。本来宝音已经慢慢的熟悉了，小玉儿也准备转交的了，只是宝音却走了。之后这钥匙就一直在小玉儿身上。至于为什么没有在达哲嫁过来后马上给达哲，说句实话，倒真的是小玉儿忘了。其实等月底查账的时候小玉儿想起来倒真的会给她，毕竟她现在是多铎府上的女主人，只是她如此心急的来要了小玉儿反倒有些不想给了。 “怎么？用度不够了？那些狗奴才给你克扣了？谁这么大胆子？我许久没去收拾他们了，都皮痒了？”小玉儿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还是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似乎没听懂达哲的画外音。 “不是，各种用度都是按时按份给的，没人克扣，我是说……”达哲严重隐隐的含着怒意，结果还没说完又被小玉儿截去了话头：“还是说在这城里呆不惯？我刚从科尔沁来的时候，也是不习惯这砖瓦高墙的，围着人心慌慌的，要不这样吧？你去城外的几个庄子住几日？多铎在西城外有间庄子还不错，地段开阔风景也好，我待会就让人把钥匙给你送过去？” 小玉儿说的极为诚恳，达哲顿时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其实达哲对这金库钥匙起了心思，倒不是她想夺权。多铎明摆了不喜自己，自己的前任据说和爷感情非常好，若不是她殁了这位十五爷别说二娶福晋了，连个庶福晋都没有。而她很有自知之名，自己恐怕讨不了这位爷的欢喜，但是既然嫁给了他，她总是要为他着想的。嫁过来之前，阿爹给她分析过她在这里的情况了，也跟她说过了眼前这位同出自科尔沁的十四福晋是怎样一个厉害角色，让她一定要和她打好关系。一开始的时候她也以为这个嫂嫂一个人管着两个府邸是因为她和多铎关系好，想着他们几十年的感情总不是假的，可是前些日子在屋子里终于呆烦了的达哲在四处瞎逛的时候却发现这府邸上不少地方有些失修，比如这院子里的凉亭，还有几个不怎么使用的院落，看起来居然是年久失修非常败落的样子。她还以为多铎是幼年贝勒没什么钱财，直到瓜尔佳氏跟她说了她才明白，多铎好歹是有着30牛录的大旗旗主，这人，地，庄子名下的钱财绝对不少，而这十四福晋不止掌管着这贝勒府的日常琐事，整个财产大权都在她手上。 虽然至今都没有见过这个贝勒爷一面，但是她既然嫁给了多铎，那么当然要为了多铎着想。看起来这个十四福晋和外面的传言一样是个不好对付的人。 若是小玉儿知道她所想，恐怕得大声喊冤了。多铎这个府邸是原本一个富商的大院改的，所以里面假山流水甚至还有那个让小玉儿有着非常不好记忆的荷塘。当初因为多铎成亲倒是修缮了一下，但是时间急所以也没有全部大修，只是前院门面和后面的跑马场是花了力气的。那些偏门小院和江南小亭却基本没怎么动。小玉儿倒是提了几次要不要修一下，多铎却是撇撇嘴，说那种东西修什么，等以后有了儿子，直接拆了给儿子做习武场，所以才一直没有动过。这些事那个瓜尔佳氏怎么会知道，其实明面上她被多铎厌弃是因为和兰珠起了冲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偷偷的记恨上了小玉儿了，认定了小玉儿才是背后主使的那个。结果发现新来的继福晋居然也是个狠角色，被收拾妥当后就装作一副完全悔改的样子撺掇达哲和小玉儿作对了。 达哲虽然因为从小被排挤的关系所以比较早熟，但是怎么可能和小玉儿两世为人又在这深宫后院摸爬滚打锤炼了这些年？几句话里就落了下乘还让小玉儿看出来了她的打算。 小玉儿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这个瓜尔佳氏的功劳，当然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反正她对自己经常躺着中枪已经习惯了。小的时候她明明已经去亲近多铎了，还能被大玉儿给记恨上；多尔衮为了纳不纳侧福晋的事和皇太极顶撞了几次，这事她根本不知道，结果外面却已经开始风传她是个母老虎；宫里打压乌拉那拉氏的明明是哲哲和大玉儿，结果乌拉那拉氏居然对她更加没好脸色。这叫啥？背着背着，这黑锅也就无所谓了。 达哲两只手拧着帕子，脸上还是强装着笑：“谢十四嫂的关心了，找个时间我当然要去那些庄子瞧瞧，不管怎么样，也是咱十五爷的产业不是？” “咱十五爷的”这几个字，达哲咬的特别重，小玉儿这才有些恍然，原来是觉得自己霸占了多铎的财产？小玉儿单手支着下巴，要笑不笑的看着下面抿着嘴脸色不太好看却还要笑着回话的达哲，心里却是在计较着。这是真的为多铎想呢？还是只是想要自己抓有财产大权？按理来说，多铎有了自己的嫡福晋，这金库钥匙当然是要交还的，她劝多铎娶妻的原因也在于这个，八旗旗主不像旁的人，常年征战在外，底下各种关系错中复杂，除了台面上的军事政治力量角逐，这经济实力也是一大的因素。马克思经济学虽然忘的差不多了但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她可没忘，所以郭苏阳进同文馆之前，她让他帮忙物色了好几个人帮忙打理这兄弟两的财产。以别的名义在外面做了不少买卖。其实这两兄弟如今的财产大头都是在这金库之外的，所以其实金库钥匙交给达哲倒也没什么，不过就几个庄子几块地。小玉儿也不是揽着权不肯放的人，加上了一双儿女，她如今要操心的事多了，能丢掉些责任她还巴不得了。但是小玉儿主动给，还是达哲自己来要这可就是两回事了。 达哲被小玉儿的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有些发慌，正有些忍不住想开口的时候，小玉儿倒是先开了口：“是啊，都是多铎的产业，你是他的嫡福晋，总是要去看看的。只是如今爷们都在外面打仗，我们后院女眷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大后方，不能让他们分心，你说是不是？” 小玉儿说的慢，可是达哲心中的火却是有点更盛了。你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我现在拿回咱们爷的东西是给他添乱了？达哲瞪着小玉儿的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 当然，我管的好好的你来找什么麻烦啊？小玉儿但笑不语。 达哲知道自己今天算是白来了，除了知道这个十四嫂不好惹完全什么都没得到。 看着达哲气呼呼的走了，小玉儿这才笑着摇摇头，低头继续看丢在一边的书。乌娜这才从外面绕了进来：“格格，这十五福晋，还真是心急呢。” “从我知道的达哲来看，不是这么心急的人啊，恐怕是背后有人撺掇。”小玉儿倒不怎么在意，莫不说她和多铎的关系，就算是普通的叔嫂关系，小玉儿也不怕达哲告状，她行得直端的正完全不怕任何人去说，“其实本来给她也无所谓，不过……现在还是等多铎回来再说吧。” “十五爷回来了恐怕也会说，有什么，玉姐姐你继续管着好了。”乌娜直着嗓子学着多铎的调子，说完了就在那边吃吃的笑。惹的小玉儿只能摇头。 “等他回来了，明面上的金库还是交给达哲吧。这样以后那些琐事我也能放手了，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真的一直担着两个府上的事？博敦的学业我得盯着，东莪眼看着也要说话了，而且……天聪六年了都。”最后这句乌娜没听懂，小玉儿心中就开始掰着手指数了。 “您真的要给她啊？我觉得这个十五福晋，有点不安分呢。”乌娜好奇的问。 “什么不安分，她问也是应该的，本来这东西给我就是不合规矩的。而且，我看她的眼神坦荡，不像是有私心。”小玉儿说不上来为什么，虽然达哲似乎对她充满了敌意，但是小玉儿却是直觉的并不讨厌达哲，“我倒是对多铎回来后，她怎么和多铎相处这点，很是好奇。” 相比其他的，小玉儿更关心的是多铎什么时候能真的走出宝音的阴影。 “难道她能取代宝音福晋？又不是什么美人。奴婢倒觉得很难。”乌娜撇撇嘴，在她的审美里，这个福晋真的……不怎么美丽就是了。 “取代宝音？初恋是最难忘的，而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所以不管是谁都取代不了宝音在多铎心中的地位。可是她可以不做宝音的。”小玉儿笑。 不知道为什么，小玉儿对达哲非常有信心。或许就是因为在刚才，她没有回避自己的眼神？还有在她的眼底，小玉儿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倔强。那个遥远的年代，面对那些所谓的亲戚的冷漠面孔时，那个叫凌琳的女孩也曾这样的倔强过……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四章被忽视的人 第三十四章被忽视的人 之前小玉儿是故意放手让达哲去折腾，所以倒没怎么在意多铎府上的事，结果这么一闹她反而记上心了。她要真有心去查些什么，别的地方可能还不好说，多铎府上对她来说则是完全不设防的。小玉儿屈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打着，而眼睛却是翻看着手中这份不算少的“调查报告”。 “看来咱这十五福晋，还真的是个不简单的角色啊。”小玉儿放下手上的纸，笑着对站在眼前的巴特尔说道。 “十五福晋看着年幼，倒和之前的宝音福晋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巴特尔说道宝音的时候眼神也有些暗淡。宝音在科尔沁的时候曾经要吵着拜巴特尔为师父，虽然最后没有正式拜师，但是巴特尔总归是指点过一二的。 “是啊，宝音的性子像多铎。而这达哲……虽然年纪小，看上去却早熟的很。”小玉儿又低头看手上的报告，从上面上，达哲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低调的人，但是一旦被惹却雷厉风行就会反扑的人，瓜尔佳氏想上门找麻烦结果被她拉出去打了十个板子。想想那个娇滴滴的美人啊，她还真下的去手，啧。其他的下人据说是想念宝音福晋所以不太把这个新福晋给放在眼里，小玉儿却觉得是因为多铎的不上心，成亲第二天就请战出征摆明了对她不怎么喜爱，才引起了下面的踩低爬高。而这些事，小玉儿却是当初也一样经历过的。想起这个，小玉儿皱起眉，多铎这混小子，等他回来后她得说说他，不管怎么样人家总归嫁给他了，哪能当做路人甲一样不闻不问？ 小玉儿当初的选择是不声不响让这群奴才愈发大胆后被多尔衮发现让多尔衮出面彻底解决。而这个达哲却是自己出面强力弹压，直接打了一批不尽心伺候的，开了一批不长眼嚼舌根的。有些欺软怕硬的奴才们立刻表面上被管的服服帖帖的。如今这十五贝勒府看上去的确已经是这个嫡福晋说了算的地方。 “可是，只是表面服了……”小玉儿笑了笑，却是把手上的东西收了起来，“到底还是嫩了些，这十五贝勒府不管什么时候，其实真正说了算的一直是多铎。她看不明白这一点，再雷厉风行也没用。” “是啊，若是十五爷回来，这群表面服气的奴才恐怕会马上翻天。”巴特尔扯了下嘴角，似乎在想着这群奴才集体急着告状的样子。 “她现在能把那些人压下去，是因为多铎不在，于情于理她都是这贝勒府里最大的主人，可是一旦如果多铎回来不站在她那一边，她现在压的有多狠，等多铎回来以后她就摔的有多惨。而且一旦这次她摔了，以后要爬起来可就难了。”小玉儿摇摇头。 “如果十五爷知道她过来跟您要金库钥匙，恐怕会更加不喜她。”巴特尔看着小玉儿站起来却是有些诧异，“福晋要去十五贝勒府吗？” 小玉儿摇摇头：“去是去的，不过不是现在，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我现在写封信你想办法送到多铎那边去。” “嗻。”巴特尔低头。 小玉儿从来不问巴特尔到底怎么做到的，而是只问他能不能做到。 巴特尔站在那边给小玉儿伺候笔墨，一边看却是一边惊讶的不行。小玉儿信中不但没有给达哲添乱告状，而只是简单的把最近发生的事叙述了一边。然后付上了之前的那份报告。 “福晋不怕十五爷知道咱们在他府上……”巴特尔有些惊讶。其实基本每个贝勒府都有巴特尔的人，多铎当然是知道的，这些多尔衮和多铎基本是资源共享的，但是在别人府上安人和在自己府上安人这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搞不好还会让多铎对小玉儿起了间隙。 “你以为多铎不知道咱们在他府上有人？”小玉儿好笑的看着巴特尔，“其实一开始你跟我说多铎府上也有人的时候我就跟他说明了，若是他不喜欢我立刻会把人给撤了。是多铎说不用撤的，底下的人到底怎么样，他也想有第三个人告诉他。信任这件事是需要双方共同去做的，多铎从来不怀疑我就是因为我也从来不怀疑他。就算我不是多尔衮的福晋，他也会相信我。” 巴特尔拱手：“奴才受教。” “其实这种事，你比我懂，但是真的做起来你却做不到我这样，因为你疑心比我重。虽然说你名义上是我的人，可我也看不懂你，可是我却看的懂一件事。你是真的忠于额娘。我相信额娘，所以我也相信你。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年来我对你从来不问过程只问结果。我知道你留着很多后手，这些可能是额娘当年给你的，也可能是你这些年来自己发展的，我都不问。我相信我们的目标一致。” 巴特尔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没有说话。 “这次没让你跟着爷们出征，怨不怨我？”小玉儿站了起来，似乎对这个话题没兴趣，转而笑着对着巴特尔说。 “福晋这说哪的话，奴才本来就是应该跟在福晋身边保护福晋安全的，这才是奴才的本分。”巴特尔弯了弯腰，把小玉儿递过来的封好的信给收好。 “我又不出门，一直呆在府上能有什么危险？倒是最近小少爷要经常出去，他和傅勒赫人还小，我想把他们两人的安全交托给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小玉儿看着巴特尔。巴特尔退后了一步单膝跪地：“奴才一定尽力保护两位小主子。” “你办事我放心，那么从明天开始，这两个小家伙如果要出门的话，这护卫工作就交给你了，我在博敦院子附近给你整个房间出来。你就在府上住下了吧。”小玉儿想想又问了一句：“我记得你你今年，有二十了吧？” “福晋有心了，奴才二十有四。”巴特尔有些奇怪。 小玉儿却是上下打量着巴特尔，天命十一年开始，巴特尔跟着小玉儿已经有6年了，小玉儿似乎还记得当初那个一身肃杀之气直挺挺跪在她面前劝她要忍要等要藏要狠的年轻侍卫：“二十四了啊，现在还没有成亲，是我疏忽了。” 巴特尔父母都早丧，阿巴亥似乎还没来得及给他张罗亲事就殉葬了，而小玉儿这方面的确是不够细心和全面，居然就这么遗忘了。这么一提小玉儿才想起来，郭苏阳也是至今孑然一身。 “看来我实在不是什么好主子，你们这么跟着我，居然一点都没为你们打算过。”小玉儿看着巴特尔笑着说。 巴特尔有些愕然，随后却是弯下了腰：“福晋多虑了，这娶亲是奴才自己不愿意，福晋日理万机，这种小事哪需要您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呢？这种事本来就应该我来操心的，以前倒是我失职了，虽然你说过你父母双亡，但是这香火总要传下去的。有什么要求？是要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要女真的还是蒙古的？或者你心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跟我说我给你去提亲？”小玉儿眼神这会亮闪闪的，虽然平日里看起来特正经的小玉儿，但是对于做媒却是展现了一下自己的八卦魂，弄的巴特尔一阵恶寒随后冷汗淋漓。 “要不咱们家乌娜怎么样？人也好看又勤快，你们彼此又相熟不陌生，知根知底不怕两人合不来。怎么样？你只要点个头，等十四爷回阿来就给你们办？”小玉儿这会像是找了新玩具一样，乐呵呵的不断的问着。结果门口却是哐当一声巨响，小玉儿和巴特尔有些错愕的转头，正好看到乌娜手忙脚乱的收拾散落一地的瓜果。 巴特尔垂下眼睑，却没有上前帮忙，而是对小玉儿行了个礼：“奴才这就去给福晋把事办了吧。” 小玉儿冷着脸看着在那边收拾着的乌娜，随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巴特尔方才点点头：“去吧，尽快办好。” “奴才告退。”巴特尔行了礼面对着小玉儿退出了房门，路过乌娜身边的时候却是顿了顿，随即像没有看到乌娜一样带着门出去了。 乌娜心慌意乱又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散了一地的杏仁。而小玉儿却是甩了帕子坐回了原位：“不用拣了，既然脏了就扫扫丢了吧。”说完这话心里还是鄙视了下自己，这杏仁在后世那是死贵死贵，还是穷学生的时候路过那种零食小店每次都只能吞口水下不定决心去买，结果到了现在居然能面不改色的说把这么一盘杏仁给丢掉。 乌娜身子稍微颤了下，随即也不收拾了，起来走到小玉儿身边，却是往地上一跪：“格格不要赶奴婢走，奴婢要一生一世的服侍格格，奴婢不要嫁人。” 乌娜伏在地上，肩膀似乎有些颤抖，地板上清晰可见的出现了两滴泪珠。 若是平日里，小玉儿这会怕是会觉得心疼而连忙让她起来了，可是这会小玉儿却像没有看到一般，反而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这才斯条慢理的放下了杯子看着犹自趴在地上的乌娜。 “跪着干嘛呢？我有说要把你嫁掉了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五章天神般降临 第三十五章天神般降临 小玉儿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乌娜趴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若是旁的人看来，这一幕着实是诡异。乌娜是小玉儿的贴身丫头，即使再小玉儿对她厌弃的那几年里小玉儿都未曾开口说要换了她，所以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已经跟了小玉儿十几年的心腹。这样的心腹如今却是这般模样，恐怕若是别的人看到会以为这个心腹即将遭到抛弃。 似乎过了很久，至少乌娜已经觉得双腿有些发麻，哭泣声也渐渐停止只剩下时不时的抽泣下。 小玉儿似乎看到乌娜终于恢复正常了，这才放下了杯子。 “真的不嫁人？”小玉儿的声音不高，乌娜却是突然有种寒意从心底蔓延开了。 “格格要赶奴才走吗？”乌娜不敢继续哭，只能可怜兮兮的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却是叹了一口气：“真的是舍不得，所以不愿意嫁，还是因为我所给你挑的人不合心意？” 乌娜顿时止住了抽咽，似乎一脸惊恐的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又叹了口气，上前把还震惊状态的乌娜拉了起来：“你好歹跟了我这么些年，你真的以为我看不出来？” 乌娜抿着嘴不说话。 小玉儿定定的看着乌娜，似乎想从她现在这副倔强的神情中瞧出些什么来：“当初那件事，如果我不是知道你的心思，单凭你那些形同背叛的举动，我在科尔沁就可以把你直接送掉。你应该也很清楚，虽然你是多铎亲手挑出来的，亲手送给我的，但是我若就这么随手把你送人，多铎绝对不会有什么意见。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丫头，多铎甚至不会记得有个女的，叫乌娜。” 平日里小玉儿在乌娜面前提多铎的名字一天没个十遍八遍也至少念叨个一两遍，乌娜都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而这次这个名字却似乎有了无穷的杀伤力直接让乌娜的脸色变的一片雪白。 小玉儿不再说话，随手拿起手边的书继续翻着，不再看乌娜。 “当年是十五爷亲手把我从镶黄旗那些奴才里挑出来伺候格格的，这是我的福分。”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小玉儿甚至打了个哈欠，乌娜这次颤抖着嘴唇开了口，“十五爷虽然是名义上旗主贝勒，可是事实上他从来不曾踏足过奴才们居住的地方。虽然他皱着眉头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可是对那时的我们来说，就像是天神一般。只要他开了口，我们就是从地狱走进天堂。” 乌娜的声音说的很慢，小玉儿这会已经放下了手上的书看着乌娜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陷入回忆的乌娜眼神中流转着不知名的光芒，似乎那时的多铎就站在了她面前一般：“当时好几个人站在等着爷来挑人，我是幸运的那个，被十五爷一眼就看上然后带走了。在我走出营地的时候我还能感到背后那些羡慕嫉妒的眼神。可是十五爷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丢给了嬷嬷学规矩。嬷嬷非常的凶，可是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知道知道挺过了这一关，我就可以跟入十五爷的眼，甚至可能跟在爷身边。只是我没想到，咬着牙挺过去后，却是看着十五爷献宝一样的把我送给了格格。” “你恨我吗？或许本来你可以永远留在镶白旗，也许有机会会被多铎看上，就像那个不知进退的瓜尔佳氏一样。”小玉儿虽然说的认真，其实她的眼神却是有些戏谑的看着乌娜。 乌娜缓缓的摇头：“我们家只是普通包衣，整个镶黄旗有无数个我这样的女孩，如果不是为了给格格挑人，十五爷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来我们这群人。格格，你不用试探我，我跟在您身边这些年，你熟悉我，可是我却更熟悉你，你要关心的事，关心的人太多太多，可是这些年，对乌娜来说，格格就是全部。” 小玉儿沉默了，乌娜说的是对的。事实上小玉儿一直到最近才察觉到乌娜对多铎居然是那种心思。或许应该是因为达哲的缘故，乌娜几次在小玉儿面前对达哲都流露出几分敌意，正式这淡淡的敌意才让小玉儿奇怪随后才发现了。而乌娜，不管如何小玉儿都得承认，乌娜是个很好的丫头。这些年来非常的尽心尽力，可以说全身心的投入也不为过。当然小玉儿不会告诉她自己才发觉就是了：“我本来是不准备点破的，现在这样其实挺好，只是你最近……对达哲的敌意太重了。” 乌娜低着头，过了片刻才回道：“十五爷并不喜欢她。” “不喜欢她也是十五福晋，你改变不了，也不用指望我会去改变，这个妯娌我很喜欢，不准备再换。”其实乌娜也知道小玉儿对这个达哲有着莫名的好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十五福晋，乌娜就是控制不住这份嫉妒。明明之前面对宝音福晋她却只有一点点的羡慕而已。 只是这个问题她当然不会说出来，若是说出来了小玉儿或许倒能帮她解惑。多铎和宝音之间实在是一种别人无法插入的气场太强大了，而多铎对达哲却是从一开始就表达了不喜，加上又有两个庶福晋。似乎一下子有了一线希望一般，现在的多铎不是专属于宝音的那个多铎了。 小玉儿看着苍白着脸的乌娜心中终于还是浮现出了一丝不忍，不管怎么样，她跟了自己十几年，而且她这也不是什么坏心思。一点点的少女心思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只是最近乌娜对达哲的敌意过重让小玉儿不得不点醒她。 “就算多铎对达哲再不喜欢，你也没有机会。”小玉儿说的极慢，一字一句似乎敲打在乌娜的心上，乌娜咬着下唇看着小玉儿，听到小玉儿这么说却是摇摇头：“格格你多心了，奴婢从来没有奢望过结果，只是奴才求主子不要把奴才嫁给别人，让奴才伺候你一辈子吧。”乌娜说完扑通一声又是跪下了。 小玉儿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管跪在那里的乌娜，而是绕开了进了内院。 于是一个白天乌娜都没有再跟在小玉儿身边伺候，平日里不觉得而她一不在小玉儿才有些错愕的发现自己还真的有点离不开她了。 其实小玉儿自诩还是非常的独立的一个人，上辈子带的习惯除了穿戴梳发髻这些上辈子不会的事情，基本其他的都是自己动手从不麻烦别人伺候，所以其实她从没觉得自己离了乌娜就过不了。只是现在才发现，很多她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都有因为有乌娜的存在。 比如她想写东西的时候发现没了墨可是别的整理书房的人不会发现；又比如她想去书架找本书，结果找完后发现书架被自己弄乱了不少，皱着眉想了半天才想起以前自己找一本放在一边，乌娜看到小玉儿不需要了会动手帮她放回原位，而旁的奴才没有这个眼力劲，别说不知道书的原位在哪，恐怕也看不出来哪些是小玉儿看完觉得没用的，哪些只是放在一边准备备查的；想喝茶了才发现别的人准备的不是过烫就是往了添水……总之，没了乌娜虽然不至于一团乱，至少，非常的不方便。 哎，这就是长时间依赖一个人的恶果啊。小玉儿自嘲的笑了笑。放下手上的笔，却是站了出来往乌娜的房间走。算了，再想想办法，若是达哲能搞定，让多铎收了乌娜也不是什么难事。小玉儿心里计较着。她其实也从没打算过留乌娜一辈子，之前还认真的在侍卫里给她物色过人选，只是没问过她的意思而已。只是没想到乌娜却是有自己的心思。突然又想起前世看到说多铎的两个侧福晋在多铎天花殁了后自请殉葬，多尔衮劝都劝不住，只好准了。 这混小子还真有女人缘啊，瞧他一脸麻子的样子。还是说这个时代的女人的审美是扭曲的，只要他虎腰熊背的看上去像个勇士就能引得女人竞折腰？小玉儿心中腹诽。 不过其实小玉儿心中却是明白的，多铎这个人对自己的女人其实是极好的，虽然看上去风风火火的，但是在这方面却比多尔衮心细多了。各种贴心，宝音在闲聊的时候也透露过，用现代化说这家伙非常的浪漫，鬼点子多非常讨女人欢心。 虽然乌娜没有见识过多铎的这些手段，但是关键是他用的是另外一个更狠的手段——在一个少女刚刚情窦初开的年纪如天神降临般的改变了一个原本可能会很凄苦的女人的一生。这份初恋加上恩公的震撼力，小玉儿也清楚恐怕这一生自己都没办法清除多铎对乌娜的影响力了。 哎，若是这个丫头真的便宜了多铎这个混小子，她上哪去再找一个这样安静贴心的丫鬟啊？让多铎再去镶白旗找挑个？要是再挑走了一颗纯情少女心怎么办？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六章被疏忽的事 第三十六章被疏忽的事 乌娜的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消失了一天的乌娜第二天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平静的站在小玉儿身边忙忙碌碌，似乎那天哭的梨花带雨的不是她一样。情绪调整的很好，小玉儿有些满意的想。她点破这件事不是想改变什么，而是恰恰想要维持现在这样的情况。乌娜能自己调整好最好，她可以给她时间，以后给她找个好人家。其实小玉儿倒真的没有留她一辈子的打算，她觉得女人哪总归还是要嫁人的比较好，乌娜跟了她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并不想亏待她，只是一时也没什么好人选，巴特尔她就是为了试探乌娜才说的，巴特尔身份虽然小玉儿不清楚，但是直觉不简单，恐怕不是乌娜能攀的上的，当然最关键的是小玉儿看的出来两人的确不来电。哎，想想在现代的话，小玉儿和巴特尔还都是刚出社会的新鲜人呢，哪像现在啊，需要她操心这些，还有个王老五老光棍郭苏阳呢。小玉儿叹气，这好主子还真不好当啊，如今也没个能商量个人，小玉儿扶着额头犯愁。 她犯愁的还不止这个，达哲突然安静的，安静的让小玉儿有些奇怪。似乎完全不再在意小玉儿手中的金库钥匙。进宫给哲哲请安的时候遇上，脸上也是笑意盎然看上去和小玉儿相处的非常好的样子。 小玉儿心中是笑翻了，看来这个小丫头心思还是很沉的。 哲哲看着小玉儿和达哲聊的很投缘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也很满意。 “你们两相处的好我就放心了，达哲的脾气不太好，小玉儿你年纪大了些，虽然名义上她也是姑姑，但是如今出嫁了，你就是她嫂子，平日里她在宫外我也没法照顾太多，你多担待一些。” “姐姐，瞧你的说的，好像我还是小孩子一样。”达哲有些委屈的看着哲哲。 小玉儿却是笑道：“姑姑你这话说的，这不是我分内应该做的吗？” 而在另一边端着茶的大玉儿听到小玉儿喊哲哲姑姑，却是手一顿，小玉儿抬头正好对上眼神扫过来的小玉儿，看到小玉儿眼中的笑意，大玉儿却是垂下眼睑。也不答话，倒是边上的兰珠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哲哲这边说笑完自然是看到了板着脸的兰珠，随即问道：“兰珠怎么了？好像很不高兴？” 兰珠看了眼达哲，又看了眼小玉儿，小玉儿却是端起茶杯，摇着头吹了吹茶水。 兰珠眼珠子转了下这才开口：“大福晋你偏心，光想着小玉儿，我这不也是个嫂嫂在吗？” 哲哲一听愣了下，随即笑了：“是是是，是我的错，那达哲也要拜托你才是。” 兰珠立刻眉开眼笑：“大福晋你不说，我也是要这么做的不是？我们三家住的近，咱们三个个又都是科尔沁来的，彼此照应这不是应该的吗？” 哲哲又拉着四个人聊了一会，才放小玉儿她们三个出宫。达哲一出哲哲的院门就冲着小玉儿一甩帕子：“两位嫂嫂先回府吧，我给西侧福晋送些家乡带的东西。”说完也不等小玉儿答话，跟着大玉儿走了。大玉儿临走前看了小玉儿一样，小玉儿却像没看到一般拉着兰珠奔宫外去了。 一上马车兰珠就甩开了小玉儿的手：“气死我了，她是多铎的福晋，却去亲近那个大玉儿，她有没有脑子啊。你刚才干嘛摇头不让我说啊，刚进门就急吼吼的想揽权，反了天去了。” “你啊，总是那么心急。”小玉儿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我看不像是达哲去亲近大玉儿，恐怕是大玉儿去拉拢的达哲。” “拉拢？”兰珠有些疑惑。 “如果是大玉儿想跟我争，我倒不在意，但是我现在担心的另外一件事。”小玉儿一改刚才 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有些忧心冲冲的说道。 “什么事？” “达哲是莽古思的女儿，和大玉儿亲近不奇怪，毕竟他们亲姑侄。我之前不担心是因为大玉儿和我一样，到大金来十几年了，能和这个达哲有什么感情呢？可是现在看到大玉儿刻意交好的的样子。我才发现我漏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小玉儿有些郁闷，这点明明她应该早就想到的，结果却是疏忽了。 “什么事？”兰珠听了半天没听明白，就跟鹦鹉学舌似的，瞪着眼睛看着小玉儿。 “这桩婚事是皇太极赐的，若是大玉儿这般亲近达哲是皇太极授意的话，就糟糕了。” 兰珠这么一听也就明白了，一副吃惊的样子：“你是说，达哲是奸细？” “没这么严重。”小玉儿失笑，“如果是奸细还好，迟早会露出马脚，就怕是棋子，一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奸细的棋子。这样的棋子比奸细还难办，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些是能说的，哪些是不能说的，哪些行为没有问题，哪些行为会让别的人看出端倪。这样的才最麻烦。” “那怎么办？” “达哲突然和大玉儿亲近，肯定是有原因的，她刚入门应该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时候，却突然对我产生了负面情绪，若没有背后人挑拨我是决计不信的。而大玉儿能在这种情况下找准机会机会和达哲突然亲近起来……” 兰珠捂着嘴巴一脸震惊的看着小玉儿：“多铎府上有她的人？” “也许不是她的人，而是皇太极的人。”小玉儿眯起眼，阿济格府邸是当初努尔哈赤赐的，而多尔衮的府邸防御是巴特尔一手操办的，人手什么的都是他挑的，忠心绝对不会有问题，往这两处神不知鬼不觉的塞人难度不小，唯独这个多铎府上，一来他们很少在多铎府上商议正事，二来多铎夫妻两习惯性往两个哥哥府上跑，所以下人防卫什么的，还都是当年皇太极赐婚的时候人。这群人里难保没有眼线。而且，小玉儿心里想的是多铎的两个侧福晋。这两个女人可都是皇太极赐的，说起来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两人，一个看起来傻大姐一样，未必不是扮猪吃老虎。还一个不声不响也未必就一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不过这些事恐怕得回去后让巴特尔去查了。就算查到了小玉儿现在也不好动手，虽然动了手多铎不会在意，但是她动手和多铎动手在皇太极那边却是两回事。 好在这事急不得，倒可以等多尔衮他们回来后再慢慢商量。结果这一等居然一直等到了十二月才等回了大军班师回朝。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七章乱套的历史 第三十七章乱套的历史（二更） 小玉儿的手紧紧的拽着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还疑惑的问了句巴特尔：“就这些？没有别的消息了？你确认没遗漏？” 巴特尔有些疑惑：“奴才确认过了，就这些。” 小玉儿知道若是真的发生了这事肯定不会被遗漏，多尔衮没有写那么就是代表没有发生，可是……为什么会没有发生呢？小玉儿现在已经发现了，是虽然有些细节和自己知道的不太一样，但是总体进程一直没有改变，比如阿济格没有去给多铎像阿布泰提亲结果还是被夺爵了，可是为什么这次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莽古尔泰居然没有死 这件事情实在是让小玉儿吃惊的很。 “大汗为什么突然班师了？”多尔衮信里没写原因，小玉儿却知道巴特尔肯定是知道的。 “福晋不知道？”现在却反而是巴特尔有些惊讶了，“登州参将孔有德和耿仲明举旗反明，发来求援信，若大汗前去救援就率部来投。这孔有德和耿仲明是毛文龙旧部，当初毛文龙被袁崇焕持所谓尚方宝剑所杀，他的旧部本来就对明朝心怀不满，如今这关内烽烟四起，所以他们索性就举旗彻底反了。” “都乱了，彻底都乱了。”小玉儿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 “福晋什么乱了？”巴特尔有些奇怪，小玉儿从收到多尔衮家书开始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跟在小玉儿身边时间也不短了，看惯了她做事胸有成竹似乎永远未卜先知的样子，突然看到她难得的慌乱，倒觉得有些有趣了。 “这……”小玉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难道告诉巴特尔她来自几百年之后，而她现在发现这事情和她知道的历史不一样了？ 冷静，小玉儿你给我冷静。很多事情你本来也不知道，也不曾乱过，不过一个被拔了牙的莽古尔泰在该死的时候没死，你慌什么。闭了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小玉儿才压下心中冒出来的慌乱。 “这孔有德和耿仲明现在哪了？” “还在登州，最新的消息是吴襄率部围了登州，我看孔有德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坚持不了他也能逃，他们有船，可以出海。皇太极想要他们的舟师，所以一定会出兵帮他们。只要把住一个海港让他们顺利登陆就行。”小玉儿却是锤了下桌面，这个年代信息传递太慢，又没有电脑网路可以查地图，小玉儿脑子里记得的东西实在又有限。 “其实怎么救援孔有德和耿仲明，这件事还是让大汗去烦恼比较好。”巴特尔建议。 小玉儿看了他一眼：“对，这事不该我一个操心，不过还是要想办法，把去接这两人的任务让你十四爷揽下来才好。” “福晋很看重这两人？”巴特尔对这两人没什么了解，所以对小玉儿这么重视觉得有些奇怪。 “看重？两个反复小人有什么可看重的，但是你不能否认，他们手上的舟师却是利器。八旗的强悍在于陆地在于骑兵，可是不能单靠骑兵，后金应该有自己的舟师。”海军，小玉儿的眼中却是迸射出一道巴特尔没有看懂的光芒。 巴特尔有些奇怪，小玉儿说看不懂自己，其实他才真的看不懂小玉儿。小玉儿自己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小玉儿在外面的名声不怎么好，一个善妒母老虎而已，可是只有两白旗核心的人才知道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没啥存在感的福晋在多尔衮身边扮演的是怎么样一种角色。 说她经验丰富吧，有的时候的建议天马行空甚至在巴特尔看来有些幼稚，甚至在巴特尔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应该做好准备的，她却是一副完全没想到被意外打击的不行一个人在那边懊恼。但是说她稚气未脱吧，有的时候却是沉着冷静的让他都觉得有些可怕，似乎什么事情的发生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比如莽古尔泰被贬。 不过不可否认，她就算是天马行空的建议，也不是没有可行性，只是非常冒险。而值不值得冒险，却不是他能说的算的。 巴特尔有的时候不得不叹服大妃的眼光，这样的福晋，对多尔衮来说远远比一个当初的青梅竹马来的有用的多的多。而最近几年的事他也看在眼里，恐怕多尔衮的“变心”也在阿巴亥的计划之中，她比谁都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巴特尔其实难免有些焦急。六年了，多尔衮的势力范围却依然未出两白旗，虽然日益巩固但是皇太极的势力扩张的更大更快，而三大贝勒却只除掉了一个阿敏，这样下去，真的能给大妃报仇吗？可是多尔衮和小玉儿看起来却是一点都不着急。不过既然他们沉得住气，巴特尔也只能压下急切的心态，反正他已经做好打算了，他再等十年，如果十年后多尔衮和小玉儿还是没办法从正面击败皇太极，那么他不介意豁出一条命去换皇太极一条命。 至少在他看来，只要杀了皇太极这仇就算是报了。 小玉儿不知道巴特尔的心思已经飘的这么远了，心里还在计算着怎么把这两个未来的三藩给救出来，可惜没有海图，甚至普通地图都没有。小玉儿知道这个自己空想没用，恐怕还是得等多尔衮和多铎回来后才能商量一二。 若是多尔衮抢下这个任务把人接回后金，在路上把这两人给收服了，将来也算是可用之人。 小玉儿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窗户被封的严严实实的，但是依然能听到屋外的阵阵寒风吹过。还有一个月，就是天命七年了。还有十年，十年后就是对多尔衮最重要的时间了，她沉得住气，是因为知道那一天其实不用等太久，皇太极死后，只要干掉豪格，皇位就是多尔衮的。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在不分裂八旗的情况拿下豪格，小玉儿暂时还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这样暗中拉拢些人才行，多尔衮的力量只要是压倒性的强过豪格，而不是两强相争，那么就不用委屈求全退而求其次的把福临那个白眼狼推上皇帝的宝座。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七章好学的博敦 第三十七章好学的博敦（三更） 福临，小玉儿想起这个名字就忍不住觉得有些揪心，双手握拳指甲都陷进手掌心。虽然这个人至今还没有出世，但是小玉儿总觉得一种滔天的恨意的无法抑制。还好巴特尔的话很快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福晋，这次书信回来的慢，我听到的消息大概这几日大军就要到沈阳了。” 小玉儿回过神来点点头：“你去把东西准备一下，十五爷府上的事，暂时还不要说。既然这是为了救援孔有德他们，恐怕回来后暂时还不会太安定，不宜动手。” “嗻。”巴特尔退下去了。 小玉儿站了一会，单手掌心敲了下额头。自己恐怕真的想太多了，为了一个还未出世的人她激动些什么。 不过……小玉儿严重闪过一丝狠戾，她不介意让他永远没希望出世。小玉儿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似乎钻了牛角尖，只想着跟豪格争宫外的力量。那么宫里呢？如果没有福临，哲哲一定会选多尔衮，而大玉儿……现在别看她风光无限，那是因为海兰珠和娜木钟她们还没有嫁过来。等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没有福临，大玉儿的意见根本不会被群臣考虑。 算算时间，福临的出生大概还有五年，如果真的弄好了完全有可能，因为这五年里这后宫可是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小玉儿这样想着却是松了一口气。有了目标就等于有了希望。小玉儿早就不是当初懵懵懂懂只求自保的小格格了。从她嫁给多尔衮开始，她和大玉儿之间恐怕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那么她没理由让她安安稳稳的当她的侧福晋当她的永福宫庄妃。 “格格似乎很高兴？”大概因为上次小玉儿的试探，乌娜虽然明面上完全没事了，却是有些躲着巴特尔，小玉儿也没点穿由着两人跟日月一样不碰头。巴特尔退下去了乌娜进来收拾屋子看到小玉儿站在那边似乎笑的挺开心，忍不住开口问道。 “高兴，不过有点高兴的太早了。”小玉儿跟乌娜开着玩笑。的确早了点，毕竟她计划里最重要的环节还没有来到这沈阳，时间也还早，“不说这个了，东莪呢？” “小格格午睡还没起。”一说到东莪，乌娜也是满脸的笑容。东莪刚满周岁，正是牙牙学语和蹒跚学步的时候，特别有趣和好玩。不过因为现在学走路花的精力多了些，睡觉的时间也比以前多了些。 “博敦呢？” “小少爷在书房，说是先生布置了任务。”乌娜笑着回道。 “这么用功？”小玉儿摇摇头，“走，去看看他。” 小玉儿一进门却是看到博敦坐在自己的小桌子上，拿着一支笔在涂涂画画。看到小玉儿进来奶声奶气的叫了声：“额娘。”然后就继续盯着桌面了。 小玉儿特地做的小凳子小桌子，大概就是小的时候上幼儿园的时候用的那种。小玉儿走近一看，却是看到博敦在写大字。当然写的是汉字。 博敦还小，没到年纪去皇太极规定的宗室学堂上课，自己私下请的先生又是汉人，虽然先生女真话说起来已经没问题，但是满文还是有些吃力的。小玉儿也有意识的让他先接触汉学，只是这汉字的练字却是需要腕力的，博敦这么小小玉儿突然有些担心了。 “博敦。”小玉儿走近了一步，虽然扭曲的厉害，但是小玉儿还是勉强看出来是个永字。 “额娘有事？”博敦放下笔，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小玉儿。毕竟还小，这墨汁虽然没倒了一身，身上却也是沾了不少。白嫩嫩的小手上也是弄到了几道黑印子。看到小玉儿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往身后缩了下。 小玉儿心中闪过一丝心疼，蹲下身子把博敦的双手拉出来，交叠在一起放在自己的手掌里：“上学堂累不累？” 博敦咧嘴笑了下，由着小玉儿拿帕子擦脸上的墨水：“不累啊，很有趣。” “觉得累了和额娘说，额娘也没指望你这么小就学得什么大本事，只是想让你跟着哥哥见识一下。等你再长大一些就送你去宗室的学堂。” “博敦已经长大了。”博敦皱了下鼻子，似乎被额娘当做小孩子有些不甘心。 小玉儿刮了下鼻子，却是站了起来：“师傅布置了什么任务？” “写一个大字。不过博敦写不好。”博敦有些丧气。 小玉儿拿起桌子上的几张，字体有些松松垮垮，显然是写的时候也没有按照笔画顺序去装，是真正的在“涂鸦”，笑着走到原本自己的书桌前，然后招招手，博敦立刻跑过来，爬到小玉儿小玉儿的腿上。小玉儿让乌娜把笔墨拿了过来，然后把笔塞到博敦手里手把手的开始教博敦写大字写大字。 博敦学习能力不弱，小玉儿一边写一边讲，然后再让他写一个，虽然离端正还差的很远，但是至少看起来像个字了。终于写出来一个让博敦博敦还算满意的大字的时候，外面却已经天黑了。 “师傅每天都会布置大字吗？”小玉儿皱着眉问博敦。写毛笔字可不像她小的时候拿铅笔涂鸦，是需要腕力臂力的，博敦才3岁什么都没长成的时候，这么早学大字有些拔苗助长的意味了。小玉儿不打算把博敦当成神通来培养，所以对这个这个先生却有些不满起来了。 博敦一天顿时缩了下脖子：“其实……其实……”其实了半天博敦却没有说下去，小玉儿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其实什么？” “其实这个是哥哥的任务啦，师傅说我不用写。” “你……”小玉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傅勒赫过完年就5岁了，应该去上正式的学堂了，先生布置大字作业倒没什么。 被小玉儿这么一瞪，博敦缩了缩脖子，从小玉儿的腿上爬了下来，一溜烟跑出去了，嘴上还喊着：“我去找妹妹玩。” 弄的小玉儿哭笑不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九章天下父母心 第三十九章天下父母心 第四更到，还最后一更，PS，上一章应该是第三十八章，章节名搞错了。 “格格也别生气啊，小少爷这么好学，你该高兴才是啊。”乌娜上前收拾起已经被母子两的大字淹没的桌子，笑着劝慰着小玉儿，小玉儿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写大字又不是看看书就行的，要臂力腕力的，他还在长身体，弄伤了怎么办？难道真当一个文人？女真是马上打天下的，未来的日子长着呢，若是真把他教成了个文弱书生，他阿玛还不被他气死？” 乌娜偷笑不再答话，小玉儿这才锤了下被博敦坐麻的大腿，扶着桌子想站起来，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乌娜连忙丢了手上的东西上前想去扶小玉儿。结果小玉儿却是撑住了桌子摆摆手：“你收拾吧，只是麻了，我站起来走两步就好。” 乌娜点点头继续忙碌着，不过分了心看着小玉儿扶着桌子慢慢的挪了两步，才站直了身子，看起来是好了。 小玉儿轻轻跺了下脚，看着乌娜小心收起来的母子两合力完成的大字，嘴角却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有的时候，小玉儿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个好母亲。她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其他地方。她现在无比赞同以前听到的那句话——无知的人最幸福。若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也许现在就可以好好的享受这天伦。丈夫宠爱儿女双全，女儿可爱儿子好学。可是正因为她知道很多事，若是现在她沉溺在这种气氛中，将来怎么办？ 历史上的东莪最后的结局小玉儿不知道，但是从寥寥数笔的记录里就能看的出来不是善终。现在她的女儿顶了这个名字，小玉儿绝对不希望她最后也得到那样的结局。至于博敦，小玉儿更清楚若是多尔衮的命运不能改变，下场最惨的一定会是他的继承人，多尔博（注一）还能归宗，博敦却不会有退路。 为了你们，我也一定要改变历史。小玉儿心中默默的说道。 如今历史已经有些混乱的迹象了，该死的莽古尔泰没有死，不该死的阿敏却早早的就死了，不该这么早投降的孔有德却来乞降了。或许小玉儿知道的东西对自己的帮助会越来越少了，但是对多尔衮来说，却未必是坏事。 平复了心情的小玉儿恢复了往日的淡定的作风，安安稳稳的等待八旗将士班师。 天聪六年四月起，皇太极率八旗万里远征，蒙古最后一任大汗林丹汗望风而逃直至青海，曾经强大的察哈尔土崩瓦解再也不没有能力威胁到后金。两翼军队又屡次劫掠俘获了大批人马和物资，又给正在四处灭火企图扑灭此起彼伏的农民起义的明朝雪上加霜。此番历时八个月零三天的远征可以说是一箭三雕。 十二月二十四日，大军终于返回了沈阳。 博敦和东莪早已经休息了，小玉儿却是单手支着脑袋看着郭苏阳带回来的新满文译本三国志的第一卷。说是文馆刚刚开始着手翻译，目前刚刚翻译完第一卷，而且正在准备翻译其他史书。对小玉儿来说看满文还是有些吃力，更何况这新满文，倒是看的有些昏昏欲睡。正在打盹时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顿时惊醒。 “回来了？”还好及时瞥见了身后那一身白色戎装才吞下了即将出口的尖叫。 “嗯。”多尔衮的话里透着一股疲惫。此番远征，先后三次入关劫掠。虽然收获颇丰，但是却也让人心疲惫。如今兵甲未解可是到底已经到了自己家里，多尔衮顿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小玉儿没有动，任由他这么静静的抱着自己。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多尔衮才长舒一口气，慢慢的站直了身子，只是这一手却还是握在小玉儿的手把她也拉了起来，稍微用力小玉儿却是被他拉了一个踉跄往前一扑直接扑进了多尔衮的怀里，随后小玉儿的惊呼直接被他堵进了嘴里。 窗外雪花纷飞，晚归人的脚印也渐渐被掩埋。 小玉儿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大亮，感觉到身后的温热，小玉儿却是浅浅的扯了下嘴角。远征的人觉得累，小玉儿也是觉得很累。现在这样身后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才是小玉儿想要的。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很坚强，在自己的丈夫和儿女面前她只想做个贤妻良母。可是偏偏外面有太多的东西有可能会伤害他们，让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做一个“母老虎”。 圈在腰间的手臂却是紧了一下，小玉儿知道身后的人醒了。 “不是很累吗？怎么不多睡一会？” 多尔衮把小玉儿往怀中拉了一下：“出征这些日子习惯了，到了这个时辰就醒，一时改不了。你怎么不多睡一会？昨天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也很疲惫的样子，京里你一个人担着也不容易。” 小玉儿笑：“你习惯了，我也习惯了。再过一会，东莪怕是要来吵了。” 听到多尔衮低低的笑声，小玉儿这才转过身去。 此时多尔衮却只是侧躺着两手环着小玉儿，看着她转过身来也只是噙着笑看着她。 小玉儿发现每次出征回来，多尔衮看上去都会让人觉得成熟了不少，再也不是以前的少年贝勒：“看上去像个武将了。”小玉儿伸手描绘着多尔衮的眉眼却被他抓住放到嘴边轻咬了一口，小玉儿忍不住锤了他一下。 两人靠着又躺了一会，小玉儿才问道：“昨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大汗又要留你到很晚才是。” 多尔衮却是眼神暗了下：“本来是要留的，只是……” 佟养性死了。苦熬了一个冬季，终于熬到了皇太极班师，这个后金重军第一任昂帮额真终于死了。 “新的重军让谁领兵定了吗？”小玉儿想起佟养性当时给自己讲红衣大炮时的样子，心情突然变的很恶劣。佟养性虽然深受皇太极的信任，红衣大炮和汉军都交给了他，但是私下却是和多尔衮关系非常好的。若是他在，对多尔衮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助力，可是如今他一死。 “还没，恐怕得等过完年才会确认。”多尔衮也是脸色不太好，他和佟养性关系极好不然佟养性也不会把秘密的红衣大炮的事讲给小玉儿听。 “你觉得谁最后可能？”小玉儿抬起头看多尔衮。 “石廷柱吧。佟养性本来身体不好要养病才没有随征，他可能早就发现自己身体不行了，所以早就给皇太极推荐了石廷柱。这次征察哈尔他功劳不小，皇太极信任佟养性也对石廷柱很相信，我想他继任是顺理成章的。” 原本的好心情因为佟养性的死讯而彻底没了，两人靠着说了一会话便起来了。而此时房门却是咚咚咚的响了起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章天伦之乐 第四十章天伦之乐（五更） 正在穿衣的多尔衮皱着眉盯着被敲的直响的房门：“谁这么没规矩？” 敲门的声响停了下，接着又锲而不舍的继续敲起来了。小玉儿却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多尔衮顿时黑了脸：“怎么回事？” 小玉儿起来拿了件裘衣批好，这才去开了门，寒风夹着雪花飘了进来，小玉儿却是笑嘻嘻的蹲下来把砸门饶人清梦的小家伙给抱了进来：“东莪早。” “早。”东莪还不太会说话，只能发出单音节。不过却是已经能做一些简单的对话了。 多尔衮错愕的看着小玉儿抱进来一个穿着小红袄带着虎头帽小脸冻的通红的小丫头。 东莪瞪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多尔衮，不知道为什么额娘的房间里会出现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多尔衮出征的时候东莪才五个月，完全不记事的时候，她看着多尔衮的眼里只有好奇和陌生，而多尔衮看着她也是全然的陌生。 多尔衮错愕的看着小玉儿：“这是东莪？” 小玉儿一边帮东莪把外面的沾了雪花的外套和帽子给摘下来一边笑着说：“是啊，看看你们父女两这大眼瞪小眼的样子。来，东莪，叫阿玛。” 其实东莪还没学会叫阿玛，不过小玉儿只是逗逗多尔衮而已，多尔衮立刻一脸激动的蹲下来：“已经会叫阿玛了吗？” 结果东莪皱了下小鼻子，转身又扑到小玉儿身上：“抱。” 看着多尔衮尴尬的样子，小玉儿却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女儿怕羞了。” 多尔衮摸摸鼻子，知道自己这阿玛不太负责，最近战事频繁自己一出征往往好几个月，小孩不记事对自己这个阿玛没印象不亲近那是理所当然的，想当初和博敦亲近也花不时间。一想到这个，多尔衮顿时恬着脸凑上来：“乖，东莪叫阿玛。”结果东莪却是直接把脸埋进了小玉儿的肩膀。看着多尔衮一副挫败的样子，小玉儿抱着东莪在那边吃吃的笑。不去看多尔衮一副佯装生气的样子，小玉儿抱着东莪坐回了床榻上。火炉里跳动的火苗把整个屋子映的暖洋洋的。东莪原本板着的脸倒是像化开了一般，开始熟门熟路的在榻上爬来爬去。 小玉儿一边穿戴一边看着多尔衮一副“孝女”的样子的围着东莪转悠，就是想忽悠女儿叫一声阿玛。结果东莪从床头柜里翻出了自己的玩具后却是一个人坐在那边玩起来，完全不管自己老爸一副心切的模样。 “你就放弃吧，东莪一旦专心致志的做一件事的时候，别的人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见的。你让她先玩够了再去。”小玉儿这边穿戴妥当，看着多尔衮还是刚才那副样子，笑着说道。 多尔衮坐在床沿妄图引起女儿注意，听到小玉儿这么说才无奈的站起身：“看她这副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动的样子，跟你还真像。” 小玉儿只是笑不答话，随后举了举手上的外套。多尔衮只好站起来由着小玉儿给他穿戴。多尔衮看看坐在床上头都不抬的东莪，又看着在给自己扣衣扣的小玉儿，突然扯了下嘴角却是伸手搂住了小玉儿的腰让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然后低头直接含住了小玉儿的唇把她的惊呼直接含进了嘴里，一直到小玉儿喘不过气来开始锤他才放开。 “疯了，女儿在呢。”小玉儿一边喘着气一边瞪多尔衮，结果多尔衮却是笑嘻嘻的说：“你不是说女儿完全不会听……见……”多尔衮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却正好对上东莪疑惑的眼神，顿时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东莪放下了玩具，却是站在床头一眨不眨的盯着抱在一起的父母。看到小玉儿红着脸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才偏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一直到小玉儿忍不住红了脸把多尔衮一把推开，东莪才伸了双手：“抱。” 小玉儿瞪了下多尔衮不解气，又踹了一脚才坐到床边把东莪抱了起来。 东莪双手搂着自家额娘，却还是偏着头看着在揉小腿的多尔衮。多尔衮看到女儿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立刻忘了腿上的痛，过来挨着小玉儿坐好，伸手摸摸东莪的小手，一副讨好的样子：“乖女儿，我是阿玛，叫阿玛。” 小玉儿没好气的白了多尔衮一眼：“她还没叫过额娘呢，还指望她叫阿玛？” 多尔衮却是嘿嘿一笑，锲而不舍的继续哄东莪。东莪瞪着多尔衮半天，突然却是伸出了两只手：“抱。” 多尔衮差点喜极而泣，立刻手忙脚乱的结果东莪，还好不是第一次当阿玛这抱小孩虽然有些生疏倒不至于完全不会，只是在他心中这东莪是闺女，和博敦是不一样的，一副更加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的小玉儿非常好笑。 看着多尔衮把东莪逗的终于露出了笑脸，小玉儿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是闪过一丝心疼。 多尔衮非常喜欢孩子，不管是博敦还是东莪，男孩还是女孩，他都表现出了非常强烈的喜爱之情。可是在前世他却没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子嗣。小玉儿完全可以想象，多尔衮是如何的对待福临，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教养，请来蒙古师傅教骑射，教兵法，却被这个白眼狼控诉他教他玩乐不教他做皇帝，说他居心叵测还当做他的大罪写进了告示里。顺治对多尔衮的几番控诉在小玉儿看起来实在是个笑话，就是一个永远是叛逆期长不大的孩子对一个严父心血的浪费。 皇帝怎么是人能教的？皇帝是需要自己去悟的。 同样是幼年丧父，福临拥有多尔衮梦寐以求的东西，他有母亲可以为他挡风遮雨，他有一群叔叔兄长为他打拼江山，他什么都不用做就成了大清入关第一帝。而多尔衮呢？他什么都没有，全部靠自己去拼出来的，打下了江山交给了待若亲子的福临手中，得到的却是这个白眼狼的清算。 小玉儿伸手圈住父女两，引到两对疑惑的眼神的看着她。小玉儿只是笑笑：“起来了，待会恐怕博敦也要来了。” 话音刚落，却听到一声尖叫，然后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了：“妹妹我来……咦，阿玛？”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一章家长里短 第四十一章家长里短 佟家那边多尔衮还是需要去走一趟，所以和一双儿女亲近了一会只能起身出门了，到底还是没有勾引东莪喊一声阿玛。倒是博敦非常给面子，奶声奶气的叫了好几声还算能抚慰一下多尔衮受伤的心。不过还好，东莪看着他不再是陌生的样子的，也不拒绝他抱抱。所以狠狠的亲了一口女儿又摸摸了博敦的头，多尔衮还是出门去了。天冷小玉儿也不想动，就这么侧躺在床上看着博敦和东莪玩积木。 这积木是小玉儿凭着记忆让工匠做的，不过是刨几个木块当然没什么难度。甚至做出来的圆球都是滚圆的，小玉儿不得不叹服，古人的工匠才是真的手艺活，做出来的东西一点都不比机器差。就是耗时多了些。 只是玩了一会，东莪却没了耐性，一把推倒，然后把手上的往博敦身上扔。 冬天衣服穿的多，东莪又哪有什么力气，对博敦来说自然不痛不痒，于是乐呵呵的陪着妹妹闹。小玉儿撑着脑袋看了一会，却是上前收了起来。东莪丢起来没个准头，积木上又大部分是带着棱角的，一不小心砸脸上或者丢进眼睛里就不好了。还好东莪倒不在意，抓过一边的线团，一个人用力拉扯起来，看上去很自得其乐。只是博敦却是无聊了，又舍不得离开妹妹，于是爬到小玉儿身边：“额娘，什么时候再去学堂啊？”傅勒赫的先生不太适应这北方的气候，据说病了，所以最近几天博敦都是在家里陪着东莪。只是东莪虽然不排斥博敦，却还是喜欢一个人自得其乐。所以博敦长长处在无所事事的状态，小玉儿又严禁他写大字，他更觉得无聊了。 “总得等先生病好了，别的人都不想去学堂，你倒好，师傅不在还吵着要师傅教的。有你这样的弟子，师傅还真省心呢。”小玉儿摇摇头，博敦这脾气肯定不像她，别说像博敦这么大的时候了，就是再大些上了小学她都有为了不去上学装生病的印象。当然这是在父母还健在的时候，后来人懂事了，为了不让爷爷奶奶伤心，才是拼了命的去念书，小玉儿好奇的看着儿子，“你真这么喜欢上学？” 博敦趴在小玉儿肚子上，偏着头想了会：“我想早点帮阿玛和额娘。” 小玉儿有些错愕：“谁跟你说阿玛和额娘需要你帮忙了？” 博敦嘻嘻一笑，在床上站起来，两手垂下交叉在腹部做叹息状：“哎，看小玉儿和多尔衮那么忙，我要是能像小玉儿那样看那么多书我就能帮的上了。” 完了在小玉儿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又趴下来：“额娘我学的像不像？” “像……”小玉儿有些呆愣，简直是惟妙惟肖的兰珠啊，回过神来看着翘着脚丫子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的博敦，小玉儿心中泛起了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感动有点欣喜又带着一点点自豪。 博敦平日里经常混迹在阿济格府和傅勒赫在一起，肯定是无意中听到了兰珠和阿济格商量事，听到兰珠说小玉儿和多尔衮和忙心中却是记下了，只是他能有什么本事？跟着傅勒赫玩闹顺便上个学堂收下心。 小玉儿有些眼热的坐直了身子却是把博敦一把搂进了怀里：“傻小子，你只要开开心心的长大，就是对阿玛和额娘最好的帮助了。” 结果博敦却是嘟着嘴：“博敦已经长大了，妹妹才是小孩子。”说完还委屈的指指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拉扯红头绳的东莪。 听到妹妹两个字，东莪似乎有些反应，偏着头看了下博敦，看博敦没其他话，继续低头拉线头。 小玉儿被博敦逗乐了，轻轻捏了下博敦的鼻子：“在额娘看来，你现在就还是个小孩子。” “那什么时候我才算长大了？”博敦虽然还是奶声奶气的，眼神却闪烁着一种小玉儿看不懂的光芒。 小玉儿想了下：“至少，你得和额娘一样高才行。” 博敦张张嘴，抬手比划了一下他和小玉儿的身高差，最终泄气的垂下手。 小玉儿又躺了回去，看着女儿在那边像个小猫一样纠结一团线。博敦垂头丧气的蹲坐在一边，似乎也没了继续和妹妹玩闹的兴趣。小玉儿看他这样只好又撑起身子，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摸摸博敦的小光头：“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好好的长大，你要知道你的那些伯伯们，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你玛父在战场上打拼了，就算你阿玛身体不好，也不过十来岁就出征了。过了年你就五岁了，等再过两年我让巴特尔开始教你练练武，到了八岁就可以去大汗给宗室子弟准备的学堂。等你阿玛有时间，再让他教你怎么打仗。你跟别的人不一样，不是只看书就可以的。你啊，趁现在小，还不抓紧时间多玩两年，等再过两年，恐怕你连坐在这里看妹妹玩的时间都不会有了。到时你就算哭着跟我额娘说，额娘也不会让你出去玩。” 博敦却是皱了下鼻子：“我才不会哭呢，我又不是妹妹。” 小玉儿却是笑笑不再答话。 最近天冷也可能一个人撑着太累了，似乎有种整个人懒洋洋而倦怠的感觉。还好出征的人回来了，小玉儿有了倚靠的感觉，加上被今天博敦的话这么一激，却是感觉整个人原地满血复活了一般。和儿女腻了一上午，一直到乌娜敲门说十二爷和十五爷来了，小玉儿这才起了身。 沿着走廊拐进了书房，却看到三兄弟都在，巴特尔也在，气氛有些压抑似乎是巴特尔报告过什么了。 “怎么了？都沉着一副脸的？”这次远征他们离开太久，中间的事情太多，小玉儿一时也不知道巴特尔说了，只能开口问。多铎却是抬头很奇怪的看了小玉儿一眼：“这纳拉氏的事，玉姐姐你准备怎么处理？” 小玉儿愣了下，随即笑道：“原来是这事，看你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 小玉儿解了披风挂好，这才坐到多尔衮身边斯条慢理的对着多铎说道：“毕竟她是你的庶福晋，所以还是你自己做主的好。” 多铎颇为轻佻的说道：“我的意思直接处理了拉倒。” 多尔衮却是皱了眉：“到底是大汗赐给你的，这样没理由直接处理了不太好。” “呸。”多铎啐了一口，“真当我傻子呢？以为给我两女人我就真的要全听她的？敢吃里扒外就要做好被收拾的准备。” “多尔衮说的对，这事你不能处理的太简单，其实谁都知道，府上总有皇太极的一两个眼线，可是谁能说什么？一来是不好查二来是查到了你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把人给干掉？连三大贝勒都是贬的贬的圈的圈自保的自保，别的人谁敢跟他当面顶上？小玉儿当初让我们帮着皇太极对付阿敏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这样帮着皇太极扩张势力，我们哪还有机会赢的过他？”阿济格在一边眉头深锁，甚至看着小玉儿的眼神也有些不对。 达哲的事之后小玉儿让巴特尔去彻查了多铎府上的人，大概因为达哲最近和大玉儿走动太频繁了，终究开始露了点马脚，巴特尔顺藤摸瓜很快发现了撺掇的人是纳拉氏。因为有了目标再查就简单了，甚至之前那个瓜尔佳氏嚣张的顶撞兰珠都是这个女人暗示的。看上去不声不响的女人谁也没料到居然是这样一个善于背后阴人的狠角色。 摊开了多铎其实倒没什么特激动的，这两人女人对他来说不过如此，不然也不会连个位份都舍不得提。其实宝音走后多铎整个人都变的让人看不懂起来了，看起来更加吊儿郎当，还是以前一样直来直去的直肠子，可是小玉儿看的出来，他很多时候对别的人都是一副旁观者的样子，冷冰冰的看着。所以小玉儿相信就算自己真的在他们出证的时候直接把纳拉氏处理掉了，多铎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小玉儿还在忧心的看着多铎，多尔衮却是对着阿济格有些脸色难看：“十二哥你这话过了，阿敏他们也是逼死额娘的凶手。而且我们这样做，也是在慢慢剪除皇太极的羽翼。如今他身边全是子侄辈，虽然他拼了命扶持豪格和济尔哈朗，但是在各方面全部压过我们兄弟的，他可是找不出人来了。” 阿济格也只是有些急了，不过好在小玉儿倒不在意，只是笑笑：“自家兄弟争什么呢？四大贝勒有一个算一个，先对付谁不都是对付？十二哥你说是不是？” 阿济格知道自己最快说过了，撇撇嘴不说话了。整个人跟没了骨头一样的团在椅子上的多铎却是抬起头：“纳拉氏的事我会处理，那个达哲怎么办？” 小玉儿一愣，她对达哲有莫名的好感，所以这大半年的她一直在避免和达哲发生冲突，达哲似乎被纳拉氏激了一次后也不再上当了，虽然后来入宫比较勤快和大玉儿关系过好外，却没再出什么事，但是小玉儿知道自己这边还是有很重要的砝码的。就是达哲说到底还是多铎的福晋，小玉儿不相信短短的一年能让达哲和大玉儿培养出多么深刻到能越过多铎去的感情来。若是这一年来两人无时不刻的腻在一起就算了，可是两人实际上一个月也就在达哲进宫请安的时候才见两次面，加起来8个月不过就16次面，能形成多么深厚的感情呢？本来小玉儿倒是不怎么急。不过看多铎的意思似乎对达哲也想象纳拉氏一样下手，小玉儿这才急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二章迁怒 第四十二章迁怒 “不行”小玉儿有些急了，声音有些大，结果三兄弟都有些错愕的看着她。 “咳。”知道自己有点失态了，小玉儿只能轻咳一声，“不行，达哲跟纳拉氏不一样，她是莽古思的女儿，和大福晋一奶同胞，且不说她本来就没什么错，就算她做错了，也不能比照纳拉氏去处理，再说了，皇太极能给你指一个达哲还能指第二个。她好歹是你嫡福晋。” 多尔衮有些奇怪了看了眼小玉儿，不过还是开口道：“哈斯其其格说的对，达哲毕竟没做错什么，你不要因为自己不喜欢达哲就在那边乱出主意。” 结果多铎只是撇撇嘴。 小玉儿一看他这副坐没坐相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达哲千里迢迢来到沈阳嫁给你，什么都没做呢你就寻思着怎么摆脱她了，你成亲第二天就请战出征，你知不知道就等于往达哲脸上扇耳光？你知道这几个月外面传的有多难听？还真不愧是兄弟，娶了媳妇就扔那不闻不问的。” “咳。”多尔衮用力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不关我的事啊。” 小玉儿却只是挑眉看了他一眼，继续训多铎：“我看达哲会被撺掇，你的因素得占很大一部分，你若好好的对她，不让她脸上这么难看，她至于这么急着抓权利吗？又或者你跟她说清楚咱们三家的事，她至于这么急着给你管家当吗？要不是她着急，能被纳拉氏撺掇吗？” 多铎终于坐直了，想说话，结果看到多尔衮使劲的递眼神，最后只是张了下嘴没再说话。他也看出来了小玉儿心情看上去非常恶劣，若是顶嘴肯定讨不到好。小玉儿平日里不争则以，一旦真的和你争起来道理歪理一套一套非砸到你认错为止，多铎吃过一次亏后就再也不肯跟小玉儿拌嘴了。 虽然不太想拌嘴，但是多铎到底还是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她觉得委屈她会科尔沁去好了，又不是我乐意娶的。” “不愿意娶你就可以不负责任？你哥当初还不愿意娶我呢”小玉儿心火这下是真的上来，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概真的引起了当初的怨念，小玉儿抿紧了嘴，手里的帕子拧了下：“算了，这事我不管了，你们想干嘛干嘛。”说完气哼哼的走了，留下他们兄弟仨面面相觑。 “多尔衮，你是不是又跟小玉儿吵架了？我怎么觉得她训多铎怎么像是迁怒啊？”阿济格在一边乐呵呵的看戏，看到小玉儿的人不见了这才笑嘻嘻的冲着多尔衮挤眉弄眼。 “对吧？我也觉得我是无妄之灾啊。”多铎一听这话来劲了，马上一副我被你连累了快安慰我的表情看着多尔衮，引来多尔衮一个白眼。 “十二哥你别瞎起哄，早上还好好的呢，我看我才是被你连累的好不好？明显是小玉儿被你气到了，然后不小心联想到了之前的事。我才无妄之灾呢。” 说完顿了下才对着多铎说：“你玉姐姐说的没错，达哲到底不是旁支庶出，是八嫂嫡亲的妹妹，哪怕别的人面子你不给，八嫂的面子你总要给吧？稍微对她好一些，毕竟她现在是你的嫡福晋，面子上不要弄的太难看了。” 多铎打了个哈欠：“好了，我知道怎么做了。反正我府上得我说了算，只要她真的像玉姐姐说的那样是个安分的人，是被纳拉氏撺掇的本性不坏，我不会太苛刻她就是。”说完站了起来，“没事我回去了，看样子玉姐姐还不少事今天是商量不出个眉目了。” “回吧回吧，我也回了。”阿济格一撑椅子也站了起来。多尔衮只得摇摇头转回里屋去。 多尔衮推了房门就看到小玉儿背对着自己拿着本书，苦笑了一下上前把书抽走：“三国志？达海翻译的？” “还我。”小玉儿一把夺了回来，绕到了桌子另一边坐下来继续背对着多尔衮。 “这次是多铎的事吧，怎么跟我生气呢？”多尔衮觉得自己真是无辜极了。 “你别以为自己是无辜的，你们兄弟根本就一个样。”小玉儿有些咬牙切齿。 多尔衮叹了一口气，上前扶着小玉儿的肩膀，小玉儿扭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一直到小玉儿不动了多尔衮这才说道：“哈斯其其格，你不能因为我当初年纪小犯下的错误一直跟我计较一辈子吧？难道这些年了你还没有相信我？那时的事我没有本事全部抹掉，我否认不了，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过去否认现在的我吧？我们的人生毕竟不能重头再来一遍。” 小玉儿抿着嘴过了许久才松了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多铎那样，就觉得一肚子的气。” 多尔衮看小玉儿算是气消了，这才弯下腰从背后搂着小玉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你似乎很喜欢达哲。” 小玉儿抬起手抱着多尔衮的手臂，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会和她成为很好的朋友，就像当初我和宝音一样。” “她是多铎的福晋，虽然不会影响我们和多铎的关系，但是还是总希望她能和我们是一条心的，只是似乎她现在对你有误会。” “恐怕误会的不止是我，对你和十二哥还有兰珠都有误会，纳拉氏装作无意中说溜嘴钥匙的事，给了达哲各方面的暗示我们和十二哥欺负多铎年纪小吞了他的财产，达哲才来找我要钥匙的，从这个上来说，我觉得达哲还是顾着多铎的。虽然多铎是个混蛋……” 多尔衮这个不敢接话，只能岔开话题：“或许她本来只是猜测，但是这几个月不知道大玉儿和她说了些什么。若是这个印象坏下去，就算将来误会解开恐怕彼此也会有间隙，这样恐怕不是你想看到的了。” “如果不是多铎请战，这事能坏到现在这样吗？”小玉儿白了他一眼，“中间我试着想去和达哲接触，可惜她完全躲着我和兰珠，宫里在姑姑面前倒是装着好。不过虽然看起来她和大玉儿关系近，但是我想她倒未必是全然信任大玉儿，只是孤身一人，姑姑显然不合适商量事，而大玉儿好歹是她亲侄女，勉强总是个能商量事的，你也知道大玉儿看上去是个挺能的人。” “我可不信你这几个月什么事都没做，就由着她和大玉儿亲近？”多尔衮捏了下小玉儿的鼻子，“看你这么有把握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小玉儿吐吐舌头：“达哲是真心想要融入沈阳的生活，请了教养嬷嬷教女真话和女真的规矩。” “嬷嬷是谁？”多尔衮立刻猜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齐嬷嬷。”小玉儿有些得意的说道。 齐嬷嬷其实是蒙古人，夫家是齐佳氏，他们的这桩蒙满联姻属于正常的流通而非什么联姻了，齐嬷嬷夫家死的早，很早就在宫里服务，当初小玉儿到赫图阿拉的时候，正是齐嬷嬷教授的规矩和女真话。 其实蒙古福晋嫁过来并不是全部都要学女真话的，因为大部分的贝勒们都会蒙古话，所以很多时候是贝勒们迁就福晋。加上她们往往只愿意在蒙古人之间交往，认真请人教女真话的还真不多。 正是有着齐嬷嬷这个不是奸细的奸细，小玉儿对达哲的很多事情了解的还算比较透彻的，从她的只字片语中也能看的出来她倒是真的有在为多铎打算。齐嬷嬷也很喜欢达哲，夸她聪明。所以小玉儿对达哲的好感却是更深了。 “你和她相处不久，倒是相信她，不怕她是做戏？”小玉儿从来不是个容易相信人的人，多尔衮有点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达哲另眼相看。 小玉儿耸耸肩：“与其说我相信达哲，倒不如说我相信科尔沁的女人。”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也知道，兰珠经常说的是科尔沁的女人才是最好的，一心想着给和度指个科尔沁来的福晋。其实大约我骨子里和兰珠是一样的，也是认为科尔沁的女人最懂得怎么取舍，怎么平衡。只是不会放在嘴上说而已。” “是啊，科尔奇的女人是最好的。”多尔衮的声音有些低沉，意有所至的说道。 小玉儿却是拉下他一直环着自己的手臂：“别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行，除了多铎府上的事，你们一走这8个月，事情多着呢，别以为你可以偷懒。快过年了，府上那么多事你都要处理。别赖在我这了。” 多尔衮无奈的摸摸鼻子，他也知道如今是远征新归，又要过年了，这事是堆积如山的。忙里偷着了一点闲看样子也是没了。看到小玉儿也拿出了她的账本，多尔衮只能耸耸肩拐往书房去了。 看着多尔衮走了出去，小玉儿却是放下了手上的账本。 其实小玉儿倒没这么相信直觉，如果不是她这边做出一副力挺达哲到底的样子，多铎的性子真不知道会怎么胡闹呢。希望这八个月的空白期，让他们两人能冷静下来好好的面对面。 而这个时候的多铎府上，达哲和多铎就这么面对面的坐着，看上去……挺冷静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三章两个童年 第四十三章两个童年 说起来，这是多铎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个继福晋长什么样子，而这也是达哲第一次看清楚多铎是什么样子。也就是说如果在这之前两人在别的地方遇上，如果没有别的人去提醒，两人会把对方当做陌生人一样擦身而过。 也没那么难看嘛。多铎的第一印象。达哲有些婴儿肥，脸圆圆的，眼睛也很大，只是鼻子和嘴巴却很小巧。看起来不太像粗狂的蒙古姑娘，加上比较黑。若是和大玉儿小玉儿这样的级别放在一起倒真的不好看了。不过就这么单独看着，只是有些丰腴，倒当不得又胖又丑的评语。而且她也知道遮丑，身上的旗装选的是样式简单没什么花色，只是淡淡的天蓝色。反而看起来没那么难看了。大概是因为身边最亲近的两个女性小玉儿和兰珠都喜欢素净的花色，而讨厌的大玉儿却偏偏喜欢大红大绿的所以这一身素净的装扮倒是在多铎心里加了不少分。 多铎这么斜靠在椅子上支着脑袋打量着达哲不说话，达哲虽然坐的端正其实也在偷偷的看多铎。 那天揭了盖头后多铎直接扔了秤砣就甩门出去了，昏暗的烛光里只留给了达哲一个模糊的背影。然后就一直住在镶白旗一直到出征。昨天也是很晚回来直接宿在了书房。说是不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因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其实倒也没怎么难过。出嫁前阿妈就千叮万嘱过了，她的出嫁只是科尔沁和后金无数次联姻中的不怎么起眼的一次。她是莽古思最后一个孩子，她还没出生莽古思就死了，她的母亲怀着她的时候就改嫁给了她的三哥索诺木，她是莽古思的遗腹子。加上从小外貌的缘故，所以她一直受到同龄小孩的不少欺负。能这样指给一个和硕旗主贝勒成为嫡福晋，本来这样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她以为自己最后会被随便指给一个蒙古小部落领袖。是哲哲想起了这个妹妹。而这个被哲哲称作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长大的贝勒爷显然没有领这份情。 她和宝音也算认识，只是宝音性子娇蛮，一般不太主动和别的人交往。而她习惯了独来独往，所以两人倒没太多的交集，只是没想到两人会先后嫁给眼前这个身材魁梧脸上还有些麻子眼神却说不出的锐利的男人。不过她和宝音不一样，虽然她和宝音一样是最小的那个女儿，但是宝音一直被明安保护的很好，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娇贵的花朵。而自己是草原上寒风中的格桑花，风吹雨打都需要自己去承受。她虽然年纪小，却已经见识过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让她明白，自己需要什么。她已经离开了科尔沁，不管对面这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贝勒爷是否乐意，自己的一生都已经和他捆绑在了一起。她需要为他谋划一切为他争取他的利益。几乎每个科尔沁的女人都会这样，科尔沁的女人的强悍是出了名的。 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虽然相比多铎达哲更加紧张一些，双手放在膝盖上却是仅仅的抓着衣摆，指甲都有些嵌到肉里了，但是她知道若是自己退了这一步一定会被多铎看不起，所以咬着牙根撑着。而多铎却是真的全身放松的打量着达哲。是的，太放松了，他这会已经从靠着变成直接躺在塌上了。 多铎当然看出来了达哲的紧张，甚至随意瞄了一眼她揪着紧紧的手。她大概是有些怕自己，不过却是强忍着不动。 看来还真的有些本事啊，怪不得玉姐姐看上去有些喜欢她的样子。多铎心里又加了一些分。 多铎恶名在外，加上这些年战场上打拼后的血腥气和肃杀的气质，如果他愿意板起脸的话，能在他的气压下坐着不发抖的女人，除了哲哲和小玉儿，多铎还真的没见过了。哲哲是因为真的把他当小孩不在意他闹脾气。这个女人虽然怕他却没有趴下，光这份胆识足够让多铎说一句好了。加上现在见了人，没有传言那么难看，倒反而看的开了。还好达哲一开始传的比较离谱，好像多么丑陋的一个女人一样，心理做好预期了结果一看也就普通级别一下子就不一样。 “我离开这些日子，府上多亏你看着了。”多铎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眼睛却是一瞬不瞬的看着达哲。结果原本就紧张的很的达哲被突如其来的话语给紧张的一哆嗦。 轻轻咳了下平复了下心情，达哲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虽然脸色还是有些白:“爷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你的福晋，帮你照看这后院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不正是我应该做的事吗？” “啪啪”多铎拍了两下手，“说的很好，你是爷的福晋就当给爷想着，所以我希望你以后离那个布木布泰远些。”多铎虽然不是什么直肠子，但是在女人身上却很少这样开门见山，只是达哲用来自保的成熟气质看上去却有种让人狠狠的去把他打破的欲望。 果然多铎这么一说达哲马上脸色一变：“大玉儿是……” “爷不管这个人是你什么人，爷只是想让你知道，既然你嫁过来了就得一切以爷的方式去思考。如果曾经和你有联系的人和爷有了冲突，你必须无条件站在爷这边，哪怕那个人来自科尔沁也一样。”多铎说着还诡异的笑了下，“不愿意现在就可以找大汗去我答应让你改嫁。” 达哲顿时气结。其实多铎的话从字面来说的确没有什么区别。依然已经嫁给了多铎，那么当然要以多铎的立场去考虑。但是这八个月的空窗期，虽然一个人在默默的转换身份，但是这心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过来的，而且这段时间要不是大玉儿，她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蒙古第一才女到底不是白叫的，达哲想。 “大玉儿只是一个侧福晋，何况她还是我们的侄女，她有是个懂事的人。她又不会和哲哲姐姐争宠，爷您何必……”达哲想岔了，以为哲哲把多铎当儿子看呆，这份感情是双向的。所以多铎讨厌大玉儿是怕大玉儿这个侧福晋给哲哲这个大福晋争宠。正想让多铎不用担心，结果却看到多铎眼中闪过的寒光，这道寒光远远让之前多铎有意无意表现出来的杀伐之更让达哲心惊，让她顿时把话给咽了回去。实在是因为达哲想错了，多铎讨厌大玉儿和哲哲完全没有任何关系，虽然他心里也是崇敬着哲哲的，但是这份崇敬还不至于让他去担心哲哲是否受宠这样特别私密的问题。 “要当爷的福晋，就给爷记清楚了，大福晋已经不是你的姐姐而是你的八嫂了。‘你的侄女’也已经不是‘你的侄女’了。”多铎有些恶狠狠的说道。说完直接从塌上翻身站了起来往外走，显然他已经没了继续谈下去的心情。走到门口他似乎才想到什么又转身说道：“成亲那天，是爷的不是，但是若是因为这个记恨着给爷惹麻烦，爷也不会放过你的。别让爷知道你再去找十四福晋的麻烦，虽然玉姐姐不跟你计较，说你是被挑拨的，错不在你，还不许我找你麻烦，但是爷也能找到理由让你哪来回哪去。” 多铎这么直来直往的倒让达哲愣了下，她完全没想到多铎会为成亲那天的是承认自己的不是，她是彻底被震到了。至于后面那句……达哲的眼睛却眯了起来。她终于听出来了一些不对劲。她去找小玉儿的事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但是显然小玉儿已经提前给多铎说过了，只是…… 挑拨。 达哲不是傻子，这八个月她突然没了动作，是她也发现了当初瓜尔佳氏给自己提供的信息里有很多是不全甚至可以说是假的，正式这份不全和残缺的信息才让她做了那个去找小玉儿要金库钥匙的决定。后来在大玉儿那却是听了更多多铎的事，虽然她有些地方含糊其辞似乎不太愿意说，但是宫里人多，其实嘴巴最杂的就是这宫里，尤其有苏沫尔这个大嘴巴。成长环境促成了达哲察颜阅色和分析消息的能力非常出色。虽然苏沫尔每次说起来都是一副鄙夷还有些抹黑小玉儿的意味。但是达哲也是各种旁敲侧击挖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虽重要的一条就是多铎对小玉儿的信任已经超出了一般的小叔对嫂嫂的范畴，甚至超出了一般姐弟的范畴。 还好小玉儿也是长期在宫里住过的主，所以关于她的信息宫里其实要比外面多的多。一幅多铎的成长画卷就在达哲的脑海里给绘制了出来，一个和她其实有些像的童年，命运坎坷，然后她惊讶的发现在任何时候，多铎身边都会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亲哥哥多尔衮，另外一个就是她之前以为在侵吞多铎财产的小玉儿。她就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不过达哲虽然聪明甚至有些聪明的过头了，但是到底经验少了，算计她的人不是她以为的扮猪吃老虎的瓜尔佳氏，而是不咬人的安静的纳拉氏……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四章处理结果 第四十四章处理结果 多铎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撞邪了，刚和达哲大眼瞪小眼瞪完，这会又跟那拉氏给瞪上了。 其实多铎心里还是比较喜欢那拉氏的，先不说她其实要比瓜尔佳氏漂亮一些，就说她平时在府上极为没存在感不吵不闹的性子就让他非常的喜欢。爷出门事情够烦了回来还要哄你们，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只是若是说达哲那里看着她小脸煞白紧张兮兮的还算有趣的话，那拉氏这里却实在有些闷。 “爷准备怎么处置奴才？”那拉氏看上去平静的很，平静的让多铎都觉得有些闷了。 “你觉得爷要怎么处置你？”多铎眯起眼睛看着眼前以前觉得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妾。 “请爷不要迁怒奴才的家人，这一切只是奴才的嫉妒心而已。”那拉氏笑的很好看，可是在多铎眼里却是有些恶心。 天命七年二月，额尔克楚呼尔贝勒庶福晋那拉氏省亲返回途中突遇强盗，那拉氏为保清白投河自尽，额尔克楚呼尔请追侧福晋，上准。 那拉氏虽然默认了挑拨却至死都不曾说过是谁指使的，虽然都知道背后的人是皇太极，但是这事却只能这样不了了之。小玉儿听到只是一声叹息。那拉氏也算是个人才了，小玉儿想起以前听到的那句话，一个卧底最辉煌的时刻就是对着别人说，我是一个卧底。而最悲惨的时刻就是别人对他说，你是一个卧底。只是还没等小玉儿发些感慨，乌娜却是神情古怪的进来了。 “十五福晋来了。” 小玉儿有些诧异，多铎回来后，达哲似乎就变的不太爱出门了，宫里也去的少了，所以说起来小玉儿倒是有[奇`书`网`整.理'提.供]段时间没看到过达哲了。 “快让她进来。”小玉儿点点头，只是不知道这次来是不是和那拉氏有关。 达哲踏进小玉儿的房间的时候心中却是百感交集。来沈阳的时候阿妈要自己和小玉儿打好关系，结果自己因为那拉氏的缘故上来就和小玉儿起了冲突，虽然她看起来没有追究的意思，但是却给多铎留下了恶劣的印象。那拉氏突然身死达哲又不是傻子，当然想明白了原来这背后的事都是这个不显山露水的那拉氏做的。大概除了瓜尔佳氏，整个府上没人不知道那拉氏死的蹊跷，当然也许瓜尔佳氏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知道，反正对她来说少了个对手也值得她高兴了。只是纳拉氏追封了侧福晋这件事让她撕了好几条帕子。 “十四嫂。”达哲进门就看到小玉儿笑吟吟的迎了上来，扯了下嘴角轻轻的打了个招呼。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坐了？以后直接进来就是了，不用让奴才们通报了，就当我这里是自家地方。” 小玉儿看上去没什么不一样，似乎上次的冲突没有任何印记留下来一般，达哲却是有些尴尬。虽然自己的确是想来修补和小玉儿之间的关系的，但是若是小玉儿对她冷言冷语她倒想了不少对策，只是小玉儿这么热情反倒让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由着小玉儿拉着自己坐下，达哲有些别扭的动了下，似乎凳子上有什么咯到了一样。小玉儿却像是没看到，只是给乌娜使了个眼色，乌娜看了眼达哲，撇撇嘴无奈的退了下去。 “找我有事吗？多铎欺负你了？”小玉儿看着达哲似乎盯着眼前的桌子在发呆，半晌也没吭气，不得不先开口。 “没有，十五爷对我很好。”达哲回过神来，连忙回道，“我今天来，是想向十四嫂道歉的。” “道歉？”小玉儿愣了下，随即想到了什么，“道什么歉啊，我刚才那句话希望你能真的听进去，在我这里，就当自家地方。多铎可也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的。你和旁的女人不一样，你是多铎的嫡福晋，咱们可不能见外。” 达哲没想到小玉儿这么说，明显愣住了。 小玉儿看了眼乌娜出去后带上的房门一样，这才站起来，走到达哲面前：“以前不管是别的人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些都不重要。你，我，还有十二嫂兰珠。我们三个都是来自科尔沁，我们应该比谁都明白自己现在的角色。十二爷，十四爷，十五爷这三个爷是亲兄弟，比任何都亲的亲兄弟。所以兰珠，我和你也应该和他们一样做亲姐妹，比任何人都亲的亲姐妹。” 小玉儿停了下，看着达哲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道：“这几个月来，我什么都没做，一来是因为多铎不在，二来是我相信与其我跟你说，不如让你自己看。我相信你现在已经看明白了。不然你今天不会来跟我说这句道歉。” 达哲抿了抿嘴：“十四嫂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还是不太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小玉儿问。 “十五爷为什么不许我和大玉儿交往。她正得宠，在宫里也说的上话，和她交好不是应该的吗？”达哲看上去非常的不服气，她是真心在为多铎做打算，没想到一点都没讨好不算还被他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小玉儿这会倒是真的愣了，没想到多铎居然会去做这样的事，只能苦笑。 摇着头小玉儿上前拉着达哲起来，达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缩了下却还是被小玉儿握住了手。小玉儿笑着把达哲拉到塌上两人并排坐着这才缓缓的开了口：“本来有些话，我也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和你讲，不过既然你问了这个，我还是跟你说了吧。” 达哲有些好奇的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叹了口气：“我知道外面都在传，多铎的脾气不好，可能对你也不是怎么和颜悦色的。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相信我，他没什么坏心思，他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粗暴的人。” 达哲点点头。这一个月来，多铎虽然没给她什么好脸色，但是却也没有做其他的事，初一十五会上她那里来，平日里却也不是都在瓜尔佳氏那，大部分时间却是睡在了书房。以前在科尔沁的时候她也听说了有些脾气不好的人会对自己的女人做些很过分的事。这些多铎都不会做，甚至在有下人的时候多铎对她还会装装样子，所以最近她也感到了她在府上的日子没有过去那么紧张难熬了。下人们似乎也不再是屈服她的铁腕战战兢兢的，伺候的也更用心了。 “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小玉儿顿了下，“或许你不信，其实他小的时候过的不如意。” 达哲却是缓缓的点点头，背后的闲话听多了，她能分析出来很多东西。 “他小的时候性子不是这样的，很活泼很好动，而且对别人很好。”小玉儿笑着说，“可是后来，大汗去了，大妃也走了。一夜之间他就成了孤儿，性子一下子就变了，当时如果不是我和多尔衮还在的话，我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达哲沉默了一下，小玉儿在多铎身边呆了16年，这16年里包括了多铎从最得宠的十五阿哥变成年少无助的十五贝勒再到成为额尔克楚呼尔的起起落落。她知道很多东西以前自己想的太过黑暗了，这份感情她相信小玉儿绝对不会肤浅到去贪墨多铎的财产。虽然只是相处了一个月，达哲也能感受到多铎对自己亲近的人是很好的，估计若是小玉儿真的想要，他眼睛眨都不眨的就会送上去。自己当时怎么就昏了头，相信了瓜尔佳氏呢？达哲心里狠狠的唾弃了一下自己。 小玉儿不知道达哲的想法，而是继续说道：“他想要有家人，多尔衮，阿济格，我还有兰珠，后来有了宝音。这些就是他的家人，他比别的人都重视家人，比别的人都对自己的家人好。” 达哲注意到小玉儿称呼多尔衮和阿济格的时候完全没什么反应，知道他们平时就这么直来直往惯的，咬了咬下唇，她不像显露出羡慕。她知道只有真正的亲人才会完全不在意这种繁文缛节。而多铎在她面前，却还是自称爷的。 小玉儿大概看出来了达哲的想法，拍拍她的手背：“慢慢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要对自己有信心，他不是那种肤浅的人。你是他的嫡福晋，理所当然也是他的家人。你要陪他走下去，陪他一辈子。你的位置别人代替不了。” “十四嫂就那么相信我吗？”达哲似乎有些被说动了。 小玉儿却是大笑了起来：“我当然信你，科尔沁的女人，难道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达哲也被小玉儿给逗笑了，过了一会她才问道：“那为什么他不许我接近大玉儿呢？” 小玉儿偏着头打量了一下达哲：“其实这就是为什么我对你有信心的缘故。” 看着达哲疑惑的眼神，小玉儿笑：“多铎是个很随心的人，他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许你去接近大玉儿，不是因为大玉儿对他没帮助，而是他不喜欢大玉儿。原因嘛，我也说不清楚，反正自小多铎就看她不顺眼，没事就要找她茬。若是在多铎心里你是个无足轻重或者讨厌的人，他根本不会警告你，而是随便你们去折腾，等到不想玩的时候直接爆发跑去找大汗闹把你改嫁。” 达哲有些意外，不过想起多铎的当初恶狠狠的警告自己的样子，却似乎有些懂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五章小金库 第四十五章小金库 “十四嫂为什么这么相信我？”达哲有些疑惑的看着小玉儿，自己并没有展现出多少善意，甚至一开始是有些敌意的，若是说因为和多铎的关系好才对自己好的话，可是多铎对自己也不怎么样，爱屋及乌绝对轮不到自己，她不明白小玉儿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小玉儿偏着头想了会：“与其说我相信你，倒不如说，我相信我的直觉。” “直觉？”达哲不明白。 “就是说，本能。”小玉儿笑了笑，却是站了起来，拍拍衣裳往前走了两步，“有些东西是没有为什么的，尤其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那些一见钟情，那些生死相许和那些肝胆相照。有的时候或许就是第一眼看你顺眼。当然，也有的人就是看你不顺眼，没有理由。而我很相信我看人的第一眼。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给我的感觉就很干净很纯粹，所以虽然你对我不怎么友善，但是我知道那些不是来自恶意。” 小玉儿这么一说，达哲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种凭感觉来做事听上去是在草率了，但是她又不能反驳说，你的直觉是错误的，其实我对你是怀有恶意的。 “十四嫂的直觉一向那么灵验吗？”达哲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小玉儿身边。 小玉儿大约是后世165厘米的样子，她自觉自己也算是比较高的了，只是比较瘦弱看上去很纤细，而达哲不止有点小肉，还很高，大概比小玉儿高半个头，目测至少也有170了，还好多铎人本身高，小玉儿上下打量了一下，觉得达哲这样配多铎那个熊一样的身材才是正合适嘛。 达哲被小玉儿这么一打量，有些意外的低头看了自己，再三确认自己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才抬起头。 小玉儿看到她的动作知道她误会了：“只是看你的装扮，发现很和我的胃口，今天兰珠不在，找个时间我们仨聚聚啊？以前宝音在的时候，我们三家可是走动很频繁的，就跟一家人一样。” “十四嫂……”达哲欲言又止，小玉儿心领神会的拉起她的手：“想问关于宝音的事？” 达哲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宝音以前在这里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宝音啊？”小玉儿沉吟了片刻，“宝音的性子其实和多铎有些像。两个人给别人的第一印象都是被宠坏的小孩，有些跋扈有些骄横，可是这种脾气只是掩盖他们本身觉得有些寂寞的想法，和其实很善良的性子。宝音不会去讨好多铎，多铎也不会去曲意讨好宝音。他们两个都是随心随性的在相处。说是夫妻，我倒觉得更像是玩伴，一起胡闹等着我和多尔衮给他们善后。” 小玉儿说到后来是有些苦笑，只是达哲看在眼里，却是说不出的感觉。大概有些羡慕有些嫉妒。 “所以我觉得，你与其去想宝音和多铎的相处方式，不如做回你自己。我相信多铎也不希望你变成第二个宝音。”小玉儿拍拍达哲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达哲在那边若有所思，乌娜却是捧着一个盒子一脸不情愿的走了进来，小玉儿皱着眉瞪了她一眼，结果盒子然后递了个退下的眼神。乌娜撇撇嘴只能又退了下去。 达哲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小匣子。 小玉儿却是笑笑，从贴身的小香囊里拿出了一把铜钥匙，放在匣子上面，然后推到达哲面前。 “这是？” “金库钥匙。”小玉儿笑，“本来早就该给你的，只是你也知道原因的。所以拖了这些日子，不过终归是要给你的。” “爷答应了吗？”达哲看着匣子，却是有些犹豫了。 “你是他嫡福晋，不给你给谁？其实所谓金库钥匙，是这个匣子。里面有地契房契，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具体的你可以回去自己慢慢看，我有给你在里面列单子也有详细说明。”小玉儿没有说明，达哲却是听懂了，这是小玉儿的决定而不是多铎的决定。 “我不能收。”达哲却是推了回来。 小玉儿看上却没有意外：“哦？为什么不收？” 看着噙着笑的小玉儿，达哲对她的明知故问还是答道：“等爷哪天觉得我合适了，我再来找十四嫂讨要吧。” 乌娜一边收拾一边看着一边的匣子和钥匙：“格格，十五福晋是不是也太不知好歹了，之前你不肯给她非要上门来要。现在好不容易你愿意给了，她倒在那边矫情。” 小玉儿只是横了她一样，倒没有不睬她：“首先，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不肯给。这是多铎的东西，我只是暂时保管，给还是不给是多铎做决定，不存在我愿意不愿意。”看到乌娜不置可否的样子，小玉儿只是摇摇头：“达哲她不是矫情，正是因为她今天不收，我才更加确认她就是我认为的那种人，多铎的府上可以放心交给她，只是希望多铎能慧眼一次，不要被有些表面的东西和外面的流言给蒙蔽了。” “我实在是没看出来这个十五福晋哪里值得格格你这么对她好了。”乌娜虽然被小玉儿提点过了，但是也不妨碍她对达哲不喜。而小玉儿也没有再对她的表现说过什么，只是听到她这么一说，淡淡的回了一句：“若是你看的出来我看不出来的话，那就变成你是格格了。” 小玉儿又是抱着茶杯看着桌子上的匣子出神。 这东西一直是她收着，若不是要拿出来给达哲，乌娜也不可能经手，虽然之前有猜到达哲不会接受，但是小玉儿既然拿出来了，她就不准备再收回去。有时间忙活这个，倒不如抽时间陪博敦和东莪。这活计她早就想扔掉了，只是找不到机会而已，现在机会来了，她要把握不了她就不是小玉儿了。既然达哲说，多铎不答应她就不收，那么就让多铎自己给她吧。 晚膳的时候，不出意外多铎出现了，刚吃完多铎正想甩了筷子走人呢却被小玉儿喊住了，然后被塞了个小匣子在自己的怀里。 “这是？”多铎当然知道这个匣子是做什么的，所以他才意外的看着小玉儿，“玉姐姐，你不是管的好好的吗？” “好什么？你想累死我不是？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管你那些东西，以前是你府上没人管，现在有人你还想抓我的壮丁啊，没那么好的事。”小玉儿对多铎可就没达哲那么客气了，被小玉儿这么一通训，多铎只能摸着鼻子灰溜溜的捧着匣子走了。 达哲瞪着眼前的匣子，看着很眼熟，但是看到大咧咧躺在床上的多铎，却又有些不敢相信。 “爷今天回来的挺早的。”达哲试探性的问道。 结果多铎却只是掀了下眼皮：“恩，以后大概会回来的更早些，以后晚上回来吃了，天天去蹭饭也不太像话。” 多铎说的波澜不惊，达哲却是心中一喜。这是多铎第一次表示回府这个意愿，以前看到他三天两头的住宿军营知道他其实没有那么忙，只是避着自己而已，而他现在把身家交给了自己，虽然可能是小玉儿的意思，但是他却是默许了，还会加长以后在家的时间。这东西虽然肯定是小玉儿硬塞给他的，但是小玉儿今天说的话她也是听进去了，多铎不愿意做的事，谁也勉强不了他。若是多铎去做的事，肯定是随他自己的心去做的。如此说来，多铎没有抗拒自己帮他管家当。 达哲这么一想，却是笑开了。一直眯着眼关注着达哲的多铎却是一僵，他倒不知道这人笑起来，还蛮可爱的。 “行了，傻笑什么，伺候爷休息了。”多铎说的粗声粗气。达哲却是眯着眼笑嘻嘻的看着他，今天小玉儿的话她这才懂了，随心随性不曲意讨好。而多铎……看着凶恶他只是掩饰他真实情绪而已，而她现在也可以开始慢慢的解读他火爆表面的真实想法了。虽然还浅薄，不过达哲却是突然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起来，就好想现在眼前这个看起来非常凶恶的男人，其实他如此粗声粗气的和你说话，可能只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个发现让达哲窃笑不已，而多铎看着一边给他更衣一边依然笑的灿烂的达哲却是一副不堪忍受的表情，只是达哲不再像以前那样看到他冷冰冰的视线就会主动退缩，听的他的恶言恶语就会板着脸。而是兴致勃勃的依然笑着看着自己，这样的感觉……多铎觉得非常不好。于是眼神更加厉害言语更加恶毒。 可惜他的对手是从小在各种歧视中长大的达哲，若是这点小小的伎俩就能让她知难而退的话，她早就不知道自杀多少回了。于是在多铎的各种毒舌和各种杀人眼神中，达哲依然不动如山。 最后溃败的却是多铎。 不知道为什么，多铎突然有点相信小玉儿的直觉了，这人不会真的是自己的克星吧？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六章登州事 第四十六章登州事 小玉儿和达哲算是开了局面，逐渐走动起来，兰珠没和达哲起过正面冲突，只是达哲接近大玉儿后不曾和她亲近，再说兰珠也不是小气的人，达哲低眉顺目的请教了一番后，这事也就算是这么揭过去了。小玉儿这边满意了，大玉儿那边自然就是郁闷了。 多铎他们回来后，达哲没有再到她那边来，一开始她也觉得是正常的，毕竟多铎刚回来，达哲抓紧时间和多铎培养感情嘛。可是这进宫请安后达哲也不再停留了，自己请人去叫达哲却是诸多借口不肯进宫。后来还是苏沫尔听到了一些消息，说最近这十五福晋经常跟着十四福晋和十二福晋参加聚会。才知道达哲突然和小玉儿他们亲近起来。亲近达哲这事是皇太极让她去做的，虽然皇太极没说什么，但是大玉儿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所以倒是很用心认真的和达哲这个小姑姑交往，谁知道这都没顶的过多铎一句警告。达哲也不是傻子，她出生的时候大玉儿已经到了赫图阿拉，两人名义上是姑侄感情基础是在薄弱。从小看惯了人情冷暖，达哲对人心其实很敏感。小玉儿和多铎虽然不说，但是她也能感受到大玉儿对她的好里真心恐怕一半都不到。若是没有多铎的警告，达哲倒不介意继续和她虚与委蛇一下，只是现在她是看明白了多铎的为人处事，当然要跟着多铎走。 也许这是科尔沁女人的悲哀。达哲其实有些小伤感，不过这些伤感并不怎么重就是了。她现在忙的很，小玉儿交给她的小匣子很小，但是其实东西却很多，还好小玉儿并不是真的就这样放手了，也在给她熟悉的机会。所以在多铎的默认，小玉儿在背后帮衬着的情况下，半个月的时候达哲已经把事情处理的像模像样了。这倒让小玉儿意外，连多铎都忍不住对达哲侧目了。 小玉儿和大玉儿的这个小交锋只是波澜不惊，甚至有点像过家家。但是千里之外的登州城，两军交锋却是血与火生与死的区别。 如果从整个渤海来说，这十几艘战舰如同蚂蚁一样渺小，但是却装载这近万名将士。这些将士兵甲都有些残缺，一看就知道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很多人头上手上腿上都帮着渗血的纱布。而他们是幸运的，更多的人伤的太严重只能在那边呻吟着而无法登上船只，就算登上了船恐怕也没有命能到达彼岸。谁让他们的元帅反了大明呢？ 孔有德站在甲板上，瞳孔里却是印着已经越来越小的火光。不是因为火被扑灭了，而是正在燃烧的登州城已经逐渐的远离了。围攻登州的人没有多少船，就算有船他们也不敢追，因为他们的兵大部分是山海关附近的内陆团练精兵。别说追进这茫茫大海了，就算在内陆河中也打不过他的舟师。 “元帅。”一个亲兵状的人上前走到孔有德身边。 “子成。”孔有德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人，“云台呢？” “总兵大人受了些伤，在里面休息呢。”这个名唤子成的人叫姜双平，字子成，福建泉州人。他父亲据说是南少林的俗家弟子，所以他从小就接受了还算系统的武术训练，身手不凡。只是各种原因最后却是落草为寇，结果被孔有德收服了，然后就一直跟在了孔有德身边做了他的亲兵队长。而云台是耿仲明的字，和孔有德一样，是当初毛文龙的旧部。一起举起了反明大旗，如今却只能一起逃命。 “北边有消息过来了吗？”孔有德看上去老了十几岁，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姜双平顿了顿才轻声道：“北边那位，很希望大帅您能过去，只是……” “只是什么？”孔有德闭着眼，似乎想是把燃烧的登州水城从脑海里删掉。 “大帅你真的决定了吗？”姜双平似有不甘。 “哎。”孔有德长叹一声，睁开了眼，“情势逼人，弟兄们跟着我，我总得带大家走一条生路。” 大明回不去了，从毛帅被杀开始孔有德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差不多就到头了，袁崇焕不动他们不是不想动，而是需要他们给辽东守海路。当初跟着毛帅的人哪个心里没有怨气的？只是崇祯对袁崇焕信任有加，他们敢怒不敢言。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诅咒生效了，杀了毛帅的袁崇焕最后却还是死在了崇祯手里。虽然心中那份怨气狠狠的出了，只是心底却是更寒了。孔有德更是多了心眼了，想要退路了，他不想自己在前头给大明拼死拼活转眼就在后头被杀了。 原本这小皇帝一登基就把魏忠贤给除掉了还让大家人心一振以为他真的能干出点名堂来，到了现在孔有德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皇帝刚愎自用又生性多疑，若是在个安稳的年代倒也不算什么，夹着尾巴做官好了。只是在这瞬息万变的乱世之中跟着这样一个皇帝却是得时时自危。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把怀疑的眼光投向你。而你手里拿着兵，打胜仗怕功高盖主，打败仗怕成替罪羊。 毛文龙死后已经人心思变的舟师在看到河北山西等地已成燎原之势的各方义军，终于也忍不住反了。不过孔有德多留了个心思，给皇太极去了信。他知道，自己的这些人在海上有优势，但是面对辽东铁骑，登州城可是保不住自己的。果然，只守了三个月，登州城就没了，如今这些跟着自己的兄弟飘荡在船上。到底怎么个走法，却是要自己拿主意了。 “走吧，往北。”孔有德不再去看登州方向，而是转身返回船舱，他知道这句话说完，他已经彻底没了退路了。前方是福是祸，只有天知道了。 “孔有德要来了。”小玉儿本来还奇怪多尔衮为什么让自己直接上书房来，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他们兄弟三围着一张地图在嘀嘀咕咕什么，一看小玉儿来了，多尔衮只说了一句，小玉儿就懂了。 “皇太极把任务给你们了？”小玉儿有些意外。 “没有，只是让我们明天给个方案。”多尔衮摇摇头，眼睛却还是盯着地图。 这古代地图可不像现代那么精确和仔细，而且很多标记和现代也不一样，所以小玉儿看地图还是有些吃力。 “新到的消息，自称元帅的孔有德，下辖两个总兵官，包括家属大约有7000多，十六条船。从登州一路北撤，追兵是没有，关键是怎么接应？”多尔衮对这水战也不熟，也不知道这登陆会需要些什么。而且皇太极很看重这些船，所以大明降将也不少了，却对这孔有德特别看重。 小玉儿却摇摇头：“这茫茫大海可不比陆地，就算没有追兵，这人和船未必就没有折损。他们从登州撤出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带足淡水和食物，别到时兴师动众的派了人去接，接上来几条破船和一群老弱病残。” 三兄弟面面相觑，女真对水战不熟悉，海战更不用说了，这些东西在现代看算是基本常识，但是在他们看来却是一个隔行如隔山的领域。 “那你说怎么办？不管他？皇太极看起来很想要这群人啊。”多铎问。 “不能不管，他们禁不起太多的折腾。舟师上了陆地还有多少战斗力另说，他们新败之军又是长途跋涉还是刚刚易主，就算你们接到了肯定也不能投入战斗。又不确定需不需要为了他们投入太大的牺牲，所以这登陆地点得选好。我们手上的港口不多，能用的也不多。还得派骑兵去接应才行。”小玉儿只需要把他们三兄弟想不到东西提点一下就行，至于剩下的，他们的眼光和能力远远超过小玉儿，小玉儿现在已经不会去参和了。 “要不让他们去朝鲜？”阿济格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提议道。 “不行。”多尔衮和多铎还没表示，小玉儿却是皱着眉反对，“上次阿敏屠城后朝鲜其实只是表面屈服，他们的所谓王室至今还在对明朝感念万分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报答‘宗主国’。若是借道朝鲜，很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小玉儿知道这个朝鲜王室一直到多尔衮东征才算对后金有了臣服之心，但是多尔衮死后却又开始对明朝感恩怀念起来，反清复明的念头一直到康熙年间都没有断过。这点上倒是和后世清朝被列强瓜分，所有属国都独立只有朝鲜却紧紧的依附着大清不肯投降日本有点相似。反正这万年属国三姓家奴抱大腿抱的很习惯还抱的很奇怪，小玉儿对他们实在没好感。 “要是旅顺被拿下就好了。”只有阿济格去过朝鲜，多尔衮和多铎这个地方和民族都没什么概念，见小玉儿强烈反对倒不怎么在意，而且从地图上看，取道朝鲜也的确太远。而多尔衮此时却感怀了一下，后金和大明对旅顺的争夺已经延续了十几年，却一直没有个结果。八旗将士对旅顺的执念大概只在宁锦防线之下了。若是此时旅顺在手，这接应之地完全不用发愁。 小玉儿看着地图，眼睛却盯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七章赴宴 第四十七章赴宴 阿济格率部陈兵鸭绿江压制朝鲜军队，多铎则带人去了镇江准备接应孔有德。 镇江堡，在21世纪这里叫做丹东。位于鸭绿江的入海口，是目前后金掌握的为数不多的港口城市之一。最重要的是，这里曾经是毛文龙曾经建立了功勋的地方。天启元年，毛文龙率部在镇江堡擒获了佟养真父子，收服了辽东大片土地。孔有德第二个信使到来，果然说两个月后会到达镇江堡。 大概因为这次的孔有德率部来投的缘故，皇太极对占领旅顺港的欲望更加强烈起来，5月，多铎接应回孔有德耿仲明，皇太极亲率众贝勒出城20里相迎。6月，岳托、德格类率部攻打旅顺。孔有德舟师协战。7月旅顺城破，总兵黄龙自杀殉国。后金和大明对旅顺港的争夺以后金的胜利为结局落下了帷幕。不是崇祯不想收复旅顺，是他没有精力去管旅顺了。登州的叛军被赶走了，但是其他地方呢？四川，河北，河南，陕西，山西；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一个个小玉儿在前世耳熟能详的名字终于出现在了后金的情报网上。 “天下大乱了……”小玉儿双手交叉在身前，故作深沉的叹了一口气。结果兰珠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小玉儿：“又在那边发什么傻呢？” 小玉儿无奈的回过身，却看到四个娃娃围在一起堆积木，达哲手里做着女红笑吟吟的看着一地的小萝卜头。 兰珠的女儿取名叫穆哥，虽然最小，却也已经可以爬了。东莪刚开始可以勉强走路，不过还是喜欢爬行为主。傅勒赫和博敦看着两个“爬行动物”顿时小男子汉的豪情被激发了数倍，平时走路都是挺着胸带着风的。 兰珠看着达哲的女红，那是赞叹无比。论女红小玉儿的“鬼斧神工”那是让无数人叹服的，能做的这么差也真的不容易了。兰珠和以前的宝音都只能算是勉强及格，放到达哲面前那就是完全不够看了。 “你怎么能做的怎么精致？”兰珠惊叹道。一针一线间距完全相同，线路平直的就像是尺子丈量的一般。至于绣的那些花花草草的，更是栩栩如生。 “出嫁的女红都是你自己做的吧？”兰珠问道。 达哲点点头：“我平日里也没事做，就帮衬着做些手上的活计。这其实没什么的，熟能生巧啊。” 结果兰珠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小玉儿：“这也是要天赋的要，有些人，熟了也未必能巧。” 小玉儿翻了个白眼，自己虽然在女红上时间不算多，但是的确是进步太微小了，不过好在她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一点都不介意兰珠的嘲讽，只当做没看见，反而是拉着达哲一脸的崇拜：“好厉害啊，全都自己做的。” 兰珠看到她这样没出息的样子，顿时没了言语。达哲却被逗笑了：“十四嫂要忙的别的事啊，这些事不擅长也是应该的，你看十四嫂懂的这些我都不懂，一个人哪能全部都懂啊，不然别的人不是没活路了？” 小玉儿挑衅的看了一眼兰珠，兰珠顿时不服了：“什么啊，那些东西让爷们去烦心好了，一个女孩子家家一天到晚天下天下的，像什么话。” 小玉儿玩性起来了，不依的拉着达哲要让她说句公道话。要知道当初小玉儿可是曾经陪着多铎大闹皇宫的混世魔王。她这么卯足了劲装可怜达哲和兰珠都受不了了，兰珠甚至忍不住做了个吐的动作，终于闹够了，小玉儿这才捂着肚子笑倒在榻上。笑声引得原本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的四个小萝卜头都抬头看她了。 一看孩子注意自己了，小玉儿倒立刻正了神色。小萝卜头一看没戏看了，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玩具上头。 小玉儿心中倒是挺开心的，像这样肆无忌惮的开玩笑，才是有种家人的感觉，别看她和兰珠越来越有吐槽损友的趋势，但是这却是两人感情愈发好的标志。而且达哲也终于有点了融入的迹象。好事啊，小玉儿心中感慨着。只是她和多铎的感情的事小玉儿虽然好奇却也不好开口问，不过看达哲*光满面的样子，小玉儿倒不急着问。 只是看着天色将晚，小玉儿却是站了起来，今天却是有场宴席需要小玉儿去参加。 宴客的主人方是郭苏阳，而客人却是孔有德和耿仲明。所以多尔衮和小玉儿出现的时候，孔有德和耿仲明都是有些错愕。尤其是看到小玉儿这样的女眷出现更是有些手足无措。 郭苏阳上前见了礼，把多尔衮和小玉儿迎到主位上，两员猛将有些磕磕绊绊的用女真话给多尔衮和小玉儿请安，多尔衮却只是笑了下，用汉话叫了起。一听多尔衮会说汉话，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两人既然到了后金，对后金的势力也是有了大概的了解，知道眼前的墨尔根代青贝勒和当初把自己接回沈阳的额尔克楚呼尔贝勒是一奶同胞，加上据说还在朝鲜驻军的阿济格贝勒，三兄弟属于年轻贝勒中势力最大的一支。两人对多尔衮倒是恭敬异常，顺便还表达了一下当初受到多铎照顾的感激之意。其实多铎那脾气自然是不太乐意跟他们做太深入的交道，虽然不怠慢但是却也不亲近，不过多尔衮也只是笑着应下来，然后对两个人嘘寒问暖了一下，两人诚惶诚恐的表示没有任何不便。 不过看到小玉儿这样的女眷既不回避也不说话，只是这么带着好奇的打量着他们，两个人有些不爽，但是又不好表现出来。他们不知道小玉儿是谁，但是看上去是个贵妇，虽然心中腹诽女眷怎能这样抛头露面但是这样的情绪更不敢表现出来。 多尔衮却当小玉儿不存在一般，也不介绍，郭苏阳也是老神在在的对付眼前的美食，似乎没看到两人递过来的眼神。 小玉儿盯着这两个后世著名的大汉奸。此时两人不过刚刚三十出头，看上去还是很年轻，大约是因为生于辽地长于辽地的原因，身材也是异常魁梧。不是小玉儿相信中奸猾狡诈的形象，而是两个普普通通的武将，大约是精于水战的缘故和路上的虎狼之势的杀伐之气不太相同，气质上倒是更偏文臣一些。 本来小玉儿倒是不用来的，只是多尔衮随口问了句要不要来见见这两个新进都元帅，小玉儿倒是一时好奇就答应了。多尔衮的心腹平日已经见惯了小玉儿在一边旁听，而郭苏阳更是小玉儿一手拉出来的，自然不会有意见。倒是这两个汉臣看到女眷在场浑身不自在，关键是小玉儿好奇的眼神太赤luo裸了。 好奇啊，小玉儿现在终于有了种穿越女的感慨了。多尔衮多铎皇太极这些，都是自小看的，没了感觉。而范文程佟养性之类的外臣都只是匆匆一瞥没有深交，如今终于又有机会见见这名人了，小玉儿心中倒是有些雀跃的。 就是见名人，现代小市民常有的心态，倒不是说喜欢这些人，只是因为人有名啊，如果有机会见见有名的人总是不自觉的会很兴奋。小玉儿知道未来会有更多“名人”自己见上面，到时也许就麻木了，但是这是第一次没有其他任何目的，只是单纯的来“见人”，所以小玉儿才会有些兴奋。不过还好小玉儿原本淡定的性子已经打磨的更加淡定了，可以说从表情来看，完全看不出来小玉儿心中处于一种很奇怪的兴奋状态。 多尔衮和他们细细的聊着，还招呼着他们吃，只是孔有德和耿仲明在小玉儿的目光中有些坐立不安。 结果小玉儿终于忍不住了，开口第一句就把这两人给震住了：“你们俩很怕我？”小玉儿说的字正腔圆的汉话。一直站在孔有德身后的姜双平都有些意外的抬起头。 多尔衮瞪了小玉儿一样，这才笑道：“两位元帅不要介意，这是我的福晋。” 孔有德有些目瞪口呆，说了句很傻的话把小玉儿给彻底逗乐了：“福晋，是汉人？” 小玉儿噗的一声笑了起来，结果说完孔有德就发现是不可能的事，孔有德当然知道这墨尔根代青贝勒只有一个福晋，福晋来自蒙古科尔沁。 “是啊，我对汉学很有兴趣，两位大人觉得我的官话说的怎么样？”明朝官话属于吴语系，和小玉儿前世的家乡方言非常的相似，所以她说起来倒真的是有几分味道，怪不得把孔有德骇得以为她是汉人。 孔有德有点像擦擦汗：“福晋说的非常好，有德失态了。” 小玉儿看到他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突然心情却是变差起来了：“我知道你们汉人讲究女子不上台面，我在这里恐怕也让你们放不开。爷，我还是回去了吧，这么晚了，东莪得想我了。”多尔衮不知道小玉儿为何心情变差了，不过本来让小玉儿来也只是他随口一说，她既然没了兴趣也就不强求了，多尔衮点点头，小玉儿这才起身走了出去。只是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小玉儿却是停了下来，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人影皱起了眉头……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八章得之甚幸 第四十八章得之甚幸 到了这个时代后，小玉儿已经见过了很多的军人，可是却从没有在这些人身上看到过后世那支军队的影子。只是看到这门口阴影中站的笔直的人，小玉儿突然想起了以前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些巍然不动的绿色身影。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错觉，还是让小玉儿停下了脚步。 “你叫什么名字？”小玉儿突然的出声询问，不止门口的人一愣，连屋子里的人都奇怪的转过头来。 “末将姜双平。”姜双平看了一眼里面的孔有德，随即弯下了腰。小玉儿当然没错过他往里的看的那个眼神。而里面的孔有德这是却是紧张的跟着多尔衮出来了。 “怎么了？”多尔衮有些好奇的问，以为这个普通士兵打扮的人有什么问题。 姜双平原本就只是亲兵队长没有品阶，所以如今来投后也就只能当做一个普通士兵，不过孔有德倒是有心带他出去历练一番，他对自己够忠心，会让他站门口是因为他武功够好。只是没想到多尔衮会驾临也没想到小玉儿突然对他起了兴趣开口问了话。 “没什么，只是看他站如一棵松，相比是学过两下的？”小玉儿饶有兴趣的道。 姜双平有些意外的看着小玉儿，孔有德倒是上前行了个礼：“福晋眼光真好，这子成可是学的南少林的功夫。” “哦？南少林，福建人？”小玉儿也愣了下，其实她只是随口瞎猜的，没想到居然蒙上了。这会原本2分的兴趣一下子提到了8分。多尔衮不知道南少林一说，疑惑的看着小玉儿，小玉儿则笑了下：“据说这天下武学可是皆出少林，不过这少林说的是河南嵩山的少林寺。而南少林相比北少林可是也不逞多让。既然出自南少林，想必这位太祖拳一定学的很好？” 这会姜双平是实实在在的诧异了，连忙实实在在的行礼：“家父是俗家弟子而已，我只是粗浅功夫，算不得出自少林。” 小玉儿知道南少林还是因为以前看的那些电影，什么南北少林啊少林五祖啊。不过听说这南少林是因为反清复明才被灭的，所以小玉儿倒有些微妙的情绪了。 小玉儿一时兴起，倒是对着孔有德说：“我家博敦却个武学师傅，都元帅可肯割爱？” 孔有德心中是颇为不愿意，姜双平不是别人，他还是很看重的，但是小玉儿开了口他却不好推脱。正在为难呢，多尔衮却是又开了口：“跟都元帅开什么玩笑呢，博敦那么小，找什么武学师傅？” 小玉儿笑笑，她也就是随口一说，倒没有真的必须要要人的打算，于是也就借着台阶下了：“是我鲁莽了，都元帅见谅。” “啊，不不不，福晋客气了。”孔有德被这一惊一乍的连忙拱手。 小玉儿又看了一眼姜双平，这才道：“我就不打搅你们谈正事了，爷，奴才告退。” 当着外人的面，小玉儿倒是做足了礼数，对着多尔衮行了一个礼才拐了弯消失在夜色里。郭苏阳选择宴客的地方是沈阳新城里的一个酒馆，离贝勒街不远，基本都是亲贵大臣们才会光顾的，所以小玉儿只带了四个侍卫，倒是不怎么担心，马车也不坐了，慢慢的在街上溜达。 古时不像现代，夜里十二点这种酒馆饭店一条街的地方还人声鼎沸的，就算是最繁华的地方到了夜里7点以后都变的静悄悄了。小玉儿在这月光下慢慢的踱着步，心里却是真在考虑博敦的教育问题。 在小玉儿的心中倒是藏了点小小的野心，她想把博敦当做太子来培养，如果皇太极按照历史上的时间驾崩，那么那时博敦已经十四岁了，甚至可以领兵出征了。她希望他能像他阿玛那样文治武功而不是仅仅在一方面有所成就。有些东西她和多尔衮可以教，但是有些东西他们夫妻两却是真的没法教和没时间教。甚至他们本身都还在懵懂和学习中。 是该给博敦好好的请师傅了。骑射早了些，可是这拳脚功夫却是可以练练的吧？至少把身子骨练强壮些，怎么着也得是多铎的水准，而不能像他阿玛那么单薄。就是不知道这苦，博敦能不能受的住？得找专家问问啊。小玉儿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却是走到了家门口。叹了口气还是进了家门。 而这边孔有德擦擦头上的汗，把多尔衮终于送走了，完了实在有些忍不住的瞪了郭苏阳一眼：“显章兄，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论身份地位孔有德却是高出郭苏阳不少，又是有实权的人物，但是郭苏阳毕竟相比孔有德在这后金沉浮了这些年。经验人脉总是要丰富些，所以孔有德还是谦虚的称他一句显章兄。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十四爷想要见见你。”郭苏阳拿着酒杯却是只是在手上看着，并不饮下，反而笑吟吟的看着孔有德。 而耿仲明却是看了他一眼：“这十四福晋，不简单啊？” 孔有德想起那个官话说的比他还溜的十四福晋，却是说不上来的觉得诡异。 “这大金，女眷都是这么抛头露面的？”孔有德脸上有些黑线。 “当然不是，十四福晋是特别的。”郭苏阳说起小玉儿自然是语带了几分尊敬。倒是让孔有德好奇起来了：“怎么个特别法？” 郭苏阳放下酒杯摇摇头：“她憧憬汉学，对汉学研究颇深，中原关内的事，了解的颇深，似乎就跟亲自去过一样。我现在可是相信这真的读了万卷书未必不如行千里路。” “她就这么开口要人……”孔有德有些怨念。 “你啊，就是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沈阳，不是在紫禁城。莫说她只是要一个没品的小兵，好在她不介意，你这副急着反对的样子，换了别的性子冲的，可指不定会是什么结果呢。”郭苏阳这话却是夸大了，如今拿下旅顺后皇太极果然更加看重这支舟师的力量了。别的人也看出来自然不会真的去触孔有德和耿仲明的眉头，而且若是这两人是两白旗的人，小玉儿这么开口要人孔有德倒是不好拒绝，但是如今这两人还不在旗呢，小玉儿这样伸手要人其实本来是不占理的事。 郭苏阳说完便不再说话了，看着孔有德和耿仲明的脸色变来变去。若是性子不坚定的恐怕听了这话就会觉得皇太极招降他们也未必有多少诚意了，不过郭苏阳才不会在意是否有损皇太极的形象，他一直没忘了自己是十四贝勒府出去的。这次小玉儿没有强求，加上会学汉话亲近汉学这在心理上会让这些汉臣心生亲近之意。多尔衮本身也是有些儒雅之气，和女真其他的贝勒倒是有不少差距。虽然郭苏阳不认为他们会马上归附多尔衮，但是毕竟留下好印象也是很重要的。 不过虽然孔有德他们心里计较来计较去，这事小玉儿倒是很快给忘了，因为皇太极给和度指婚了。指的是扎鲁特部博尔济吉特氏，常起布之女。不是科尔沁的女人，不过好在还是蒙古人，让兰珠只能算是勉强满意。 兰珠一个人忙不过来，小玉儿和达哲都被抓了壮丁在为这婚事筹划着。小玉儿每天累的很，完了却是忍不住感慨。这兰珠都要当婆婆了，这世界变化太快啊。 看着小玉儿在那边长吁短叹的，多尔衮有些好笑，刚想劝慰几句，结果小玉儿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是不是非常黄脸婆了啊？兰珠都当婆婆了啊，我也老了吧？” 多尔衮难得看到小玉儿这样倒是笑嘻嘻的看着也不回答不安慰。弄的小玉儿最后只好悻悻的摔了帕子，佯装生气不理人了。多尔衮上前揽着人，也不把小玉儿的白眼放在眼里，迅速低头行动表示一下对黄脸婆的回应。等小玉儿被吻脸红心跳这才放了人。小玉儿趴在多尔衮胸口，过了许久才平复了下来，却突然心中涌起一丝温暖了。 8年了，嫁给这个人居然已经8年了，似乎在各种意义上两人都是老夫老妻了。而这8年来，他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退一步海阔天空，幸好当年她退了那一步。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平和日子吧？夫妻同心，儿女双全。忽然之间，小玉儿却是有些期盼着将来自己张罗博敦娶妻或者东莪出嫁的那天了。 看到小玉儿突然阴转晴的在那边吃吃的笑，让多尔衮有些奇怪。 “怎么了？又想到什么事了？” 小玉儿只是紧了紧手臂：“没事。就是觉得有些东西，得之甚幸。” 多尔衮有几秒的愣神，随即也是圈紧了手臂：“是啊，得之甚幸。” 博敦咚咚咚的奔过来刚想扯开嗓子喊却被乌娜一把拉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博敦双手捂着嘴巴瞪大了眼睛，然后用力点点了头，跟着乌娜悄悄的退了出去…… 夕阳中，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人影，在房间中投射出了长长的影子。 天聪七年9月26日，阿济格贝勒长子和度迎娶扎鲁特部博尔济吉特氏。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九章生日家宴 第四十九章生日家宴（一更） 十二月是东莪的生辰，虽然是个小生日，但是小玉儿还是很上心的摆了个家宴。 东莪现在长开了，瞧着和她阿玛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只是这性子却实在不知道像谁了，小玉儿和多尔衮都是喜静的人，偏偏她却是活泼跳脱，以前还好些，会走路之后简直就是只野猴子了。最后却是阿济格在那边大笑，说还是像她阿玛，多尔衮小的时候其实也是个皮猴子。到了多铎出世后才收敛一些，只是没想到之后居然变的内敛起来跟小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于是众人诧异的眼光弄的多尔衮也是闹了个大红脸。这些事这里的人除了阿济格还真的没人知道了。连小玉儿也眼带笑意的看着多尔衮。眼看着多尔衮已经有些恼羞成怒了，多铎居然还不知死活的凑上去：“看不出来啊，哥，你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那还喜欢教训我说我野啊？” 多尔衮正愁没发泄目标呢，多铎这自找上门顿时一个爆栗过去：“吃饭堵不住你的嘴。” 众人哄笑。 博敦和傅勒赫这会都围着小寿星呢，小玉儿缠不过他们，让他们三个先出去玩了，这才把视线转回桌子上， 其实办这个家宴明着是给东莪过生辰，其实小玉儿却是为了达哲和萨仁，萨仁就是和度的媳妇，虽然她其实还比达哲大上三个月，但是在现在这桌面上却是辈分最小的一个。大概也是因为女真话不会，所以只是安静的坐着吃东西，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些什么。只是跟着笑。结果突然眼前的杯子中被人拿走，抬头却是看到小玉儿笑嘻嘻的在给她斟酒。 “十四婶。”萨仁连忙站起来，她这么一动倒是一桌子的人都看着她了。 小玉儿只是把酒倒满然后塞给萨仁才对其他人说道：“你们这群当叔叔婶婶公公婆婆的倒好，自己在那边傻乐。也不想想这边还有人呢。” 萨仁连忙道：“不妨事不妨事，叔叔们继续聊。” 和度这会倒也站了起来：“是我疏忽了。十四婶莫见怪。” “这话跟你福晋说吧，要你福晋不见怪才好。”小玉儿笑。结果这小夫妻两顿时都闹了个大红脸。倒是兰珠看不下去了：“小玉儿你别欺负咱们家和度啊。” 小玉儿看到兰珠瞪着眼的样子，笑吟吟的不答话，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大家这番一打岔，倒都注意起来了，都改口用蒙古话说了。萨仁忍不住投了个感激的眼神给小玉儿，小玉儿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 倒是兰珠看到了凑了过来：“欺负我儿媳妇干嘛呢？想帮达哲就直接帮呗。”兰珠眼神瞄到暗自松了一口气的达哲，对小玉儿拿萨仁做挡箭牌相当的不满意。 “我哪有欺负萨仁？你这当婆婆的现在倒想给人家出头了？刚才怎么不见你去帮她？”小玉儿和兰珠这关系可是铁了，说话自然已经不再计较那些弯弯绕绕了，结果倒是把兰珠噎的不轻。 “哼，别当我看不出来，你是看达哲听不懂女真话这才去的吧？” “就你眼尖，多铎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我要不出手拉一把，达哲一个人在那边像什么样。”小玉儿白了她一样。 “我说多铎对达哲总是冷冷淡淡的，这混小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我看他对他们家那两个奴才可是和颜悦色多了。”兰珠对瓜尔佳氏本来就不喜，虽然后来知道很多东西是那拉氏在背后，但是也不妨碍她继续不喜欢瓜尔佳氏。 “多铎对女人啊，不是个心狠的主，只是达哲的性子却是宁折不弯的，明明是一心为多铎好，嘴巴上最是不肯服软，多铎又是需要顺毛摸的倔驴脾气。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有个缓冲也许还能好些，要是一直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怕是这隔阂越来越深。”小玉儿有些叹气。这几个月和达哲相处下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弟妹了。做事爽利，为人大方，端的是个压得住场子的大夫人。只是就是太硬了些，小时那些流言蜚语的把她磨的极为坚韧反而更不愿意服软了。可惜多铎这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驴脾气，两人对上还真的是冤家了。 “夫妻间的事咱们又说不上话，你在边上看的再明白有什么用，这话又不能去跟他们说。”兰珠本来就是直肠子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和不会因为开始的误会对达哲有什么不爽，也是有些忧心。 只是小玉儿却是笑了：“话不能直说，只是旁敲侧击总是还有办法的。”说完心中却是叹了气，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很有当红娘的潜质？ 兰珠眼前一亮：“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兰珠和小玉儿在这边嘀嘀咕咕的，别的人也只以为她们妯娌又在讲妈妈经，倒也不在意，就是达哲有些羡慕的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虽然和小玉儿和兰珠关系也算亲近起来了，但是总觉得中间隔了些什么，达哲也知道不是说小玉儿和兰珠排外不肯接受她，而是需要时间和机会的，所以她倒也是不急，只是每当这种时候，多铎却是一心和两个兄长闲谈，和度和萨仁她又实在不熟，倒显得她一个人孤孤单单了。 盯着眼前的碗直愣愣的发呆，结果却是突然一小块松花蛋放进她的碗里，结果一抬头看到多铎皱着眉：“干嘛一副被人欺负的表情，是想让别的人以为爷我欺负你了好告状是不是？” 达哲顿时鼻子都气歪了，每次都这样。不经意间被多铎的一些小动作感动了，结果这感动还没持续呢就被他的冷言冷语给打散了。还感动呢，要不是她性子能忍，换了别人绝对就要爆发了。 虽然心里气的半死，但是还要堆起笑脸：“谢谢爷惦记着我呢。” 多铎顿时也是脸一黑，他故意用一些话想气达哲，结果她每次都用这种一看是假的笑容对着自己，让他心头无名火起。 “哼。”多铎顿时扭头不理达哲了，继续和兄长说话。而一直看着这边的小玉儿和兰珠却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章雪夜谈话 第五十章雪夜谈话（二更） 屋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只是这屋子里被火炉映的暖洋洋的，这会散了宴席，爷们去了书房，女眷们拿着干果围在一起唠嗑。四个小的却是玩累了被抱去休息了。 “你不去啊？”兰珠对着小玉儿挤眉弄眼的。小玉儿愕然：“去哪？” “书房啊。”兰珠的眼神可无辜了。 小玉儿恨恨的瞪了她一眼：“谈正事呢，他们谈的事你当我乐意听？” “我以前啊，还是以为你是真的喜欢那些东西，可是有的时候又觉得你心思呢又不在上面。”兰珠咬着蜜饯笑嘻嘻的看着小玉儿。她现在是真的闲下来了，和度成亲了但是没有分府，很多事情倒是可以交给萨仁去做了，傅勒赫有先生教着也懂事的很，女儿还小也不遭罪。 小玉儿只是苦笑：“和你比起来，我自然就是个劳碌命。”小玉儿却是放下手上的小铜炉，有些恍惚。 “我也知道，我这个性子不讨喜，可是这忍不住有的时候吧，就会忧国忧民的。可是这兴头一过吧，就想抱着儿女做个院里人。这些权啊、利啊从来都不是我想的，可是真的遇上了事，我又憋不住不说。现在想想，当年额娘那样，才是真的叫人羡慕。” 兰珠一听小玉儿说阿巴亥，也是叹了一口气：“额娘这样出色的女人，本来就是少之又少。你也不要这样瞧不起自己，你说憋不住，那是因为你懂这些才憋不住啊，像我什么都不懂，憋不住了也说不出什么啊。” 小玉儿被她逗笑了：“说来说去我还是羡慕你，真心的觉得，做不了额娘那样的女人，做你这样的才是最幸福的。” 达哲在一边听着这时却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说的额娘，是英明汗的大妃吗？” 小玉儿和兰珠对视一眼，这才坐回原来的位置，小玉儿拿了个落花生却拿在手上剥了壳也不吃，只是道：“是啊，你嫁过来的时候，额娘已经不在了，若是在的话，看见你必是相当的欢喜。额娘绝对喜欢你这样的。” 兰珠点点头：“我也觉得，额娘就喜欢你这样知道内敛的，那些爱现的啊，额娘就瞧不上眼。其实吧，当时还不觉得，现在想想啊，我觉得额娘当时似乎对大玉儿特别不喜欢的。不然当初指婚的时候也不会……哎呀。” 兰珠吐吐舌头偷偷瞄了一眼小玉儿，结果小玉儿想是没听见一般对着达哲说：“你别老是放不开，有什么不知道，或者有什么想知道，都可以直接问我和兰珠啊。” 达哲笑的有些羞涩，萨仁这时却是和四个小的玩成了一团，嘻嘻哈哈的非常的乐。其实萨仁和达哲的年纪都还是小孩子心思，只是达哲却更沉稳些，而萨仁更有些蒙古姑娘的爽朗。 “两个嫂嫂，是有话跟我说吗？”四个孩子拉着萨仁跑去另一屋玩了，达哲定定的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和兰珠有话和你说？” “刚才在用膳的时候，谢谢十四嫂帮我解围。”达哲福了福身子。结果却是引来兰珠大笑：“哎哟，咱们十四福晋以为自己做的隐蔽，结果这都瞧出来了不是。” 结果小玉儿却是老神在在：“多铎没看出来不就行啦？”这下轮到达哲在那边笑出了声。 兰珠皱皱鼻子，不说话了，只是递了个眼神“你说吧”随即却是专注在眼前的盒子上了。 小玉儿也不在意，倒是对着达哲问道：“多铎啊是个驴脾气，平日里你是辛苦了。” 达哲摇摇头：“不辛苦，只是有的时候……被气的慌。”达哲斟酌了下决定还是说实话。 “呵。”小玉儿被逗乐了，“是啊，他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就是把人气死。” “不过十五爷只是嘴硬，对人还是好的。”达哲笑。 闻言兰珠倒是抬起头：“你能看出来就好了，我还担心你真被那混小子给气到了。” 谈笑完了，小玉儿和兰珠都正了色，达哲也是坐直了身子，她知道小玉儿和兰珠这样单独跟她说总是有深意的。 “达哲，你没见过额娘，但是当初额娘跟我们说的一些东西，有必要也告诉你……” 达哲有些兴奋，这表示自己这份隔阂就这样会消失了吧？ “想什么呢？在这边发什么呆。”多铎拐出来的时候，却正好看到屋檐下站在不动的达哲，似乎站了许久，披风上已经有点点白雪的印记。不知道怎么的心中有些发紧，只是开了口却依然是气死人的嘲讽语气。 达哲一愣回过头却让多铎吓了一跳，若是平日里她必然是满脸假笑的嘲讽回来，而此刻的达哲却是一副沉思的表情，甚至有点……怜悯？多铎皱了眉，心情变的很差了：“看什么，回去了。”说完也不管达哲，直接出了廊子往前门去了。 达哲安静的跟在他身后，本来路上的积雪白天由奴才们弄干净了，可是这入了夜后又下了一场，花盆底踩在不算太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多铎听着声音还是不由的放慢了步骤。达哲却是盯着慢下频率的背影有些出神。 多铎就是这样，做的比说的好，若是个不细心的人，必然被他的言语给激的火冒三丈。 “多铎比多尔衮和阿济格都忍的更多，过的更苦。他觉得他看重的人最终都会离他而去，所以，他不愿意把这些看重挂在嘴边。但是，只要是真的对他好的人，他比谁都记得清楚。” 小玉儿的话在达哲耳边响起，心中却是泛起一片苦涩。嫁过来的时候，阿妈让自己要完全把自己男人的事放在第一位。不知道阿妈是否这样和哲哲姐姐说过一样的话？还是当时是阿爸交代了另外的东西？若是今天小玉儿和兰珠的话她没有理解错误，她的男人恐怕所图非小。 这就是她曾经期待的毫无隔阂吗？ 小玉儿毫无保留信任的眼神让达哲收在披风中的手却是扭在了一起，直到一个黑影笼罩了自己。 “傻站在雪里不怕冻死？”多铎的口气相当不好，上前拉了人就走。 达哲却是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再次出神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一章元旦朝贺 第五十一章元旦朝贺（三更） “玉姐姐，你是不是和达哲说了些什么？”这天下了朝多铎终于忍不住跑来跟小玉儿抱怨了，“那天东莪生日宴之后她就变的整个人怪怪的。” 小玉儿端着热茶吹了两口，只是抬了眼皮子：“怎么怪怪了？” 多铎看到小玉儿一副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只能叹气：“她没事就盯着我发呆，那眼神把人看的实在是渗的慌，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吧，她又只是笑。你到底跟她说什么啊？” 小玉儿看着多铎一副烦恼的样子：“怎么，很关心她？” “当……”多铎一抬头看到小玉儿戏虐的眼神顿时把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当然不是，只是她这样严重妨碍到我了。” 小玉儿却是不打算放过他：“我懂，到底是你福晋嘛，关心她是应该的，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跟她说了些什么，而不是你自己做了些什么？” 多铎撇撇嘴：“玉姐姐，你跟我就不要这样了行不行啊？” 小玉儿无奈摇摇头：“你啊，关心人家就直说，老是嘴硬小心哪天人家真的不要你关心了，你找地方去哭吧。” 多铎摸摸鼻子：“我又不是我哥。”声音小的很，结果还是被小玉儿听见了，小玉儿一挑眉：“恩？” “没什么。”多铎听小玉儿这是意思看样子是不打算告诉自己了，顿时也没了精神，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没个正象。小玉儿也不说他，由着他在那边唉声叹气。 放下手上的茶杯，小玉儿走到多铎身边：“你别多想了，达哲只是需要自己想通一些事，与其想她在想什么，不如好好的想想，你自己在干什么。” 多铎只是歪了歪脑袋，却没有接话。 小玉儿叹了一口气：“你当初看着我和你哥，你都能替我抱不平，怎么到了你自己身上就看不明白了呢。达哲已经是你的福晋了，若是你真的不喜欢，我也不会强求你，感情的事是强不来的，可是明明心里担心着她，何必装做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徒然让她难过呢？” “谁担心她了。”多铎耸了耸肩膀，嘟囔道。 “你跟我嘴硬没用，得嘴硬的过你自己才行。”小玉儿说完也就不管他了，转身往里走去，结果还没走到里屋门口就看到乌娜直接冲了进来：“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大呼小叫什么呢，谁来了？跑什么，懂不懂规矩啊？”正被小玉儿训的烦了，被乌娜这么一搅和正好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多铎顿时对着乌娜凶起来，不过乌娜自然是不怕多铎的，低头笑着绕过来多铎走到了小玉儿身边。 “谁来了？”小玉儿也不看多铎横眉竖目的样子。 “科尔沁来到朝贺队伍啊，好多人。这次听说有大福晋的额娘也来了，西侧福晋的额娘的也来了，还有好些个女眷都来了。”乌娜虽然不是蒙古人，但是毕竟是去过科尔沁的人，听说这次来了不少人据说还会有不少宴席和活动，自己是小玉儿的贴身丫鬟，自然有机会去看热闹，所以才会很兴奋。 “有女眷？”小玉儿有些意外，这元旦朝贺是每年都有的，本来小玉儿也没在意，但是一听有女眷来却是有些愣神了。 “这次是大朝贺，可汗准了几个福晋的额娘来探亲，也有玉姐姐你额娘，这事我和哥不说，本来是想给你惊喜的。”多铎这会终于站起来了，晃晃悠悠的走到小玉儿这边，还不忘瞪了乌娜一眼。乌娜吐吐舌头却是有些脸红的躲到了小玉儿身后。 小玉儿却是有些发愣。额娘……阿妈？ 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回科尔沁，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那个默默付出的普通女子。 看着小玉儿在那边发呆，多铎伸手在在小玉儿眼前晃了晃：“喂，玉姐姐，怎么了？” 小玉儿回过神来却是一把抓住了多铎：“我阿妈要来？真的要来？” 多铎被她吓一跳，一听不是生他气这才松了口气：“是啊，要来要来，本来只是大福晋的额娘会来的，不过后来听说是大福晋进来言，让各位蒙古贝勒的福晋都来参加朝贺，见识一下咱们大金国的威风。” 小玉儿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该说是激动还是…… “玉姐姐你怎么看着有些紧张？”多铎有些奇怪的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果然是有些紧张。 “没什么，只是好几年没有看到我额娘了，有些想她。”小玉儿突然觉得有些眼热。她现在发现自己之前关注了太多的其他的东西，前世没有机会报答 父母，子欲养而亲不在。而这一世，她可以说因为离得太远，但是平心而论她的确没有想过父母。自己果然不是一个好女儿。小玉儿闭上眼。 多铎看到小玉儿似乎有些难过的样子，顿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是能猜到是跟她阿妈要来的事是有关的。冲乌娜递了个眼神多铎就转身走了出去。 天聪7年12月蒙古喀喇沁、扎鲁特、敖汉、奈曼、阿禄、巴林、科尔沁等部均派人前来参加元旦朝贺。 “怎么还没到？”小玉儿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不时的问两句乌娜。 乌娜刚无奈的想回答，却是多尔衮看不下去了：“好了，你就不要这样转来转去的了。你这都了几十遍了，他们刚进城，要先安顿好才可能到这里来。你就不要一直问了。” “什么叫一直问啊，我这不是担心吗？阿妈从来没离开科尔沁这么远，这一路上又不太平，自从上次回科尔沁，我都多少年没见过我阿妈了。不知道她怎么样。”小玉儿被多尔衮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坐了下来，可是还是有些紧张的拿着帕子在手上扭来扭去。 多尔衮无奈的摇摇头，不过还好，这次没过多久，外面就有人来了：“爷，福晋，蒙古科尔沁桑格尔寨贝勒及福晋求见。” “快让他们进来，外面那么冷的天，别让他们等啊。”小玉儿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二章宫中骤变 第五十二章宫中骤变 “给墨尔根岱青贝勒请安……”桑噶尔寨一进门就是上前一步准备给多尔衮行礼，结果却是小玉儿直接上前把人拉了起来：“阿爸，阿妈……” 桑噶尔寨被这么一拉，倒也没有跪下去，而跟在他后面的福晋更是瞬间红了眼：“哈斯其其格……” “阿妈……”小玉儿此番却也是顾不得礼数和矫情了，直接扑上去抱住了妈妈。 虽然她对科尔沁没有归属感，但是小时被他们照顾的记忆总不是错的，在她最伤心难过的时候，给了她安慰帮她疗伤的就是眼前这个普通的蒙古妇人。上一辈子，什么都是要靠自己，记忆力从来没享受过妈**怀抱。这一辈子，因为后金和科尔沁的距离，她也没有机会在父母身边尽孝，但是他们却成了她的依靠。 “阿妈看看，我的哈斯其其格现在真的是个大人了。”感受着妈**手在脸上抚过，小玉儿觉得眼泪终于是忍不住了。 “哈斯其其格你别光顾着说话，让台吉和福晋坐坐。”多尔衮笑道，却也是上前扶住了小玉儿。 桑噶尔寨看到这一幕眼睛中闪过一丝安慰。这个女儿从小就被送到了后金，他的妻子一直在想念她，而且他也觉得对这个女儿有愧。虽然父亲明安在后进走动总能知道她的消息，说她在后金过的很好，贝勒爷对她很好，但是总不如这样真的见了面要好。 小玉儿被多尔衮扶了，这才连忙伸手把脸上的眼泪擦掉：“阿妈来坐。一路上辛苦了，是不是很累？要不要先休息？饿不饿？我让他们先去准备点点心？是要喝奶茶还是马奶酒？我都让奴才们备着了，你说一声我马上让他们拿上来……” “好了好了，你先让你阿妈坐下来再说。”多尔衮看到小玉儿难得的失态有些无奈，不过心中却有是有些心疼了。小玉儿从来不说，但是却是极为想念父母的吧？只是为了自己，一直没有机会再回去看看。多尔衮这么想着，手上却是揽着小玉儿坐回来位子上。 终归还是先见了礼，小玉儿才和母亲坐到了一起好好的说上两句话。 “瘦了，也高了。”母亲两只手紧紧的握着小玉儿的手，声音里满是欣慰。 小玉儿擦掉了眼泪，却是笑的异常灿烂：“哪里瘦了，这边好吃好喝的，我看是胖了才是，不过是高了，上次见面，都六七年了，长高了那也是应该的。” 多尔衮给乌娜递了个眼神，乌娜福了福身去是转出去找博敦和东莪了。而多尔衮自己也是和桑噶尔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视线却是一直停在小玉儿身上没离开过。 好久没看到小玉儿这般不加掩饰的喜悦了啊。看来自己找个时间，陪她回科尔沁一趟吧。不是受伤了躲回去疗伤，而是真正的带她回去省亲，带上博敦和东莪，让他们兄妹也见见他们额娘的家乡。 这边正聊着，博敦却是蹦蹦跳跳的冲了进来。“阿玛额娘，你们找我？”说完大眼睛却是好奇的打量着屋里两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小玉儿看着母亲一副意外的样子，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己，忍不住笑道：“阿妈，这是博敦，您的外孙，来，博敦，见过外公外婆。” “外公好，外婆好”博敦很乖很听话的行了个小礼，弄的桑噶尔寨立刻站了起来回来个大礼：“小贝勒好。” 虽然这是自己外孙但是到底是贝勒爷的长子，恐怕将来是继承贝勒爷的人。 博敦站在小玉儿身边，好奇的看着眼前一副很激动的老妇人。 “阿妈，博敦是长子，过来年就5岁了，还一个小女儿叫东莪，过完年三岁，不过这会大概在睡午觉，等她睡醒了，我抱她来给你瞧瞧。” “唉。”母亲的眼睛有些发红，看着博敦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博敦也是很乖巧的蹭过去，贴着外婆要抱抱。一家人就这么其乐融融的用完晚膳，小玉儿才非常不舍的把母亲送走，她倒是想留母亲住下，只是总是不太好。说好明天小玉儿再去看她母女俩才依依不舍的分开了。 送走了母亲小玉儿激动了一天的心情似乎终于平复了下来，却像是跑了一次长跑一样满心的疲惫。多尔衮看她的样子摇摇头，却是在伸手在她肩膀上揉了起来：“让你不要太激动，你看，现在一放松下来，整个人就太累了吧？” 小玉儿白了他一眼：“我能不激动吗？那是我额娘，我这辈子啊，就没机会在她身边尽孝了。7岁到赫图阿拉，直到13岁才回去看了她一次。她生我养我，我却没一天在身边伺候过。” “至少你还有机会……”多尔衮没有说下去，小玉儿却是知道他想起了阿巴亥。顿时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在情感上来说，阿巴亥也是小玉儿当作母亲一样的人物。却是站起来反手抱着多尔衮：“对不起，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 多尔衮拍拍她的背：“跟我还分的那么清？说实话，看到你今天这么开心，我都快以为，你平日里在我身边是多么的不开心了。” 小玉儿锤了他一下，随即把脸的一边贴在他的胸膛：“和你们在一起，和父母在一起，感觉是不一样的。若能都在一起生活，那是人间天堂，世外桃源。可惜，事情总是不能两全的。我能在你们父子三人身边，对我来说就件很开心的事，父母是父母，你们是你们啊。” “我知道，你真当我会吃这种无聊的醋？”多尔衮紧了紧手臂，“我只是在反省，我应该给对你更好一些。” 小玉儿闷笑：“那是应该的，你应该对我更好，更好，更好……”最后的话语却是被多尔衮吞进了嘴巴里，流转的还有他的承诺：“我会对你一直很好。” 小玉儿这边浓情蜜意，宫里却是发生了一件差点改变了大金国命运的事情。 “砰。”大玉儿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直接把茶具扫落地面。苏茉儿站在一边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看大玉儿没有继续的样子，才上前一步把碎了的茶具给收了起来。 苏茉儿全部理完这才回到小玉儿身边：“格格，别生气了。你把自己气坏了，别人也看不见啊。” 大玉儿喘了几个粗气才把气给顺平了：“我不是生气，我是不甘心我哥的意思当我不明白？就是说我生不出儿子了，怕我失宠才这么忙不迭的把姐姐送过来” 大玉儿说到这里又有些愤恨：“他送别的女人就算了，送海兰珠是什么意思？他是说我还比不上嫁过人又已经26岁的老女人？” 大玉儿和海兰珠虽然是亲姐妹，但是却是从小不亲，海兰珠身体不太好，低眉顺目的见人也都是怯怯的，一点都没有蒙古女人的彪悍和霸气。大玉儿最看不上的就是海兰珠动不动就会哭，拿眼泪来做武器。这是大玉儿最不屑的手段。偏偏周围的人都信这套：“布木布泰啊，你怎么又惹祸了，看海兰珠哭的。” “布木布泰啊，你又欺负海兰珠了？看海兰珠哭的。” “布木布泰啊，不许再让海兰珠哭了啊？” 在科尔沁有限的岁月里，在布木布泰少许的少年记忆里，海兰珠一直就像她的灾星一样。她明明是妹妹，为什么一直是她在忍让，好像全部都是她的错一样。凭什么啊？凭她病秧子的身体和会用眼泪做武器？ 大玉儿也知道自己和哲哲嫁过来后一直没生下儿子，而大汗的长子豪格却是应该开始出入沙场，要不了几年豪格的势力就会扩张，如果再没有科尔沁的继承人，科尔沁如今的在蒙古的超然地位就会消失。哲哲很急，吴克善很急，大玉儿自己也急，可是生不出儿子真的不是他们急就能急出来的。 于是一想到其他几个蒙古福晋几乎都生过儿子了大玉儿就觉得郁闷。 但是不能因为这个着急就这样病急乱投医啊。没错，在大玉儿看来海兰珠完全的不靠谱。宫里什么女人没有？大汗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会对一个只会流眼泪的女人另眼相看？ 如果只是吴克善送人还远远达不到让大玉儿摔碗的地步。事实却是狠狠的打了大玉儿一个耳光。 皇太极看上了海兰珠，立刻就封了东大福晋。 也就是说，海兰珠一入宫就立刻超越了在宫里沉浮了好些年的大玉儿，变成了仅次于哲哲的存在。一想到这里，大玉儿又是没忍住，抓起身边的一个茶碗往地上一摔。 凭什么，他们一个个都那么轻易的得到了宠爱？自己苦心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让皇太极对自己刮目相看。结果是她以为会永不变心的多尔衮完全忘了她的存在。没关系，她现在是西侧福晋，等她生来儿子她就是西大福晋。若是姑姑不小心仙去了，她就是大福晋。结果这一切，一切的一切，都被海兰珠，这个她的亲姐姐的出现给毁掉了。 “砰。”瓷器摔在地板上迸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皇宫中却没有传远……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三章所谓大妇 第五十三章所谓大妇 小玉儿第二天起了大早就赶去看母亲，看着她早早的就起来梳洗多尔衮都有些吃味了，不过小玉儿这会却是没功夫管他了。时间短暂，她和母亲相聚的时间本来就少之又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母亲一直早就起来了，小玉儿拉着母亲坐下口里却忍不住道：“怎么起的这么早？女儿还以为来的够早，可以给母亲准备早膳呢。昨天睡的还好？这里和科尔沁差太多了，不知道阿妈习惯不习惯？” 母亲却只是笑：“习惯，习惯，这里可比草原上舒服多了，哪有的不习惯的道理，就是怕在这边住惯了，回去了反而不习惯。” “不习惯就不要回去了……”小玉儿脱口而出。却是让母亲无奈摇头：“又不是小孩子了，尽说这些。” 还好只是小玉儿不是真的没了理智，知道阿妈不可能留在沈阳，只得找了别的话题。 结果母亲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让小玉儿不得不疑惑的开口：“阿妈有话跟我说吗？” “其实这话昨天就想说了，只是贝勒爷在，我也不好开口。今天就咱们娘两，阿妈说几句，希望你能听着。” 小玉儿看到母亲的神色如此凝重，也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心中有些茫然，不过脸上却是神色不变：“阿妈这话说的多见外，我是您的女儿，别说您说两句了，你就算在这边说上个一天，女儿也该听着的。” 母亲算是被逗乐了：“说上一天，你得嫌我罗嗦了。” 母女俩笑谈了一会母亲这才开了口：“其实这是我在路上听到的一些事，你平日里恐怕听不到。你和贝勒爷成亲也有七八年了吧？” 小玉儿眯起眼，心中却是对母亲要说的事有了个大约的概念了，只是口中还是恭敬的回着：“是，8年了。” “以前在草原上听阿爸带消息回来，说墨尔根岱青贝勒对你很好，却还是不放心。直到这次来后金，一路上听到了那些消息，昨天见到了贝勒爷的人，这才相信，贝勒爷对你是真心的好，阿妈也替你高兴。只是……” 小玉儿垂下眼睑，没有让母亲看到自己严重的无奈，嘴角却还是要挂着笑：“只是什么？阿妈你有话就直说吧？我们母女是不需要这样客套的。” “那我就直说了。外面对你的传言，可都是不太好听的话。什么河东狮，母老虎。说贝勒爷畏悍妻不敢娶妾……” “阿妈，这种话你就让他们去传好了。”小玉儿实在有些忍不住了，直接打断了母亲的话。 母亲却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从小有自己的主意，我们说的话也不能动摇你。可是这老人的话你还是要听的啊。你是嫡福晋，是大妇，要有大妇的胸怀啊。” 小玉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说，只能站起来：“阿妈，不是我没有大妇的胸怀，是多尔衮不肯娶啊。难道我非要去给他娶一个侧福晋回来？这才显得我有大妇的风范？” “你现在年轻貌美的，贝勒爷一心在你身上不肯娶就算了，可是将来呢？将来等有一天你年老色衰了，贝勒爷不喜了，到时就算今天是他自己不愿意娶，也会变成了你的错啊。” 小玉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和多尔衮之间的事。 “哎呀，阿妈，我和多尔衮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就算你说的对好了，将来他对我没感觉，不再像现在这样对我，我也不会留恋的，我现在有博敦有东莪，将来就算他不要我了，我也有地方去。绝对不会留在那里看他们新人笑虐待自己的。” 母亲被她这么一说却是只能无奈的叹个气：“你这样硬气是何必呢？女人总是要靠着自己的男人的。” “阿妈，哪有丈母娘逼着女儿给女婿纳妾的啊。”小玉儿有些无奈的看着同样无奈的母亲。知道两人之间的差异恐怕真的无法说通了。 不过母亲看上去却是非常的耐心，依然笑着看着小玉儿：“如果你们只是普通夫妻，阿妈绝对不会来管这件事。可是贝勒爷不是普通人，他是英明汗的儿子，是后金的贝勒爷。虽然我不懂外面的事，可是我也看的出来，察哈尔恐怕已经不是后金的对手了，天聪汗是会统一咱们蒙古的伟大的可汗。也许，将来还能像忽必烈汗一样还都大都。到了那个时候，贝勒爷封王是不在话下的。哪有一个王爷，只有一个福晋的？” 小玉儿一听，心思却是飘到了其他的地方，还都大都……女真人们不敢想，可是每个蒙古人心中却未必没有这样的梦想。关键却是小玉儿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到的。就算自己没有办法改变历史，多尔衮也会成为那个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到那个时候，恐怕他不想娶，还会有无数人赶着给他送女人。 母亲看到小玉儿在发呆，却是误会她动摇了，连忙再接再厉道：“你想啊，与其到那个时候，贝勒爷身份高了，娶的女子身份也会更高啊，若是到时嫁过来一个娘家势力比咱们科尔沁更大的，贝勒爷还能这么独宠着你吗？倒不如你现在就开始挑着，哪怕就从咱们科尔沁挑，论身份，比你高的也没多少了。论样貌，别说科尔沁了，整个蒙古你都是头一挑的美人。你是元妃，又生了嫡长子嫡长女，到时不管谁都越不过你去。就算贝勒爷对你没现在这么恩宠，但是我看贝勒爷是个念旧的人，你陪着他这么多年，总不会亏待你。恐怕还是要敬重着你。对你自己也是有好处的啊。” 小玉儿回过神来听到母亲这番话，心中却是更加叹气了。母亲不知道自己和多尔衮之间的事情，结果搞了半天的鸡同鸭讲。自己要怎么说才能让母亲明白呢。 “阿妈，娶不娶侧福晋，真的不是我说了算的。我和多尔衮之间，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小玉儿拉着母亲坐回位置上，只能慢慢跟母亲解释自己和多尔衮之间的事，“其实娶侧福晋的事我跟他提过，大福晋也提过，甚至大汗都提过。可是他就是不肯啊，甚至跟大汗都顶了起来，把几次差点发出去的指婚都给顶回去了。这些事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也不跟我提，我还是从旁的人那边听来的。” 小玉儿一边说着一边给母亲倒了杯水，母亲却是按下他的手：“这真的是贝勒爷不肯？还是你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就是不愿意？” “我真的没有说过不愿意。”小玉儿嘟着嘴看着母亲。 母亲看着小玉儿这样，却是忍不住笑了，伸手点了一下小玉儿的鼻子：“你啊，难得见你这样跟人撒娇。你也误会的意思了，我的意思就是说，你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你心里是否真的心甘情愿的给他纳妾？还是你心里的不甘心不愿意无形中散发了出来。贝勒爷怕你不高兴所以才去拒了。” 小玉儿一听却是一愣，自己的确提过几次给他娶侧福晋，但是却是一种试探，恐怕是不可能心甘情愿的。那么如果真的是不愿意，那么肯定在某些自己不在意的地方有所表现的，多尔衮发现了，自然也是明白的。所以他主动把这事全部给拦了，免得自己担善妒的恶名，免得自己为难。这样的原因的话，却是的确有可能的。而且可能性很大。小玉儿这么一想，心中却是有些暖暖的。 阿妈看到小玉儿的神情中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笑意自然是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这才拍拍她的手背道：“贝勒爷这么对你，阿妈真的很高兴，知道你们之间的恩爱不是作假的，可是贝勒爷对你的好，你不能就恃宠而骄啊。贝勒爷为你着想，你也要为贝勒爷着想才是。” 小玉儿这会回过神来，看着母亲期许的目光，却是还是摇了摇头：“阿妈，多尔衮这么对我，我很开心是真的。但是我不觉得我需要因为这样，就一定要用主动纳妾来回报他。阿妈，我和多尔衮不止是夫妻这么简单。” 小玉儿自己站了起来，走到火炉前，盯着里面跳动的火苗似乎看见了之前自己走过的那些路，这才缓缓的开了口：“能走到今天，我和多尔衮都付出了很多东西，很多心血。我嫁给了他八年，可是我们在一起却是生活了十五年。我们之间已经不止是夫妻了。不能用平常夫妻之间的事情来推断。” 小玉儿伸手阻止了还要说什么的母亲，浅浅的笑了下继续道：“他为我做这些，我很感动，但是我不会为了这份感动就去做一个有风范的大妇，因为这不是多尔衮想要的，他做这些事也不是为了让我主动给他纳妾。如果我今天主动提出来给他纳妾，恐怕他要胡思乱想，以为我要离开他了。阿妈，我想和多尔衮过一辈子，只有我们两个人，也许这只是一个妄想，但是既然到今天为止，这个妄想依然还是个现实，那么我就想就把这个现实维护下去，能够成为一个永恒，如果将来这个永恒维持不了，我也不会怨恨，至少我努力过了，而不是没有努力就自己去打破了。” 母亲看着小玉儿的眼睛半响，最后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也许你是对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四章喇嘛的预言 第五十四章喇嘛的预言 小玉儿看到母亲终于退步了，这才开心的坐了过来：“阿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会注意的，我不会让多尔衮一个去顶那些压力。” “看到你这么明白，我想我之前是多虑了。”母亲拍拍小玉儿的手。小玉儿自然是拉着母亲的手撒娇。母亲沉吟了一会，却是有些忧心的说道：“其实这事，是阿爸让我跟你说的。” 小玉儿愣了一下随机释然。所谓悍妇的传言，阿妈这一路过来，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去听，恐怕都是明安故意透露给阿妈知道的。只是明安的用意小玉儿却没想明白，所以有些疑惑的看着阿妈。 母亲叹了口气：“你不要怪你爷爷，他也不是为了他自己。” 小玉儿点点头：“我知道，我怎么会怪他呢，他是贝勒爷，肩上有他的担子，若是可以，女儿是愿意为他分担的，只是我不明白，爷爷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把你三叔的小女儿嫁过来。” “嫁给多尔衮？”小玉儿意外。 “是啊，嫁给十四贝勒。”母亲的笑容有些苦涩，小玉儿却是眯起眼睛：“科尔沁出什么事了？让他这么急着巴结多尔衮？” 母亲看着小玉儿只能摇头：“我就知道你一点就透，其实是这次朝贡，吴克善贝勒又送了个妹妹给大汗。” “海兰珠？”小玉儿的却是猛的站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是海兰珠？”这次却是轮到母亲惊讶了。 “我……”小玉儿也是一时意外，不过还好她反应快，“哪是我知道的多啊？这不就是因为我只认识海兰珠吗？” 阿妈点点头：“说的也是，你走的时候还小，有些印象的恐怕也就只有个海兰珠了。” 小玉儿挨着母亲坐好：“阿妈，我记得海兰珠比我还大上几年呢，怎么现在还没嫁？”一个26岁之前毫无记载，突然出现在后金就宠惯后宫的高龄“剩女”。实在是小玉儿对这个未来的宸妃娘娘倒是真的有几分好奇。 “唉，海兰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阿妈有些叹息，“她比你大上几年呢，今年都25了，不是不嫁，是之前给他许了三个人家。结果却是接二连三的，人都没了。” 扫把星克夫命啊。小玉儿心中惊叹，这还好不是在汉人聚集的地方呢，不然搞不好被那些信这些的人活活弄死了。 “本来吴克善又给海兰珠许了扎鲁特部，不过已经起了一些传言，说她啊，跟当年的叶赫老女一般，是个灾星，只有天可汗才能压得住她的煞气。扎鲁特部可就不敢娶了。” 小玉儿一听却笑了，在现代还看到过一本书说海兰珠是叶赫老女的转世，没想到居然这里还能听到这样的传言，只能对母亲笑道：“这传言也太不可信了，当年那个所谓老女是自己折腾自己，英明汗又不是非她不娶，不过是找个借口跟大明开战吞并各部而已。你看她最后远嫁蒙古，和英明汗没了冲突，可汗也没追过去说不放人啊。海兰珠可不是带着这样的煞气的人，那些人自己出了意外，我倒是同情海兰珠呢。” “你这话说的当然有道理，不过今年刚入冬的时候，吴克善贝勒收留了一个流浪的喇嘛，这个喇嘛见到海兰珠就惊为天人，说她将来一定会大富大贵。吴克善这才把人给大汗送过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那个大师说的，海兰珠是个富贵命，昨个儿刚给送进宫，就马上封了侧福晋，听说，位分比布木布泰还高些。” 喇嘛？小玉儿眼珠却是转了几圈。难道是传说中那个预言大玉儿会母仪天下的喇嘛？ “那个喇嘛，有没有还说什么？”小玉儿挽着母亲的手却是笑的像个孩子一般，似乎只是好奇心重的打听。 “你啊，这么大了，还这么好奇。”母亲无奈的点了点小玉儿的脑袋，“这次科尔沁啊几乎倾巢而出，除了要来朝见天恩，就是因为那个喇嘛说，这未来大金第一贵女，就是出自科尔沁。只是他没说，是已经来了沈阳的，还是还没来的。所以贝勒们，心思都动了。” “这是不是，太儿戏了？”小玉儿实在不相信一群贝勒爷会对喇嘛的话深信不疑。 “当然不是真全信，但是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再说，和大金联姻，总是比嫁去漠北更苦寒之地要好些。正好有了个借口有了个理由，都上赶着给大汗送女人呢，吴克善贝勒可是深信，这贵女，就是指海兰珠。” 小玉儿听着阿**话，心思却是开始翻转。那些成了精的贝勒爷会因为一句虚无缥缈的预言就会这样冲动。还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变故？虽然蒙古远离沈阳，但是正因为这份远离，恐怕会知道一些天子脚下不知道的事。这事恐怕要回去和多尔衮商量一下了。 母女俩终于不再聊这个话题，本来小玉儿倒是有意带着母亲出去逛逛，结果母亲却说累了想休息，小玉儿也不再多说伺候着安歇了才退出来。 “格格，这就回去了吗？”在外面等着不妨碍她们母女聊天的乌娜这时迎了上来。 小玉儿点点头，不过刚迈了步却收了回来：“不，暂时不回去了，递牌子进宫。” “现在进宫？”乌娜有些惊讶。 “恩，天还早，我去看看大福晋。” “是。” 小玉儿端着茶杯，摇着头吹着热气，心思却是挂在了边上怯怯的靠坐在一边的海兰珠身上。她是来给哲哲请安的，虽然挺想见见这个传说中的海兰珠，倒也没想到直接在哲哲这边见到了人。见过礼后哲哲带着小玉儿去挑这次朝贺后的宴席做准备了，却是交代了小玉儿陪着海兰珠坐会。 小玉儿在记忆里搜寻儿时记忆，对海兰珠的记忆却真的模糊了很多了，只是瞧着眼前的人，那份模糊了的记忆似乎清晰了起来。 柔情似水，温润如玉。大概就说的就是海兰珠了。小玉儿心想，大玉儿从小的美人胚子艳名远播，却没人知道这养在闺中的姐姐海兰珠，却是长大后出落的更为动人。这份柔情，和大玉儿的火热不一样，和哲哲的沉稳自持不一样，和宫里不管蒙古还是女真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 小玉儿经常会被多尔衮嘲笑说她更像汉人，但是相比海兰珠，小玉儿却觉得自己真是甚为英气。海兰珠身上散发的气息，小玉儿想到的却是后世看到的烟雨江南的水墨画。 这样一个特殊的人，所以才让一代雄主皇太极在他人生最后的岁月里差点为她做了一个昏君。 小玉儿打量着海兰珠，海兰珠也是打量这小玉儿。 “这是哈斯其其格吗？”海兰珠的声音都是柔柔的，明明说的是蒙古话，却是如同吴侬软语一般叫人心酥。 小玉儿点点头：“是，侧福晋还记得我。” 海兰珠却是拿着帕子掩了嘴：“你不要和我这么见外，还是和小的时候一样，叫我海兰珠吧。” “你还记得小的时候吗？”小玉儿有些好奇的问。其实她真的对科尔沁的记忆剩下了不多了，很多记忆还是因为前些年那次回去有了补充对比，才逐渐填补出来的。 海兰珠却只是柔柔的笑：“我总归大你几岁，那些事，恐怕比你记得要清楚一些。” 小玉儿恍然：“那到是，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对赫图阿拉对辽阳恐怕都比对科尔沁要记得清楚一些。”小玉儿的声音却是有些寂寞了。海兰珠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走到小玉儿这边拉着她的手：“我知道，你和我妹妹一样，是为了科尔沁才吃了这么多苦。我真的很佩服你们。” “啊？”小玉儿被她说的有些脸红。或许她被送到后金来是为了科尔沁，可是她这些年来，却是真的忘了自己的使命，这对科尔沁的照顾，恐怕全是哲哲一个人在做。这样想着，小玉儿不自觉的有些心虚起来。 海兰珠却是拉着她跟她说些科尔沁的事，有些小事小玉儿倒是真的不记得了，她却居然记得那么清楚，连细节都没有忘记。 “海兰珠。这些事，你都记得？”虽然是已经模糊的记忆，但是小玉儿却是知道海兰珠说的都是真的，一件都没有错。所以她才是真的震惊了。 她不记得自己和海兰珠有太多的交集，那时的自己很多时候是在自己放逐和放空发呆中度过了，除了那时异常主动的大玉儿，小玉儿真的没什么朋友，可是她居然不知道居然有这么一个人，一直有看到自己。居然还一直记得。 “记得，全部都记得。那时我身体不好，不能到处跑，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你和布木布泰两个人，我没别的事，就是看着你们。就好像我在那边玩乐一样。所以每一样的事，我都记得。” “海兰珠……”海兰珠说的很慢，小玉儿却是有些意外的感动。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阿爸跟我说，如果当初不是你，被送往赫图阿拉的会是我，可是那时我的身体真的差到完全不能出们，所以我一直记着你，如果当初不是你，恐怕我会早早的就死在去赫图阿拉的路上。”海兰珠说的极其认真，小玉儿却是知道这里面误会大了。 到底当初莽古思出于什么目的，给海兰珠灌注了这样错误的思维？她和大玉儿被送往赫图阿拉难道不是莽古斯和明安之间的妥协的结果吗？出面要人的是塔娜和哲哲，就算要换人也是大玉儿换成海兰珠，绝对不会把她换掉的。这误会，似乎很有趣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五章预演的舞台 第五十五章预演的舞台 “哈斯其其格？” “嗯？”小玉儿停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却看到多尔衮皱着眉站在了她身后。 “想什么呢？喊了你几次愣愣的出神。白天陪你额娘累到了？”看到小玉儿回过神来多尔衮才又躺回了塌上，交握着双手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做了个鬼脸：“没有，阿妈赶路累了想早点休息，所以就陪她说了一会话就走了。后来我看天色还早，就进宫去给姑姑请安了。”说完还是转过来盯着镜子认真的开始卸妆。 “进宫了？八嫂跟你说什么了，让你魂不守舍的。” 小玉儿拿下耳坠子放好这才转过身来：“没说什么，聊了几句她就忙上了。这次蒙古来了那么多女眷，她忙着呢，你别忘了，她阿妈也来了。” “那怎么弄的这么晚才回来。” “姑姑让我陪着新福晋。” “新福晋？”多尔衮放下刚拿到手上的书，坐直了身子，“怎么？你们很熟？” 小玉儿摇头：“其实不太熟，你也知道我小的时候不太主动和人来往，和海兰珠只能算是认识，后来我来了大金，那就是彻底没了来往。可是今天相见，她却是跟我非常热络，让我觉得好生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初来乍到的总有些不安，遇上个认识的哪怕不熟也总是好的。”多尔衮笑。 小玉儿好奇的问：“你见过新福晋没有？” “吴克善进献的时候远远的见了一次，不怎么真切，想必是个很美貌的人吧？八哥当时的神情不像作假，是被惊艳到了。”多尔衮对这个新福晋没什么想法，在他看来不过又一次普通的联姻罢了，“怎么，看上去你很好奇的样子。” “好奇吗？大概有些。她一来就变成了只一人之下，可是越过了大玉儿的。你真的没什么想法。”小玉儿反问。 多尔衮却是板起了脸：“哈斯其其格。” 看着多尔衮有些怒意的眼神小玉儿不自觉的缩了下：“做什么？” “你对我一直不肯放下全部的信任或者还是在意她甚至吃醋我都不会在意，因为和大玉儿的过去我没有办法抹掉。但是我不希望你总是用这样的方式试探我。” 小玉儿咬着下唇看着多尔衮，两人四目相对过了许久，却是小玉儿先投降了。小玉儿站了起来走到他身后弯下腰，双手绕过了他的肩膀和多尔衮脸贴着脸：“对不起嘛，我错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小玉儿抿着嘴看了半天，见多尔衮还是板着脸不说话，眼珠转了下，站直了身子却是拉起了他的一只手臂，摇了摇：“不生气了嘛……”小玉儿第一次用撒娇攻击，显然是不够纯熟，结果还没等多尔衮和缓下脸色自己却是忍不住笑蹲了下来。 多尔衮无奈的看着小玉儿，却是一伸手把人拉了起来，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个反转把人压在了塌上。 伸手捏了下小玉儿的鼻子，多尔衮最终却只能无奈的叹气：“你啊……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有的时候看你什么都不在意，我都担心你随时会走一样。有的时候却尽在意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小玉儿刚才还没笑缓过来，这会还在吃吃的笑：“你啊，真是没有幽默感。” “幽默？”多尔衮有些疑惑的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吐了吐舌头，自知失言。其实这些年来她已经很少会犯这种错误了，不过却是一时放松，不过还好不算什么事，立刻转移了话题：“你可还记得当年的叶赫老女？” “老女？那个死活不肯嫁给我汗父的莫名其妙的女人？”多尔衮一看小玉儿转移话题也没纠缠，然后转了身不在把她压在身下，两人就这么依偎躺在。 “是啊，你觉得那个女人，算不算不祥的女人？”小玉儿很好奇看着多尔衮。 “不祥？”多尔衮嗤笑，“若是她点头答应嫁给我汗父，那么那就是个富贵的女人，可惜她冥顽不灵。不过我汗父也不见得是真的想娶她，一切不过利益，只是她这个借口比较好用，也就不妨多用几次。怎么？因为新福晋的年纪，你对这人有了兴趣？” “算是吧，再说有那么点谣言，只是觉得有趣，不过海兰珠真是个妙人。”小玉儿笑。 “你对这个新福晋，很有兴趣？”多尔衮有些意外。 “何止是兴趣，倒真有想深交的愿望，可惜……”是个红颜薄命。后半句小玉儿却是没有说出口。 多尔衮倒没在意，只是好奇的问道：“如何妙？被你如此高看的人倒真不多见。” 小玉儿想了许久才道：“大概是因为，她太干净了。” 多尔衮摇摇头：“干净？干净的人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不，也许大概就是因为她那干净清澈的眼神，才是皇太极看上她的原因。宫里的话，只要皇太极宠着她，她就能生存。”小玉儿却是笑道，“每种性格总有他存在的原因，每种性格也总有他的优点。或许海兰珠不如姑姑的端庄稳重，不如大玉儿的八面玲珑。可是她这种极致的纯粹，也许反而能帮她。”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装的？”多尔衮是不太相信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纯粹的人。 “也许吧，要是一个伪装的人，能把眼睛也伪装的如此清澈，那也要说她是个妙人。”小玉儿对自己的直觉一向很自信，所以倒也不以为意。 海兰珠的出现除了宫里的女人们，基本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关注。只是如今可汗后宫位份最高的三个都是来自科尔沁，吴克善的地位瞬间微妙起来。 “啧啧啧，瞧瞧现在蒙古那些人，尤其那吴克善，还有啊，苦心经营八载被自己的亲姐姐给打了个粉碎，大玉儿该不是在自己的院里摔碗砸桌了吧？”多铎打了个哈欠，极没形象的踩着椅子，却被多尔衮瞪了一眼只得放下双脚。 “林丹汗如今已经被赶去了极西之地，要在蒙古之中树立一个典范，总要给人点甜头。只是吴克善一脉死抱着皇太极的大腿不放，这种联姻，我们却是一点好处都拿不到。”小玉儿说完却是看了一眼多铎。 多铎莫名:“看我做什么……你说达哲？她是哪边都不靠。别说吴克善了，就算和她亲哥寨桑都没话说。” 小玉儿知道多铎说的是实话，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多尔衮一眼：“我爷爷明安倒是有意把我三叔的小女儿送来，不知道三位爷觉得谁合适啊？” “可惜我们家和度娶了福晋了，不然倒是可以考虑下。”阿济格道。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除非和度自己封了贝勒，不然我爷爷不会同意的。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你们三个点头。我那堂妹可是个美人，三位爷谁考虑下？” 小玉儿说的轻松，结果三兄弟却是看天看地都不回答了。 “别胡闹了。”最后还是多尔衮忍不住开口，瞪了一眼在那边吃吃笑的小玉儿，“联姻也需要靠强大的实力说话。大汗这次朝贺搞的这么隆重，最终目的是想把林丹汗彻底打死，彻底把蒙古抓在大金的手上，所以估计很快又要兴兵西征了。” “西征？林丹汗已经逃到了青海，西征恐怕又要好几个月了。”小玉儿有些不开心，但是却也知道没有办法，后金修生养息消化辽东的日子已经快要结束了，未来几年将会有频繁征战了。时间，已经到了天聪八年。 多尔衮看到小玉儿似乎有些脸色不太好也只能劝慰：“估计和上次一样，不会有太多的战事的，大概会顺路劫掠下大明，林丹汗已经是没了翅膀的老鹰，没有和我们一战的能力，也没有和我们一战的勇气了。” “我知道，只是你们这样频繁的出征，恐怕将来博敦和东莪都要不认识你这个阿玛了。”小玉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海兰珠的影响，突然变的多愁善感起来了。以前她明明是不会这样的，多尔衮出征这不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事吗？之前他也是动辄几个月的离开，可是这次还没走呢，小玉儿就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多尔衮对着挤眉弄眼状的多铎瞪了一眼，阿济格摇摇头直接提溜了多铎把人拎了出去，留下多尔衮和小玉儿两个人。 多尔衮挨着小玉儿坐下，伸手盖住了她的手背：“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没有生气。”小玉儿抿着嘴却是歪过头。 “还说没生气，没生气嘟着个嘴巴做什么？都能挂瓶子了。”多尔衮伸手刮了一下小玉儿的鼻子。 小玉儿这才抬起头：“打完林丹汗，是不是就要打大明了？” 看着小玉儿忧心忡忡的样子，多尔衮只能叹气：“打哪里不是我说了算的，如今我虽然有了影响皇太极的能力，但是毕竟他也不曾全盘信任我。虽然管着吏部，身边算是有了些能做事的人，但是我暂时不想让皇太极对我太忌惮，能藏着总是藏着比较好。” 小玉儿由着多尔衮搂着她肩膀靠过去，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这样是对的，韬光养晦我们等的起。不过该表现的也要表现，至少在年轻一辈里，你要有压倒性的优势，尤其不能输给豪格。” 感觉到多尔衮闷声笑了几声：“豪格虽然有各方面在帮他，但是要赢我，还是难了些。” 看到多尔衮如此自信，小玉儿也就不说什么了…… 靠在多尔衮的怀里，小玉儿双手却是紧紧的握着他的衣角。天聪8年已经缓缓到来了，她掌握的历史知识能用的已经越来越少，还好，最重要的人物却没有因此而缺少，她心中预演了无数次的舞台，也因为海兰珠的到来，可以缓缓的拉开帷幕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六章乱象生 第五十六章乱象生 小玉儿倒是恨不得能日日陪在母亲身边，可是毕竟大过年的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差不多一个月了也就带着博敦和东莪去看望了几次，也接母亲过府聚了两次。便只能眼看着母亲回科尔沁去了。或许这一生，和母亲已经再无见面的可能了。 母亲一走，小玉儿随即就病了一场，倒是把多尔衮吓的不轻。不过还好不过是受了风寒。歇了几日便好了许多。小玉儿这么一病，博敦和东莪也不再喜欢往外跑了，乖巧的守在小玉儿身边。眼见小玉儿一病两个孩子没了管教，虽然很乖巧但是多尔衮还是拨了教养嬷嬷伺候的大丫鬟还给博敦找了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厮。之前两个孩子一直不和规矩的由着小玉儿自己教养，是因为小玉儿自己坚持，如今多尔衮趁着小玉儿病着去是坚持把事给办了，实在是之前看到小玉儿几方面看顾实在是心疼。博敦的年岁再过一两年就要去学堂了，那学堂可是正规的，皇太极专门办了给8岁以上宗室子弟去念的。教满文，汉文，还要教骑射兵法，和如今小玉儿他们自己请的先生不一样。想着这个，小玉儿也就不说什么了，安心的开始养病起来。 这日小玉儿身体还没好利索，喝了药昏昏沉沉的正想睡，却是远远的听到一声巨响，顿时有些错愕。虽然这一世没听过红衣大炮的轰鸣，但是在后世总是看多了电视剧，这明明是火药爆炸的声音。就是不知道是火炮还是烟花。只是在这个时代烟花可不是什么普通商品，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买的，现在又不是什么节庆上，哪有人会在这个时间段上选择放烟花？ “乌娜，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小玉儿撑起身子。 “哎。”乌娜也听到了声响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会也正好奇呢，听到小玉儿开口问了，连忙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结果出去不到一炷香时间，乌娜却是惨白着脸，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格格，不好啦，不好啦” 原本扶着额头有点昏昏欲睡的，小玉儿这会却是被她给吵精神了：“大呼小叫的，怎么那么没规矩？” “格格，三贝勒反啦” “哐当。”小玉儿一个失手却是把手边的药碗给扫到了地上，“你说谁反了？” “三……三……三……三贝勒莽古尔泰。”乌娜狠狠的吞了口唾沫，哆嗦了半天终于是把人名给叫全了。莽古尔泰虽然被贬为多罗贝勒，但是奴才们还是会称一句三贝勒。 “怎么会，怎么会反了？”小玉儿有些莫名的想。虽然之前去打察哈尔的时候莽古尔泰没死她心里倒是嘀咕过，但是自从御前失仪后，就变的极为安分和安静。从征察哈尔部后几乎也没再领兵，说是身子不太好，在家养病。正蓝旗的旗务几乎全部都交给了他弟弟努尔哈赤十一子德格类。而且从平日里传出来的消息看，他的身体已经糟糕到了一定的程度，有早年征战时的旧伤暗疾，又是后来各种勾心斗角中的郁结，外伤内伤加心病怕是真的不太好了。所以小玉儿倒没多想，还以为可能历史稍微有些不同没有暴毙在察哈尔而是拖延了些时日，没想到这头被认为在苟延残喘的老鹰却突然暴起伤人了。 “不，不知道……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兵，说三贝勒带人逼宫，这会正在攻打正门呢。说是红衣大炮都出动了，就是不知道是哪边开的炮。”虽然独立出了重军，但是其实八旗每旗都有自己的大炮，若不是那声炮声，恐怕很多在家里呆着的人都不知道如今这沈阳出了大变。这个时辰诸贝勒应该都在大衙门或者十王亭议事，莽古尔泰一直告病在家，这皇宫虽然守卫森严，但是这是对平常宵小来说，对于军队，只有北京的紫禁城1/10大小的这座皇宫真的不是那么牢不可破的。 “爷呢？爷他们回来了没？”小玉儿抓着乌娜问道。 “没有，离平日里贝勒爷回家的时间还早呢。估计这会……这会还在宫里。”乌娜说着却是已经有点呆着哭腔了。小玉儿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紧紧的抓着桌面的手背却是泛起青筋。 多尔衮…… 小玉儿猛的站了起来：“格尔图” “福晋。”格尔图是当年塔娜宫里的侍卫，以前小玉儿在辽阳的时候要出宫都是他带着，还被他引去了茶楼结果认识了萨哈廉。最近几年巴特尔的重心逐渐移向了军营，多尔衮身边的亲兵队长位置却是交给了格尔图。格尔图武艺不如巴特尔，军事能力更不强，但是作为一个守家护院的侍卫却是极为合格的，外面震天炮声他也是听到的，所以这会已经迅速赶到了小玉儿院门，一听传唤立刻冲了进来。 “立刻去把十二爷十四爷府上的人接过来，三个府上的侍卫集中到一起，想办法去城外联系巴特尔。再派个人去宫那边看看，要小心，人别太多，我们本来就人少不能再分散了。” “嗻。”格尔图也不问为什么，立刻下去布置人手。 眼看着格尔图奔了出去开始着手布置，小玉儿却是重重的坐了回去。 “格格，爷他们……”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小玉儿与其在跟乌娜说不如是在跟自己说。这时屋外却是有了一阵喧哗，却是兰珠被格尔图给接了过来。 “小玉儿……怎么回事？”兰珠放下女儿却是扑过来抓小玉儿的手，结果去是脚下一软若不是小玉儿上前一步搀起就要直接跌坐地上了。 “没事的，我已经让格尔图去联系巴特尔了。还好这两天府上因为大朝会守卫还没撤走，三府合一处的话人还不少……”正说着达哲和瓜尔佳氏也是一脸的惊骇的走了进来。 “嫂嫂。”达哲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却还算好，瓜尔佳氏却是眼睛泛红，还在抽抽噎噎似乎被吓的不轻。 筑城的时候这沈阳新城是女真人生活的区域，所以诸贝勒府邸和皇宫距离其实不是太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会却是已经隐隐约约能听到喊杀之声。多尔衮这府邸在这新城西南角，离城门还有段距离，小玉儿这时却担心若是城门被莽古尔泰控制了怎么办。 达哲看了一眼瓜尔佳氏，瓜尔佳氏却是停了抽咽不敢再发出声音。达哲见瓜尔佳氏没了声响这才上前一步：“嫂嫂，爷他们……” “他们都还在宫里，这时消息也不多，不清楚什么状况，我让格尔图去查了，把你们人接过来就是因为我们这里离正门不远，若是莽古尔泰赢了，恐怕会马上派人来控制这一带的贝勒府邸；若是他输了，要逃跑恐怕也会走这里，我们不出去，至少在这里我们还有些自保的能力，只要城外巴特尔接到了消息就行了。”其实小玉儿何尝不是像问别人一句怎么办，可是这四下一看，弱的弱的小的小，却只能自己拿主意。小玉儿来到这里这几十年，虽然在书房里纸上谈兵过却何尝真的直面过这些事？心中七上八下的还要担心着宫里的多尔衮他们。炮声却是没有了，也不知道是炮被毁了还是怎么的，也不知道开炮的莽古尔泰还是宫中守卫，宫门守的住吗？ “能联系到城外吗？而且，城外的兵能动吗？”还好达哲也是比较冷静的人，只是她那边没人她只能问小玉儿。 小玉儿却只是摇摇头：“如今贝勒爷们都在议政，今天还是大朝议，恐怕都统们都在宫中。而且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城门有没有被莽古尔泰控制。若是城门都被他控制了……”小玉儿没有说下去，达哲却是点点头：“三贝勒只有一旗之力恐怕做不到四处分兵，城门未必能完全把持，恐怕只能控制最重要的一到两个。” 小玉儿一想却是知道达哲说的对：“正蓝旗本来就被皇太极打压的一直做不到满编，本身牛录就少，而有些牛录只有100多人，宫里寻常守卫至少也有半旗之力，加上是防守。倒也不会太危险，但是我怎么算，都算不到莽古尔泰有胜算，他却突然发难，莫不是有了其他的助力？” 最后小玉儿只能和达哲两人面面相觑也找不到答案。不一会格尔图果然回来禀告，说是西门已经被封锁，不许出不许进。全是正蓝旗的人，他派出去的人没敢接触而是当下小心翼翼的退了回来，这会正赶往南门。又过了一会，格尔图又带了个人进来，这个人青灰色的布衫上一半似乎浸了血一样的发暗。进门就对着小玉儿，兰珠和达哲行李：“十二福晋安，十四福晋……” “行了，什么时候了还虚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玉儿却是一甩手把人虚扶了一下。来人也不矫情，立刻绷直了原本弯下的膝盖：“宫门那边已经杀红了眼，宫里具体的情况却也不清楚，只是在正蓝旗差点杀进去的时候放了两炮，如今暂时把叛军给拦在了门口，只是不知道正蓝旗在等什么，攻城兵器都没瞧见，几乎全是用人名在填。只是看上去人数不少，很多都是见所未见的人。至于城门，我顺便探了消息，说是城门莽古尔泰只控制了西边一个。”说完是毕恭毕敬的站着。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七章叛乱 第五十七章叛乱 听闻宫里暂时控制住了局面，小玉儿却是松了口气。 “小玉儿。”兰珠紧紧抱着傅勒赫，眼神却是紧紧的盯着小玉儿。 小玉儿冲她笑了笑，虽然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但是这几年的浸yin却是让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兰珠看到小玉儿似乎胸有成竹，终于算是有了点依靠。 “会没事的吧？” “没事，大炮在宫里，看样子莽古尔泰准备不怎么充分，连城门都没控制上。估计很快就没有问题了。” 听着小玉儿的安抚，兰珠点点头，虽然她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像小玉儿说的很快解决，但是看起来不算很惊险。这才放下心来。 “嫂嫂，我觉得这事有点奇怪。”达哲一边看着，却是走到小玉儿跟前，看了一眼兰珠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小玉儿点点头，却是往门外走，兰珠却好像没看到她们一样，一群小的都围着兰珠，她还在安抚这群孩子：“没事啦，你们的阿玛很快就回来了。” “兰珠的有点情绪不太对，有些事避着她一点。”小玉儿往前走了两步，确认不会被兰珠看到和听到，这才停了下来。 “是，我知道了。”达哲淡淡的点了点头。 “莽古尔泰这事做的奇怪，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城门都没有控制住，直接攻打皇宫。沈阳是都城，城防一向是重中之重，城中兵权一向交给了皇太极最信任的人，莽古尔泰策反的可能性很小，只占领了一个城门就是最好的证据。如今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僵持的局面，等一旦回过神来，莽古尔泰不过一个死字。他到底在发什么疯？”小玉儿抬头看着天空，这是她平日里用来静心的最好方法。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月亮如此，这天空也如此。虽然现在和300年完全不一样，但是至少这日月星辰却是亘古不变的。 小玉儿的问题达哲也没法回答，沉默了一会才说：“难道还有别的贝勒爷在帮莽古尔泰？” 小玉儿一惊，随即却释然了：“其他贝勒？恐怕他的亲弟弟德格类都不一定站在他那边。” “可是我以前听哥哥们说，两蓝旗，是一向共进退的。”达哲却摇头。 “两蓝旗？”小玉儿笑了，“现在的八旗已经不是天命朝的八旗了，别说阿敏死了，就算阿敏活着，镶蓝旗已经是济尔哈朗的了。哼，不过是皇太极的一条忠犬。” 达哲有些意外小玉儿对济尔哈朗好不掩饰的厌恶，不过她却没有其他的想法，嫁过来两年，多铎虽然嘴巴上对她一直很恶劣，但是其实行为却是一直很维护她的。旁的人摸不清多铎的心思，也不敢对她不敬。而且小玉儿更是万事都不避着她，所以虽然没有说破，但是达哲却对这些事还是有些能明白的。不过她还是却没有其他的想法， “既然嫁了，那就全身心的为自己的男人打算，不要再想科尔沁了。” 这是阿妈在这次来沈阳后跟自己说的话。也许阿妈不知道自己嫁的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样的事，但是却是阿妈希望自己能真的能幸福，而不会像哲哲那样劳心劳力。 只是现在…… “嫂嫂，爷他们不会有事吧？”达哲看着的是皇宫的方向。 “不会。”小玉儿这时却是静下心来了，“我记得两年前，多尔衮跟我说过，莽古尔泰似乎有什么大动作，当时我没多想，但是现在想来，恐怕今天这看起来漏洞百出的反叛之举却是他谋划了很久的事，只是谋划的越久，暴露的可能性却是越大。多尔衮能查出来，皇太极也能。恐怕今日宫中有红衣大炮，也不是意外之举。” “这么说？今日之事，恐怕是在大汗的意料之中？” “多半是。”小玉儿越说却是心中越为镇静。 “那我们今天这么紧张，却是多余了？”达哲也终于笑了。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再谨慎也是应该的。”转过头却是看到屋子里的一群小孩却是围着兰珠，一时似乎都忘了外面的紧张，竟是有些欢声笑语的意味，“你看着一屋子大大小小，这些都是我的责任，我不能去拿他们赌，所以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让他们受到伤害，我也要尽百分百的努力去保护他们。” 达哲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似乎在思考小玉儿的话。 果然不出小玉儿所料，仅仅不过半天，喊杀声却已经从宫门口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向着西门而去。想来却是莽古尔泰的人一路败退。途中也有人妄图杀入贝勒府，不过大门紧闭又有小玉儿之前的布置加上身后又是追兵紧逼，最终连大门也没打开就彻底溃败。 虽然觉得莽古尔泰不会得逞可是听着近在耳边的声响，小玉儿还是免不了紧张，不过好在兰珠和孩子们都送去了后院，虽然侍卫们严守着大门，小玉儿知道自己不用去做战斗，可是还是不自觉握紧了手上的短剑。这短剑却是当年送给多铎的那把，只是后来几次搬迁，这短剑却是一直是小玉儿收着。只是小玉儿从未习过武，这短剑在手上也不过一把玩具，只是聊胜于无。倒是达哲却是手里拿着一条鞭子，花盆底换成了平底的马靴，虽然还是旗头旗袍，却是让人觉得有种草原儿女的英气。看她镇静的样子小玉儿却是笑道：“看来平日里虽然你们都以我为主，只是到了这时候，却是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最是无用了。” “嫂嫂这话说的，我记得阿妈说过，有些人不需要自己动手，却能拥有最大的武力。我想，嫂嫂和十四爷都是那样的人。” 小玉儿苦笑：“多尔衮是，我想我不是，我最多就是一只狐狸。” “狐狸？”达哲不懂。 “狐假虎威。这是中原的一个成语，说一只狐狸骗了老虎跟在他后面，结果一路上其他动物都吓跑了，老虎以为是这狐狸的本事，却不知道其实是狐狸借助了他的威名。” 达哲偏着头想了会：“有趣，南蛮子们虽然总是文绉绉的，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是有些话却总是说的很有道理。” “汉人也不止是只有文人，莫要总觉得他们只有读书人。”小玉儿知道达哲是受的正统的蒙古教育看不上汉人，不过也不想说太多，只是被达哲这么一打岔，原本紧张的心情却是意外的放松了。而外面的声响已经渐渐的平复，想来这附近已经逐渐被控制了，若是如此，皇太极的人恐怕要很快挨家挨户的去敲门了…… 小玉儿正想着，原本已经安静了的大门却是传来了敲门声音。 一直站在门口不动的格尔图回头看了眼小玉儿，小玉儿点点头，格尔图颔首往大门去了。不过刚走两步就听到门外有人喊话：“玉姐姐，是我。” 小玉儿和达哲瞬间都站了起来往外冲结果却是不小心撞到了一起，还好两人这会都已经把花盆底换了，不然非得跌的狼狈，不过两人这会却是止不住的喜悦。格尔图这会也是听出了声响，连忙示意人快门。大门刚刚打开多铎却是一马当先的冲了进来。 “玉姐姐。”多铎深蓝色的朝服上已经沾染了点点暗红，显然一路杀出来没有少见血。 小玉儿拉着他打量了一下看上去没出什么事才急忙问道：“怎么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哥还好吗？十二爷呢？” 多铎一手扶着小玉儿，眼神去是盯着达哲，看到她也没事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达哲只是收了鞭子福了福身，看着多铎笑，多铎撇撇嘴，连忙把视线转到小玉儿身上：“别急别急，没事了。我们哥几个都没事了。莽古尔泰勾结了林丹汗，趁着这次蒙古十六部来朝，混入了沈阳城。不过他这些动作，皇太极却都是看在眼里的，布下了局逼的莽古尔泰动手。” “这么说来，皇太极早有准备？那怎么还被他带兵围了宫门？”小玉儿疑惑。 “这事说来话长，等哥哥回来让他慢慢跟你细说，我们之前也被蒙在鼓里，所以具体的，恐怕我也不清楚。十二哥和豪格带兵去追莽古尔泰了，哥被留在了宫里，我们实在是不放心你们，虽然我知道玉姐姐你在，我们三家总能保的平安的。但是总要亲眼回来瞧瞧才安心。现在我放心了，所以我得尽快赶回宫去，如今这城中，恐怕奸细还不少，如今我们三府合一处也好，格尔图。”多铎转身对着格尔图道，“好生护着福晋们，不是我们兄弟回来，不许开门。哪怕是大汗的人，就说这话是我说的。” “嗻。”格尔图连忙回道。 “那玉姐姐你好生歇着，我走了。”多铎说完就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达哲，踌躇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小心些。”说完却是头也不回的出了去，格尔图连忙招呼人把大门关上。 达哲愣了下，彻底放松下来的小玉儿却是走到达哲身边笑道：“咱们十五爷，似乎长大了不少，懂得心疼人了。” “嫂嫂……”达哲只是说了两个字，却是瞬间红了脸。 知道这会城中虽然其实还不算太安生，但是好歹却是已经控制住局面了，所以虽然门外一如既往的能感到有官军来往，只是府中之前压抑的气氛却是没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多铎走前做过吩咐了，挨家挨户查找奸细的人却没有闯将进来。兰珠听说多铎已经出来报信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只是小玉儿却是皱着眉看着她一脸疲惫的样子：“兰珠，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我怎么觉得脸色不太对劲。” 兰珠这会放松了，只是笑着扶着额头道：“没什么，就是刚才太过担心觉得心慌，其实这几天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没休息好。不碍事的。” 小玉儿看着她脸色有些苍白，想想还是不放心：“格尔图。” “奴才在。” “派个人去请个大夫，我知道现在城里乱着，恐怕不太好请人，所以你去老城冠盖胡同找陈太医，就说是我去请的，他会来。”陈贤还是当年多尔衮从滦州重伤而回被抓来的外伤大夫，他的师傅徐若卿过世之后，他被多尔衮举荐进了太医院。虽然他主攻的是外伤，但是其他的伤病也是有两下子的。所以若在平日府上有什么伤风之类的，多半却是找的他。 小玉儿想想还是不放心：“这会兵荒马乱的，怕太医院的太医都会被征召，若是陈太医不在，他有两个入门弟子，一个姓吴，一个林，若请到他们也是可以的。” “嗻。”格尔图领了命下去吩咐了。兰珠听着她吩咐只是笑：“真是的，说了没事你还找大夫。” 小玉儿只是笑：“若是你在我府上有个头疼脑热的，十二哥不是要怪我照顾不全？” 兰珠瞪了她一眼，倒不在计较了。 太阳散发了最后一丝热量终于坠入了地平线，但是整个沈阳城却是到处火光流动，全是一队队巡逻的八旗兵。时不时的还能听到有刀剑相碰的声音，想来这抓奸细的行动还未结束。多尔衮他们却一直还没有回来。只是府上却已经洋溢在一种喜悦。 兰珠却是怀孕了，虽然今天受到了一定的惊吓，但是好在她身子骨一直硬朗，稍微休息下就好了。小玉儿倒还好，达哲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羡慕。 晚膳后才知道周围几个府邸中却是有奸细混入了，还出了人命。小玉儿更加不敢分散回府，而是就在府上全部安置了。 躺在床上，身边是一双儿女，只是小玉儿却是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虽然多铎说的轻松，小玉儿也知道这次算是八旗建立以来最严重的内乱，恐怕很长时间内都会受到一定影响。小玉儿给两个小家伙被子掖好，自己却是爬了起来。随手拿了件披风披着，就着月光坐在了窗前。 若是，八旗因此萎靡失去了入关的机会，却未必不是坏事。小玉儿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偏安东北，不管这北京城是李自成还是张献忠做了主，恐怕都无力北上。只是，好不容易归心的蒙古诸部，会不会又生离心？ 随即却是又笑出声，自己总是莫名的想这些有的没的，想起来算是莫名其妙的折腾自己。只是实在睡不着，又不想点灯打搅了孩子的休息。只能这么靠在榻上愣愣的出神，回忆以前想着未来，不知不觉却是就着趴着的姿势睡着了。 小玉儿做了个梦，梦中自己却是赤着足在雪地中走，冷的直发抖。可是周围白茫茫一片只看到一棵枯树，正想躲到枯树边上挡挡寒风，却是听到冬雷震震，一道闪电突然劈向枯树，树干瞬间被点燃开始燃烧，小玉儿马上从极冷转向极热，被火烤的似乎浑身出了汗…… “醒了，嫂嫂醒了。”迷迷糊糊的，小玉儿却像是听到了达哲的声音，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多尔衮，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他压着肩膀按了下去，原本满脸忧色却是瞬间板下了脸：“多大的人还不让人安心，我就一夜没回来而已，就这么趴着睡觉也不盖条被子，本来身子就没好利索还不爱惜自己，都烧了知道吗？” 小玉儿这会还是迷迷糊糊的刚醒，也不知道多尔衮在教训什么，只是伸了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摆：“你没事……” 原本还想继续教训人的多尔衮这会终于是放松了，他现在说的简单，其实过去的一天他是揪紧了心差点给吓疯了。原本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放松，一进门就听到博敦带着哭腔喊额娘，顿时吓了一跳冲进房间里来，只看到东莪在那边哭的都岔了气，博敦却在死命摇着小玉儿，小玉儿躺在那边歪着头闭着眼，脸色苍白毫无反应，顿时心脏都要吓停了。两手几乎是颤抖着抱起小玉儿才发现只是烧的迷迷糊糊的叫不醒，这才把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给放了下去。还好因为兰珠怀孕的事，陈太医的两个弟子昨天也留在了府上，连忙又是施针又是开药的，这才没了事。 小玉儿昏昏沉沉的却是睡了一天一夜，这会已经是莽古尔泰叛乱的第三天了。 多尔衮看着小玉儿无辜的眼神也只能叹了口气，这会屋子里的人却是知趣的都退了下去，多尔衮脱了靴子，挨着小玉儿和衣躺了下来：“你就不能让我省心一下？” 小玉儿本想反驳结果抬头看到他疲惫的样子，知道这两天他基本没怎么休息，顿时把话全给咽回了肚子里。多尔衮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这会实在是身心俱疲，只是捏了一下小玉儿的鼻子：“先放过你，我睡一会，醒了再跟你算吓我这笔账。” 小玉儿靠着人，感受到了他传过来的热度，才知道这会不在做梦，其实她烧还没退，加上紧张了多时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不一会也是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小玉儿醒来的时候，多尔衮却是早醒了，看样子却是已经换过了干净衣裳，只是斜靠着床边，歪着脑袋盯着她看。 小玉儿看了眼外面，天却已经大亮了：“今天不用上朝了？” “八哥要整顿，所有固山额真都在府中待命。如今这沈阳，已经全部让两黄旗给控制了。”多尔衮不在意的说道，却是伸手把小玉儿额头上贴着的发丝捋到了一边。 “这莽古尔泰，到底发什么疯？”小玉儿睡了两天烧已经退了，看到多尔衮却是忍不住把心中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多尔衮却没回答她反而问道：“你不饿？” “哎？”小玉儿眨眨眼，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实在是之前精神紧张过度了，居然连饥饿感也被掩盖了。 多尔衮笑着摇摇头，却是掀了被子起来，不会端着个碗又坐了回来。先把碗放在了床头柜上，才把小玉儿扶了起来。 只是一碗清粥，小玉儿也知道自己刚病好也不能吃别的，只是靠着床沿由着多尔衮一声不响的喂着自己吃完。 “还要不要？”多尔衮举了下手上的空碗，看到小玉儿摇头这才放下，一个翻身又躺回了床上。 “行了，开始满足你的好奇心，有什么想问的，问吧。”多尔衮又刮了下小玉儿的鼻子。 小玉儿吐吐舌头却只是靠着他：“莽古尔泰……是真的反了？” 多尔衮只是搂着她，却是叹了口气：“反了，死了。” 小玉儿却是顿了顿，终究叹了口气：“皇太极是知道的吧？” “知道，八哥，什么都知道。你以为红衣大炮为什么会在宫里？元旦朝贺的时候，皇太极拿了两门大炮给蒙古诸贝勒演示我八旗军威，明面上，是给蒙古人一个震慑，实际上，就是等着莽古尔泰撞进来。” “那正蓝旗？” “正蓝旗已经完了……莽古尔泰死了，德格类下狱，连莽古济姐姐也……”多尔衮却不说话了。 小玉儿靠着多尔衮，也是一声叹息。富察.衮代一脉，算是彻底没了。 天聪八年二月，太祖五子莽古尔泰联合察哈尔部林丹汗，以蒙古十六部来朝做掩护，秘密运送千余名察哈尔部死士入城，随后莽古尔泰起兵叛乱，趁大朝会诸贝勒在宫中议政，率封西门，进攻皇宫，妄图把诸贝勒一举灭杀，结果却是中计，莽古尔泰受伤败退，被和硕贝勒豪格击毙于沈阳城外。 大汗皇太极下令幽禁莽古尔泰胞弟德格类，子额必伦，女弟莽古济。天聪九年七月，德格类暴毙。同年九月，皇太极复论莽古尔泰罪，莽古济格格所属冷僧机告莽古尔泰与德格类、莽古济格格盟誓怨望，将危上，以莽古济格格夫琐诺木为证。搜得牌印十六，文曰“大金国皇帝之印”。额必伦坐死，莽古尔泰馀子并黜宗室。十月莽古济自杀。自此，莽古尔泰一脉绝。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八章杀妻 第五十八章杀妻 莽古尔泰死了，死的憋屈。他以为策反的将领却基本上都是诈降，两年多的准备，甚至联系外族，妄图毕其功于一役，结果却是一头撞进了皇太极为他准备的圈套功败垂成。 “真是可怜”小玉儿靠着多尔衮，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多尔衮却是挑了一下眉，小玉儿抿嘴笑了下：“当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两人默默无言了许久小玉儿才又开了口：“你说，额娘看到今天他们四个自相残杀，会不会觉得很有趣。” 多尔衮闭着眼沉默了一会才道：“也许额娘早就看到了今天，才会说我等的起，在权利面前，四大贝勒这样的联盟实在脆弱的很。” 小玉儿叹道：“额娘希望我们能忍，如今已过8年，四大贝勒四去其二，唯一可惜的是，莽古尔泰不是死于十二哥之手。只是莽古尔泰是咎由自取，十一贝勒却是受牵连了……”小玉儿发现自己果然还是不够狠。 “没有办法的事情，今天若是换成我，多铎和你也都会被论罪。”多尔衮对连坐却是看的很清楚，若是换成他是皇太极，他也会这么做。 “莽古尔泰也算是自己找死，若肯安分。做个闲散贝勒也总是个善终。”小玉儿本来还以为莽古尔泰不死，真的安安分分一直在家告病，搞不好也能混个铁帽子呢。 小玉儿天真的想法却被多尔衮一通嘲笑：“你啊，妇人之心，莽古尔泰恐怕也是没有别的法子了。他不反，皇太极也会逼他反。阿敏被圈之后，他日子就一直不好过，他不是不想忍，是忍无可忍了。这几年先锋是正蓝旗，殿后也是正蓝旗，所有难打的仗正蓝旗都要顶在最前面，他明面上又要在家里避祸，十一哥一个人撑着也是难。正蓝旗精锐几乎已经是死伤殆尽，在朝堂之上，他们兄弟两举步维艰，动不动就错，错了就罚，旗下的牛录就没有一个是整编。皇太极一直在试莽古尔泰的底线，莽古尔泰退一步皇太极就进一步，一直逼到他退无可退铤而走险。”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看来皇太极就是等着莽古尔泰狗急跳墙了。可是镶蓝旗他都放过了，为什么唯独对正蓝旗如此赶尽杀绝？”小玉儿想着后来济尔哈朗的各种风光，实在不明白皇太极为什么这么厚此薄彼。 “一来阿敏死了，没了正主他也不好这么逼迫。二来，济尔哈朗从小和他亲，他不需要重整，就能掌握整个镶蓝旗，也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再说像这种逼反的事，做一次还行，次数多了别的人难免会心寒。这次我们失策了，恐怕正蓝旗要被皇太极一个人独吞了。”多尔衮叹气。 小玉儿有些意外：“皇太极要把十一贝勒也……” 多尔衮嗤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太极的为人。德格类当时明明在宫里，恐怕莽古尔泰起兵他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莽古尔泰把他当做了弃子，还是他原本想做内应的，当场拿下没有任何机会辩解，直接幽禁。恐怕只是又一个阿敏。” 小玉儿看到多尔衮似乎有些情绪不高，只能劝慰道：“其实也没什么，这次你也不是分了不少牛录吗？就算镶蓝旗不归皇太极管，也跟咱们不亲啊，反正都是敌人，也就无所谓主子是谁了。” “其实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岳托……”多尔衮看到小玉儿误会了，只好摇头把话说明白。 “岳托？关他什么事？”小玉儿吃惊。 “你忘了，他的嫡福晋，是莽古济姐姐的女儿。” “什么？连这个都要连坐？代善不管吗？还是说皇太极准备连两红旗一起下手？”小玉儿惊的直接翻身坐了起来。岳托这些年和多尔衮走的很近，而且也没失了皇太极的信任，还是多尔衮和代善之间的缓冲地带。他又掌着兵部，和多尔衮的吏部算是相得益彰。若是他出了事，对多尔衮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没有，皇太极也不敢打击面这么广，是他自己的问题。”话到嘴边，多尔衮却是有些犹豫了，顿时有些不知道怎么跟小玉儿解释。可惜小玉儿和他的默契向来是让彼此藏不住什么事的，更很快他自己开了头：“发生了什么事？” 多尔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扶着小玉儿的肩膀：“你也知道，莽古济姐姐另外一个女儿，是豪格的福晋。” “是啊，难道皇太极还要对自己儿子下手？” “不是，是豪格……”多尔衮沉吟了一下，“豪格杀了他的福晋。” 小玉儿觉得浑身冰冷，牙关似乎在打架，声音居然都有些变了：“是皇太极下的旨？还是豪格自作主张？” 多尔衮摇摇头：“表面上，是豪格自作主张，只是若是豪格要撇清关系，休妻或者冷藏什么都可以，结果却是直接用了这么雷霆的手段。莽古济姐姐只是幽禁还未论罪，豪格就迫不及待的杀妻，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若是莽古济姐姐无罪，他该怎么向岳母交代。而我担心的是，这会不会是皇太极的授意？虽然也许只是要警示天下不是只针对岳托，但是如果岳托这个时候还对他的福晋……就不知道皇太极会怎么想了。” 小玉儿环着多尔衮的手臂不由的环紧，五指紧紧的抓着多尔衮的衣襟，紧靠着多尔衮这才感觉到了一丝暖意。大概因为一直被宠着，她还觉得这个时代的男尊女卑没有书上说的那么严重，至少除了指婚那会，她还没有对女子的身份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可是现在她却异常清晰的认识到这个年代女人的悲哀。豪格的福晋小玉儿倒不太熟，平日里遇上的话也就是颔首行礼而过。但是岳托的福晋纳拉氏和小玉儿也算是往来频繁的女眷，小玉儿记得她，因为辈分小一辈的缘故，虽然年长对小玉儿却是相当尊敬。言谈之间很有满洲姑奶奶的大气和不拘小节。小玉儿甚至还记得她爽朗的笑声。她和硕托的福晋就像自己和兰珠一样，总是同进同出，性子也是极为处的来。 “岳托，会跟着豪格这么做吗？” 多尔衮感到小玉儿似乎有些发抖，知道豪格这举动让她又开始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是不知道如何劝解，只是能把人揽进怀里环着她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一边还要安慰道：“就是因为知道岳托不会这么做，我才担心他。岳托和他福晋是少年夫妻，共患难过的，虽然不比咱们两青梅竹马却也是感情差不多。岳托为人你也清楚，他绝对不会是豪格这种狠戾的人。恐怕让他休妻都难，更何况是杀妻？” “豪格的福晋，恐怕会死不瞑目，为什么自己会死在枕边人的手上。”小玉儿原本只是因为豪格和多尔衮争位才有一丝不快，可是这事却是让她彻底对这个人讨厌，不，或者说是憎恨起来了。 “你将来，可不能输给这么个人……”小玉儿靠着多尔衮，两手却是环着他的腰想要汲取一些温暖。 多尔衮对小玉儿突然对豪格这么厌恶倒有些意外，不过随即释然，若说心软，他们夫妻两有的时候还真的是半斤八两，这会大概是被豪格杀妻的狠戾给恶心了，多尔衮也只能轻轻拍拍她的背安慰道：“皇太极至今只有一个儿子成年，看来的确是别无选择只能抬他上位了，不过我还不是很担心他，如今虽然他击杀莽古尔泰，恐怕还会重组正蓝旗，又是长子，看上去风光无限一时无两。但是他已经隐隐的得罪了两红旗，而且他脾气暴躁，又刚愎自用，除了他阿玛听不进任何人言。这样的人，把柄会很多。” “我们应该帮帮岳托吧？”小玉儿撑起身子，有些希冀的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笑，只是伸手摸摸小玉儿的额头，看着她烧是彻底退了，这才起了身。 “你病刚好，还是要先休息，应该等你病好了再跟你讲这些的，本来只是跟随便聊聊让你宽心，怎么最后尽说这些了反而不如意了？”多尔衮按住了小玉儿的肩膀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别担心，我当然会帮岳托，不过短时间里暂时也不会有事，皇太极一直想博仁义之名，绝对不会明发旨意去对岳托降罪的。只要不是明发，总有转圜的余地。实在不行，我去求八嫂。” 小玉儿点点头，由着多尔衮给自己盖好被子：“今天就不上朝呢？” “这两天都不上，恐怕是要大清洗了……待会我找陈太医来，就说滦州时留下的暗疾，这会复发了，称病躲躲。” “不趁乱拿点好处吗？”小玉儿意外。 “我退一步，皇太极他也不会把我那份真的吞了。虽然他想独吞，但是也要那么大胃口啊。这次的首功肯定是豪格，我不去跟他争，反而要推他一把。豪格这人，脾气是藏不住的，骄傲自大，容易自满。觉得自己是长子，未来的汗位是非他莫属，所以他功劳越大越得意就越容易出错，以前他还小，皇太极倒还能护他周全，如今他要是真的出点岔子，这么多眼睛盯着，皇太极也不能包庇。而且他越得意岳托对他就越烦，那么豪格和两红旗之间的间隙就越大。若是上朝，这整顿正蓝旗恐怕没我的份，审问德格类倒是非我莫属。你说我到底是论重罪好，还是论轻罪好？不如就躲着吧，那么多贝勒呢，让他们争去，我只要我那一份，别的，我多一个人都不要。”说着看着小玉儿闪亮亮的眼神多尔衮有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又被你忽悠的说上了？你快休息，你是不知道昨天我回来的时候被你吓的。” “明明是你自己话唠。”小玉儿做了个鬼脸，这才看着多尔衮穿了衣出了门去。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九章献策救人 第五十九章献策救人 兰珠这胎动静大了点，又是晕又是吐，时不时发脾气，又动不动就哭，太医瞧了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被搞的焦头烂额的阿济格恨恨的说若这臭小子这么能折腾，就等着出来先等着挨老子一顿打吧。但是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只能让小玉儿多上门去陪着兰珠说说话，好让她放宽心。只是小玉儿这会身子也不爽利，不敢去怕过了病气，只得让达哲两头跑。 小玉儿这会虽然记挂着兰珠但是也没办去看人，只能强迫着自己把精力转到怎么去帮岳托这上面去。一来是岳托对多尔衮助力很大，若是救下他福晋那之后的好处不言而喻。二来小玉儿是真的心寒。 达哲在下面跟小玉儿通了下气，说了下今天兰珠的事，结果却看到小玉儿坐在那边神游。达哲喊了两声小玉儿这才回过神来。 “嫂嫂在烦心岳托贝勒的事？”做了旁听生一年多时间了，达哲知道自己不能永远一直一声不吭，正寻思着怎么找个时机让自己有个开口的机会。这凡事都是开头难，只要第一次的声音，往后多铎自然会想到自己。 小玉儿点点头，也没说什么，既然多铎做事都不避着达哲，她也没打算把达哲当外人看：“如今他们爷三个在朝堂上还是势单力薄了一些，能拉住岳托总是件好事。我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宫去找找东福晋。” 达哲倒是愣了下，她没想到小玉儿开了本来还以为她会去找哲哲的，不过还是连忙劝阻：“不行，海兰珠刚进宫，虽然看上去很得圣宠，但是毕竟根基浅，她的性子又不是那种特别强势的，嫂嫂让她进言，搞不好会适得其反……” 小玉儿自己开了金手指知道海兰珠绝对有左右皇太极的能力，但是被达哲这么一提醒也发现不太对劲，若是海兰珠的性子当然是愿意帮帮可怜的岳托夫妻的，只是莫说达哲还担心海兰珠的能耐了，小玉儿自己都有些担心。现在这历史改的乱七八糟的，谁知道海兰珠现在到底有没有前世那么大的本事。 “找海兰珠是我莽撞了，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去让爷求大福晋？”小玉儿最近病的有些昏昏沉沉，实在是状态不太对，也就从善如流的问起了达哲。 这是小玉儿第一次去询问达哲该怎么半，达哲沉吟着好生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求谁都不行，事实上哈达公主的罪名至今还没有定论。所以其实岳托贝勒的福晋从法理上来，是无罪的，所以如果从旁的人着手去求情，反倒是落了口实，好似福晋真的有罪一样。这就是落了下乘。” 小玉儿像是有些不认识达哲一样睁大了眼睛看着她，莫非这科尔沁的女人天生就会宫斗？以前看着达哲闷不吭声的，怎么也没料到她居然看事情这么毒辣：“这是我疏忽了，好在有你提醒。不然还真的是好心办坏事了。”小玉儿对着达哲笑了笑。达哲听到小玉儿赞许，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她虽然觉得自己分析的合情合理，但是总是希望能得到小玉儿认同才安心。她在边上看着很清楚若是想让多铎彻底接受自己，走小玉儿这条路却是最简单和方便的。 “看你的样子，心里是有主意的吧？”小玉儿看着达哲，达哲点点头：“解铃还须系铃人，与其这么躲着想着这么救人，倒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退一步？”小玉儿愣了一下，“你是说，以退为进？” 达哲点点头：“让贝勒爷上道折子，就说既然豪格杀了福晋，就问问可汗，是否也要比照办理。” “皇太极忙着装仁君，绝对不会同意的。”小玉儿被达哲一说，算是彻底安心下来了，这才仔细的看着一只不显山露水的达哲，“这次，是要好好谢谢你。” “嫂嫂谢我什么呢，嫂嫂不是一向说，我们三家，得亲如一家才是，既然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呢？” 小玉儿盯着达哲的眼睛，达哲毫无遮掩的任由小玉儿打量，依然笑着坐着不动，小玉儿这才点点头：“是我的错，的确不该和你这么生分。” 有了解决的法子，想着也能行得通，小玉儿又开始有些头晕了。达哲一看小玉儿一脸疲惫的样子，起身告辞了，小玉儿点点头也就没挽留，由着她去了。 小玉儿唤了乌娜扶着自己会里屋躺着，如今身子不爽利怕病气过人，小玉儿都不许两孩子在她这边打闹了。再说配备了教养嬷嬷和小厮，两个孩子也有了点规矩，小玉儿倒是比以前轻松了不少。结果这一睡，醒来时却已经是华灯初上。多尔衮靠着床沿看折子，一看小玉儿醒了还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再次确认了没烧这才放心：“乌娜说你今天陪着十五弟妹聊了很久？怎么那么不当心，身子不好好在外面吹风聊天。” 小玉儿刚支起身子呢，就听到多尔衮一通抱怨，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兰珠那边又晕又吐的，我又不能去看她，全靠达哲两头跑带着消息。再说了，不是她拉着我聊，是我闲屋里太闷，非要在外面和她说话。” 多尔衮被她这么一说只当她又开始回护达哲了，一边扶着她靠着自己坐好，一边道：“你对她那么上心，我都怀疑这十五弟妹嫁的是多铎还是嫁的你了。” 小玉儿有些得意：“我说我看人不会错吧？你也别因为人家是莽古思的女儿，就想当然的觉得她跟咱们不轻。岳托的事啊，这次可还真的得多亏她。” 多尔衮挑眉：“怎么？想到法子怎么帮岳托了？” 小玉儿笑眯眯的把白天和达哲的话复述了一遍，完了还不忘表扬达哲：“不愧是科尔沁的女人，对这种事还真是有敏锐的直觉的。以后有她在我身边帮衬着，我也就不怕什么时候思虑不周，出什么昏招了。” 多尔衮沉吟了一下：“她这个法子，恐怕还真的可行。”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章病患一堆 第六十章病患一堆 “可汗派的人一进门就看到贝勒爷把福晋绑了准备动手，连忙大喊刀下留人……然后贝勒爷下令把福晋关进了后院，说是让她安心教养子女，福晋这可是彻底禁足了。”乌娜把之前打听到的情况回报了小玉儿，小玉儿听了却只是抬头看了下达哲，最后两人却都只能是一声叹息。 “格格，人都救下了，你还在叹气。”乌娜不解的看着小玉儿和达哲都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表面上是救下了，但是之后会怎么样，实在是难以预料。”小玉儿摇摇头，“可汗这次会为了名声而放弃了追究，可是将来……” “大汗这么要名声，难道还会继续给岳托贝勒不痛快？”达哲虽然给小玉儿出了这个主意，实际上还是没有对皇太极了解透彻。 小玉儿扶着乌娜站了起来，带着几分忧心说道：“他是要名声，但是当利益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其实也不介意背负一些骂名的。再说，名声这个东西，是最虚幻的，几乎全靠一张嘴。同样一件事，两个人做得到的名声可能会是完全不一样的。皇太极养了这么多文人，找个恰当的不损害自己名声的理由去整治一个不听话的贝勒，还不是手到擒来的？” 小玉儿虽然不清楚自己那个历史上的岳托的结局是什么，但是后来多尔衮和豪格相争的时候可没他什么事，谁知道那个时候他是被幽禁了还是战死了，显然不是什么善终。加上她清楚的知道皇太极的野心可不是做女真和蒙古的大汗这么简单，像岳托这样直接挑战皇权会得到什么好下场？ “这次虽然用挤兑的把大汗挤兑的没了办法，但是说到底，这只是个饮鸩止渴的办法。” 看到小玉儿这么担心的样子，达哲更加的郁结了：“嫂嫂，我没想到会这样，这不是害了岳托贝勒吗？” 听到达哲这么一说小玉儿倒是愣了下随即劝慰道：“哪里，哪怕是饮鸩止渴，但是好歹止住了不是吗？对岳托来说，能保下福晋的性命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至于将来，恐怕只要能夫妻在一起，岳托贝勒恐怕不会在意的。” 达哲这么一听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下：“看到他们这样夫妻情深，倒是让人羡慕。” “只是不知道将来岳托，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小玉儿这么一说，达哲顿时也是沉默下来了。 小玉儿还一件事却是没和达哲说，这事之后岳托不管之前和皇太极怎么亲近也会生分了。多尔衮给他出了主意保住了福晋，之后两家之间的关系可就不止是之前稍微有些亲近这样简单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英年早逝了，不知道该怎么提醒他避祸。哎，基本上每次出了状况，小玉儿就要懊恼一次以前对这段历史不够熟悉。拍拍自己的额头，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达哲一看小玉儿这副模样以为她又头疼了，连忙知趣的起身告辞。小玉儿倒也没挽留，她的确有些乏了，这病拖拖拉拉了快两个月一直没见好利索，整个人老是困乏的很，太医瞧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心事郁结，让小玉儿尽量放宽心。小玉儿自己倒是觉得有些莫名，虽然因为母亲的离开她的确有些不开心才导致了这场病，但是之后她的确是已经想开了。可是还是不见身体有起色。 多尔衮以为后院有什么事让她瞎操心了，有心让个人帮帮小玉儿，可是兰珠这会自顾不暇，达哲更是自家一亩三分地都还没弄利索。多尔衮第一次有了纳侧福晋的念头，不为别的，就是想让小玉儿轻松一些，至少得有个人帮她一下，不用像现在这样捉襟见肘的样子。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逝，没敢在小玉儿面前提。所以当明安找到多尔衮的时候，多尔衮却是犹豫了。 本来明安应该返回科尔沁了，但是临行前却是病倒了，这才没有走。正好小玉儿也是大病着，倒一直没有差人通知。只是多尔衮看到明安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一个彻底油尽灯枯的老人。 “那些奴才是怎么伺候的？贝勒爷病着了也没人来通知我们。太医来瞧过了吗？怎么说？”多尔衮发作了一通奴才，明安却是靠着那边挣扎着起来要给多尔衮见礼，多尔衮连忙把人给按在了床上：“贝勒爷跟我这么见外做什么？躺着躺着。” 好在明安倒没有特别坚持，而是躺了回去，随即就是震天的咳嗽。 多尔衮皱着眉看着明安已经有些暗淡的眼神，皮肤呈现病态的灰白色，虽然不是皮包骨头但是也是削瘦的不成人样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们。哈斯其其格知道了，非要怪罪我不可。” 明安咳了半天，似乎终于把胸口那口气给咳出来了，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听说福晋似乎也身体不太好，怕惊扰了她，所以没让人去通知。” “她就是偶感风寒，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多尔衮以为明安担心小玉儿，连忙道。 明安点点头：“没碍事就好。”刚说完又是一阵巨咳。 多尔衮看着明安，脑子里却是在高速运转。今年蒙古十六部来朝，但是和后金联系最紧密的毫无疑问是科尔沁。而在科尔沁和自己关系最好的莫过于是明安了，而且明安一直掌着蒙古左翼军的兵权，一旦明安身死，那么自己在科尔沁那边…… 当然多尔衮不能诅咒哈斯其其格的爷爷快点死，虽然他看起来的确已经是时日无多了。 好在明安却是主动提了：“十四爷，我恐怕是不成了……” 多尔衮皱着眉看着，也没有自欺欺人的去说些什么宽慰的话，他知道明安突然派人把自己叫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交代。 …… 多尔衮从明安那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多尔衮却没有骑马，而是坐进了马车。在车上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回府。”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一章一家之长 第六十一章一家之长 “你有什么心事？”大约是睡了一下午，也可能因为知道岳托福晋总算是救下来了，小玉儿大概是心情好了些，所以这会却是精神头不错，还陪着东莪玩了一会知道东莪睡着了才让奶妈把人抱下去。结果一转头却看到多尔衮愣愣的盯着手中的折子发呆。上前一看居然还是翻在了自己和东莪玩闹之前那一本，小玉儿这才好奇的问道。 “啊？”多尔衮愣了一下，显然是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没什么，不是说最近公事都不过问了吗？太医说你这是心病，让你不要瞎操心。”说着拉着小玉儿回到床上躺好。 小玉儿倒没有反驳，虽然这会不困，但是躺着总比站着好，乖巧的有着多尔衮拉着躺了回去。 “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其实小玉儿想说太医这是没本事才说是心病，不过这话当然是不敢当着多尔衮的面说的，只能心里想想，“再说了，我这是关心你，怎么就扯到了公事上？” 多尔衮扯了下嘴角：“对了，岳托让我跟你说声谢谢。只是我们现在不太方便走动，所以就不登门道谢了。只是这份情，他承了。” “谢我做什么？主意是达哲出的。再说了，这可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以后谁也说不准皇太极会找什么理由整治他，你该提醒他注意，别因为这次福晋没事就放松了警惕才好。”小玉儿靠着多尔衮，手里却是把玩着他的辫子。 “达哲那边他自然会去和多铎说，但是你病着还为他操心总是真的吧？若不是你达哲怎么会去想这个主意？所以这个谢你还是当着吧。”多尔衮顿了下，“至于以后会不会被打击报复，岳托也有心理准备，但是他好歹是一旗之主还掌着兵部，只要他小心些，总不会太过糟糕，了不起也就跟莽古尔泰一样被他找理由罚掉点牛录，他忍着就是了。” 小玉儿一听这倒是乐了：“这下岳托恐怕要完全站在你这边了？” 多尔衮点点头又摇摇头：“这话说的还太早，十年前岳托还是皇太极的亲信死忠呢，不过从目前来看，这嫌隙怕是小不了了，对咱们总是好事。” “是不肯表态吧？”小玉儿嗤笑了一下。小玉儿倒是对这种钻空子的人很厌恶，但是一想岳托福晋这次的遭遇，恐怕岳托以后行为准则基本三观都会有所改变，变成安全第一平安就是福之类的，所以不想参合进这里面。这些小玉儿都能理解。只是想到多尔衮之前为他着急的样子，又觉得替多尔衮不值。 “你啊，我这些兄弟侄子，哪个是省油的灯？现在不表态对我们也没损失。我们也没拉起大旗旗帜鲜明的说我们准备干什么，你让他怎么表态？”多尔衮有些好笑的敲敲小玉儿的脑袋。 小玉儿知道自己强求了，不过只是皱了下眉却是反问道：“我问你有什么烦心的事呢，怎么一转眼话题又转到我身上去了？” “没事……”一听小玉儿这么一说，多尔衮顿时有些萎靡，那天明安的话却一直在他的耳边：“贝勒爷，我去了以后这蒙古左翼恐怕是保不住了，大汗有意组建蒙古八旗，肯定不可能把兵权继续交给我这种和他不知根知底的人手上，我哥哥一脉一直有大福晋照看，而我这一脉，我却没人可以去拜托了，思来想去，只能拜托贝勒爷对我们家稍微上上心。” 明安说的直白，就是想在自己死后给自己这一支带来点适当的帮助。其实明安不说，多尔衮看在小玉儿的份上，对他这一脉总是有有些关照的 小玉儿可不是就这么随便可糊弄过去的，抿着嘴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抬手揉了揉小玉儿的头，笑道：“真的没事，大夫说了让你安心休息。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虽然明安看上去的确不行了，但是他后来也仔细问过大夫了，这个把月还是能撑过去的，所以他说的另外一件事，还是先拖着吧。多尔衮有些鸵鸟的想。 虽然平日里多尔衮对自己是信任有加不设防的，但是多尔衮不愿意讲的事小玉儿也不会无理取闹说非要知道，只是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多尔衮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所以还是非常不信任的眼神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被小玉儿看的没法，这才有些犹豫的开了口：“你若有时间，去看看明安贝勒吧。” “爷爷？他怎么了？他不是回科尔沁了吗？”小玉儿愣了一下。 “没有，他还在沈阳……只是他的身子……”多尔衮说的隐晦，小玉儿却是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你是说我爷爷……”小玉儿有些意外的看着多尔衮，随即却是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明安已经七十有三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高龄了，和他同辈的人几乎都已经走了。 “太医说大概也就个把月了，之前你身子一直不太好，所以你爷爷他也就没派人来说。”多尔衮揽着小玉儿，心中计较着要不要把实话跟小玉儿说。 小玉儿慢慢的靠着多尔衮：“你就因为这个才欲言又止吗？怎么，我在你心里已经变成了这么脆弱的一个人了？” 虽然嘴上说着，但是小玉儿还是觉得胸口有些闷。对于明安，小玉儿的心情怕是最为复杂了，小的时候被宠过又是到了沈阳来往最频繁的亲人，真感情是有的。但是在宝音没了之后明安的算计却让小玉儿对明安生分了。虽然明面上的礼数从来不曾落下，但是体己话却再也没有说过，恐怕这也是为什么明安病了几个月现在才来通知小玉儿的原因之一。 小玉儿在这里百感交集，多尔衮也在那边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决定自己跟她说清楚：“贝勒爷，说是有事和你商议……” 听到明安有事和自己商议，不知怎么却是想起宝音没了之后看到的明安那个佝偻的背影，小玉儿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什么事。” 多尔衮一只手在小玉儿的背上僵了许久，过了许久才说道：“关于你三叔的女儿……” 小玉儿这次是真的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多尔衮的怀里。虽然靠着多尔衮但是小玉儿却是感觉到周身冰冷。 “你答应了？”过了许久，久到多尔衮以为小玉儿是不是晕过去了，想把人拉起来看一下，小玉儿闷闷的声音才传来。 “怎么可能。只是你爷爷的样子……”多尔衮听到小玉儿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他往后缓缓的靠着床柱，让小玉儿躺在自己的怀里，自己则小心的圈住了小玉儿，感受到小玉儿浑身僵硬，多尔衮伸手拍了拍小玉儿的背，“别多想，这事我不可能答应的。只是你爷爷的样子恐怕真的不太行了，所以我们还是要早点拿个主意，是进宫去跟八嫂求恩典给你这个表妹找个人家还是……” 小玉儿还是不答话，多尔衮这才皱起眉：“我跟你说可不是为了让你钻牛角尖，你是还不相信我怎么的？” 多尔衮这会是彻底绝了纳侧福晋的想法，他为了这个事情和皇太极已经冲突了不止一次了，都抗争了这多年了，若是这个时候松口，一旦开了头以后他根本就不能拒绝皇太极给他指人的举动了，虽然他本来也只是想给小玉儿分担些的意思，现在看来只能让达哲辛苦了。实在不行就让多铎把人纳了吧，反正嫁给他们兄弟谁不是嫁？正好还能让她给小玉儿搭把手。 多尔衮这会拿定了主意，倒没了一开始的犹豫，专心致志的安慰起小玉儿来。只是他这会也发现了，他们兄弟的妻妾都少了，阿济格最多也就三个格格，连个稍微身份高些的侧福晋都没有，一旦三个嫡福晋有个伤风感冒，边上搭把手的人都没有。之前都是三个府上互相支持的，不是小玉儿就是兰珠，总有个人拿主意，可这次兰珠和小玉儿都躺着了，可不是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小玉儿这会不知道多尔衮的心思已经在他们三个兄弟之间转了一圈了，还是有些烦闷的开了口：“我只是没想到，他到了现在，还在想着怎么算计我……” 多尔衮拍着小玉儿的手顿了顿：“他也是不得已……”虽然从情感上来说，对于明安这样算计小玉儿多尔衮的确有些不痛快，但是理智上还是告诉他，明安这么做，只是一家之长的逼不得已。 “今天他和你说了些什么？”小玉儿还是不太愿意抬头，只是多尔衮还是感到胸口的衣衫似乎有些湿意，心中一紧，双手从轻轻的环着变成了用力圈紧：“他让我照看你的叔伯兄弟们，然后跟我说，你三叔在征察哈尔的时候阵亡了，只留下了这么个女儿还未出嫁……他没有明说，我也没有答应，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小玉儿还是闷在多尔衮怀里不肯抬头，“只是他之前先是让阿妈来试我，现在又在这种情况下去试你……为什么他就不能把话说明白了呢？三叔的女儿是他的孙女，他要给她挣个未来，我就不是他的孙女了吗？” 多尔衮闻言只是抱紧了小玉儿，不再言语。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二章女生外向 第六十二章女生外向 据说任何动物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东西总是充满依恋的。虽然带着上辈子的记忆，但是小玉儿想，作为博尔济吉特氏哈斯其其格，她见到的第一个人总是明安没错。所以曾经意气风发的科尔沁贝勒变成了躺在床上等死的糟老头，小玉儿还是心中百感交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明安见小玉儿的时候却没有之前在多尔衮面前的咳个不停，而是很安静很淡定的看着小玉儿。 祖孙两人见过礼却都没有再开口，沉默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蔓延着。就在小玉儿觉得压抑的想要开口的时候，明安却主动开了口：“我还是没看明白，把你送到大金来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小玉儿咬着下唇不说话。 “送你走的时候，同行的布木布泰抱着她阿妈哭着不肯走。可是你却只是看了一眼你阿妈，就上了车。”明安偏着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那时还小，不知道去了大金是什么含义。”小玉儿淡淡的道。小玉儿当然不能说因为那时对科尔沁没什么感情所以走的毫不留恋。 “一开始我以为，是你清冷的性子，对什么都没感情，后来看到墨尔根代青贝勒，我才知道你不是对谁都是那种淡淡的。”明安笑着看着小玉儿，似乎想从小玉儿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只是小玉儿却没有如他所愿。 “感情是要同等回报的。”小玉儿回答的风轻云淡，心里却是百感交集。 明安却只是点点头：“那是，贝勒爷待你是好，你这样回报也是应该的。” 小玉儿不再回话，她相信明安叫她来绝对不会只是想和孙女想当年一下。 两人又是沉默了一下，小玉儿不想对着明安会变的这么生分，甚至有些检讨自己，是不是对明安太苛刻了，不管如何他总是自己爷爷。可是想起宝音那时的事后，小玉儿又是觉得难过。就在小玉儿天人交战的时候，明安终究还是开了口：“若是我没使那些手段，你三叔的女儿你会不会接下？” 明安的眼神突然间变的很清澈。算计了一辈子，临到死期了，明安终于觉得有些累了。 小玉儿一时没有适应明安的这样的转变，顿时有些发愣，不过还好很快反应过来，坚决的摇了摇头：“贝勒爷能为我回了大汗的指婚，我也能为贝勒爷回了爷爷。” “就算是我死前最后的请求都不可以？”明安盯着小玉儿。 小玉儿咬着下唇看着明安，最终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贝勒爷不负我，我不负贝勒爷。” 明安叹了一口，却是闭上了眼睛：“科尔沁可曾负你？” “我也未曾负科尔沁。”小玉儿毫不犹豫的回道。明安避着眼睛也不看小玉儿的样子，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你可怨我们当年让你少时离家？”问完了这话明安却是睁开了眼睛，死死的叮嘱小玉儿，似乎想看出来她到底有没有说谎。 小玉儿只是笑了下：“若不是少时离家，我和贝勒爷就当不成这青梅竹马，恐怕也不会有今天的身份地位。得失得失，有得有失，这样才是公平的。所以，我不恨科尔沁任何人。这都是我的命。” 明安似乎彻底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厌烦了我那些手段，但是当了家才知道，有些手段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明白。”小玉儿点点头。 结果明安却是直视她的眼睛：“你不明白，你若明白今天就不会拒绝我。”结果却是看到小玉儿扯开了嘴角：“我明白，但是不代表我会同意。我只是能理解你们一心为了部落的苦心，但是不代表我就赞成你们这么做。” 明安被堵了话头，这会看着小玉儿的眼神有些不太对了。 小玉儿虽然嘴上说着，其实心底还是有些担心明安，但是实在不想和明安继续做这些虚伪的应对。 “哈斯其其格，我是为你好。”明安终究还是退了一步。 小玉儿还是只是摇头：“我知道长辈都会觉得自己是为了子孙好，但是他们都忘了问子孙们到底想想要。” 小玉儿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明安有些看不明白，但是他的时间实在不多了，不能和小玉儿继续这么浪费时间去了，只能盯着小玉儿缓缓的开了口：“就算以后爷走到了那个位置你觉得你还能这样独宠后宫？” 小玉儿早知道明安不简单，但是突然被他这么一说，小玉儿还是有些心惊。多尔衮虽然不是司马昭，但是他的野心颇大这样的传言还是不少的。但是很多人都是断然一番嘲笑，觉得其实下面的几个阿哥贝勒都是有野心的，这些是正常的，草原上的狼嘛，总要带着一些狼的傲气。但是说他有什么异心觉得很多人都不相信的。多尔衮这些年的经营也不是没效果，虽然明面上都得叫一句墨尔根代青贝勒，但是背后要么叫阎罗九王要么叫冷面九王的，反正很多大臣对多尔衮都有些梀。多尔衮管着吏部虽然明面上看好处拿了不少，其实他这些年却是秉公办理毫无偏差，还唯皇太极马首是瞻，阿巴泰还气不过骂过多尔衮。皇太极还为此招了阿巴泰骂了一顿，顺便号召六部其他人跟多尔衮多学习学习。 所以说这样一个无私的铁面王在谋图那个位置很多人都不会相信。不过小玉儿却是脸色如常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反应。 “将来怎么样孙女不知道，孙女只知道眼下，贝勒爷为我拒了可汗的指婚，那么我就要投桃报李。” “就想着贝勒爷，科尔沁怎么办……”明安的脸色愈发显得苍白起来了。 小玉儿张了张嘴，却是看到他这副颓然的样子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就算只有我一个福晋，多尔衮也断不会和科尔沁生分的。多尔衮是个念旧的人，就算将来我不在了，还有博敦。他绝对不会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怠慢了科尔沁也不会因为府上添了科尔沁的人而更加上心。” “女生外向……”明安颤抖着嘴唇，小玉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是还是咬着牙没有松口……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三章我是谁 第六十三章我是谁 明安剧烈的咳嗽像鼓槌一样锤在小玉儿的心房，小玉儿终于不再坐在那边而是走上去拍着明安的背给他顺着气。 也不知道是小玉儿的顺气起了作用还是真的只是咳完就好了，明安咳了一会倒是挺了，甚至脸上还出现了一丝红晕，看起来反而有些了精神。反倒是小玉儿咬着下唇脸色有些苍白反而更像一个病人。 明安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大碍后，小玉儿才又坐回了刚才的位置，只是看着却不说话。 明安咳完了却是闭着眼睛往后靠在软垫上，看上去却是疲惫的想要休息了，却不开口赶小玉儿走，小玉儿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人倒是这么僵着。 “在你看来，科尔沁要不要跟着大金？”过了许久明安才终于开了口，眼睛却还是闭着，小玉儿一时有些恍惚，也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询问她。一直到明安又重复了一遍小玉儿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想到明安没看到，便开了口：“科尔沁没有退路了。” 明安猛的睁开了眼，盯着小玉儿：“是啊，没有退路了，曾经的蒙古黄金家族，现在却要靠把女儿嫁给别人才能换来平安。” 小玉儿看着明安的表情，却只是淡淡的说道：“蒙古帝国早就完了。” 明安突然笑出来了，笑的非常开心，好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甚至又一次猛咳起来了，小玉儿皱着眉上前给他顺气，明安好不容易缓过来，才一边咳一边笑着说：“我果然没看错你，果然没看错你……” 明安定定的看着小玉儿，只说了三个字却让小玉儿顿时有些背脊发凉：“你是谁？” 小玉儿扶着明安的手有些僵，不过随即就恢复了过来，很平静的回道：“我是博尔济吉特氏哈斯其其格。” 明安却依然紧紧的盯着小玉儿，甚至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小玉儿原本扶着他的手：“你到底是谁？” “爷爷，你病糊涂了。”小玉儿面上还是没有任何涟漪，心中却在苦笑，她的芯子是一个叫凌琳的21世纪大学生，但是说出来谁信？从出生那天起自己就有清楚的记忆，小玉儿一直没有搞清楚自己是魂穿还是转世投胎，自己到底算不算真正的哈斯其其格。还是她仔细问过阿妈自己出生的时候阿妈没有难产，也没听说孩子有过死胎的迹象，所以她渐渐的觉得自己应该是转世重生，只是没有洗去上辈子的记忆，所以她是凌琳也是哈斯其其格。想通这个的时候只是她这个时候已经嫁给多尔衮了，她实在没有办法对科尔沁产生归属感，哪怕那里有她这一辈子的生身父母。 “你不是哈斯其其格。”明安抓着小玉儿的手臂的五指紧紧的扣着小玉儿的手臂，小玉儿轻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真的有些疼。只是明安似乎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小玉儿，嘴巴里还不时的说道：“你根本不是蒙古人，所以你不在乎科尔沁，你根本不在乎后金……” 小玉儿沉默着，也许明安说的对的，她从来没法把自己当做蒙古人，她一心想做的事情是去关内，若是有生之前能去江南看看那便是最好了。她是哈斯其其格的前提，是她是凌琳。小玉儿不知道这算不算将死之人的特异功能，还是明安真的发觉了什么，但是小玉儿还是不打算接话，不管怎么样自己绝对不会把自己的身份公布的，或许将来要死的时候会告诉多尔衮，但是绝对不会把这事告诉旁的第三人。 “爷爷你病糊涂。”小玉儿还是只说了一句。小玉儿看着明安的眼睛，最后还是只说了这句。看着明安看上去有些不正常，小玉儿还是站了起来，往后退到了门边，明安却是略显狂乱的看着小玉儿：“你不是哈斯其其格，你是谁？” 小玉儿最后看了明安一眼，反身出了门，对着门口的侍卫道：“叫大夫，贝勒爷看上去不大好。” 这是小玉儿和明安的最后一次见面，四天后，明安终于还是没有挺过去。听说明安最后都在念叨，你是谁。 消息传来的时候，小玉儿还是无可争议的病倒了，还病的很重差点就没了，多尔衮吓的半死，衣不解带的守了三天，大夫才说这关是过了，小玉儿病的昏昏沉沉的，脑海里却是21世纪和后金的景象在来回倒，有的时候她是凌琳，有的时候她又变成了哈斯其其格。有的时候她身边是现代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有的时候她的身边是明安阿妈和阿巴亥。两边都伸出手臂来拉小玉儿，玉儿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只能在夹缝中不断的跑，免得被他们拉走。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到哪里去。”据说这是一道很深刻的哲学问题，小玉儿不记得是不是有答案，但是她却真的有些找不到答案了。 所以小玉儿醒来后，却是有些愣愣的发呆。看的多尔衮和多铎都急的半死却不知道怎么劝解。 小玉儿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明安质问她的样子。 明安知道多尔衮的野心，却没有退缩打算赌一把，可是他不相信小玉儿，看穿了她对科尔沁不会那么上心，所以要再送一个人过来。先是让小玉儿的母亲去试探，小玉儿给了个软钉子，然后直接找上多尔衮，还是被回绝了。最后没办法，明安直接找上了小玉儿…… “你娶了我那个堂妹吧……”小玉儿病好之后和多尔衮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差点摔了手上的药碗。 “你病糊涂了，休息好了我们再谈这个问题。”多尔衮强忍着才没把双手伸到小玉儿脖子上，他真想上去把她摇醒，想知道小玉儿到底脑子里被灌了什么。 “这是明安贝勒生前最后一个愿望。”小玉儿定定的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眯着眼看着小玉儿，小玉儿虽然从不在他面前提科尔沁，他也不知道小玉儿到底为了什么和明安生了嫌隙，但是却从来都是叫爷爷，这样喊直接喊明安贝勒的却是第一次。多尔衮有些后悔让小玉儿单独去见明安了，他不知道明安到底和小玉儿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对祖孙到底是和谈了还是彻底谈崩了。若是和谈了小玉儿不会这么僵着脖子喊明安贝勒，若是谈崩了，他不明白小玉儿怎么会有这样的要求。 “就算是他最后一个愿望，爷也不会答应的。”多尔衮眯着眼，“你答应的，你去把人娶了。”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咬牙切齿的样子，却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眼泪从眼眶里滑了下来，却把多尔衮骇了一跳，有些手忙脚乱的拿着帕子给小玉儿擦眼泪：“怎么说哭就哭？明安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别告诉我你真的答应了这么混账要求，我已经明确回绝他了，别以为说是遗愿就可以无理取闹不把我放在眼里。”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却是说不出来话，只有眼泪止不住的流。弄的多尔衮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过了许久小玉儿才止住了泪，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止不住眼泪。” 多尔衮看着小玉儿半响，只能叹了口气，却是转身靠在了床沿，让小玉儿靠着自己，然后多尔衮把下巴靠在了小玉儿的头顶才闷闷的说道：“这都三个月了，你却是整日缠绵病榻，不用太医我也看的出来，你是心病。到底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 多尔衮搂着小玉儿的手却是紧了下，若是说小玉儿现在还是不信任他，多尔衮真的有些心冷了。 小玉儿却只是回身搂着多尔衮的腰，把脸埋进多尔衮的胸口：“大概我真的是个冷血的人，他们这是在嫌弃和对科尔沁不够照顾了。想给你身边找个能惦记着科尔沁的人。” 多尔衮有些将信将疑，但是还是悄悄的松了口气，愿意给解释，哪怕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是总比小玉儿一直闷着好。 “我身边就算来了人，不得宠，她就能照拂科尔沁了？明安到底是怎么想的？看着不像是不着调的，怎么会这么天真。” 小玉儿闷了半天却不答话，多尔衮有些奇怪，一低头却是看到她已经靠着多尔衮睡着了。多尔衮伸手把小玉儿脸上的泪珠给擦了，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玉儿的身体时好时坏，太医说来说去就是心气郁结，思虑过重，说白了就是说小玉儿自己在瞎想，心病了，魔障了。虽然多尔衮退了两个太医，多铎又冲过来咆哮走了两个，小玉儿这边换了第五个大夫，答案还是一致的，就是请小玉儿放宽心，这病就有起色了。 但是明安刚逝，又牵扯了政治利益，多尔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是这边他在苦恼，皇太极却是有了新动静。 他决定二征察哈尔。 朝野上下完全没有任何意见，莽古尔泰勾结林丹汗，断了自己所有生路，这是八旗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事情。八旗可以内讧绝对不可以求外援。收拾完了莽古尔泰，那么皇太极需要去教训下林丹汗了，虽然从漠南蒙古传回来的消息，林丹汗又一次收拾东西西逃了。至于逃到哪里可真不是皇太极能控制的了。 四月，大军开拔向西。阿济格受命和萨哈廉一起留守，防备朝鲜和大明，多尔衮和多铎继续随征。 小玉儿的病还在起伏，但是她这段时间却没再和多尔衮提纳侧福晋的事。多尔衮暗自紧张了一阵，想着若她再提怎么严肃的驳回去，没想到她没有继续劝说，多尔衮这才放下心来。看来那日她不过是刚接到明安过世的消息，所以有些失态了。 虽然不太放心小玉儿，但是公事到底是公事，小玉儿也是挂着笑送多尔衮出门的，还好如今府上的事情已经全部交给了达哲，虽然开始有些稚嫩，但是很快事情就全部并入正轨了，小玉儿很满意，也就不再经常出来看看，反而过起了深居简出的日子。 这个时候若说小玉儿是个信佛的，肯定很多人会相信。她给修了个佛堂，还初一十五的去上香。 看到小玉儿如今费事，达哲有些纳闷：“嫂嫂皈依佛教了吗？” 小玉儿拿着佛珠子看着供奉发呆，最后还是缓缓的摇摇头：“不信。” “那你这是？”达哲有些迷糊的看着眼前被布置的好好的佛堂。 “只是听说，这个法子能让人心静。所以想试试。”小玉儿无所谓的笑笑。 还好中国的任何宗教大部分是多神教，用基督的话叫做异端，是必须烧死的恶魔。所以虽然如今的女真虽然还是萨满教和喇嘛教的天下，但是这佛道还是有人信的。所以小玉儿倒不算什么突兀。只是小玉儿最后发现这静心的法子不太合适自己，盯着眼前的佛经，小玉儿还是发呆的时间比较多。至于明安，府里人没人敢提，小玉儿似乎也忘了。看着小玉儿的样子，博敦和东莪都变的很安静，东莪甚至有的时候会陪着小玉儿在佛堂跪会。最后小玉儿却只是笑笑摸摸东莪的头，然后牵着东莪的手出了佛堂，然后再也没有进去。 这会已经不再害喜的兰珠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小玉儿，小玉儿却只是笑：“我还是不信的，勉强不来，与其做个样子，还是不如不要念了吧。” 风平浪静的到了8月，西征察哈尔的队伍都已经回京了，兰珠还没有生产，只是阿济格此时还在鸭绿江边准备随时镇压朝鲜的异常举动，看样子却是赶不回来了。 “我怎么觉得你又长高了？”小玉儿给风尘仆仆的多尔衮拿下披风，盯着看了一会却是打趣道。 看着小玉儿似乎心情不错了，多尔衮才上前把人拉进怀里：“当我是博敦呢？” 小玉儿偏着头打量了下多尔衮：“还是瘦了。” 多尔衮笑：“我可没觉得。”说完还伸手刮了下小玉儿的鼻子，小玉儿皱了下鼻子却没有反驳，还是反而趁势就靠进了多尔衮的怀里。多尔衮还是松了口气，小玉儿看起来比他刚出征那会气色好多了，想来时间过了心结还是能慢慢解开了，只是不知道她那个三叔的女儿该怎么处理还是一个问题。多尔衮微微的皱了下眉。不过刚回来，一路奔波劳累的，加上小玉儿心情似乎不错，多尔衮也就不想扫兴了。 “林丹汗没有被抓到吗？”小玉儿问道。 “恩，跑的快，我都怀疑他是什么兔子，每次都是快看到人了他就不见了。只是对付这样的丧家之犬，实在没什么悬念。只是恐怕还要再西征一趟才能彻底扫平。” 下一趟，多尔衮该带回传国玉玺了。小玉儿叹了口气，“他都跑的那么远了……” 多尔衮拉着小玉儿躺回了床上，揽着小玉儿让她在自己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多尔衮这才说道：“他的威胁太大了，大金眼看着就可以统一蒙古了，若不能斩草除根谁也不知道将来他会不会东山再起，只能趁他病要他命。再说西征对八旗还是有好处的。” 小玉儿只是悠悠的叹了口气，然后却是闭着眼睛睡着了，临睡前才说了一句：“我会试着把自己当做一个蒙古人……” 多尔衮挑了下眉，他大约知道明安和小玉儿说了什么让她如此失态了。虽然他有的时候也很奇怪，为什么小玉儿看起来对科尔沁一点都不上心，只是多尔衮还是会对自己解释，小玉儿到底是从小被送到大金来的，换了谁都会更亲近大金。但是事实上小玉儿似乎对大金也不怎么上心，反而对对面的大明很熟悉些。让多尔衮实在找不到理由。最后只能归咎于小的时候跟在自己和多铎神身边被汉文老十给熏陶了，虽然小玉儿似乎比当初的先生更熟悉那些汉人。 只是如今小玉儿却说要试着当一个蒙古人，想来明安给小玉儿的刺激不轻。原本还想和小玉儿说些什么，结果一低头却看到她睡着了。从家里的各方面消息来说，多尔衮都直到最近几个月小玉儿其实真的过的不怎么好，虽然表面上已经风平浪静了，但是多尔衮还是有些担心。 不过还好，这份担心没有坚持多久，没过多久，小玉儿似乎终于从明安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兰珠又要生产了。 这个孩子从怀孕初始就让兰珠操碎了心，如今已经要生产了看上去还是一点都没有丰满。结果临到了生产，这小子还要出点状况。兰珠难产了。 按理说兰珠都生过好几个了，这一胎虽然不说是跟生鸡蛋一样简单吧，但是也不至于弄到难产啊。 结果偏偏难产了…… 兰珠痛了三天三夜，产房里面的声响越来越小，兰珠偶尔喊出来的声音都透着那么一股疲惫。接生婆急急忙忙的冲出来喊：“只能保一个了，爷，快决定吧。” 阿济格远在鸭绿江边，能帮着出主意的自然是多尔衮，多尔衮皱着眉板着脸看着产房，最终还是只能说三个字：“保大人。”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四章察哈尔的结局 第六十四章察哈尔的结局 保大人。 这三个字其实没有太多的意思，一旦稳婆出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最后的结局往往是大人小孩都保不住。对女人来说，生产一次就是一次鬼门关。小玉儿一手抓着桌沿，却还是有些止不住的发抖，她最近身子一直不太好，所以不太敢去产房呆着，怕病气过给了孕妇，只能在外面守着，里面陪着兰珠的是硕托的福晋和阿济格的两个格格。达哲还未生产不能来守着，开头两天孩子们在边上喊着要一起守，后来却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都被多铎送去自己府上陪达哲了。里面的声响越来越小，守在产房外面的人却也是沉默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宫里也派了人，甚至好几个贝勒福晋也都来看过了。就在小玉儿觉得快要窒息了准备进产房去看看的时候，大门口却是响起一阵阵的喧哗声，不等多尔衮和小玉儿反应过来，却看到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的阿济格…… 守了三天三夜小玉儿站起来的时候也有些头发晕，还好多尔衮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了一把小玉儿才没有摔到。多尔衮揽着小玉儿的腰，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守了几天了，回去休息吧？这边有嬷嬷呢。” 小玉儿点点头，转头看到刚才还嚷嚷着要把折腾额娘的臭小子打一顿的阿济格咧着嘴逗着奶娘抱着的小阿哥。 也许是听到阿济格赶了回来，兰珠最后居然还是奇迹般的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小玉儿靠着多尔衮，没有上前去抱抱这个小子，而是看着一脸幸福的阿济格。 新生命的到来，让小玉儿心中原本的郁结似乎驱散了不少。自己是谁？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重要了，她以后想做谁才是最重要的。靠着多尔衮，看着闻讯赶过来笑的灿烂的多铎和达哲，看着一屋子跳着要看小dd的孩子们，小玉儿觉得自己的答案已经找到了。自私就自私了吧，她的天她的生命她的全部都是眼前的这些人和背后靠着的那个男人。 “怎么了？”多尔衮一边看着那边笑闹一边的心思还是挂在小玉儿身上，从2月到现在半年多时间小玉儿的身体一直在忽好忽坏，刚又是熬了两天这会终于放松下来他真的担心她会不会突然又倒了。 小玉儿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只是看到小阿哥出生，觉得高兴。” “高兴就好，这几个月似乎第一次看到你这么高兴了。”多尔衮伸手握着小玉儿的手，小玉儿笑了笑反握住多尔衮：“我已经没事了。” 等终于都闹腾完了，多尔衮才皱着眉看着阿济格：“十二哥，你这样擅自回来没问题吗？” “嘿嘿。”阿济格笑：“没问题，本来我就在回来的路上了，只是我加速了先回来。”说完拍了拍多尔衮肩膀：“谢谢你保大人。” 多尔衮笑着摇头：“怎么我们兄弟还要如此见外。” 阿济格这边是欢声笑语，皇太极也在御书房放声大笑——走投无路的林丹汗终于不用再担心后金的追兵了，他在青海感染天花，在七月的时候就已经病死了 也就是说，在八旗班师回沈阳的路上，他就已经死了。 “可惜可惜，若是当时就知道林丹汗已经死了，我八旗大军就该继续西进，一口气把整个察哈尔吞掉”皇太极拿着手中的军报，一边欣喜于林丹汗的死亡一边又可惜情报的滞后导致失去了一鼓作气的机会。 范文程在一边拱手道：“不管如何恭喜大汗除掉一个心头大患。” 皇太极笑着点点头：“林丹汗算是个对手。” 范文程如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游击了，如今他已经隐然是文馆的首席汉臣，皇太极经常单独召见还口称先生。能得皇太极如此赏识的范文程如今看起来反而比前些年小玉儿见到的时候更容光焕发。 “先生，窦土门福晋，你觉得该怎么处置？”窦土门福晋是林丹汗八大福晋之一，林丹汗西逃的时候没有带上她，所以她就带着跟着她的部落投降了皇太极，并选择了木湖尔伊济牙尔地方暂时驻牧。她是第一位向大金归顺的林丹汗遗孀，皇太极必须要谨慎对待。 “大汗是想把这个福晋当做一面旗帜，吸引更多的林丹汗残部？”范文程道。 “虽然看上去林丹汗如丧家之犬一触即溃，实际上他身边的人还是不少，所以这次随便没能及时西进损失倒未必有太大，只是先生也知道，八旗现在更多的精力恐怕要放在东边和南边了，这西边，我最多再派一次人去。所以……” “大汗一直限制大军屠杀就是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要拉拢林丹汗残部。蒙古和大明到底还是不一样的。不如就按照草原上的方法。”范文程弓着背，跟着皇太极绕到另一边，看着摊在桌子上的地图，眼光却盯着南方那块辽阔的土地上…… 皇太极脑海中闪过一张柔情似水的脸随即就挥去：“我考虑一下。” 皇太极一边想着西边的事，一边却是绕到了海兰珠那。结果在院门口就听到海兰珠难得的笑声：“哈斯其其格，你以后得常进宫来陪陪我才好。” “怎么，在宫里就这么闷？” 小玉儿笑吟吟的看着东莪围着海兰珠撒娇，今天带着东莪进宫给哲哲请安，顺路倒是来看看海兰珠。没想到海兰珠很喜欢东莪，一直陪着东莪玩，还给东莪送了不少东西，东莪一看这些礼物立马粘着海兰珠不放了，嘴巴甜蜜蜜的喊着婶婶婶婶，逗的海兰珠笑逐颜开。 海兰珠陪着东莪玩闹了一会，看着坐在那边的小玉儿有些感慨：“前些日子，听说你一直病着，我想出宫来看看你，可是姑姑说不太方便，所以我就没来，你不会怪我吧？” “说哪的话，我身子不爽利都拖了好几个月了，起起伏伏的，你要来我还怕把病气过给了你呢，你有这份心就好了，我怎么会怪你？” 海兰珠看着东莪拿着刚送她的玉镯子在玩，一边拦着她免得她从榻上摔了一边对着小玉儿说：“现在看你脸色不错，应该没事了吧？” 小玉儿点点头：“已经没事了，所以这才带着东莪进宫来看看你和姑姑。” 海兰珠一听笑眯了眼：“你能记着我真好，我在这边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别的人见到我也都是战战兢兢的都好像不会陪我说话了一样，姑姑要管理这后宫，妹妹要帮姑姑也没空，还是你好，哈斯其其格，你以后得常进宫来陪陪我才好。” 海兰珠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子那边来了人：“怎么，在宫里就这么闷？” “大汗吉祥。”小玉儿一看是皇太极垮了进来连忙把东莪抱下来拉着女儿给皇太极请安。 海兰珠悠悠的上前福了福身，却是娇嗔的看了一眼皇太极：“我可不是说这宫里闷，是我没本事，没办法帮姑姑，一个闲人才会觉得闷。” 小玉儿拉着东莪跪着，听到海兰珠这么一说，却是背上一凛，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海兰珠这是在给哲哲上眼药还是真的无心之语。 皇太极显然把海兰珠这些话都当做了无心之语，笑呵呵的上前拉着海兰珠坐下，然后才看了眼小玉儿：“起吧，这是多尔衮的福晋吧？” 小玉儿回了声：“是。”让东莪也喊了声大汗吉祥，母女两这才起了身。 小玉儿本来就不擅交际，不太进宫，进了宫也就是在哲哲那坐回就回去了，设宴的时候小玉儿又是在女眷的这边，和皇太极打不上照面。所以虽然多尔衮为了小玉儿和皇太极顶了几次，小玉儿这个名字对皇太极来说也不算陌生，但是这么面对面的见面，皇太极记忆里好像是第一次。皇太极贵人多忘事，已经忘了努尔哈赤刚死的时候和小玉儿打过照面了。 皇太极先是扫了一眼东莪，赞了一句乖巧，眼神却是打量着小玉儿。他的确对这个能把他那个弟弟拿捏住的女人非常的好奇。 其实小玉儿有些怕皇太极，大概是因为各种小说电视都把这个人写的太过厉害。一代雄主，文稻武略又阴险狡诈满腹心机，把八王共治拧成了中央集权南面独坐。小玉儿挺怕这样的人，在各种斗争中能笑到最后的胜利者，不管放到那个时代都是一个天才，而小玉儿一向觉得自己只是能勉强算是个人才，离天才距离有些遥远。连多尔衮都需要蛰伏徐徐图之，连阿巴亥都要让她藏忍等。这是她身边见过的最天才的两个人，可是这两个人都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所以其实这些年来和皇太极见不着面大半却是小玉儿故意为之。 只是如今终于面对上了，小玉儿发现自己居然并不太紧张。 “看来海兰珠和你很谈得来。”皇太极的语速很慢，听不到什么起伏，却让人觉得很是威严，气势上就马上差了一截。 只是面子上小玉儿却没什么破绽，笑着回道：“小的时候和福晋算是关系不错，也算是儿时玩伴，每每回忆回忆儿时，聊聊家乡，陪着福晋解解闷，所以福晋还是比较喜欢奴才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五章天真无邪？ 第六十五章天真无邪？ 虽然小玉儿应该称海兰珠为侧福晋，但是似乎在场的三个人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海兰珠笑着拉着皇太极：“我刚来大金什么都不懂，之前哈斯其其格一直病着，我一个人在这宫里真的很闷啊。” 小玉儿有些诧异海兰珠在皇太极面前的没规矩，虽然没见识过皇太极和其他嫔妃的相处，但是显然不可能像海兰珠直接这样你啊我啊的来往。皇太极可不是什么口碑很好的好相处的人。 东莪虽然不认识皇太极，但是平日里嬷嬷教规矩也知道在“大汗”面前是需要守规矩的，所以倒是不声不响的靠着小玉儿，两只眼睛骨碌碌的转着看着皇太极。 皇太极由着海兰珠拉着自己撒娇，心情看上去不错，打量了一番小玉儿看到好奇的盯着自己的东莪便笑道：“这是十四弟的长女吧？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东莪先是抬头看了下小玉儿，见小玉儿点点头这才奶声奶气的道：“我是东莪，三岁了。” “东莪？”皇太极却是看向小玉儿，“名字不错。” 小玉儿欠了欠身：“是我们贝勒爷娶的。” 海兰珠挨着皇太极坐着，拉着皇太极的手撒娇：“东莪多可爱啊，能不能让哈斯其其格常来宫里陪我？” 皇太极笑呵呵的拍拍海兰珠的手：“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每天闲着没事？哈斯其其格可是帮着我十四弟管家的，哪有那么多时间进宫？”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小玉儿一眼。 小玉儿觉得背后有些虚汗，她一时有点弄不懂皇太极那一眼的意思，这是在暗示自己多进宫呢，还是暗示自己不要继续多接触海兰珠？暗暗的掐了自己一把，这扬着笑脸回道：“若是福晋不嫌弃，奴才也不是完全没有时间来陪陪福晋，就怕东莪不懂规矩，福晋不要嫌弃太过吵闹才好。” 偷偷的瞄了皇太极一眼，看到他表情似乎没变只是微微的颔首，小玉儿才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赌对了一半，只是不知道皇太极暗示自己多进宫陪海兰珠，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希望自己帮着海兰珠夺权。 哲哲的中宫地位是牢不可破的，历史上就算海兰珠圣宠最盛的时候，也没听说皇太极对哲哲有什么不满，想起刚才海兰珠说大玉儿在帮着打点，小玉儿倒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看样子是皇太极对大玉儿因为哲哲的帮衬在宫中的高地位不满意了。 暗自撇撇嘴，大玉儿也是很受过宠的，连着生了三个女儿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现在成旧人了就算计着要夺权，这皇太极也太心狠了。 皇太极有些满意的点点头，却是伸手揉了下额头，海兰珠一看立刻体贴的上去给他锤着背：“累了吗？” 小玉儿一看立刻告退拉着东莪出了门去。 远远的还听到海兰珠的声音：“我给你锤锤……” 小玉儿拉着东莪，慢慢的往宫门外走，天色尚早倒不急着回府。东莪是第一次进宫，这会还在新奇的四处张望，小玉儿却是慢慢的在回忆刚才和皇太极这短暂的接触。 看着海兰珠和皇太极之间的相处模式，瞧着不像妃子对皇帝，却像是平常的百姓夫妻。原本小玉儿只觉得皇太极对海兰珠大概是真心的，现在看着，海兰珠对皇太极却也是带着真心。虽然两人差了年岁，差了身份，甚至差了点缘分…… 生前圣宠死后哀荣，在21世纪的时候小玉儿在各种文学作品里看到的海兰珠给她的印象就是这样八个字。到了这里后遇上了真人，觉得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子。她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可是今天这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却让她心中闪过了一丝不确定。 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各种争斗看多了，实在有些不敢相信在这后宫里能有真的完全单纯的人存在，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胜利者。 “别把人心想的那么黑暗啊。”小玉儿低声道。 “额娘？”东莪这会已经收回了好奇的眼神，结果却听到小玉儿在那边自言自语，有些奇怪的开了口。 小玉儿笑了下：“没事，咱们回去吧，要不要额娘抱？” 天聪8年7月，林丹汗病死青海。8月，林丹汗窦土门福晋率部来归。9月4日，皇太极宣布沈阳改名为盛京，辽阳改名为东京。9月7日，皇太极宣布赢取窦土门福晋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芭德玛瑙。 “最近你进宫倒是勤快。”多尔衮看着小玉儿又是赶在宫门落锁前才赶回家，忍不住开口问道，“八嫂那有事？” 小玉儿笑着落座，乌娜立刻添上了碗筷，给小玉儿布菜。 “不是，是在海兰珠那陪着，大汗说了，侧福晋新至，恐有不惯，希望我这个家乡人能帮着照应一二。” 多尔衮皱着眉看着小玉儿笑的开心：“八嫂是这侧福晋的姑姑，大玉儿又是她亲妹妹。两个亲人在宫里，怎么还需要你去照应？” 小玉儿瞄了一眼多尔衮：“就算亲姑姑和亲妹妹，可是也都是女人啊。” 小玉儿说的轻飘飘的多尔衮却只是眉头更为紧锁：“这后宫争宠的事，你别瞎参和。” 小玉儿笑：“我哪里有掺和？姑姑那里请安问候我可是一点都没落下。而且去陪海兰珠，这是大汗提的，我还问了姑姑，姑姑说了好我才去的。再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就是陪着她逛逛，然后说说话解解闷。” 多尔衮盯着小玉儿半响，看样子不像在说谎，这才松了口气道：“这海兰珠不简单。” 小玉儿笑：“你是没见到过海兰珠本人啊，那才叫是蒙古第一美女，大玉儿和她比，也是差了点的。” 多尔衮摇摇头：“我八哥可不是美色就能随便给诱惑的，当初大玉儿这样的玲珑人，也不过就是独宠了月余，海兰珠这会进宫，可已经是大半年了。看样子还会继续独宠下去。” 小玉儿看着眼前的碗筷，悠悠的道：“你这是在给大玉儿抱不平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六章热热闹闹过大年 第六十六章热热闹闹过大年 “你这是在给大玉儿抱不平吗？” 多尔衮抬眼看了下小玉儿，脸色平静看不出来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的说：“我只是陈述下事实。” 小玉儿暗自吐了吐舌头：“也许，海兰珠是你八哥这辈子的真爱呢？” 多尔衮正好喝了口酒，居然就这么被呛到了。小玉儿一边轻咳忍着笑一边给多尔衮顺气，嘴上还要装模作样的说着：“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又没人跟你抢酒，弄的跟博敦一样。” 多尔衮缓过气来，先瞪了一眼边上强忍着笑的乌娜才拉下小玉儿还在他背上拍着的手：“越说越离谱，这些情情爱爱的，别的人还好说，那个可是我八哥。就算海兰珠对他来说有些不同，也扯不上什么真爱不爱的。”只是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有些恼怒，多尔衮脸上有些泛红。 小玉儿顺势坐了下来，有些好笑的看着多尔衮：“你怎么知道你八哥不会去真心喜欢一个女子？” 多尔衮瞄了一眼乌娜，乌娜意会的带着伺候着的下人们下去了，多尔衮这才有些无语的看着小玉儿：“我八哥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他对我八嫂已经够好了吧？你啊，最近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是因为和那个海兰珠呆久了？想法都变的奇怪起来。” 小玉儿听着多尔衮的说话，眼神却变的有些奇怪起来：“多尔衮，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你又开始称他为八哥了？” 多尔衮一愣。 两人之间顿时沉默了下来。 “我去兰珠那看看博敦他们。这两孩子都玩疯了，都快不知道他们到底谁家孩子了。”小玉儿看到多尔衮脸色有些不好看，笑了笑站起来准备往外走，却被多尔衮抓住了手腕。 “哈斯其其格，你觉得我忘了额娘的仇？” 小玉儿顿时就停住了，两人僵在那边，最终还是小玉儿忍不住叹了口气反身握住了多尔衮的手：“不管怎么样，他总归是你八哥，这点谁不能抹杀掉。这些年来，他扶持你提拔你指点你，虽然是有他的考量，是希望借助你的力量，但是总归对你是不错。再说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额娘到底怎么死的，其实我们都不知道。只是因为他是最后的胜利者，才把这份仇恨一直记在了他的身上。” “但额娘的死，和他总是脱不开干系的。”多尔衮握着小玉儿的手有些颤抖。 小玉儿上前一步把多尔衮搂进怀里：“额娘当年就跟我说，你太心软，我以为经过这些年你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心软的人了。” 多尔衮无言了许久才缓缓的道：“若是没有额娘的事……我并不想和八哥争。不是心软，而是八哥其实做的不错，如果我在他的位置上，未必有他做的好。” 虽然多尔衮看不见，小玉儿还是笑了：“怎么？突然没有信心了？” 多尔衮摇摇头，伸手把小玉儿拉下来坐到了自己腿上，却是把脸埋在了小玉儿的肩窝：“这不是叫没信心，而是看的多了，反而更清楚了我和他之间的差距，不过就像你以前说的，我还年轻，我还能进步，十年后，我未必比他做的差。” “那就再等个十年。”小玉儿环住多尔衮，“我们都等了十年，不在乎再多个十年。我想，你们兄弟三个好好的活着，过的开开心心的，在这个前提上，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才是额娘最希望的。额娘不会希望你们去做玉石俱焚的傻子，毕竟大金国，是你汗父一生的心血。” 多尔衮不再说话，小玉儿也不多言，夫妻两就这么相互靠着。 夜凉如水。 第二天小玉儿倒没在进宫，眼看要入冬了，府上也是有各种事要忙。两个孩子还是窝在兰珠那里陪着小dd，兰珠难产后身子骨有些虚，现在还在躺着将养。阿济格回京述职完了又回鸭绿江边去了，弄的小玉儿有些怀疑还特意问了多尔衮，是不是皇太极准备对朝鲜用兵。 多尔衮却笑，只是正常布防，这两年的重点还是在西边察哈尔部，林丹汗余部未除，朝鲜王室表面上还没有翻脸，所以暂时八旗还不会东进。 小玉儿这边在悠闲着，但是朝堂上却并未平静。莽古尔泰叛乱的事至今余波未消，不断有人被攀咬出来，说是与莽古尔泰有染，正蓝旗参与叛乱的人被圈的圈，被杀的杀。没参与的也被关了要审查。岳托上了折子后保住了自己福晋的性命，可是皇太极怎么可能就这么吃了哑巴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几乎岳托做什么事都能被挑出错来，挑错的人还不是皇太极本人。虽然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是皇太极授意的。开始只是训话，然后开始罚钱，后来开始罚人。多尔衮又不好明着帮衬，毕竟挑错的人也不是无的放矢。虽然皇太极表面上对岳托还是很热忱，但是大家都知道岳托已经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得到皇太极信任和器重了，偏偏岳托咬着牙就是不肯服个软。代善和萨哈廉这个时候都沉默了，两蓝旗算是彻底被皇太极从上到下给清洗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借此机会把两红旗也给清洗一遍？ 现在整个八旗都有些人心惶惶军心不稳，可是皇太极似乎没看到一样，还是交给了下面慢慢的在议罪。 两黄旗和两白旗却好像是在看戏一般，看着两红旗和正蓝旗各种惶恐。看到这一幕，小玉儿只能摇头。皇太极虽然在努力的把八王共治的局面推向皇权集中，但是毕竟只有短短的十年，虽然他的声望逐渐彰显，但是其实和当初努尔哈赤的强势比起来，却还是弱了一些，其实八旗依然是各旗旗主的私人财产。别看两黄旗和镶蓝旗都听皇太极的，那是因为旗主豪格和济尔哈朗以皇太极马首是瞻。若是问两白旗的人，对皇太极未必就比对多尔衮和多铎更尊敬。这也是为什么莽古尔泰敢带着正蓝旗逼宫的原因。 10月，多尔衮和多铎再次率部出征。这次的目标却是大明宣府大同地区，这里和辽东一样，是明朝的九边重镇。不过这次的目的不是占地皮，而是抢东西，就像过往的游牧民族一样。 11月，兄弟两凯旋而回，还带回了大量的情报。这次他们面对的居然不止有明朝的官军，还遇上了农民起义军的部队。明末农民起义军番号之混乱几乎前所未闻，一直在跟他们作战的明朝将领自己都有的时候搞不清楚自己的对手到底是属于哪路的。更何况和他们第一次接触的八旗军？只知道领头的是个姓王的，本来多尔衮是不打算和他们交手的，想让他们好好的去挖挖明朝的墙根，结果那些人一看八旗就大喊鞑子来了扑上来，多尔衮只得应战。最后在遭遇了两次八旗军后，这支农民军彻底败退，往南撤出山西不知所踪。无意中帮着大明剿了匪，多尔衮实在是满心懊恼。 小玉儿哭笑不得，心中却在想，她倒不记得历史上农民军在明亡之前和八旗有交手的记录，大概是因为莽古尔泰叛乱后的影响，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好这个时候李自成应该已经去了陕西。要是一个不小心在这个时候撞上了李自成然后把他灭了，那以后谁去打紫禁城啊？ 因为一个莽古尔泰，天聪八年像唱大戏般的热热闹闹的过去了。 兰珠终于休养完了，小儿子取名为楼亲，实在是个很能闹的孩子。从怀上他开始兰珠就在被他折腾，吃不香睡不着的，又是难产，所以楼亲较其他孩子瘦弱了一些，弄的兰珠却是心疼的不行，也不管他半夜闹腾，一出月子就带在了身边。 天聪九年的元旦家宴，这是莽古尔泰叛乱后小玉儿第一次见到岳托福晋，之前她深居简出，据说已经被岳托禁足在院子里专心教养儿子。看着她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脸色憔悴擦了厚厚的粉还是没有完全遮掩住。原本爽朗的性子变的有些畏畏缩缩的，见到人都是一副谨慎的笑容。想来这大半年过的实在是心惊胆战。 人总是有个捧高踩低的，小玉儿这桌，都是和硕贝勒的嫡福晋，还好硕托的福晋陪着她，不然看着她的样子想起以前的风光，实在是让人觉得唏嘘。 “其实她该满足了才是。”达哲顺着小玉儿的目光看过去，却是很快收回了视线，低声的对小玉儿说道。 “哦？”小玉儿不再关注她，而是笑着看着达哲。 “她丈夫愿意为她顶住了那么大的压力，相比她的姐妹，她难道还不够幸福吗？”达哲看上去脸色平常，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羡慕。 小玉儿点点头：“是啊，在这个女人只能依附男人的时代，她遇到一个愿意这样倾尽全力去保护她的男人，她算的上是幸福的。” 达哲有些好奇的问道：“难道还有什么时代，是女人不依附男人的？” 小玉儿暗道再过三百年遍地春哥著姐的年代，女人可不止是不用依附男人了，脸上却是笑：“想当初武周的时候，女人可不就是撑起了半边天吗？” 达哲虽然看书不多，但是武则天倒还是知道的，便不再言语。 “你羡慕她？”楼亲又是发烧了，兰珠获得了哲哲的批准没有参加宴会，其他人都是三三两两的自顾自的聊着天，小玉儿也就不介意和达哲这样咬耳朵了。 达哲一听小玉儿这么说，倒是有些脸红：“女人大概都会羡慕吧？不过我想，十四哥对嫂嫂也必然会这样的。” 小玉儿失笑：“多尔衮啊……大概吧。不过我想多铎是不会这么做的。” “我知道。”达哲的神色有些暗淡。 小玉儿有些偷笑，看她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了这才拍拍她的手：“多铎的脾气才不会隐忍呢，若是皇太极想杀你，他一定是直接把话扯开把事闹大让多尔衮来给他收拾烂摊子，绝对不会像岳托这么忍下去的。” 达哲这才知道被小玉儿给涮了，顿时一张小脸红若桃花。 眼见着旁的人已经转过头来想和小玉儿搭话了，小玉儿这才放过了达哲。 今年和去年壮观的十六部来朝相比却是简朴的多了，虽然各部还是派了人，但是和去年的规模是没法比了。不过却还是很热闹，如今大金的家底稍微厚实了一些，烟花这样算是奢侈品的东西倒也是花了不少。一场晚宴倒也弄的热热闹闹，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忘了鸭绿江边屯着的兵员，青海草原上曾经的蒙古汗国遗孀，还有长城之内那个看上去庞然大物的大明。也忘了兄弟相残的血腥。在烟花映照下，爆竹声的衬托下，过了一个红红火火的大年。 多尔衮去参见元旦朝贺了，小玉儿倒是有些慵懒的赖在床上，一时间不太想动。 “终于到了天聪9年啊。”小玉儿趴在枕头上感慨着。她来到这个年代，已经23年了。在二十一世纪过了23年，在这明末清初也过了23年。两个完全不一样的23年。 “啧，我都46了。”小玉儿自嘲的想。在二十一世纪23岁，她还只是个大学刚毕业社会新鲜人，没尝过什么叫做恋爱，找不到工作，也没有亲人。而在这个时空里，她23岁，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有一个和自己相知相爱的丈夫，还有一群可以称之为家人的人。有明确的生活目标，每天过的无比充实。 “这才是叫做地地道道的同人不同命啊。”小玉儿抱着被子坐了起来，看着挂在衣架上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更不想动了。便维持着这个姿势开始发呆。 自己似乎除了相夫教子，真的没了用处。朝堂上的东西她能帮多尔衮的越来越少，有因为历史改变她知道的越来越少的原因，更多的却是多尔衮和多铎兄弟两的成长完全超过了小玉儿的想象。想着她已经很少对他们的事发表意见，虽然他兄弟还是跟以往一样凡事不避着她，只是就这么听着，看着他们做出的判断和决定，很多时候小玉儿都要怀疑他们两是否也是穿越的货了。这就是天生的吃这个饭的人啊。 虽然自己的作用越来越少了，不过小玉儿却是挺开心的，这样更好，她并不喜欢这些争斗，现在这样她只用管着一家的吃喝就好的日子才是她想要的。就如同当初阿巴亥说的那般，其实本质上小玉儿是个极其传统又很现代的人。在一个人的时候她相当独立，但是一旦有了倾心的男人，她的一切却又开始围绕这个男人而进行了。并非没有自我，而是会把两人的看成一个整体来而不会像女权者那样分的那样清晰。 小玉儿正在胡思乱想却被碰碰的敲门声打断了，不一会就听到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探头探脑的伸进来两个小脑袋：“额娘你醒了吗？” 小玉儿一看是博敦和东莪，变从床上起了身，随手拿了件衣服批上：“起来了，进来吧，外面冷。” 一听小玉儿这么说，两个孩子迅速嘻嘻哈哈的进了屋，博敦顺手又关上门。东莪却是径直扑到小玉儿身上：“额娘吉祥，压岁钱。” 小玉儿一听乐了：“有你这么要压岁钱的吗？”伸手在东莪的脑门上戳了一下，看到博敦笑嘻嘻的看着自己，东莪更是抱紧了大腿，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小玉儿无奈的摇摇头：“放开额娘才能给你去拿压岁钱啊。” 东莪欢呼一声，放开了小玉儿，然后扑向了还烧着火的炕上，她早早的起来，先去找了哥哥，然后又绕到了小玉儿这里，还真的在外面走了不少路，小脸都冻的红扑扑的。 小玉儿一边把昨天晚上准备好的红包给了两个小家伙一人一个，一边给东莪解衣服扣子：“在屋子里就不要穿这么多了，待会出去冷。” 结果东莪却是推开小玉儿的手：“嘻嘻，现在就出去了。我去十二婶婶那里。”说完便拉着博敦又跑了出去。博敦一副不是我干的我是被逼的表情由着东莪把自己拉出去，被小玉儿狠狠的瞪了一眼。小玉儿对着伺候的人吩咐了两句也就不管他们了。小孩子就是想要压岁钱而已才会那么积极。想着又觉得欣慰，自己小的时候哪有可以这样快乐的讨压岁钱啊？在蒙古的时候人还小，大人们给的却是糖果吃食为主，后来大些了到了后金，在后宫哪里敢这么随性？最多和多铎贫两句嘴。后来多铎封了贝勒，元旦都要去参加朝贺，连拌嘴的对象都没了。小玉儿的年基本都是跟着塔娜在她的小屋子里过的，也就塔娜会想起来给点红包。再后来，阿巴亥也不会忘了给自己压岁钱。再后来……就变成她给人压岁钱了。 说起来，到了这个世界，这新年。似乎还真的没有好好的过过……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七章统帅 第六十七章统帅 小玉儿倒是想过个好年，结果还是没能如愿，楼亲病的不轻，兰珠整个人都扑在了楼亲身上，对傅勒赫自然也就有些不够关心了。还好傅勒赫是个懂事的，跟着嫂嫂萨仁，也不吵不闹。小玉儿看着心疼，就把傅勒赫接到自己府上来了，跟兰珠打了声招呼，兰珠很是歉意，小玉儿倒不怎么在意，傅勒赫一看可以和博敦东莪一起玩，小孩子心性倒也忘了自己被额娘忽视的不快乐，过完了元宵，楼亲才被太医点头算是救了回来。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孩子大概是天生的病弱，实在让人担心的很。”虽然太医说没事了，兰珠还是揪着心守着楼亲。这个年代孩子的夭折率太高了，尤其这样先天体弱的。 小玉儿也不知道怎么劝解忧心忡忡的兰珠，只好拿多尔衮做例子：“多尔衮小的时候也是身子不太好，你看他现在，习武骑射，行军打仗哪样不行？有你这样的额娘守着，孩子不会有事的。” 兰珠大概也听过阿济格说过多尔衮小的时候身子不好，也只是点点头。 小玉儿看着她这样样子也只能摇头，对父母来说，幼子本身就会被倾注更多的关心，现在加上身子不好岂不是更加吸引眼球了？但是父母对子女总是有偏心的，小玉儿自己也是更疼东莪一些，倒不好再说什么。 过完年傅勒赫就要去宗学了，小玉儿想了想倒是和兰珠提了把傅勒赫继续留在自己的府上，兰珠想了一会就同意了。阿济格不在家，兰珠实在也是分身乏术，小玉儿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会不会给他们母子照成隔阂，但是现在对孩子来说没人管恐怕更不妥，看来只能从教育下手了。小玉儿想着就觉得心烦。 还没烦完，多尔衮又要出征了。这次的目的地，就是察哈尔残部。 每到出征前一天，多尔衮都会在仔仔细细的把当年努尔哈赤留给他的金盔宝刀仔仔细细的擦拭一遍，小玉儿在一边看着，也不帮手，多尔衮做这个都是要亲力亲为的。待这次多尔衮把行装都打点好了，小玉儿才开口：“这次，你是第一次当主帅，多铎又不一起，一切都要小心。” 多尔衮把金盔放好，这才上前拉着小玉儿的手笑道：“你是不是说反了？多铎没了我在身边，你才要担心他会不会没人压制做些出格的事来吧？” 小玉儿失笑：“放心，京里我会照看着，多铎啊，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多尔衮点点头：“不过第一次没有和多铎一起出征，倒的确有些不习惯。” 小玉儿感受着多尔衮手上传过来的温度：“不是还有岳托吗？他最近可是憋了一口气的，大概会在察哈尔好好表现。他也挺不容易的，若是可以，帮衬着点吧。” “还有萨哈廉……”多尔衮的声音很小，只是两人离的如此之近，小玉儿当然是听的一清二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问道：“他怎么了？” 多尔衮看到小玉儿的样子，低咳了一声：“没什么。” 小玉儿偏着头眯着眼打量着多尔衮，多尔衮居然难得有些脸红：“真的没什么。”见小玉儿还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一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我不会比他做的差的。” 小玉儿有些闷笑，当初萨哈廉的话，似乎像把悬在头顶的剑，虽然过了多年，依然让多尔衮觉得锋芒在背。那件事之后两人对那个晚上都没有再提过，但是多尔衮却一日都不曾忘记，那个人对小玉儿怀着那样的心思。小玉儿当时的回答他还记得，她说不知道。虽然有的时候会有一时冲动想去问小玉儿现在在两个人中间做选择她会怎么选，是不是还会不知道。但是说句实话，他有些不敢。 小玉儿不知道多尔衮的心思，倒是有些好笑他还在吃这个陈年旧醋。由着他搂着自己，把自己的全身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最近几年我瞧着，萨哈廉和皇太极之间的关系，未必如我们之前想的那么牢靠。加上这次岳托的事，若是能让他感觉到唇亡齿寒，倒未必不是不能争取的人。” 多尔衮却没有答话，萨哈廉是代善和岳托之后在两红旗影响力巨大的人，若能争取到当然是好处很多，但是想到他对小玉儿的心思多尔衮就有些不想去和他结交。 小玉儿见多尔衮不答话，也多少猜到他的意思，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倒也不在意，这次出征她最在意的也不是萨哈廉：“这次豪格也跟着去了，你得堤防着他一点。” 多尔衮捏了下小玉儿鼻子：“你老是高看豪格一眼，我可是会吃醋的。” 小玉儿锤了多尔衮一下：“我跟你说认真的。” 多尔衮连忙安抚：“好好，虽然莽古尔泰的事，他捞了不少好处和声望，但是此番远征，我才是主帅。” 小玉儿皱着眉，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爷爷告诉我一件事，虽然听上去挺荒唐的，不过我想，还是告[奇`书`网`整.理'提.供]诉你比较妥当。” “什么事？”明安过世后小玉儿有段时间一直有些奇怪，显然是他死前和小玉儿说了什么话，可是多尔衮却一直没有去问明，见小玉儿主动提起，虽然有些好奇，但是脸上还是没怎么显示，“说出来听听，我判断下到底是不是很荒唐。” 小玉儿心中对着明安说了句对不起，却知道要把这事透露给多尔衮知道，自己空口白说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倒不如借一下明安的口：“听说在林丹汗的手上，有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多尔衮整个人一阵，连忙双手握住小玉儿的肩膀和她四目相对，“你是说，已经失踪了两百多年的传国玉玺？” 小玉儿点点头：“你也知道，传国玉玺秦皇嬴政所镌刻，取材于价值连城的和氏璧。是中原各朝各代证明自己皇权神授的信物。虽然对于真正有志于此的人来说，或许只是个无稽之谈，但是在天下人的心目中，得到他，就是得到天下，失去他，就是气数将尽。这人心所向，还是有些门道的。” 多尔衮放开小玉儿，皱着眉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说现在这块传国玉玺，就在察哈尔？”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八章礼物的疑问 第六十八章礼物的疑问 书房里顿时安静了，多尔衮皱着眉头，小玉儿也不吵他，让他自己想。 多尔衮想了才犹豫的道：“确定是传国玉玺？” 小玉儿摇头：“不确定，或者说，这只是我的猜测。” 多尔衮顿时脸色有些怪异：“只是你的猜测？” “其实是两件事，前些年，林丹汗辗转找了几个汉人去辨认一种文字，最后爷爷打听到说是虫鸟篆。之前也有听说有个部落的一头羊三天不吃草，一直在刨地，牧民觉得奇怪，就把地挖开了，结果得到了一块好玉，牧民不认识上面的文字，就献给了林丹汗。请人去辨认的文字，恐怕就是这块玉上拓下来的。价值连城刻了字的玉，而且刻的是虫鸟篆，实在不得不让人联想到那枚在元顺帝北逃后就失踪的传国玉玺。”小玉儿想着后世的传说，半真半假的说到。 “倒是有可能……”多尔衮沉吟。 “林丹汗死了，如果他的确得到了这块玉玺，那么现在这块玉玺不是在他儿子额哲身上就是在囊囊大福晋身上。林丹汗一死，他的八位大福晋恐怕不会拧成一股绳吧？你这次的目标也就是他们两个。” 多尔衮点点头。 “你要知道，这传国玉玺在汉人心中，可是得玉玺者得天下。” 多尔衮听到小玉儿这么说倒是很意外的看着小玉儿：“你信这些？若真的是得玉玺者得天下，这林丹汗也不会走投无路最后病死青海。” 小玉儿摇摇头：“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而是老百姓会不会信。所谓斩白蛇，所谓黄河石，都是上位者自己做出来的‘祥瑞’，这些很容易造成所谓的民心，那些民心，就是会相信这些。皇太极若是只是想偏安辽东，那么这传国玉玺得到或者得不到妨碍都不大，可是……”小玉儿顿了下，话里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大金汗国要再进一步，这传国玉玺，恐怕是个很好的契机。” 多尔衮坐回了书桌面前，眼睛盯着努尔哈赤赐给他的金刀出神，过了半响才道：“到底是不是传国玉玺，恐怕还不能定论。” 小玉儿笑：“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自秦以来，中原朝廷更替，这传国玉玺可是出过好几次说已经失踪了，袁绍之乱，后唐被灭，靖康之战……真的还是原来那块传国玺吗？元顺帝手中那块到底是不是真的传国玺本来就是一个疑问，所以这块传国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有的时候，只是需要一句话而已。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只是……”小玉儿盯着多尔衮的眼睛，轻声问道，“多尔衮，若是你得到这块玉玺，你会怎么办？” “说这些，还是太早了。”多尔衮沉默了一会，却是笑了起来，“民心这东西，得等我们八旗进了那山海关才有用，现在，我们女真人不信这些。” 小玉儿愣了一下，随即却是笑了：“说的也是，就算把察哈尔残部全打败了，他们也不见得会把这玉玺交给你。” 多尔衮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绕到小玉儿身后长臂把小玉儿揽进了怀里：“你是怕我真的得到了传国玉玺昏了头，做什么冲动的事吧？” 小玉儿只是笑。 多尔衮往下拉起小玉儿的手，大手把小玉儿的右手完全包了起来，握住：“放心吧，我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该忍的。” 小玉儿往后靠着多尔衮：“一路小心，等你回来。” 二月，大军西行。 最近几年征战频繁，一年之中至少大半年多尔衮都不在盛京，小玉儿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总是还是有些怅然若失。只是她也没时间在那边伤感。 “就算你不出征，你也不用这样一直赖着我这里吧？”小玉儿没好气的看着窝在那边的多铎。 多铎嘿嘿一笑：“玉姐姐，我这可是发现最近几年咱们联系少了，这不是抓紧时间趁着我不用出征，来和你多联络联络感情嘛。” 小玉儿一愣，随即看着多铎有些发呆。 博敦和东莪相继出世后，小玉儿更多的心思就转向做个贤妻良母了，加上多铎也是领兵在外，虽然和达哲和兰珠倒还是是来往密切，宝音死后，小玉儿想给多铎时间和空间去疗伤，和多铎似乎真的很久没有坐在一起聊过天了。原来在不经意之间，自己和多铎之间居然已经生分了？ 多铎被小玉儿看的有些鸡皮疙瘩：“玉姐姐，你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我是个负心汉一样的，虽然哥走了，可是被别的人传到我哥耳朵里可不太好……” “去，死小子嘴巴还那么贫。”小玉儿被他拉回了思绪，随手抄起桌子上书就往多铎身上砸去。多铎身手敏捷的往旁边一闪，突然间觉得眼前一幕有些熟悉，小玉儿居然又有些神情恍惚了。 “玉姐姐？”多铎有些意外的看着小玉儿居然又出神了，凑上前在小玉儿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小玉儿回过神，扯了下嘴角：“没什么，只是看到你这样，突然有些想起小时候来。” “小时候？”多铎纳闷。小的时候他和小玉儿的回忆那可多了去了，小玉儿突然这么一说他一时倒还真没想起来小玉儿说的是什么。 小玉儿缓缓的又坐回了位子上：“有一年多尔衮生辰，额娘请了德因泽，结果你就这么没规矩的，怒气冲冲的拉着我就走，我一时不察，手上还拿着个鸡腿呢，最后那个腿啊，可不就是用来砸你了？” 听到德因泽的名字，多铎的眼睛眯了下，不过小玉儿说到鸡腿，多铎倒有些想起来小玉儿那时嘴上油光灿灿的狼狈模样了，顿时又变的眉开眼笑：“那次啊，你还送了我一把短剑，我还收着呢。” 小玉儿笑：“是啊，那把短剑……”那把剑其实是萨哈廉挑的，若是现在让多铎知道了不知道会误会成什么样，小玉儿随即改了口，“剑你还收着吗？我就记得那银白色的剑鞘我倒是很喜欢的，觉得很配你。” “收着呢，你送的东西，我当然收着。不过，那时我就有个疑问，一直想问，可是没机会。” 看着多铎神神秘秘的样子，小玉儿失笑：“什么问题？问吧？” “那时你出宫去了一整天，到底给我哥选了个什么礼物？准备问你的时候被十二哥给打断了，后来想去问我哥，他又神神秘秘的，所以我好奇了很久。”多铎贼眉鼠眼的样子，好似问出来这礼物是什么以后就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小玉儿有点发怔不过很快调整了回答：“没什么，一个玉扳指。” “玉扳指？没见过我哥戴过什么特别的玉扳指啊。”多铎一听倒是奇怪了，“难道说我哥舍不得用，藏起来了？” 小玉儿无奈：“那时还小，哪懂得怎么挑东西，挑了个样子好看的，估计不怎么耐用，成亲后就没见过多尔衮戴过，许是丢了吧。” 多铎啧啧了两声：“丢了？怎么可能，你们刚成亲那会不好说，现在我哥那么紧张你，你送的东西还不都当宝一样藏着，就算那时丢了，也不翻天覆地的把东西找出来？” “那大概是藏在了我不知道的地方吧，你这么一说，他回来后我得问问他。”小玉儿脸色倒是还是很正常，跟着多铎东拉西扯倒也算是联络了下感情，一直到有人来请多铎，说旗上有事，多铎这才起身走了。 多铎一走，小玉儿却是脸上收起了笑容，转身进了里屋，走到梳妆台面前，拉开了那个小抽屉。 小玉儿的女红惨不忍睹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多尔衮身上戴的荷包都不是她做的，虽然有一次她想着要自己绣一个，最后却还是放弃了。然后那个半成品的荷包就一直躺在小玉儿的这个抽屉里没有动过，多尔衮见到过两次，还在那边笑话过小玉儿。只是多尔衮却从来没把这个荷包拿出来过。 小玉儿伸出手拿出了那个躺在那里之后就再也没有被拿出来过的半成品荷包，然后拉开了开口，往外倒出了里面所装的东西，赫然就是那枚玉扳指。 第一次和多尔衮吵架之后，小玉儿一气之下回了科尔沁，这枚玉扳指就被小玉儿拿回来了，后来多尔衮到科尔沁来接她，两人和好之后，小玉儿倒是在想，若是他开口，自己要怎么样才会把它再还给多尔衮，可是多尔衮却再也没有开过口。再后来，这枚扳指就一直这枚静静的躺在那里，若不是多铎今天突然提起，小玉儿真的就差点遗忘了。 手抚过上面那个需要点想象力都能看出来是个“尔”字的花纹，小玉儿的心思却有些飘远了。 这是自己第一次送给多尔衮的生辰礼物，就像多铎说的，就算当初不稀罕，后来为什么多尔衮一次都没有提过？而且自己很清楚的记得，东西送给多尔衮的时候，他非常高兴，成亲的后也一直有看到他戴着，为什么他后来像是彻底遗忘了这枚扳指？ 说起来，因为自己女红不好，多尔衮如今身上，还真的没有一件自己做的东西，而自己。小玉儿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首饰盒，有些忍不住苦笑，自己受后世审美影响，觉得穿金戴银的俗气，不喜欢太华丽的东西，加上女真本身就提倡实用节俭，所以饰品用的很少，非正式场合自己都是素面朝天。首饰盒里的耳坠子发簪子大部分还是成亲的时候嫁妆，后来基本没怎么添置过。也没见多尔衮给自己送过什么礼物。 “哎，最近倒是愈发小女人起来了，居然还在计较起礼物来了。”小玉儿自嘲。脑海里边却不知道怎么想起了萨哈廉。 而此时多尔衮和萨哈廉更是在大帐里大眼瞪小眼。 “十四叔，囊囊太后已经走了，我们下一步准备打哪里？”萨哈廉看着多尔衮盯着地图在发呆，终究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多尔衮却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直接往囊囊大福晋的部落去，本来是因为她是目前林丹汗余部中最强的两支力量之一，若是把她打服了，后面对其他小势力是有敲山震虎的作用，二来却是因为小玉儿提到的传国玉玺，囊囊大福晋是最有可能继承这个的人，只是没想到这大军刚至，就有人前来求见，说是囊囊太后派来的使者，求见大金国贝勒，愿意投降伟大的天聪汗。这倒弄的多尔衮有了新的想法。若是能不费兵卒，不动刀戈接收整个察哈尔，对八旗来说实在是好处太大了。虽然由着女真不过万，过万不可敌的说法，但是女真就是人太少了，全民皆兵人也不够，所以最近几年皇太极大力扶持蒙古，汉军，这人口对于大金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林丹汗虽然身死，但是身边属民还有好几万，刨除老弱，一两万总还有的，主动投降和被打到不得不归顺心思总是会不一样的。 “十四叔，十四叔？”萨哈廉看多尔衮没有答话，随即提高了音量，多尔衮立刻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了：“什么事？” 萨哈廉有些无语，敢情自己刚才在那边分析了大半天察哈尔现状他都当耳边风了。萨哈廉对小玉儿的心思还是没有断，多尔衮身体一直不好，豪格还在背后腹诽过说他必定短命，萨哈廉倒是没那么缺德，不过也是有打算一旦多尔衮身死，那么他就可以立刻奏请皇太极把小玉儿娶回来。而之前多尔衮有阵子看着自己的眼神让人慎得慌，他也猜得到估计多尔衮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小玉儿大概不会主动说，但是那天晚上到底是在多铎的府里，有他没注意的眼线也说不定，所以他这几年一直很懂得在多尔衮面前隐藏，能不打照面就不打照面。倒不是怕多尔衮对自己有什么不妥，而是怕自己忍不住上去和多尔衮单挑。只是这次出征，却是避无可避，皇太极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以多尔衮为主的，然后豪格出来混军功，自己和大哥，只是个陪衬。而且……萨哈廉一想这就觉得憋屈，看看跟着来的都是谁，虽然都比多尔衮年长，但是见到多尔衮都得低头喊一声十四叔。这辈分实在是个憋屈的东西。而这会多尔衮在自己汇报工作的时候神游，装没听见。萨哈廉有些小心眼的想，该不是故意的在整我吧？ 其实多尔衮倒真的没那么小气，虽然多萨哈廉有些防备，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公报私仇，若是多铎倒有可能用这么幼稚的方法。不过他的确是在神游，多尔衮也不打算解释什么：“把人送回盛京，我也写了折子回去。派探子出去找，其他小部落就不要管了，只是往囊囊太后提供的位置去找。” “十四叔是打算，直接去打额哲？”萨哈廉一听倒也马上明白了多尔衮的意思。 “林丹汗残部如今最大的两支势力就是囊囊太后和额哲，囊囊太后降了我们大金，若是额哲也被降服了，其他部落根本就不用我们去打，自然会来归附。”多尔衮揉了揉额头，“虽然我们八旗不怕打仗，但是能少一分牺牲，总也是好的。” 萨哈廉倒也不是公私不分的人，见多尔衮说的有理就一拱手：“十四叔似乎有些劳累了，还是早点歇着吧。侄儿告退。” 多尔衮点点头：“你也早点歇着吧。” 萨哈廉转身出了营帐，在帐门口又是神色复杂的看了下天空，这才叹了一口气回自己的营帐了。 多尔衮有些头疼，伸手抚着额头只是突然却是感到一阵冰凉，眼睛倒是被手上的扳指给吸引去了眼光了。这枚扳指是皇太极赐的，只是多尔衮这会想的，却是当初还是十四阿哥的时候，收到的那份生辰礼物。 多尔衮瞒着小玉儿在府上找过多次都一无所获，他也怀疑是小玉儿故意藏起来了，但是不敢肯定，好几次想开口问，却怕若不是小玉儿收起来的，她又生气自己丢了她送的礼物。而且这些年来小玉儿一次都没开口问过他扳指的事，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她早就忘了曾经送过这么一样东西给自己。结果当了一次鸵鸟就只能这么鸵鸟下去了，到现在小玉儿没问过扳指的事，他也没敢提是不是被她收起来了。 只是每次看到扳指，多尔衮心中都会念叨一下，若是那个扳指还在就好了。 最近几年生辰小玉儿倒是也记得，只是有了孩子后小玉儿放在他身上的精力不可避免的少了许多，若是自己在盛京，那就是大家热热闹闹吃一顿饭；若是出征在外，那就是凑合凑合了，回去后小玉儿也没说要补过生辰什么的。至于礼物，好像再也没有收到过。多尔衮这么想着，倒觉得有些憋屈了。两人认识了18年，成亲了10年，自己居然只收到过小玉儿的一件礼物。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感受着上面的丝丝凉意，多尔衮却是突然反应过来了另外一件事，自己似乎连一件礼物都没有送过小玉儿。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九章姐妹斗艳 第六十九章姐妹斗艳 4月的时候，阿济格换防回了盛京，傅勒赫这才搬回府去住，虽然就是几步路而已，但是搬的那天东莪还是红着眼睛拉着傅勒赫不让走，好似他一走就两人见不着面了似的。最后还是博敦把东莪给劝下的。不知道是不是在为傅勒赫抱不平，东莪和博敦似乎对楼亲都不怎么喜爱，完全没有之前听说有了小dd就欢喜的手舞足蹈的样子。反而和傅勒赫加倍的亲近了起来。 小玉儿又恢复了隔三差五进宫陪海兰珠的日子，哲哲似乎不怎么喜欢海兰珠，对于小玉儿和海兰珠这么要好倒是有些意外，但是作为知道一些内情的人，她又不能劝小玉儿去和大玉儿亲近，所以对于小玉儿的举动倒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不过小玉儿倒是意外大玉儿上海兰珠这里很勤快，两人经常能碰上。 海兰珠倒是没看出什么不同来，还是那般朱唇玉面我见犹怜的。而大玉儿则是袅袅婷婷柳娇花媚。小玉儿虽然也算个美人吧，但是一来本来就差了点等级又不怎么会打扮，在这对姐妹面前却是有些黯然失色。只是小玉儿看着她们这样笑语盈盈的争芳斗艳，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海兰珠看上去还是很没心没肺单纯善良的样子，小玉儿却是觉得她在大玉儿面前似乎会特别的无辜。大玉儿大概知道要用自己的长处去和人比，所以倒不再像近几年的简朴素雅，反而更是艳丽动人的装扮。虽然从客观的角度来说，小玉儿不得不承认大玉儿的确是明艳动人，但是可惜男人的心有的时候也不是光外表就能决定的。这不，皇太极又过来了，还是眼里只有海兰珠，然后才对小玉儿点点头，最后才看到跪在一边的大玉儿，却只是嗯了一声。转过身又对着海兰珠嘘寒问暖起来。 海兰珠依然是笑容满面：“两个玉儿妹妹陪着我，倒也不寂寞，可是大汗也总是那么忙，也要抽点时间陪陪我。” 海兰珠如同孩童般拉着皇太极袖子撒娇，似乎完全不在意一边站着的小玉儿和脸色已经有些微变的大玉儿。她的话若是在别人看来，这是无理极了，皇太极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作为他的妃子，哪能这样要求？岂不是要让他做昏君？结果皇太极反而一脸的笑容：“我这不是来陪你了？” 小玉儿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这雄才伟略的天聪汗看来完全有做昏君的潜质啊，结果眼角却是看见大玉儿抿着嘴，最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上前一步：“姐姐这么说可不对了，大汗日理万机，我们怎么还能恃宠而骄要求这么多呢？” 结果海兰珠眼圈瞬间红了：“对不起，我……这些我不懂的，只是……我只是想和大汗在一起多一些时间罢了。” 皇太极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海兰珠哪里恃宠而骄了？海兰珠是你姐姐，位份又在你之上，哪里轮得到你多嘴？” 大玉儿脸色大变，瞬间跪了下来：“大汗息怒，奴才错了。奴才只是觉得……” “行了，不用你觉得了，我和海兰珠怎么样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你姑姑提拔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能管后宫了不成？”皇太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小玉儿撇撇嘴，以前大玉儿受宠的时候，小玉儿可不止一次听到别人说，皇太极夸大玉儿懂事像他姑姑是个能管后宫的人才，怎么转眼就变成错了？这男人啊，喜欢的时候自然是觉得你百般的好，一旦不喜欢了，那是做什么都是错了啊。 海兰珠一看皇太极训斥大玉儿，连忙拉着皇太极的手：“妹妹她不是故意要惹大汗你生气的，妹妹的性子大汗也知道的啊，她懂的多，我这些都不懂，又是后来的，她指点我也是应该的啊。” 皇太极似乎心情还算不错，哼了一声倒不再理大玉儿了，反而对着海兰珠笑：“不说这些了，今天我可是很高兴的。”然后对着小玉儿也是和颜悦色，“你倒是有心一直陪着海兰珠，多尔衮可是又有捷报传来了，他比较远我赏不到，不如今天你就留下来用晚膳吧。算是我先奖赏多尔衮的。” 小玉儿连忙福了身：“谢大汗。” “多尔衮？可是大汗当初去科尔沁的时候带在身边的小贝勒？”海兰珠一听便靠着皇太极问道。 “是啊，当年多尔衮可还是个小孩子，如今啊，可是咱们八旗不可多得的一员良将啊。” 看着皇太极高兴的样子，小玉儿有些奇怪多尔衮到底得了什么好处，转念一想却是突然有了计较，难道…… “你可知他这次给我们大金立了多大的功劳？”皇太极似乎完全忘了还跪在那边的大玉儿，笑呵呵的问海兰珠。 海兰珠偏着头皱着眉了许久，却是锤了皇太极一下：“大汗又欺负我，明知道我不懂这些，哈斯其其格，你来猜，别的人不知道你低调，我可是知道的，你可是从小就聪明，比谁都懂的都多。是咱们科尔沁的第一才女。你猜猜看。” 小玉儿没想到海兰珠这么说，倒是愣了一下。 海兰珠见小玉儿不答话，转身缠着皇太极：“大汗，你不说话哈斯其其格都不敢猜了，你说话嘛。” 皇太极大笑：“好，海兰珠不肯猜，你这个科尔沁第一才女来猜。” 小玉儿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大玉儿，果然看到大玉儿脸色铁青。蒙古第一才女的名号在大玉儿头上已经很久了，海兰珠还能装作是刚到盛京不熟的样子做不知道，可是皇太极可是赞誉过大玉儿的才气的，居然还这么打大玉儿的脸，这不就是在说大玉儿的第一才女的称号名不符实嘛？不过小玉儿倒不想在这种地方得罪皇太极，连忙笑道：“这才女不敢当，不过我家贝勒爷是奉命去收服林丹汗残部的，大汗这么高兴，总归是他任务完成的不错，难道是，额哲降了？” 皇太极哈哈一笑：“好，果然是才女，一猜就中。” 海兰珠也是一脸欣喜：“那个以前经常欺负科尔沁的林丹汗吗？” 皇太极搂着海兰珠拍拍她的背：“对，就是那个林丹汗，以后啊，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们科尔沁了。” 说完皇太极更是得意了，一手一拍桌子：“可不止是额哲降了，多尔衮居然未动一刀一剑不费一兵一卒就把额哲给劝降了。好，实在是好啊，等他回来，我要给他记一个大功封一个大赏。” 小玉儿连忙跪下谢恩，抬起头自然看到一直跪着没有起身的大玉儿神色复杂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是因为皇太极和海兰珠，还是因为听到多尔衮立了大功而脸色难看之极。 一直到宫门落锁前小玉儿才出了宫，皇太极心情太好喝了不少，小玉儿也喝了不少，夜风一吹倒是也有些发冷。皇太极没有提传国玉玺的事，难道历史改变了？若是没有传国玉玺，怎么来的大臣劝进称帝？多尔衮的大功也会失色不少。还是……多尔衮把玉玺给藏起来了？小玉儿坐在马车里一边摇着一边想着，他走之前自己给他提过醒，他应该不会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难道，历史真的出了偏差？小玉儿周这么想着。 额哲投降后，林丹汗残部纷纷前来归降。 军报一封封的发回，内容却几乎一成不变，就是今天又有哪个部落来投，带来多少人多人马多人牛多少羊。现在多尔衮的工作就是在那边收编整顿林丹汗残部，还要等待老弱病残们的到来。然后要护送他们去安全的新的牧区。这牧区怎么划分，自然又是一番的争执和吵闹，但是这些都不是多尔衮要管的，他只管接受整编，然后随时准备班师。 这个年代的通讯不发达，交通也不发达，结果接近10万的林丹汗属民一直到8月才彻底归附。其实也许还有人，但是多尔衮已经等不及在那边继续干耗了，驻军也是有消耗了，虽然因为没有打仗所以消耗很小，加上来归的部落自带干粮之类的，大军的储备倒还算丰富。但是眼看要入冬了，多尔衮不打算在这边耗到秋风起，8月底多尔衮就宣布大军班师，若还有来投者，首领可直接前往盛京。 9月，西征军顺利班师，皇太极率文武诸贝勒出城百余里前往迎接多尔衮。 女眷们自然是不可能参加的，兰珠和达哲倒是这会都窝在了小玉儿这边。小玉儿看着抱着楼亲不肯撒手的兰珠，嘲笑道：“你说你多久没上我这边来了？这是有了儿子就忘了其他人所有人啊。” 兰珠脸带歉意的笑笑：“楼亲身子太差了，若不是我这般照看，这孩子怕是早就没了。” 小玉儿一听也是叹了一口气：“可是也不能这样啊，傅勒赫也是你儿子，父母偏心总是有的，可是也不能让孩子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啊。” 兰珠张口刚想说什么，却看见多铎一个人进了院子……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章传国玉玺 第七十章传国玉玺 看着多铎脸色不豫，小玉儿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不是去接你哥了吗？怎么了？” 多铎抓起茶杯灌了一气这才往边上一坐：“是，接大功臣去了。大功臣进宫了，我们这种人只能自己回来了呗。”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谁还能听不出来跟多尔衮置气了，达哲走过去打了个眼色，多铎瞥瞥嘴放下踩在椅子上的脚。 兰珠倒是笑了：“哟，这是多难得的事，能看到你们兄弟置气了。” 多铎翻了个白眼：“谁敢跟墨尔根代青贝勒爷置气啊？” 他这么一说，屋子里人都笑了。这还叫不置气？ “哟，那咱们额尔克楚呼尔贝勒这是在跟谁置气呢？”小玉儿憋着笑问道。 多铎这会才发现别人都能挤兑多尔衮的封号，就自己不行，自己这边还有个封号呢。 一看自己拌嘴也占不了上风，多铎气哼哼的坐在那边不说话。达哲这会已经坐到多铎边上去了，扯扯他的衣袖：“到底怎么了，爷？” 多铎一扭身，头又撇另一边去了。 小玉儿好笑的看着他，说起来倒是好久没见这霸王使性子了，正待开口，倒是阿济格跨进小院来了，板着脸也是看不见是喜还是怒。兰珠一看阿济格来了，连忙抱着楼亲站起来迎了上去：“爷你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十五弟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阿济格瞟了一眼极没形象的窝在那边的多铎，无奈的摇摇头，伸手逗了逗楼亲才回道：“本来大汗带着我们出城去迎接多尔衮回来了，结果到了那边我们等了半个时辰，多尔衮却是派了人来禀告大汗，有奇宝敬献，要大汗屏退左右。结果我们白站了半天，人都没见着，多尔衮直接被皇太极的人接进宫了。” “奇宝？”小玉儿一听心中大定，只是不清楚为什么多尔衮会弄的这么神秘，“那多铎生什么气？” 一看阿济格把事说开了，多铎这才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能不生气吗？别的人都被散了，就他跟萨哈廉被宣进了宫，我跑去问了岳托，结果岳托都不知道到底什么事，这一路上，我哥居然一点消息都没透出来，这单独出去才半年呢，他居然跟萨哈廉搅和在一起了。像话吗？” 多铎一向对萨哈廉和济尔哈朗这种明明不应该是皇太极嫡系偏偏为皇太极鞍前马后的人非常的不爽，一看这事是多尔衮和萨哈廉联手搞出来的，这是兄弟两第一次分开出征，结果一回来发现兄长似乎可能大概的和“敌人勾结”了，多铎就觉得心里不舒坦。 小玉儿一愣，萨哈廉的事多铎还真不知道，若多尔衮真能解开心结和萨哈廉交好，小玉儿还真是求之不得，可是以小玉儿对这两人的了解，就算多尔衮愿意面子上去和他虚与委蛇，萨哈廉也不是那种人。两人合作的可能性实在是很小。难道这几年，萨哈廉变了？ 小玉儿这么一想倒是有些自嘲，这都过了五六年了，难道觉得自己魅力无限大，五六年不见萨哈廉还能为了自己这个两个孩子的妈去和多尔衮这样的一方势力作对？ 小玉儿这边在神游，那边四个却已经在讨论上到底是什么奇宝了，小玉儿一看他们发散思维从女人到珠宝都说遍了，小玉儿不得不出声打断了：“这些猜的太没谱了，若美人，恐怕谁都越不过海兰珠去；若珠宝，咱们这大汗可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想想多尔衮的为人，再想想皇太极，能让两人如此谨慎的，恐怕是件很重要的事，咱们大金，怕是要变天了。” “变天？”多铎和阿济格对视一样，异口同声道：“变好还是变坏？” “一定是好事。”小玉儿笑的很自信。 晚上原定的庆功宴却是依然如期举行，多铎被小玉儿嘲笑了一通，说他这是把多尔衮当做玩具一样的心态，气哼哼的走了，阿济格送了兰珠回府才进宫。小玉儿也没留人，心想着恐怕今天回来一定是一个个醉醺醺的，用过膳把两个孩子哄睡了，就叫下人准备了醒酒汤温着，还准备了些吃食，这种宴会上，恐怕实在是吃不到什么东西，基本都在灌酒。 眼看准备着差不多了，小玉儿才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拿着本书，斜躺在床上等多尔衮回来。 虽然手上拿着书，其实却完全看不进脑子里，一直在翻来覆去的想到底是不是传国玺，结果居然起了个数羊的效果，等小玉儿醒来的时候，已经落入了一个有些酒气的怀抱。 “怎么躺着也不盖条被子，冻着了怎么办？”多尔衮的热气喷在小玉儿的颈窝，弄的她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在多尔衮怀里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看着他清明的眼睛，知道他其实倒没喝多少，伸手抚了下他有些胡渣的下巴：“什么时候回来的？要不要喝碗醒酒汤？” 多尔衮只是睁着眼盯着小玉儿看，眼中噙着笑却不答话，看到小玉儿皱起眉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低头直接把小玉儿唇堵住，一室*光…… **之后小玉儿枕着多尔衮的手臂，拉着他的手看他手上的老茧，听着他讲这次大半年的事，出征大半年居然没动一次刀刃，未折损一员兵员。除了有几个不小心伤风感冒了，一点伤亡都没有，实在是让小玉儿有些啧啧称奇。 “蒙古汗国，到现在，可就算是彻底没啦。”小玉儿感慨着。 “觉得可惜？”多尔衮拉过小玉儿的一丝头发，帮她顺到身后。 小玉儿笑：“没什么可惜的，世界上本来就没什么永恒的王朝。与其看他苟延残喘的，不如就给个痛快的结束吧。” “你倒看的开。”多尔衮笑。 小玉儿对蒙古的也只是有感而发，本身没什么归属感，林丹汗作为最后一任蒙古大汗，小玉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是看着这样一个草原枭雄在死后他的残部居然这么排着队向他曾经的对手投降，觉得有些讽刺。 多尔衮一只手枕在自己的脑袋后面，看着小玉儿的头顶笑道：“你不准备问我今天献宝的事？” 小玉儿也撑起身子反趴在多尔衮身上：“怎么？我不问你就不会说？” 多尔衮抽出手刮了下小玉儿的鼻子，这才把人揽回自己的怀里，让小玉儿靠着自己的肩膀后才说道：“你不问，我也总是会告诉你的。我不想在你面前有隐瞒，任何事，我都会告诉你的。” 小玉儿的嘴角有些不可抑制的翘了起来，眼睛都笑眯了：“那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传国玺？” 多尔衮倒不急着答，反问道：“你猜呢？” 小玉儿白了他一眼：“林丹汗已经落寞到对八旗望风而逃不敢一战了，他身边还能有什么奇宝？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捂得这么紧，但是我觉得和传国玺，总是有关系的吧？” 多尔衮抚着小玉儿的青丝，眼睛眯着看着小玉儿：“是传国玺，又不是传国玺。” 小玉儿猛的撑起身子：“什么意思？” 多尔衮苦笑：“别激动，的确是方玉玺，也称的上传国玺，只是不是秦始皇篆刻的那枚，按照我们的猜测，很有可能是宋徽宗增刻的十方印玺之一。” 小玉儿顿时脸夸了：“不是始皇帝的那枚啊？害我白高兴一场。” 多尔衮笑：“这宋徽宗不是据说也是个风雅之人吗？” “是啊，一个文雅之人，可惜生错了时代生错了身份，跟李煜一样，只能当个亡国之君。”小玉儿没好气的说。 多尔衮只是笑着不说话，小玉儿这才问：“那你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做什么啊？” “这么玉玺不是始皇帝的那枚，这件事，只有你，我，萨哈廉，和皇太极知道。”多尔衮的眼睛很亮，小玉儿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你……你是说？”小玉儿顿时把嘴巴给闭的紧紧的。 多尔衮点点头：“其实额哲本人也以为这枚是始皇的传国玺，林丹汗不知道找谁做的鉴定，认定了他是传国玺，才当宝物送给了我。本来你跟我说了这事之后，我差点先入为主了。这事，好在是萨哈廉发现了不对劲，才没出了笑话。” 小玉儿一听倒是有些郁闷了，清朝的史书修改之严重已经找不到太多原来面貌了，自己被史书给欺骗了，结果现在反而过来把当事人给差点蒙了…… “不对啊，为什么会让萨哈廉知道？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关系好了？”小玉儿狐疑的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无奈苦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额哲献宝不看地方，他求见我总不能一个人都不带就去见他吧？我以为这传国玺珍贵，他必然是隆重的献给我，或者藏着掖着，他们都藏了这么久了啊。谁知道他就这么捧着玉玺进来了，大大咧咧的说，这是传国玺我要献给大金汗王。你还真不知道呢，当时我和萨哈廉的脸色都变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一章异曲同工 第七十一章异曲同工 原来那日额哲和他**苏泰太后前来投降，岳托和豪格奉命护送囊囊太后返回盛京还未返回，大帐里可不就是多尔衮和萨哈廉了。虽然林丹汗夹在大明和后金之间，东逃西窜似乎不足为虑，实在是因为对手太强而不是他太弱，皇太极二次亲征的时候能让察哈尔近十万人马听话的西迁，这份魄力和号召力本来就是让人惊讶的，所以皇太极无论如何一定要弄死林丹汗，加上苏泰太后本身也是个有些强势的女人，在这样强大的父母之下，不过二十刚出头的额哲居然看上去有些稚嫩。一看多尔衮和萨哈廉两位都是高位的贝勒，只屏退了左右就把玉玺这么给拿出来了…… 多尔衮在他要求屏退左右的时候其实他已经有了预感了，但是这个时候让萨哈廉也下去也不方便了。没想到这么额哲会这么草率的多尔衮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好在萨哈廉倒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这事本来两人不打算瞒的，只是萨哈廉这些年附庸风雅养着这么写汉人文士还是有些用的，虽然这所刻虫鸟篆不认识，也不知道这字到底是不是李斯所写，但是看玉，倒还是会看的。 就是不知道这林丹汗到底找谁来做的鉴定，认定了这方玉玺传自秦末，但是萨哈廉瞧着却觉得这玉玺年代不会早于唐代。正是有了怀疑，多尔衮和萨哈廉一合计，决定把这事给瞒下来。免得的传出去被别的人看出了破绽，反而横生枝节。 这还多亏别的人都以为这两人不对付不会合作，所以岳托和豪格返回后也一点都没怀疑。就这么一路平静的一直到了返回盛京…… “那现在……确认是假货了吗？”小玉儿疑惑。 “八哥会找人鉴定的，不过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多尔衮风尘仆仆的赶回盛京又是宴会又是献宝，体力有些透支，这会讲了会话倒是打了声哈欠。 小玉儿一看拉了下被子笑道：“早点睡吧，你啊，还是想好明早怎么跟多铎解释，你和萨哈廉狼狈为奸欺瞒咱们十五爷的事吧？” “我今天在宴席上看多铎面色不太好，倒没细问，怎么？这火气还是冲我来的？”多尔衮失笑。 小玉儿笑道：“他是满心欢愉的去迎接立了大功的你，结果人都没见着，就听说你急着进宫献宝了，你和萨哈廉联手把岳托他们都瞒的结结实实，他是觉得，你投敌叛变了。” 多尔衮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多铎啊，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明明是个很有脑子的人，偏偏做事不喜欢拐弯，直肠子到底，都不知道这个性子像谁。” 小玉儿一下子笑扑了：“你什么时候变的跟个老妈子似的，提起多铎，就是一副家里不成器的小儿子，又是宠溺又是无奈的样子。还不知道性子像谁呢，谁都不像，就是从小被你们给宠坏的。” 多尔衮干咳两声把被子拉好：“不早了，快休息，明个儿我还要早朝。” “刚回来连个休息都没有？”小玉儿皱着眉。 “玉玺的事不办妥，估计没法休息。”多尔衮摇摇头。 小玉儿不再言语，靠着多尔衮睁着眼开始胡思乱想。这玉玺是假的，其实小玉儿倒是一直在怀疑，因为在后世念书的时候看到萧太后带着传国玺逃到突厥之后，又传回李唐。小玉儿觉得有趣还特意去翻了传国玺的资料，虽然记忆模糊了，但是倒还记得一些。在后世很多学者都考证说额哲所献传国玺不是始皇帝所篆刻那枚，加上这块所谓传国玺最后在清末乱世的时候再次失踪了，这传国玺到底是不是始皇用和氏璧所刻，到底在哪里，早就成了千古之谜。在后唐被后晋所灭时，后唐末帝李从珂带着传国玺自残，之后这传国玺就此失踪，一直到宋朝才又一次突然再现人间。不少人考证说传国玺被李从珂身边的人给收藏了，很有可能被带入了墓葬，之后历代所谓传国玺都是假冒伪劣产品。尤其是宋徽宗增刻传国玺的行为，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小玉儿对这玉玺的真假其实倒不怎么放心上，只是这玉玺关乎着皇太极会不会称帝，所以她才这么热心的想帮多尔衮捞点资本，没想到却是被自己给误导了，想到这里实在是一身冷汗。刚想再细问问萨哈廉到底怎么看出来是假货的时候，却发现多尔衮已经平稳的呼吸着，看样子已经睡着了。小玉儿最后只能笑笑又躺了下去。 原本以为自己会想着玉玺的事谁不知道，没想到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人在身边睡着的安全感了，居然不一会小玉儿就进入了梦乡。 醒过来的时候多尔衮倒不在了，乌娜正忙前忙后的折腾着。 “贝勒爷呢？”小玉儿放下手上的毛巾。 “爷穿着朝服出去了，想来是去上朝了。这会还没回来。”乌娜手脚麻利的给小玉儿扣外套的扣子随口回道。 小玉儿安静的有着乌娜折腾着，穿戴妥当了这才坐到镜子面前让乌娜给梳发髻。 “今天十五爷来过了没？” “没呢，不过听说也是穿了朝服出了门，想来也是在上朝议政呢，我听说这次贝勒爷回来的胜利太大了，今天也许要继续奖赏呢。”乌娜笑嘻嘻的说道。 小玉儿苦笑，这事现在还真的不好说，看来传国玺的事还没传出来，不知道皇太极准备什么时候公布。若是当假货处理，这公布恐怕都省了，就算流传出一些闲言碎语，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波浪，若是当真货处理。这事那就可大可小了。 往小了说，那就和一堆的献俘啊投降仪式之类的事放在一起搞；往大了说，那就是真正改变了大金国的国运的事——曾经在辽东弱小无比的建州女真，终于决定要向天朝大明这样的庞然大物发起最后的冲击了。女真不过万，过万不可敌。曾经这句话在别的人看来只不过是女真人聊以自*的传说，但是一旦加上传国玉玺，那么这句话，就和黄河挑动天下反异曲同工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二章青睐有加 第七十二章青睐有加 “传国玉玺，这么大的事，哥，你居然提都没有跟我们提。”多尔衮出征多日，书房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有人气了，结果却是都冷着个脸，第一个开口的多铎更是一脸的嘲讽冷笑。 多尔衮看到多铎一副随时准备刺人的刺猬状，无奈的摇摇头：“你不要急着就来骂我，这事真的是有我的考量的。” “什么考量？就算你怕泄密好了，为什么那个萨哈廉都能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要好的可以分享这么大的秘密了？还是说，你也被皇太极左一句良将右一句睿智给忽悠的忘了额娘的仇了” “多铎”小玉儿一听多铎越说越不像话立刻出声了，多铎的脾气就是这点不好，一旦脾气上来了就话赶话的非要把最难听最刺人的说出来才舒坦，就算事后后悔，可是人都已经得罪了。 不过还好，在屋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脾气，除了赏他个白眼倒没再说什么。 多尔衮脸色也是有些变了变，但是自己这个弟弟什么样自己清楚，又不能跟他较真，哼了一声也就不再说话了。 “玉玺这事瞒着你们，是我的主意。”小玉儿看着两兄弟脸色都不太对，只要出来做个黑脸人。 “哈斯其其格……” “玉姐姐” 两人果然都是一副震惊的样子看和小玉儿。 小玉儿把站起来的多尔衮拉下来坐好，这才对着多铎道：“你也不看看自己的牛脾气，若是这传国玺的事真的那么早让你知道了，你能做到脸面上一点破绽都没有？你能不谋划着用着传国玺做点什么不该的事？” 多铎一看被小玉儿小瞧了立刻跳了出来：“什么叫做不该做的事？要我说，这传国玺既然是额哲献给我哥的，那么哥自己收下也不为过吧，这汗位本来就是我哥的，有了传国玺，不是更加名正言顺了？” 阿济格皱着眉，虽然不说话但是脸色来看倒是支持多铎的。小玉儿和多尔衮对视一眼，这才一副“看吧”的表情说：“我就知道你们俩这么想，才叮嘱多尔衮谁都不要说的。这传国玺，我们不能要。” “为什么？”多都一拳砸在椅背上，呲牙咧嘴的看着小玉儿，似乎她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要闹一场的架势。 “首先额哲献宝的时候，没有避着萨哈廉，虽然最近皇太极借着莽古尔泰的事打压两红旗，但是萨哈廉看起来却还是皇太极铁杆，就如同你们所说，传国玉玺不是小事，他一定会告诉皇太极，难道你要多尔衮在外面对萨哈廉下手？” 多铎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杀一个萨哈廉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萨哈廉虽然是皇太极的人，但是别忘了，他还是代善的儿子，岳托的弟弟。对两红旗我们一向是拉拢都来不及，还是你觉得，现在的两白旗能同时对付另外六旗？”小玉儿反问多铎。 多铎抿着嘴不说话了。 “既然没法瞒天过海，那么就只能争取利益最大化。两个人献宝，总比四个人献宝的功劳要大吧？要瞒过敌人，首先就要瞒过自己人，你哥拿的好处，还不是都是两白旗的好处，难道你想把这些好处再分给豪格和岳托？”小玉儿一说完，多尔衮都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玉儿。他本来还在想，怎么把假玉玺的事瞒下来然后再给多铎解释，被小玉儿这么一绕，似乎就变成了一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反倒…… “反正我不甘心。”其实小玉儿的话里还是有很大漏洞的，但是现在的事实却似乎在印证小玉儿的话。 此番出征多尔衮首功跑不掉，第二功劳给了萨哈廉，皇太极对这两人是赞了又赞，岳托和豪格反倒跟透明人一样，岳托就算了，豪格之前平叛的时候可是风光无限啊，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次会更镀一层金回来。结果因为多尔衮分而化之吞大拉小的策略一仗未打。豪格是个勇将，在这种斗智的场面上实在没什么闪光点，皇太极又不好把硬塞功劳给自己的儿子，所以只好略过不表。 多铎也知道让萨哈廉帮着隐瞒这事不靠谱，但是想着还是被欺瞒了，觉得一口气不舒坦，还是气哼哼的。 阿济格倒是想开了：“额娘以前要让我们懂得取舍懂得隐忍，这点上，我和多铎都比不上多尔衮理解的透彻。不过大家本来都是一条心，希望十四弟有一天能把失去的都拿回来，能给额娘一个报仇，能让汗父瞑目。只是现在我们都大了，又各自有了自己的权利，做法上总是有些出入。多尔衮，以后有事，尽量不要瞒着我和多铎，虽然我们不如你能忍，但是大是大非面前，你难道还不相信我们亲兄弟？”阿济格抬手阻止了想说话的多尔衮，又对着多铎道，“你也是，以后那些口无遮拦的话少说，虽然我们当哥哥的不跟你计较，但是也不能老这样长不大。多尔衮的担心我能理解，这次的事算过去了，只是之后会怎么样，多尔衮你总该能给我们一个准备吧？” 小玉儿有些呆愣的看着阿济格，在她心目中阿济格可是个顾头不顾尾的莽夫霸王，若是说多铎只是嘴巴不牢靠，那这阿济格却是脑子不牢靠，没想到他居然会分析的头头是道还冷静理智的很。 这真的是阿济格吗？ 多尔衮似乎也被兄长给震到了：“我知道这次是我的错，我保证，欺瞒十二哥和十五弟的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两个哥哥斗这么说了，多铎才瘪着嘴哼了两声算是同意。 都知道他嘴硬，三个当哥哥和嫂嫂都无奈的摇摇头，把话题转向下一个。 “可汗拿到传国玉玺是相当高兴啊，这两天给你和萨哈廉的封赏那是流水一样的进了你们府邸。他到底下一步准备怎么办？有没有给你们透露过？”阿济格转过头问多尔衮。 多尔衮脸色有些凝重：“你也知道，如今我们旗下蒙古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可能要另建蒙古八旗。” 小玉儿看着他们兄弟三脸色缓下来了也不像是继续要吵架的样子，倒是端了茶壶站了起来：“你们先说着，我去给你们倒茶。” 多尔衮有些诧异：“怎么要你亲自去？乌娜呢？” “你们聊你们的，不方便人伺候着，我来就是了。”小玉儿笑了笑，端着茶盘就出去了。结果出门不久就看到乌娜过来接过手：“格格，十五福晋来了，我说了您和贝勒爷他们在书房议事，她就在偏厅等着。” 小玉儿把托盘给了乌娜，让她去换茶水，这才转进了偏厅，一进门果然看到达哲坐在那边做着女红。 “怎么不直接让人通报下去书房呢？一个人窝在这里。” 达哲看到小玉儿进来，这才放下了手上的活计，听到小玉儿这么说，倒是笑笑：“你们总是商量那些重要的事，我去总不太好吧？” 小玉儿拉着她的手坐好：“哪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外人。我都听得，你怎么就听不得了？正好我出来给他们换茶水，待会帮我一起送进去。” 达哲害羞了的笑了笑，倒没有再反对。 不一会乌娜倒全都弄妥当了，小玉儿又装了一盘点心让达哲端着，自己端着茶壶这才往书房去，里面三爷们听到敲门声都很自觉的闭了嘴，年纪最小离门最近的多铎被打发来开门，一开门多铎倒是脸一拉，直接越过了堵在门口的小玉儿，反倒是对着跟在后面低着头的达哲皱眉：“你来做什么？” 小玉儿双手端着托盘不好动手，抬腿给了多铎一脚：“让开，挡门口做什么，她是你媳妇还不能来了？” 被小玉儿的花盆底照顾了一下多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真是钻心的疼啊，一看小玉儿作势又要抬脚，多铎连忙闪一边去让小玉儿和达哲端着托盘进来。完了还跟在达哲身后嘟嘟囔囔：“拿的是什么糕点啊，不知道爷不爱吃桂花糕吗？”他声响不小，没等小玉儿开口，阿济格倒是笑了：“你不爱吃这边有的是人爱吃，弟妹说了这是端来给你吃的吗？” 自作多情了一回的多铎脸色更难看了，一脸憋屈的坐回原位。小玉儿笑道：“还是十二哥说的在理，你不爱吃不代表别人不爱吃，你怎么就不问问达哲她自己是不是喜欢？” 多铎脸一转：“你喜欢吃这玩意？”一副你要敢说喜欢就扑上去掐死你的样子，让达哲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连忙低下头：“我不怎么喜欢，不过我记得十四嫂似乎喜欢……” 多铎一脸狐疑的转过头，正好看到小玉儿拿了快桂花糕准备开吃，顿时被噎住了。今天他被欺负的够呛，这会火气正旺盛着。可惜这屋子里的人有三个他不敢去得罪，唯一剩下的那个，抬头看了眼正瞄着自己的小玉儿，剩下的那个后台硬，他可不敢当着小玉儿的面教训达哲，估计会被护犊子的小玉儿拎着耳朵骂。他就不明白了，和玉姐姐自小一起长大的是自己吧？怎么自家玉姐姐就是对达哲亲睐有加呢？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三章万事开头难 第七十三章万事开头难 多尔衮看了眼小玉儿，倒是知道她一心撮合多铎和达哲的目的。其实多尔衮对宝音倒没有太多特别的感情，纯粹是因为小玉儿和多铎对她另眼相看才会爱屋及乌。对于达哲他也没什么厌恶情绪，只是若是能让多铎忘了宝音的事，他却是求之不得。 多铎这些年来虽然看着倒是没什么异样，但是每次宝音过世那两天，多铎就会变的异常暴躁。多尔衮知道多铎根本就没有放下。两人同时感染天花，他活下来了，宝音却没了。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了一下，多尔衮对多铎的心情倒是能理解上几分。正是因为能理解上几分，多尔衮也知道这个心病旁的人很难帮上什么忙，重新找一段感情，倒是不错的选择。 虽然不知道小玉儿为什么这么看好达哲，但是既然没有更好的选择的情况，多尔衮倒是不介意在背后推一把。反正特别隐秘的事刚才已经说完了，现在说的不过是些普通事，倒也不在意多个达哲旁听。 多铎一看多尔衮抬了下眼皮又几乎和阿济格商谈起来完全不在意多了个人，只好咽下赶人的话，由着达哲把糕点放好，然后挨着小玉儿身边坐到了一边。 小玉儿这才听到多尔衮和阿济格说的却是朝鲜。多尔衮远征不容易，阿济格之前镇守鸭绿江也是不容易。在鸭绿江边屯兵，是上次接孔有德他们的时候开始的，为了镇江堡这么个出海口，皇太极还是花费了大量的心血的。虽然旅顺被拿下后镇江堡的作用没有原来那么大了，但是对于朝鲜却还是拥有一定的威慑的。 天聪初年阿敏曾经远征朝鲜，屠了平壤让朝鲜王向大金国称了属国。如今过了几年了，朝鲜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加上心底里朝鲜李氏对于大金却是没丝毫尊敬，依然对着大明眉来眼去，还明着暗着的帮着大明和大金对着干。最近的消息却是朝鲜在那边和南边联系频繁，在那边又跃跃欲试要给宗主国“光复辽东”做马前卒了。 小玉儿听到这里想到后世那个半岛国家的各种作为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这抱大腿的习惯却是源远流长一脉相承啊？ 屋子里其他四个人都意外的转头看着一个人在那边笑扑的小玉儿。小玉儿耸耸肩，示意阿济格继续，转身靠着达哲的肩膀闷声笑着。达哲睁大了眼看着小玉儿趴在自己身上肩膀死命的抖，也不知道小玉儿在笑什么。 那边三兄弟倒是习惯了小玉儿偶尔的不靠谱，摇着头倒是继续话题了，达哲小心翼翼的等着小玉儿笑完了才问道：“嫂嫂笑什么呢？” 小玉儿轻咳了一下压下笑意，不过眼角眉梢还是有些向上翘着的喜意，贴着达哲的耳朵：“只是想起另外一个地方，也有这么一个国家。”如此这般把南朝鲜的事说了一遍，达哲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最后两人笑做一团。 那边三个爷们看着这边其乐融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哪还是书房议事的样子？ 小玉儿看到那边三个的目光，连忙吐吐舌，拉着达哲起了身：“你们继续，我们妯娌两啊，去我书房里。” 说着倒是拉着达哲走了，留下三个爷们在那边面面相觑。 原本小玉儿的书房被博敦征用后，在多尔衮书房的隔壁厢房，又给小玉儿辟出来一间小书房。这会小玉儿却是拉着达哲笑嘻嘻的坐到了那边。达哲继续她的女红，小玉儿却是拿出了字帖练字。 达哲做了一会，放下手上的东西，看着小玉儿欲言又止。 练字本来就是要心静手稳，小玉儿余光一直在看着达哲，心思千转百回的，哪里静的下来，手一抖不小心倒是又写坏了一张，顺手把纸揉一团丢在一边：“有什么话跟我说？” “没什么。”达哲笑的有些害羞，“谢谢嫂嫂。” 小玉儿呵呵一笑：“谢什么，都是一家人，你看，他们也没避着你啊，多铎这个人啊就是嘴硬心软。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我知道。十五爷是个好人，其实他对我很好。” 虽然在小玉儿面前多铎对这达哲是没个好脸色，但是在外人面前，多铎还是很给这个嫡福晋面子的。前段时间皇太极又给指了两个格格过来，多铎虽然是二话不说照单全收，但是在进府后还是给敲打了一番，明确了这府上当家的是谁，然后就把人扔给了达哲不管了。虽然达哲心中还是有些羡慕小玉儿，但是也知道这独宠的事，是羡慕不来的，倒是尽心尽力的给多铎看顾着后院。 自从那拉氏莫名其妙的死了，瓜尔佳氏不知道这个中因由，一个人胡思乱想的以为是达哲下的黑手。在多铎面前又是明示又是暗示的，说那拉姐姐死的冤屈啊，好像在那拉氏死前两人真是好姐妹一般。弄的多铎是又好气又好笑，又不能把话明说了，只能斥责了一番瓜尔佳氏，然后连着宿在了达哲房里，这才让瓜尔佳氏给消停了下来。只是她这次是又想岔了，以为多铎也被拿捏住了，顿时变的小心翼翼起来。她这么一小心翼翼，这后院就安分了。达哲的日子倒开始真的舒心起来。 虽然多铎偶尔带回一些小礼物，却还是照着宝音的爱好。虽然多铎对私下对她还是粗声粗气没有好脸色。但是达哲还是觉得现在的日子倒是真的挺幸福的。以前小玉儿和兰珠可以在他们议事的时候进书房，她在边上看着其实是羡慕不已的，虽然她对这些政事一点兴趣都没有，然而今天小玉儿给开了这么个口子，虽然达哲也没想真的做个干政的女眷，但是其实这只是个姿态，就像今天其实什么都没听到，但是却是他们兄弟三个的对她的一种信任和一种肯定。这样想着，达哲倒是笑的更开心了。 小玉儿看到达哲似乎很满足，其实她还是有些不满意，但是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其实她有些矛盾，一方面若是多铎那么快忘了宝音，她又有点替宝音不值，可是看着多铎走不出阴影，又给多铎但着心。不过万事总是有个好开头才好。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四章旧事重提 第七十四章旧事重提 皇太极终于宣布大金国得到了传国玉玺，对额哲大肆封赏，并把自己的次女马喀塔许配给了额哲。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小玉儿不可抑制的有些嘴角抽搐，马喀塔是哲哲所生长女，是皇太极的次女，今年不过11岁，不过还好，说是明年才完婚。这早婚早婚的，真是太让人郁闷了。小玉儿完全忘了自己嫁给多尔衮的时候也不过12岁。 如今多尔衮立了大功回来，皇太极似乎对他愈发的器重起来，器重的结果就是他更忙了，忙的有些脚不沾地。 随着额哲的投降，察哈尔部的彻底归顺，漠南蒙古诸部愈发的恭顺起来，之前并无来往的一些小部落也开始向盛京臣服。虽然这些事基本是礼部在管，但是皇太极大概出于其他原因考虑，让此番西征主帅多尔衮也去帮衬着。 这一来二去的，多尔衮和萨哈廉不可避免的经常共事了。 两人面子上都是神色平常，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似乎因为西征察哈尔一事两人变的亲近了起来。只是心里到底怎么个不爽别的人倒是看不出来了。加上岳托硕托本来就和三兄弟关系比较好，两红旗和两白旗似乎变的亲密了起来。皇太极似乎对此完全不在意。 9月中，就在多尔衮刚刚班师回来不久，皇太极大肆封赏完多尔衮和萨哈廉后，突然又召集群臣，重提了莽古尔泰叛乱一事。 德格类在8月的时候暴毙了，太医说是天花，可是最近盛京附近没听说哪里有出痘的情况，而且他被圈在高墙里面，谁进去传染给他？但是却是没人敢开口为他说一句话。 正蓝旗的势力如今在朝堂上早就连根拔起了，没有人会愿意为了一个德格类去得罪皇太极。 看着多尔衮有些头疼的揉着额头，小玉儿有些担心的上前接过手，历史上多尔衮英年早逝的事在小玉儿心里一直是个疙瘩，虽然平日里想方设法的给他进补和各种食疗，但是一来太医都说了是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找不到根治的法子，二来他经常出征在外，忙起来又是个拼命三郎的模样，实在是收效甚微，所以一看多尔衮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小玉儿就会满心的忧虑。 “莽古尔泰的事都过了这么久了，德格类都死了，大汗怎么又把这事翻出来了？” 多尔衮由着小玉儿给他做按摩却是叹了口气：“虽然德格类死了，可是莽古尔泰的儿子还在，从法理上来说，正蓝旗却是要交给额必伦的，当年舒尔哈奇叔叔那样，最后我汗父可还是把镶蓝旗给了阿敏，阿敏出事后，这镶蓝旗还是给了济尔哈朗。可是他连额必伦也给圈了，总要给个说法。八旗是我女真的根本，若是皇太极这样把正蓝旗直接夺了，别的人总是会心寒的。” “难道现在复论罪，给额必伦安个罪名弄死了，别的人就不心寒了？”小玉儿翻了个白眼。 “这当然不是，这复论罪，肯定是皇太极准备了那么久准备妥当了才重提的，大概是掌握了什么证据吧，一旦证据确凿名正言顺，反弹就没那么大了。”多尔衮笑，“而且啊，你看他提出来这事的时机，正好蒙古诸部纷纷来投，士气空前高涨的时候，这个时候没有多少人会愿意出来触他霉头的。” “掌握什么证据啊，人都死光了，就剩一个女流之辈嫁出去的女儿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没军功没地位没势力的，不都是他一句话就能拿捏了吗？”小玉儿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他准备这么久，谁知道是不是在准备伪证。” 多尔衮拍拍小玉儿的手背：“伪证也是证据，若是造的够真，比真的证据还好用。” 小玉儿哼了一声，却不再言语。 多尔衮却是闭起眼似乎还有些忧虑：“相比他对额必伦下手的事，我更担心的是，正蓝旗遗留下来的势力，他准备怎么办？莽古尔泰一脉如今只剩下额必伦了，他一死，难道撤销正蓝旗？” 小玉儿当然直到正蓝旗不会被撤销，但是却也不记得当时皇太极到底怎么处理的了，也只能猜测：“跟扶持济尔哈朗一样啊，扶持一个向着自己的人，这样两黄，两蓝可就完全掌握在他手上了。” 多尔衮点点头：“现在的八旗和当年汗父的时候已经不能比了，再也不是当年八王共治的场面了。你以为代善默认岳托他们兄弟三个和我们交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希望联合我们和皇太极抗争一下。这些年他们四大贝勒内耗，在我们看来，二哥是坚定不移的站在了八哥那边，其实在二哥看来，恐怕是觉得我们才是八哥的鹰犬，现在唇亡齿寒，他是有心拉拢我们准备自保了。他虽然没有自己出面，看上去是因为他的儿子和我性子相投才和我这十四叔交好，但是背后怎么可能没他的意思。” 小玉儿眯起眼，对于代善她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恶感，但是她一直没觉得和这个人能有什么好合作的，平日里和和善善的，看上去对多尔衮很不错的样子，但是她可是知道的，每次到了关键时刻，都是这个二哥在背后下刀子让多尔衮最后功亏一篑，后来更是大义灭亲亲手杀掉了两个坚定支持多尔衮的儿子和孙子。 “多尔衮，你是不是忘了当年的额娘被废的事？” 小玉儿想来想去也就是这件事让代善对多尔衮记恨在心了，因为阿巴亥的事代善被废掉了继承人的位置，甚至彻底被努尔哈赤厌弃，永远失去了继承汗位的机会。 多尔衮一听却是眯起眼睛：“你是说二哥对我们……” “这事虽然我们一直觉得是皇太极做的，可是没有证据，代善的性子我不清楚，但是若是他把这事归罪于额娘也不是不可能。你也知道，这些年，他和我们从来都不亲近，天命末年的最后时刻他可是站到了皇太极那边。”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五章闲逛 第七十五章闲逛 不管对代善有多少忌惮，但是这迎来送往还是不能停。萨哈廉兄弟倒是真的成了府上的常客。不过小玉儿这会却是谨守了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准则。对于小玉儿这样避而不见的行为，多尔衮倒是默认了。 小玉儿倒不是怕萨哈廉还有什么想法，而是纯粹不想见人。 十月是多尔衮的生辰，虽然是小生日，结果博敦倒是吵着要给阿玛出去买礼物，缠着小玉儿带着他去逛逛。小玉儿被缠的没办法，只好招呼了达哲带着几个小孩一起去了。 本来也是叫了兰珠的，结果楼亲又病了，兰珠只要抱歉的看着小玉儿。小玉儿无奈的摇摇头，只能把傅勒赫给接了出来。 刚出门的时候傅勒赫倒是看上去兴致不怎么好，有些一步三回头的意味。只是到了闹市区，看到这热闹的场景，到底还是小孩子的爱玩的心性占了上风，立刻兴致勃勃的跟着博敦和东莪四处转悠了。 小玉儿招呼过侍卫：“我和十五福晋这不用太多人跟着，小心看着三个小主子。”侍卫领命而去，转眼间小玉儿和达哲身边就只剩下两个侍卫眼神炯炯的看顾着。 达哲很少出门，嫁过来这些日子也没好好的逛过盛京，这会是眼带惊讶和好奇的环顾着，要不是自持身份，倒是有可能跟着三个孩子一样扑到这边扑到那边。 小玉儿也是有些年头没出来逛过了，看到盛京比记忆中更加繁华，也是很欣喜，不过到底后世见惯了热闹的人，只是牵着达哲不紧不慢的逛着。 “看他们三个多高兴啊，看来是应该多带他们出来逛逛。”达哲看着前面三个小馋猫围着个油饼摊子，两眼放着绿光的盯着摊主笑道。而三个侍卫一人一个的紧盯着他们，一边负责照顾安全一边还要负责给主子们付钱。 “小孩子嘛，性子野是应该的，其实我也是不太赞成把他们关在家里，但是外面总是不太平，他们又年纪小，总是有些不放心。”小玉儿看着他们不顾烫手的往嘴里塞饼子，失笑的摇摇头。 “他们能这么无忧无虑的玩也就这几年了，等上了宗学，再过两年就该成亲了，恐怕很快要跟着他们阿玛出去打仗了吧？”达哲的思维果然和小玉儿不一样，小玉儿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囧了：“成亲？这也太早了吧？博敦才7岁呢。” 达哲笑：“不早了，还个四五年就该成亲了，难道嫂嫂还想把他们留在身边，跟咱们十五爷一样，到十四五岁还没个媳妇？” 小玉儿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达哲，决定不和她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你这是第一次出来逛逛吧？这里可是和科尔沁不一样的热闹。别说孩子们了，看你平时也不出门，早就想跟你出来了，只是今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些，而且现在天凉了，眼看着要入冬了。等明年开了春，若是没什么事，我还想咱们几个出去踏踏青散散心。” 达哲点点头：“好啊，不过看着这几年外面的战事一年紧过一年的，不知道明年开春，爷他们能不能在家呆着呢。” “不在家也好，就咱们三人，带着孩子出去玩玩而已。只是希望那时楼亲的身子骨能结实一些了，别像现在啊，一个月里，得有二十来天都是病着的。”小玉儿想起楼亲只能叹气。 达哲只是笑着倒没接话。 小玉儿看着三个小的这会跑的都快没了影，皱着眉正想说什么，三个孩子举着一堆吃食又返了回来：“额娘吃，婶婶吃”的真相向小玉儿和达哲献宝。 小玉儿和达哲没办法，只得接了下来，三个人又呼啦一下散了往前跑。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嫂嫂不打算给十四哥也买个礼物吗？”达哲笑吟吟的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愣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后垂下了眼睑：“我们认识了近20年，多尔衮的生辰，我就送过一次礼物。” 达哲有些吃惊：“只送过一次？” 小玉儿笑：“是啊，唯一的一次，那时还没嫁给他，被多铎撺掇着买了一次礼物，顺便还被多铎讹诈了一回。后来，我就再也没买过礼物了。” 达哲一听倒是笑了：“咱们爷是想自己要礼物，才撺掇着你去买吗？” 小玉儿失笑：“差不多吧？”想起小时候，小玉儿的倒是难得的显着一脸的怀念，“那时还在辽阳，多铎大概是一直想出宫没机会，本来是想跟着我一起出去的，结果被他汗父拦住了，你是没看到他当时那憋屈的表情，足够让我笑一个月。” 达哲听着却觉得完全不难想象当时多铎的样子，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两大一小这么东逛逛西逛逛，一个上午的时间倒是过的很快，看着三个孩子都是一头的汗，看上去颇是疲惫的样子，小玉儿给侍卫打了个眼色，侍卫心领神会的带着小玉儿往饭馆子去了。 如今的盛京新城却是女真人比较多，所以一路上看到的大部分是光脑门拖着辫子或者梳着二把头的。只是小玉儿和达哲都是有些深居简出的人，倒是没人认识她们，只是看着她们身边跟着侍卫，服装也是华贵，倒也没什么不长眼的人来骚扰。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饭馆子，小二引着进了楼上的临街的雅间。 大概逛累了，虽然一上午他们的嘴巴不曾停过，但是消耗也不小，这会倒还是有些饿了，于是三个孩子这会却是安静的坐着，眼巴巴的看着小二上菜。小玉儿则是和达哲还在笑嘻嘻的聊着。 达哲看上去倒是不挑食，上的菜倒是都吃两口，结果却是对着一块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多吃了一块，小玉儿看到这酸的东西，突然想起了件事：“你跟多铎成亲都好些年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达哲一听，脸上有些垮下来，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一个月，小半月在瓜尔佳氏那边，还小半月一个人宿在书房，我那边才来几天。哪里能有孩子。” 小玉儿一听倒是有些奇怪：“大汗不是又指了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怎么样？” 达哲想了想：“很安静，很本分，每天都来跟我请安，也不吵不闹的。看着倒像是安分守己的。” 小玉儿皱着眉：“两个都是安静的？别又是两个那拉氏，瞧着是本分，谁知道是咬人的人不会叫。” 达哲一听小玉儿的比喻倒是笑了：“那拉氏的事之后，大汗总是会有些收敛的，我倒觉得她们两没什么问题。只是爷好像不喜欢她们，一天都没在她们那边休息过。” “你别在意瓜尔佳氏，多铎那么做不是真的喜欢她，毕竟她比你早进府，而且又……”小玉儿说着却是顿了顿。 达哲却是了然的笑容：“我知道，她长的像宝音。” 小玉儿一听却是叹了口气。感情的事真的说不准，她又不能说多铎现在的三妻四妾就一定是错的，在多铎的价值观中，或者说在达哲的价值观中，这样的事情都是正常的，恐怕在他们看来，自己和多尔衮这样才是不正常的。她也没办法改变他们的想法。只是希望多铎和达哲能有个好结果的心却是一直没有变的。但是宝音就像一种魔咒，让小玉儿什么都不能做。果然活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 “你这么懂事，多都娶了你，是他的福气。”小玉儿只能拍拍达哲的手背，对自己引起这个话题有些愧疚。 “嫂嫂说的哪里的话，能嫁给爷，未尝不是我的福气。上次我阿妈来朝贺的时候，也对我说，要我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众多姐妹们，我和哲哲姐姐是嫁的最好的了。”达哲看上去笑的毫无芥蒂，弄的小玉儿却是更愧疚了。这边正聊着呢，雅间的门却是被人直接推开了，还听着来人的声音：“这雅间一向是我们爷的，什么人这么大胆子……” 屋里屋外的人都有些意外的对上了。推了门的奴才不认识小玉儿，只是看到是两个女眷有些愕然，而原本似乎板着脸的人，却是眼前一亮，把自家奴才给直接喝退了下去。 小玉儿抿着嘴皱着眉看着屋外的人踏了进来，心里却是有些郁闷了，侍卫们在做什么，居然就让人这么把门给推开了？ 看到小玉儿的脸色不太好，领头的侍卫迅速的闪了出来，拦住了来人：“贝勒爷吉祥，奴才是墨尔根代青贝勒家的，这是我们家福晋和小主子在，请贝勒爷……” 萨哈廉只是挑了挑眉，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侍卫，而是越过了他直接盯着小玉儿，嘴上却是笑道：“我说怎么瞧着外面两个侍卫眼熟，原来是十四叔府上的，没想到十四婶和我心有灵犀，都喜欢这家馆子，这件雅间。” 小玉儿皱着眉看着萨哈廉：“不巧占了贝勒爷喜欢的地方，若是贝勒爷介意，我们换一间就是了。” 萨哈廉却是悠悠的看着小玉儿：“哈斯其其格，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见外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六章训子 第七十六章训子 小玉儿却是脸色一变：“贝勒爷自重。” 达哲有些意外的看看萨哈廉，又看看小玉儿，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萨哈廉一看小玉儿脸色变了这才拱手：“是侄儿唐突了，十四婶莫怪。不过这会这馆子里人坐满了，不知道十四婶可否给侄儿赏口饭吃？”说完还看了一眼雅间边上靠窗的一张八仙桌。 馆子的所谓雅间其实相通的，中间的门其实是能打开的，小玉儿要的这间是中间最大的一间，除了他们现在用的圆桌子，还有一张小八仙桌。萨哈廉的意思很明白，外面没地了，他不介意在小八仙桌上将就下。 小玉儿抿着嘴，看着端着饭碗的三个孩子，又不好说甩手走人，只能眯了下眼：“贝勒爷自便吧。” 萨哈廉笑了笑，倒是领了奴才坐到了八仙桌上，然后时不时的打量着小玉儿。弄的小玉儿脸色愈发难看。 萨哈廉最近经常上府上来，博敦倒是认识的，只是看到萨哈廉这副样子，他却是眯着眼看着却没有站起来行礼。萨哈廉似乎也没在意，应该说从他进来开始眼神自始自终都没有离开过小玉儿，弄的小玉儿握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额娘，要不我们换一家吧？”博敦小心翼翼的问着小玉儿。 小玉儿看着博敦的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倒是有股无名邪火：“凭什么我们让？凡事有个先来后到，难道传出去说我怕了他落荒而逃？” 博敦却是人小鬼大的耸耸肩膀。 母子两声音压的很低，但是到底就在一个屋子里，也不好继续说话，倒是变的闷不肯声的在那边吃饭。东莪和傅勒赫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事，两人眨巴着眼睛来回看着博敦和小玉儿，还不时偷瞄萨哈廉。 达哲似乎发现了什么，有些意外的来回打量着小玉儿和萨哈廉，倒没再说什么，反而是笑着给三个小的布菜。不一会小二又进来给萨哈廉上菜，结果小二这边刚出去，萨哈廉却是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不知道十四婶是不是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因为十四婶占了我平日里坐的位置？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十四婶和我还是那样英雄所见略同。” 小玉儿却是抿着嘴：“在那之前很久我们就过面了，只是贝勒爷贵人多忘事而已。” 萨哈廉没在意小玉儿口气中的嘲讽，反而笑道：“没想到十四婶对我们的初次见面记得这么牢？倒是我让十四婶失望了。” “你……”原本是不想让萨哈廉提在辽阳的旧事，倒没想到被他顺杆子爬。小玉儿顿时一阵气闷。 萨哈廉似乎看到小玉儿脸色难看，倒不再刺激小玉儿了，端着酒杯坐回了位置上面，悠然自得的品着酒吃着菜，而小玉儿这边，三个孩子没了一开始的欢声笑语，倒是小心翼翼的吃着，小玉儿更是气的有些吃不下了，倒是达哲看上去没什么影响。不过萨哈廉倒是没过多久就站了起来，跟小玉儿行了个礼：“十四婶十五婶慢用，侄儿先走一步。今日多有得罪，改明儿上门像叔叔婶婶负荆请罪。” 不等小玉儿有反应，萨哈廉带着他的两个奴才就转了出去，走的毫无留恋。 萨哈廉一出门，原本似乎气的半死的小玉儿却是瞬间冷了脸下来，转而变的有些深沉。 “嫂嫂，似乎不生气了。”达哲有些意外的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看着达哲浅浅的扯了下嘴角，拿着筷子夹了快鸡肉放进嘴里，细细的品了一回才道：“他就是想惹我生气，我就生气给他看看，现在既然他走了，我干嘛还要生气？” 达哲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玉儿。 博敦更是眨着眼吃惊的看着小玉儿：“额娘在装生气吗？” 小玉儿摸摸博敦的脑袋：“是啊，有些人会做一些很无聊的事情故意来惹你生气或者伤心，其实就是为了探你的底线探你的弱点。为什么要把你自己真正的弱点给他看到呢？有的时候，适当的露出先破绽反而是件好事，因为这些破绽是你故意露出来给人看的，而不是被逼无奈，被人看出来的。” 东莪和傅勒赫抱着碗无辜的看着小玉儿，达哲和博敦却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碗。 小玉儿嘴上教育着儿子，其实心里却是思绪万千。其实一开始，倒是真的被萨哈廉激的有些生气，只是转瞬间却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不确定萨哈廉是否还对自己抱有异样的感情，但是她却从不相信他是一个为了情爱而扰乱事业的人。如今他和多尔衮表面上的和睦也是为了背后的利益而已，那么如果是真的想和多尔衮交好，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故意跑来刺激小玉儿。 今天两人的对话，若是在旁的不知情的人眼里，却是像是两人有私情一般。这话传话真的传出去，倒是有可能让多尔衮对她产生误会。只是多尔衮对当年的事却还是略知一二的，萨哈廉这些话反倒显得矫情和作假。萨哈廉不知道多尔衮知道，所以小玉儿顺势就照着萨哈廉的剧本演了下去，故意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萨哈廉果然没有更深的纠缠。 今天回去，倒是要主动先和多尔衮说清楚了才好。 小玉儿在这边沉思者，博敦眼睛也咕噜噜的转着，看到小玉儿好像从思绪里转出来了才开了口：“我不喜欢这个萨哈廉。” 小玉儿一听却是愣了下，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傅勒赫和东莪都附和起来。 小玉儿笑了笑：“为什么不喜欢？说起来，他也是你们哥哥啊。” 博敦撇撇嘴嘴：“他看人的眼神我不喜欢，而且，他笑起来假假的。以前他到府上来的时候，看到他对着阿玛也是这么笑着的。” 小玉儿失笑，摸摸博敦的头：“那阿玛对着他是什么表情？” 博敦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没有表情。”顿了下又道，“他难道不是应该叫阿玛叔叔的吗？叔叔在侄儿面前没必要笑。” 小玉儿点点头：“那是自然，作为长辈，总要有些长辈的风范。但是你觉得阿玛对他就是真心实意，而不是假假的吗？” 博敦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阿玛也不是真的。” “人与人交往，除了真心实意，总是避免掺杂一些虚情假意，这是必然的，只是却不能因为这一点点的虚情假意，就把整个人给否决掉了。”小玉儿倒不是想给萨哈廉做解释，而是觉得这是个教育儿子的好机会，平日里博敦被她和多尔衮保护的太好了，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明白，他将来要面对的各种暴风雨。如同之前达哲所说，他已经不小了，而如今眼看着皇太极就要改元称帝了，到了那场暴风雨来临的时候，博敦未必可以继续躲在父母的羽翼之下了。 “可是我觉得，阿玛和额娘都不喜欢他啊。”博敦是个乖宝宝，有什么不懂就会问。 “有的时候，在你身边的人，未必都是你喜欢的人，面对这些你不喜欢的人，你却不能透露出不喜欢的意思来，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你一点点的变通。所谓人生就是这样，你一直在你阿玛的保护之下，遇到的，看到的，都是真心对你也值得你去真心对待的人。只是眼看着明年就要去宗学了，在那里你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会因为忌惮你阿玛把你夸上天对你很好很好，这些人未必都是值得交的朋友。而有些人，因为不喜欢你的阿玛，可能会给你看脸色，但是这些人，也未必都不是值得交的朋友。”小玉儿循循善诱着儿子，没想到博敦眼睛却是一转：“未必都是自己喜欢的，我懂的，我就不喜欢楼亲，我只喜欢哥哥。”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冒这句出来，小玉儿和达哲都是明显一愣，傅勒赫更是一副被吓到的表情，结果东莪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举着手要引起人注意，嘴巴里还在嚷嚷：“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讨厌楼亲。” 小玉儿被吓了一跳，有些吃惊的问道：“为什么讨厌楼亲？楼亲还那么小？又没有得罪过你们。” 博敦却是撇撇嘴：“哪里没有得罪我们了，因为楼亲十二神才不要哥哥的，我们是哥哥这边的人，当然要讨厌楼亲。” 小玉儿惊讶的看着博敦，难道这些话都是傅勒赫交给博敦的，结果一抬头倒是看见同样目瞪口呆的傅勒赫。 傅勒赫的性子像阿济格，不是个脸上能藏事的，小玉儿倒是没想过这个不满九岁的娃能演的如此惟妙惟肖把自己都给骗了，随即转头教训博敦：“你们是傅勒赫的弟弟，那你们想过没有？楼亲也是你们的弟弟。楼亲更是傅勒赫的亲弟弟。你们怎么能厚此薄彼，说什么为了傅勒赫才讨厌弟弟，这话若是旁的人听去了，还不以为，是傅勒赫在挑唆你们。这不是让你们十二伯把怒气都发泄在傅勒赫身上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七章早婚早育要不得 第七十七章早婚早育要不得 小玉儿正想继续教育儿子，结果外面倒是又想起了声响，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小玉儿这回是真生气了，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带自己来的这是个什么地方，雅间雅间就是为了不让人打搅，这三番五次的被人搅和了兴致，泥人都有三分火气了吧？ 进来的人却是个看上去大约十来岁的小孩，进了门扫了一眼倒是一副吃惊的样子：“咦，我阿玛真不在？不是说好了在这里等我吗？” 小玉儿透过他背后一看，顿时又是一阵的生气，自己这次出门没带什么人，以为就在新城这边逛逛不会有什么事，所以都是武艺一般般的侍卫，这会却是被这小孩带出来的侍卫给制住了。 那小孩看到一桌子的女眷小孩倒是愣了下，连忙一挥手：“哎，快放手吧，误会误会。” 小玉儿眯着眼看着这孩子，看样子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但是估计说出来都是认识的，只是小玉儿和达哲都是深居简出的人，女眷们都不定认识她们俩别说旁的人了，好在这次出来的还有别的人…… 因为博敦和东莪流露出来毫不犹豫支持自己的样子而正感动的傅勒赫这会才是抬起头来。他的位置是背对着门口，所以进来的人一开始也没注意他，他这一转头，倒是和闯进来的小子都跳了出来。 “傅勒赫” “阿达礼” 傅勒赫虽然只有8岁，却是袭承了阿济格的人高马大，看起来倒是高高壮壮的只是差了那个叫阿达礼的小孩一点点的样子，加上五官粗狂嗓门不小，两人互指的架势倒是有些输人不输阵。 小玉儿和达哲互看一样，原本的火气倒是压下去了。得，看样子还真是认识的，这脾气还真发不出去了。 结果两个小孩怒目相视了半天突然又哈哈大笑的抱一团：“哎，你怎么在这里……” 变脸之快让剩下的老老小小四个人目瞪口呆。 阿达礼笑嘻嘻的说：“我刚一个人出去逛了会想给我额娘买点东西，阿玛说在这里等我，结果小二偏偏说我阿玛不在，所以我就自己闯进来看看了。没想到撞到自家人了。” 完了一拱手：“这位福晋不要生我气啊。” 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他又是个孩子，小玉儿倒真不好跟他继续计较，只是瞪了一眼这会一脸尴尬的进来的侍卫们。 小玉儿挥手让他们下去，倒是示意阿达礼坐下：“没事，你不过是心急你的阿玛罢了，我们能理解。傅勒赫，你朋友怎么不介绍下？” 博敦和东莪也是一脸敌意的看着阿达礼。这傅勒赫到底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他们不认识的朋友？两个小孩非常有“领土”意识。 傅勒赫一改刚才的垂头丧气，眉开眼笑的对着小玉儿道：“十四婶十五婶，这是我在宗学认识的好兄弟，他叫阿达礼。” 阿达礼一听傅勒赫喊婶婶，眼睛里倒是闪过一丝尴尬，傅勒赫没注意，小玉儿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不知道这位小阿哥的阿玛是？” 阿达礼干笑了一下：“原来十四叔奶奶和十五叔奶奶啊。” …… …… 屋子里所有人都顿时没了言语，小玉儿是被雷的不轻，达哲是没听懂他喊的什么，傅勒赫是一脸吃惊的看着阿达礼，博敦和东莪眨巴了下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这个称呼的含义。 阿达礼重新站起来见了礼，顺便介绍了一下自己：“二贝勒是我玛法。” 小玉儿联想了一下刚才他说来找阿玛，顿时明白了。 “你是萨哈廉贝勒家的小阿哥？”小玉儿眯着眼，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阿达礼。 怪不得，她觉得阿达礼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那是在关于多尔衮的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一个龙套。因为在皇太极死后拥立多尔衮，被自己的亲生爷爷代善杀掉的萨哈廉长子。 阿达礼虽然刚才进来的时候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这会知道了小玉儿和达哲的身份，倒是变的很守规矩。 只是他的称呼让小玉儿心中狂汗不已。 萨哈廉喊她婶婶，她倒没什么感觉，前世被喊阿姨也喊习惯了，但是突然被人喊奶奶，不论哪个正常的23岁女人都会觉得郁闷吧？ 原来，我已经这么老了啊？小玉儿有种想泪奔的冲动。前世这会她连恋爱都没谈过了，现在居然都已经是奶奶辈了，早婚早育要不得啊 知道了阿达礼的身份，小玉儿倒是变的热情起来。虽然达哲有些奇怪小玉儿的热情，但是很快却发现这阿达礼真的挺讨人喜欢的。大概因为有傅勒赫在，阿达礼倒没有拘礼，举止大方谈吐文雅。他阿玛本来就是女真亲贵中难得的文武双全，和多尔衮被外人并称皇太极左膀右臂的人物，阿达礼又是嫡长子，对他的教育不可谓不用心。没一会倒把原本对他怀有敌意的两个小的给收服了。 小玉儿在一边看着四个小的嘻嘻哈哈的聊的开心，心里却是有些感慨。当初多尔衮应该也就是看上了他的聪慧？有心拉拢和培养下，让他成为了自己的助力。可惜最后却是功亏一篑，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和自己的叔叔硕托一起，成就了自己亲爷爷的大义灭亲公正不阿的美名。不知道当初赴死的时候，这个还年轻的孩子有没有后悔？恨放弃了自己保全亲信的多尔衮，还是恨对自己赶尽杀绝的爷爷？ “嫂嫂想什么呢？”达哲看到小玉儿神色复杂的看着阿达礼，想起刚才那个举止轻佻的萨哈廉，却是想歪了，忍不住拉了一下小玉儿。 小玉儿回过神来尴尬的笑笑：“没什么，只是觉得，阿达礼这孩子不错。” 达哲看了一眼阿达礼，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小玉儿倒不再说什么，只是听着他们聊天。 不过看了下外面的天色，小玉儿不得不打断了这会正兴致勃勃的聊自己在宗学里整人手段的阿达礼和傅勒赫：“时候不早了，你们是不是忘了今天出来的真正目的？” 三个孩子顿时恍然，也不再聊了，急吼吼的站起来就要走。明年也要上宗学，这会正听的意犹未尽的博敦更是一把拉起阿达礼的袖子：“阿达礼，跟我们一起吧，正好可以继续讲。” 阿达礼有些奇怪：“你们这是要去哪？” 东莪笑嘻嘻的道：“给我阿玛买生辰的礼物啊。” 阿达礼恍然后却是也变的兴致勃勃了：“十四叔公的生辰要到了吗？宗学里那些人可都在谈论墨尔根代青贝勒兵不血刃的收服察哈尔部的事迹呢都说他是咱们女真第一巴图鲁。那我也一起给叔公挑个礼物吧。” 一听到阿达礼夸自家阿玛，博敦和东莪顿时笑成了两朵花，连傅勒赫都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看的小玉儿心中默默的翻白眼。这阿达礼嘴巴挺能忽悠人的，看来照顾栽培的同时还要防止他什么时候把自家两个孩子给忽悠了。 “带着你倒是没问题，不过你不是来找你阿玛的吗？”看着他们欢呼着就要出门，小玉儿连忙出声阻止。 阿达礼笑了笑，对着门外候着的一个侍卫嘀咕了几句，侍卫飞快的就走了出去，看样子却是回家去报信了，看的小玉儿顿时无语。 她这会却是看清楚了，这几个恐怕不止是侍卫那么简单，应该是两红旗的将士，上过沙场的，怪不得自己带出来的几个花架子不是对手。小玉儿倒不是没有这样的侍卫，甚至不用巴特尔调教的那批，格尔图那几个就不比他们差，只是这次没带在身边而已，所以倒也没觉得怎么样。 结果一行人吃饱喝足又开始去漫无目的的瞎逛了。 没逛一会阿达礼大概就看出来他们三个根本就是借买礼物之便行出来玩之实。倒是有些无奈的笑笑，反而是对着小玉儿行了个礼：“十四叔奶奶，不知道十四叔公喜欢些什么？若是今天找不到合适的，我可以改天再出来找找。” 小玉儿黑线了一下，还是笑了笑：“别破费了，不过是个小生辰，就是出来陪孩子们散散心的。你有这个心意就好了，我会跟你十四叔公说的。” 阿达礼却是谦虚的笑了笑：“虽然我这么说不太合适，不过我倒是真心仰慕十四叔公的。想听叔公讲讲察哈尔的事。” 小玉儿失笑：“你阿玛也是西征了，怎么不问他？” 阿达礼嘿嘿一笑，似乎有些尴尬：“阿玛似乎不太愿意说叔公的事。” 小玉儿愣了下，随即倒是释然，若是博敦跑去找多尔衮问萨哈廉的事，多尔衮大概也会如此。 啧，男人在外面装的再大肚量其实本质上也是小家子气的。 阿达礼已经算是长的大男孩的样子了，小玉儿倒不好对小孩子一样做些摸头之类的动作，虽然她挺想的。只能淡淡的笑：“明年我们博敦也要去宗学了，只是他性子顽皮，怕他坐不住，若是你有空，可以到我们府上来指点下博敦的功课，免得他明年去了学不好，倒是让旁的人看笑话。” 阿达礼一听倒是眼睛一亮。 结果逛了一整天，却是什么东西都没买，晚上多尔衮回府，两个孩子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纷纷快速用完晚膳迅速开溜。倒是弄的多尔衮有些意外：“这两孩子怎么了？做错什么事了？见了我跟见了什么似的跑的飞快。” 小玉儿偷笑了一阵，便把白天的事给多尔衮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顺便把萨哈廉和阿达礼的事也说了一遍。 听到萨哈廉的事，多尔衮皱着眉只是看了眼小玉儿：“这事你处理就行，若是他真的纠缠不清，你再跟我说罢。”面子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桌子底下的手倒是握紧了。 不是多尔衮想大度，而是小玉儿这样坦荡荡的样子的确是让多尔衮心中松了口气。但是萨哈廉摆明了还在对小玉儿有异样想法的样子，实在是让多尔衮有些郁闷。所以听到小玉儿邀请阿达礼常来坐坐的时候，多尔衮更是一副难看的表情。 小玉儿倒只是笑：“等你见到阿达礼就知道了，是个守礼懂事的孩子，只是……”想起阿达礼一副守礼的样子喊着叔公叔奶奶的样子，小玉儿还是有些无奈。 “只是什么？”多尔衮挑眉。 小玉儿却是叹了口气：“没想到，我都已经是奶奶辈了。” 多尔衮愣了一下，倒是突然想起阿达礼的身份，顿时有些忍俊不禁，故意说道：“可不是，再过两年博敦也该让我们抱孙子了。” 小玉儿顿时一副苦瓜脸，这旁的人喊奶奶就算了，这亲孙子要是真的出现了，小玉儿觉得真的有点想撞墙。若是自己这两年再有小孩，岂不是儿子和孙子差不多大了？ 只是一想起小孩，小玉儿倒是想起了另外的事，收起了刚才玩闹的心，皱起眉对着多尔衮说：“我觉得，博敦和东莪，似乎有些占有欲太强了一些。” “怎么了？”多尔衮意外，“没觉得啊。” 小玉儿叹了口气：“你没发现这两孩子对十二哥的小儿子楼亲……不太善意吗？” “有吗？”多尔衮常年征战在外，在家的时间少，对东莪是宠溺居多，多博敦却是一向摆严父的架子的，倒真的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有啊，今天他们自己说了，因为兰珠对楼亲太上心了，所以对傅勒赫不可避免就是有些疏忽了。他们为傅勒赫抱不平呢。这副帮亲不帮理的架势，将来楼亲懂事了，他们兄弟该怎么相处啊？” 多尔衮倒是很乐观：“这不就是因为楼亲现在还小，没有办法为自己辩驳吗？等他大些就好了。我小的时候十二哥因为额娘对我偏心，曾偷偷欺负我呢。更何况他们只是堂兄弟不是亲兄弟？再说了，就算是亲兄弟，你看我和十二哥，和多铎，也有亲疏区别的。哪能真的一碗水端平完全没有一点的区别呢？傅勒赫好歹是从小陪着博敦的，他们小的时候可就他们两，没别的人可以玩，自然感情会更好些。就像我和多都，别的兄弟和我们年纪差太远了，同龄的都是子侄辈，根本玩不到一起，只能兄弟两在一起，这感情和别的人，总是不一样的。” 小玉儿听多尔衮这么一想，总算是稍微放宽了点心，不过心想还是要找个时间去和两个孩子说下关于兄友弟恭的那些事。 只是还没来得及让小玉儿发挥慈母的作用，多铎府上终于有了好消息。 达哲和瓜尔佳氏同时传了好消息出来，算着时间两人前后居然相差不大，太医说，实在看不出来会是谁先生产。瓜尔佳氏顿时一脸的光彩，若是自己先一步生一个长子出来，就算不是嫡出，也是倍有面子的事，而达哲脸上的喜意倒是散了些。不过多铎是不管这女人心思，天天喜笑颜开的。这眼看着哥哥们一个个儿女双全的，自己府上女人最多，子嗣却是最少，实在是让多铎觉得有些没面子。如今这一口气传了两个好消息出来，顿时让多铎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小玉儿连忙围着达哲忙前忙后，倒是激动的像是自己又怀上了一样，眉眼都泛着喜气。倒是东莪没了之前兰珠怀孕时的喜气，反而苦着小脸拉着达哲：“十五婶，是不是生了小dd，你也就不疼东莪了啊？” 这让达哲笑眯了眼：“咱们东莪这么可爱，十五婶怎么会不疼你了呢？” 一边的多铎听到了更是哈哈大笑一把把东莪举过头顶：“没事，就算谁都不疼你了，十五叔还是最疼你。” 东莪偏着头想了下，阿济格似乎没有因为楼亲就对和度的傅勒赫有什么怠慢的样子来，于是倒是相信了多铎，抱着多铎的光脑门咯咯的笑。 博敦也很想跟着撒娇，但是这会已经有点男子汉的骄傲来了，仰着头有些羡慕的看着东莪。惹的在一边的小玉儿直偷笑。 转眼到了多尔衮生辰那天，几个孩子在之前几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到了晚膳的时候使劲的给博敦打眼色，东莪更是毫不客气的拉着博敦的袖子。 博敦被骚扰的没了法子，只好站了起来：“儿子恭祝阿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多尔衮只是板着脸点点头，轻声嗯了一下，其实眼睛里是含着笑意。几个当父母叔伯婶婶的人，这会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博敦一看没人能帮自己的，妹妹还在后面瞪着自己，只好扁着嘴，跑到后面搬了个盒子出来，打开盒子却是一套皮具，都是养鹰用的。包括鹰眼罩，还有个手套。 多尔衮没什么爱好，就是爱马爱鹰，小玉儿对这个一窍不通，也不管他。三个小孩子找不到礼物相送，倒是从多尔衮的爱好下手了。其实倒不怎么值钱，只是特制的，想来他们也是动过脑筋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这边还在对礼物评价呢，那边这几天天天笑的眼睛都不看见的多铎却是酸溜溜的道：“傅勒赫啊，博敦和东莪就算了，人家是自己阿玛，这大家都是叔叔，我生辰，怎么没见你这么上心哪？” “啊？”原本看到多尔衮对礼物好像蛮满意便在那边乐的傅勒赫顿时傻眼了，顿时手足无措的看着多铎，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兰珠一看倒是不乐意了：“别欺负我儿子老实，平日里你没个叔叔样的，怎么不多学学多尔衮。” 得，这长嫂一开口，多铎顿时不言语了，不过还是时不时的看几眼傅勒赫。眼看着傅勒赫眼睛都要急红了，博敦却是转了转眼珠子：“十五叔，明年您生辰的时候，咱们几个一定给你补上双份怎么样？” 多铎这才嘿嘿一笑不再瞟傅勒赫了。 看到多铎又把精力放回达哲身上，傅勒赫这才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一脸感激的看着博敦。然后想起刚才兰珠的救场，又有些怯怯的想偷偷瞄一眼兰珠，结果不期然的对上了兰珠的眼神。兰珠只是笑着点点头，傅勒赫立刻没了刚才的颓废样子，飞快的坐直，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小玉儿一直在边上看着，看到这里才笑着继续用膳。 博敦和东莪对楼亲的敌意，小玉儿是真的放在心上的事，和儿子沟通有些困难，却是找了时间和兰珠好好谈了谈，她倒是没提两个小孩的事，而是说看到傅勒赫有些不对劲，委婉的提了下是不是平日里对他忽视了。 兰珠也不是傻子，虽然楼亲的身子使她对楼亲关注太多，但是傅勒赫到底也是她怀胎十月的，立刻就注意上了。 小玉儿想到这里只能摇头，还好自己只有一双儿女，大概因为是一子一女的关系，完全没有这种偏心的烦恼，博敦自己平日里对妹妹都宠的没边。东莪现在有什么说什么，直来直去的小魔女性子，倒还真的有博敦的几分功劳。在他自己还没多少本事的时候，给东莪的各种破坏行动找借口背黑锅就像先天自带技能般娴熟的不得了，有的时候让小玉儿又好气又好笑。 随着年纪增大，这份宠溺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这副“孝”妹的样子，让小玉儿和多尔衮都有些目瞪口呆。 可想而知，将来哪家小子想娶东莪，这大舅子这关得有多难过。 因为达哲怀孕的缘故，多铎最近对达哲倒是越发的和善起来，而且兴奋劲似乎还没过去，三句话不离儿子的表现让其他人暗地里都只能翻白眼。这还没影的事呢，只是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别的人实在不忍心打搅他的自娱自乐。 这家宴倒是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结果一回屋，多尔衮却是一副探究的眼神的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怎么了？” 多尔衮轻咳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拖了一会才道：“孩子们准备的礼物我很喜欢。” 小玉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还是装作不明白的样子看着他：“嗯，看出来了，这鹰啊马啊的我是不懂，难为孩子们想的周到了。” 结果多尔衮却是皱了下眉：“一个蒙古人说自己不懂马，这话说出去得惊吓住多少人啊？” 小玉儿毫无愧疚的道：“我来大金的时候才几岁啊，哪有机会去懂马？我骑马还不利索呢。” “大玉儿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吗？她骑术可是不错……”说了一半多尔衮顿时发现了不对劲，连忙住嘴。 小玉儿倒是斜了他一眼：“是啊，可不是不错嘛？名师出高徒啊，听说她可是有个骑术老师，现在当着什么贝勒爷军功赫赫呢。” 大玉儿的骑术是多尔衮一手教出来的，这事小玉儿倒是知道的，当年大玉儿在宫外，多尔衮三天两头的往四贝勒府上跑，那时的娱乐又不似现代社会那么多，两个小孩在一起能玩什么呢？无非就是骑马游玩。就是在这个时候，大玉儿跟着多尔衮学了一身的好骑术。而小玉儿一到后金就进了深宫陪着塔娜，哪有机会学骑术。 本来是因为两人之间没了隔阂所以之前提大玉儿多尔衮也没什么顾忌，只是这事这么一说总跟政事和宫里的事不一样，多尔衮自知说错了话，倒是能屈能伸的陪上了个笑脸，也不再那边东拉西扯直接说了正题：“孩子们都给我准备礼物了，你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小玉儿倒不是故意要吃陈年旧醋，只是不想让多尔衮太得意，淡淡的说道：“什么礼物？咱们两什么时候有了生辰送礼物的习惯？孩子们送你，是孩子们孝顺，可不关我的事。” 多尔衮一听倒不同意了：“什么叫没习惯，咱们小的时候，你明明送过。” 小玉儿听到这里，眯起眼看着多尔衮，这才发现了多尔衮提这个话题的用意，原来不是找自己讨礼物，而是…… “送了也没见你喜欢啊，这不是都不见你用吗？看样子不是坏了就是扔了吧？”小玉儿似笑非笑的看着多尔衮。多尔衮却是啊了一下呆住了。 扳指在小玉儿这里，多尔衮其实倒是有9分把握的，只是没证据小玉儿也没提过，他又不敢冒然的提，怕的就是怕小玉儿突然来一句怎么丢的。 怎么丢的。他多少还能记得，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那次小玉儿差点就跟他一刀两断了。再提这一茬多尔衮不觉得是什么好主意。 本来嘛，想接着这次生辰的事跟小玉儿套套话，能要回来自然是最好，要不回来最好也能得个准信，知道扳指在哪里他才好想办法把扳指给弄回来。谁知道本来好好的自己偏偏嘴贱提了大玉儿。得，果然变成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怎么会丢呢……呵呵。”多尔衮干笑。东西明明在你那啊……突然多尔衮有些不淡定了，难道这扳指被小玉儿给毁尸灭迹了？那会小玉儿可是带着玉扳指回了科尔沁的，在科尔沁八个月，谁知道小玉儿做了什么？在科尔沁随便找地埋了？找块石头砸了？索性送别人了？多尔衮突然发现自己这几年来笃定的东西，似乎不怎么现实，登时有些满头汗了。 小玉儿靠着桌子，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这都快休息了，屋子里自然没什么热茶，只有一壶凉白开。虽然已经深秋了，小玉儿倒不是非热茶不可的人，在现世冬天吃冰激凌都干过，现在不过一杯凉白开而已嘛，小玉儿喝了一口眯了眼细细的回味了一番，似乎这杯凉白开跟琼浆玉液似的回味无穷，看的多尔衮更是捉摸不定。 “哈斯其其格……”多尔衮这会说话有些底气不足了，当时小玉儿在气头上就算真的毁了那扳指他也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去指责。只是那东西是两人认识近二十年来小玉儿唯一送给自己的东西，这纪念意义重大。不知道为什么，多尔衮一直觉得，那枚扳指不在手上一日，这小玉儿就随时有离开自己的一日。所以开头几年，多尔衮偶尔还会做做小玉儿突然不见的噩梦，后来随着博敦和东莪的相继出世，这种不安便不见了，只是最近和萨哈廉的不断接触中，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不安又开始逐渐冒出来了…… 多尔衮的性子和小玉儿的性子其实倒是有些像的，一旦自己脑补出了一种看上去合情合理的可能后，就会不由自主的按着那个可能的思路去思考问题。一旦有了担忧，这份担忧就会无限扩大，也就是说有点轻微强迫症。这不知道算不算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夫妻相。 多尔衮这边不放心了忧虑了，小玉儿却是很惬意的看着多尔衮锁着眉头。 虽然小玉儿不知道多尔衮把这个扳指脑补出了这么重大的意义来，但是这毕竟是自己唯一送的一份生辰礼物，还是有一定的纪念价值的，原本这些年来一直躺在自己的荷包里多尔衮提都不提，她以为他忘了还有些气馁，结果看今天的样子，他不是忘了，还是不敢肯定这东西在自己这里，所以这会还在试探呢。 只是这东西从说丢到现在，都快8年了，这才想起来找。小玉儿哼了一声，还是有些不开心。 听到小玉儿哼了一声，多尔衮倒是更加安下心来了，看来东西的确还在小玉儿这边。 “哈斯其其格。”多尔衮挨着小玉儿坐下了，小玉儿却是侧了下身子不看他：“没丢的话，拿出来我看看啊。看看你保管的好坏再决定要不要再送你件礼物。” 多尔衮皱了下眉，却是盯着小玉儿的表情，看着她悠哉悠哉的样子，心里却在努力回忆了。 在小玉儿不在的情况，多尔衮在府上查过很多次，唯一没查过的，大概就两人共有的这间卧室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多尔衮突然有些恍然了，这屋子两人共同生活了这些年，他自然是熟的不能再熟，虽然翻过却没特别仔细的找，只是看到小玉儿轻松的样子，多尔衮直觉扳指这会一定就在附近。 这直觉的事情说不准，不是只有女人才有第六感。多尔衮环视了一下，能藏扳指还能保证这扳指不会随便就会被自己翻到，而且也不会无意中被带出来。 多尔衮目光落在了小玉儿的放在梳妆镜边上的那个三层盒子上。小玉儿是府上的女主人，这府上的库里的东西都是她的，所以她倒没有什么小金库，而且她一向喜欢素淡的东西，金银首饰实在不多，那个盒子他翻过，里面只有几个没有绣完的荷包。小玉儿女红差，动手做了几个半成品自己就没了心思继续，又不舍得丢掉，倒是都这么收着…… 等等，荷包？ 女真人的荷包是因为一开始狩猎时挂在腰间装饰物的皮囊变化而来的，就算后来变化再多，寓意再变，它一开始装物的功能倒是一直没有变过…… 多尔衮想到这里眼神倒是一直飘向那个三层梳妆盒了。小玉儿余光也是看着多尔衮的，看到他神色变了变，开始瞟向梳妆盒就知道他听明白自己的暗示了。多尔衮一看小玉儿还在斯条慢理的品凉白开，终于下定了决心去开那个盒子了。 小玉儿看到多尔衮站起来，却也没阻止，只是背过身去。多尔衮一看小玉儿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的推测没有错。 打开第一层格子，里面只有几只朴素的银钗，打开第二层格子，却是叠的四四方方的手绢，一直到第三层，里面安安稳稳的躺着四只荷包。 多尔衮伸向荷包的手有些发抖，用力握了握这才止住了。在里面摸索了一下，就确定了目标。其他三个都是空的，只有白色的那只里面装了东西。 打开盘口往下一倒，一个碧绿的扳指就这么安静的躺在了多尔衮的掌心之上。 虽然已经8年未见，多尔衮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就是当年的那枚。双手握紧感受到扳指上的凉意，多尔衮有些感慨。 回头看了下小玉儿，却看到她单手支着下巴，不知道盯着什么在愣愣的出神…… 不知道是不是过了个挺不错的生辰的缘故，这几日多尔衮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旁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好心情。只是这份好心情没有维持几天。 莽古济自杀了。 哥哥莽古尔泰死了，最疼的弟弟德格类“暴毙”了，二女儿被女婿豪格杀了，大女儿虽然因为大女婿的以退为进保住了命，但是却被变相圈禁了，丈夫为了保命死命的往她身上泼脏水，连门下的奴才们也一个个的跳出来诬告……这一切的一切让这个曾经骄傲无比的哈达公主终于彻底崩溃了。 多尔衮和这个姐姐其实没有多少感情，他出世的时候，莽古济早就出嫁了。加上阿巴亥是踩着莽古济的母亲富察衮代登上的大福晋位置，就算后来莽古济回到了后金对这三个小dd也从没有好脸色。但是皇太极赶尽杀绝的动作不得不让人觉得心寒。 就在莽古济自杀的第二天，对莽古尔泰叛乱的最终审判也下来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九章杀杀人，封封王 第七十九章杀杀人，封封王 小玉儿端着茶点进来的时候，书房里整个气氛都很压抑。多尔衮坐在书桌后面，多铎抱胸靠在倚在在桌子边，阿济格一副横刀立马的样子坐在另一边。 他们兄弟议事的时候一向不用人伺候，这种东西都是小玉儿张罗的，虽然小玉儿已经很久不过问他们前朝的事情了，但是看到他们一个个板着脸的样子，也有些好奇。放下茶水，看着三个人还是动都不动，笑道：“怎么，三兄弟都变成泥塑菩萨了？” 多尔衮抬头看了眼小玉儿，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最后还是多铎没忍住：“哥，难道我们就真的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皇太极把正蓝旗给吞了？” 小玉儿这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试探着的问多尔衮：“莽古尔泰的案子结了？” 多尔衮皱着眉点点头，却不说话。小玉儿知道转过去问多铎：“又出什么状况了？” “论死呗，还能状况。”多铎很不忿的样子，“正蓝旗从上到下能和莽古尔泰扯上关系的，全部论死。” 小玉儿张了张嘴，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皇太极这次太大手笔了，这一刀下去，是真的血流成河了。 “这得杀多少人？”女真本来就人少，八旗又是从青壮中挑选的精锐。这一通杀戮，虽然是清理干净了莽古尔泰的势力，但是本身对八旗也是一种打击。努尔哈赤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大清洗，就算舒尔哈奇和褚英之事，也只是圈了祸首。 “239人。”这个数字让小玉儿经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后世盛世年代，动辄百万雄师。女真不过万，过万不可敌。这句话的里的过万，可不是个虚数。一个满编牛录是300户，一户出一壮丁，也就是这一刀下去几乎就是杀了一整个牛录的人，加上连坐遭囚禁的其他人数，正蓝旗可以说是从上到下说的上话的都给杀干净了。剩下的那些…… “那普通旗人呢？那些包衣呢？正蓝旗被撤了？”小玉儿觉得有些齿冷。 “最不爽的就是这个”一直靠在一边不说话的多铎实在忍不住跳了出来，“凭什么啊，就凭那豪格是他皇太极的儿子？就跑去接收正蓝旗？当初汗父分配八旗的时候，什么时候给他皇太极三个旗了七哥被他弄的那么不上不下憋屈的不行，就是为了给豪格腾个旗主的位置，现在他倒好，连正蓝旗也吃下去了，就不怕他撑死” “多铎”从小玉儿进来后就没开过口的阿济格一皱眉，“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多铎哼了下，便不再说什么了。 多尔衮看上去比多铎冷静多了，脸色不好倒不像是因为豪格。 “好了多铎，正蓝旗的事，之前就已经有预兆了，争不过抢不过，那就不去当那个出头鸟，重组正蓝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而且豪格的性子，把他放出了两黄旗，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我叫你们来，可不是光发牢骚的。” “朝会之后皇太极又把你单独留下，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看样子阿济格之前不开口也是因为知道多尔衮肯定有其他的事。 多尔衮很是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小玉儿，弄的小玉儿有些莫名。 “莽古尔泰的事，拖到今天已经拖了一年多了，这样的结果多多少少我们之前都有了准备，所以其实这件事其实不是皇太极现在的重点。” “夺了正蓝旗捧他的好儿子还不是重点？”多铎酸溜溜的道。 “皇太极想称帝。”多尔衮很平静的说了六个字，却是炸的自己两个兄弟都有些发愣。小玉儿听到这话倒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后世听到的消息就是多尔衮得了传国玺然后皇太极称帝，似乎就是前后脚的事情，可是现在发现这传国玺都得到了几个月了，却一点称帝的风声都没有，小玉儿已经纳闷很久了。 “称帝？他想当皇帝？”多铎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对，传国玺给了他最好的借口，天命所归。”多尔衮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多铎，多铎果然就炸了：“得到传国玺的是哥你吧？要不是你瞒着我们把这东西一声不响的给了皇太极，轮得到他天命所归？” 多尔衮无奈的摇头：“表面上是我得到了传国玺，可是额哲会把传国玺献上来，看上的可不是我多尔衮这个人，而是我代表的身后的八旗，大金。” 多铎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在某些时候，道理在他身上是行不通的，于是头一转不理多尔衮了。 “他要称帝，最大的障碍就是蒙古，所以他准备在礼部增设一个衙门，总理蒙古事务，我今天叫你们来，就是帮我想想，能安个什么人进去。” 多铎哼哼了半响倒是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礼部是萨哈廉管着的，我们要塞人，似乎没那么方便……” 小玉儿悄悄的退了出来，却意外的发现开始下雪了。 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年来的晚了些，小玉儿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有些发愣。 下雪了，入冬了，那么很快就要过年了。又是一年年末，过完这个年，天聪朝就要结束了，皇太极终于要称帝了，清朝终于要建立了。似乎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自己就一直在盼着这一天的到来。至于为什么，她却从来没有想过。 好像就像看一本书，有人在这之前给你剧透了几个小高潮，然后你看的时候就一直想着这个小高潮的情节，但是又不能翻页，只能耐心的一行行的看下去，等真的翻到了那一页，却发现原来和剧透的和自己想的都不一样，突然间对要不要继续看下去有了疑惑一样。 小玉儿伸出手接住了几片雪花，等缩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雪花已经化开了，在她的手心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水印子，有一点点的冰凉。 其实小玉儿一直在犹豫，韬光养晦到皇太极死亡，这固然是保命的很不错的选择，但是看着皇太极寿终正寝，阿巴亥的仇，怎么算？ 阿敏算是被多尔衮气死的，可是莽古尔泰却是死在了豪格手里。若是真的按照现在的情况下去，皇太极寿终正寝就算了，恐怕连代善，多尔衮都没办法除掉。而当年的真相，恐怕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去还原。 本来小玉儿还有些逃避和私心，想着多尔衮兄弟三个能避货就好，可是莽古尔泰一脉的结局，却让她再次清醒的认识到在争夺皇权之路上，仁慈，将会是最大的致命伤。 “额娘，你说多尔衮心软，我又何尝不是妇人之仁。你看穿了这一切，可是你有预料到现在的局面吗？多尔衮要靠皇太极才能拿到更多的权利，更高的地位，虽然想着这是在利用，可是这几十年的相处，等到了反目的那一天，多尔衮真的下的去手吗？我真的没有信心，我到底该怎么办？” 北风呼啸而过，卷着雪花扑向小玉儿，小玉儿眯起了眼睛，可惜，问题还是没人能够解答。 天聪九年十一月，皇太极初设蒙古总理衙门，属礼部。 天聪十年二月十六日，诸贝勒大臣以远人归服、国势日隆为理由，请求为皇太极上尊号，未允。二月十八日贝勒多尔衮，贝勒萨哈廉上书誓词效忠，请上尊号。二月十九日，皇太极征询汉官意见，各大臣均表示赞成，三月，蒙古各部上表效忠请求上尊号。四月，皇太极上正式祭告天地，受“宽温仁圣皇帝”尊号，改女真为满洲，改元为崇德，天聪十年即为崇德元年，改国号为大清。随后分封诸贝勒，代善为礼亲王，济尔哈朗为郑亲王，多尔衮为睿亲王，多铎为豫亲王，岳托为成亲王，豪格为肃亲王，阿济格为武英郡王，萨哈廉为颖郡王…… 加封额哲为察哈尔亲王，吴克善为科尔沁亲王…… “这王爵啊，好似不要钱一般的往下砸啊。”兰珠啧啧称奇。虽然阿济格比两个弟弟的爵位低了一等，但是这次封亲王的都是各旗旗主，旗主以下，阿济格的爵位可是最高的，所以看起来，他们两口子倒没有对只有郡王有什么不满。 这会小玉儿和兰珠都在达哲屋子里闲聊。达哲的预产期也就这几天了，达哲已经不下床了，都是小玉儿和兰珠两个人围着她在那边跟她聊着。 达哲笑眯眯的听着兰珠讲这次封爵的事。兰珠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八卦，在那边说的是眉飞色舞。 “你们是不知道，前几天去宫里给大福晋……啊不，瞧我老是改不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你猜我见着了谁？”兰珠一副神秘的样子，小玉儿和达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不过不忍心打断兰珠的八卦之心，便从善如流的问道：“见着谁了？” “肃亲王豪格的额娘。”兰珠倒没有继续卖关子，飞快的公布了答案。 小玉儿皱了下眉，分封完外臣后自然还有分封后宫，如今这皇太极的五宫主位都是蒙古福晋，清宁宫皇后哲哲，关雎宫宸妃海兰珠，麟趾宫贵妃娜木钟，衍庆宫淑妃巴德玛瑙，永福宫庄妃布木布泰。贵妃和淑妃都是林丹汗的遗孀。而其他满洲的侧福晋，原本和海兰珠和大玉儿好歹也算是平级的，这瞬间一下子被这五宫主位一压，变的矮人一等了。当然心里不痛快。但是这些人本来就不受宠，最多自己在屋子里摔个碗撕个帕子，可是这乌拉那拉氏却是做不到。 若不是哲哲后来居上，她本来是最有希望被扶正成为大福晋的，输给哲哲就算了，接二连三的被哲哲的两个侄女给压了位份她也忍了。可是这察哈尔部的诸位太后一投降，她瞬间就排到五宫之外了。 “她可是生了长子的，豪格又那么争气，这上来就封了亲王，她自觉啊看上去太子也不是遥不可及的，可是他的亲额娘，却连五宫主位都没有捞到。可不是不服气吗？”兰珠笑眯眯的，看上去却是心情很好。小玉儿倒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这乌拉那拉氏结了仇，这哪像是看热闹啊，明明是看着仇敌不开心了在幸灾乐祸啊。 达哲靠着垫子，轻声轻语的道：“不服气又怎么样？皇上这么分，自然有他的用意，如今蒙古，察哈尔和科尔沁是最大的部落，他得拉拢示好啊，察哈尔刚刚来归，封两个主位妃子安抚民心，这不是正常的吗？她难道以为她吵了，就能把那五个主位给挤下去？” 兰珠撇撇嘴：“她总算还没有那么傻，直接跑上去要位子，不过也没聪明到哪里去，居然当着我们这些请安的人的面，对着皇后说。” 兰珠说道这里却是站起身，还是有样学样拿着帕子扭来扭去的道：“奴才是人老珠黄，皇上一年都不会上奴才这儿了，奴才这辈子也没别的指望，就指望着儿子能出息。如今儿子争气，封了亲王，所以奴才就想啊，能不能搬出宫去，去和儿子住在一起？豪格的福晋这刚没了，他府上也乱着呢，我正好啊过去给他管管。” 兰珠这学的是惟妙惟肖，完全让人一看就是乌拉那拉氏的做派，倒是惹得小玉儿和达哲忍俊不禁。 笑完之后小玉儿却是有些纳闷的道：“她这要求，也有些太无礼了吧？皇后能答应她吗？” 兰珠拿着帕子掩着嘴笑：“哪能啊，答应她了别的妃子怎么办啊？不得宠就放出去宫去，她以为自己是宫女啊？我们这些女眷都被她给吓傻了，皇后更是脸色发青。一口就给回绝了。她还不死心想继续求，皇后直接甩了她脸的转身回里屋去了。” “你怎么看上去特高兴的样子？”兰珠这眉开眼笑的，不止小玉儿，达哲也看出来她的不正常了。 结果兰珠只是笑嘻嘻：“哪有，只是觉得有趣，来说给达哲听听，宝宝今天乖不乖？什么时候出来见见十二婶啊？” 看着兰珠拙劣的转移话题，小玉儿和达哲相视一笑。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章风水轮流转 第八十章风水轮流转 看到两人的笑容兰珠只好摆摆手：“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 原本笑嘻嘻的兰珠轻咳了一声坐直了身子，目光深邃起来，似乎开始回忆当年起来。 “说起来，小玉儿你比我早来几年？”兰珠看上去要回忆却是冷不丁的问了问小玉儿，小玉儿一愣：“大约三四年吧？” 兰珠点点头：“差不多，安布姐姐来的最早，后来就是塔娜福晋，再后来是皇后，咱们小的这批，你和庄妃是来的最早，所以恐怕要比我感受更深一些。” 达哲有些疑惑的在两个嫂嫂身上来回扫视。 兰珠叹了一口气，伸手拉着达哲的手：“你来的晚，所以大概不知道，当年蒙古来的福晋，日子有多难熬。” 小玉儿这倒也是坐直了身子：“那时不比现在，太祖皇帝更倚重的是女真亲贵大姓，是五大臣。蒙古零零散散的，大部分和大金还是敌对状态，蒙古来的福晋不受重视也是没法子的。” 兰珠赞同的点点头：“其实远嫁他乡也没有什么，咱们蒙古女人又不是南蛮子，娇娇弱弱离不得家，可是这一来语言不通，二来娘家实力不够。我们人又少，所以平日里走动很频繁，在旁的人眼里看来，却是我们一群蒙古女人喜欢抱团不合群。” 小玉儿打小就和女眷们来往的不多，这感受倒没有兰珠这么深。不过这零零散散的谣言还是听过一二的。 “哪是我们抱团啊，是那些女真大姓排挤着我们呢，我们没办法，不受宠的不受宠，位份低的位份低。不是我自夸，开始那些年，我和皇后娘娘，是所有蒙古来的福晋里，过的最舒心的两个。”兰珠说着倒是有些自豪来着。 达哲笑：“十二哥对十二嫂好，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 兰珠有些不好意思：“哪啊，比不上十四弟。” 小玉儿挺无辜的看着她们两：“别扯上我啊。我来的比你早，可是嫁人，却比你晚啊。” 兰珠笑：“也晚多久，你又是一直在宫里长大的，女真子以母贵，那时统摄后宫的是咱们爷的额娘大福晋，我倒是一直记得当初太祖皇帝和大福晋相处的样子，哪里像是大汗和他的妃子，是和寻常百姓夫妻一般，看着就让人羡慕。加上咱们的爷三个，夫妻恩爱父慈子孝，好一家子的和乐融融。” 兰珠说的看上去是心生向往，小玉儿又何尝不是。 “这乌拉那拉氏算起来，却是大福晋的姑姑，可是她却没大福晋的福气，那时皇后刚嫁过来，很快就越过她成了嫡福晋，她这个人小气的很，不敢对皇后娘娘怎么样，就把这个气啊，全都撒在了别的蒙古来的福晋身上。那时她看我安布姐姐性子软，就当她好欺负，我安布姐姐好歹也是大汗的侧福晋，她也敢在那边阴阳怪气的挤兑安布姐姐的女真话说的不好。”兰珠重重的哼了一声。 小玉儿倒是知道乌拉那拉氏对自己和兰珠的敌意，却从来不知道她连着对安布福晋都是这样的迁怒，实在是让人意外。 兰珠也知道小玉儿不知道，却只是笑笑：“我姐姐是个好人，劝着我，让我别计较。我那时又还小刚离家，加上你们也知道，我是继室不是原配，那个时候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嚣张，只好忍了。” 达哲偏着头也是有些想不明白：“这关你们什么事啊，你们又没去跟她抢皇上的宠爱。” 兰珠撇撇嘴：“她就是看不得蒙古来的福晋过上好日子。后来，后来就是太祖皇帝大行大福晋殉葬，咱们爷一下子从最受宠的阿哥变成了连寡母都没得靠的孤儿。天上地下的区别，这下这个乌拉那拉氏尾巴可翘起来了，以前跟我们说话，那只是眼睛在头顶，可是那会，可是整个人都在飘了。” 小玉儿倒是能想象乌拉那拉氏的样子，只是被提及那段时光，小玉儿的眼神也不由得暗了。达哲似乎看出来小玉儿兴致一下子低了，伸手拍拍小玉儿，小玉儿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便转过头继续听兰珠回忆。 “后来小玉儿你没了那个孩子，在宫里静养，我那段时间不是经常往宫里跑吗？有一日给皇后娘娘请安后又和你说了会话，我就陪着安布姐姐逛逛，被她堵了个正着，你是没看到她那个德行，说什么风水轮流转，好似她生的大阿哥就一定是下一任大汗一样。要不是安布姐姐拉着我，我真想上去抽她两个耳光。”兰珠说到这，倒是有些气哼哼的。 小玉儿还想这事她怎么不知道，却是听到兰珠说了那个无缘的孩子，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接着看到兰珠有些情绪激动的拍桌子，连忙收拾了心情劝到：“她说的可不是没错吗？这风水轮流转，她也有转到了风水不好的今天啊。” 兰珠一听小玉儿这么说倒是立刻不气了，笑眯眯的说：“可不是嘛？要不是今天是在皇后那，看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可是真想把风水轮流转这五个字甩她脸上去。” 达哲轻笑：“也许再过十几二十年的，她说不准还能靠着肃亲王给翻身呢。” 兰珠呸了一口：“你还帮她做这梦呢？封了亲王又怎么样？咱们女真将就的可是子以母贵，若是皇上真的有心把位子传给她儿子，能这么亏待她？就不怕将来真到了那一天，这肃亲王名不正言不顺啊？” 小玉儿轻笑：“子以母贵也可以母凭子贵啊，别忘了，咱们这皇上的亲额娘，一天大福晋都没当过，还不是封了皇后。” 小玉儿一说，兰珠和达哲都不吭声了。过了许久，兰珠才小心的问小玉儿：“大福晋没有追封的事，十四弟怎么说？” 小玉儿想起多尔衮铁青的脸却是叹了口气：“能说什么，礼亲王的额娘不是也没追封吗？他都不去争，我们哪有这个道理去争？”皇太极追封努尔哈赤为太祖武皇帝，自己的亲额娘为孝慈高皇后，却把努尔哈赤的原配佟佳氏，继妃富察氏，和阿巴亥完全给遗忘了。 多尔衮真的去争过，差点把自己的亲王爵给争没了，和皇太极闹了个不欢而散。这是皇太极继汗位一来，多尔衮第一次不计后果的和皇太极争执。许是皇太极也有些心虚，最后却还是没有追究。 “虽然说这个追封生母，我们也说不上任何不对，可是这把嫡母都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蒙古和女真虽然礼教不如汉人严密，但是这嫡庶还是有讲究的。皇太极装模作样的询问了很多汉臣，最后却是做出了这么个事。实在让人有些无言。 好歹小玉儿对皇太极的白眼狼做派是有心理准备的，虽然还是很为阿巴亥不值和憋屈，倒是很快调整了心态。 “她指望豪格给她争气，来个母凭子贵，那也要看豪格到底能不能争气啊。虽然现在看起来其他阿哥没办法跟他一较长短，可是如今这五宫主位，可不是都还没生过吗？一旦有个一两个主位生了阿哥，豪格还能有什么希望呢？”小玉儿其实倒想说她能不能活到皇太极死还是两说呢，但是觉得这样说似乎在别的人看来太毒了，随即改口。 兰珠一听倒是笑了：“可不是，你看宸妃娘娘这受宠的劲儿，若是她生个儿子出来，哪里还轮得到豪格？” 小玉儿给兰珠递了杯茶，看着她笑眯眯的饮完，这才端着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再说了，除了子承父业，这不还有兄死弟及吗？” 小玉儿说的轻巧，兰珠和达哲却都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小玉儿的话，愣愣的对视了一眼，倒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可不是，谁说一定是子承父业的？” 达哲也是忍着笑：“十二嫂，到了那一天，再把那五个字甩她脸上，似乎效果更好一些。” 兰珠一听顿时笑眯了眼。 小玉儿一看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这才放下了茶杯：“你今天倒是得了空，不用看着楼亲了？” 兰珠一听话题到了自己儿子身上，立刻是换了张脸：“嬷嬷们看着呢，我又不能12个时辰拴在自己的腰上不离人啊。这几天瞧着倒是好了些，太医们一直有来诊治，可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是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根治很难，不过现在这样靠药物养着，倒是和寻常人，就是恐怕这驰骋疆场，是没希望了。” 看着兰珠苦着脸，小玉儿安慰道：“不能驰骋疆场也未必不能成才啊，大清眼看着可就是要南下了，那片江山可不是习武就能坐稳的，马上打天下，可是还得马下治天下，等大清做了江山，宗室里却全是一群只知道打仗的将军，治天下的却全是汉官，那哪行啊？皇上开宗学，可不就是希望宗室里能出几个在这个文上有些造诣和作为的人？再说了，傅勒赫一瞧就是能继承十二哥的人，兄弟两一文一武的，岂不是相得益彰？” 兰珠听着小玉儿的劝慰，倒是解开了眉头：“就你知道的多，听你这么一劝，我倒是没那么焦虑了。傅勒赫就是太像他阿玛了……我倒是觉得博敦把你们夫妻的优点都集中了，将来恐怕是个能文能武的全才。” 小玉儿失笑：“这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就不操行他将来是文是武，还是能有他阿玛几分本事，换个能文能武。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 达哲正津津有味的听着两嫂嫂的妈妈经，突然却是感到腹部一阵绞痛……还没等她发出声响来，外面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福晋，不好啦，瓜尔佳氏要生产啦……”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一章守礼的孩子 第八十一章守礼的孩子 “哎哟你瞧瞧这小子，看着多可爱啊。啧啧像我啊。”多铎乐颠颠的逗着躺在床上的儿子。 小玉儿瞄了一眼后撇撇嘴，皱巴巴的和刚生出来的孩子没什么区别，真没看出来哪里像多铎了。达哲这生的顺利极了，多铎刚被叫回来没多久就生了，一个胖小子。比达哲晚了几秒，瓜尔佳氏生了个女儿。 小玉儿和兰珠倒是去瞧了瞧，瓜尔佳氏一副憋屈愤恨的样子，尤其听说达哲生了儿子之后，本来生产后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更是难看的像某种非生物一样。兰珠和她一直不对盘，还想继续嘲笑下瓜尔佳氏，还是小玉儿厚道，瞧完小格格拉着兰珠就走了。 “哎，你拉我做什么啊？难得看她这么好看的脸色，多欣赏下我才心情愉快啊。” “你啊。”小玉儿哭笑不得，“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你跟她这么顶着来，也不怕人笑话，而且再怎么样，她也是多铎的人，又刚生产，你就不能给点多铎面子？” 兰珠撇撇嘴：“我看十五弟对她也不怎么上心，这会人还在达哲那边没过来不是？”她和瓜尔佳氏那是旧怨，其实倒不怎么愤恨了，但是看到她不开心，兰珠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开心。 “那边好歹是嫡长子，多铎当然更重视一些，这可不代表她对这边就完全的不上心啊。”兰珠啊什么都好，就是对她认定的仇家瑕疵必报特小心眼。 两人绕了一圈回来一看多铎果然还在围着儿子转悠，俨然是忘了还个女儿等着他去看呢。 兰珠乐得不提醒，还顺手拉了下小玉儿，小玉儿无奈的摇摇头，转进去看达哲了，由着他们去了。 “爷还在外面？”达哲这会醒了，看到小玉儿进来倒是撑着想起来。 小玉儿连忙上前扶了一把：“在呢，你没出月子他不好进来，又不好抱着儿子。整个人趴在那边傻乐。” 达哲靠着垫子笑眯了眼：“爷盼着这个孩子盼了许久了，看着博敦和傅勒赫他们啊，他心里其实老羡慕的。” 小玉儿点点头：“瞧他乐的，其实啊他自己整天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没想到啊，当初流着口水到处闯祸的多铎都当阿玛了。” 达哲听过小玉儿讲多铎小的时候的糗事，这会听她旧事重提，倒是乐呵呵的不说什么。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累不累？要不再睡会？”小玉儿看着达哲似乎还是有些疲惫的样子开口建议道。 “好。”达哲虽然刚醒，但是整个人还是元气大伤的感觉，觉得昏昏欲睡。也就不再逞能，由着小玉儿扶着躺了回去。 小玉儿转出来一看多铎倒是不在了，小娃娃没了人骚扰，这会闭着眼睛睡的正香。 “多铎人呢？”小玉儿招呼正对着小娃娃发呆的兰珠。 “去看小格格了呗。”兰珠换了个手撑下巴，继续看着小娃娃发呆。小玉儿无奈的摇摇头，倒是拿了本书，斜靠在另一边不再说话。 傍晚两个孩子从宗学放学，乐颠颠连书本都没放回家就冲到了豫亲王府，直嚷嚷着要看小dd。 小玉儿有些意外的看着跨进门来的阿达礼。阿达礼还是很有礼貌的挨个给小玉儿兰珠请安。兰珠也被那句叔奶奶震的半天没回话。还好小玉儿已经被雷劈惯了，回复的相当神速。 “去和傅勒赫他们玩吧，不用拘礼。” 阿达礼还是很守规矩的行了礼才围到小dd那边。 阿达礼有一个姐姐，天聪七年已经出嫁了，还两个妹妹分别比他小一岁和二岁，他的母亲乌拉那拉氏，是布占泰贝勒的女儿，也就是阿巴亥的堂妹。若是从旁的人来看，阿达礼的母亲倒是很受宠，因为萨哈廉到目前为止所有子女都是这位嫡福晋所出。只是阿达礼却是觉得父母之前似乎缺了些什么，两人总是客客气气，相敬如宾。这也造成了阿达礼在大人面前分外守礼的性子。这会看到傅勒赫和博敦都是蹦蹦跳跳还冲着自家额娘撒娇，阿达礼倒是有些羡慕。 兰珠倒是好奇的对着小玉儿说：“颖郡王家阿哥什么时候和你那么熟了？” “阿达礼这孩子还是傅勒赫的好朋友呢，你这个当额娘的也太不合格了，儿子的交友圈子也不关心一下。”小玉儿笑。 “是吗？傅勒赫从没带过别的人回来过啊，平日看他还是和博敦他们一起玩的多。”兰珠皱着眉：“我怎么记得爷和颖郡王好像不太对盘啊？” 小玉儿白了她一眼：“小孩子交往，哪能还和朝堂上的事情给划上等号？阿玛不对盘，儿子就不能看对眼了？礼亲王家和我们还不亲呢，成亲王不是和咱们关系还不错？” 兰珠失笑：“是，是我不好，没有顾好儿子，你这个婶婶比我这个额娘还疼傅勒赫，小心博敦吃醋。” “放心，我家博敦肚子大的人，才不会吃这些无聊的飞醋。”小玉儿没好气的道。 小玉儿这边和兰珠还在聊着眼神余光还是一直关注着孩子那边的，却是意外的发现阿达礼一直在偷看自己，小玉儿渐渐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这孩子似乎有什么心事？ 宗学放学时间已经不早了，小玉儿倒是想留阿达礼用晚膳，结果这孩子非得告辞，走的时候却又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什么话要跟小玉儿说。小玉儿和兰珠打了个眼色，便跟着阿达礼往外走。 “阿达礼，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小玉儿看了下四下无人，便停了脚步。 阿达礼来回张望了一下，的确没人能听到了，这才犹犹豫豫的道：“十四叔奶奶，我知道这事有些唐突，但是我……我还是想跟你说件事。” 注一：历史上的萨哈廉在崇德元月开始卧床不起，没有赶上四月封王，皇太极打算封他多罗郡王，还没受封呢五月就病逝了。最后皇太极追了个颖亲王，也就是聪明的意思，和多尔衮的睿差不多一个意思。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二章还是不知道 第八十二章还是不知道 多尔衮回府的时候就是看到小玉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站在院子里。 “夜凉，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也不怕受风寒？”多尔衮摇摇头，进屋拿了件外衣出来给小玉儿披上。 小玉儿这才发现是多尔衮回府了。 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多尔衮，小玉儿犹豫着要不要和他开口。 “刚去多铎府上瞧过咱们侄子了，多铎兴奋的不行。看样子最近他是没时间办公了，又要把事都推给我了。”多尔衮说的有些无奈，然后转向小玉儿，“怎么瞧着你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什么心事？多铎那小子又惹你生气了？”多尔衮皱起眉，“看在他刚当了阿玛乐的不知东南西北的份上别跟他计较了。” 小玉儿由着多尔衮揽着自己，却是轻轻的摇摇头。 “还是那个瓜尔佳氏因为自己生了女儿给你不舒坦了？”多尔衮双手抓着小玉儿的肩膀，让她和自己平视。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开了口：“萨哈廉病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多尔衮没想到小玉儿说这个，顿时放开了双手，错开了眼睛：“怎么突然想到说这个。” 小玉儿看到多尔衮这个样子，就猜到这萨哈廉病了一个多月，自己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肯定是他故意封锁的。 “为什么要瞒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小玉儿突然发现两人之间最大的问题居然就是缺乏沟通。 两人都太倔了，死钻牛角尖自以为是自作主张。这几年的日子过的甜甜蜜蜜的，小玉儿真的差点忘了两人之间其实有着不少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问题不是不存在了，只是两人把这个问题给压下去了，谁也不敢去碰触，结果突然之间又被拉到了台面上，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我不是不相信你，这不是没有必要吗？”多尔衮有些不敢看小玉儿的眼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接到消息后鬼使神差的决定把这事对小玉儿彻底瞒下来。他知道小玉儿的活动范围不大，交友圈又小，这几个月她除了陪达哲就是进宫陪海兰珠，海兰珠是完全不管前朝事务的，完全是个开开心心每天打扮着自己等着皇太极的小女人，所以多尔衮倒是很放心小玉儿不会在海兰珠那里得到消息。现在看来小玉儿却还是有东西在瞒着他…… “你还是那么关心他吗？”多尔衮双手握拳，很快却是被手指上的扳指的冰凉触感给刺激了一下，头脑有些清醒了。 小玉儿抿着嘴看着多尔衮的小动作，最后却只是平静的说：“今天阿达礼来跟我说，他阿玛病了，想见我一面。” “不可以。”多尔衮几乎想都没有想就说道，“你去看他算什么？他果然还对你……”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的眼神却有些无奈：“我没有理由去看他，就算他病的再严重。” 多尔衮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却是想到小玉儿刚才的话：“既然你不会去看他，那你还为什么要问他生病的事。” 小玉儿静静的看着多尔衮，过了许久才道：“他想不想见我是一回事，我愿不愿意去看他是另外一回事，而你把这件事瞒着我，更是第三件事，你不要把这些事都当做一件事。” 多尔衮抿着嘴半天不说话，看着小玉儿渐渐锁起来的眉头，居然一时冲动，一句话冲口而出：“你还忌惮大玉儿，凭什么我就不能忌惮萨哈廉。” 话一出两人都楞了，多尔衮醒过神心里懊恼的不行，脸上却还是看不出什么变化，小玉儿却是渐渐放松了，眉眼间不再像刚才那么严肃，倒是带着几分笑意了：“以后若是还是觉得不舒坦，就像今天这样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小玉儿上前一部却是伸手环着多尔衮的腰，把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多尔衮心里虽然懊恼着自己的一时冲动，手上还是把人揽住。 “我在意过大玉儿，但是我知道她对你来说已经是过去了，平日里提她，不过是当做一种调剂，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不提便罢。可是萨哈廉病了的事，你却不该瞒我。虽然我对他没有那种感情，但是到底在我小时候，蒙受过他多方照顾。你不可能把大玉儿当做陌生人，我也不可能知道他重病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多尔衮静静的听着小玉儿说，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当年他问你的问题，你现在还是不知道吗？” 小玉儿靠着多尔衮，却是无声了笑了：“缘分的事，谁也说不清楚，若是没有指婚，你也不可能对我有感情。若是没有指婚，我或许对你也就是小时候那种懵懵懂懂的好感而不会是现在的生死相许。所以，我的答案还是不知道。” 前面几句多尔衮听的顿时满心欢愉结果听到最后一句却如同被浇了一头冷水：“还是……不知道？” 小玉儿感觉倒多尔衮的身子有些僵硬，却是笑道：“当然不知道，不指婚给你，那便是指婚给了别人，若是嫁给了别人我还这么想着你，我不成了……”小玉儿到这里倒了停了，“不过我想我大概知道那天晚上，你到底听到些什么了。” 本来就僵着身子的多尔衮这会更是挺直了动都不动了。 两人之间多年来默契的不再提那个晚上的事情，小玉儿如此轻松的说出来，多尔衮总觉得有些怪异的味道，难道，这些年来自己真的钻牛角尖了？ 小玉儿倒不知道多尔衮的心理活动，只管着自己说：“看样子你是没听到后面。” 说完倒是笑嘻嘻的抬起头，看着多尔衮一头雾水的样子。 才凑到多尔衮耳朵边：“不知道，如果没有指给多尔衮，那么到底选择谁就不是我说了算了，我只知道，如果没有指给多尔衮，成了别的人的妻子，我大概永远不会明白，什么叫做刻骨铭心。”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三章医者 第八十三章医者 最终多尔衮却还是主动同意小玉儿去看萨哈廉了。或许是心结已解，又或许是觉得自己才是最终的胜利者所以要装出个大方来。总之，小玉儿还是去看萨哈廉了。 或许还是想见见这个人的，但是到底是因为小时的那点情分，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原因，小玉儿倒是没有去深究。 于理来说，小玉儿不该去看他，所以感觉整件事都是偷偷摸摸的，阿达礼引着自己七绕八绕的避开了不少人，才进了萨哈廉的房间。 见到人的时候小玉儿确实有些意外。似乎在酒楼里把自己气的半死还在不久之前，那时还是神采飞扬的样子，现在却是变的憔悴了不少。 萨哈廉看到小玉儿来了，倒是挣扎要起来：“没想到能请动十四婶大架。” “你就跟我嘴贫吧。”小玉儿皱着眉看着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的萨哈廉，“到底是什么病？不过月余而已，就病成了这样？” 萨哈廉一向身子康健，明明之前还活蹦乱跳的，突然间就卧床不起，是谁都会觉得奇怪。 萨哈廉咳了两声笑道：“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说让我好生将养，开了一堆的药吃着也没什么用。大概是报应。” “报应？” “是啊，我没事就诅咒十四叔短命什么的，这诅咒术不灵光，反噬了吧？”萨哈廉说的可是轻巧，小玉儿顿时又被气的不轻。 豪格背后诅咒多尔衮短命的事小玉儿也隐约知道一点，但是看着萨哈廉明明病的眼中却笑嘻嘻的样子，小玉儿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这背后诅咒的事他不会干。 “你不会这么做的。”小玉儿说的笃定，萨哈廉愣了下，便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往后靠在垫子上：“你倒还愿意相信我。” 小玉儿只是站着看着他，眼睛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怜悯。 萨哈廉猛的咳了一阵：“你别这样看着我，坐会吧，就陪我说会话。太医说了，这病不过人。” 小玉儿点点头就自己找了个地坐了下来，环顾了一下，阿达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了下去，连门都带上了：“怎么都没个人在身边伺候着？你福晋呢？” 萨哈廉摇摇头：“你要来，就让奴才们下去了，我福晋身子本来也不好，开始伺候了两天，她自己也倒了。不过休息了两天就好了，我就没让她再过来。” 小玉儿点点头，忍不住还是问他的病情：“到底什么个症状，看你咳的厉害，烧吗？” 萨哈廉静静的看着小玉儿，倒不急着回答：“多少年没见你这么关心过我了？” 小玉儿哼了一声把脸撇过去不再看他。 萨哈廉看小玉儿有些生气了，不再开玩笑：“没有烧过，就是整个人虚弱，没力气，嘴巴里有些上火。” 小玉儿皱着眉。她不懂医术，但是也知道古代很多病症因为没有青霉素抗生素，在现代很小的毛病都会是绝症。一开始看他咳的厉害以为是肺结核，可是太医说不过人。后来想会不会是风寒没注意转的肺炎，可是他说没发过烧，不知道这没烧过的感冒会不会转肺炎。 “可是前阵子哪里受过伤？被铁器刮伤？”小玉儿担心会不会是破伤风。 萨哈廉摇摇头：“没受过伤，蹭破皮都没有，瞧你问的仔细的，都快以为你是太医了。” 看着小玉儿还是眉头紧锁的样子，反倒安慰起来：“这不是说平日里身子好的人病起来才真要命吗？太医也说了不碍事的，可能是前阵子征察哈尔时累到了，伤了元气。再休养阵就好了。” 萨哈廉这话说实在的自己都不会信，都躺了一个月了，再怎么累到了也没躺一个月都不见起色反而更严重的道理。 “是哪个太医看的？没换过人吗？这哪是太医，简直就是庸医。你好歹是个郡王，就这么病的不明不白的？”小玉儿脑子里一边过着各种病症的可能性，一边排除着。 “开始是李太医，后来是郑太医。一开始郑太医还有点用，看上去有些起色了，就固定下来是郑太医来请脉了，只是最近几日，有些反复。”萨哈廉瞧着小玉儿还是挺关心自己的，心中还是有些感动，倒是有些动了其他心思，想来小玉儿对自己，也不是那么无情的？ 小玉儿倒是没发现萨哈廉的眼神有些变化，还在想着他的病情：“请过民间的大夫没？虽然太医院的人医术精湛，但是轮经验吧，宫里亲贵才多少人，每天看多少病例？这经验还不一定比民间的大夫好，而且很多民间的大夫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方偏方，治你这种说不出所以然来的毛病反而更有用一些。” 萨哈廉点点头：“行，这几天我让阿达礼去请点沈阳城里的大夫瞧瞧，要不你给点推荐？” 小玉儿点点头：“好，只要你肯信我，我明天就去请人。” 萨哈廉是什么人，也是人精一个，当下皱起眉：“你是怀疑郑太医？” “你一向身子硬朗，突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卧病在床，难道你自己就一点怀疑都没有？” 小玉儿只是对这段历史不熟，而不是完全无知，但是萨哈廉这么病着，她倒是隐约记起哪里看到过皇太极上门探病的段子。似乎萨哈廉在崇德初年的时候病死了，因为阿达礼在之后松山决战的时候已经袭爵了。不过记忆很模糊，大概就是不小心在杂志或者什么书上翻到过，虽然也摸不准什么时候死的，但是总归就是这几年而已。 但是看着萨哈廉的样子，小玉儿实在不太相信是真的无故重病。 “皇上来看过你吗？”小玉儿皱着眉看着萨哈廉。 “来过，就是看没起色才把李太医给换了，指了郑太医过来……哈斯其其格，你胆子不小啊。”萨哈廉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嘴，神色复杂的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却没有回避，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萨哈廉。 萨哈廉有些苦笑的扶额：“你是把我当做你们家多尔衮了吧？那个人没必要害我。” 小玉儿抿着嘴，不可否认从小玉儿的角度来说，皇太极是无可争议的反派，第一个联想到他是小玉儿的下意识，不过萨哈廉在她的话里瞬间反应过来，除了自己人精之外：“我就不信你真的一点都不怀疑……” 萨哈廉似乎有些头疼，揉着额头不看小玉儿，心里却是在直叹气。应该说在今天之前他的确没有怀疑过皇太极，不然也不会由着郑太医给他诊治而没有因为无起色而到处去求医。只是小玉儿这么一闹，他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点寒意来。 “也许是太医被别的人收买了呢？你瞧，本来就没影的事，被你这么一闹，居然连我都可笑起来了。”萨哈廉看着小玉儿笑，“好了，我让你来，不是为了这种事的。我们恐怕也没什么机会再这样见面了，尽说这些。” “你若不好好的找人看病，我才怕没机会再见面了。”小玉儿板着脸看着他，没打算给他打哈哈的机会，想着却是站了起来，“你先躺着，我现在就去叫大夫，早一天是一天。” 小玉儿说着便不管萨哈廉的反应直接站了起来，往外走。 萨哈廉倒是想起身，结果却是一阵咳嗽只能看着小玉儿推了门出去。 小玉儿掀开了帘子看着路上偶尔走过带着书生巾穿着两截式汉人衣衫的人，却是有些恍惚。 这边是沈阳旧城，是汉人群居的地方。女真亲贵都住在新城，两个不同的城区像是两个世界，小玉儿旧城也去过，但是却很少进入这种住户的地方。这里是陈贤以前的医馆，后来他入宫成了太医，这里就留给了他的两个徒弟。 “福晋，到了。”充当车夫的格尔图拉住了马，转身对着小玉儿道。 小玉儿点点头便下了马车。 百草堂，很普通的一个药店名称。周围路过的人看到小玉儿梳着两把头，非常自觉的绕开了马车，原本还算热闹的大街上，霎时却是显得有些冷清。小玉儿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倒没有说什么。 进了药店，左边看上去是问诊的地方，一张桌子一排椅子，只是这会没什么人。右手边是一排一直到屋顶的暗色的柜子，和小玉儿印象里的中药店也没什么两样，一个30岁模样的人正拿着一杆小秤在称药，看到小玉儿进来倒是一愣，随即立刻放下了手上的东西绕出了柜面对着小玉儿行礼：“给睿王妃请安，王妃吉祥。” 小玉儿被睿王妃这个称呼弄的一时没反应过来，定睛一看却是陈贤的二徒弟。 “你是……林……”小玉儿记得他姓林，但是一时却想不起他叫什么。还好这人跟着他师傅陈贤倒是学了个八面玲珑：“回王妃的话，草民叫林安知。” “既来之则安之？” “不，是一知半解的知。”林安知回道。 小玉儿笑了：“不知为不知。” 听到前头的响动，吴浩挑了帘子出来，一看小玉儿连忙上前行礼，小玉儿点点头。待小玉儿被引去后堂在主位坐定，林安知才有些疑惑的问道：“王妃是有什么需要？师父有交代。睿亲王，豫亲王和武英郡王府上，直接派人来知会一声就行，怎劳烦王妃亲自跑一趟。” 小玉儿点点头：“我正好有空，反正已经出来了，顺路跑一趟倒无所谓。”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四章中毒 第八十四章中毒 小玉儿把萨哈廉的症状给说了下，至于他的身份倒没说，只是请他们推荐个可靠的大夫。小玉儿把可靠两字咬的极重，加上两人算是被陈贤调教的最好的两个弟子，立刻心领神会。师兄弟两人心里把症状转了一遍又从对方眼里同样读到了震惊，随后还是师兄往前一步：“回王妃的话，王妃也知道我们师兄弟跟着师父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外伤和接骨上面，不过这些旁的症状也能懂一些，虽然我们这一脉这这辽地的杏林中也算是说的上话，但是若要找个可靠的人，在盛京一时半会却未必能找到。若王妃不嫌弃，不如草民前往一看。” 小玉儿一看吴浩的样子反倒眯起了眼，不过也知道他这是大实话。医术高明还要为人可靠的，倒未必在盛京，先让吴浩看看是否有猫腻，若能瞧不出不妥那再去找人，若是瞧出不妥了总是早一天发现早一天好。 小玉儿倒没想过去找陈贤。他到底已经在了太医院，找人不是那么方便。想到这里小玉儿便点了点头：“行，那就有劳吴大夫了。” 又是阿达礼引着走了偏门小道，连个下人也没见到。吴浩拎着自己的药箱跟在后面，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虽然走的是个偏门，不知道是哪个府邸，但是肯定是在贝勒街，但是却不是惯去的睿亲王三兄弟的府邸。而且这么神神秘秘的连下人都要避开。想起之前小玉儿要求的可靠，顿时觉得自己可能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里面，背后一阵冷汗。 吴浩还在杂七杂八的瞎想的时候，却是到了地方，阿达礼推了门，小玉儿看了吴浩一眼就垮了进去。 “我都说了不用，瞧你风风火火的。这天色都晚了。”萨哈廉听到动静，知道是小玉儿回来了，撑着身子坐起来，猛的又一阵咳。 小玉儿连忙上前一步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小玉儿心怀坦荡倒是没多想，结果跟着进来的吴浩给想歪了。这这睿王妃和别的男子这么亲密，还亲自上门找大夫，又避人耳目。莫非？莫非？吴浩顿时被自己吓了一跳。这豪门情仇的，加上这满洲人又是刚开化的蛮夷。天哪吴浩这边脑补的厉害，连小玉儿给他打眼色让他上前问诊都没看到。 “吴大夫。”小玉儿看到吴浩在那边发怔，以为他是不知道怎么行礼，倒是开口给他解了围，“这是颖郡王，你来给王爷瞧瞧。” 吴浩回过神，连忙上前见礼，然后低着头走到床前，眼光都不敢乱扫，不敢去看小玉儿扶着萨哈廉的手。 萨哈廉咳过一阵倒是气顺了，人是小玉儿叫的，他倒没说不信任，由着小玉儿扶着自己靠在床沿，然后递出手去给吴浩切脉。 吴浩先是看了看萨哈廉的脸色，让萨哈廉伸出舌头看了下舌苔和舌下，这才皱着眉伸手去摸萨哈廉的脉搏。 小玉儿看着吴浩越锁越紧的眉头心中却是明白了，萨哈廉这次的病，恐怕真的有问题。 “吴大夫，怎么样？”阿达礼这次没有退出去，倒是站在一边紧张的看着。看到吴浩收回手连忙上前问道。 吴浩抬头看了眼小玉儿，小玉儿这会却是已经站到了一边，只是点了点头。吴浩这才低下头：“王爷这不是病，是中毒。” 整个屋子里顿时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的出来。吴浩低着头垂着手站在觉得背上愈发的汗湿，屋里的气压低沉的让人简直无法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却突然听到一阵伴着咳嗽的笑声。悄悄的抬起眼皮，却是看到躺在那边的萨哈廉一边诡异的笑着一边猛烈的咳嗽，咳的整张脸都泛着红，看起来异样的光彩。吴浩却是觉得心里一阵的发毛。 这次小玉儿倒没动了，而是阿达礼上前给自己阿玛顺气。 小玉儿看着萨哈廉终于顺过气来，这才转头看着吴浩。 “什么毒，怎么治？” 小玉儿的说的很轻很缓，吴浩却是觉得膝盖一阵哆嗦…… 从萨哈廉府上回来的时候，已过亥时，小玉儿一进门就看到多尔衮脸色铁青的坐在那边，看到小玉儿进门，脸色却是更难看了。 其实小玉儿一出门他就后悔了，为什么要让她去见人。小玉儿明明说不想见的不是？为什么自己一答应她就去见了？难道是她在跟自己玩心理战以退为进？不过看个病而已，一去就是一天天黑了都不回来…… 虽然强迫着心思放回公事上处理了一些公务，但是效率实在惨不忍睹，最后只能丢了事务回家等，结果一直到天黑都不见小玉儿回府。 小玉儿虽然猜得到多尔衮在想什么，但是此时身心俱疲也不想做什么解释。看着多尔衮黑着脸走到自己跟前，小玉儿却是闭上眼直接靠在他身上：“让我x会。” 多尔衮伸手把小玉儿环住，由着她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原本满腹的话顿时都被噎了回去变成了关心：“萨哈廉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变故？弄的这么疲惫？” 小玉儿想着白天的种种，双手却是不由自主的抓紧了多尔衮的衣衫：“萨哈廉不是病。” 多尔衮愣了下：“他装病？” 小玉儿靠着多尔衮的肩膀，缓缓的摇摇头：“是被人下毒。” 多尔衮僵住了：“谁干的？” 小玉儿一只手在环到多尔衮的背后，伸出食指在他背后划了两下。多尔衮的脸色瞬间有些发白，猛的扶住小玉儿的肩膀让她和自己面对面：“你确认？” 小玉儿摇摇头，然后站起来确认了下门窗都关着，这才拉着多尔衮进了里间，把里间的门都关上，又确认了一遍，夫妻两这才坐到床沿。 小玉儿咬着下唇想了想：“今天去看萨哈廉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奇怪，他身子骨一向不错，怎么就病的那么严重。我担心是不是太医医术不够，想着民间总是有些独门偏方比太医们管用，就去喊了陈太医的徒弟，想让他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认识的大夫，对萨哈廉的这种病有精专的。” 小玉儿半真半假的说着，她没敢说是实在担心萨哈廉的身体，她也知道这种话在男人面前不好说实话，善意的谎言而已。 多尔衮不说话只是看着小玉儿，小玉儿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吴大夫来了看过后却是说了一句让我们全都惊讶[奇`书`网`整.理'提.供]不已的话，萨哈廉不是生病，是中毒。” “什么毒？” “汞蒸气中毒。”小玉儿说完自己先是有些愣了。多尔衮果然皱起眉：“什么……什么气？” 小玉儿轻咳了下：“汞，就是水银，一种银白色的亮亮的东西，他会挥发出一种气体，人如果闻到少量的话倒没事，如果一直接触的话，就会中毒。这种毒会倾入五脏六腑。”小玉儿一边想着一边怎么用多尔衮能听得懂的话解释。 按照吴浩的话，萨哈廉中毒已深，按他的推断，肾脏和肺部受损极其严重，而现在就算将养着恐怕也就四五年的寿命了，而且恐怕都只能在病床上躺着了。 “我们在他经常呆着的卧房，书房，一共找到了四处地方放着不同剂量的水银。若不是及时发现，他最多不过月余就会……”小玉儿不再说话，多尔衮却是眯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没道理啊，他没道理杀萨哈廉，而且，下毒不像是他的手段。” 小玉儿虽然本来一开始就在怀疑皇太极，但是发现这些证据越来越多的指向皇太极的时候，她反而开始怀疑了。 皇太极的为人虽然是奸诈多疑心狠手辣，但是这种阴险下三滥的法子他却是不屑用的。不管是圈死阿敏，逼反莽古尔泰，他动用的手段里虽然不算是光明正大，但是好歹还是喜欢给自己找个明君的幌子，下毒毒死大臣，尤其是一个一直以来都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大臣，一旦被揭穿，对皇太极来说会是致命的打击。 “为什么你们认定是他干的？”多尔衮心中有些翻江倒海，有些许的理智跟自己说也许真的是皇太极干的，但是更多的理智却是跟他说，皇太极不会做这样的事。 小玉儿叹了口气：“萨哈廉发病，是在封王之后。封王之后你们这些人都收到了皇太极不少的赏赐，萨哈廉喜欢汉学，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皇太极给他的赏赐里，有一套文房四宝，萨哈廉很喜欢，就放在了自己的书房里。今天我们在笔杆中，发现了水银。” “也许是别人放进去的。” 小玉儿没有答话，继续道：“其实一开始他并不严重，只是有些虚弱，可是这个时候皇太极却亲自上门探望，然后把原本给他诊治的李太医给换成了郑太医。吴大夫说，这水银中毒其实不难判断，普通大夫虽然不一定能说的清楚，但是这病重还是中毒还是能分得清的。结果郑太医接手之后，还是按照元气不足伤寒之症在治疗。而一开始的好转，正是因为萨哈廉远离了书房不再接触那有水银的笔，如果这样下去他的身子自然会好起来的。然后我们今天在他的枕头里也发现了水银。”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五章各怀心思 第八十五章各怀心思 “只有这些？”多尔衮皱着眉。 小玉儿盯着多尔衮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继续把今天白天查到的东西说了出来：“萨哈廉刚病重的时候，他的福晋在伺候她，那时萨哈廉还经常抱着病体在书房写奏折。他的福晋就在边上陪着，结果没几日，他的福晋也病倒了。虽然当时是以为她本身身子骨不行，今天诊治了一番，却也是中毒了，只是福晋接触不多，中毒尚浅，加上最近已经和毒源隔离了，倒没什么大碍。而几个给萨哈廉的贴身奴才也或多或少有些症状。” 小玉儿说到这里顿了顿：“还好萨哈廉对阿达礼要求严格，让他必须去宗学上课还要布置了很多功课，所以他只有早晚请安，倒没什么事。” “所以，现在赏赐是他给的，太医是他换，所有的证据都证明全是他搞的鬼？”多尔衮说完倒是定定的看着小玉儿。 房间里沉默着，两人似乎都不想打破这份安静。 过了许久多尔衮才说：“我还是不相信。” 小玉儿倒也是笑了：“说句实话，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个人，我反倒觉得不会是他做的。如果他做的，一定会做到不留任何蛛丝马迹。哪里能那么轻易的让我们就这么发现了。” “那现在，萨哈廉准备怎么办？” 小玉儿听到这个问题却是更是郁闷：“萨哈廉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但是我觉得，他似乎相信是那个人做的了。” 多尔衮嗤笑：“他不是赤胆忠心的一代忠臣吗？居然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恐怕就是因为之前的赤胆忠心，所以当局者迷了。听到那个一心效忠的人可能要杀自己，心灰意冷了。” 多尔衮换位思考了一下，表示认同的点点头：“那他准备继续当他的忠臣？” “看不出来他的想法，似乎很平静，不过因为他贴身的一把匕首，一只荷包里都发现了水银，所以他身边的很多人都不能相信了。我们劝着萨哈廉搬到城外的庄子去，他却是不肯，还是住原来的房间，说既然那个人能把那些能接触他贴身饰物的人策反，那么他现在搬到哪里去都逃不掉，而且这样就是明显告诉他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怕那个人真的撕破脸。”小玉儿想到萨哈廉那个诡异的笑容，却是觉得手臂上的汗毛都有些战栗。大概这次，萨哈廉和皇太极真的要离心了，就算将来查出下毒的不是皇太极，但是这间隙一旦产生，要修补成毫无破绽，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多尔衮何尝想不到这点，只是他却要想的是更多的东西，所以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小玉儿：“那你准备怎么办？” 小玉儿错愕：“什么我怎么办？”随即想明白他的意思，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我能怎么办？不管怎么样，我们总是相识一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出事。而且，我这不是没有点破他吗，由着他误会，就是给你机会来个趁虚而入啊。” 多尔衮还在那边踌躇着，小玉儿有些愤恨的往床上一躺：“你就在那边钻牛角尖想这些有的没的吧，他就算以前对我有什么想法，那也是小的时候的事了，我现在都两个孩子的额娘了，他也是好几个孩子的阿玛了，和他福晋也算恩爱，再说了，他也是聪明人，断不会为了这一点点的私情就忘了什么是正事。反正我后路给你留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说完也不看多尔衮，拉着被子蒙着头自顾自的躺下了。 多尔衮被小玉儿一顿抢白只是怔了怔，这会却是笑着凑上来：“把外套脱了再睡。为了个不识好人心的人，别弄的伤风了。” 小玉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却是一动未动。 多尔衮一看倒是不说话，安静的起身除了外衣，然后熄了灯。然后也不管小玉儿的挣扎，倒是上手帮她解扣子…… 而此时的颖郡王府里，颖王福晋乌拉那拉氏却是坐在床沿看着已经陷入沉睡的萨哈廉在发呆。后来给乌拉那拉氏诊脉的时候，小玉儿也算是暴露了。乌拉那拉氏看到小玉儿的时候明显愣住了，这女眷来访她这个当家主母却是不知道，而且也不合规矩的直接就在男人的卧房里。但是看着大家凝重的表情，她很聪明的没有发问。后来听说自家爷是被人下的毒，乌拉那拉氏惊吓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只是个普通的蒙古女人，把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了丈夫和儿子身上。因为萨哈廉辈分小的关系，她也在女眷中不太起眼。一来是代善一门三王显赫的名头却是被代善给占去了大半的光芒，二来萨哈廉虽然多次被赞聪明和办事能力牢靠，但是女真人讲军功，这点上萨哈廉和他兄长岳托完全无法比。三来是她本身就是存在感薄弱。就像她和萨哈廉成亲多年，至今府上没有其他女人却毫无人关注，也没说那么宠自家爷的皇上给指两个女人过来。相比多尔衮几次为了小玉儿和皇太极顶嘴的轰轰烈烈比起来，夫妻两人就这么透明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乌拉那拉氏却清楚的知道，萨哈廉之所以不娶妻不娶妾却不是对她忠贞不渝。两人像是一杯白开水一样平静平淡一点的涟漪都没有。她总觉得，萨哈廉不娶的原因她不应该去问，如果一旦问了，可能现在平静的生活就要被打破了。 可是谁曾想到，她想继续这么透明下去，别的人却是看不下去了。 乌拉那拉氏不像小玉儿，对朝堂的事一点都不懂。所以也不知道这下毒的人会是谁，只是这女人的直觉却告诉她他们夫妻的平静生活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看着萨哈廉明显削瘦下去的脸，乌拉那拉氏却是觉得一阵的辛酸。 她和萨哈廉之间感情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但是到底处了十几年算的上是老夫老妻了，大夫的话却让她觉得心被揪的慌。原来在自己的记忆里，他是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他不该是现在这样，像个垂垂暮已的老人，躺在床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虽然不知道这下毒的谁，但是毫无疑问已经让乌拉那拉氏恨之入骨了。 “不管你是谁，我都诅咒你永生永世的不得安宁。”乌拉那拉氏伸手抚在萨哈廉盖着被子的手掌之上，隔着被子感受着他的手的形状，轻轻的说着。 就在多尔衮和小玉儿想着怎么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怎么把郑太医给撤换掉的时候，萨哈廉却是自己出手了。 第二天例行检查的时候，一向配合太医治疗不声不响的颖郡王突然暴起，大骂太医是废物和庸医，害他这么久依然躺着，并对即将领兵出征的英郡王阿济格表达了羡慕之情，言辞之间的意思就是若不是这群没用的废物太医，此番出征为大清效命的人一定是他了。说完居然还想让奴才把太医叉出去打板子。最后还是福晋劝了很久才把人直接轰了出去。 结果一下朝皇太极就听说颖郡王嫉妒英郡王领兵大闹郡王府的事。 来报告的奴才战战兢兢的就怕皇帝被颖郡王的大胆狂言给气着了，结果皇太极却只是笑笑，不但没生气，反而亲自上颖郡王府去上门安抚，然后把郑太医给训斥了一顿又换成了何太医，若是现在有眼镜，这一地碎片非扎破人脚底板不可。 而对于皇太极的做派，小玉儿和多尔衮倒是有些迷惑了。 “这何太医会不会也有问题？”小玉儿有些担心的问道。 “看那个太医怎么说吧。”多尔衮也一时有点摸不准皇太极的意思了。 下午却发生了更让人震惊的事，郑太医下狱了。小玉儿想去打探一下情况，但是他们这边一点本身和萨哈廉那边没有联系，不像昨日做好了准备，如今若贸然登门拜访更是让人怀疑。结果晚膳的时候阿济格突然差人来叫，说要出征了让兄弟们上门聚聚。多尔衮夫妻两一进门就看到阿达礼笑嘻嘻的上前请安。 阿济格把下人全都挥退了，连博敦傅勒赫都被打发走了。东莪还有些不爽快，想赖着小玉儿不走，被博敦连哄带骗的带走了。 看着门关上，阿达礼的谨慎守礼的笑容顿时不见了。 “阿达礼，到底怎么回事？”多尔衮还在一边给阿济格和多铎解释萨哈廉那边的事，小玉儿却是皱着眉先问上了。 “阿玛昨天您走了之后就一直有些情绪不太稳，然后把我们都赶了出来，不知道一个人在想什么。早上郑太医来请脉，阿玛随口问了几句最近朝上发生了什么事，其实这些事我都是跟阿玛说过的，结果阿玛这么一问，弄的好像是刚知道了一般，一听说十二叔公要出征，突然就跳了起来指着郑太医大骂，还要打他板子。好不容易才劝住，然后郑太医说，这情绪不稳是正常现象。我和额娘也不好搭话，就把人给送走了。结果没多久，却是皇上来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六章王见王 第八十六章王见王 这边阿达礼在解释，那边却是解释的差不多了，阿济格和多铎神色复杂的看着阿达礼。 看着多铎眼含不屑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小玉儿知道他这是碍着阿达礼在。也不再看他，继续问阿达礼：“皇上怎么说？” 阿达礼摇摇头：“不清楚，他们两人关起门来说了一阵，皇上离开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然后就把姓郑的给撤了，换了何太医来。何太医给我阿玛请过脉后脸色也不太对，看样子也是察觉了我阿玛不是病，然后开了个方子，我拿去给昨天的那个吴浩瞧过了，他说是针对我阿玛的养身的药，看样子是在用心诊治了。然后他回去复命后不久，就传出来姓郑的被下狱的事。” 房里五个人倒都是沉默了。 “皇上这样子，似乎是不知道啊。”阿济格端坐在主位上，皱着眉看着多尔衮。 “切，装样子谁不会，不就一太医吗？杀人灭口对他来说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多铎终究没有忍住，阿达礼听到多铎这么一说，倒是格外看了这个十五叔公一眼，结果多铎却是眉毛一挑一眼瞪了回去。 小玉儿转了个身挡住了多铎孩子气的做派：“那你阿玛怎么说？” 阿达礼看到小玉儿的动作倒只是笑笑：“阿玛的想法，做儿子的不敢随意猜测，不过阿玛希望十四叔公明日里能去商议下。” 阿达礼退了下去，留下这四个爷爷奶奶辈的却在那边半天无语。 “萨哈廉这样子，似乎是不相信皇太极啊。”多尔衮虽然这么说着，眼神却一直在看着小玉儿。 多铎却在那边嗤笑：“瞧瞧，瞧瞧瞧瞧，咱大清皇帝的忠臣就这样的下场。” 看着多铎乐不可支的样子，阿济格却是给他打了个眼色，结果多铎一转头就看见小玉儿神色奇怪的看着自己，顿时把下面的话给吞了回去：“玉姐姐干嘛这么看着我。” 小玉儿好笑的看着他心虚的样子：“我只是奇怪，你怎么就对他那么不客气？” 多铎撇撇嘴：“我对他本人是没什么意见，谁让他平时一副赤胆忠心誓死效忠的狗腿模样，现在好了吧？被人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啧啧，可怜呐。”不过多铎话题却是一转，“不过玉姐姐，你和萨哈廉是怎么回事？” 小玉儿挑眉：“我和他怎么回事，你不知道？” 阿济格和多尔衮的眼神顿时都扫向多铎，尤其多尔衮的样子，多铎浑身一个激灵：“我哪里知道了？” 小玉儿笑：“萨哈廉进宫找我的时候，哪次你不在边上？而且那时萨哈廉也没少孝敬你吧？给我带东西的时候也没忘给你捎些稀罕玩意，这些年你不记着他的好就算了，时不时的给他找不痛快，弄的跟个白眼狼似的。” “那都小时候的事情了……”多铎的声音顿时小了不少。其实多铎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看萨哈廉不顺眼，他年纪小不常出宫，萨哈廉又比较得努尔哈赤喜爱，经常会进宫逛逛。那时萨哈廉对他就算不错，后来和小玉儿相熟后，对他也是分外的照顾，经常带些小玩意进来讨好他。结果自己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对萨哈廉就没了个好脸色。被小玉儿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不识好歹的意味来，不过多铎什么人，没理都要找些理出来的混小子，一看小玉儿似笑非笑的样子，顿时脖子一拧：“我跟他很熟吗？老给我东西，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结果阿济格都在那边笑了：“行了，说正事呢，尽扯你这些陈年旧事。” 多尔衮看到阿济格说话了也开口道：“我们现在在这边瞎猜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等我明天见过萨哈廉了再说。” 阿济格点点头：“行，我这两天要准备出征的事恐怕也没时间管这个，有了结果通知我一声就行。” 多尔衮颔首表示知道后就拉着小玉儿离开了。留下还想说什么的多铎在原地瞪了半天，只好垂头丧气的也告退了。 小玉儿有些好笑的看着多尔衮在月光下映着的冷峻的脸：“睿王爷心情不太好？”听着小玉儿在身后闷着笑的发话，多尔衮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拉着继续往家走。 小玉儿不再跟他开玩笑由着他拉着，结果一进门多尔衮就松了手：“那些事，我怎么都不知道。” 小玉儿转身把门给关上，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多尔衮：“哪些事啊？” 多尔衮皱着眉，脸上有些不自然：“就是多铎说的那些。” 小玉儿双手背在背后，不紧不慢地踱着步：“那些事啊，多铎没和你说过吗？” 多尔衮抿着嘴不说话，看着小玉儿一脸贼笑的样子顿觉脸红。 小玉儿似乎还不肯放过他，单手撑着下巴似乎开始努力回忆着：“那个时候啊，有的人人在宫里，心思却是飞到了宫外。一天到晚往宫外跑，也没说给宫里的人带些什么。有的人喜欢骑马自然有名师会去教，我我这种没人疼的只是喜欢看看书，难得有个人肯惦记着想着我喜欢的东西带上一二，现在还得被人算旧账。这大概就所谓的命吧？命苦哟。” 小玉儿越说多尔衮脸越红，终于受不了了上前一把把人给搂住：“我错了还不行？” 小玉儿嘿嘿的笑着，看着多尔衮一脸无奈的样子。 “多铎提过你和萨哈廉关系好，只是我没想过他为你做过那么多。”多尔衮顿了顿，“但是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是我的福晋。不管他以前怎么对你好，以后，只准我对你好。” 小玉儿白了他一眼：“我不想骗你，他对我好，我不可能对他视而不见，我在大清没什么朋友，也许，他算唯一一个。但也仅止于此，这些情分和你是不一样的。我没有办法回报他想要的，只是不愿意看着他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若能救他，我就算是还他当年的情分了。而且，和他交好，对你总是有好处的。” 多尔衮只是冷着脸半晌没有说话，小玉儿也不再开口，只是这么定定的看着他。多尔衮终究还是先撇过脸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额娘，额娘。” 小玉儿好不容易拉回心神，就看到东莪鼓着腮帮子一脸不忿的看着自己。 “宝贝怎么了。”小玉儿心中暗叫糟糕，连忙弯下腰陪着笑脸说道。 “额娘就那么不喜欢和东莪玩吗？”东莪说着眼圈都红了，看上去委屈极了。博敦和傅勒赫都上了宗学，小玉儿和多尔衮最近几天又忙的不见人，好不容易抓到小玉儿刚陪着玩了一会小玉儿又开始走神。东莪顿时觉得全世界都抛弃自己了。 小玉儿忙把东莪抱起来哄着：“哪里的话，我们家东莪那么可爱那么乖，额娘怎么会不喜欢和东莪玩呢？” 东莪这会被博敦兄弟两惯的已经没那么容易被哄了，嘴巴依然嘟的老高：“那我喊额娘额娘为什么不理我？” 小玉儿陪着笑：“额娘在想你阿玛在做什么啊。” 东莪眼珠子一转，突然双手捂着脸：“额娘羞羞。” “啊？”小玉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平**哥哥到底都跟你在说些什么啊？” 东莪一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似乎出卖了亲爱的哥哥，顿时一转刚才的幽怨的脸，变的眉开眼笑的搂着小玉儿的脖子，狠狠的亲了一口：“额娘，带我出去玩嘛。” 小玉儿无奈的被东莪拉出去逛街了，心里却还在想着去见萨哈廉的多尔衮。不知道两人谈的怎么样了。 而小玉儿此时牵肠挂肚的两个人，却一点都没有小玉儿预想的任何场景，只是一个人躺着一个人坐着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从两人共同经历过的察哈尔，到西边的其他蒙古各部，再到南边的大明和东边的朝鲜。两个之前算不上政敌却勉强算是情敌的人第一次难得平静的交换着各自的想法和意见，却发现两人很多时候居然英雄所见略同。 萨哈廉看着多尔衮半响才说道：“以前我觉得看人还算公平，没想到却还是小看了十四叔。” 多尔衮略有深意的看着萨哈廉：“哈斯其其格说你是她唯一的朋友，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萨哈廉有些意外：“她真的那么说？” 多尔衮挑眉：“你不相信她把你当朋友？若不是把你当朋友，她何必那么担心你的身子给你找大夫。” 萨哈廉却是苦笑：“以为那次之后，她便讨厌我了，没想到还能有幸被她当做是朋友。不过相比这个，我更意外的是十四叔你会把这话告诉我。” 多尔衮耸耸肩：“你和她是朋友，我和她是夫妻。我不介意她在外面有些朋友，我相信她。” 萨哈廉看着多尔衮，想从他眼中看到一些情绪，结果他却是坦坦荡荡的看着他。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我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今天才发现自己并不如先前想的那么坦荡。虽然还是觉得，我只是输在了比你晚认识她的份上，但是输给你倒不算冤枉。” 多尔衮只是挑眉，对他的挑衅不置可否。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七章投诚 第八十七章投诚 “你觉得这事，是他做的吗？”萨哈廉突然转了话题正色道。虽然没有说明是谁，但是两个人都知道这个“他”代表的是那个人。 多尔衮屈指在桌上轻轻的敲着，看着萨哈廉没有表情的脸，最后却是手上一顿：“不是。” 萨哈廉愣了一下，随后便笑了出来，先是无声的笑随后笑声变大，最终却是以一段强烈的咳嗽结尾。多尔衮只是看着，没有上前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他做的呢？要知道一旦他洗清嫌疑，也许，我还会继续帮他。”巨咳之后的萨哈廉好像是一个健康的人一般脸色红润，可惜一个月来逐渐消瘦的身形还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来病态。 “若是希望你帮我，那么就该是相互信任的，就算我一时能骗得了你，难道还能骗你一辈子？”多尔衮看着萨哈廉不温不火的回道。 萨哈廉点点头：“那十四叔，现在是否信我？” “不信。”多尔衮答的很快，萨哈廉明显一愣：“既然不信，十四叔为何会登门？” “既然你也相信不是他做的，又为何今天要我来？”多尔衮依然毫无起伏的回答。 萨哈廉看着多尔衮却是闭上了眼：“他对我的各种提拔各种栽培各种恩典，这几年来助他登上那个位置，一天都没有动摇过，所以我已经算是还清了。”说到这里萨哈廉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看着多尔衮，“而现在，我欠她一条命。” 多尔衮眯起眼，萨哈廉话中前后两个“他”，他自然都是听懂了…… “我也知道其实你并不是很需要我的力量，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到你最需要的那一天，我一定会站到你那一边，就像天命十一年的时候，虽然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撑到那一天。”既然话已经说开了，萨哈廉倒也不再拐弯抹角。 而多尔衮得到了今天所想得到的东西，便站了起来：“你还是好好休养吧，既然能把你贴身之物上附上水银，恐怕还有内奸。” 萨哈廉点点头：“那么从今之后，阿达礼就拜托十四叔了。” 多尔衮微微颔首，不再言语而是告辞了。 萨哈廉看着房门关上，闭着眼睛过了许久才突然开口：“你怎么看睿亲王？” 萨哈廉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却犹如投进了平静的水池里石头。墙角不起眼的屏风后面却是绕出一个人来，赫然是阿达礼。 阿达礼一声不响的站到了自己的阿玛跟前，低着头垂着手，看上去乖巧的很。 “你怎么看睿亲王？”萨哈廉却是又问了一遍。 阿达礼这才抬起头：“儿子觉得，十四叔公和阿玛很像。” 萨哈廉似笑非笑的看着阿达礼，最后却是摇摇头：“我们不像。” 阿达礼也不在意，只是笑：“那是儿子眼拙了。” 萨哈廉却是叹了口气：“都说我们两个像，其实都被我这个十四叔给骗了而已。” 阿达礼不声响，知道自己阿玛肯定还有话要说，果然萨哈廉没有等阿达礼回话却是自顾自的说道：“恐怕连我那个雄才伟略的八叔也被他骗了。” “那阿玛是准备怎么办？”阿达礼维持着有理谨慎的样子，结果遭来萨哈廉一个白眼：“你小子不要在我面前装了，知子莫若父，你到底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 阿达礼嘿嘿一笑，上前帮着萨哈廉换个姿势。 萨哈廉重新躺好，看着阿达礼却是叹了一口气：“说到底，我最担心的还是你。” 阿达礼咧咧嘴：“阿玛不用担心儿子，儿子知道分寸的。” “知道？知道还一天到晚和你二伯混一起。”萨哈廉有些微怒。 阿达礼摸摸头：“二伯对我很好啊。” 萨哈廉叹了一口气：“你二伯对你是好，但是你不能都跟着你二伯学，什么事都放在脸上，就不能学学你大伯和我？” 阿达礼心中腹诽，刚才还说我会装呢，怎么一转眼就又说我不会装了。结果萨哈廉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别以为自己平日里装的有多像，想学我就要学个从里到外，别行为举止学到了，眼睛把你自己全部出卖了不知道，还在那边洋洋得意。” 阿达礼撇撇嘴。 萨哈廉看着阿达礼不以为然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听进去：“别说自己年纪小，看看你七叔，就比你大一岁，他的为人处事就比你稳重多了。” 阿达礼想起那个很自己一般大却一副老气横秋样的七叔满达海，顿时觉得背上一寒。 “我也不知道我能撑多久，没什么意外，我这个郡王的位置还是会给你的。可是相比这样，我更希望你能自己去挣个爵位回来。”萨哈廉心中苦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感觉真的不太好，看着眼前的稚子，想着如今看着风平浪静其实波涛汹涌的朝堂，“你玛父，我，和你，祖孙三代，估计就是辅佐君王的命了。不同的是，你玛父其实还没有死心，我却是从来没有过野心。而你，恐怕是力不从心。” 听到阿玛对自己不怎么高看阿达礼也不以为意，他本身也没什么野心，不过听到他对代善的评价他还是有些意外：“玛父，看起来还是很和善的啊。” “和善？”萨哈廉闭上眼想起记忆的代善，却是嗤笑出声。代善不管在朝堂上多么的德高望重，在最大的三个儿子心目中，却未必有什么特别的地位。岳托小的时候，正是代善最风光的时候，他那时一心讨好努尔哈赤哪里想得到这个儿子。而硕托却是自小被他嫌弃，加上外逃事件之后，父子两人几近反目。虽然萨哈廉小的时候被他宠过一阵，但是他却因为经常和豪格厮混的缘故，和皇太极更亲近一些。 严格来说，代善从前不算一个好儿子，后来不算一个好兄长，现在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是他却扮演着一个好臣子。大概是后来被皇太极打压的过分了，在最小的几个儿子和孙子辈的眼中，倒是落下了一个和善的印象。 “你玛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在权利面前，不会有人是真的和善的。”萨哈廉看着一脸迷茫的儿子，心中更是叹了第N口气，“将来，等你十四叔公图穷匕见的那一天，记得要站在你大伯的身后，别学你二伯，傻不愣登的冲在最前面。” 阿达礼眨巴了一下眼睛：“大伯？阿玛是说，大伯也是十四叔公的人？” “八九不离十吧。所以我说多学学你大伯，若不是这次一起征察哈尔，我还没发现我这好大哥什么时候和十四叔勾搭上了。” 阿达礼心中却是对多尔衮愈发的佩服一起来，按他阿玛的意思，这两红旗岂不是都站在他那边了？ “那玛父？”阿达礼疑惑的问道。 “你别想，你十四叔公的事必须瞒着你玛父，一个字都不能说给他听，若是被他知道你们站在了多尔衮那边，就等着他大义灭亲吧。”萨哈廉冷笑。 “不至于吧？”阿达礼不明白。 “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我们这些做小辈的，还是不要搀和了。”萨哈廉说完却又是一阵猛咳。阿达礼立刻上前拍着背给萨哈廉顺气。 “那阿玛今天把十四叔公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阿达礼看着萨哈廉又平静下去，似乎有些不明白。 “为了什么？我只是表个态。他的野心虽大，人却是聪明着呢，什么地方该显什么地方该藏，卧薪尝胆韬光养晦，他玩的可是门精。他现在就是披羊皮的狼，在没有把握一击制敌之前，他绝对不会撕下伪装。他不信我，就像我其实也不信他一样，他不放心我真的对他的计划有太多的了解，他也并不是非要我这个人的支持，别忘了，你大伯二伯都是他的人。他只是需要确认一下，在他撕下伪装的时候，我不会是他的敌人就可以了。”萨哈廉顿了顿，“而且，也许我坚持不到那一天。” “阿玛。你一定会没事的。”阿达礼皱着眉打断萨哈廉的话。 萨哈廉笑着看着阿达礼：“这次逃过一劫，已经是你阿玛我以前修的福气了，以后这个家，就要靠你去支撑了。” 阿达礼抿着嘴点点头：“阿玛放心，儿子一定会努力的。” “英郡王什么时候出征？” 阿达礼有些莫名的看着突然转换话题的萨哈廉，想起今天用膳时听到的消息连忙答道：“大约就这几日了。” 萨哈廉点点头：“虽然早了点，但是毕竟我现在情况特殊，你回去做好准备，我会求皇上，这次，你跟着英郡王出去见识见识吧。” 阿达礼没想到自己阿玛居然这么快就让自己去出征，顿时愣住了。 萨哈廉似乎没看到阿达礼的样子，自顾自的说道：“别听别人说什么阿济格是个粗人，论打仗，别说咱们小的这一批，在大的那群里他都算是厉害的。别看豪格那么自满，那是因为皇上在背后撑着还时不时指点着，论真才实学，和阿济格比他还嫩着呢，你和傅勒赫交好，我又向着多尔衮投了诚，他会照看着你的。在他身边学着点。” “行了，你下去吧。”萨哈廉有些疲惫了，中毒之后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人变的非常虚弱。虽然觉得有很多东西要交给阿达礼，但是自己大概还能再撑一段时间。所以倒不用太急，先让他跟着阿济格混些军功资历，开阔下眼界，其余的，等他回来再说吧……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九章陈述事实 第八十九章陈述事实 崇祯元年五月，颖郡王长子阿达礼从英郡王伐明，一时朝中人人侧目，猜测纷纷。 颖郡王身子不太好，这个消息之前人人都知道，皇上去看了几次以为不好了，没想到这换了几个太医，似乎又没事了。以为他没事了，这才11岁长子就随军出征了。 然后一直闭门谢客的郡王府终于把探病的人给放进去了。有了皇帝亲跑了两次还灭了一个太医的满门，所有七弯八绕沾亲带故的人都跑去探了一回，就怕皇上一个不开心把自己也灭了。结果看完出来后大家都恍然了，糟，绝对的糟。曾经马上风采也很不错的颖郡王已经完全是吊着一口气了，傻子都知道这是颖郡王给儿子谋出路，这是在准备身后事呢。只是大家又开始琢磨了，这跟着英郡王，是怎么个意思呢？结果大家还没琢磨完，某天聊起来皇帝给他们解了惑：“要不是这时间匆忙，也断不会让阿达礼这么仓促地跟着英郡王没个上下，阿达礼是个好的，等他回来朕定给他好好谋划谋划。” 得，那是皇帝宠着颖郡王呢。 七月，前线消息传来，阿达礼初生牛犊不怕虎，攻下顺义县城。皇太极大喜，还没班师呢，封赏就下去了，直接封了多罗郡王。 虽然没有封号，但是这直接给了郡王还是让不少人嘀咕。不过人家眼看着大概就继承颖郡王的爵位了，先给他个多罗郡王倒也没什么。 那边大家心头为皇太极的大方计算着，这边多尔衮却因为知道皇太极的下一步计划忙的脚不沾地，多尔衮这会真的很头疼。此番伐明却是自多尔衮第一次出征以来第一次打仗没他的份，但是他一点都不急，急什么，皇太极想要打朝鲜，想的不得了。朝鲜最近愈发的猖狂了。十来年的时间似乎让他们忘掉了当年八旗兵临城下的事情，一边跟南边的大明眉来眼去一边对着西边的大金虚以委蛇，孔有德他们来归的时候准备借道朝鲜结果那边拒不接受，最后只能让阿济格陈兵鸭绿江才把人从镇江堡给接了回来。但是好歹这还算是给面子给你虚应着的，结果今年皇太极称帝，这蒙古诸部都来朝贺了，这朝鲜突然之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硬气了，拒见大金使臣，登基大典时朝鲜使臣拒不下跪。当着蒙古诸部八旗诸将的面，直接让皇太极下不来台。皇太极气疯了。 他就不明白了，这十年若是朝鲜韬光养晦卧薪尝胆变的很厉害哄哄么就算了，实力么越来越弱，声音么倒是越来越响？难道是扮猪吃老虎？那你也乖乖的扮成家养肉猪啊，弄成个獠牙老长的野猪算什么？ 结果多尔衮回家把皇太极这样的担心一说，小玉儿笑的眼泪直流：“别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朝鲜那群二货，那个太难为他们了。就是一群泡菜吃多了找抽的。去打，直接打服了就乖了。” 这用兵一时当然不会跟小玉儿说的一个字打那么简单。 盘算着去多少人，去什么人，打多久，准备多少粮草，大明怎么防备，要不要防备下蒙古，若是后方出事了大军多久能回来…… 这里事多了去了，小玉儿倒是两眼一抹黑，表示不懂，多尔衮也没说真对小玉儿抱希望，这是随口解释着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忙，忙到一个月没回家，绝对不是他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原本多尔衮估摸着这次自己又要挂帅。 代善这老狐狸愈发的会推脱了，岳托刚被斥责由亲王降了郡王，甚至兵部的差事都被撤了，原因是他为莽古尔泰说了两句话。从四月封王到被降爵，岳托统共当了不到50天的亲王。 小玉儿得消息的时候都快以为是愚人节玩笑了。这岳托又是哪根不对劲了，好不容易把他福晋保下来了他还死命往莽古尔泰身上凑，找死也不能这么来的，他就怕皇太极忘了他还有个莽古济女儿当福晋呢？ 结果因为这个的事，皇太极又发作了代善，教子不严，罚俸。就在大家以为皇帝准备对两红旗下手的时候，皇太极又给封了阿达礼……一时大家都凌乱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代善这会绝对要韬光养晦，把自己缩的小小的不让皇太极惦记。岳托自身难保，萨哈廉还躺着在等死，豪格刚吞了正蓝旗正在收拢人心……多尔衮算来算去就是自己和多铎了，所有人都觉得多尔衮又要挂帅了，皇太极却是大手一挥——亲征。 还好，皇帝亲征在这个年代不算什么特别严重的事，得，心中有些小九九的人立刻要把原本的计划全部推翻。尤其是要安排一切的多尔衮。之前一个月全白干了。皇帝亲征和自己出征那能一样吗？ 小玉儿又不能对着多尔衮说你直接杀向江华岛啊，朝鲜王一看到你们大军压境就带着老婆孩子全放那一破岛上等着为你铸就一世英名呢。只好一直跟他分析朝鲜这个民族的各种囧事和习惯，最后告诫多尔衮，这群人不能用正常人形容啊，别看他们这么厉害的表态这不怕你大清朝的任何事情，绝对不要被他唬住了，他们都是纸老虎，不对，纸老虎都不是，就是一群泡菜猫。 多尔衮有些好笑的看着小玉儿：“你这是多讨厌朝鲜啊，从不见你如此不带任何旁的意思的一个劲儿起劲的贬。” 小玉儿翻了个白眼：“啥叫起劲的贬啊，我这只是陈述下这个民族这个国家的各种史实，他们就是这么一群不着调的人，我说还真奇了，一个人不着调么就算了，一家人不着调的都很少见，更何况这一整个国家全都这么不着调。你得看着点，别让他们跑了或者这么在背后捅一刀，出了事你也没地申冤。” 多尔衮被他唠叨的没法，只好郑重其事的表示，自己一定会在朝鲜注意抓俘。绝对不让这群人从八旗的指缝里逃了出去了。 多尔衮很无语，小玉儿很满意。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十章苦啥不能苦教育 第九十章苦啥不能苦教育 盛京在为下一场战役做准备，阿济格那边却在高歌猛进，接连攻下近畿州县，北京城震动。看着前方传回的消息，多尔衮却是摇摇头：“十二哥也够大胆的，阿达礼到底还年幼，我还以为会带在帐中让他学习为主，居然让他独领一方。” “古有甘罗十二为相，阿达礼十二为将也不算多惊世骇俗嘛。”小玉儿嘴上笑道，心里却是在嘀咕，这算不算是在用童工啊。 多尔衮看着军报却是想到了另外的事：“说起来，该给博敦找骑射师傅了。” 小玉儿一听也是收敛了笑容换上了愁容：“这师傅不好找啊，若是你手把手交他倒是乐意呢，可是你没那么多时间。本来我属意巴特尔，可是巴特尔现在在军中忙的我都见不上几面。” “巴特尔只用来做侍卫太屈才。”多尔衮叹了一口气，“宗学里是顺便在教，但是这回了家也不能松懈。” 小玉儿想着，这古往今来孩子的教育父母都是头疼的很啊。不止现代要请家庭教师，这古时其实一点也不轻松。苦啥不能苦教育，更何况根本就不苦来着。 博敦如今要学满汉蒙三种语言，宗学里不止开了四书五经的经义，还有弓马骑射，兵法韬略。才8岁啊，8岁的孩子要学这些。小玉儿想想就心疼。 可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满洲人本来就少，以前的教学是父带子兄带弟，好苗子若是遇上一个不怎么会教育人的父兄也许就会被埋没了，现在终于开始有了统一系统的培训机构，看着不错的人才倒是渐渐多了起来。阿达礼是宗学里培养出来的上战场的第一人，虽然有各种客观因素才导致他提前出现在了战场之上，不过倒是不妨碍其他都对他抱着期望。 “那博敦这边的师傅，你有人选吗？”小玉儿问多尔衮。 多尔衮点点头：“已经有了点范围，等十二哥班师和他一起决定，傅勒赫早该有了。却是拖到了现在。对了，多铎最近想着给他儿子取名呢，你要不要去给他点意见？” 小玉儿一听倒是乐了：“小名还没取呢，这么快就取大名了？” 因为夭折率太高，女真人取名拖个三四五年是正常的，一般都会先取个小名然后等养大些再取正式的名字上报。只是多铎家这个小子却是健壮的很，像他阿玛，多铎看样子是一点都不担心取了大名进了生死簿被阎罗王惦记上。这几日正琢磨着给他儿子取名。 “最近他闲着呢，我想让他帮点忙他又不肯，可不是只能自己瞎琢磨了。”多尔衮无奈。 “什么事你开口了让他帮忙他都不肯？”小玉儿好奇。 多尔衮却是支吾了一下才道：“萨哈廉中毒的事。” 小玉儿一听却是不说话了，萨哈廉中毒的事萨哈廉的人在查，皇太极的人恐怕也在查。堂堂郡王被人贴身下了水银却毫无察觉。不管是被人收买还是高人下毒，都让人太没有安全感了。岳托最近是各种苦闷的事都找上他了，老婆身体一直不好，然后一个儿子天花死了，接着皇太极又是三天两头找他麻烦，爵位被一削再削，这会已经只是个贝子了，有心为弟弟出头却无力，只能向多尔衮求助。多尔衮原本这事就属于半个知情者，岳托上门的时候也没推脱却是接下了，只是他如今忙的很，想找闲着的多铎吧，他却是不肯。 “反正也是暗中查，要不，我去查吧？”小玉儿看着多尔衮，却是眼神坦荡。 多尔衮只是稍微愣了下，随即倒是笑了笑，伸手捏了下小玉儿的鼻子：“不行，这事搞不好会有危险。” 小玉儿耸耸肩便不再说什么了，虽然嘴巴上说了不会在意萨哈廉了但是真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显然是不可能的，小玉儿非常能将心比心。 “这事我还是让巴特尔去吧，这方面他比我们恐怕都合适。”多尔衮最后沉吟了一下。小玉儿点点头。小玉儿一直不太明白当年阿巴亥和努尔哈赤是怎么培养巴特尔的，武功是走的内家路数，在女真人中算异类，性子内敛稳重，是个防御专家还是个情报专家，路子走的都是阴损暗道。若仅仅是贴身侍女的儿子，值得阿巴亥这么努力栽培吗？ 第二天巴特尔就被叫到了睿亲王府。听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表示知道了，但是一直盯着他的小玉儿却是意外的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不一样的光。 小玉儿有些纳闷，按道理萨哈廉和他应该没什么关系吧？还是他心中对着下毒的事有了什么计较？ “对这事你有什么想法吗？”小玉儿问。 巴特尔只是摇头：“很多事还不清楚，说想法太早了一些，而且已经过这些时日，就算有证据恐怕也被破坏的差不多了，所以至少得去一次颖郡王府才能有初步的打算。” 小玉儿想想也是，这线索支离破碎的，虽然都相信不是皇太极做的，但是谁知道是不是故布疑云呢？德格类不也是暴毙了吗？ 小玉儿看着巴特尔离去的背影却是有些出神，多尔衮喊了两次都没让她回神，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下，小玉儿才反应过来。 “巴特尔今天有什么问题吗？瞧你心不在焉的。” 小玉儿扯了下嘴角：“你说，当初额娘为什么就那么信任巴特尔？他到底是什么人？” 多尔衮端起茶杯却是有些斯条慢理的道：“看你这些年对他信任有加，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问这个问题呢。” 小玉儿一愣：“难道你知道了？” 多尔衮放下茶杯，把小玉儿拉到自己身边坐定：“当年，我可是把你的安全都交给了他，若是没个信服的理由，你觉得我会因为他仅仅是我汗父的亲兵队长就完全放心？” 小玉儿顿时有些脸红，自己可不就是这么一个轻易相信了人的傻大姐。 “当年决定把你身边的护卫全部交给他的时候，我和他开诚布公过。”多尔衮看到小玉儿脸红，倒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并没有进一步打击她的打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十一章巴特尔其人 第九十一章巴特尔其人 “我当初一直没问，巴特尔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你对他如此深信不疑以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想过去查他的身份。”多尔衮到底有些好奇。 小玉儿看这多尔衮，叹了口气却是从贴身的胸口拉出一枚用红线挂着的玉扳指。 多尔衮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这枚扳指在他印象里似乎一直贴身挂在小玉儿的脖子上，他以为是她从家乡带过来的。没想到小玉儿拿下扳指后却是放在了他的手心。 “这个额娘给我的。” 多尔衮有些意外的看着躺在手心不起眼的扳指。女真作为马上民族，一枚扳指实在是最普通的不过的东西。扳指一开始的作用就是用来防止快速的箭擦伤手指的。这块玉成色很好但是做工却有些粗糙，看上去是有些年头了。 “额娘说，这是当年满泰贝勒留下来的东西，可以说是乌拉部的象征，连布占泰贝勒当初都不知道这枚扳指在额娘身边。”小玉儿想起交代后事时的阿巴亥，眼神不由得有些暗淡。这枚扳指交到她手上这么久，却一点用都没有。可是面对皇太极这样的枭雄，她不可避免的觉得有些害怕和退缩。眼前的锦衣华服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多尔衮和一双子女平平安安。有的时候小玉儿会想，也许当初阿巴亥把精于防守的巴特尔留给她，只是希望多尔衮能自保而非报仇，但是随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薄凉了，忘掉了阿巴亥的血海深仇。 多尔衮听到小玉儿这么一说，却是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上的扳指：“你是说，巴特尔知道这枚扳指在你手上？” 小玉儿点点头：“额娘临走前，恐怕还交代了他很多东西，有些他都没有告诉我。与其说我相信巴特尔，倒不如说我相信额娘。” 多尔衮再次摊开手，低头看着手心里躺着的不起眼的扳指，最后却还是郑重其事的把它挂回了小玉儿的脖子上：“既然是额娘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不管有用没用，留着当个念想也好。” 小玉儿点点头，把扳指贴身藏好这才抬起头看着多尔衮：“你还没说，你和巴特尔到底说了些什么呢？你知道巴特尔的什么事？” 多尔衮看着小玉儿，似笑非笑的问道：“你知道巴特尔的姓氏吗？” 小玉儿摇摇头：“他跟我说他是遗腹子，她生母是额娘当年的贴身丫鬟，被人掳去了蒙古，巴特尔的名字却是养父取的，一直到他被额娘带回建州，却从未提过他的生父是谁。” 多尔衮叹了口气：“他的生父是布占泰贝勒。” 小玉儿募得睁大了眼：“那巴特尔岂不是……岂不是是额娘的弟弟？” 多尔衮点点头：“当年我额娘的阿玛和兄长生死，乌拉部给了她的叔叔布占泰贝勒，没过几年布占泰贝勒把当时只有12岁的额娘送到建州嫁给了我汗父，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女，远嫁他乡不知前路如何，我额娘心疼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不忍她跟着自己背井离乡，所以把她留在了乌拉部。等额娘成了大福晋，回去想把她接过来的时候才知道，她居然出了意外，怀着孩子被掳走生死不明。” “那……那布占泰贝勒就不去找吗？”小玉儿实在不明白，一个怀着自己骨血的女人被掳走了，他何以无动于衷？ 多尔衮却是冷笑：“他当时一心和我汗父作对，连我那嫁给他的姐姐都被他射死，不过一个没有名分跟了他的侍女而已，你指望他多上心？” 小玉儿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能一声叹息：“怪不得，怪不得他对额娘……可是，当年布占泰贝勒客死异乡，也算的上是太祖皇帝所为。难道他对太祖皇帝……” 多尔衮点点头：“当年布占泰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连面都没有见过，何来父子之情？我额娘把他寻来，是再造之恩，我汗父对他有栽培之情。临终算的上是对他托孤，这份信任和感情岂是那虚无飘渺的父子天性可以抵消的。只是短时间内，我们不可能让他认祖归宗了。” 小玉儿不自觉的揪住了脖子上的红绳。原来如此，之前想不通的东西突然就明白了。阿巴亥千里迢迢的去把巴特尔给找回来，是因为这是她的弟弟…… “那阿布泰将军知道吗？”小玉儿皱起眉。 多尔衮摇摇头：“我那舅舅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暂时还不打算告诉他。” “哎，这样说来的话，这些年来对巴特尔我还真是亏欠了不少。”小玉儿想着这些年对巴特尔虽然也算是信赖有加，但是到底没有把他当做亲人来对待，“那他现在都还未成亲，我们这是于心何忍啊。” 多尔衮点头：“其实他的婚事我跟他提过几回，但是很是难办。若是正常的情况，他至少也该是个贝勒，能与他婚配的也得是大家著姓，可是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恐怕没人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可是若是随便的小户人家，我们这不是于心不忍吗？” “那也不能这样荒废着，他都这年纪了，还是孑然一身，若是额娘知道了，恐怕更要怪罪我们没有照顾好他了。”小玉儿皱眉，“要不这样，先给他找个侧室，至少身边有个人照应着，这些年多给他累些军功，身份地位上去了，这亲事也就好找了。好在当年太祖是把他们都是挂在八旗名分下的，如今的情况总好办很多，都是你，既然知道也不跟我说。” 多尔衮只是笑嘻嘻的环着小玉儿，对她的白眼不以为意：“我这不是以为你知道吗？巴特尔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我旗下的那些人对他都是服气的，也知道我信他，所以要提拔他倒是一句话的事，只是他自己不肯，说他做惯了的是这人后的事，要他站到人前他却是不肯的。” 小玉儿默然。这做情报工作的人，的确是隐在人后比在人前更能顺当，以前是觉得他是这样的人才不觉得，但是现在知道他原来是这样的身份和自家又有了亲戚的干系，倒觉得这样让他委屈了。 “我以前还想把乌娜嫁给他，怪不得他看不上乌娜。”小玉儿苦笑。 多尔衮却是伸手捏了下小玉儿的鼻子：“瞧你想的什么，巴特尔是那种人吗？他是对乌娜没感觉罢了，也知道你心疼那个丫头想给她找个好人家，不想耽误她罢了。之前还不是把他想的挺好的，怎么一知道他的身份就开始把人往坏里想？” 小玉儿吐吐舌头：“巴特尔的婚事我是不想了，他要不肯，我们也不好勉强，可是乌娜的婚事，我却不得不去操心了。我可不想把她留一辈子。” “你不是很喜欢那丫头吗？舍得她嫁人？” 小玉儿叹了一口气：“在这个年代，女人最终还是要嫁人的，正因为喜欢她，才更要为她考虑。也不指望她嫁的有多好，重要的是希望她过的开心。” “什么叫这个年代，古往今来，女人有不嫁的年代吗？不如问问她的意愿，有没有什么属意的人，若是可行就给她做主了吧，不过之前是不是要先挑两个丫鬟？东莪身边也没个能作伴的，不如就一起挑了，让乌娜先带着，等她出嫁了之后正好接她的班。” 小玉儿却是愣了下：“她属意的人？”随即想到了那天哭的梨花带雨的乌娜，有些苦笑：“原本我是觉得她属意的人恐怕是没机会了，不过现在……我得再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谁啊？这么神秘的样子？”多尔衮笑。 小玉儿却是抿嘴笑，摇头不答。 第二天小玉儿却是把多尔衮的意思跟乌娜说了，乌娜似乎又要跪下来求却被小玉儿一把拉住了：“这次由不得你胡闹，之前纵容过你一次，不代表我可以纵容你一辈子。就算是在宫里，你也到了外放出宫的年纪，现在你觉得在我身边很好，等你老了呢？没有一个人承欢膝下没有一个人照顾冷暖。我不可能照拂你一辈子，就算我现在照拂着你吃穿用度，但是和家人终归是不一样的。不管怎么样，一个女人最终的归宿，终究还是自己的家庭。我可不想把你留来留去留成愁。” “格格……”乌娜还想说什么，小玉儿却是毫不犹豫的离开了不再听她言语。独留下她一个站在原地，状似凄凉。 小玉儿自然知道乌娜的，她对多铎的那份心思，未必真的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份至死不渝，而是她的生活圈子一直围绕着小玉儿。身边来来去去的就这些男人的出现，儿时的那份记忆就会变的更加的美好和深刻显得无可替代起来。 真正的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过上了自己的生活，对多铎那份似是而非的感情自然可以化解。 不过这都是小玉儿的猜测，小玉儿也知道有些女人的死脑筋，若是她实在不肯，那再去找多铎罢…… 第三卷完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章先生姜双平 第一章先生姜双平 公元1636年，农历乙亥猪年，明毅宗崇祯九年，清太宗崇德元年。一个名为凌琳的现代女生的灵魂，到达这个风云四起的年代整整23年。 23年里她从一个不知愁苦的部落公主，变成形同质子的恩养深宫中的蒙古格格，再到如今众人羡慕的夫妻恩爱儿女双全的亲王福晋。 23年，好像就像23天一样短暂，甚至前世的种种还在眼前。23年，又像230年一样的漫长，有太多的东西还没有来得及去做。 而过去的一年对这个新生的朝代来说却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一年。大金汗国终于向着大清帝国的转变迈出了最重要的那一步——改元建制。 女真改满洲，国号改金为清，太宗皇帝皇太极分封群臣，满洲有封号贝勒以上爵位十人，蒙古有封号贝勒以上爵位十四人，汉人王爵三人。正是在这样一种欢天喜地的情况下，那个多年来似乎被皇太极遗忘了的邻居朝鲜却是毫不犹豫的一头冷水浇了上来，这些年来，八旗南侵西征，一时却是无暇东顾。原本当年被阿敏屠平壤给杀怕了的朝鲜又变的蠢蠢欲动起来。他们拒不参拜新帝，拒不接见使臣。话说新官上任还有三把火，这新帝登基，需要的也许就是三把刀了。 五月，第一把刀被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砍向了喜峰口，十二月这第二把刀却是由皇太极亲自掌控，刀锋闪闪，一路向东。 以前小玉儿看到说什么到了冬季就刀剑入库修生养息，很多人因为冬季的来临于是就有了喘息的机会第二年再反败为胜云云，可是在这所谓苦寒之地中走出来的八旗，从来都是不管这老天如何，只要还能上马，就能出兵。 小玉儿一边给这多尔衮整理着出征要带的衣物，一边感慨：“这还是皇上上尊号之后的第一个年呢，看样子是过不了安生年了。” 多尔衮照例在照顾他的金盔宝刀，闻言却是放下手上的活计：“上了尊号，皇上的心思就不一样了，以前还放任朝鲜在那边说一套做一套，但是如今正式称了皇帝，就是和大明不死不休了，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正好他们自己给了我们这次东征的借口。这个隐患就一次拔除了吧。” “若是当年阿敏没有出尔反尔的屠平壤，也许朝鲜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小玉儿摇头叹息着。多尔衮却笑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也斤斤计较这些如果来了？” 小玉儿失笑，不再言语。 “这次我和多铎都要出征，十二哥却是换防去了旅顺，十五弟妹新为人母，多有不便，十二嫂的情况也不太轻松。博敦和东莪都懂事，京里你恐怕还得多担待一些。” 小玉儿把手上的活计也停了下来：“说的什么话，这些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多尔衮看着小玉儿毫无芥蒂的样子心中却是涌现出说不出来的滋味：“这些年，难为你了。” 小玉儿笑：“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尚未放马南山，你倒多愁善感起来了。若是将来征战更为频繁的话，你不是要更内疚了？” 多尔衮拉过小玉儿的手紧紧握着，却不再说些什么了。 崇德元年十二月，凛冽寒风中，旌旗招展，皇太极上尊号后的第一次亲征开始了。 小玉儿却没有时间去看盛大的出征仪式，因为她要见见博敦和傅勒赫的武学师傅。 不是别人，却是当年随着孔有德降清的姜双平。 “我记得，你说你父亲是南少林的俗家弟子？”小玉儿觉得甚是有趣的看着姜双平。在前世看各种武侠小说中，这少林寺总是一种很神秘和神圣的存在，似乎随便一个扫地僧都是绝顶高手。而这俗家弟子，小玉儿的印象里倒是也有几个，诸如洪熙官之类，却是和反清复明的组织息息相关。如今自己身为满清亲贵，却要自己的儿子学这南少林的功夫，当真有趣。小玉儿又想起来，巴特尔的功夫似乎是学自一个南人道士，搞不好和武当还有个牵扯呢，那自己身边岂不是少林武当都全了？ 来这个世界几十年，接触的都是这宫闺之人，突然间发现原来还能和这武林人士有所联系，觉得很是有趣。 姜双平虽然坐着，却总觉得浑身的不对劲。主位上的主位睿亲王福晋他还记得，当初一见面就开口向孔有德要人，在他看来有些无理骄横，偏偏汉学极为出色的女人。听到小玉儿开口，却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倒是连忙起身拱手：“是，福晋好记性，草民的父亲当初的确曾在南少林习武。” “草民？”小玉儿却是被他的自称吸引了兴趣，“你随着恭顺王爷而来，却还是不愿意为我大清为官吗？”若是他现在就存着大明就是正统清朝是蛮夷的话，小玉儿倒是尊重他的想法，但是却不愿意把博敦交给他去培养了。只是用他做博敦和傅勒赫的武学师傅，是多尔衮和阿济格两个人一起拟定的，总不能把一个心存二志的人给选了上来吧？ 而这恭顺王不是别人，正是孔有德。皇太极大封王爵的时候，有三个汉人也得到了王爵，孔有德为恭顺王，耿仲明为怀顺王，尚可喜为智顺王。 姜双平却只是抱拳：“非草民不愿，而是当年和父亲有约定，永不为官。草民当初跟着王爷，是因为王爷对草民有恩，草民希望能在这乱世之中，用我一身武艺保他安全，并不拿朝廷俸禄。如今跟着王爷来到大清，王爷身边如今人才济济，草民作用甚微，所以睿亲王前来索要草民时，王爷马上就答应了。” 小玉儿却是一愣，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小玉儿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军人的气质，以为他是经历过血与火的军人，没想到他身上居然还是如此重的江湖习性。 “永不为官。”小玉儿轻声的复述了一遍，却对这姜双平有了更大的好感来。想当初他与父亲立誓，必然是说永不做大明的官，若是遇上一个懂变通的，如今这在大清为官和大明自然是不一样的，但是他却没有玩这文字游戏，永不为官不过四个字，却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真正有机会还能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的。一个重信守诺的人，的确是让人觉得可靠安心的人。 小玉儿更是有些意外的却是他的言外之意，他和孔有德有了间隙？ 当初她看上了姜双平想要跟孔有德讨要，结果孔有德却是一口回绝还脸色颇为难看，没想到这次却是孔有德迅速的答应了。小玉儿不知道却是孔有德主动向多尔衮推荐了姜双平。虽然知道孔有德有自己的考量，但是姜双平多多少少有些心有不甘。 看到姜双平的看上去颇为尴尬，小玉儿倒是转换了话题：“我听说这南拳北腿，天下武林皆出少林，对少林寺很是仰慕。不过有个问题却很是好奇，不知姜先生可能解惑？听闻这北少林在五月嵩山之上，只是这南少林在何处，却不甚清楚，只听说在闽中，一说在福清，二说在泉州，不知姜先生在何处习武？”小玉儿知道这南少林却是正好看过一个纪录片，讲的就是南少林。因为康熙年间南少林被一把火烧毁山门所以在现代鉴定遗址相当困难，变成了千古难解之谜。 听到小玉儿口称先生，姜双平连忙起身，小玉儿也不敢多说，怕姜双平以为自己对北少林更为推崇怠慢他南少林，其实却是小玉儿多心了，这武学正宗历来都是以北少林为主，南少林的名字是伴随着天地会和洪门，在有清一代都致力于反清复明才日渐显赫的。只是这会天地会和洪门都没有创立，大明依然健在，南少林在闽中以外的地方不显山露水才是正常的。 姜双平惊讶小玉儿对少林寺的了解，却连忙回道：“这南少林和中州北少林不一样，并非专指一地。” “难道南少林是多处统称？” “正是。”姜双平拱手，“唐初嵩山少林寺派救唐王的十三棍僧中的智空大师前来闽中兴建分寺，不止福清和泉州，莆田等地皆建有少林寺。家严所拜之人，却是泉州少林的武僧。” 小玉儿恍然，怪不得后世各地都自称自己是正统南少林，敢情原来其实大家都只是分支之一啊。 “谢先生解惑，不过另外有件事想问先生。” “福晋称草民之名就行，先生之称实不敢当。” “听说先生字子成，唤你子成可好？”小玉儿称先生其实倒没姜双平想的那么复杂，只是现代人这先生小姐叫惯了，姜双平又没有官职，称字似乎太亲近了，所以才索性称为先生，倒是让姜双平觉得很是尴尬。 这称呼的事暂放一边，小玉儿却是有个问题从几年前第一次见到姜双平就想问了：“子成言行之间让人觉得分外有精神，莫非少林弟子都如子成一般的站如松，坐如钟？”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章时代的悲剧 第二章时代的悲剧 在小玉儿还是凌琳的时候，各种生活压力之下，旅游是个奢侈的活动，节假日免费的广场游乐活动是她难得的悠闲娱乐，还慕名去看过升国旗，和宿舍里的同学一起对着国旗班哗啦啦的流着口水。 当然这不是北京的那支国旗班，不过依然让凌琳印象深刻。所以就算后来看到蒙古部落的热血彪悍八旗铁骑的杀气四溢，都没有让小玉儿心中有所震撼。只是那天在姜双平身上，小玉儿却是有些恍惚，虽然他只有一人。难道这些习武之人都如此厉害？这还只是俗家弟子的后人呢，怪不得南少林经历多年却依然盛名不堕。 不过其实却是小玉儿多想了，姜双平有现在的气质却是个例，姜双平的父亲只是少林寺俗家记名弟子，但是姜家先祖却是明初随汤和攻福建后留在了当地的，姜家世代习武，累世从军，在福建逐渐生根，但是在嘉靖朝后，因各种原因变成平民，但是此时姜家已经枝繁叶茂宗族子弟众多，但是却是一直以军纪约束自家。在这个宗氏势大的年代，居然在那个村落中形成了有如军规一般的族规。姜双平原本是作为下一任族长候选人之一培养的，自然更为严厉。这和南少林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姜双平虽然不知道小玉儿看上自己是因为这个，不过倒是如此解释了一番，小玉儿也明白了，心中也是有些好笑。随后倒是对于福建当地的各种风情和姜双平聊了聊，比如说鼓浪屿啊，武夷山啊。让姜双平大吃一惊。其实却是小玉儿在后世看电视知道的。不过有些东西却是过了几百余年已经有所变动，弄的姜双平也是一脸茫然。 如此这般谈了许久，一直到宗学下了学才停止。 今日皇上亲征盛况，宗学却是集体去城门口送大军东去了。原本只是圈在课堂中的一帮子野孩子这次却是大呼过瘾，这正是年轻热血的年纪，看到这旗正飘飘马正萧萧自然更是心潮澎湃，尤其是看到家中父兄威风凛凛的样子更受鼓舞，最后看到阿达礼的时候，更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了。前几月还在和自己一起纸上谈兵的同窗啊，这会已经是多罗郡王，攻克过县城，有过军功了。怎么不让他们大受刺激？只是这阿达礼的情况太过特殊，听说他阿玛已经时日无多，这羡慕嫉妒有的，恨却是没有的。 博敦一回来就兴冲冲的冲进来，拉着小玉儿要讲今天看到的事情，结果看到一个陌生人却是一顿。他自然知道父母给自己找的武学师傅今天会到，于是更是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姜双平。 姜双平看到博敦倒是想给他行礼，却是被小玉儿拦住了。 “子成不肯受我的先生之称，那小儿的师傅之礼却是一定要行的。”小玉儿说完对着博敦打了个眼色，博敦上前却是直接跪下叩头：“拜见师傅。” 把姜双平骇的不轻，博敦是亲王独子，将来少说也是个王爷，身份不一样，若只是普通指导，就如博敦以前的那个启蒙先生，却只是鞠躬行礼，三跪九叩那便是正式拜入师门。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姜双平可没想过收正式弟子。 可是在他惊住的时候，博敦已经把这礼行完了，直直的跪着，还偷瞄了一眼小玉儿。 小玉儿却是神色如常，对着姜双平点头：“那子成，博敦，我可是就拜托给你了。” 姜双平僵住了片刻后只能心中叹道，罢了罢了，这礼都行完了，自己若再推脱就真的是自己找死了。收个徒弟也好，如今自己被姜家逐出家门，曾经追随的孔有德到了大清之后却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自己也被疏远了。这样想着只得站起来连忙扶起博敦，随后对着小玉儿拱手，一躬到底：“草民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玉儿倒不是真的想把博敦变成一个武林莽夫，不管将来多尔衮结局如何，博敦都不可能只做一个武林高手，而且战场之上，这个人武功其实也起不了太多作用。不过强身健体却是可以的。博敦的身子骨比他阿玛要好些，但是小玉儿本身也不是强健之人，所以他总是比着其他孩子要弱小。满洲以强者为尊，这身手不好，却是万万不可以的。相比在战场上打架野路子出身，这有正规师门教导的优势还是不可小看的。再说，光是南少林的名头，小玉儿就很心动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名牌效应啊。 博敦的师傅拜了，结果第二天傅勒赫不知道是不是被博敦给教过了，也是纳头就拜，弄的姜双平哭笑不得。这徒弟收一个也是收，收两个也是收。最后两兄弟倒是又全了一个同门情谊。 两个小孩开始起早贪黑的跟着姜双平习武，开始是打基础的阶段，很是枯燥。但是大概是因为出征将士的刺激，两人却是一点都没有叫苦叫累，让小玉儿很是惊讶。结果连东莪和都眼见着好玩，跟着一起扎马步。姜双平倒是来者不拒，也给两个小姑娘指点指点。不过她们到底年纪小，而且定力差，姜双平只是瞧着让她们做做花架子。两个小姑娘倒是嘻嘻哈哈的玩的很高兴，还在那边对着两个哥哥挤眉弄眼进行骚扰。这两丫头平日里被哥哥宠的没边，经常祸祸人，这次轮到自己头上了，却只能心里叫苦，还好是小玉儿看不下去了，把两个丫头单独拎到了一边，才还了两个孩子一个清静。 如今已经是寒冬，但是看着两个孩子还是每天练的满头大汗的，不过姜双平知道这两个阿哥金贵着呢，不会只学武的，占用的时间倒是不多，两人满头大汗练完洗个澡还得继续做功课。兰珠看着心疼，小玉儿却是笑着劝道：“这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学武嘛，这是必须的。他们自己都没有叫苦，我们却是心疼着去阻止。而且眼看着阿达礼都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们兄弟两个迟早要独自去高飞，我们这些父母的难道还能因为心疼就拦着不给他去吗？” 兰珠叹了一口气，倒不再说什么了。楼亲却是静静的拉着自家额娘的衣摆，眨着大眼睛看着两个兄长挥汗如雨。兰珠害怕楼亲冻病，把他藏的严严实实，很少带他出来走动，今天是难得的出门，小孩子非常兴奋。不过大概是因为一直养在额娘身边很少出来的缘故，加上年纪也有差距，哥哥姐姐们却和她不亲。倒是和经常陪着他的大嫂萨仁很亲密。不过见到小玉儿倒是不怕生。 相比傅勒赫经常走动，小玉儿对楼亲倒真的没有这么深的感情，感情嘛，总要相处才处的出来。不过到底也是自己的侄子，小玉儿没有显出什么不同来，也是抱了下这小子。瘦，养了这么久还是一点肉都没有，想起他是个把药当水喝的苦命的人，小玉儿还是动了隐测之心，反倒怪怨起兰珠来：“你看，好好的一个阿哥，你给你养成了一个闷不肯声的闷葫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府上三阿哥是个格格呢。” 兰珠只是笑，一边还给楼亲拉拢下衣服：“莫说我孩儿，你自己以前还不是一个闷不吭声的？只有在多尔衮和多铎面前才话语多些。” 小玉儿倒是一愣：“有么？” “怎么没有，我刚来后金那会，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对你没有印象。在安布姐姐那出现也就是坐在塔娜福晋身后，半天也不出一句话，还不是你嫁给多尔衮后我才知道你是能言善辩的。” 小玉儿失笑。原来自己在别人眼中曾经是这样孤僻的人啊？不过她还是道：“楼亲能跟我一样吗？楼亲是男子，总要到前面去的，难道养在深闺？” 兰珠却是自顾自的搂着楼亲并未把小玉儿的话放在心上。小玉儿也不再说什么了，这父母对儿女期望本来就是个人的东西，这种东西旁的人却是干涉不来的。 就这么练了个把月，却到了新年。 过年的时候爷们全不在家，不过大家都习惯了。哲哲在宫中设宴宴请各府福晋。如今不像之前大家都是贝勒爷，按年纪分个大小就算了，爵位划分明确了，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小玉儿看了下自己这一排，得，全是亲王。 豪格福晋这时已经是杜勒玛，却是之前明安爷爷想要嫁给多尔衮的那个三叔的女儿，小玉儿的堂妹。豪格杀妻后不久才嫁了过来。也许爷爷之前透露过要把她嫁给多尔衮的打算，她看见小玉儿却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她比小玉儿小好几年，出世的时候小玉儿早就已经不在科尔沁了。说是堂姐妹，却是彼此都没什么印象。若不是当初爷爷想把她嫁给多尔衮，小玉儿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堂妹的存在。 听说她父亲战死了，爷爷疼她想给她找个好夫婿，结果爷爷一死，如今掌权的叔叔洪果尔却在崇德元年七月是把她嫁给了杀妻的豪格。 恐怕很多人都觉得，豪格就是这大清未来的皇帝了。连明安一系都忙不迭的开始巴结起他来了。小玉儿心中嗤笑。只是看她的脸色，想来过的并不如意。小玉儿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是有些愧疚起来，不过转念一想，就算真的嫁给多尔衮，多尔衮执拗起来直接让她守活寡，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好日子。这种时代，女人的悲剧似乎是天生的一样。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章宫中喜事 第三章宫中喜事 小玉儿如今和大玉儿坐的距离却是相去不远了，大玉儿是五宫主位末位，小玉儿却是亲王福晋中第三位。济尔哈朗纯粹是因为年纪资历才压住了多尔衮，在外臣眼中，如今的多尔衮恐怕只有代善才能在他之上了。所以小玉儿能很清楚的看到大玉儿虽然笑的很是得体却掩盖不住的眼底的阴沉。真奇怪呢，哲哲却是欣喜异常的公布了一个喜讯——宸妃怀孕了。 相比多尔衮的子嗣艰难，而之前皇太极却也差不多。在崇德二年之前，皇太极五个儿子，两个早夭，一个生母身份低微，只有长子豪格和五子硕塞的情况稍微好些。但是，关键是这个硕塞的生母叶赫那拉氏，在她刚生下儿子不久，已经被皇太极赐给别人做妻子了。所以现在有希望继位的只有一个豪格一人，哲哲对此非常担忧。五宫主位居然无一人有子，恐怕不止哲哲担心，底下大臣们也都有些议论了。现在终于好了，不是那两个林丹汗遗孀，是自家侄女怀上了，哲哲的喜悦是所有福晋都感受到了。 大家口中都说这吾皇万岁恭喜皇后，心中的想法倒是各不相同，看着坐在一边的其他三个妃子的眼神倒是有些怪怪了。海兰珠本来就已经是一人之下，如今怀孕若一举得男，哲哲的位置固然是稳如泰山，但是其他妃子恐怕日子会更为难过了。尤其是看向豪格母亲乌拉那拉氏的眼神，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同情了。不过乌拉那拉氏看起来黑布隆冬的脸却没有让哲哲投过去一丝一毫的关注，她的小家子气和不会做人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脚趾头想就知道现在她没什么好脸色，何必在这大喜的日子给自己添堵？ 小玉儿这会还在心里算计着呢，历史上这个孩子应该是八阿哥，可是皇太极此时却只有五个儿子，到底怎么回事呢？倒没在意边上福晋们的窃窃私语。结果因为这个消息，表面上热热闹闹的元旦宴会却是很快的收场了。小玉儿走到一半却是被人喊住了，一看却是海兰珠身边的宫女：“睿王福晋慢走，宸妃娘娘有请。” 小玉儿无奈的看着那边还在等她的兰珠和达哲，给她们示意先走便跟着宫女去关雎宫。 还没进宫门就听到里面欢声笑语，居然哲哲和大玉儿都在。 小玉儿进去见礼，哲哲一看小玉儿来了连忙拉着她坐到一边：“你来了好来了好，我在想这几日是不是让你索性住进宫里来陪陪海兰珠。我跟她说怀孕就是这样的，她偏要在那边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你和海兰珠关系好，你来开解开解海兰珠。她别的人不听，你的话她还是会听的。” 小玉儿笑：“姑姑，我哪里能住进宫里，我那一大家子不说，还两个小的呢。” 哲哲一听却是一拍额头：“哎哟，瞧我，光顾着高兴了，忘你了现在可是当家主母，不比当年了。” 小玉儿看着哲哲如此高兴，心中却是在叹息。这个孩子若是无意外却是很快会早夭的。正是这个孩子的早夭，让他生母海兰珠很快病逝，连带着让皇太极伤心欲绝没几年也驾崩了。不过脸上却没有显现出什么来，笑着回哲哲：“姑姑怕是高兴坏了，怎么舍近求远呢？我不好住进宫里，宫里不是还有人吗？” 哲哲顺着小玉儿的眼光看到了大玉儿强颜欢笑的脸，果然笑道：“哎呀，我怎么忘了。玉儿你好歹也是三个格格的母亲了，小玉儿不能长时间在宫里，你这边多担待担待，别的人我不放心。” 大玉儿没有犹豫就应了下来，但是看着小玉儿的眼神却是有些阴冷。小玉儿心中吐了吐舌头，明知道不是好结局的情况下，这趟浑水她可不想趟。一旦将来孩子早夭，谁知道伤心欲绝的孩子父母会做出怎么样的迁怒来。不过…… 小玉儿心中沉了下，若是小玉儿来照顾海兰珠，那么岂不是会一直在皇太极勉强晃？她记得福临应该就是在海兰珠身子重这段时间里怀上的。她原本是计划在海兰珠怀孕期间撺掇着孕妇找找大玉儿的麻烦的，这两年观察下来，小玉儿早推翻了之前自己对海兰珠的定义了。还为此难过了许久。自己一向看人精准，居然在海兰珠这边翻了船。这也是为什么最近她减少了进宫的次数，也有些疏远了海兰珠。小玉儿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善于心计的人，对于海兰珠这样城府深沉的人她有些敬而远之。若不是她和大玉儿中间有一个多尔衮，小玉儿也一定会选择和她保持距离。她用那些拙劣的计谋想要算计人的时候，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将计就计的当做猴子耍？ 不过海兰珠看到小玉儿来还是笑的那么天然：“哈斯其其格就算不能住进宫里，也要常来看看我才是。我知道如今王爷们不在家，你有很多事要做，不像我这些都是不懂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屋子里，一个人呆着……”说着眼泪却又要掉下来了。 看的原本喜气洋洋的哲哲脸色顿时却是不好看起来了：“怎么弄的跟个水做的一样，咱们科尔沁的女儿哪能像南蛮子一般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更何况你现在是双身子……” 小玉儿一看海兰珠愈发的眼圈发红，嘴巴抿的紧紧的煞是可怜，只得劝道：“这孕妇本来就是会情绪激动，姑姑你又着什么急呢？” 哲哲点点头：“是是是，我也是一时着急。海兰珠你好好的养着，莫在想那些有的没的。我让你妹妹在这边陪着你，啊？” 海兰珠这时才破涕为笑：“好，让布木布泰在这边陪着我吧。只要妹妹不要嫌弃就好。” 大玉儿应对着很得体，哲哲又是关怀了几句才很开心的走了。 说实在的，哲哲这次是有些失态了，不过小玉儿却是很能理解她的失态。这个孩子是科尔沁的人盼了多少年才盼到的。虽然现在还不知是男是女，在哲哲和大玉儿连生了五个公主之后，海兰珠的第一胎就显得那么的重要了。 不一会小玉儿也起身告辞了，这宫门快关了，她可不能真的留在宫里过夜，不过看着海兰珠泪眼婆娑的样子，小玉儿拍拍她的手安慰道自己这两天一定会常进宫，海兰珠这才放开了小玉儿。 小玉儿跨出门的时候还听到大玉儿的声音：“姐姐这是现在就要歇下了还是让妹妹陪你说说话？” 小玉儿摇摇头走远了，这对姐妹勾心斗角就让她们去吧。 寒冬腊月，回到家里的时候两个孩子都睡了，小玉儿没进去只是在门外问了两个嬷嬷，就转回自己的院里去休息了。 第二天起来没多久，正准备收拾收拾进宫去，却有人来报，巴特尔求见。 小玉儿倒是意外，这也太早了一些，不过还是在书房见了人。 知道巴特尔身份小玉儿对巴特尔就有些尴尬起来，像以前那样把，他好歹其实算是长辈，但是若把他当长辈看吧，这巴特尔却还是和以前一样谨慎守礼的紧。最后倒似没什么变化了。不过这见面行大礼小玉儿倒不是坚决不肯再受了，巴特尔也只是笑笑就从善如流了。 巴特尔脸色不是很好，看到小玉儿来递出了两封信。 小玉儿讶然：“怎么？” “前线军报。”巴特尔虽然说的轻松，小玉儿却觉得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顿时一惊。难道这打朝鲜都能输了不成？ 连忙拆了看，却是报八旗一路凯歌，朝鲜王京已经被攻下了。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却是疑惑的看着巴特尔：“是胜利的好消息啊，怎么看你不怎么高兴的样子，难道是想去前线？” 巴特尔摇摇头：“福晋还是看看另外那份吧。” “军报还分两次？”小玉儿一边问一边疑惑的去拆另一份信封。 结果打开只扫了两眼却是脸色突变，拿着信纸的手都在发抖，猛的抬头对着巴特尔：“这是真的？” 巴特尔板着脸点点头：“这次明察暗访，查了差不多半年，但是却一点头绪也没有，直到大军开拔，那人跟着皇上出征，身边的势力也都离开了盛京，我才好不容易查到了一点线索，经过这一个月的调查，这才逐渐肯定。前些日子，郑太医在狱中暴毙，我得到消息晚了一步，没来得及把人救出来。所以现在虽然线索断了，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下毒的就是那个人。” 小玉儿扶着桌子猛的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住，咬着下唇站在那边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办，然后又想想不对退回原位坐了下去：“这事还有谁知道？颖郡王那边得到消息了吗？” 巴特尔摇摇头：“这次动了一部分大福晋当年留下的人，走的都是最隐秘的路子，哪怕去查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查的是什么，只是各种线索整合起来得出结论的是我和另外一个人，除了我们两，就只有福晋你知道了。” 小玉儿拿起手中的这份可以说是调查报告的信纸，却是觉得有千斤之重…… 有人问巴特尔到底是谁啊，我以为我写的挺清楚了……就是布占泰贝勒的私生子，阿巴亥的堂弟，多尔衮的舅舅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章关雎宫宸妃 第四章关雎宫宸妃 五月萨哈廉被下毒之事其实说起来一直是件未公开的事，知道的不过寥寥。之后萨哈廉府上奴才被杖责死了一批，逐了一批，换上了新人，别的人未免就会嘀咕。不过太医对外公布的却还是旧疾引发的病症，天知道一向生龙活虎的萨哈廉什么时候有的旧疾。不过这事被瞒下来却是萨哈廉的意思，然后几路人马都在暗地里在查下毒之人。被下毒的萨哈廉在查，隐隐被陷害的皇太极也在查，知道真相的小玉儿和多尔衮也在查。结果一查就查了半年，小玉儿不知道其他两路人查出了些什么，但是看着手中巴特尔查出来的东西却让小玉儿觉得浑身发冷。 “会不会又是跟当初陷害皇上一样，是被陷害的？”小玉儿实在无法想象会是这个人去下毒害萨哈廉，应该说她怀疑了所有人，就是没有怀疑过这个人。难道人的人性真的会在权利面前被彻底给抛弃吗？ 巴特尔知道小玉儿的意思，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我会继续查的。” 小玉儿笑的有些勉强：“我知道这太为难你们了，但是这不都是不敢肯定嘛？等有了确切的证据再去下结论也好。” 巴特尔点点头：“我明白了。” “对了。”小玉儿突然想到，“另外一个知道的人是谁？值得信赖吗？” 巴特尔只是笑：“都是当初大福晋留给我们的那批人，虽然这些年来战死了一些，病逝了一些，但是也有一些人，做的挺不错的。” 那批人名单在巴特尔那里，小玉儿没问过，既然他说值得信任，小玉儿倒不再问了。 巴特尔走了，小玉儿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把手上的信纸给烧掉了。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小玉儿不敢把这个东西给别人看到。火舌很快吞没了易燃的纸张，小玉儿把燃烧着的火团扔进了边上的火盆，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印记这才站了起来。 “和卓。” “哎。”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却是一个差不多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应声进来。和卓就是多尔衮挑出来代替乌娜的小姑娘。小姑娘很勤快也很能干，分外的听话，小玉儿恍惚觉得又见到了当初刚刚跟了她的乌娜。 虽然乌娜的归属她还没想好，但是绝对不会让她就这么跟着自己老姑独处。虽然换了人还是有些不方便，有些小伤感，但是小玉儿还是毫不犹豫的把和卓给提拔了上来。乌娜大概知道自己嫁人的命运已经没有改变的可能了，倒是没有再来跟小玉儿求恩典，而是尽心尽力的教导着和卓。 “福晋，这是要进宫吗？”和卓看着小玉儿喊了她进来却是在发呆，有些忐忑的问道。 小玉儿回过神来，倒是笑了笑：“大格格还在跟着大阿哥扎马步吗？” 和卓应道：“大格格一大早就起来了，不过大阿哥不只扎马步了，还要打拳。大格格觉得好玩，也在跟着练。” 想着东莪这个小魔女，难得遇上了她有兴趣的东西，反正姜双平也是个知进退的人，也就随她闹了：“进宫吧。” 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宫门，小玉儿却是心中感慨，经过近十年的修缮，曾经像个大院落的盛京皇宫终于有些气派起来了，可是和南边那个紫禁城比起来却还是小家子气了一些。加上正门当初因为莽古尔泰叛乱而遭受了一次战火洗礼后又加固了一些军事设施，还是和小玉儿印象里觉得的皇宫有些差距。因为要经常如果陪伴海兰珠，哲哲倒是给了小玉儿进出皇宫的腰牌，不用像以前进宫还要递牌子。拐进关雎宫，却发现海兰珠还是躺着，由着宫女伺候着喝安胎药，看到小玉儿来，顿时笑眯了眼。 小玉儿不得不说，看到海兰珠这样自己才明白，真的有女人可以把天然呆这样的气质修炼成极致，把所有的阴谋所有的心机都隐藏在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孔下面。她状似拙劣的在哲哲面前拉拢自己，做出一副防备大玉儿的样子，除了让哲哲皱眉说两句不会做人之外，却是让皇太极更心生怜惜。从不对皇太极的前朝的事有什么想法，只做不懂的，却让皇太极分外放心，事事都于她说道说道，不求她对此分析对策，却换得她眨着眼睛，崇拜的看着皇太极：“皇上好生威风。” 或许她说不上几句哪里厉害哪里威风，只是这种全身心的崇拜就让男人整个人都稣了。强势聪颖的大玉儿却是落了下乘。如今皇太极皇权日渐稳固，疑心却是愈发的重起来。也许当初阿巴亥宠惯后宫甚至影响前朝的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为人处世“有机变”的大玉儿在皇太极眼中不再是当初的女诸葛了，可惜大玉儿还不自知。而这一切，却是海兰珠来了之后逐渐给皇太极的影响。 小玉儿之前还没发现，是多尔衮在前朝逐渐发现了皇太极的转变，两人私下琢磨出来的。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是海兰珠的潜移默化，但是小玉儿却再也不敢把海兰珠当做一朵白莲花了。 海兰珠拉着小玉儿说着一些憧憬着孩子的话，然后问小玉儿怎么不把东莪和博敦带进宫来。 小玉儿笑：“博敦要上宗学，又给他找了个武学师傅，每天比我还忙。东莪天天跟着十二哥家的二格格也没功夫理我，别说带他们进宫了，我想去见他们，还得瞅着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得了空呢。” 海兰珠却被逗笑了：“哪有额娘见自己的孩子还需要孩子得空的。” “可不是，我也这么说，可是孩子求上进，咱们当父母的难道还去给他拖后腿嘛？”其实博敦是没时间但是东莪却是闲着的，但是小玉儿实在不想让女儿进宫。 海兰珠却是一脸温柔的抚着肚子：“我跟你是不一样的，我没指望他多出息，我就指望啊，他健健康康的。” 小玉儿眼中闪过一丝可怜，不过却不动声色道：“这是宸妃娘娘和皇上的儿子，那自然是极有出息的。有些人这不是天生的吗？由不得你不去指望。” 海兰珠果然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肚子，却不答。 小玉儿也不接话了，只是挨着床沿看着，没一会却是太医来请平安脉。嘱咐了一番一定要静躺不可操劳才退了下去。等太医走了小玉儿才有些皱着眉头招来了海兰珠的贴身侍女莺哥：“怎么回事，太医为什么要让娘娘静躺着？” 莺哥回道：“太医说娘娘思虑过重，有些胎位不稳。皇上出征一个月来，娘娘每天都在思念皇上，奴才劝不了，太医便说现在是危险期，娘娘还是静养比较好。福晋，每次您来娘娘心情就会好很多，您要是没什么事，就多进宫来陪陪咱们娘娘吧。咱们娘娘在这边孤苦伶仃的……” 小玉儿却是眼睛一眯：“胡说什么皇后娘娘是宸妃娘娘的亲姑姑，庄妃娘娘是娘娘的亲妹妹，哪里来什么孤苦伶仃的。你个狗奴才有这么编排主子的吗？” 莺哥立刻跪倒在地：“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心疼我们家主子，看着主子自苦，奴才于心不忍，福晋您平日里不在宫里，那是不知道我们娘娘的苦……” 小玉儿眯着眼看着莺哥，听着她的话，心里却是在惊涛骇浪，这到底是海兰珠授意的还是这个奴才自己说的？海兰珠这是不想在自己面前伪装了还是以为这样能继续骗倒自己？ “混账东西，这些嚼舌根的话，旁的人说得，你能说得吗？”听着莺哥哭诉着庄妃如何排挤宸妃小玉儿终于听不下去了，“你是娘娘身边的人，若是遇上一个不知好歹的人还不以为是娘娘授意你的？” 莺哥连忙磕头：“冤枉啊福晋，我们娘娘是个大度的人，是不会计较这些的。这些都是奴才自己在一边看着为我们娘娘苦的。” 小玉儿哼了一声：“我和娘娘什么关系，我自然是信的，若是别的人呢？娘娘身边就你这么一个可用的，却一点都不知道给主子避祸。还在那边尽做些混账事。” 莺哥看着委屈极了，小玉儿刚想再说些什么，却是海兰珠在里面唤道：“哈斯其其格……” 小玉儿瞪了一眼莺哥，却是又端起笑脸走了进去。 看着小玉儿跨出关雎宫大门，莺哥这才回身进了里屋，站在斜靠着床沿抚着肚子的海兰珠的一边。 “刚才睿王福晋怎么说来着？” 莺哥把小玉儿的话复述了一遍，海兰珠只是在最后才抬了一下眼皮子：“她什么表情？” 莺哥却是低眉顺眼：“奴才不敢抬头，睿王福晋身上气势很是吓人，没瞧见。” 海兰珠笑：“平日里皇上那边也瞧你挺能说的，还怕睿王福晋？” 莺哥讨好道：“这不是为了娘娘，要让睿王福晋相信娘娘在这宫里挨欺负了嘛？” 海兰珠点点头：“就你嘴贫。” “娘娘，这么说，睿王福晋这回是信，还是不信啊？” 海兰珠冷笑一声：“她是万万不会信的，恐怕她早就怀疑我了。” 莺哥这会才有些着急：“那娘娘怎么办啊？” 海兰珠横了她一眼：“就算她不信，她也会站在我这边。以前是我小看她了，本来是想瞒着她悄悄地让她出头的，没想到她警觉的那么快。本来还想再等等，可惜，咱肚子这回太争气了一些。” 莺哥笑着回：“可不是嘛，主子，等小阿哥一出生，皇上一高兴，这指不定中宫都……”莺哥被海兰珠扫过来的眼神吓了一跳顿时把后面的话给吞了下去：“刚才哈斯其其格那句话还真没说错，一点都不知道避祸。” 莺哥扁着嘴站到了一旁。 海兰珠叹了一口气：“那个位置，我这辈子估计是没有指望了。别说我生一个阿哥，哪怕我生十个阿哥，中宫的位置都是稳如泰山的。” 莺哥似乎有些不服，海兰珠却是笑了笑：“我现在算是明白当初我阿妈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别去想那些不该想的，只要儿子出息就行了。” “睿王福晋和庄妃合称大小玉格格，两人关系应该是极好的，娘娘这样不怕……” “好什么呀？”海兰珠坐直了身子，“这两人都是极会做人的，我那好妹妹号称女诸葛，不少大臣都对她是另眼相看的。而我这个堂妹外面名声不好，说她专宠善妒，可是在女眷之中却又名声极好，说她待人温和，处事公正。和睿王是夫唱妇随的。” 莺哥笑道：“睿王爷的名声是极好的，可是就是这惧内的毛病，让很多人都想不明白，虽然睿王福晋算是长的极美，可是这十几年来都被福晋给拿捏住了，堂堂的墨尔根代青贝勒就这么落了个这么的名声，平白让人笑话英雄气短。” “哼，看不明白，所以你只能是寻常人。咱们这个睿王的聪明着呢，若是皇上指的人他都收了，皇上反倒要疑心他是不是在韬光养晦，可是他如此顶了回来，咱们皇上才是放心了，这个弟弟是个真性情，念旧，重感情。是个可用的。”海兰珠重新躺了回去，“更重要的，这不是显示的睿王英雄气短，而是说明睿王福晋手段高明。” “手段再高明有什么用啊，这男人没有哪个是不偷腥的，皇上这么喜欢娘娘，还不是让那女人……” “闭嘴。”海兰珠皱起眉，“我是不是平日里太宠你了，让你这么口没遮拦的。” 随后却是叹了口气：“皇上和睿王是不一样。不然坐我这个位置的，却是大玉儿不是我了……” 莺哥不解的看着海兰珠，却不敢再说什么了。 这边小玉儿出了宫心里却还在想莺哥说的那些话。 海兰珠这是起了心思？明明已经宠冠后宫，如今又有了身孕，应当是目空一切的时候，为什么那个看上去已经是失败者的大玉儿还能被她这么重视？在自己面前挑拨大玉儿有什么意义吗？想着小玉儿却是一阵头疼。 这女人的战争一点都不比男人的战争轻松，自己一直能避则避，结果还是避不开，身边又没一个能商量的人。不对，也许达哲……哎，可惜达哲这会刚做母亲也正是忙的时候。小玉儿胡思乱想着呢，却听到马车外和卓的声音：“福晋，到家了。” 小玉儿想着心事，这马车停了许久都没发现，和卓觉得奇怪这才出声，小玉儿愣了下这才掀了帘子钻了出来，结果却看到阿济格府上一个小厮在门口徘徊着，看着小玉儿回来，连忙冲了过来，往地上一跪：“给福晋报喜。” 小玉儿一边下了车一边笑道：“大过年的当然喜了，给赏。”这会元宵节还没过完呢，这大年还不算过完。 小厮接了赏站了起来却还是低头哈腰的：“给福晋报喜，我们家福晋有喜了。” 小玉儿顿了下这才转过头来：“你个狗奴才，不早说，偏是来骗赏的。” 小厮却只是笑，小玉儿这会心情好些了，却是拐了弯往阿济格府上去了。 果然一进门变的可热闹了，几个小的在，萨仁也在，达哲居然也在。小的几个不知道围在一边做什么，嘀嘀咕咕，还是不是瞟向兰珠。见到小玉儿来了一个个嬉皮笑脸的打了个招呼又围到了一起。小玉儿看人都在也就不管他们了。从屋外进来一身的寒意，小玉儿不敢靠近兰珠，便一边烤着火一边问着达哲：“小阿哥呢？” “奶娘带着呢，听说十二嫂有喜了，我这不立刻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人母后带孩子劳累了怎么的，达哲脸上原本的婴儿肥却是不见了，下巴显的尖尖的起来。人也是瘦了一圈，小玉儿看她身上的衣衫都是重新做的。月子里不出门后人居然也变白了不少，用小玉儿的眼光来说倒也是个清秀人儿了。 兰珠看到小玉儿进门先寻着达哲说话，顿时不开心了：“小玉儿” 小玉儿仿佛这才看到兰珠：“哟，咱们嫂嫂这是怎么了，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不能随便生气啊，注意影响。” 兰珠一看小玉儿调戏自己，顿时哼哼了两声不接话了。 “瞧你小气的，我这不是要暖和一些再过来吗？不然一身的寒气把你冻着了可不好。”小玉儿烤暖和了这才笑眯眯的坐到床沿：“怎么，大夫说要静养吗？” “是啊，说是生楼亲时落下了一些病根，这回得好生养着也许还能养回来。”兰珠说起楼亲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慈爱来。 小玉儿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楼亲时难产伤了身子，历史上兰珠本来应该连着生的女儿却没有来到这个世上，所以小玉儿对这一胎也不敢说是阿哥还是格格了，心里却在想，别把那个纳兰性德的生母给弄没了吧？ “同是喜事，皇上前头打下朝鲜的王京了，想来快能胜利班师了。到时十二哥也能回来了。”小玉儿笑着坐了下来。 兰珠点点头，达哲却是脸上一喜。 “咱们爷这次没去成朝鲜，心里还有些不开心呢。”兰珠叹了口气。 小玉儿笑：“叹什么气啊，你现在双身子呢，能随便叹气吗？十二哥是去过了朝鲜了，让多尔衮和多铎也去见识见识那地方呗。” 达哲不说话，却也是笑着看着兰珠。 兰珠哼了一声：“你们现在是两个人，我说不过你们。” 小玉儿装作没看见她气哼哼的样子：“差人给爷报信去了吗？” 兰珠点点：“有和度呢。” 小玉儿看向萨仁，萨仁只是笑：“两位婶婶都来了，那我去忙了。” 兰珠点点头便让她去了。结果看着萨仁离开的身影，兰珠脸色又拉了下来。 “玩变脸呢？一会喜一会叹的。”小玉儿靠着兰珠拉了拉她的被角。 兰珠却是没有变的开心起来：“萨仁都嫁过来这么久了，怎么就一点消息都没有。” 小玉儿一听却只能和达哲互看一眼，也不接话。这事她们可不好插话，能说什么呢？ “他们年纪还小呢，急什么。你不还是嫁过来好几年才有的第一胎呢？”小玉儿嘲笑兰珠。 兰珠白了她一眼：“不小了，咱们家爷像和度这么大的时候，可不是已经有他了。” 小玉儿无奈的摇摇头，这兰珠自己急着升级成奶奶辈，自己能怎么说？ “你才多大的，就这么急着抱孙子？” 小玉儿这么一说达哲却在一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引来两个嫂嫂的注目。 “十四嫂说起这奶奶来，我倒想起阿达礼那个孩子来了。” 兰珠一听立刻笑眯了：“可不是，那是个守礼的孩子，上次跟着我们爷去了趟南边，我们爷粗心大意的，他却记得给我们傅勒赫带东西，还没忘给我捎了点小玩意。” 小玉儿一听也是有些笑意，阿达礼那孩子，他们是知道他是去打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哪里旅游了。带回一堆当地土特产纪念品。 弄得当时小玉儿也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想起阿达礼，小玉儿不可避免的想到这个孩子的阿玛。下毒之事虽然小玉儿嘴硬要让巴特尔继续去查，心里却是已经相信了下毒之人必是那个人无疑。又想起今天莺哥的话，小玉儿顿时觉得心情恶劣起来了。 兰珠虽然很大咧咧，但是到底和小玉儿在一起时间久了，却是很敏感的发现小玉儿的心情变坏起来，连忙也收了说笑的心情：“怎么了？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可是外面受了什么气？” 小玉儿看到兰珠担心的样子，却是撑起笑脸安慰道：“没有，我只是想着你现在也怀着呢，我却得每天去宫里报道陪不了你，觉得有些烦闷。” 兰珠一听倒是反倒安慰起来：“宫里那位要你去陪，自然是没办法的。若是生个阿哥，那可就是皇上这些阿哥里最金贵的了。” 小玉儿笑：“我知道，更何况这次是姑姑让我进宫的。” 东莪和穆哥似乎和哥哥们嘀咕完了，这会却是围了过来，额娘婶婶的喊着围着兰珠说要个妹妹，小玉儿这才笑着把兰珠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兰珠的心思被转移开了，立刻和两个孩子玩起了你问我答游戏，而达哲却是皱着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小玉儿…… 今天6K哦，而且这么早哦，大家有木有很惊喜？其实是因为今天我生日哦=3=，大家要不要来点票票？而且昨天收到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现在正是开心的不得了的时候。哈哈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章所有人都迷惑了 第五章所有人都迷惑了 “嫂嫂有心事？”从兰珠那转回来，达哲主动提出上小玉儿那坐坐，小玉儿答应了，只是进了屋子，小玉儿却是坐着发呆也不说话，达哲只能自己问。 小玉儿看着达哲，心里却是犹豫着。海兰珠和达哲关系不算差，她来归之后达哲倒是去看过她好几次。不过多铎不喜欢她经常进宫，达哲就不常去了。若跟她说海兰珠的事，会不会让达哲觉得自己在离间她们姑侄的感情？萨哈廉的事倒跟她没关系了，但是事关重大，小玉儿实在不敢随便把那事对别人说。见达哲问了，小玉儿叹了一口气，还是先解决女人的问题吧。 “宸妃娘娘如今有了身子，你什么时候也进去瞧瞧她？今天她还问了，什么时候带着小阿哥去给她瞧瞧？” 达哲却是皱着眉：“嫂嫂，你几次三番和我说，咱们三家要亲如一家才行，要不分彼此，可是我怎么瞧着，你还是不太相信我？” 小玉儿顿觉一阵头疼，这和聪明人说话是有聪明人的好处，可是也有这聪明人的坏处。最后只能苦笑：“这不是不信你，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达哲笑：“是宸妃娘娘给你难题了？” 小玉儿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摸不准是不是她的意思。所以想来问问你。” 达哲偏着头想了想：“嫂嫂这是对她这个人摸不准？” 小玉儿道：“你比和她熟，你说说。” 达哲笑：“恐怕没人能说得清她这个人。其实说起来，她是个可怜人。” “你是说之前的两次定亲？” “是啊。”达哲叹了口气，“她比我大着几年，又差着辈分，其实我跟她在科尔沁的时候，说熟也不熟，说生却也不生。只是我们两个在某些地方却是有些相似，所以私下里要遇上，倒能说两句话。” 小玉儿倒没发现达哲哪里和海兰珠像，有些疑惑。 达哲自嘲的一笑：“我们论容貌，在人堆里，那都是被人一眼瞧见的那种，我是极差，她自然是极好。相比别人，我们两就有意无意的被人给排斥了。” 小玉儿瞪她一眼：“你哪里差了，那些人自己审美观扭曲不懂得欣赏。” 达哲却是不以为意的道：“不管那些人是不是懂得欣赏，海兰珠这人是极美的，却是大家都公认的。而她的性子嘛，我印象里，小的时候也是极好的。” “小的时候？”小玉儿迅速抓住了达哲话里的重点。 “是啊，小的时候。她长的漂亮，虽然小孩儿嫉妒着排斥她，但是大人疼她的，她身子不算好，大玉儿又被送走了，她家阿爸阿妈对她却是更疼宠了。她却是不以为意的对谁都是笑嘻嘻的，对谁都是好的。哪怕是个奴隶，她都是笑脸相迎。时间长了，对她有意见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小玉儿想起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人儿对你笑脸相迎，恐怕没多少人能对她继续冷面孔来。 “后来她第一次定的亲事刚下聘，男人就死了，这事在咱们草原却是常见，她长的美丽，很多其他部落的人都知道，所以就给她的定的第二门亲事也很顺利，结果刚要成亲，男人又死了。这个时候边上的人，已经开始嘀咕了。但是很快大玉儿嫁了当时的四贝勒，四贝勒又继位做了可汗，她第三门亲事乘机也就定下了，结果跟前头两个一样。刚订下，人就没了，于是她是叶赫老女转世的留言却是不胫而走。”达哲那时才第一次听说叶赫老女的事，倒对那时的事情记得很是清楚，看到小玉儿似笑非笑的表情笑着说，“嫂嫂也信这些？” 小玉儿其实在想这个事还真的不知道该不该信，自己就算是转世重生过一回的人了，能说不信鬼神？但是若是说转世了还得跟上辈子一样，那小玉儿倒不信了，自己上辈子还天煞孤星似的身边的人全没了呢，自己这辈子还不是夫妻恩爱儿女双全？所以听到达哲问，却只是笑着摇头：“这种神神叨叨事，信和不信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就算真的有转世这事，哪有人会和自己上辈子过一样的日子？若是转了世之后还是和上辈子一样的悲剧，那那些祭天拜神，为求下辈子有好报的人还求什么啊？” 达哲笑：“嫂嫂说的是，其实我倒是不信的，只是从那以后，海兰珠却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怎么说？”小玉儿纳闷。 “她虽然脸上还是和以前一样对谁都是笑嘻嘻，对谁都是好，可是却透着一股的假。”达哲叹气，“我那时还小，小孩子其实对这个最敏感了，谁对你是真的好，谁对你是假的好，心里门清儿。我也是从那时开始和她就疏远了。不过还好，我们两人本来都算是不合群的人。所以倒没显出什么特别生分来。一直就这么不温不火吧。” 小玉儿却有些奇怪：“你不是说她人缘好吗？怎么又是不合群了？” 达哲摇头：“人缘好和合群啊是两回事，她对谁都好，也就是说，没有谁，她对她更好。我是觉得，在她心里，恐怕没有谁是特别的。所以她来了盛京之后对嫂嫂你特别的关照，这事我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从不见她对哪个人那么上心。只是嫂嫂做事总有自己的分寸，所以我就没提。不过看样子，嫂嫂也是发现了不对劲了。” 小玉儿白了达哲一眼：“什么叫我有自己的分寸，我又不是什么神人，总有犯错的时候，你在边上看着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 达哲笑：“嫂嫂平日里总是一副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样子，我以为嫂嫂是有计划的接近海兰珠啊。” 小玉儿顿时无语，自己在达哲和兰珠面前总是一副主心骨的样子，时间长了，自己也就不自觉的从不在他们面前露怯，结果倒是让达哲给误会了。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做人莫装那啥，装了那啥糟雷劈啊？现世报哟。 既然话说开了，小玉儿倒是不再支支吾吾，就这么把自己对海兰珠的观察想法和今天的事和达哲这么一说。 达哲一边听着一边却是皱起了眉。 “莺哥原本是庄妃的人，宸妃来归后才划给了宸妃，可是她却是在你面前说庄妃的不好，恐怕大半是宸妃授意的。” 小玉儿点点头：“我想也是。可是宸妃她这么做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达哲低头想了想：“宸妃明面上，是在拉拢你，实际上恐怕要拉拢的人是……” “多尔衮。”小玉儿猛的站了起来，“你是说她是想……” 达哲没说话，小玉儿却是有些发怔。原来海兰珠打的是这个主意？因为知道海兰珠的儿子会早夭，所以自始自终小玉儿觉得多尔衮的敌人是豪格是福临，却从来没想过把这个差点成为大清第一任皇太子的小孩当做敌手。但是这个孩子的母亲不知道结局啊。 小玉儿有些一拍脑袋，自己居然因为知道结果而忽视了这个可能。 达哲不知道小玉儿为什么没有想到，见她一副懊恼的样子倒是解释了自己的想法：“宸妃来的晚，除了皇上的宠爱，她什么都没有，所以要找外援。” 小玉儿却是皱起眉：“不对啊，按说她对我示好的时候，可还没这个孩子呢。” 达哲却笑：“那时没有，现在不就有了？” 小玉儿只是颔首却没有接话，海兰珠未雨绸缪是有可能的，但是为什么会是自己？ “其实她未必需要在宫外找啊，就算庄妃和她不对盘，可是皇后是她姑姑，而且相比拉拢我，不如找你……” 达哲却是摇摇头：“我那个姐姐，对宸妃来说绝对不是助力，恐怕还是阻碍。” 达哲看到小玉儿纳闷的样子只好把话从头说起：“皇后娘娘虽然是个面面俱到的，但是毕竟不是圣人，是个人总有喜怒哀乐。你也知道，皇后娘娘虽然温和，其实却也是利索的女人。” 小玉儿会心一笑：“那是自然，咱们科尔沁的女人嘛。” “所以啊，她从小就不喜欢总是哭哭啼啼的海兰珠。我听我阿妈说，当年寨桑哥哥其实是要送海兰珠去大金的，最后却是被皇后被驳了，才换成了大玉儿和你。” 小玉儿倒是第一次听说，顿觉惊讶：“原来是这样吗？当初爷爷在的时候也没提过这事啊。” 达哲道：“这事知道的不多，我也是在听我阿妈在那边可怜海兰珠，说如果当初送她去大金的提议没有被哲哲给驳回，这孩子也许就没这么可怜了，我这才知道。” 小玉儿想想海兰珠的经历，却也是有些同情：“是啊，的确有些可怜，不过说到可怜，却是想起了另外一句话。” 达哲好奇：“什么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看，这莫名其妙的，我就被海兰珠这个可怜人给惦记上了，着实可恨。”小玉儿一副无奈的样子，倒是让达哲一阵笑：“哪里是莫名其妙，这世人都知道，睿王和肃王不睦，这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再说了，这睿王福晋对睿王的影响也是众人皆知的。” 小玉儿见达哲笑的开心，却是没好气的道：“那她怎么就不拉拢你？你们好歹是亲姑侄。” 达哲不以为意：“就是因为我们是亲姑侄，所以知道我太了解她，才不会拉拢我啊。” 小玉儿斜靠着椅背，闻言倒只是点头：“你说的在理，不过这敌人的敌人到底是朋友还是也是敌人，却还真的很难说。” 达哲似乎没有听到小玉儿说这话，只是端起边的茶杯看了眼，发现已经放凉了，正想着要不要叫人来换杯热的，就听到小玉儿道：“达哲，就算皇后不喜欢宸妃，但是我看她这次高兴的样子，却也不是装的，难道她就不能做宸妃在宫里的助力吗？” 达哲放下茶杯却是摇头：“高兴自然是高兴的，毕竟是科尔沁的子嗣，但是你难道没发现，皇后一直在抬着庄妃打压这宸妃吗？皇后若是以前对海兰珠只不过是不喜，对宸妃恐怕是讨厌了。” 小玉儿听到达哲前后的称呼不同，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暗中责怪自己居然没有想到这个。哲哲不管怎么样，也是个女人。虽然她皇后的位置稳如泰山，但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对着丈夫爱着的女人一点的反应都没有。虽然之前知道大玉儿的五宫地位是哲哲力保的，她还只当是哲哲想要科尔沁的地位更稳固些，倒一时没想到这后宫争宠会和哲哲扯上关系。 “有中宫撑腰的永福宫，就算现在只有三个格格，看上去已经失宠，却依然是关雎宫最大的威胁。而且现在宸妃有孕不能侍寝，那么一直陪在关雎宫的庄妃的机会不就是来了吗？”达哲看小玉儿若有所思的样子倒没有停，继续着她的分析。 小玉儿听到这里却是猛的站了起来：“不行，我得阻止庄妃……” 达哲有些错愕的看着小玉儿，之前听她的意思是不想成为海兰珠的助力，她还以为小玉儿想给海兰珠使点绊子，没想到一提庄妃可能复宠，小玉儿居然这么激动。随即想到了些什么，达哲却只是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一圈，没再说什么。 小玉儿来回走了两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停在那边做了两个深呼吸才把胸口的那口怨气给压了下去。 永福宫庄妃，九阿哥福临……这两个人像魔咒一般的困着小玉儿，一想到将来多尔衮有可能在她们母子手中落下的结局，小玉儿就恨不得冲去永福宫把大玉儿给杀掉。不过看到达哲探究的眼神小玉儿只能勉强的扯了下嘴角，然后这才坐了回去：“宸妃倒是未雨绸缪，阿哥还没影的时候就想着拉拢外臣的女眷，如今有了身子，恐怕会更积极起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话，豪格的敌人，恐怕不止我们家多尔衮一个吧？” 达哲一听小玉儿转了口风，立刻明白小玉儿准备帮着宸妃和庄妃对着干了，心想，这多铎讨厌庄妃，恐怕不止是看庄妃不顺眼的原因了吧？嫂嫂看着多冷静的一个人啊，一扯上庄妃就变的那么失态，莫非那些人谣传的说睿王和庄妃年轻时有情是真的？ 见小玉儿问话，达哲倒没继续神游：“有是有，但是分量不够，宸妃现在恐怕也不会做的太明显，毕竟阿哥还是格格这个很难说，若是格格，宸妃恐怕还得蛰伏一段时间。” “是阿哥无疑。”小玉儿却是眯起了眼。 达哲有些意外，不过她很聪明的没有问小玉儿是为什么如此肯定的，而是继续道：“就算是个阿哥，如今还小，宸妃若是个聪明人，她现在就不该有什么大动作，保住孩子才是第一要务。” 小玉儿点点头：“我会多进宫的，达哲，那最近我们府上的事，恐怕得劳烦你多担待一些了，还好十二嫂那边有萨仁。不然我倒得担心了。” 达哲笑：“嫂嫂说的什么话，我有身子的时候还不是嫂嫂一个人二话不说把我们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的。” 小玉儿没再跟达哲客气，两人倒是又为海兰珠可能的动作聊了一会，达哲不放心小阿哥，倒是起身告辞了。 小玉儿一个人坐在那边半晌，心里却一直在想着福临。 她好几次想过，与其以后防备，不如就让他不能出世好了。可是这临到了头，却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去想怎么做。不过还好，不想这个孩子出世的人，现在恐怕不只有自己了。 小玉儿想到这里心情好了许多了，却是唤了和卓准备笔墨。 拿着笔犹豫了许久，却还是放了下来。 萨哈廉的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多尔衮，小玉儿一直相信，要做到真正的绝对保密，那么这个秘密就不能落在纸张之上。空口才能无凭，而海兰珠的事目前却都只是猜测，而且事关大玉儿，小玉儿实在不想跟多尔衮提她的事，最后却还是扔了笔。 “和卓，准备下，我们去颖郡王府。” 萨哈廉有这会因为太医保养得宜，身子骨到底好了些，不复之前只能卧床的景象。但是天寒地冻的，他也只能窝在家里，这会更靠着一个软榻就着火炉在看这书，听说来报，睿王福晋求见着实意外。 “怎么今天得空上我这里来了？不是听说宫里的娘娘有了喜，让你进宫陪伴去了？”萨哈廉瞧着小玉儿毫不客气的自己挂了解了披风挂好，还顺手抽了本书坐定，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 “给你送阿达礼的消息。虽然有军报，但是总不比我这边来的详尽不是？”小玉儿笑着给萨哈廉递了个信封过去。 萨哈廉放下手上的书，结果信封却也不看，只是放在一边：“要那么详细做什么？这孩子也大了，我这个当阿玛的还能管着他吃喝拉撒不成？” 小玉儿见他说的粗俗，却是白了她一眼。正想再说什么，却听到外面有人请安：“福晋吉祥。” 随即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女声问：“有人来访吗？” 下人回道：“睿王福晋来了。” 女声明显顿了顿，随即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小玉儿放下刚从书架上抽的书站了起来。 乌拉那拉氏有些复杂的看着小玉儿，却是还是上前行礼：“给福晋请安。” 小玉儿一把把人拉住：“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请安的。”随即却是想到，乌拉那拉氏是布占泰的女儿，和巴特尔却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小玉儿这是第一次如此近的打量着乌拉那拉氏，居然发现她的眉宇间和巴特尔倒是有着几分相似。心中却是感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乌拉那拉氏被小玉儿盯的有些发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是对着萨哈廉道：“王爷，都一个时辰了，该歇着了。” 萨哈廉如今的身子已经完全垮了，就算是躺着看书这样的事情，在太医的吩咐中也只允许他一天进行一个时辰了。这不，今天的放风时间已经到了。小玉儿却是不知道，有些意外：“怎么？不能起身吗？你还逞能在这边看书？” 萨哈廉苦笑：“哪啊，我觉得没什么，只是他们大惊小怪。我就是躺着看看书，以前火里来水里去，刀尖马背上的日子都一点事没有，我哪有那么脆弱。” 小玉儿却是脸一沉：“病人就该有个病人的样子，讳疾忌医不遵医嘱怎么行？”转头对着乌拉那拉氏道，“这一个时辰是太医说的吗？” 乌拉那拉氏点点头：“太医说这看书也是费神的事，现在王爷身子刚有起色，费神却是万万不可以的，这样将养两年会有好的。” 小玉儿回过身来对着萨哈廉挑眉：“还不去休息？”说完却是俯身拿过了写着阿达礼的消息的信封转而交给乌拉那拉氏，“这个是我们家王爷派人送来的，阿达礼这个孩子毕竟还小，怕你们担心。你收好，等你们家王爷休息好了再给他看。” 小玉儿知道女眷们全是大部分不识字，倒没说什么你自己看之类的话，随即却是告辞了，弄的萨哈廉莫名其妙。 而乌拉那拉氏却是低头看看手中的信封，随即抬头看着小玉儿背影，心里却是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她对着萨哈廉还是小心翼翼的，结果小玉儿却是这般随意，萨哈廉还笑呵呵的应着，两人之间关系和谐的好像自己才是外人一般。 可是小玉儿看她的眼神却又是坦坦荡荡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丝毫尴尬。庄妃说睿王福晋和萨哈廉有私情，以前她是有些犹豫着要不要相信，今天听说睿王福晋来了，她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可是如今，她却更是迷惑了…… 同样迷惑的还有萨哈廉，小玉儿她跑这么一趟，到底是做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给自己送这封信？而且看着她完全不在意坦坦荡荡的样子，萨哈廉有些苦笑，看来自己却是真的完全没机会了。就算有机会，自己恐怕也不会再有什么想法了，如今自己的身子，再也给不了她幸福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章辽东有变 第六章辽东有变 在门口的小玉儿却是回头望了一眼郡王府的大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看萨哈廉的样子，这下毒之人恐怕他还是没个头绪。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小玉儿又不忍告诉他。还好他福晋过来了，小玉儿立刻找了借口就出来了。 和卓站在小玉儿身后，见她不动便上前一步：“福晋，天色晚了，大阿哥快回来了。” 小玉儿点点头，这转身离开。 年前下过一场雪，如今这地面的雪早就被踩化了踩没了，渗进了板石铺成的路面缝隙里结成了冰，行人走过却是发出了吱嘎的声响，小玉儿踩着声响却有些神游。想静下心来却总想着萨哈廉的事。 对萨哈廉，小玉儿却还是有愧的。前世见多了世态炎凉，这个曾经对她很好的人小玉儿总是有感激的，若是在现代，两人大概可以做很好的朋友。可惜这个时代不会允许两人成为知己。以前觉得他迟早成为多尔衮的拦路虎，所以却是故意疏远了。而如今知道他命不久矣，恻隐之心难免。虽然他依然不肯和皇太极为敌，只肯在皇太极身后做多尔衮的助力，但是小玉儿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想救萨哈廉，可是像他这样慢性汞蒸气中毒，在现代也不是什么常见的病症，小玉儿所接触的知识体系里却没有治疗方法，就算有，恐怕身为文科生的她也没有办法给他找出对症的药来。书到用时方恨少，小玉儿每次遇到这种无法解决的情况都会后悔自己学的专业无用，而这次却是感觉最盛的一次。 太医们不敢说些丧气话，而陈贤后来请了个解毒高手来，却也是摇头叹息。私下回报，萨哈廉也不过就三四年的寿命了。中毒已经不是关键，而是中毒后的引发的器官衰竭。这个时候小玉儿就特别希望能遇上各种小说主角里都能遇上的世外高人超级毒王之类的人，可惜陈贤已经明确说明他找来的已经是整个辽东解毒的第一把手，如果要找中原隐藏的杏林高手，看来得等大清入关之后了，有没有另说，但是萨哈廉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都是问题了。虽然知道挺天真的，但是小玉儿此时就是想着是否有奇迹出现。 小玉儿顿住了脚步，却是到家了。门口的守卫看到主子回来了，立刻迎了上来：“主子回来了。” 小玉儿点点头，正想往里走，守卫跟了一步：“郭大人来了。” 小玉儿皱了下眉：“怎么不派人来跟我说？” “郭大人说等主子回来就行了，不用特意找。”守卫连忙回道。 小玉儿这才不说话了往里走，刚进大厅就看到郭苏阳端着个茶杯正眯着眼品茗。见小玉儿进来连忙放下茶杯：“主子吉祥。” “这有些时日没见到了，咱们的新郎官今天怎么有时间来了？”小玉儿一边把披风解下来交给和卓，一边笑道。年前郭苏阳终于娶了个媳妇，娘家原是辽阳人，过完年却是陪着媳妇回东京归宁了，这才刚回盛京。郭苏阳年近四十才娶上老婆，还是挺满意了。天聪十年皇太极改文馆为内三院，郭苏阳被宁完我举荐进了内秘书院，如今也算是个官了。成家立业，如今只差个儿子人生也算是圆满了。当初踏上流放之路的时候，郭苏阳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能有今天。对小玉儿的感激倒是更多了几分。听到小玉儿跟自己开玩笑，也笑着接口：“这不是想主子了，还没来给主子拜年呢，心里慌的很。” 小玉儿白了他一眼：“人逢喜事就是不一样啊，都知道跟我贫嘴了。” 郭苏阳笑：“来向主子讨赏了。” 小玉儿没好气的道：“没有。” 郭苏阳端起茶杯：“那只能讨杯茶了。奴才平日里可喝不到这么好的茶。” 小玉儿其实不怎么懂茶，前世倒是某种鸟窝速溶咖啡喝的更多一些，一来便宜二来方便，三来学生挑灯夜读的时候提神。但是到了这里相比腥味味比较重的马奶等饮品，这茶倒是成了她的最爱。多尔衮看她喜欢，还真的着实弄了不少好茶回来，据说都是南边的贡茶。小玉儿倒分不出好坏，只能说一句好喝，郭苏阳却是个识货的，这茶叶金贵的很，不敢讨要，每次上门便喝个够本。 小玉儿知道他绝对不会这么无聊就是为了上门讨杯茶，倒是不理他。最近几年原来有些阴郁的郭苏阳却是人都精神了，也不像开始那么战战兢兢了。反倒和十年前比年轻了许多。人也变的胆大了，偶尔还敢和小玉儿多尔衮开开玩笑。小玉儿也不以为意。 郭苏阳这边也不敢真的为了讨杯茶就误了正事，放下茶杯却是正色道：“奴才回了趟辽阳，遇上一个老乡。” 小玉儿挑了挑眉：“南边来的？”虽然南方如今也是兵荒马乱，烽烟四起，因为八旗的局部强势辽东之地倒是比较安定了，不少关内人若是关外有亲戚还真有人来投奔的，但是江南历来富庶，就算逃难也是万万逃不到这辽阳来的，小玉儿倒是意外的很。 “他是原本只是进京，却在途中被所谓的义军给抓了壮丁，他虽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是能吃苦还挺机灵的，虽然看着义军势大，连朱重八那个放牛娃的龙兴之地凤阳都给占了，不少人已经开始妄想混个从龙之功，但是他却觉得这种泥腿子终究成不了大事，所以找了个机会溜掉了。果然没过几日，义军被明朝大军给围了，幸亏他跑的早，几番意外才被他跑到了这辽东，以前听主子提过，这所谓义军主子有兴趣，所以我便把人给留住了。” 小玉儿果然提起了兴趣：“哦？混过义军？跟的是哪一路？” 郭苏阳回道：“说是姓高。” 小玉儿顿时有些激动：“闯王高迎祥？他人在哪？怎么不带来见我？” 郭苏阳只是笑：“天色已晚，奴才倒不敢马上带进来，既然得了主子的信，明天一[奇`书`网`整.理'提.供]早便带来给主子瞧瞧。” 小玉儿沉吟了一下：“不行，明天一早我得进宫，酉时你再带他来吧。” 郭苏阳点头，又牛饮了一大杯茶这才起身告辞，弄的小玉儿哭笑不得。把人叫住给了红包，郭苏阳这才笑嘻嘻的离去了。 第二日心中牵挂着这事，小玉儿在宫里倒有些心不在焉，海兰珠却以为她还在因为昨天莺哥的试探而别扭，倒没多想。心里却还是满意的，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是表示小玉儿对自己的的拉拢没兴趣了，这有反应总是比没反应有用。结果双方就这么在误会重重下，海兰珠提早放了小玉儿出宫，小玉儿一出宫门倒是先遣了人去找郭苏阳。 回去没多久，郭苏阳倒是带人来了。 小玉儿端着茶杯上下打量着进门就跪倒在地却不言语的人，面上去看不出喜怒。郭苏阳知道小玉儿不太喜欢奴颜婢膝的人，想打眼色却发现他跪在那边连头都不敢抬，倒是小玉儿发现了他的动作，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郭苏阳立刻轻咳一声，做老神在在状不再看地上的人了。 一时之间这大厅中居然只有火盆里发出的噼啪声响，弄的跪在那边的人却更加紧张，小玉儿这么远都能瞧见他在那边发抖。 “怎么，很冷？”小玉儿有些好笑的开口，顺便自省了一下自己是否真的如此让人害怕，明明自觉还是很和蔼可亲的。 “奴……奴……”地上的人磕巴了半天，一句奴才却还是说不出口。 小玉儿心中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旗下的人，不用自称奴才。” 底下的人却是大呼一口气，这才话说利索了：“草民沈灵道见过王妃娘娘。” 郭苏阳发现了沈灵道沉默的原因后顿时脸上有些不好看，小玉儿却是有些鄙视。人都跪在那里了，却连个自称开不了口，难道不自称奴才就能抹杀掉他如今剃发易服做大清子民的事实了？还真是可笑，不过口中却还是答道：“起吧，在这里称福晋就行。” 沈灵道磕了个头才站了起来，虽然低着头小玉儿这会却看到他额头上满是汗水，想来却是冷汗，心中更是鄙夷。不过倒相知道义军的消息，把这点观感先放到了一边：“听说你是参加过义军？不知道是怎么参加的，怎么离开的？你觉得义军的战斗力怎么样？” 沈灵道偷偷的抬了下头，看着端坐在上位的却是个年轻**，迅速的把头又垂了下来，虽然腹诽这妇道人家懂什么，却还是老实的回答：“回福晋的话，草民是苏州人士，本来是进京想谋个生计，结果在徐州境内被那些贼寇给抓住了，然后随着他们转战了许久，草民还算机灵，倒也做了个小伍长。去年年头上的时候，我们头在荥阳和不少贼寇聚会，似乎觉得自己人多势众有了胆气，过完年就带着我们直接南下打了凤阳。结果没多久就被大明官军给围住了，闯王也被抓了，听说一个叫张献忠的贼首降了，草民就趁乱逃了出来……” “张献忠降了？”小玉儿猛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声音之激动，连郭苏阳也被唬了一跳。 沈灵道更是被吓的不轻，看到小玉儿这副样子心中却是低估，张献忠是圆是扁你知道吗？激动什么呢，义军的首领可是高闯王，嘴上却还是应道：“是的，我是听一起逃出来的一个叫小六子说的，他本来就是那个张献忠的部下，我们装作难民在路上看到各地的安民告示，才知道草民在的那部的头领称闯王的被个叫洪承畴的给杀了，那个叫张献忠的却是降了，小六子不相信他的头降了，便偷偷的去打听消息，结果才知道被一个姓祖的人，带了三四千从来没见过的骑兵给围了，断了粮草，没法才降了。” 姓祖，带了几千很厉害的骑兵，光这两点，小玉儿就能勾勒出这个人的形象来…… “祖大寿？”小玉儿这会更是整个人站了起来，“祖大寿怎么去了河南？” 这回连郭苏阳也给骇的直接差点跳起来，郭苏阳知道小玉儿对这个义军有兴趣，所以倒问了沈灵道很多义军的东西，所以没跟他提过明朝官军的事，居然也才知道灭了这闯王的人居然是祖大寿。郭苏阳别的大明官军能不认识，堂堂关宁铁骑的祖大寿他怎么能不知道。 这会沈灵道更是吓的面如土色直接跪倒了：“是不是祖大寿我不知道啊，只是听说hi从北方来的。” 小玉儿顿时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祖大寿居然离开了锦州去了河南？大西皇帝张献忠居然对着明朝投降了？ 小玉儿不知道历史上张献忠在1637年的确暂时接受过明朝招抚，这会倒是被吓的不轻。 小玉儿和郭苏阳面面相觑，祖大寿率关宁铁骑离开了锦州，这条消息太重要了，相比之下义军的其他消息都远远不如这条厉害。 小玉儿让沈灵道下去领赏，却是和郭苏阳转头关进了书房。 “福晋，这消息太重要了，必须告诉王爷。”郭苏阳很清楚锦州对于大清来说的重要性，也知道祖大寿离开锦州代表着什么。 “也许是祖家其他人……”小玉儿却还在犹豫。 “可是关宁铁骑至少有三千人马南下了啊。”郭苏阳有些着急。关宁铁骑不过6千人马，是整个大明最精锐的骑兵，如今一半南下，那锦州…… “我还是不太相信是祖大寿，袁崇焕死了，崇祯根本指挥不了祖大寿……” “崇祯指挥不了，别人可以。”门却突然被推开了，巴特尔面无表情的站在了门外，背景是呼啸着的北风和飘着的大雪，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又开始下雪了。 关上了门，巴特尔淡淡地扔下一个炸雷：“孙承宗起复了。” 小玉儿顿时目瞪口呆：“孙承宗？哪个孙承宗？” 巴特尔没回答，眼神却明显的告诉小玉儿，还能有哪个孙承宗。 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以帝师身份督师辽东，曾经熊廷弼是他的学生，袁崇焕也是他的学生，辽东只要能说的上的名的将领看到他都得低下头的孙承宗，居然起复了？ “他都快80了吧？”想不巴特尔，郭苏阳却是显得相当的不淡定。 “77。”巴特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这崇祯小皇帝居然忍心差遣一个致仕还乡的老人？” 巴特尔却是终于笑了：“这只是说明大明没人了。” 小玉儿却是皱着眉：“孙承宗起复，这辽东怕是要有变，为什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巴特尔却道：“也不知道谁给崇祯小皇帝献的计策，偷偷的起复孙承宗安定辽东，对外却还是由祖大寿守锦州，实际上，祖大寿却是乘着八旗打蒙古平朝鲜一时无暇顾及他们的时候，带着关宁铁骑直接南下，配合洪承畴妄图迅速平定这些义军，如果一旦这些义军被扑灭，那么现在抽不出手来北顾的洪承畴等人就会被派到辽东来。” 小玉儿听到巴特尔如此说，心里有些骇然：“关宁铁骑南下，难道皇上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巴特尔摇头：“若不是这次明朝自己出了披露，不小心暴露了关宁铁骑，恐怕我们还不知道祖大寿南下了。” “那平定义军再挥师北上，这是得到的情报，还是你的分析？”小玉儿定定的看着巴特尔。 巴特尔毫不犹豫的说：“都是我的分析。” “崇祯为什么会想起孙承宗呢？”小玉儿实在不记得历史上孙承宗还能再次督辽，心中却是知道这个老人在辽东的意义会有多大。 “去年武英郡王攻顺天府的时候，孙承宗的一个好友鹿善继守城而亡，孙承宗上了血书给崇祯皇帝。”巴特尔解释。 小玉儿抿着嘴：“这事太重大了，我做不主，你还是快些通知王爷吧。” 巴特尔却上前一步：“消息来去太过缓慢，我准备亲自去趟朝鲜。” 小玉儿看着巴特尔坚定的眼神，最终却是缓缓点点头：“你能得到消息，皇上那边也能，虽然也许会晚些，如今辽东又出变数，朝鲜那边不能这么慢慢来了。朝鲜那边能速战速决吗？” 巴特尔却是摇头：“刚得到的消息，说是王京只抓到了朝鲜王，百官后宫世子居然都没找到。朝鲜王很是硬气，拒不投降，杀又杀不得，各地抵抗也不断，虽然战斗力低下，八旗铁骑打过去摧枯拉朽，但是皇上还是很愤怒。” 小玉儿愣了下，没想到印象里那个从来都是兵败如山倒的朝鲜倒也有血性的一面，随即明白了，这兔子急了还是咬人的，为大明尽忠这块上，朝鲜倒是一直做的很不错。加上大清一直抓不到世子，朝鲜王恐怕觉得是有了可以谈条件的资本。 小玉儿咬牙：“你到了朝鲜，见到王爷，若是那时还找不到朝鲜世子，让王爷亲自去打江华岛。” 巴特尔愣了下，朝鲜各种岛屿众多，倒是为了整理军情知道有这么个岛屿，没想到小玉儿身在后方居然如此清楚这么个地方。这个岛屿不过是人参种植区而已，离海岸线过近，并没有什么军事价值，所以大军一路东进却暂时只是对那个岛屿控制并未登陆。 小玉儿一看巴特尔的样子，想到反正已经说了，只能把话说开：“世子和那些什么中殿尚宫还有百官，都在江华岛。你去和王爷说，不要说我说的。“ 巴特尔定定的看着小玉儿许久，才缓缓点点头：“我知道了。” “什么时候走？” “马上。” 小玉儿这时才发现巴特尔的打扮是准备远门的样子，只得点头：“天冷，又下雪了，路上小心。” 巴特尔点点头。 巴特尔走了，门再次关上，把外面的寒冷挡在了门外，小玉儿却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暖意。 满洲人少，虽然去年蒙古八旗也建立，加上孔有德等人的汉军一旗，其实如今大清的兵力已经达到了17旗，加上外蒙古的军队，但是这和大明比起来，依然少的可怜。蒙古外军新归不可用，冬季出兵损耗又严重，大清现在没法支持两线作战。给崇祯献策的人正是看准了这点，趁着大清巩固自己后院的时候，大胆的抽调了锦州的兵马南下攻打农民军。毕竟在明朝官员眼中，辽东再糜烂，也不过癣疥之疾，心腹大患在那些泥腿子。若是不小心丢了锦州，但是若是因此平定了义军，那也是划算的买卖。 崇祯指挥不了祖大寿，孙承宗可以。而且孙承宗在锦州，甚至比祖大寿在锦州更为安稳。 关宁铁骑未必全部南下了，但是关宁铁骑的战斗力从来都不是人数多少能确定的，这一支由袁崇焕一手带出来的队伍，是明末最精锐的部队，就算孙传庭的秦兵和卢象升的天雄军都未必是对手。 皇太极若知道关宁铁骑离开锦州，一定会迅速结束朝鲜的战争。这是战机，稍纵即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松锦大战会提前不成？小玉儿看着火炉里跳动的火苗却是有些烦闷。虽然已经喜欢了各种历史改变，但是这种无力感却还是深深的击中了小玉儿。现在只希望，朝鲜世子在江华岛的事，没有因为这蝴蝶的翅膀而发生了改变吧。 而此时的祖大寿却是率部日夜兼程的往北。锦州不能丢，丢了锦州关宁铁骑就没了家。没了家的关宁铁骑还有多少战斗力，祖大寿自己都说不出来。崇祯终于允许关宁铁骑返回锦州了，祖大寿心里暗中唾骂那个把关宁铁骑给出卖的告示，一边只能督促大军继续赶路，一定要在那些奴寇发现不对之前赶回锦州。 在关内和义军作战的这段时间里，祖大寿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了袁帅还在时战无不胜的年代。那时所谓八旗看到听到宁远二字都只能绕道，结果袁帅一死，自己就被八旗个擒了，虽然说是为了大凌河的百姓，自己降了，然后自己又反悔了，这般的出尔反尔，自己有的时候想想都觉得老脸发烫。可是自己能怎么办？一家老小在锦州，如今老督师回来了，没有计较自己之前的投降之举，说让自己带着关宁铁骑去给皇上解围去。祖大寿入了关才发现，原来这些年来，京城的那些“大人”们，是这么看待关宁铁骑的——缩在在锦州寸步不敢动的乌龟。虽然那些所谓文人是不会用这么粗俗的字眼的，但是意思没有差就是了。 祖大寿因为老督师而产生的一点点愧疚顿时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那些酸儒们一向看不上辽东苦寒，女真蛮奴。他们眼中，那些人不过是些穿着破烂衣服，不通文理，不辨是非的野蛮人。根本不需要花那么多钱养着关宁铁骑。哪怕关外土地一丢再丢，八旗铁蹄一再惊扰京师，那些人的榆木脑袋就是没有把那现在已经改元称帝的大清放在眼里。只是在听说这么个部落首领居然称皇帝的时候叫嚷着要把这个蛮夷给踏平。 踏平，谁去踏平？现在八旗有了自己的红衣大炮，有了蒙古助力，听说皇太极那个蛮子正在打朝鲜。祖大寿觉得此番回锦州，还是凶多吉少。 还好这次入关，却是认识了洪承畴。洪承畴听他讲辽东，能体会他的不易，明白他的苦楚，并表示一旦这些泥腿子被平定，他一定自请前往辽东助自己一臂之力。 如今闯王高迎祥身死，义军群龙无首一盘散沙，祖大寿相信洪大人很快能平定叛乱的。 说起义军，祖大寿若有所思的看着跟在自己一边的那个大汉：“秉忠，你若不愿意随我去关外，便留下吧。” 被称为秉忠的人却是只是道：“但凭大帅做主。” 祖大寿对这个义军首领之一却是很有好感，也对他这副沉默的样子很能体会，降过一次的人才知道作为降将的悲苦。辽东之地和八旗对战，和所谓义军完全是两个概念，关宁铁骑如今面对八旗也未必讨得了太多的好，但是面对义军却是摧枯拉朽之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正规军和乌合之众的区别却是巨大的。 随后这个大汉却是带着一些人停住了赶路的脚步，而是在原地停留了许久。 “老大，我们真的去投那个什么洪承畴吗？”一个白面汉子问秉忠。秉忠却是冷哼一声：“我们去找老回回。” 其余几个汉子一愣，随即大喜：“老大，我们就知道你不会甘心投降朝廷的。” 秉忠却是瞪了他们一眼：“我本来以为这关宁铁骑都是些好汉，谁知道这祖大寿却是个胆小之人。” 旁的汉子被他一瞪却都没了声息。 秉忠看了一眼北方，却是拉动了缰绳，往相反的方向绝尘而去。 盗版的你敢不敢把我的章节感言打出来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章没有更重要的事 第七章没有更重要的事 多尔衮听到巴特尔说完，却是沉吟了片刻：“哈斯其其格怎么说？” “福晋说，辽东恐有变。” 多尔衮只是点点头：“那你怎么看？” 巴特尔规规矩矩的站着：“一开始我是同意福晋的话，所以我来了。” 多尔衮却是笑了：“一开始？” 巴特尔也有些后悔，袁崇焕，孙承宗，这是当年太祖皇帝兵败宁远时的对手，当时接到孙承宗起复的消息的时候自己有些冲动了。这一路奔波在路上却有些清醒了，但是想起小玉儿交代的事，最后却还是决定赶到朝鲜再说。 多尔衮止住了笑：“你这些年一直没去前线，所以对形势有些误判那是在所难免的。哈斯其其格的话有道理，锦州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孙承宗起复，辽东恐怕的确有变，但是这个变化，还不至于让我们从朝鲜撤军。” 多尔衮却是站了起来，走到帐篷里摊着的地图上，盯着被重点标注的朝鲜都城：“此次我们请全国之力攻朝鲜，皇上是想毕其功于一役，区区一个锦州，是不可能让他放弃的。更何况，现在的八旗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八旗了。关宁铁骑没有袁崇焕只有孙承宗的话，还不至于让皇上有所忌惮。” 巴特尔犹豫了一下：“朝鲜世子还没有找到？” 多尔衮收回视线，点点头：“我们一路往南发现了部分两班，只是一帮贱民却还在顽固抵抗，只是这后宫和世子依然没有消息。” 巴特尔往前走了一步，却是指向了地图的中央：“这里呢？” 多尔衮皱眉：“你是说，那些小岛？” 巴特尔点点头：“陆上找不到，那便去海里找。” 多尔衮单手支下巴看着，他知道巴特尔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实际上他也怀疑这里很久了，但是皇太极的军令却是让他驻守王京，舟师都被皇太极带着南下了，所以一直只是派了小股部队去骚扰，没有尝试登陆。 “有消息来源？几成把握？”多尔衮问巴特尔。 巴特尔想起小玉儿斩钉截铁的样子却道：“五成。” 多尔衮一击掌：“行，你说五成就行了。”说完却是抬起头：“来人，传令……” 皇太极低头看着新送来的情报，却是先皱着眉，随后反而舒展开了，垂着手在一边站着的范文程看着皇太极的脸色变化，心里却是在猜测着盛京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范先生啊，你看看。”皇太极笑嘻嘻的把手上的奏折递给范文程。范文程结过一看却是吓一跳：“关宁铁骑出现在河南？皇上，那锦州……” 皇太极大笑点头：“崇祯这个小皇帝，倒还有些能耐，好一出空城计，我们居然还被蒙在鼓里。” 范文程心中飞速计算着锦州的得失，最后却是一拱手：“皇上，恐怕现在祖大寿已经在北上的路上了。” 皇太极表示赞同：“我们的消息到底是晚了一些，就算我们在朝鲜的一切都结束再挥军西征，怕是祖大寿已经返回宁远了。” “那皇上的意思是说，这消息对我们来说没用？” 皇太极摇头：“有用还是有用的，至少让我们知道这祖大寿，还是有怕的人的。” 范文程笑：“当初皇上仁慈放了他回去，谁知道他却是个背信小人。” 皇太极摇头：“这两国交战，来来去去，却不能这么算的。不过，我也不介意像诸葛武侯一样来一次七擒七纵嘛。” 范文程点头称是。 皇太极显然心情不错，却是站了起来：“这崇祯小皇帝几年没对上，倒是本事渐长了。” 范文程笑道：“在真正强大的军队面前，就算是那诸葛孔明最后也只能星殒五丈原，更何况他一个黄口小儿。” 皇太极对此深表赞同：“是啊，真正的强大面前，任何技能都是没有用的。十年前八旗载在了所谓的关宁铁骑面前，但是现在不是十年前，你瞧好了，迟早有一天，我们八旗要面对面，堂堂正正的击败那支所谓的关宁铁骑。” “皇上圣明。”范文程拱手。 “不过，既然得了这样的消息，咱们也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朝鲜这边得尽快了……” “报”皇太极正想交代什么，却是听到外面回报：“睿亲王求见。” 皇太极皱着眉：“多尔衮？他不守着那个汉城跑这里来做什么？” 多尔衮这时却是从军帐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瞧上去十七八岁很是年轻的朝鲜服饰装扮的少年，少年一脸的高傲和气愤…… 崇德元年十二月至崇德二年二月，历时两个半月的东征朝鲜之战结束。朝鲜国王仁祖李倧领群臣出南汉山城，徒步前往汉江东岸的三田浦清营拜见皇太极，伏地请罪。皇太极降旨赦之。双方筑坛盟誓，朝鲜去明年号，缴纳明朝所赐诰命敕印，奉清朝正朔，定时贡献，并送质子二人。此役为朝鲜称之为“丙子虏乱”。至此，朝鲜全境遂平。 二月十二日，大军班师，归途中趁守军不备，攻陷皮岛。 三月，大军返回盛京。 这个时候的海兰珠已经能看出来身子了，这两个月小玉儿和海兰珠逐渐却是形成了默契，海兰珠看到小玉儿示好，以为她明白了自己的暗示，心中颇为高兴，对小玉儿也是愈发的殷勤起来，小玉儿心里想的更多的却是怎么阻止九阿哥福临的出世，倒是不断的暗示皇太极快回宫了，大玉儿不应该继续这样没事就在关雎宫晃荡了。海兰珠也不想整日看见大玉儿，换哪个女人也没那么大肚，看着有可能抢走自己心上人的女人而无动于衷，更何况这个女人也是那个人名义上的妻子。 只是大玉儿什么人？虽然海兰珠明示暗示说不用她这么辛苦天天跑关雎宫了，但是大玉儿却是一口咬定这是哲哲让她来的，毫无打退堂鼓的样子，姐妹俩倒是你来我往的乐此不彼，一时倒是都忘了还有一个小玉儿在一边安静的看戏。 就在这样的情况，皇太极终于回来了。皇太极进宫后第一件事就是冲进了关雎宫。此时刚从关雎宫出来的小玉儿却是只能摇摇头。这感情的事还真的说不准的，就这么看对眼了，哪怕自己是个帝王，也是有些不顾规矩不顾脸面了。 当然，小玉儿相信这更大的原因是那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 海兰珠的胎位不怎么稳。太医自然吩咐要静养，只是海兰珠还是头一胎，加上这身份尊贵，太医不敢大意，至今还未解除禁令，倒是差不多的兰珠这会已经挨过了最初的几个月变的活蹦乱跳起来。 皇太极既然已经进了宫，多尔衮他们更是早就回府了，小玉儿推门却正好看到多尔衮在低头摆弄着什么，却是没来由的心头一酸，头脑一热，却是扑了上去。 多尔衮有些被惊吓，待看见是小玉儿是却是有些失笑。反手把人拉进怀里。 小玉儿感到自己被这么圈着却是有种无比的安心，这些日子以来，心里装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又要在宫里维持着女人的战争的局面，虽然没有做什么体力活，却是有种被耗尽了心血的感觉，现在多尔衮回来了，倒是终于有了一种，即使失败我也能依靠的安全感。 多尔衮只是抬手在小玉儿的背后轻拍着：“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小玉儿埋在他胸前却是不肯抬头，双臂圈着他的腰身，感受着他身上的体温…… “阿玛阿玛……啊……” 大约是太过安心了，小玉儿居然没有发现房门没关，虽然迅速的把人推开了，结果这副样子居然被东莪逮了个正着。结果东莪却是人小鬼大的做出捂脸的动作，只是指缝之间大的完全藏不住她咕噜噜的眼珠子，还一边在那边装模作样的说：“哎呀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没有看见额娘抱着阿玛不放。” “东莪”小玉儿登时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道。 东莪却是笑嘻嘻的放下小手，蹦跳着过来拉着在一边闷笑的多尔衮：“阿玛阿玛，东莪也要抱抱。” 小玉儿脸顿时红成一片，多尔衮戏谑的看着小玉儿红的快滴出血来的脸庞，一边却是笑意盎然的把东莪给抱了起来：“阿玛不在的时候，东莪有没有乖乖的听额娘的话？” 东莪嘻嘻一笑，搂着多尔衮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东莪有很乖哦，绝对没有缠着让额娘抱。” “噗。”纵是定力入多尔衮也是忍俊不禁了，小玉儿更是一脸羞愤的表情作势要打上来。 东莪立刻搂紧了多尔衮的脖子：“阿玛阿玛，额娘要打我了。” 三个人笑闹了好一会才收了手，东莪拉着多尔衮要献宝说自己会打拳了，多尔衮闹不住便由着东莪拉着自己走了，小玉儿在原地站了一会，却还是跟了上去，算了，刚回来，没有什么比一家团圆的天伦之乐更重要的了。一切的世俗之事，等明日再说吧。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章泄露天机 第八章泄露天机 “在前线提此事不太方便，所以回到了盛京才跟王爷汇报。之前刚有眉目的时候，我已经跟福晋报备过了。” 多尔衮坐在书桌后，静静的听巴特尔说完关于萨哈廉中毒事情调查结果。巴特尔离开盛京去了朝鲜之后，调查工作却没有停止，只是要得到这确实证据，却还是难了些。 “只有这些的话，恐怕是无法向成贝勒和颖郡王交代的。”多尔衮没有怀疑巴特尔的意思，但是如今这些东西拿去给岳托和萨哈廉看，实在是不够分量。 巴特尔也清楚，事关重大，哪怕心中已经相信了，嘴上也不敢就这么认定下来。 “其实，我倒觉得，也许岳托是知情的。”许久没有说话的小玉儿却是突然开了口，让多尔衮和巴特尔却是一愣。 “岳托就算被皇上给厌弃了，一罚再罚，罚的只是爵位官职和俸禄，他的旗主之位旗下之人都没有动过，哪能真的一点力量都抽不开去查这事呢？”这个问题小玉儿一个在盛京的时候琢磨了很久，倒还真的让她琢磨出了一点东西。 多尔衮和巴特尔互看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多尔衮皱眉看小玉儿：“你的意思是说，岳托拜托我去查，是怕打草惊蛇？” 小玉儿点点头：“岳托恐怕也是希望借你们的手，能还他一个清白。可惜……” 多尔衮却是沉吟了片刻：“你说的有道理，之前只是看岳托因为削爵显得有些颓废，以为他有心无力，我还没多想。” “那要告诉成贝勒吗？”巴特尔看多尔衮。 多尔衮缓缓的摇摇头：“就算岳托心中有数我们也不能把这个给他知道，只是以后他的人再接近萨哈廉我们却要当心了。” “那成贝勒会不会也有危险？”巴特尔突然问道。 多尔衮和小玉儿俱是一愣。如果说如今猜测的那个杀萨哈廉的动机成立的话，那么岳托恐怕…… 多尔衮有些头疼的扶着额头：“岳托若是真的心中有数，总该是警觉的，我明天上朝的时候再对他提点一下吧。” 小玉儿看到多尔衮有些疲惫的样子，却是给了巴特尔一个眼色，巴特尔点点头，却是悄无声息的出去了。小玉儿站到多尔衮身后，伸出手给他做按摩：“刚前线回来，又是日夜兼程的赶回，怕是累的吧？这些事就不要想的，就算真的是他，该烦恼的也是岳托和萨哈廉啊，我们替他们操什么心呢？” 多尔衮闭着眼睛由着小玉儿给自己按来按去，最后却是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这权力二字，真的是一种魔咒。接触到他的人，不可避免的被人腐蚀。” 小玉儿却是摇头：“都说，武器是用来杀人还是救人，端看他掌握在谁的手里，权力也是一样的，人的贪欲哪里能怪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多尔衮却是笑，反手把小玉儿拉下来坐到自己的身上：“权力若都是落在你这样的人手里，这天下恐怕就太平了。” 小玉儿却只是笑，歪着头让自己靠在多尔衮的肩窝，心里去想，我只是贪求比这权力更重要的东西而已。我贪求的是你，是我们的子女，是希望你名动天下之后，更能得偿所愿。 小玉儿每日进宫请安却是要必须的，结果今天的关雎宫却是显得冷清了许久，小玉儿环顾了下四周，却是看到海兰珠面色不怎么好的躺着，莺哥红着眼睛委委屈屈的在一边站着，小玉儿见过礼后却是坐在了下边，一手端过茶杯一边对着莺哥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做错什么事惹主子生气了？” 莺哥嘟着嘴：“奴才冤枉啊。” 小玉儿只是笑：“冤枉不冤枉这不是得看主子怎么说吗？”随即转头对海兰珠道：“莺哥虽然笨了点，但是胜在人忠心为主，娘娘何必跟她计较呢？” 海兰珠勉强扯了下嘴角：“哈斯其其格你想太多了，莺哥挺好的。” 莺哥一听海兰珠这么说，连忙点点头，然后偷偷打量了一下海兰珠的脸色，这次悄声道：“庄妃有喜了。” “哐当”小玉儿原本手里抓着的瓷杯却是应声落下，摔在了地板上摔成了片片碎片。 九阿哥？福临？小玉儿觉得有些晕，海兰珠不是说庄妃很安分吗？怎么还是有着她在自己身子重的时候怀了孩子。 这个孩子对海兰珠来说犹如被打了脸一般的让她觉得脸上火辣辣。驾着有孩子，甚至好几日皇上在清宁宫的时间里都被海兰珠给喊回了关雎宫，加上皇上久征新回，和海兰珠还有些小别胜新婚，所以哪怕现在宸妃身子重，皇上还是经常的宿在海兰珠这边的，但是海兰珠完全没想到，亲妹妹在她这样的紧迫盯人情况下，居然还能抽得了空，怀了身子，按照时间算，居然是皇上刚回沈阳就怀上了。 海兰珠默默的咬碎了一口牙齿，却不能显在脸上。看到小玉儿吃惊的样子，心里却是觉得好受了一些。只是小玉儿完全不是和她想的一个思路上，这一整天小玉儿都有些浑浑噩噩的，脑子里想的都福临，这个孩子是福临。一直到晚上用膳，小玉儿都在恍惚，倒是弄的多尔衮皱着眉：“你怎么了？”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的眼神中却是透着股同情来。那个孩子要出世了。那个被他待若亲子，一手捧上帝位，为他打下了偌大江山，最后却对他反攻倒算，让他挫骨扬灰的孩子，终于要出世了。多尔衮被他看的浑身发毛，皱着眉对着博敦说：“你额娘这是怎么了？你惹你额娘生气了？” 博敦连忙摇头：“儿子最近很乖哦。” 博敦的声音似乎变成了一种有魔力的东西，把困着小玉儿那种名为悲伤的情绪一下子驱散了。 对了，博敦。这辈子和前世知道的已经不一样了，多尔衮有博敦，福临再怎么样也不会他当做亲子对待了。不是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吗？那么福临能不能成为顺治帝都两说，自己怎么能就这么魔障了？ 看着小玉儿的眼睛恢复了清明，多尔衮倒是松了口气，用完晚膳，看着小玉儿进了房门，多尔衮这才问道：“孩子们都睡了？” 小玉儿点点头，却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准备更衣休息，而是坐在了多尔衮的对面。 “有事跟我说？”多尔衮看着小玉儿今天从宫里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拉过她的手问道。 小玉儿低头看着包裹着自己的那双大手，感受着上面的温度，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庄妃怀孕了。” 多尔衮有些一愣：“又不是第一次了。”随即脸上倒是有些不好看，“你现在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 小玉儿缓缓摇摇头：“这和大玉儿无关，而是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不一样。” 多尔衮皱眉：“哪里不一样了？” 小玉儿却是抿着下唇：“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是有一天，皇上突然驾崩，没有遗旨，你和豪格两强相争相持不下，你会怎么办？” 多尔衮皱着眉，有些意外小玉儿的话题转换，但是看着小玉儿神色不太对，却还是犹豫着回道：“怎么突然会说这个问题？” 小玉儿定定的看着多尔衮：“两黄旗，两蓝旗肯定会站在豪格那一边，若是你和豪格相斗，八旗若是分裂怎么办？若是你们两虎相争闹的两败俱伤，失去了问鼎中原的机会怎么办？” 多尔衮眉头皱的更深了：“越说越离谱了。你别胡思乱想。” 小玉儿只是继续道：“若是两黄旗坚持立皇子怎么办？宸妃，庄妃，和贵妃的儿子，你会选谁来做这皇帝？” 多尔衮刚想说些什么，却是似乎想起了什么，猛的站了起来。 “你……”多尔衮看着小玉儿张了张嘴，却是又来回踱了两步，他再迟钝也听出小玉儿的意思了，从她的话里，多尔衮很轻松的就能勾勒出一副皇太极暴毙，八旗互相不服，自己和豪格两强相争不下的局面。甚至小玉儿还为他想好了退路，那就是另立年幼的皇子，然后以叔父的身份摄政。 说没有把豪格当对手，那是假话，但是若是说把豪格当做了主要对手，那也是假话。没人觉得豪格能有多尔衮能干，多尔衮盯着的是前面，是他的兄长们，却从来没有回头看过这些子侄辈们。或许他曾经停下来过，也不过是为了拉拢这些人为自己所用，像岳托，像阿达礼，甚至像萨哈廉，但是却从来额米有想过在争夺那个位置的道路上面，会直面豪格的这一天。 多尔衮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居然顺着小玉儿的思路在思考一旦遇到这样的情况下自己是不是真的要退这一步。而这种情况发生的最大原因却是皇太极必须猝死没有遗旨…… 多尔衮猛的停在了小玉儿面前，神色复杂的看着小玉儿：“哈斯其其格，你到底知道什么？”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章女人都是可怕的 第九章女人都是可怕的 多尔衮猛的停在了小玉儿面前，神色复杂的看着小玉儿：“哈斯其其格，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小玉儿这次却没有任何退缩，毫不犹豫的回视多尔衮：“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的你，面对皇太极的时候，心软了。” 多尔衮似乎有些心虚，却是先别过了眼神：“我不是心软。” 小玉儿心中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明明之前就知道他就是一个这么讨打的圣母性子，可是这些年以为有了博敦，有了东莪，加上自己和多铎在他身边耳提面命，他的争胜野心没有被兄友弟恭的假象给淹没掉。没想到他却是依然这么天真。 是的，天真。多尔衮的政治嗅觉，军事才能，样样都是拔尖的天才，偏偏这个为人处世，识人断人却实在是差劲的看。想想在他身后，树倒猢狲散固然是天性，但是几个他的以为心腹奴才上赶着出来给他泼脏水却就是耐人寻味了。他活着，固然是在他的威名之下聚者众多，死后感念他的人居然都没有，可见他选人的眼光有多差劲了。而且经历了两次朝争，依然相信情分可以战胜权利。这样的人不是天真是什么？ 而这一世的多尔衮，有儿有女的结果不是让他有了为人父的骄傲，拼着给子女好日子而渐生野心，反倒是觉得有子万事足，更加不知进取起来。让小玉儿心中更是懊恼。 “在刚才那一瞬间，你是不是真的产生了另立皇子而打压豪格的念头？”小玉儿却不打算这么简单的放过多尔衮。那个日子眼看着越来越近，多尔衮却毫无争抢的念头，自己这些年的隐忍岂不都是白费了功夫？ 多尔衮不敢看小玉儿，却只道：“你今天尽说胡话，且不说这三位娘娘现在都还无子，就算有，皇上还是春秋鼎盛，哪里轮得到……” 小玉儿却是叹了一口气：“现在是春秋鼎盛，十年后呢？当初你自己说过的，皇上终将老去，而你依然年轻，这些年来我们隐忍，谋划，难道不就是在等这一天吗？” 多尔衮抿着嘴，却是转过身去不看小玉儿，反倒是走到了窗前。小玉儿的话在他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有些事情，这些年来大家都是默认的，自己身边的人，多铎，阿济格，巴特尔……都是知道自己是在为那个位置努力。但是一旦把这事说破，多尔衮还是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是眼前的窗户，终于被人捅破了窗户纸。有些事情，是做得，却说不得。 小玉儿说的没错，她假设的皇太极身后，自己和豪格两强相争却是目前朝堂上最可能出现的事情。而小玉儿提出另立的瞬间自己居然真的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虽然只有那短短的一瞬。若不是还有那么一丝理智被大玉儿的名讳给点醒了，多尔衮就差点做了选择了。 这样想着，多尔衮又回转过来看着小玉儿，却发现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难过。 “哈斯其其格……”多尔衮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额娘说你心软，让我帮衬着点你，我还自诩过，我也是个心软的人，不知道怎么帮衬，现在才发现，你何止是心软？跟你比起来，我倒变成了蛇蝎心肠。”小玉儿真的觉得有些好笑，明知道他是这样一个人，可是为什么确认了之后却还是会觉得失望？难道自己真的希望他变成一个自知权利的枭雄？到时会不会又变成悔教夫婿觅封侯？但是他不一样啊，他的身份注定了他若不去争就不会有好下场。 “谁敢说你蛇蝎心肠。”多尔衮皱起眉。 小玉儿却有些疲惫的扶着额头，缓缓的坐了下来，就这么靠着床头：“我知道，你会选庄妃的儿子。” “哈斯其其格。”多尔衮想解释，却被小玉儿抬手打断：“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这是看中的是她背后的科尔沁，是清宁宫待你的情分，不是因为她是布木布泰。” 多尔衮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话，小玉儿的神色看上去太正经了，甚至她喊的是大玉儿的本名布木布泰。到了这时，多尔衮才发现小玉儿对庄妃的这一胎孩子居然感触这么深？他不了解为什么，但是却也知道小玉儿现在说的是正事，倒没有再打断她。 小玉儿却是没有看多尔衮，而是继续说道：“两强相争必有一伤，我们满洲人少，不像大明，内讧内耗，我们耗不起。若是有心如当年忽必烈汗一般入主大都，内讧却是要极度避免的。那是太祖皇帝的心血，是你汗父一生戎马的荣耀，你不能堕了他的威名，不能毁了他的基业。退这一步，至少看似海阔天空。八旗不会分裂，孤儿寡母又可以以皇叔身份摄政，做个不是皇帝的皇帝。可是你想过没有，那个真正的皇帝呢？” 多尔衮没想到小玉儿居然已经想的如此深远，倒是被吓了一跳。但是小玉儿分析的合情合理，他都有些忍不住去想若是皇太极故去，留下大玉儿和小阿哥孤儿寡母……多尔衮却是猛的清醒了。 旁的人还好说，这大玉儿却无意是小玉儿的一个逆鳞，若是自己处理不好，哪便是漫天醋海。心中正斟酌着该怎么说，谁知道小玉儿这会觉得反正泄露了天机，若要罚也是一个罚字，加上被庄妃怀孕之事刺激，这从结果反推过称说的愈发的上心：“昨天的你，就是今天的小皇帝。明天的小皇帝，就是今天的你。不管他多年幼，多不懂事，你终将老去，他依然年轻。到时那个压了他一辈子夺了他皇权的摄政皇叔，岂不成了他最憎恨的人？” 多尔衮沉默，虽然这个小阿哥还不存在，但是多尔衮这才发现刚才觉得还可行的另立却是那么的不靠谱。 小玉儿不知道自己这么早提出来算不算反应过度，但是给他心中留下了立幼皇子的计划不可行的阴影就行，她不准备继续当这个预言家，却是转而发动了亲情优势：“你就算不在乎那个皇位，你总该在乎一下博敦吧？皇权之争，从来不相信血脉。子杀父，父杀子，更何况那个孩子不管是谁家的，都和你只是叔侄，他能容下你的亲子吗？” 多尔衮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小玉儿有些忍不住想继续当一回泄密帝的时候，多尔衮却是上前一步，把小玉儿拉进了自己怀里：“庄妃怀孕的事，让你这么不安吗？” 小玉儿却是一愣，原来自己苦口婆心了一番，他居然认为自己只是吃飞醋？顿时觉得有些愤怒了起来，想要挣扎着起身，结果却是突然一阵晕眩，倒是瞬间没了知觉。 待醒来的时候，却是看到达哲和兰珠都在，多尔衮也是一脸欣喜和焦急的坐在床沿。 小玉儿觉得有些头晕，倒是想起身，多尔衮连忙换了个姿势，靠在小玉儿身后，扶着她靠着自己做好：“你醒了，头还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太医就在外面我再叫他们进来瞧瞧？” 小玉儿却是皱着眉看着兰珠和达哲：“天都那么晚了，你们俩怎么都来了？我晕了很久？” 达哲眯着眼笑，兰珠却是大咧咧的扶着腰，对着小玉儿挤眉弄眼：“你刚才突然晕了，弄的多尔衮吓的半死，差人直接上我们家砸门了，害我以为你怎么了。” 小玉儿看着她们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稍微思索了一下，倒是有些明白过来了，却也是不说话，反倒是伸手抚向了肚子。 结果兰珠倒是哎呀一声：“真是的，小玉儿你就不能别这么聪明嘛？我们还没说呢你就猜到了，多没意思。” 达哲却在那边笑：“十二嫂你表现的太明显了，十四嫂当然那么容易就猜到。” 小玉儿却是愣愣的抚着肚子发呆，这是又怀上了？上辈子多尔衮子嗣艰难，这辈子一直没做什么避孕措施，如今东莪都这么大了还是没什么消息，小玉儿觉得自己大概也就这一儿一女了，却没想到自己现在还能再当一次母亲。 这会却是多尔衮的手盖住了小玉儿的手背：“哈斯其其格……”他的声音里却是充满了一种小玉儿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情绪，有些欣喜，有些激动，居然还有一些害怕。 兰珠和达哲看到多尔衮这样，确认了小玉儿醒来，两人便对视一眼，却是悄悄的退了出去。小玉儿晕了一回，这会靠着多尔衮，心思其实却还停在昏迷之前没有缓转过来。却只是愣愣的看着肚子，又想起宫里那位庄妃如今怀着福临，这怀孕的消息居然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多尔衮看到小玉儿神色似乎不是很高兴，却是有些下意识的握紧了小玉儿的手：“怎么了？还是觉得不舒服？头还晕着？” 小玉儿却是抬起头看着多尔衮：“多尔衮，一个女人若是为了孩子，很可能会变的很可怕，我会如此，大玉儿也会如此。” 我发现如果我把章节感言发在这里，盗版也会打出来，于是我就在这里发下言，请大家支持正版，你们的支持才是我写下去的动力。一小时的上网费够看很多很多很多很多正版小说。不止是我的，还有那些你们喜欢的其他作者啊，我们都需要你们的支持。而且你们在盗版论坛的评论投票我们又看不见，起点的推荐和书评，不要钱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章欢声笑语 第十章欢声笑语 关雎宫一直是宫里顶热闹的地方，今天却是特别的不一样。欢声笑语中似乎多了些别样的东西。海兰珠还在被勒令躺着养胎，床沿上坐着的是哲哲，边上一圈赐了坐的，却是大玉儿，小玉儿，达哲和兰珠。 科尔沁如今过的最舒坦的六个女人都在，四个是孕妇。哲哲是满心的欢愉。随着对蒙古的愈发的倚重，嫁过来的蒙古女人越来越来，可是最尊贵的却大部分都出自科尔沁。科尔沁不是实力最强的，也不是身份最高贵的，只是因为他们来归的早，挑女婿的眼光准。 哲哲觉得自己这些年来的辛苦都是值得了。尤其大玉儿再次怀了身孕。相比病怏怏的不能起身的海兰珠，哲哲却对是大玉儿肚子里的孩子抱有了更大的期待。心情一好，哲哲对海兰珠愈发的慈眉顺目了。 大玉儿的心情也是极好的，海兰珠嫁过来之后宠冠后宫甚至逐渐有独宠的迹象来，结果她怀孕后，大玉儿紧接着怀孕，却似一个耳光狠狠的扇了过去。最近大玉儿跑关雎宫跑的勤快，就是想看自己这个姐姐明明恨不得撕了自己却还要对着自己笑脸相迎，如同当初自己一般，真是爽快。 兰珠从来都是没心没肺的，心情自然也是好的，自己身子强健，大夫说生楼亲落下的病根这次若是做好了便不会再有问题。她本来就有科尔沁的女人才是最好的固有想法，眼瞧着科尔沁的女人在这大清过的愈发顺风顺水，也觉得与有荣焉。 达哲心情也不错，两个嫂嫂都显怀了，虽然自己忙了些，却觉得忙的挺高兴的。自己儿子又乖巧，多铎对她也不像以前那般粗声粗气恶言恶语，在儿子面前倒是装起了斯文，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知道了为人父一般。 彼此心情都很不错，所以这欢笑声中倒是带着了几番真心。小玉儿却是靠在最边上看着相视而笑似乎默契十足的姐妹俩，心里却在想着多尔衮。 被自己敲打了一番，多尔衮似乎也是有所感触，加上知道自己怀孕后，倒是看上去振作了。但是小玉儿却是没有觉得值得高兴，多尔衮有的时候有些让人很无奈，其实他从来都不是个权力欲望严重的人，他的野心从来都是建立在整个爱新觉罗家族和大清国之上。至于个人得失，他却是有些随遇而安的，若是没人鞭策，他很快就会安于现状。这些年来若不是杀母之仇作为驱使，只有夺位之恨的话，也许他就安心当皇太极的马前卒，战时锋了。 小玉儿有的时候恨不得把他脑子劈开了看看他到底怎么想的，努尔哈赤和阿巴亥都是权力欲比较重的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儿子，甚至多铎也是差不多这样的奇葩。大概因为从小就为所欲为，皇太极对他也算的上纵容，加上一直有多尔衮和小玉儿在他背后帮他擦屁股，多铎倒是心安理得的过着霸王般的日子。争？从他的打小的认知里，那个位置就是多尔衮的，若要争可以啊，帮哥哥争一争我倒是愿意的。如今看来，三兄弟里最有野心的却是阿济格了。可惜，最是才疏的也是他。 小玉儿想到这里顿觉头疼。这人的性子难道真是三岁定八十？自己一直在多尔衮和多铎面前给皇太极上眼药，结果多尔衮还是被兄友弟恭的假象差点给迷了。 还好，被自己这番敲打之后，就算到了那一天，多尔衮对立福临也有心理阴影了吧？ 不过自己却不能这么放心，历史上太多箭在弦上于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所以最一劳永逸的方法，还是让那个孩子永远不要出现了吧？ 小玉儿看着大玉儿的肚子，眼里却是闪过一丝阴霾。再看对着哲哲撒娇笑的灿烂的海兰珠，小玉儿倒是心中逐渐有了计较。 陈贤在太医院却是人缘极好，但是做事却是向来低调，一来他是汉人，汉人要在这满人的皇宫里混的开，低调是必须的。二来他是外伤大夫，这个皇宫这外伤却是明面上最繁忙的科目。 陈贤没有像其他的太医那样在宫里找个主子投靠，明面上却是个公平公正的人，博了一个“贤”名，没人知道其实他是睿王府的人，虽然他当年是多尔衮举荐进太医院的。陈贤家祖上却是明朝太医院的，结果因为一点小错就被流放辽地，却坚持行医，只是到了陈贤的父亲一辈，却是一点医术都不会了，一直到陈贤遇上了他师傅。如今能从今太医院，让陈贤对多尔衮和小玉儿是满心感激的。 陈贤是个妙人，当初举荐了自己的师傅救了多尔衮，却从来不以功劳自居，小玉儿倒是喜欢他这个性子，加上这几年来的暗中扶持培养，双方倒是建立起了不小的信任关系。萨哈廉的中毒的事，就是靠陈贤的两个徒弟才查出来的。 陈贤看到小玉儿进门连忙起身拱手，小玉儿却只是笑笑：“随意坐。” 陈贤谢过后坐下，却是有些面色紧张。 陈贤知道小玉儿多年来扶持培养自己却从来没动用过自己，甚至平日里请平安脉也是不会特意叫自己，很多时候他的两个徒弟出面就能解决。可是如今却是亲自召见了，怕是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发生了。祖上的医术在父亲那辈绝了，但是祖上留下的宫廷秘闻却是没有绝。陈贤比谁都清楚，在这深宫，太医院这块会有多么的肮脏。 小玉儿端着茶杯却没有饮，而是对着陈贤道：“陈太医不知道对这孕妇的养生之道有何见解？” 陈贤却是一愣，今年不知道是个什么好年，后宫之中接二连三的出现妃子怀孕，先是关雎宫宸妃，接着是永福宫庄妃，然后又是两个庶福晋。纵然是阴险深沉如皇太极都是高兴的有些不能自已，而宫外也是好消息不断，先是武英郡王福晋，然后是郑亲王府上也有了好消息，不久礼亲王据说也老当益壮，前天便传了眼前这睿王福晋也有了身孕。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一章病从口入进行时 第十一章病从口入进行时 就算不算第一个流掉的孩子，小玉儿这也是第三胎了，居然现在才找太医问孕妇养生之道？陈贤不是陈闲，不会连这点的话都听不出来，小的时候那种龌龊的宫廷秘闻听多了，也早知道自己被送进太医院迟早要面对这一天。只是陈贤有些不明白的是，一般这种事都是宫妃之间的内斗，或者各家内院里大妇小妾之争。福晋独宠后院十几年如一日，到底谁那么不开眼的能让她惦记上了？ 只是小玉儿端着茶杯却是细细的问着，并不把话挑明，陈贤倒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如实回禀。心里却在回想这几日传了身孕的人里，到底哪个比较可能。一般来说，和她最亲近的十二福晋是最不可能的，不过倒是不一定，听说武英郡王的一个庶福晋也有了身孕了，莫不是这个？十二福晋和她交好，为她出头？可是武英郡王府上的庶出子女又不是第一个了，哪能这个就特别让人看了青眼？正胡思乱想着，小玉儿却换了话题，开始询问孕妇的禁忌起来，比如什么东西应该避开，不然极易造成流产，什么东西不能多吃，会早产。问的陈贤背后冷汗津津。这正话反问的，等于是把话给挑明了。 陈贤拱手：“福晋，奴才可是外伤的大夫，这……” 小玉儿却是只是低头吹了吹茶水，慢慢的品茗了一口，这才放下了茶杯悠悠的道：“听说陈太医是个好学的，以前在宫外没条件的时候就自学了不少师门外的，这些年在太医院更是如鱼得水，在很多方面不比其他专精的太医差了。” 陈贤顿时背后一阵冷风吹过，福晋在太医院原来不止放了自己一个钉子？ 小玉儿看着陈贤额头上冒冷汗的样子，心里却是有些好笑。这些都是巴特尔给的情报，小玉儿毫不客气的拿出来用了。 倒不是说不相信陈贤，而是毕竟这个钉子埋进去后，便从来没动用过，这一埋就是近十年，准备动用之前总是要敲打敲打的。不然谁知道这个钉子到底有没有生锈？还好巴特尔传回来的消息，这个陈贤还是个可用的闪亮亮的新钉子，甚至他还自我打磨过了，相当的锋利。 陈贤是个好学的，不然不会在父亲这辈绝了行医的本领还能另外拜师重拾家族旧业。师父专精外科，他跟着师傅也成了跌打接骨的高手。师父不会的，那就自学，在太医院浩瀚的病例书海中，后宫得天独厚的条件中，也被他琢磨出了门道，也成了妇科高手。不过这一切陈贤却是秉承着不当出头鸟的原则，低调低调再低调的深藏不露，连自己的徒弟都没说过，居然还是被人知道了。陈贤心中庆幸着自己是一早就投靠过来了而且从没想过改换门庭。 小玉儿见敲打完了，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免得敲打过头让人觉得过分了，那就是得不偿失了。便更细致的询问了一些可能导致流产的物品。 陈贤这会却是更仔细的回道了。 这会不像现代，各种化学原料化学名词很容易就让人理解这个是容易流产的，这类药品因为含有什么所以孕妇禁用。但是却也是有自己的一套。南北朝时《本草经集注.序例.诸病通用药》就有记载可能引起流产的药物41种。事实上深宫内院甚至有很多不外传的秘方，不起眼的地方就能让人绝育，小产，早产，完全是防不胜防。但是陈贤因为爷爷一辈英年早逝，祖上流传下来的却只剩下各种传说而无药方。只是这些年来的研究倒也是颇有心得。只是陈贤研究的是怎么避讳让孕妇不流产，而小玉儿想要做的却是怎么把孩子流掉。 所以怎么说医者也会是个好杀手呢？这救人和杀人往往是一线之隔。 小玉儿和陈贤这么一聊却是眼界大开。大玉儿如今还是怀孕早期，要弄掉这个孩子却是方法无数。 如今交通不发达，加上和明朝是敌对状态，女真走出那白山黑水之间时日尚短，满洲孕妇的禁忌还远远不如关内汉家女子的禁忌多，至少满洲姑奶奶不知道孕妇应当慎食荔枝。但是这荔枝本来就是娇贵难以保鲜，想弄来也不易，所以小玉儿倒不去想了。但是陈贤举出的所谓使用彩釉漆器等物件容易流产，虽然成功率不若麝香红花高，但是贵在隐蔽，甚至孩子流掉后还不知道因何而起。 小玉儿想起后世的新闻，倒是马上领会到了，这些器皿若用来装食物，倒是可能引起人血铅超标，只是如今满洲崇尚自然野性，实用节俭，这彩釉漆器却是昂贵的货物。但是这倒让小玉儿有了新思路。 “这孕妇可能食用松花蛋？”小玉儿问陈贤。 陈贤茫然的看着小玉儿，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奴才才疏，不知福晋所称何物？” 这回轮到小玉儿茫然了，她记忆里这松花蛋应该是明朝年间就有的东西，在后世某国评选最恶心的食物，皮蛋名列第一，结果该国被皮蛋发源地的人讽刺，历史还没皮蛋长，却只会妄加评论。为何陈贤却是茫然不知？ 小玉儿又问道：“那是否听说过皮蛋？” 陈贤依然茫然，小玉儿皱着眉想，莫非这个时候皮蛋还是小地域的品种？还是有什么其他名称不成？便向陈贤形容松花蛋的做法和外貌，结果陈贤却是恍然：“原来是江浙一带流传的变色蛋吗？这还有松花蛋这样的别名吗？” 小玉儿囧囧有神，原来这个时候松花蛋叫做变色蛋如此简单明了一目了然的名字吗？而且小玉儿以为这松花蛋的产地是在松花江畔才叫松花蛋呢，居然是在江浙一带才是源头？猛然又想起高邮的鸭蛋，倒是又觉得合情合理了。 “就是这个，不知道有没有听说是否孕妇忌用？”小玉儿却是知道过皮蛋因为含铅过高曾经被很多国家禁止进口，后来才开发出来了“无铅皮蛋”，就是正常人都不能多吃，吃了要铅中毒，更何况是孕妇呢？ 陈贤却是皱眉想了半晌。这东西一来只是在江浙一带流行，关外甚少出现，奴才却是不知是否应当避讳。 小玉儿却是笑了：“若是陈太医都不知道，那这里怕是无人知道了罢？” 陈贤只是拱手：“奴才亦不敢肯定此物有效。” 小玉儿不以为意：“这有没有效，得用过才知道。”说完却是有些诡异的笑了笑。陈贤连忙低下头，却是当做什么都没看见。陈贤却也看出来了，小玉儿这只是在把自己当做了询问对象，却不一定是要自己去出头了。结果他刚这么想，小玉儿却是笑道：“陈太医的医术高明，却总是藏着掖着也不好，过分谦虚可就是自满了。不如让其他大夫也知道一下陈太医出色的妇科技术吧？” 陈贤连忙答好，心里却是有些紧张了，难道这睿王是要让自己走向前台了。小玉儿心里有了计较，和陈贤又聊了几句便放他离开了。陈贤刚关了门，屏风后却是转出一个人来，仔细一看却是巴特尔。 “那个皮蛋有用？”巴特尔自然知道小玉儿准备对大玉儿下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一向秉承只做不问的原则，所以倒是没有问过原因，而是积极的帮助小玉儿做前期准备工作。 “也不知道，因为这个也得是食用过度才能出效果。但是宫里这个却是极难的，所以得从其他方面入手。”小玉儿却是站了起来，亲手给巴特尔倒了杯茶。巴特尔一开始还会站起来推脱一下，如今却是习惯了，只是站起来受了，便又坐下。 小玉儿却是看着巴特尔饮了茶，这才答道：“这东西在关外难见，要献上去却是有些难，恐怕得动用一些人。” 小玉儿没有明说，巴特尔却是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人，倒是皱了下眉：“这个孩子这么重要？” 阿巴亥留下的100多人经过多年，战死病死等各种原因，如今余下的已经不足50人了，巴特尔一直留着他们就是为了多尔衮要用人的那天，之前为了查萨哈廉的事，动用了部分人巴特尔已经觉得有些多余了，如今只是为了一个不知道男女的腹中胎儿却是又要动用，巴特尔再怎么不问原因，也有些想法了，当然他不认为小玉儿无聊到为了一点飞醋。 小玉儿却是点点头：“很重要，关乎未来多尔衮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能不能善终。巴特尔，我相信你，你也应该相信我。” 巴特尔却是皱着眉，过了许久还是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些人本来就是应该听你的，这些年是我逾矩了。” 小玉儿只是笑：“这话你就是跟我客气了，你管着我放心，若是交给我，才是真的暴殄天物，让这些人委屈了。” 巴特尔笑而不答。 小玉儿却是又交代了一些东西，彩釉器皿，漆器，皮蛋，甚至爆米花……只要是小玉儿能想起来的含铅高标准的东西都让巴特尔准备一遍。然后再转个方式送进宫去。 巴特尔点点头，心里却是非常迅速的反应着应该用谁。 时间很快到了五月，天气却是有些转热了，尤其小玉儿现在是孕妇，自然更是不耐热。自从她怀孕，便不再每日入宫陪伴海兰珠，而是隔个十天半个月才进宫一次。今天却是又到了进宫的日子，小玉儿进了关雎宫，却是一眼就瞧见放着水果的瓷盘却是换成了一个木框子。 海兰珠现在却是能稍微坐起，慢慢走两步了，正被莺哥扶着在房间里挪步子，看到小玉儿盯着木框子，便道：“这个是南边的东西的，据说可金贵了，说是有人得了很多江南的好玩意，献给了皇上，皇上知道我最近爱吃果子，用这个装却是最好，比盘子能多放几个，倒是莺哥方便了。” 莺哥接嘴道：“那是跟着娘娘才沾染了的夫妻，让奴才运气也变的好起来了。” 海兰珠责怪了看了一眼，这才亲亲热热的拉着小玉儿坐下。 小玉儿心里却是有些奇怪，本来准备送去永福宫的东西却是送到了关雎宫，虽然知道这关雎宫地位最高，献给皇帝之后到底要赏给哪宫，那是皇上一句话的事，他们这些臣子自然不能妄加揣测。 小玉儿面上却只是笑：“皇上疼你，好东西都想着你呢。” 结果海兰珠却是撇了撇嘴：“我有，永福宫那位也有啊。”说完却是转过头去，显然刚才是真的很生气。 小玉儿却是放心了，既然正主也得了一份，小玉儿自然也不在意了。 这漆器若只是用来盛装水果，小玉儿却是不在意的，只是这漆器却是被动过手脚的，里面不止含有铅，更重要的，却是有麝香。 这麝香却是后来在宫里加上去的，为此巴特尔已经做好了牺牲掉一个人的打算，只是却没有告诉小玉儿，因为他知道若是小玉儿知道要是牺牲人去做这事，她却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小玉儿知道这漆器有问题，只是不知道含有麝香，心里却还是疙瘩，没坐一会倒是借口头晕退了出来。又转回清宁宫和哲哲说了一会话，一听说小玉儿头晕，哲哲却是紧张的不行，立刻宣了太医，小玉儿躺着等到太医一到却是一愣，不是别人正是陈贤。 小玉儿装作不知的惊吓的对着哲哲道：“陈太医不是治外伤的吗？” 哲哲却是嗔怪的回道：“小玉儿你这么说太失礼了，陈太医虽然是师出名门，在这宫里跌打接骨之类的却是一等一的好，很少知道他对这孕妇也是有高心得的。” 小玉儿这才又看陈贤：“陈太医当年举荐有功，救过我们家王爷，说起来却是我们家的恩人，只是后来陈太医被皇上看重拜入太医院，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向陈太医道谢了。” 说完却是想起来给陈贤道谢，却是哲哲扶住：“真是，道谢是应该的，你都拖了多少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却是让陈太医先瞧瞧吧，原本我倒是想把顾太医夜叫来，只是皇上下了旨意，顾太医只用专门诊治海兰珠就可以了。顾太医却是只能长期留守关雎宫了。” 哲哲说这话的时候，小玉儿都能感受到哲哲的郁闷和无奈。作为一个科尔沁女儿，她自然是希望皇太极多宠信科尔沁女人，科尔切女人接连怀孕，她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但是作为一个皇后，却是知道一个独宠的地位又崇高的“妾氏”对自己的地位威胁有多大，对海兰珠的一枝独秀却是看不顺眼的。最后作为一个女人，虽然丈夫只有初一十五规定的时间才到自己的院子坐坐，但是还是展现了一个贤惠的争气应该有的度量。看到皇太极如此看重这个孩子，哲哲更是心理不高兴，她和大玉儿合起来已经有五个格格了，从没见过皇太极如此的上心。 陈贤望闻问切一套做完，却是拱手对着哲哲和大玉儿行礼：“福晋一切安好，头晕怕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所致，回去后好好的睡一觉就没事了。” 小玉儿一听也是松了口气。她正担心海兰珠哪里的漆器对自己也有影响呢，不过不排除陈贤是有话不敢说，小玉儿暗自决定，待会回去后要好好的再检查一遍。 哲哲听说小玉儿没问题了，也是松了一口气：“你都显怀了，以后这宫里的请安，我做主给你免了，在家里好好的防护。”小玉儿点头回道：“谢谢姑姑。”心里却是极为高兴的，自己对大玉儿布的局很快要收网了，自己却不想趟进这浑水。若是不小心害到自己那才是得不偿失。哲哲高兴，又宣布说怀着的兰珠也免掉了请安，小玉儿这会是诚心实意的谢了恩，阿济格最近几日因为爵位的问题一直和多尔衮和多铎在小闹。好似打压他的不是皇太极是多尔衮似的。自己和兰珠虽然没有受到影响，但是有点小功劳去显摆显摆却还是应该的，至少得让阿济格明白，自己和多尔衮从来没有冷落过他们夫妻，而是一视同仁，甚至在其他人的眼里，对你们两个已经不是不冷落，而是差不多可以说是纵容了吧？只是希望阿济格能自己想清楚而已。 从哲哲那退出来，小玉儿立刻让陈贤跟着自己回家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直到陈贤笑着说，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小玉儿只是呆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加上那麝香却是极少极少的，小玉儿倒是没有事。 小玉儿刚把自己的一颗心给放了下去，却看到和卓一脸不忿的走了进来。 小玉儿看她一副被欺负的样子，却是觉得奇怪，忙问道：“怎么了和卓？有人欺负你了？” 和卓却是眼睛红红的看着小玉儿：“福晋，王爷回来了。” 小玉儿莫名：“王爷回来了你哭什么？” 和卓终于眼泪没有忍住：“王爷不是一个人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回来，说她以后就是我们的侧福晋……”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二章睿亲王侧福晋 第十二章睿亲王侧福晋 “侧福晋？”小玉儿愣了一下，“谁家的侧福晋。” 和卓扁了扁嘴：“还能谁家的，福晋，你是气晕了吧？” 小玉儿眨巴了下眼，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多尔衮坚持了这些年，最近两人又没有什么事，突然间多尔衮带个侧福晋回来，这事换谁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吧。 小玉儿皱了下眉：“出去看看。” 和卓脆生生的应了一句，立刻扶着小玉儿站起来往外走，小玉儿走了一半却是停了下来，对着陈贤道：“陈太医去忙吧。” 陈贤连忙点头跟着出去了。心里却是在嘀咕，这睿王福晋是个母老虎的传言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可能是真的呢。但是在宫里当差首要紧的就是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最重要的是不该好奇的，绝对不要好奇。 小玉儿由着和卓扶着进了大厅，却是看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地上跪着，多尔衮却是端着茶杯在主位上坐着，看到小玉儿来，多尔衮显然是一愣，连忙站了起来上前扶着小玉儿：“怎么来了？我刚想待会来和你说这个事。”嘴上说着人还瞪了和卓一眼，和卓有些害怕的缩了下，但是却一脸的不服，多尔衮心里恼火，但是却有些担心小玉儿。 小玉儿感受到多尔衮用力握着她的手，心里却是轻松下来了。小玉儿看到多尔衮瞪和卓，却是拉了一下他：“凶什么呢，家里来了新人，难道不该通知我知道？” 多尔衮扶着小玉儿坐下：“这不是说不让你知道，你现在双身子呢，这不是要等我安顿好了么。” 小玉儿只是笑，然后看着下面跪着的人：“怎么让人家就这么跪着？” “我说让她回去她就开始跪着了，我能怎么办？”多尔衮说着却是有些莫名的心虚了。 小玉儿看了一眼多尔衮的样子，却把心思放回了底下跪着的人身上。穿着朝鲜族的服饰，梳着一条长长的辫子，看样子却是个朝鲜姑娘。小玉儿倒是挺好奇的，她知道历史上多尔衮有两个妻妾是朝鲜李氏，一个还是历史上的东莪的生母，多尔衮在崇德二年所娶。看这个样子想来就是这位了。 “抬起头来。”小玉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结果地上跪着的人却是动都不动，多尔衮却是无奈说了一句，底下的人才怯怯的抬起头。 小玉儿这才发现原来是语言不通。 小玉儿却是看着多尔衮似乎看着外星人一般：“你居然会朝鲜话？”多尔衮只是笑：“在朝鲜也大半年呢，多少懂一些。” 小玉儿看向底下的姑娘，上身的绿色短褂，下身是桃红色的长裙，小眼睛，圆脸，和后世看的千篇一律的韩国美女比起来，却也是不逞多让，这会肯定是纯天然没有动过刀子了，想必是朝鲜全国都数得上的美女了。只是神情怯怯，看上去娇娇弱弱的，眼睛红红的又是这么跪着，若是让外人来看，倒是要觉得小玉儿和多尔衮准备怎么虐待她了。 “会汉话吗？”小玉儿想起朝鲜上层社会以汉字为文字，甚至不少是会汉话的，倒是试探性的问道。 果然，原本一副受惊小鹿的表情含情脉脉的看着多尔衮的人视线收了回来，转向了小玉儿。却是看着一个二十几岁模样的孕妇，端坐在主位上，虽然带着笑却是让人觉得背上发寒的盯着自己，连忙低下头 小玉儿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着急，只是随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微微的抿了一口。 就在小玉儿以为她不懂汉语准备让多尔衮翻译的时候，跪着的人终于用一种很生硬的汉话回道：“臣妾是李氏恩熙。” “噗。”原本要入口的茶水直接被小玉儿喷了出来，跪在那边的恩熙却是正好从上到下被淋了个正着，顿时被吓傻了。 多尔衮也被吓了一跳，第一次见到小玉儿如此没有形象的事有些发愣，刚回过神来，却是看到她捂着胸口拼命的咳着，连忙亲自给她拍背顺气。小玉儿这会可是双生子，多尔衮本身还在紧张着呢。 小玉儿却是被这个名字弄的没了形象，心里却也是不懊恼，只是拍着胸口缓气，她是真要笑的喘不过气来了。李恩熙很莫名的看着一边咳嗽一边还要笑的小玉儿，眼里却是闪过一丝鄙夷，这就是传说中独宠了十几年的睿王福晋吗？就是这般没有教养的女人？怪不得说这满清是鞑子是胡虏呢。父亲还担心说自己嫁过来会没有好日子过，但是如今看来，别说自己年轻美貌，和她这种黄脸婆比优势巨大，就是这教养气度也是比不上自己这种高贵的朝鲜宗室的。 小玉儿虽然被这个名字笑的喘不过气来，眼神其实没有离开过李恩熙，当然没有错过她眼中闪过的鄙夷。只是多尔衮心思却全在小玉儿身上，紧张的就怕她一个不注意让孩子有个好歹。小玉儿终于笑顺过来了，却是冷冷的看着李恩熙：“既然王爷说你是侧福晋，那么你以后就是睿王府上的侧福晋了。本来今天就该给你立规矩，但是念在你远离故土，不懂规矩，明天我再跟你细细的说吧。来人。” 听到小玉儿唤人，屋外立刻闪出来两个丫头，小玉儿却是吩咐：“带着侧福晋去梅苑。”两个丫头应着正要去扶李恩熙，却被小玉儿一挥手：“慢。” 两个丫头立刻退了下去，起了一半的李恩熙只得又跪了回去。 过了许久才听到小玉儿斯条慢理的声音：“既然嫁了过来，就不要再在院子里说那些思密达了。汉语若是有些基础，那就从汉语开始学，别指望我和王爷迁就你。汉语学好了还有咱们满文。你的任务还是艰巨的。” 李恩熙没想到小玉儿会说这个，倒是一愣，最后却是还是低头称喏。 没见她磕头，小玉儿却是有些皱起眉，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由着她被丫鬟们引了下去了。直到一个人都没了，只剩夫妻两，小玉儿这才转过身看着多尔衮：“到底怎么回事？上个早朝却是求了门亲事过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三章谁家后院一家独大？ 第十三章谁家后院一家独大？ “到底怎么回事？上个早朝却是求了门亲事过来？” 小玉儿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的看着多尔衮。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二十几年了，但是小玉儿却是一直努力保持着现代的人思维，心中其实是有些害怕有一天彻底遗忘了那个世界。可是唯独在婚姻这一块上，她却是想过放弃然后随波逐流的。没嫁的时候，想着不要嫁给一个同床异梦的人就可以了；刚嫁的时候，他把自己弃若敝帚，那时别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了，怎么样才能不做一个弃妇才是一个目标。后来一度对他寒了心，更是想着随便他吧。再后来，是多尔衮自己主动给了他执子之手的希望。因为这一份希望，自己婉拒了阿**好意，甚至在明安临死的时候都倔强顶了回去。自己跟阿妈说过的话，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希望，希望和多尔衮过一辈子，只有两个人的一辈子，她自己努力过了，多尔衮曾经和她一样的努力想要维持这样一桩婚姻，那现在呢？现在是不是代表他不愿意了？那时对阿妈说绝对不会怨恨，可是为什么现在却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恨多尔衮。既然最后成不了现实，为什么要给自己那么久的希望。 突然却是发现手上传来的力道，等反应过来却是已经被多尔衮拉进了怀里，耳边响起的却是多尔衮焦急的声音：“哈斯其其格你不要这样行不行，你打我骂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这样……” 小玉儿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自己这是怎么了？因为怀孕了所以情绪居然变成了这么失控？自己不想哭的，一点都不想…… “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玉儿从多尔衮怀里挣扎了出来，不肯被他再这么揽着，背过身去是用帕子擦了眼泪。 多尔衮还是硬靠了过来，从背后揽着小玉儿，确定她不会走这才道：“你还记得吗？我们和朝鲜的协定，是他必须送两个质子进京，上次我们从朝鲜带回了世子，他这次，是送另一个质子进宫的。” 小玉儿看着那姑娘朝鲜族的打扮就知道肯定是朝鲜进贡的：“朝鲜王送你的？” 多尔衮听到朝鲜王三个字脸上却是一黑：“他送质子就送质子，还带了20个女的，口称要送给皇上充盈后宫。你没看到当时整个大殿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小玉儿一听倒也是愣了，这进贡美女倒也是听说过的，若是抱着送皇帝的想法，基本会选上一两个最出众的，三四个就已经算是难得了，哪有一送送二十个的？ “他是说二十个里皇上自己选？还是说，二十个全是送皇上的？” “最好笑的在后面呢，皇上说不用要赏赐给诸王贝勒，结果这个不靠谱的朝鲜王又让人带了20个女人上来，说这个是献给诸王的，皇上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当时皇上的笑脸都快抽筋了吧。” 纵然是心中还有想法，小玉儿还是有些忍不住想笑，不过一转头想起刚才跪着的怯怯的人，小玉儿还是酸酸的道：“一屋子的美女，莫不是晃花了睿亲王的眼，让你忍不住带一个回来了。” 多尔衮却是苦笑：“哪啊，是皇上下旨在场的王公大臣几乎一人娶了一个，而且，你男人我现在，已经不是睿亲王了。” 小玉儿却是吓了一跳，一下子从他怀里挣了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多尔衮只是笑笑，把小玉儿又揽了回来：“我不想娶，跟皇上争了几句，皇上在朝鲜王面前觉得没了面子，一怒之下把我降爵了。可惜，就算被降了爵还是得娶，我还想争却被十二哥拦了下来，等会少不得他得上门过来教训我。” 小玉儿却是皱起眉：“你怎么这么冲动，不会私下去争吗？皇上最好面子，你当着这藩属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不大怒才奇怪。” 多尔衮见小玉儿冷静了下来，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没事，过几日再出征，等我有了战功，这爵位回复还不是很简单的事？只是降爵罚俸而已，又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事。”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最终却还是叹了一口气：“算了，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的……” 余下的话却被多尔衮堵了回去：“什么叫做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什么样的一天？我另娶？还是我纳侧福晋？还是你觉得我一定会有其他的女人？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小玉儿却只是悠悠的说了一句：“事实胜于雄辩。”把多尔衮堵的有些说不出话来，看着小玉儿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还是环着小玉儿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才道：“你完全不用在意她，不过是多养一个人而已，你看她，说又不会说，听也听不懂，你只管当她不存在，我们一家五口过咱们的日子。” 小玉儿点点头，闷声道：“反正我这个妒妇的名声早就出去了，我也不在乎再加一条。” 多尔衮笑：“没事，有我怕老婆的名声陪着你。” 小玉儿低笑一声，随后却是叹了一口气：“哎，其实想想她也是多可怜啊，背井离乡当做一种战利品被人送给了胜利者，结果却摊上了你，别的一起来的女孩们，也许还能得丈夫一点点眼缘呢。” 多尔衮却只是收紧了手臂：“你有时间同情她，倒不如同情同情我，十二哥这可就来了啊。” 多尔衮刚说完，就看到阿济格怒气冲冲的进来了，看到小玉儿倒是一愣，一肚子的火顿时憋在了心里想发也发不出来，只是虎目怒睁，狠狠的等着多尔衮。 小玉儿看他这样却是不由的一笑，想劝劝，可是这事自己实在是说什么都不好说，只是给了多尔衮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阿济格终究不是能藏话的人，抬起一脚踹倒了一张椅子，最后还是没忍住冲到多尔衮面前：“我说你一直是个聪明人啊，今天怎么就那么蠢，啊？能耐了啊？当着朝鲜一帮子的人，当着满朝文武你就这么傻不愣登的顶回去你不要命了？” 多尔衮却是难得的露出一副受教弟弟的表情，说起来这兄弟十几年来几乎一直是多尔衮为主，阿济格已经有十几年没有拿出长兄如父的架势来了。再见阿济格发飙，小玉儿还真是怀念呢。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又被外面的声音打断：“十二哥你小声些，让我玉姐姐听到别又是一场风……耶，玉姐姐你在啊？” 小玉儿没好气的看着追进来的多铎：“又是一场什么啊？臭小子光想着瞒着我呢。” 多铎有些尴尬，求救的看了看多尔衮，结果多尔衮眼观鼻鼻观心当一个挨训的弟弟，完全看都不看多铎。多铎没办法，只好陪着笑脸：“哪能啊，你看还是我哥实在，什么事都不瞒着你，但是玉姐姐你也不能把对我哥的气撒到我身上啊。” 阿济格也不说话，只是斜眼看着他们两，多铎和小玉儿很自觉的都站直坐好，不敢再贫嘴。 阿济格看他们都不说话了，这才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指着多尔衮，却是半天没再说话，最后却是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夫妻情深，但是哪家府上没有个三妻四妾？又不是说来干扰你后院要你对她怎么样，把她娶回家你就供着呗，王府上多养一口人的口粮都不舍得给？” 多尔衮低着头：“十二哥，我知道了错了。当时我不是担心小玉儿这边怀着身孕嘛。” 阿济格看着小玉儿，最后却是一声叹息：“哎，我知道你是担心弟妹，弟妹啊，我说这话，你别说我是向着多尔衮。” 小玉儿横了多尔衮一眼，对着阿济格却是笑道：“十二哥你尽管说，这是把我当自己人才是说实话，大实话不一定好听，却是真心为我好，难道这个道理我都不懂？” 阿济格点点头：“我知道你一直是个明理的，却不知道以前你们俩做这事为什么就这么死脑筋，就是死犟着不肯娶，当时什么场面，不止朝鲜，蒙古也有人在，皇上现在不比以前了，他现在是皇帝”阿济格说着却是声音忍不住又拔高了，“他不要面子吗？你就这么当面给顶回去了，换谁都得发作你” 多尔衮看着小玉儿不像生气了，这才开了口：“就是因为他要面子，我才是要当面跟他争一争。”看到阿济格眼睛一瞪又要发作，多尔衮连忙解释，“大殿之上他的话还不是圣旨，若是等他旨意明发，我再去争，那就是真的没了回转余地，难道我真的把那五个女人都娶回来？” “五个？”小玉儿有些发愣。 多尔衮自觉说漏嘴，连忙赔笑：“朝鲜王那个混蛋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说我在江华岛救了他妻儿，非要向我道谢。给皇上送了20个，然后说是给我5个。” 小玉儿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朝鲜王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在朝鲜女人是不是堆在街上卖的大白菜啊，有这么送法吗？ 多尔衮随后却是苦笑道：“你们以为皇太极降我爵位，是因为我抗旨不尊吗？” 阿济格这会却是听出了多尔衮的弦外之音：“你是说？” “十二哥你也不想想，十四哥为了不让皇上给他府上指人，跟他吵了多少次了，若这次他不当面争两句，这才是怪事吧？”一直站着不说话的多铎倒是终于逮到机会说话了。 “最近军中关于我的流言不少，而且我现在掌着户部，领着正白旗，又是亲王，已经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一个做臣子的，一旦走到了这一步，却是极其危险的。三大贝勒已经成了过眼云烟，当年他百般抬举我们这群弟弟让我们去和三大贝勒死掐，而如今，我在他心中恐怕代替了三大贝勒的地位了。”多尔衮也是有些无奈，“我们想韬光养晦，可是事实上到了现在，我再怎么隐藏羽翼也已经没有用了。” “做皇帝的，尤其是皇太极这样想当雄主，最忌讳的恐怕就是臣子功高盖主。这次朝鲜他会亲征，是因为怕哥挂帅打不了吗？恐怕不是，而是怕哥再立大功，就成了尾大不掉了。”多铎也在边上说着，阿济格的脸色变了变，却终于是缓和下来了。 小玉儿听着却是皱起眉，她最近几年安心相夫教子只是偶尔听他们兄弟说些事，倒是没发现原来朝堂上已经风起云涌起了这么大变化：“这么说来，皇上对你，已经从拉拢抬举，变成了打压？” 多尔衮笑：“还没有打压那么严重，只是已经有些忌惮了。尤其是朝鲜王这次的举动，让他觉得我太危险了。这么多王公，他却单独给我送女人，若我不是当面争一争，皇上恐怕要以为我和朝鲜王有什么私下交易了。” 小玉儿这会终于从之前苦愁情绪里走了出来：“那些军中的流言去查了吗？是谁干的？” 多尔衮摇摇头：“源头太杂，查起来太难，就算两白旗里我们禁了，可是外面禁不了，所以暂时也没动，还好流言规模不是很大。” “清者自清这种话都是假话场面话，不能看他规模不大就当做不重要。既然有人想陷害你，总是有目的的，想想一旦你出事，谁受益，这样容易划定目标。”小玉儿对这种东西还是有些担心。 多尔衮笑：“不一定是他们自己做的，也许是下面的人给主子做的，流言中伤这种古来有之，却是最难查的，我也不会傻到相信清者自清这种事。” 多铎则是嚷嚷：“我们兄弟又不是打不还手的人，玉姐姐你就放心吧。” 小玉儿笑骂：“我对谁都是挺放心的，就是对你不放心，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路上逮到一个传谣的人就扑上打几拳。” 多铎没想到会中枪，张了张嘴，最后却是摸摸鼻子没回话。 阿济格这会却是出声了：“今天的事我没想周全，我出来拉你，别是让皇上误会了吧？” 多尔衮摇头：“不会的，你选的时机正好，我和他各退一步正好面子保住，事情也没闹太僵。” “那个朝鲜女人？”阿济格还是有些不放心。 多铎和多尔衮却是都看向小玉儿，小玉儿眨眨眼：“留着吧，到了这个份上，哪还能把人赶走？”以后等皇太极死了，找个机会把这姑娘嫁了吧，反正她现在年纪也不大，到时也不会说找不到婆家。当然这话小玉儿没有说出口。 没过一会，阿济格和多铎一脸晦气的从睿王府出来，后面还跟着一脸苦笑的睿王。远远的，人们还听到豫王搭着睿王的肩膀道：“要不今天宿我府上？”然后就看到睿王黑着脸被豫王拉进了自己的府邸。 睿亲王在大殿之上为不纳妾和皇上顶撞被降爵为郡王，结果回府之后还被那个无理取闹的蒙古福晋赶了出来。一时间盛京的人都在那边啧啧称奇。 哲哲也有些埋怨皇太极：“皇上你也真是的，小玉儿如今怀着身孕，你却指个人过去气她，要是把孩子气个好歹怎么办啊？多尔衮还不要跟你急？” 皇太极听着这些八卦，脸上虽然板着，眼睛里却是掩不住的笑意：“咱们这十四弟什么都好，就是啊，这后院把持不住，我早看不下去了。” 哲哲叹了口气：“前朝的事我不好说，可是你就为这么点小事降他爵，是不是也太小题大做了。” 皇太极摇头：“抗旨不尊我只是给他降爵，已经是开恩了。要是别的人都跟他有样学样，我这皇帝以后说的话，还有人听吗？” “那罚俸就好了，也没必要降爵啊。” 皇太极却是伸手拍拍哲哲是手背：“我知道你是看着多尔衮长大的，所以对他是关心的多了些，不过你得相信我跟你是一样的。你也知道他是个好的，察哈尔，朝鲜，哪次他不把事情给办的漂漂亮亮的。” “那你还为这点小事……” “我降他爵，是为他好。他年纪轻轻已经位极人臣，又是亲王，以后立功的机会多的是，那下次他再立大功，我封他什么好？”皇太极看着哲哲，哲哲心中一惊：“皇上，这……” 皇太极却是笑了笑：“树秀于林，如今外面已经有很多他的传言，说的有板有眼，不过我知道这些传言是也有心人给他散步的，所以一是给他点警告，不要以为是我的宠爱的弟弟就为所欲为。二是我得冷一冷他，让他别那么让人觉得扎眼。三来，他毕竟年轻，有点挫折也未必不是好事。四来，我就是看不惯他后院一家独大。” 哲哲无奈的看着皇太极一副小孩赌气的模样：“算了，这些绕绕弯弯的我也不懂。你们兄弟没生嫌隙就好。” 皇太极正想说什么，外面却是突然想起了人声：“皇上，宸妃娘娘说心闷的慌，请您快点过去。” 皇太极有些尴尬的看着哲哲，今天是十五，按规矩皇太极却是该宿在皇后这边的，哲哲却是垂下眼睑：“去吧，你要不去，待会恐怕还得让人来找。” 皇太极勉强的笑了笑，嘴上说着那你先休息，连忙却是站了起来往外走。 “你看不惯弟弟后院一家独大，你自己呢……”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四章李有女名恩熙 第十四章李有女名恩熙 朝鲜几百年来作为大明的藩属国，却很少有女人会嫁到北京去。只是很可惜，丁卯胡乱，丙子胡乱。两场大仗之后，朝鲜只能对着曾经他们看不起的蛮奴女真称臣纳贡。不仅要送质子进京，朝鲜16岁左右数的上的美女都被带到了盛京。 李恩熙是朝鲜宗室之女，从小就以聪明美丽著称，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被敬献的礼物，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十年前的战争恩熙还小，没有印象。而今年的战争她早早的就被送到了江华岛，被保护的很好，等发现战争近在眼前的时候，整个江华岛已经被两白旗的军队全面占领了，然后他们就全体被带回了王京。战争的残酷没有给她留下一丝一毫的阴霾，她依然保持着她贵族的骄傲。出发前她甚至想过自尽以避开这样的侮辱。可是却被救了回来。母亲以泪洗面求自己要活着，父亲却是狠狠一个耳光打了过来，他说朝鲜如今已经是在生死存亡边缘了，就算死，也要死在清国。 那个曾经那么宠爱自己的父亲，居然就这么狠心。所以在离开故土的那一刻，李恩熙告诉自己，自己一定要在清国混出个名堂，混出个样子，然后回到那个抛弃她的地方。可惜从踏入大清的那刻起，所有的东西都和她想的不一样。 李恩熙一直是有着宗室第一美女的称号，她自觉自己也是艳冠朝鲜，可是王上却没有把她列入敬献给清国皇帝的名单，看着那些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准备送给皇帝的女人，李恩熙心中却是冷哼，看到最美丽的五个人都被朝鲜王留了下来，她就知道，朝鲜王是有着另外的打算的，那个皇帝不是他的重点。而且听说那个皇帝都50多岁了的老头子了，你们愿意当寡妇就去当吧。结果那个皇帝却是把这20个人都分给了下面的大臣，而她们五个人，居然是要送给那个攻下了江华岛的睿亲王。 她听不懂这个年轻英气的睿亲王在和皇帝争吵些什么，但是她能感受到这位王爷和皇帝都非常的生气，生气的皇帝似乎发作了那个王爷，她忍不住去担心，皇帝的权威是不容质疑的啊，她们的王上如果这么发怒，那些大臣就只会跪着喊殿下，然后就趴在那里瑟瑟发抖。可是那个王爷却是一脸的正气，直到被另外一个人拉了下去。 再然后，她就被皇帝指给了那个英气的年轻王爷。 睿亲王多尔衮，正白旗旗主，就是他在江华岛秋毫无犯，把所有的女眷安全送回了王京。他的名字在她来清国之前，就听说过了无数次，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嫁给这样一个人。 男人都是犯贱的，都是喜欢那些柔柔弱弱的女人的，李恩熙想起来大清之前那些老尚宫的话，小心翼翼的收敛起她的骄傲。规规矩矩的跪在那边，不敢满足自己的好奇抬头看那个坐在上首却不说话的人。 身后传来一个人通报声，虽然不懂满语，福晋两个字却还是听懂了。 福晋？原来这个王爷，是有福晋的吗？有一瞬间李恩熙觉得有些难过，但是很快却是平复了心情下来，尚宫们说，女真人的妻子可以有好几个的，不过是先嫁过来而已，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会输给这个女人。正在胡思乱想，李恩熙终于听到了一句她能听懂的话：“抬起头来。” 李恩熙有些激动，原来王爷是懂朝鲜话的吗？是因为知道要娶自己所以才学的吗？不得不说李恩熙这个人的想象力还是不错的，只是抬起头的瞬间，原来，世界上除了自己还有更美的女人的？李恩熙有些恍惚，然后看到了她的肚子。旗装不像她们朝鲜的服饰，完全掩盖不住那个隆起的肚子，原来还是个有了身孕的女人吗？李恩熙却是松了一口气，有了身孕，那就是表示她现在不能侍寝？那自己不就有机会了？不知道王爷是只有这一个福晋，还是有别的福晋？ 这位福晋又和王爷在嘀嘀咕咕说些她听不懂的话，李恩熙一向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体条件，立刻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多尔衮，盼望着他能看到自己的无助，然后改用朝鲜话迁就着自己，最好是让那个福晋也要学他们优美的朝鲜话。可惜多尔衮却是心思都在福晋身上，甚至在这个有些英明神武的王爷的脸上，李恩熙看到了一丝的掐媚。 自己看错了吧，李恩熙在心里诧异着，结果却是又听到了一句她能听懂的话，这次是大明官话。 对朝鲜贵族来说，说汉语习汉字，那是一种时尚，一个高贵的象征，李恩熙也会一些，连忙回了问题，结果却是听到一声噗，错愕的抬头却被一阵水淋了个一头一脸。 这……这王妃原来是这般的没有教养吗？李恩熙心里闪过一丝鄙夷，这般无礼没教养的人，战胜起来都没有什么成就感。 看着上面的福晋装模作样的咳嗽，王爷却是一脸紧张的给她拍背，而自己这个被淋了一身的人却依然跪着，连一丝的眼神都没有分到，李恩熙面子上柔弱的跪着不敢反抗，心里却在狠狠的诅咒，你这种可恶的女人，仗着怀着王爷的孩子就如此羞辱我，等我将来得宠后，看我怎么把今天的屈辱都还给你。 结果没一会，这位福晋却是淡淡的开了口，声音中听不到一丝的起伏，居然那么轻蔑的说朝鲜话是什么思密达，居然要她必须修习汉语和满语，居然不许她使用朝鲜语？李恩熙差点一口气被气的喘不过来。 很快临行前崔尚宫的话又在脑海里响起：“到了大清国要学会忍，在那里没人能帮你，没人能做你的靠山，你得自己学会怎么着靠山，怎么在那里生存。” 李恩熙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面上毫无破绽的起身告退，跟着丫鬟们去那个为她准备的院落…… 大清国之路，看来却是不好走。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五章胜利者的怜悯 第十五章胜利者的怜悯 李恩熙把自己盛装打扮等多尔衮，结果一等等了一个月。别说多尔衮，就连小玉儿都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若不是还是每天有人来送吃穿用度，她都要认为自己已经被人彻底遗忘了。每天面对的都是自己带过来的丫鬟，别的下人是放下东西就走，喊他们他们也听不懂，甚至汉话也听不懂。李恩熙觉得这是小玉儿故意的，她的大明官话说的那么溜，身边的奴才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懂？ 结果就在李恩熙被这么晾了一个月以为自己要在这个院子里数蚂蚁度日的时候，小玉儿却是带着一帮子人浩浩荡荡的来了。 李恩熙规规矩矩的跪着，没敢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来。这一个月的冷藏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王爷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侧福晋住的还习惯吗？”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小玉儿倒是面带微笑，语气亲切，却还是没有让她起来。李恩熙只得跪着回话：“还算习惯，就是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不敢出门。” 小玉儿点头：“这倒是我疏忽了，虽然第一天我就跟你说，让你要抓紧时间先把这话给学了，不过你自己一个人自学倒是不行。这次我给你带了一个老师来。朴嬷嬷。” 李恩熙听到小玉儿喊了一句，看到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又跪了一个人，回的却是汉话：“奴婢在。” 小玉儿点点头：“侧福晋初来乍到，言语不通，麻烦嬷嬷教导一下侧福晋，如今在盛京不比汉阳，已经放任了一个月，现在这规矩总还是要立的。” 李恩熙听到小玉儿的话气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原来这一个月来把她一个人丢在那边不闻不问是怜惜自己吗？难道自己还要感谢她？正想着，却发现那个叫朴嬷嬷的老妪转过来对着自己开始说教了：“虽然侧福晋没有宴请宾客，但是皇上金口御言所赐，上了玉牒，那就已经是王爷的侧福晋了，福晋仁慈，但是侧福晋也应该要懂得守规矩。” “等等。”小玉儿似乎现在才发现李恩熙还跪着，却是打断了嬷嬷的说教，“让侧福晋坐啊，又没有做错事，一直跪着做什么。” 李恩熙一手抓紧了裙摆，脸上却还要笑着，由着丫鬟把自己扶起来然后坐好。 似乎没看到李恩熙脸色发白的样子，小玉儿却是兴致勃勃的听着嬷嬷的重新见礼：“奴才崔氏请主子安，请侧福晋安。” “免了吧，嬷嬷你给侧福晋说说我们这边和那边的区别，我正好也听听，嬷嬷这样的老人懂的比咱们多，听听总是有好处的。”小玉儿最后一句却是对着李恩熙说的，李恩熙僵着脸勉强笑着点点头。 朴嬷嬷对着小玉儿行了个礼，这才转过来对着李恩熙：“侧福晋初来恐怕不懂，首先这第一点，却是应该把身上的奇装异服给换成我们满洲的旗装。” 李恩熙却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许我说朝鲜话，身边没人可以说朝鲜话，这些都算了，现在居然连朝鲜的衣服都不许自己穿了：“不行，我穿习惯了，不想改。” 然后朴嬷嬷想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其实说起来，就算是蒙古嫁过来的最金贵的福晋们，也是一来就是换了旗装了呢。”朴嬷嬷说的委婉，结果对方居然愣是没听懂，李恩熙这一个月来到底还是憋了一肚子气，又被朴嬷嬷梗着脖子说的话给说出了真火气，随即却是眼睛一瞪看着朴嬷嬷：“蒙古是蒙古，咱们朝鲜是咱们朝鲜。”连李恩熙身边跟着的小丫头都很不满意的撇撇嘴，却是用朝鲜文低声嘀咕：“咱们朝鲜贵族其可是这些鞑子能比的？” 朴嬷嬷却是垂下眼睑，小玉儿噙着笑问道：“她说什么？” 李恩熙猛然想起这个福晋似乎就是蒙古人，正想遮掩什么，朴嬷嬷却是已经飞速的把话用汉话又复述了一遍。 “掌嘴。”一直噙着笑的小玉儿终于没了小饶你个，冷冷的两个字飘了出来，李恩熙还没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的一个丫鬟迅速的拉住了，然后砰砰两声她这边的人却是反应都没来得及反应，嘀咕的丫鬟就被结结实实的打了四个耳光，牙齿都掉了出来，口中流出些血来。 “啊，血……”小玉儿已经示意停手了，谁知道这个丫头居然是个晕血的，直接被自己的血给吓晕过去了。 李恩熙心里很愤怒，虽然知道是这个丫头先失言，但是俗称打狗也要看主人，可是自己这个主人却完全没有被放在眼里。正想站起来说什么，朴嬷嬷却是转过来面对着李恩熙道：“这是规矩，不是侧福晋说习惯或是不习惯就能改变的。这改旗装只是最普通的第一点。” 李恩熙咬着牙根，双手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裙摆，双目却是喷火般的看着朴嬷嬷。朴嬷嬷似乎好无所觉，反而僵着脖子继续道：“福晋和蔼，没有给侧福晋立规矩，但是每天早晚，侧福晋应当去向福晋请安。” 小玉儿却是一挥手：“不用了，后院就我们两个人，不用那么麻烦。”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的李恩熙刚想算她识相，小玉儿却接着道：“改初一十五就行了。” 朴嬷嬷转身对着小玉儿行了礼：“福晋真是个体贴的人。” 等小玉儿从李恩熙那里出来的时候，这日头却已经快到午时了，小玉儿冷笑一声，却是由着和卓扶着回了自己院子。 “福晋啊，你看那女人气的脸都白了。”和卓到底还是少年心性，藏不住话，刚进了屋子坐好，就一个在那边乐了。小玉儿却只是摇摇头：“没规矩，什么那个女人，不管怎么样，她总归是上了玉牒，是正正经经的侧福晋。” 和卓吐了吐舌头，却不再说话。 小玉儿单手支了下班，想着刚才李恩熙气的煞白的小脸，心道，希望这次下马威之后，这个女人能懂的收敛，往后不管是宫里，还是外面的战场，事情只会越来越多，小玉儿没有时间把太多的精力放在这后院的争风吃醋上。所以她才会一次性做的那么绝，下了那么狠的手。希望这个历史上东莪的生母，是个知进退的人。 正想着，却是乌娜求见。 小玉儿叹了口气，让人进来。 再过几日，乌娜就要出嫁了，选的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却是正白旗的一个下级军官，30多岁，比乌娜大了几年，妻子过世了，没有子女，没有父母。乌娜嫁过去就是填房正妻当家主母。有小玉儿在她背后撑腰，又是在自己旗下，乌娜的日子是绝对不会被亏待的。 乌娜似乎也想通了，这些日记安安分分的准备嫁妆。小玉儿毕竟觉得有些愧疚，库房里挑了不少好的给乌娜充嫁妆。 让和卓下去，由着乌娜给自己沏茶，主仆两人却是好久没有这样单独的在一起呆着，说说话了。 “心里是不是还在怪我？”看着乌娜沉默的端过茶杯来，小玉儿心中却是一紧，忍不住伸手拉过乌娜的手。 乌娜却是一笑：“格格你想多了，奴才怎么怪你，奴才知道，格格这么做，是为了奴才好。先不说奴才从来没有奢望过嫁给那个人，就算格格真的说要让我嫁给他，奴才也是万万不肯的。” 看到小玉儿眉头深锁的样子，乌娜终于还是扯了下嘴角做了个笑脸出来：“格格现在是双身子，怎么能这么锁着眉头呢？应当心情好些才是。只是这次奴才却不能照顾小阿哥了。” 小玉儿叹了口气，勉强笑了笑：“那是，下次照顾小孩，必然是你自己的孩子了。” 乌娜有些脸红的低下头，小玉儿这会从这一点点的伤感里走了出来，拍了拍乌娜的手背：“嫁过去后有什么委屈一定要来告诉我，我这里就是你的娘家，娘家人是绝对会站在你这边的。” 乌娜眼圈有些发红，梗咽着点了点头。小玉儿又拉着她说了一会话，直到东莪进来这才放开了乌娜。 如今东莪已经能看出一点点小美女的样子来了，原本给博敦找的武学师傅，现在却像变成了她的师傅一般。姜双平也对东莪的天赋赞不绝口，若不是知道东莪绝对不会成为一个武林人士的话，姜双平都想把她收做关门弟子了。饶是没有正式拜师，姜双平对东莪却还是倾囊相授。 如今女红之类的早就入不了东莪的法眼了，每天跟着姜双平扎马步练长拳，忙的不亦乐乎。连带着兰珠家的穆哥也跟个小泥猴似的。 好在满洲姑奶奶倒是不拘一格的教养，多尔衮提了两次要当心受伤之外，却没有阻止。这会正是东莪刚打完拳的时候，一身汗的冲进来。本来小玉儿还不以为意，结果却发现这个孩子居然是怒气冲天的样子。 “怎么了？谁给我们家东莪气受了？”小玉儿走到坐在那边生闷气的东莪身边，却是弯下腰刮了一下东莪的鼻子，好笑的问道。 东莪气呼呼的扁着嘴，看到小玉儿扶着腰的样子，还是站了起来，扶着小玉儿坐下这才挨着小玉儿一块坐好：“还不是梅苑那个女人，她不老实的呆在梅苑，出来碍眼。” 小玉儿愣了下，自己刚去梅苑立了威，这女人居然就出来惹事了？ “什么梅苑那女人，她是你阿玛的侧福晋。”小玉儿好笑的道，“不能这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东莪只是皱了下鼻子：“哼，她才没规矩呢，说什么女孩子家家舞刀弄枪的，还怕我听不懂似的说大明的官话。难道没人告诉她，她的官话说的很奇怪很难听吗？” 小玉儿笑了笑，朝鲜人说官话自然是带着一些生硬的口音，再说了李氏显然不是说的很溜，结果居然因为这个还被东莪嫌弃。 “额娘，为什么阿玛会把这个女人接进府来？女儿不喜欢她，女儿讨厌她额娘让阿玛休了她好不好？阿玛一定会听额娘的。”东莪眨巴着眼睛看着小玉儿，小玉儿却是失笑，看来这女人实在不是个安分的人，不过把朴嬷嬷留在那边了自己也算放了半个心。 拉过东莪，小玉儿柔声道：“傻孩子，休弃两个字却不应该随便说的。” “为什么？”东莪不解的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搂着东莪，却是叹了口气：“作为一个女人，只是因为她的家人打了败仗，就被当做礼物送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由不得她选择，由不得她说不可以，虽然你阿玛奉旨娶了她，可是却不会把她当做妻子来疼爱，除了锦衣华服，你阿玛什么都给不了她。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东莪歪着头想了想，到底是女孩子心软，却是起了恻隐之心：“是有些可怜，可是我还是不喜欢她。” 小玉儿摸摸东莪的头：“额娘也不喜欢她，可是不喜欢不代表就一定要赶她走啊。只要她不吵不闹，不逾矩争宠，一些言语上的东西，就不要跟她那么计较了。东莪你要想啊，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你阿玛的关心，可是你觉得你阿玛是更关心你呢，还是更关心她呢？” 东莪皱了皱鼻子：“还用问吗？阿玛当然是更关心东莪了。” 小玉儿笑了，伸手刮了下东莪的鼻子：“这不就结了？因为我们是胜利者，胜利者可以对失败者产生怜悯，产生同情，我们可以俯视她们，她们的那些所谓派头其实在别人看来却是一种嘲讽。既然我们是胜利者，何必去找她的麻烦呢？” “可是东莪觉得，她一点都不喜欢东莪，看着东莪的眼神都是怪怪的。”东莪还是觉得不开心。 “那东莪也不喜欢她啊。这不是很公平？” “那好吧，我就当她不存在好了。”东莪终于下了决定，只要阿玛不去理她，那么自己也就当她不存在好了。 于是当天用完晚膳后，东莪在小玉儿房间里磨磨蹭蹭的，眼看着哈欠连天却不肯去睡，一直到多尔衮回府，见到东莪趴在床沿这惊讶的道：“东莪怎么睡在这？” 小玉儿知道东莪那点小心思，倒是不点破，只是笑着说：“说要等阿玛回来。” 多尔衮果然笑眯了眼，上前把揉着睡眼做起来的东莪抱起来：“宝贝女儿有什么事？” 东莪看到多尔衮回来了，这才算是有些清醒，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这才圈着多尔衮的脖子道：“阿玛什么时候回来的？” 多尔衮笑：“刚回来，小宝贝在等阿玛吗？” 东莪一听却是笑的很灿烂：“那今天东莪要和阿玛额娘睡。” 多尔衮有些诧异，转头看小玉儿，小玉儿却是趴在桌子上笑的欢，不过倒也没在意，以为东莪只是突然粘人，便点头：“那东莪先睡，阿玛还要处理点公事。” 东莪却是嘟着嘴拉着多尔衮的衣摆：“拿到房间里来处理嘛。” 多尔衮无奈，只好答应。东莪欢呼一声这才放手。 小孩子嗜睡，等多尔衮拿着要处理的公文进来的时候，东莪却已经趴在床头睡着了，多尔衮放下公文，拉过小玉儿小声的询问了怎么回事。小玉儿低声把白天的事说了一下，多尔衮一听也只能苦笑。 日子过的平顺起来，陈贤从宫里传来的消息，却是一切进行的很顺利，李恩熙似乎也知道了好歹，基本就是在梅苑跟着朴嬷嬷学汉话学规矩，每月两次请安，其余时间却是不出门了。期间小玉儿去见了两次萨哈廉，看上去却是身子好了些，至少能坐着看书两个时辰而不觉得头晕了，阿达礼也开始上小玉儿这边跟着姜双平学功夫了，麟趾宫贵妃娜木钟也传出怀孕的消息了。 小玉儿接到消息却是冷笑一声。海兰珠不是独宠吗？何以五宫主位接二连三的怀孕？看来男人还真的是没有不偷腥的。这么想着，小玉儿却是看着正面对着她批着奏折的多尔衮，李恩熙带来的不舒服的感觉，到底却是压了下去了。算了，多尔衮能做到现在这样，自己到底还要怎么强求，知足常乐吧。小玉儿安慰着自己。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小玉儿的心情却是愈来愈糟。不为别的，只是孕妇本身情绪不稳定，加上天热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见什么人都不舒坦。多尔衮和多铎被她莫名的发作了好几次。晚上又开始腿抽筋，做恶梦，出虚汗，闹的是多尔衮也是一整晚的睡不着。 看到多尔衮有些憔悴的样子，小玉儿难免心疼，便劝着他晚上睡客房去，结果晚上醒来瞧不见枕边人，小玉儿又是一个人在那边哭了一晚上，弄的第二天早上过来瞧一眼的多尔衮看到小玉儿肿着的眼皮吓了一跳。 虽然自己不是医生，但是小玉儿却知道，自己大概产前忧郁了。 生到第三个孩子的时候，居然忧郁了。小玉儿觉得自己真是太悲剧了。陈贤上门看了几次，开了药方，最后却只能跟多尔衮说，福晋心思太重，时常焦虑，这不是好现象。药方只能治标，关键却是要小玉儿自己放开心思，问小玉儿什么事，小玉儿又不肯答。弄的多尔衮也是一肚子的气， 一直到过完中秋，天气稍微有些转凉，小玉儿这才有些好转，宫里却是传了消息出来……庄妃害宸妃早产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六章亲不亲一家人 第十六章亲不亲一家人 事情发生在晚上，所以等第二天小玉儿收到消息的时候，宸妃已经早产生下一个瘦小体弱的小阿哥。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宸妃早产，会牵扯到庄妃？”小玉儿问。 兰珠也快临盆，小玉儿现在也是行动不太方便，所以两人都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进宫了，今天早上听到风声，达哲连忙递牌子进宫，这会刚回来，脸色却是不太好。 达哲叹了口气：“小阿哥的情况不太好，因为是不足月，身子很弱，太医说就算养大了，恐怕也没办法上马背。” 小玉儿点点头，早产儿能活下来本来就不易，不过她更关心的却是其他事：“牵扯到了庄妃，是说宸妃早产是另有隐情？” “庄妃她……”达哲顿了顿，“具体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昨天关雎宫出事之后，也不知道关雎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上就怒气冲冲的去了永福宫，若不是皇后赶到，皇上差点不顾庄妃的身子就要动手打庄妃了。然后皇上下令把永福宫上下都给禁足了。我也不敢多问，皇后昨天乱了一个晚上，精神头也不怎么好。宸妃还昏着没醒。整个皇宫一团乱，所以我就回来了。皇后说，你若是可以，明天进宫一趟吧。” 小玉儿闻言却是沉默了一会，听到说哲哲让她进宫这才点头：“好，明天我进宫一趟，希望是一些误会才好。” “嫂嫂，你说，会不会是西边那位？”达哲踌躇了一下，看了下四周没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小玉儿说。小玉儿皱了下眉：“怎么会想到她？” “宸妃早产，小阿哥眼看也不太好，永福宫被发作不管男女恐怕都得不了皇上的青眼了，这么看下来，最得益的人不就是她吗？而且以她以前的作风，进宫这些年来却是毫不张扬，一点的都没有西宫大福晋的做派，不像是她……”达哲从小在草原长大，虽然和阿霸亥旗不怎么近，但是各种传言却还是知道的，对于这个林丹汗第一大福晋的传言还是听过一二的，“嫂嫂说过，反常即是妖，这宫里不存在任何巧合，两个科尔沁的娘娘同时出事，这也太蹊跷了一点。” “这么说，宸妃早产一定是人为？”小玉儿问。 “八九不离十，宸妃身边的太医都是专用的，几个太医连别处宫殿都不去，十二个时辰轮班倒在关雎宫守着，别处几个妃子同时怀孕的，谁见皇上有这么紧张了？不是早就传言说这胎若是个阿哥，皇上就要立为太子。太医这么严防死守，就是皇上怕宸妃树大招风，扎人眼了，可就算是这样防备着，她还是早产了。” 小玉儿却不同意：“这么多人防备还能早产，那也许就是她自己的身体原因呢？宸妃可是躺着不动养胎养了好几个月，一开始就说她体弱难产了啊。” “可是早产总是征兆吧？之前请脉太医们一个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却在昨晚突然早产，太医们一无所觉。而且……”达哲压低了声音，“宫里都在传，是庄妃送了宸妃什么东西，才让宸妃早产了。” 小玉儿摇头：“宫里是个无风也起浪的地方。那些传言听过就算了。” 达哲还想说什么却被小玉儿阻止了：“现在我们胡乱猜测也没用，等我明天进宫再说吧。” 达哲闻言也只能点头。 当晚，多尔衮居然没有回府，遣了人回来却是说被皇上留下来处理公务了。小玉儿微微皱了下眉，最近没听说哪里有什么要紧的事这么非办不可。 第二天宫门刚开，小玉儿就递了牌子进宫，却没有去宸妃那，孕妇不好进产房，小玉儿而是直接去了清宁宫，结果哲哲却是不在，等了许久才看到哲哲从外面回来。哲哲看起来很是疲惫，见到小玉儿来了勉强露了个笑脸：“你来的倒早，先等等吧，海兰珠闹了一场刚睡着。” 小玉儿上前去扶哲哲，哲哲倒没推脱，倚着小玉儿往里走。小玉儿陪着哲哲坐着，惠哥倒了奶茶，很有眼力劲的退了出去。见屋里没人了小玉儿这才问道：“宸妃娘娘怎么了？” 哲哲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还能怎么了？看到小阿哥病歪歪的样子，就在抱着小阿哥哭闹不休，说有人害她，有人不让她生儿子。” 哲哲半响没听到小玉儿回话，却看到她锁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便问道：“在想什么？” 小玉儿道：“宸妃娘娘身子骨不好，之前太医不是也说有早产可能吗？为什么宸妃娘娘就一口咬定，她早产是被人害的呢？” 哲哲一听却是脸上一板：“还有谁？就是莺哥那个长舌妇。以前就听她在海兰珠面前说大玉儿的不是，我想发作她，却被海兰珠哭着喊着拦住了，说有人看不惯她身边有个能说上话的贴心的。还寻死觅活的，我看她怀着身孕，见血不详才忍了。谁知道现在这狗奴才却是变本加厉。” 小玉儿却是若有所思：“莺哥本来就是庄妃娘娘的人，之前在永福宫的时候也没发现她是个多嘴的，为什么改了伺候的主子之后变成了这么个长舌妇？” 哲哲一拍桌子：“我也正奇怪呢，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你看看永福宫，大玉儿手底下出来的不管是苏茉尔还是别的，都是个明礼数知进退的，这关雎宫呢？从上到下除了哭天抢地寻死觅活，就会在那边嚼舌根。偏偏皇上却是吃一套。” 小玉儿却是叹了口气：“我听别人说过，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皇上对宸妃好，自然是怎么看都是顺眼的，只是我觉得宸妃娘娘也不是个碎嘴的，只是心思敏感，不若庄妃坚强大气，耳根子又软，加上有身子情绪不稳，怕是被人蒙蔽了。” 哲哲拉着小玉儿的手感慨：“我就说啊，你和大玉儿像，两人都明事理，会做人。昨天大玉儿被禁足，我去看她的时候，她也跟你一样，想着法子给海兰珠开脱。就是不知道她当不当的起你们两个人这样的信任。” 小玉儿却只是笑：“庄妃明事理这是皇上都夸过的，我哪敢跟她比啊。” 哲哲苦笑摇头：“皇上谁没有夸过？当年瞧着好的时候，自然是万般的好，现在有了新人，旧人只有万般的错了。听说皇上，给多尔衮指了一个侧福晋？” 听到哲哲把话题一转，小玉儿却是一愣，随即笑道：“是啊，朝鲜宗室之女，听说有第一美女之称。只是我听不懂她说什么，她也听不懂我说什么，所以找了个出生在镇江堡懂他们朝鲜话的嬷嬷，正在教着，现在嘛，倒没和她相处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性子。等她话学出了点成绩后，我带她进宫来给姑姑请安。” “这次，你们两个倒是没闹。”哲哲已有所指的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但笑不语。这次朝鲜王大手笔送了两位数的女人进京，基本上有点身份地位的亲贵都被指了个，有些做了侧福晋的倒是热闹的摆了酒席，有些只是纳了做格格的自然是安静了。只有多尔衮这边，很多等着看笑话的人却是左等右等没等到多尔衮办事，一打听才知道，居然只是静悄悄的上了玉牒把人往家里一接了事。 热闹没看成的无聊人群免不得又要说两句这妻管严和母老虎，只是多尔衮和小玉儿却是充耳不闻，好像完全没这回事一般。如今都过了几个月了，这热闹劲过了，倒也是没人再来烦小玉儿。 这话题略过，哲哲却是抚着额头，小玉儿站起来绕到哲哲身后给她按摩着太阳穴：“姑姑，这宫里虽然是瞒不住消息的地方，但是这次外面传言的是不是也太厉害了？” “外面传什么了？”闭着眼由着小玉儿给自己按摩，听到她说话也没有睁开。 “外面都说，庄妃给宸妃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让宸妃早产了。” 哲哲猛的睁开了眼：“这些话，你信？” 小玉儿手上没停却是摇摇头，然后发现哲哲看不见，只能道：“我自然是不信的，但是我们不信，却总有人信的。” 哲哲示意小玉儿停下来：“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搞鬼？想看她们姐妹相争？” 小玉儿点头：“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太对劲，但是我毕竟是外命妇，这样议论后宫总是不对的。只是这次这谣言太离谱了，所以，倒有些话想跟姑姑你说一说，只是希望姑姑不要怪罪才好。” 哲哲沉吟了片刻：“旁观者清，你和这宫里的人都没有利害关系，看的总比我清楚一些。你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我不怪你。” 小玉儿却是绕到了前面，撩了旗装前摆跪了下去：“既然姑姑要我说，那我就直言一句，从宸妃入宫开始，就有人在不断挑拨她和庄妃的关系，就算她们姐妹没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彼此不亲，但是亲不亲还是一家人，哪有别的人不管，只跟一家人不客气的？宸妃为人单纯耳根子软，庄妃为人淡泊不好与人争，结果一点点的小事，缺乏人沟通和解释，倒是弄的姐妹俩越闹越僵，直到今天，这不寻常的传言速度和范围，我不得不这么想，河蚌相争渔翁得利，宸妃和庄妃这样内斗，损失的是谁？是咱们科尔沁啊……” 原本眯着眼睛听小玉儿说话的哲哲听到科尔沁三个字，却是猛的射出一丝金光。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七章好命的人 第十七章好命的人 哲哲这几十年陪着皇太极风风雨雨，却从来没有一日忘了已经过世的父亲在自己出嫁的那天对自己说过的话。为了科尔沁。自己一辈子都在为了科尔沁，从来没有过过一天自己的日子，她这辈子也许就这样什么都没有了，丈夫的爱，儿子的孝，她都感受不到了，所以哲哲绝对不允许有人在她面前动摇科尔沁在大清的地位，这已经是她一声唯一的信念和动力了。所以就算海兰珠威胁到了她她依然没有为难她。甚至还要扶了大玉儿去讨好皇太极。家人的身份自己占了，爱人的身份海兰珠占了，谋士的身份大玉儿占了。这就是哲哲一开始的想法和她努力的方向。一直以来都很成功，科尔沁的三个福晋在这后宫中一家独大，林丹汗的两位遗孀根本就像光芒下的影子一样的不起眼。可是海兰珠早产，大玉儿禁足，眼看着铁三角分崩离析，这个时候隐隐的出头的，却是麟趾宫贵妃。那个女人不是科尔沁的，而是来自阿霸亥。 “你怀疑西边那位？”哲哲的没有像以前那样去拉小玉儿让她不要拘礼，而是沉下了脸。 小玉儿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我从来不认为宫里存在两虎相争却能无故受益的幸运儿，宫里没有巧合。”只有阴谋。 小玉儿垂下眼睑，不再看哲哲。 达哲的话提醒了小玉儿，但是她却不能当着达哲的面承认下来。对外做黑脸这种事，还是让她自己一个人去做好了。不可否认，达哲是个聪明，心思细密的人，很大程度上她的出现分担了小玉儿肩膀上的重担，但是小玉儿却不希望她走向前台，而是希望她永远藏于身后。这不是她想抢攻，而是想保护达哲，也是保护多铎。历史上哪怕多尔衮争位失败夺爵黜太庙。多铎一脉也不过是降级袭爵而已。就是因为多铎一向跟在他兄长身后，没有走向争位的前台。 哲哲是个聪明人，小玉儿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哲哲看着小玉儿的肚子却是叹了一口把人拉了起来：“一直跪着干嘛，也不想想自己也是个双身子了。” 小玉儿见好就收顺势站了起来，哲哲拉着小玉儿却是坐到了一旁：“你的意思我懂了，难为你了，能一直这样想着科尔沁。” 小玉儿却是笑：“虽然离开了家乡很久，但是正是因为离开了太久，所以对家乡却是愈发的想念，想阿妈，想阿爸，想看看那时的草原，遍地的牛羊。可是人回不去了，那么至少，心要留一半在那。” 小玉儿的话却是成功勾起了哲哲的思乡之情，眼中难免却是露出了一丝感慨。 见哲哲也是有些怀念的样子，小玉儿却是乘机提了要求：“姑姑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牵扯到了庄妃娘娘？” 哲哲这次却不再左顾而言其他，叹了一口：“事情有点奇怪……” 原来事情却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苏沫尔心情最近好的很，自家格格终于又怀了孩子，这是她入宫十几年来第四个孩子，她有预感，这一胎啊，一定是个小阿哥。尤其想到这一胎的出现，让东边那位心情不快，苏沫尔却是觉得满心的欢愉。 苏沫尔其实人心不坏，只是大玉儿宠坏了，性子跳脱了一些，任性了一些，不像丫头倒像谁家格格。加上人长的甜美，嘴巴也甜，甚至在皇太极面前她都敢开玩笑的人。一来二去，宫女们对她都是又敬又怕的，开口就是姐姐姐姐的，时间一场，难免就有些飘飘然了。 在她心里，自家的格格那是千般好万般好，所有不好的事一定都是别人弄错了。所以她就没看出来这个海兰珠哪里比大玉儿好了，偏偏皇帝跟猪油蒙了心一样觉得她是块宝。想法多了，难免就会流露出来，对海兰珠，苏沫尔以前在科尔沁的时候就算不上尊敬，现在觉得她抢了自家格格的身份地位和宠爱，对她更是没了好感。还好两边差太远，平日里又遇不上，这才相安无事，不然以她的性子，绝对要和关雎宫的人出几次冲突才罢休。 只是两边前后怀孕，难免就是要被人做比较还要碎嘴。海兰珠现在身份地位仅次于皇后，要不是她怀孕，宫里其他人根本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这一胎若是阿哥，必然是要被皇上立为太子的。 苏沫尔却是嗤之以鼻。皇后和自家格格来了大清多少年啊，生了五个都是格格，她那一天到晚苦着脸的样子，哪里是那么有福气可以一索得男的？ 听着宫女们羡慕海兰珠说她命好的话，苏沫尔心里却是有些愤愤，什么命好不好的啊？自家格格才是真命好呢，还有算命的说她会母仪天下福泽三代呢。以前觉得不相信，难道大明的皇帝还能取了自家格格不成？谁知道格格嫁给了当时不怎么显山露水的四贝勒，最后会变成大金国的大汗最后成了大清国的皇帝啊？格格可不是要母仪天下了吗？既然福泽三代，那总得有人来传代不是？ 所以格格这一胎啊，一定是个男孩。苏沫尔如是想，东边那个就生个格格，这样科尔沁可就是快凑七仙女啦。 正想着呢，却听到一个女声：“哎，你说这接二连三的，宫里那么多娘娘怀孕了。实在是太让人觉得神奇了。” “皇上妃子那么多，几个人同时怀孕有什么稀奇的啊。”另外一个声音却是如是说。 苏沫尔心中却在唾弃，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皇宫里可是好久没这么多喜事了，大汗子嗣单薄，就算格格也很多早夭。如今宫里算算却有五位怀孕，实在是很反常。 正想转身离开，却听到第一女声神秘兮兮的道：“你们不知道吧？其实这事吧，是伊尔根觉罗福晋求来的。” 伊尔根觉罗福晋？岂不是这次怀孕的小福晋？苏沫尔立刻停下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八章幕后下手 第十八章幕后下手 伊尔根觉罗福晋？岂不是这次怀孕的小福晋？苏沫尔立刻停下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关她什么事啊？”另外一个宫女好奇的问。 “你们不知道吧，这个伊尔根觉罗福晋家世一般，长的也没庄妃好看，宫里啊又都是蒙古福晋的天下，只有在宸妃娘娘怀孕之后她才有机会侍寝了一次，结果人家就这么一次就怀上了。这么多娘娘，这么多年，都求一子而不得，你们说她幸运不幸运啊。”声音最响的女生洋洋得意的说道，立刻引来附和。 苏沫尔轻哼了一声，这群死丫头，就知道她们一定在背后对格格她们受宠有意见，不过苏沫尔本身性子跳脱好奇心重，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却是压下了想跳出去教训她们一顿的冲动，靠着墙壁开始偷偷的听起来。 洋洋得意的女生一看其余人赞同自己，倒也不卖关子：“我以前就听说这个伊尔根觉罗福晋没事就会对着一副送子观音像拜拜，别人不是还嘲笑她，说她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就开始拜送子观音，应该是拜月老才对嘛。” “这个我也听说了，看来这个送子观音还真的有点用啊。” “才不是呢，是她家里人听说她拜了这么久都没用，就去外面一个据说很灵验的庙里求了一副百子千孙图，那个庙里有人专门画这种像，什么百子千孙图啊，送子观音像啊，请喇嘛做过法，很灵验的，她家人果然吧，没换上多久，皇上就找了她侍寝，就那么一次，她可不就怀上了。我还听说当时喇嘛还说，这图挂上，保的可不止她一个人的子孙，而是整个家族的子孙，你们想啊，百子千孙图，她一个人怎么生的过来啊？” “一年生一个也生不了啊百子啊。” “你们懂什么啊，这百子是虚数，就是说这家人以后会人丁兴旺。” “那岂不是所有其他福晋都要谢谢她了？” “这种话谁敢去说啊。” …… 听到后面人开始叽叽喳喳的把话题转到了其他地方，苏沫尔皱了皱眉，那个伊尔根觉罗福晋，不过是个小福晋，虽然称了小主，可是和普通宫女比也好不多少。要不是怀孕，根本就是连见了面苏沫尔都不一定认得脸的，若是两个人一起出去，她这个五宫主位之一庄妃身边的大丫鬟甚至比她还金贵些呢。想着却又听到其中一个丫头说：“皇上自然是要百子千孙人丁兴旺的，如果真的是那张图的缘故，那挂了那张图的地方岂不是最旺最盛？恐怕会是个小阿哥吧？” “就算小阿哥好了，咱们满洲可是一向子凭母贵的，她的身份地位，哪里能和宸妃贵妃庄妃的孩子比啊。” …… 逐渐走远的苏沫尔心里却是思绪万千。别看苏沫尔这么跳脱的个性，其实她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对这种神佛之事却是相当的相信，当晚就跟主子回报，说是不是也去寻一幅图来拜拜。 大玉儿倒是觉得无所谓，不过求一副百子千孙图弄个好兆头其实也没什么，就答应了。于是苏沫尔倒是先是打听了谁画的，找哪个寺庙的喇嘛做法。因为不放心，还特意求了两幅一模一样的。大玉儿看到两幅一模一样的图倒是给海兰珠也送了一副过去。海兰珠见图画的不错，又听说有这么个好寓意，就留下了，还挂在了房间里…… “这图有问题？”小玉儿听到这里却是听出意思来了。 “你喜欢汉人的东西，那你知道不知道，这汉人做的墨里，也会放麝香？”哲哲看着小玉儿，小玉儿却是一愣：“姑姑是说这画是用麝墨画的？” 哲哲点点头：“太医说，海兰珠的那副画是用麝墨画的，而大玉儿那副却没有。” 小玉儿听到这话却也是有些变色了：“墨中放入麝香这是古来有之，用这样的墨保存的比较长久，就算有人用麝墨作画，那也是不稀奇的事情啊。” 哲哲叹了口气：“就算这个不稀奇好了，两幅一模一样的画，海兰珠的里面含有麝香，大玉儿自己的却没有。你说……皇上根本听不进劝，认定了是大玉儿对海兰珠受宠怀恨在心下手毒害小阿哥。” 小玉儿扶着哲哲问道：“太医确认是因为这个导致娘娘早产吗？” 哲哲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那些太医你是知道的，根本不敢把话说死，只说早产是因为和麝香接触了，但是没说一定就是这幅画的缘故，只推说对这个麝香的制作不清楚，不知道里面含有多少麝香，娘娘又接触了多久，是不是足以导致早产。还别说，这次若不是陈太医提醒，那群不敢吭声的太医连麝香的源头在哪里都找不到。” “陈太医？他不是主跌打外伤的大夫吗？”小玉儿脸上的疑惑却是逼真极了。 哲哲一听说这个却是看上去更生气了：“是，别看他只是主跌打外伤的，其实其他方面也很精通的，只是因为是汉人，进太医院又晚，人又直不懂得怎么去讨好人，被其他几个太医联合排挤。一群庸医，三个太医轮流守着关雎宫，居然还能出事，图挂上去了那么久，也没发现这图有问题，若不是陈太医机灵，恐怕那画还得继续在墙上挂着呢。” 小玉儿在哲哲没看到的地位却是微微扯了下嘴角：“既然陈太医医术好，那就让他多担待一些吧。” 哲哲点头：“我已经把永福宫交给陈太医了，海兰珠的孩子出了事，现在大玉儿的孩子不能有事。” “不过正常的来说，如果是有人要陷害庄妃娘娘，那么就一定会让庄妃娘娘平安无事的。” 哲哲摇头：“如果真的是别的人看我们科尔沁的福晋不顺眼，大玉儿也会是她的目标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小玉儿却是道：“相比这个，我更怕有人会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哲哲皱眉。 “姑姑，如果有人想要嫁祸庄妃，完全可以只是用流言让皇上气到失去理智对庄妃下手，只要一个小小的意外让这个孩子出点意外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像宸妃娘娘这样大费周章。” 哲哲猛的站了起来：“你说的对，我光把注意力放在会不会有人继续对付大玉儿了，没想到还有借刀杀人这一招。”说完却是回过头拉着小玉儿是手，“还好你提醒了我。” 正说着，却是惠哥来通报，说是陈太医求见。 哲哲和小玉儿对视一眼，见小玉儿只是浅浅的笑了笑，便坐回了位置上，小玉儿也不再说什么，坐了下来。 没一会却是陈贤低头进来：“皇后金安，福晋安。” 哲哲点头：“庄妃娘娘那你去看过了，怎么样？” 陈贤却是低着头，犹豫了片刻才道：“不太好。” 哲哲一手抓着桌子边沿却是一紧张：“怎么个不太好法？” 陈贤一拱手：“恐怕庄妃娘娘长期接触麝香，所以有早产和迹象。” “怎么会？”哲哲这会是真的坐不住了，“你不是说她那幅百子千孙图没有用麝墨吗？” 小玉儿连忙扶住哲哲：“姑姑你不要激动，陈太医说她接触麝香，没说就一定是那副图的问题啊。” 陈贤低头：“福晋说的是，庄妃娘娘和宸妃娘娘不一样，庄妃娘娘才名远播，爱好看书，倒对挂在墙上的百子千孙图不如宸妃娘娘上心，所以那个人，却是把庄妃娘娘看的几本三国演义话本给用麝香的书替换了。” “替换？”哲哲听到这话却是有些一惊。 “我仔细问过庄妃娘娘身边的苏沫尔姑姑，她一开始还说那几本书是娘娘一直看的，有些年头了，但是若是真的有些年头的话，庄妃娘娘的孩子在开头几个月恐怕就保不住了，然后我们仔细检查了一遍，苏茉儿姑姑才发现不妥，虽然上面有些娘娘的注解笔记也模仿的很像，但是因为其中有页就在的前一个月不小心被姑姑用茶水泼到了，可是那本上面却一点痕迹也没有。所以我们断定，这本书却是被人伪造了过后，大概在一个月之前被人调包了。” 小玉儿握着哲哲的手，却是感觉她的手在发抖 陈贤悄悄的抬起了头看了小玉儿一眼，小玉儿微微点了点头，而哲哲现在还在小玉儿东西被调包这件事给震惊的完全没发现两人的互动，直到小玉儿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哲哲这才道：“你先下去，先想办法给庄妃调理一下，看能不能保住孩子。” 陈贤连忙磕了个头然后跪安了，而哲哲终于从震惊中回复过来了。 “查，这事一定要查，居然连妃子的贴身私物都能被调包了这宫里，到底还有什么安全的？”哲哲彻底愤怒了。 小玉儿出了清宁宫，遥遥的看了眼关雎宫，然后又却只是对着永福宫方向叹了口气：“到底谁要对付我们科尔沁？还是只是要对付庄妃？” 小玉儿已经走远了，哲哲却是不像刚才的样子了，似乎又回复了常人面前端庄的皇后形象。惠哥这会却是走了进来，低声说了几句，哲哲挑眉：“她真的这么说？” 惠哥点头：“是，那个人会读唇语，绝对没有看错。” 哲哲点点头：“惠哥，你怎么看睿王福晋？” 惠哥有些意外，不过到底跟了哲哲这么多年，反应很快：“虽然下面的人都传睿王福晋是个母老虎，不让睿王纳妾，但是皇后娘娘却是知道的，不肯的人不是福晋是睿王。可是就算是外面说的那么难听，睿王福晋却从来没有把这些谣言放在眼里，倒是变相清者自清，时间一长，谈论他们夫妻的声音倒真的没有了，虽然好奇的人不少。所以我倒觉得睿王福晋是个豁达的人。和皇后娘娘，倒有几分相似。” 哲哲闭着眼睛坐着，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小玉儿回到家里，却是达哲兰珠都已经在等着了，没顾得上喝口水，就被达哲拉着了：“嫂嫂，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小玉儿摇摇头，由着她拉着自己的衣袖到一边做好：“有结果等于没结果，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只要证明不是庄妃下毒的不就可以了？”达哲皱起眉。 “现在不是庄妃有没有下毒的问题，是庄妃自己也中招了，现在能不能顺利生产都难以判断。”小玉儿的面色不怎么好看，达哲更是脸色都有些刷白了：“谁那么狠心？毒完宸妃又去毒庄妃？这事做的也太大了吧？” “是啊，恐怕做的太大了。” “嫂嫂你说什么？”哲哲看到小玉儿有些神游，嘴巴里嘟囔了一句，却见小玉儿转过身来笑道：“之前你说的可能性的确很大，只是我们没有办法去查，治病救人交给太医，抓下毒的人还是要看官府，这会是皇后亲自出马了，我和你和那几位关系都不一样，要知道避嫌，不能从我们嘴巴里把话说出去，” 达哲受教的点点头：“我懂了。那宫里……” 小玉儿扶着桌沿站了起来：“本来我还要去见下海兰珠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去产房不太好，而且因为小阿哥太过虚弱，宸妃的情绪很不稳定，逮到人就喊有人要杀他儿子，还不许别人靠近。皇上甚至破了规矩就在那边守着，连奏折都带去了关雎宫，一刻都不离开，所以我就没去打搅。永福宫那边，恐怕苏沫尔那个，老母鸡会不会把我当做去上面吵架的？我哪敢去啊。” 达哲一听小玉儿说她和大玉儿的事，还开了玩笑，就知道她没事了，这才松了口气：“别光顾着宫里两个，你自己也要当心好。” 小玉儿点点头：“一大早就来等消息了吧？瞧你眼睛红的，虽然你不像我双身子但是也要照顾好自己。咱们又不是只为了儿子才要养身体，身体是一切的本钱你说是不是？” 达哲笑：“那我回府了，嫂嫂你早点休息。十二嫂……”达哲刚想汉人，却是发现兰珠居然一手支着脑袋，靠在那边睡着了，怪不得刚才两人说了半天却不见兰珠插话。达哲觉得好笑的上前把人推醒，一看小玉儿和达哲围着自己，有些脸红：“你们说的我听不懂啊。” 小玉儿和达哲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达哲抿着嘴，显然是憋笑憋的很痛苦，只是还要扶着兰珠：“好了，谈完了，我们回去吧，不要影响十四嫂休息了。” 兰珠却是眼睛一瞪：“不是你十二嫂一个孕妇好么，我也是孕妇。你怎么就不知道让我多休息的。” 达哲失笑：“是是是，我错了，我们回去吧，你早点回去休息休息。” 兰珠这才心满意足的站起来往外走。 一直到两人离开了许久，小玉儿才一个人拐进了书房。推开门，屋子里赫然坐着的，却是巴特尔和陈贤。 “皇后今天在我面前夸你了，恐怕要重用你，以后我们这里你还是不要来了，有什么事，让你们两个徒弟传话吧。”小玉儿示意陈贤坐下，这才坐到了桌子后面的位置上。 陈贤点头：“我知道了，不过福晋，现在娘娘让我调去永福宫，那关雎宫那边……” 小玉儿摇头：“你不用管关雎宫那边，把重心放在庄妃身上。跟我说实话，难产或者早产的可能性有多大？” 陈贤沉吟了下：“其实这墨的香味没有想象中的影响大，只是庄妃似乎心情不佳，思虑过重。加上有那么一点点的药物做引导，所以孩子的情况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 “早产的可能性大概有八成，难产的可能性有五成。”陈贤道。 “保不住的可能呢？”小玉儿皱眉，她真的没想到，明明大玉儿那边下的剂量比较大，她居然还只是可能早产和难产，而不是直接滑胎，这命也太大了，难道真的是所谓的九五至尊，是命中注定的？小玉儿右手握拳，指甲掐进了手心里。不，自己绝对不能相信命运。若是命运不可改的话，那自己这些年的努力是为了什么？ 陈贤擦了把头上的汗：“现在皇后命我全面接手永福宫，所以如果我要动手，孩子肯定保不住，只是……” “只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皇后的信赖可就要付之东流了。”巴特尔却是接过话头，“福晋，你对这个孩子关注了太多了。为了一个对我们没什么威胁的孩子牺牲掉陈太医好不容易赚回来的信任，这样不值得。” 小玉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说自己知道这个孩子以后就是皇太极的继承人？这话说出去，恐怕连大玉儿自己都不会相信，最后却只能一声叹息：“那就这样吧，尽全力保住那个庄妃和那个孩子，以后，清宁宫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嗻。” “这次陈太医有劳了。”巴特尔对着陈贤笑道。 陈贤连忙行礼：“不敢居功，这调包书籍的事情，可不是随便的人能做到的，只是故意留下这破绽让她们发现……会不会打草惊蛇？做这件事的人会不会被发现？” 巴特尔笑：“不会，别的地方没有，这宫里，要人手，管够。” 小玉儿失笑。沈阳皇宫，最早的建立人，可不是皇太极……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九章埋下的钉子 第十九章埋下的钉子 “福晋，大阿哥派人来说去武英郡王府家了，晚点回来。” 小玉儿只是抬了下眼皮，却没有从手上的书移开视线：“知道了，吩咐下去准备用膳吧。王爷还没回来？” “王爷已经回来了，他说想先休息一下，让我们不要去打扰。” “是吗？”小玉儿有些意外，却是放下了手上的书。多尔衮回来一般都会先来和自己说会话才去忙，难道是病了？如今快入秋了正是换季的时候，小玉儿倒有些担心了，唤了和卓准备去看看。 入了冬后天色已经晚的很快了，可是小玉儿到了房间里却是没看到点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微微皱了下眉：“王爷真的回来了？” 和卓点点头：“王爷在屋子里呢，一直没有点灯，大概是累着了，可能在休息。” 小玉儿推了门，就着最后一点亮光看到多尔衮坐在床沿，小玉儿示意和卓出去，自己却是反身关了门。 “呲——”火折子点亮了蜡烛，原本昏暗的屋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光明，小玉儿转过身不出意外的看到烛光下的多尔衮脸色非常难看。 “怎么了？昨天皇上留你在宫里说办事，什么公事那么要紧，要连夜去做？”小玉儿隔着床远远的扶着桌子坐了下去。 多尔衮似乎这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他抬起头看着小玉儿却是眼神有些奇怪，似乎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小玉儿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似乎并不介意水已经放凉了，还低头抿了一口：“怎么这么看我？” “是你干的？”多尔衮终于开了口，声音却是很嘶哑，想来昨天晚上熬夜很辛苦。 小玉儿放下茶杯，嘴角却是噙着笑看着多尔衮：“刚才回来的时候，先去过书房了？听到我们讲话了？” “为什么，为什么瞒着我做这些事？”多尔衮一拳锤在了床板。 小玉儿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多尔衮给吓到，反而是坐直了身子：“只有自己人都瞒住了，才能瞒住该瞒的人，我相信你在宫里查了一天一夜也是一无所获。” 多尔衮猛的站起来，冲到小玉儿的面前，抓着她的肩膀：“你居然真的孩子下手？那个孩子是无辜的。我们要对付的是皇太极，不是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 小玉儿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看着多尔衮：“在皇宫里，没有人是无辜的，他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为什么会投胎成皇太极的儿子。” “你……”多尔衮一愣，“哈斯其其格，你怎么会变的这么可怕？” “可怕？”小玉儿冷笑，“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一个女人，如果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她就会变的很可怕。” “关博敦什么事，你不要找借口” 小玉儿单手支在桌子上，一瞬不瞬的看着多尔衮：“怎么不关博敦的事？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争那个位置再失败，第一个受牵连的人会是谁？是博敦啊。” “这个……”多尔衮有些语塞，终于收回了视线不再和小玉儿对视。 “博敦难道不是无辜的？可是你能保证你的对手到了那一天会放过博敦？草原部落之间的战争，也是讲究斩草除根的。”小玉儿却不放过他。 多尔衮抿了抿嘴：“那是战场。” “后宫也是战场，只是这个战场，属于女人。”小玉儿一字一句的说道。 多尔衮放开小玉儿，却是转过身在那边来回踱步，走了几个来回又猛的停在小玉儿面前，“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变成这样不择手段的女人，你明明一直对谁都很好，你不是还跟我说宸妃是个水一样的女人，在皇宫里是不一样的吗？” “我承认，当年对海兰珠是我看走眼了。”小玉儿笑着道。 多尔衮重重叹了一口气：“哈斯其其格，那个位置我要靠自己的本事挣回来，而不是希望最后为了那个位置，你会变了。”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的眼睛，这次多尔衮却是没有逃避，小玉儿终究是败下阵来：“多尔衮，我没有变。我从来没想过对付海兰珠。那幅画，我也没想到大玉儿会送给海兰珠。”对付她也没意思，反正是个早夭的孩子。小玉儿把最后一句吞回了肚子里。 多尔衮抓着小玉儿双肩的手却是有些松动：“你的意思……是说你本来想对付的人……” 小玉儿笑着点了点头：“对，我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大玉儿。” 一说到大玉儿，多尔衮却似乎被施了魔咒一般似乎变的有些心虚了：“大玉儿和我真的没有关系了，你何必……” 小玉儿却是失笑：“我对付大玉儿，和你还有她以前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看着多尔衮不信任的眼神，小玉儿翻了个白眼：“我那么小气，与其说我要对付大玉儿，不如说，我要对付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本来不想让那个孩子出世。” “为什么？”多尔衮皱眉。 “我还是那句话，女人为了孩子，会变的很可怕，会不折手段。我会这样，大玉儿也会。”小玉儿这次看着多尔衮，却是没有再移开视线。 多尔衮若有所思的站起来，看着小玉儿：“你的意思是说……” “如果皇太极有个阿哥，背后有个才名远播的亲生额娘是五宫主位之一，还有一个一定会把他当做亲生儿子来看的中宫皇后。你觉得这样的阿哥，成为继承人的可能性格有多大？” 多尔衮收回手，单手支着下巴来回走了几步：“论尊贵，宸妃和贵妃的儿子都比庄妃的要更尊贵，论势力，宸妃的儿子也会得到八嫂的支持，而贵妃背后还有阿霸亥和察哈尔，比科尔沁只大不小，凭什么你会觉得她的儿子最有威胁，更何况，根本不知道这一胎是男是女。” 小玉儿只是扯了下嘴角：“因为他的额娘是大玉儿。” “你……”多尔衮无语，“你说来说去就是因为大玉儿。” 小玉儿心里何尝不是郁闷，这种事情怎么说呢？难道告诉她自己来自未来知道这个叫福临的孩子最后登基当了大清真正君临天下的第一任皇帝？索性撇过头去不看多尔衮。 多尔衮没办法，却是在边上的椅子上重重的坐下：“可是刚才听你说，你准备让陈贤去保那个孩子？” 小玉儿又端起杯子：“你就当我良心发现咯？” “哈斯其其格。”多尔衮有些无奈。 小玉儿只好放下水杯：“陈贤的意思就是这个孩子已经先天不足了，恐怕生下来也是个病秧子，那就是说对你已经没有威胁了，既然如此，何必造杀孽呢。” 多尔衮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着小玉儿：“就跟海兰珠那个孩子一样？” 小玉儿直接给了多尔衮一个白眼：“以前觉得你心软，现在发现你根本是天真，你真的以为，海兰珠那个孩子会因为区区一副麝墨做的图就能早产？” 多尔衮皱起眉：“难道不是？” 小玉儿冷哼：“姑姑都发现了，你们这些男人还是一点都没发现。为什么姑姑突然提拔了陈贤？不就是因为太医院其他的太医都已经不敢信任了。你以为那群太医真的是吃饱了闲着的庸医，连麝香和孩子有早产迹象都查不出来。还不都是被人买通了。” 多尔衮皱眉：“不是你干的？” 小玉儿失笑：“我倒想呢，可惜我没那么大本事，等我下手的时候才发现，被人捷足先登了，我若再下手，就不止早产，她怕是会撑不住，直接一尸两命了。要对付喊拦住，帮手可是不少呢。你也不想想，树秀于林风必摧之，海兰珠太扎眼了，扎眼到这个皇宫除了她和皇上，没有人希望她能生下儿子。包括……” 小玉儿顿了顿，却是带着奇怪的笑容看着多尔衮，多尔衮被她看的有些发毛：“包括谁？” “姑姑。”小玉儿轻轻的说了两个字，多尔衮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不可能。” “就知道你不会信。”小玉儿哼了一声，“你那么信姑姑，偏偏不信我。” 多尔衮有些尴尬：“我只是有些……有些不敢相信你会做这种事。” “这种事怎么了？后宫就是这样，几千年来从来都是这样。”小玉儿把玩着手上的杯子，却是有些出神。 多尔衮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却是有些犹豫：“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查到的？” 小玉儿放下手上的杯子，改成双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多尔衮：“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这个问题，只关心你的大玉儿。” “哈斯其其格……”多尔衮低吼。 小玉儿笑了下：“好了，不逗你了，是太祖皇帝留下的人。” “汗父？”多尔衮皱眉。 “当年太祖攻下沈阳后就决定迁都沈阳，他只跟额娘说了，然后在沈阳开始建造宫殿的时候，他在这边训练了一批人，本来的打算是准备让她们做各个贝勒府邸的眼线，也是希望能帮你继位铺路，只是还没有实行，太祖皇帝却是驾崩了。最后这批人还没来得及处理，皇太极的人手就和你们的两白旗当时的两黄旗换防了，皇宫里到处变成了他们的人。巴特尔是他们的统领，他当机立断让这些人就这样在宫里潜伏了下来，没有动用她们。过了这些年，除了到年纪出宫嫁人的，不少人因为混的资历够久，却是坐上了不少关键的位置。而且因为他们是宫里老人，不会惹人注意，也不会惹人怀疑。” “这些事你一直瞒着我？”多尔衮眉头紧锁。 小玉儿却是叹了一口气，从脖子上拉出了一根红线牵着的扳指：“这个扳指，是唯一能让他们做事的信物，当年额娘把他留给了我，还留了话，在我第一次动用这些人之前，除了巴特尔谁都不能知道，皇宫里有我们埋下的钉子，包括你。”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章催命符 第二十章催命符 “在我第一次动用这些人之前，除了巴特尔谁都不能知道，皇宫里有我们埋下的钉子，包括你。” 多尔衮错愕；“为什么连我都要瞒着？” 小玉儿无奈的摇摇头：“因为额娘说，她最了解你，你无论遇到什么事，如果让你知道还有退路或者还有帮手，你一定遇到一点事就会逃避，如果让你知道宫里我们有法子，你就不会安心去发展宫外的势力，总想着自己其实还有一线退路。她说……”小玉儿顿了下，似乎有些忍着笑。 “额娘说什么了？”多尔衮皱着眉看着小玉儿。 “噗。”小玉儿终于还是没忍住，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弄的多尔衮的眉头越来越紧，小玉儿直到多尔衮的脸色真的很难看的才勉强止住笑：“额娘说，你的野心和才能，就像是母羊的奶，只要动手去挤才会有的。” 多尔衮的顿时脸色有些精彩，小玉儿看着他的黑脸却是笑的很开心。 “我以前就觉得额娘似乎很疼你，但是没想到，额娘有那么疼你。”多尔衮尽量无视了笑的欢快的小玉儿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道。 小玉儿转了转眼睛，却是站了起来，走到多尔衮身后，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额娘说疼我，倒不如说是疼你，什么都是为在你考虑，帮你谋划。她希望我能帮你。她说你还有机会，我相信她还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 多尔衮伸手盖在了小玉儿的手背上，转过身把她两只手都包裹在自己的手心之中：“这些年，辛苦你了。” 小玉儿失笑：“一点都不辛苦，我一直觉得，这些年很多事情都被额娘看穿了，我们都是一步步的按着额娘当年的计划在走，一直在因为当年额娘的准备在收益，甚至我有种感觉，我们最终一定会在额娘的帮助下，走到最后。其实你和额娘真的很像，不会计较一时的得失，看的是全局的输赢。” 多尔衮却不说话，只是用力握紧了小玉儿的手…… 夫妻两沉默的对视着，似乎要看到天荒地老一般，最后却是小玉儿笑出了声：“王爷，能否赏妾身一个坐啊？” 多尔衮愣了下，随即失笑，伸手刮了下小玉儿的鼻子，却是揽着她坐到了床沿：“忙了一天是不是很累？” 小玉儿由着多尔衮扶着却是笑：“只是如果回来以后没有被人质问的话，大概就没那么累了。” “哈斯其其格。”多尔衮皱眉，只能无奈的看着小玉儿笑的像偷了腥的猫，“感觉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这么笑了，最近老是看你很暴躁，动不动就发脾气，真的有些担心你。” 小玉儿吐吐舌头：“大概因为担心宫里出状况，现在没事了。太医也说了嘛，孕妇思绪一重，难免会比一般人脾气要大啊。” 多尔衮假装没听懂小玉儿的弦外音，反身坐在了小玉儿身边：“宸妃那边到底谁动手的？” “巴特尔掌握到确切证据的，大概有麟趾宫，衍庆宫可能参与了，当然她可能只是麟趾宫的下手，当然，还有你的大玉儿，只是没找到证据。”小玉儿不出意外的看到多尔衮脸拉了下来，随即连忙道，“姑姑大概是知道一些的，但是没证据，而且，她默认了这个情况，我想大概她也是不愿意海兰珠有这个孩子。” “五宫主位都牵扯进去了？”多尔衮有些意外。 “不止呢，凡事有点心思的，多多少少都点嫌疑，甚至还有宫外的。” “宫外？”多尔衮很意外。 小玉儿点点头：“宫外嫌疑最大的，你猜是谁？” 多尔衮皱起眉：“都在传，若是个阿哥，八哥就要立他为太子。实际上，八哥也的确跟我透露过这个打算。” 这次倒轮到小玉儿意外了：“什么时候？难道六阿哥这么病弱，皇上还想立他为太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玉儿这只蝴蝶的翅膀，原本在这个孩子之前出生的两个阿哥如今却还在生母的肚子里呆着，这个历史上的八阿哥，因为早产，如今成了皇太极的六阿哥。 多尔衮叹了口气：“不是，在还没出世的，八哥在找名字，觉得这个也不好，那个也不妥，我就说，好几个福晋有了孩子，正好多挑几个一起用，结果他说，那些孩子怎么能跟这个孩子比。” 小玉儿偏着头想了想：“他这话也不是说他就是太子的意思啊，论地位，的确是这个孩子地位最高啊？” 多尔衮却是摇头：“八哥又说了一句，这个是我的第一子。” 小玉儿错愕，这句话在历史上的确存在过，但是说这话的人，不是皇太极，而是顺治。顺治说的第一子，正是董鄂妃所说的四阿哥。这就是的有其父必有其子？ 多尔衮倒把小玉儿才错愕看成了震惊，无奈苦笑：“我真的没想到八哥对宸妃的感情能这么深，深到他能把前朝的事都做的这么轻率。” 小玉儿却冷笑：“恐怕他自己都知道，他对海兰珠的破格恩宠对海兰珠来说，不仅仅不是她的护身符，反而是他这个第一子的催命符。” 多尔衮皱眉：“不要乱说，阿哥不是很平安吗？” “平安？”小玉儿失笑，“平安出世，不代表能平安养大，平安养大也不代表能平安继位啊。恐怕皇上也知道海兰珠现在是众矢之的，所以才把太医院对生产有经验的太医全都压在了关雎宫，就是希望他们能互相监视，以保海兰珠的平安，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宫里宫外多少势力，居然会因为海兰珠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他互相制约的想法不仅没有实现，反而变成了互相帮忙，互相合作。” 小玉儿笑看多尔衮：“你还没猜宫外到底是谁在插手这件事。” 多尔衮又捏了一下小玉儿的鼻子：“我不是说了答案吗？八哥要立这个孩子为太子，最紧张的那个，当然是一直以太子身份自居的豪格。” 小玉儿却是调皮一笑：“是也，非也。” 多尔衮意外：“怎么？” 小玉儿终于不再卖关子：“宫外直接下手的人，是济尔哈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一章驭下与迎上 第二十一章驭下与迎上 小玉儿终于不再卖关子：“宫外直接下手的人，是济尔哈朗。” “什么？”多尔衮一愣，“济尔哈朗一向是对这种事情敬而远之的，怎么会搅和进去？” 小玉儿冷笑：“济尔哈朗这个人低调，可是却不是傻瓜，你想想，他阿玛被太祖圈禁，他哥哥被皇上圈禁，可是偏偏他却从来没被皇上怀疑过，反而一直重用。你难道以为他真是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 多尔衮摇头：“我不觉得的他是真的没兴趣，他是只狡猾的老狐狸，平日里藏的深，看上去温和没攻击力，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在背后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扑上来咬你一口。” 小玉儿点点头：“对，他不止懂隐藏，更重要的是，他会押宝。当初太祖选继承人，他的宝就是押给了皇太极。皇太极和他亲兄长争斗，他又把宝押给了皇太极。现在皇太极的儿子要相争，他当然不可能去和皇太极相冲突，而是选择了另外一个方式，去避免自己的选择和皇太极有冲突。” “你是说……这次济尔哈朗压的宝，是豪格？”多尔衮倒真的没想到豪格在什么时候拉拢了这么一个够分量的后援。 “豪格根本没有危机感，还在做着他是唯一成年有战功的长子之梦。可是济尔哈朗不一样，父兄先后都被圈死的经历，让他比别人都小心，也比别人都细心。” “如果只有豪格，我的确不担心，但是如果……”多尔衮转过头看小玉儿，“你以前提醒我要注意豪格，是不是那时候就知道济尔哈朗站到他那边去了？” 小玉儿歪了下头，却是没承认也没否认。 多尔衮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小玉儿的双肩：“哈斯其其格，我不是不相信你们，但是你和巴特尔如果要做什么事，或者查到了什么东西，能不能不要瞒着我？” 小玉儿吐了吐舌头，却是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对不起，我发誓以后不会了，巴特尔查到的任何事我都不会再瞒着你。以前是因为大玉儿，我不想……”小玉儿没再说下去，多尔衮却只是收紧了手臂，不再说什么了。 小玉儿心里却是悄悄的松了口气。有些事她有心瞒着多尔衮，也不全是因为大玉儿。但是她和巴特尔两人在背后的动作太大了，却瞒着多尔衮，不管他多么信任他们两个人，心里也总会有些不满意。小玉儿有些自嘲的想，大玉儿还真的是个好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但是却能断了多尔衮继续追问的可能。再说下去，小玉儿怕自己招架不住了。 第二日小玉儿又进宫了一趟，哲哲拦着小玉儿不让她去见海兰珠，只说产房有血光孕妇不宜，却不说其他的，小玉儿没办法，却被哲哲拉去见了大玉儿。三个格格被大玉儿教养的很好，很符合她才女的名声，三个格格都是谨慎守礼的淑女。东莪若是和她们比起来便只能算个泥猴子了。不过孩子总是自家的好，小玉儿只是笑着听着哲哲夸奖了两句，倒是不怎么在意。 海兰珠早产，六阿哥病弱，因为一副麝墨画大玉儿被禁足，小玉儿坐着环顾了四周，发现隐隐送到大玉儿身边几件东西都不见了，原本大玉儿不离手的书籍也不见了。想来却是怕再出事，所以索性绝了一切可能的源头。小玉儿端起茶杯不再看，陈贤其实已经回报过了，之前通过各种途径送过来的加了料的东西他都装作发现给剔除了，所以小玉儿倒是挺放心在这边多坐坐的。大玉儿这边不比海兰珠那边，除了小玉儿，恐怕没人会把她当对手，唯一那个有可能动手的海兰珠现在还在为她奄奄一息随时可能夭折的孩子担惊受怕，估计也没时间来害大玉儿，所以小玉儿的东西一撤，大玉儿这边倒是挺安全的。哲哲拉着大玉儿安慰了一会，说禁足就当做养胎，只要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就行了。 大玉儿看起来兴致不高，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小玉儿也不插话只是静静的品着茶。她们姑侄两聊了一会才发现小玉儿一句话都没插过。哲哲这才招呼小玉儿：“小玉儿你啊，就是这点不好，不爱说话，人如果一多，你就变成了哑巴。能不开口就开口。怪不得有人来跟我说，睿王福晋太清高呢。” 小玉儿却是失笑：“姑姑，冤枉哪，你是知道我的，我哪里是什么清高，就是不爱说话。” 大玉儿也是笑着接话：“哈斯其其格自小就这样，又是哪家福晋羡慕咱们睿王福晋独宠后院在背后乱嚼舌根子了吧？” 小玉儿脸色变了变，哲哲也是有些错愕，瞪了大玉儿一眼，笑着对小玉儿道：“这次你和大玉儿恐怕又是差不多时间生产了吧？” 小玉儿脸上有些僵，虽然还是扯着嘴角，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在强颜欢笑：“是啊，我和庄妃娘娘二十年了，这缘分还是不浅啊。” 哲哲看小玉儿面色不怎么好，又拉着说了几句，便不再留她了，由着她告退。 在外面等着的和卓看着一看小玉儿似乎脸色不对连忙迎了上来，小玉儿坐进马车却是马上恢复如常。弄的本来还很紧张的和卓一愣一愣的：“福晋真的没事了？” 小玉儿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了，回去吧。” 从车门看了眼皇宫，小玉儿心里却是冷哼一声，这么多年了，她心思再多，懂的权衡，但是还是没有学会一件事。适当的示弱和吃亏却是占便宜。在皇太极面前，她不懂得怎么去哭，所以她输给了海兰珠，如今在哲哲面前，她还是没懂怎么去示弱，所以今天哲哲却是会出面回护自己。骄傲的大玉儿是不愿意低下头的，虽然她觉得自己在曲意讨好别人了，可是实际上她的骄傲却是无时不刻的告诉别人她不愿意低头。历史上大玉儿未来政治道路走的平顺，只是因为她后来成了皇太后，成了皇帝生母，上面没有人去压制她。一旦出现了鳌拜这样的权臣，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就没辙了，最后还要靠一个少年皇帝去亲自动手。她驭下有术可是偏偏不懂怎么迎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二章立太子？ 第二十二章立太子？ 哲哲大概觉得让小玉儿这样面对大玉儿不太好，倒不再招大玉儿进宫了。宫里传回来的消息小玉儿现在却是每天都在和多尔衮，最近宫里风起云涌，海兰珠之后连着两个侧福晋都生了阿哥，可是皇太极的脸上却还是愁容满面。 他曾经最期待的六阿哥却是病怏怏的不见起色，他正打算搞一次盛大的满月酒，希望能给六阿哥冲喜。 六阿哥身体不好，海兰珠的状况也不太好，本来就体弱，早产加难产本来就对她的身子损耗很大，加上六阿哥随时一副会早夭的样子，也让她心力憔悴。她生产之后小玉儿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一来是皇太极如今把关雎宫全面保护了起来。原本在关雎宫伺候的人，几乎全部被杖毙了。 “有我们的人？”多尔衮问。 小玉儿叹了一口气：“有一个。”小玉儿知道这批人死一个少一个，再这样插耳目的机会恐怕不会再有了。如今关雎宫的消息都不太能传的出来，太医院也被发作了一通，被斩了一个，贬了一个，虽然名目上和关雎宫没关系，但是实际上谁都知道是皇太极在杀鸡儆猴。 多尔衮指着那两个太医的名字问：“这两个谁的人？” 小玉儿看了一眼：“被斩的那个是济尔哈朗的人，被贬的那个是麟趾宫的。”说完倒是笑了，“看来皇太极还是很忌惮察哈尔的。” 多尔衮点头：“不过麟趾宫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皇太极也不会为难她，再说，她现在好歹[奇`书`网`整.理'提.供]也怀着身孕呢。” “她聪明着呢，不然林丹汗那些部下也不会对她甚是服气了。” “现在关雎宫那边消息不灵通，其他地方呢？”多尔衮伸手给小玉儿的腿做按摩。如今小玉儿显怀了，半夜双腿动不动就抽筋，经常疼的眼泪直流。多尔衮瞧着心疼，现在若是晚膳后有时间，他会先帮着小玉儿做会按摩，这样晚上抽筋的可能就会少些。 “姑姑去了关雎宫几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去回来都是怒气冲冲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因为了见了皇上，皇上说了什么，还是海兰珠有不合时宜的去和姑姑哭闹了。”小玉儿放下手上的汇报。最近的汇报都是大同小异没什么大变化。似乎皇宫里一阵血腥后又变的太平起来了。 多尔衮手上顿了下，小玉儿还是明锐的发现了，好奇的看着多尔衮：“怎么了？你有线索？” 多尔衮停了手，转身坐在了小玉儿的身边，伸手搂着她的肩膀道：“皇上跟我透露，想在六阿哥的满月酒席上宣布立他为皇太子，希望这样的双喜临门可以给六阿哥祈祷。”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小玉儿还是有些吃惊，不过第一反应却是可怜的某个老2，大清第一个也唯一一个的皇太子的身份恐怕要没了。原来皇太极喜欢海兰珠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为了她什么理智什么礼数通通都不要了。 多尔衮看小玉儿的眼神有些变，知道她也是不赞成的。 “他说这个孩子他和宸妃期待了那么久，如今眼看着能不能成年也不知道，所以他想称还来得及，多给点这个孩子东西。以示鼓励，反正知道这个孩子活不久，肯定不会成为新皇的。”多尔衮有些试探的看着小玉儿，结果小玉儿却只是皱着眉：“若是万一，他撑到了皇太极驾崩了怎么办？” 多尔衮倒是知道小玉儿恐怕也会让自己想办法继续规劝，却没想到她是这个理由，只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小玉儿被他看的不太好意思，吐吐舌头回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你也反对？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理由？” “你啊。”多尔衮忍不住捏了小玉儿的鼻子，“有的时候看你吧，比女诸葛还诸葛，想到一些我们完全没想到的事，有的时候呢，又觉得你政治嗅觉怎么那么灵感？若是让皇太极明确立过太子的话，我这个皇弟怎么办？兄死弟及的理由，可就不好做了。” 小玉儿恍然，随着女真改名为满洲，和汉人是越来越接轨了，虽然现在还没有给兄死弟及四个字打死刑，但是子承父业却是深入人心的，在皇太极有健康儿子的情况下，多尔衮要出头果然是很难。 “甚至这可以说是我们大清开过第一次权力交接，一点前车之鉴都没有，我们不能冒险。” 小玉儿点点头，却是示意多尔衮也躺下：“那皇上不肯听劝怎么办？宫里他还能听的下去话的就是姑姑，可是从这几天的迹象来说，姑姑有劝的，可是没劝住。如今在宫外，他对你最信任，你却说连你也等不到熬夜的样子。那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去阻止呢？” 多尔衮却是伸手握住了小玉儿的手：“放心，他现在只敢和我私下里透露也没说死，看样子他自己也在犹豫。不过立太子的点子恐怕是宸妃出的，要改变他的主意，恐怕也需要宸妃去说才行。” 小玉儿叹气：“海兰珠的性子实在是容易钻牛角尖，若是她认准了只有冲喜才能救孩子的话，别人怎么劝也没用的。” 多尔衮笑：“那就让她觉得，立为太子不仅救不了她儿子，反而会害了她儿子才行。” 小玉儿偏着头想了会：“一般若是孩子体弱，我们都不会太早取名字，以免上了生死簿被阎王给收了……” 多尔衮也是眼前一亮：“你这个主意好，只是宸妃对这种东西，会不会不信？” 小玉儿失笑：“如今六阿哥随时围在担心，她为了救六阿哥，绝对会死马当活马医，不会放过唯一一丝希望，如今立为太子冲喜这个点子我觉得也不是她自己的手笔。我可是听说，贵妃和宸妃走的很近啊。只有她是天天往关雎宫跑，也不怕冲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多尔衮有些无奈：“你说女人为了孩子会变的很可怕，没想到这话却是句大实话，以前麟趾宫可从来都不会出来拉人注意力的。可是谁知道现在她刚怀上个孩子，还不知男女，就开始变的进攻性十足了。 小玉儿笑：“我早提醒过你了，只是你不相信而已。”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以后你说的每一句话呢，我都会相信，行了吧？”多尔衮抓住小玉儿的手讨饶到。小玉儿这才有些得意的撇过脸。 第二日，皇太极在朝会上稍微透露了一点想立六阿哥为嗣的想法，非常婉转，但是王公大臣们除了开始有些躁动之外，却一个个眼观鼻鼻关心的低头不说话。 弄的皇太极大发雷霆“你们继续不说话的话，以后就不要再在这个朝堂之上说话了。”这时才有人跳出来反对，而反对最激烈的自然都是满洲亲贵，而沉默不说话的却都是汉臣。在汉臣的影响下，皇太极对嫡庶长幼还是很看重的。中宫无子，论嫡，那么就是其余四个五宫主位来说，海兰珠的儿子也是最符合嫡子身份的。要知道汉臣对立嫡长子这种是有种病态的偏执的。明朝著名的国本之争就是因为皇帝要废嫡立庶。而且在汉臣看来，早早的立下皇太子，明确了嫡庶，明确了未来，是国家安稳的根本。可是在满洲亲贵看来，先不说海兰珠不是中宫皇后，尚且有着两个五宫主位的娘娘还怀着身孕，也就是说皇太极并不怕以后没有嫡子。一来，海兰珠作为最后一个嫁给皇太极的科尔沁之女，和在宫外也有着一定影响力的哲哲和大玉儿比起来，却是一个没有任何外援的人，所以为她说话的人更少。二来，这个六阿哥实在拿不出手。快满月的孩子，瘦小的不如一般刚出生的孩子大，听太医说能不能养大都是危险，满洲崇尚实力，怎么会因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海兰珠而去奉一个奶娃娃为主？ 虽然皇太极很想乾纲独断，但是朝堂上反对的声音实在太大了，皇太极也不敢一意孤行，还好一开始自己就没把话说绝，还有回旋的余地。结果原本好好的朝会就这么给散了，弄的几个原本有本要奏的汉官，立场立马改变了，褒姒妲己，误国误民，红颜祸水之类的批斗也出现了。皇太极回去跟海兰珠一说，本以为海兰珠会跟他继续哭闹，结果却只是乖乖的点头，一问才知道却是请过萨满来，萨满说阿哥就是因为父母给他的福气太多了，年纪太小无法承受才会一直体弱，只有把这些福气散了，散给了别人，等他长大一些之后，能承受这份福气了，就不会有事了。 海兰珠对这个极为相信，忙劝着皇太极不要立太子，皇太极本来也不是很坚决，虽然因为海兰珠的缘故对这个孩子有些爱屋及乌，但是因为从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有人在你耳边唠叨说这个孩子恐怕养不大，又亲眼见到了这个孩子病怏怏的样子，恐怕也会有这样的心理暗示。给予的希望也就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了。 不过突然出现的萨满还是让皇太极有些警觉的，结果一查却又查到了麟趾宫……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三章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第二十三章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今天皇上直接去永福宫又发作了庄妃，还把永福宫伺候的人都给撤了。庄妃也够可怜的，怀着孩子呢，虽然是一宫主位，可是现在却弄的跟冷宫一样。”达哲一边剥着橘子一边道。 “可怜的大玉儿啊，刚嫁人的时候她是多么风光啊，男人都没个好东西，喜欢的时候什么都好的，不喜欢了自然什么都错的。”兰珠斜靠在塌上，一脸的愤愤。 达哲笑：“十二嫂怨气怎么这么大啊，难道十二哥最近做了什么？” 兰珠撇撇嘴：“他有什么，我们家爷什么都没有，不像有的人，装的情深似海，专情的不得了，结果遇到美人不是还是把持不住了？”说完还白了小玉儿一眼。 莫名中招的小玉儿失笑：“看我做什么？” 一看小玉儿的样子兰珠终于忍不住了：“你还笑？你没听到外面的人都传成什么样子了？说睿王福晋快下堂了，既然开了一个口子，纳了个侧福晋，男人尝过味道就会憋不住。说等着第二个第三个进门吧。你倒好，一点都不着急？就知道看书” 看着兰珠着急上火的样子，小玉儿忍不住笑出声：“你别急别急，都快生了，那么激动不好。” 看着兰珠还是气哼哼的样子，小玉儿放下手上的书：“你说那个李氏啊？从她进门都多久了，那些流言蜚语怎么还在传啊？” “什么流言蜚语啊，人都进门了，我听说你还没给她立规矩，这还了得，她若以为你示弱了，一定会得寸进尺的，若是将来有个一儿半女，她可是侧福晋不是格格，难保不会起什么心思。我看你顺风顺风那么久，别在后院里翻了船。”兰珠拉着小玉儿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弄的小玉儿哭笑不得。 “她想要一儿半女，她一个人也生不出来吧？” “怎么？”兰珠有些意外，“多尔衮还没去她那住过？” 小玉儿点点头：“她是皇上硬塞给多尔衮的，事关朝鲜不能不要。只是我不让她立规矩，就是不想让她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惹我心烦。她要是安安分分的，我也不介意给她锦衣华食，让她后半辈子过的舒舒服服的。” 达哲也在边上搭腔：“就是啊，而且因为她十四爷才被降了爵，十四爷怎么会喜欢她呢。外面那些人本来就是无风也起浪喜欢碎嘴的，十二嫂还偏偏相信她们。” 兰珠勉强算是被哄住了，小玉儿忍不住道：“要是不认识的人来看啊，你气成这样，还会以为纳侧福晋的不是多尔衮，是十二爷呢。” 兰珠白了小玉儿一眼：“我就不懂你了，每次你都这样稳如泰山的，难道一点都不担心？” 小玉儿无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多尔衮真的抛弃我去找那个李氏，可是我有博敦，有东莪，还有肚子里的宝宝，多尔衮还能休了我宠妾灭妻不成？既然我的地位稳如泰山，我又何必去自寻烦恼。” 兰珠挑眉：“真话？真的一点都没有因为那个李氏觉得不高兴？” 小玉儿歪着头想了会：“至少有一半是真话。” 达哲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弄的兰珠也很无语。 三个人正聊着，兰珠突然却是有些脸色发白：“我……我有点肚子不舒服。” “哎？怎么样？”达哲连忙上前扶着兰珠，“这，是要生了？” 小玉儿忙站起来往外走：“快通知稳婆，准备热水，准备产房，你们福晋要生了……” 小玉儿这个孕妇被赶回了自己府上，免得添乱，和卓第一次预见生产倒是很好奇，来来回回的在两府之间跑来跑去给小玉儿传消息。到戌时多尔衮回府，和卓才蹦蹦跳跳的冲进来：“生啦生啦，生了个格格，母女均安。” 多尔衮皱着眉让和卓下去，小玉儿见多尔衮的脸上却不是什么喜色，便奇怪的问：“怎么了？” 多尔衮皱着眉看着小玉儿：“萨满的事，你做的？” 小玉儿愕然：“不是啊，那个你不是也看过了吗？是麟趾宫做的啊。” 多尔衮坐在那边，有些支吾。小玉儿却突然想起今天达哲说的话，顿时恍然：“你不会是因为皇上一股脑的去发作了大玉儿，就觉得是我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吧？” “我……”多尔衮尴尬的张了张嘴，却有些心虚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小玉儿顿时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我承认我说过我很针对大玉儿，但是我答应过你，以后如果在宫里动手我一定会告诉你，你现在就是不相信我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觉得……没人会这样针对大玉儿……”多尔衮连忙站起来，扶着小玉儿怕她一个激动站不稳。 小玉儿却是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气给平下去：“没人针对大玉儿？人在皇宫，身为五宫主位，背后有皇后撑腰，又身怀六甲。你觉得这样的人都除了我这个眼瞎了看上你的跟她吃飞醋就没人去针对她了？你以为你的大玉儿是冰清玉洁高岭之花啊” 小玉儿一旦气急有的时候却是会忍不住冒一些现代用语出来，多尔衮虽然没听懂什么意思但是也知道小玉儿看样子气的不轻，连忙扶着她坐下：“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孕妇本来就是脾气有些暴躁，加上今天又是累了一天，小玉儿的口气实在好不到哪里去，想起白天兰珠的话，小玉儿更觉得胸闷气短。一个大活人，就生活在自家的后院里，哪里能真的做到视而不见？小玉儿已经不断的给自己催眠这个人是不得不迎进门的，是迫不得已的，这不是多尔衮的本意，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有根刺。自己不是什么圣人，哪里真的毫无芥蒂。偏偏多尔衮还要因为大玉儿的事来跟她胡闹，小玉儿越想越委屈，眼眶忍不住一热，眼泪却是吧啦吧啦的往下掉。 多尔衮这次是真被吓到了，小玉儿几乎从给在他面前哭过，一边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一边劝慰着：“别哭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不相信我而已，你怎么就不想想你那个好八哥，为了一个海兰珠，什么证据都不管，只要海兰珠哭一下就上赶着去给大玉儿脸色看。他就是你连杀母之仇都快忘掉的英明神武的好八哥”小玉儿流着泪喊完，果不其然看到多尔衮的脸色刷的就白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四章母与子 第二十四章母与子 两人又冷战了。 或者说这个又字是不准确的，这大概是两人结婚十几年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冷战。多尔衮现在早出晚归根本见不到人，小玉儿虽然觉得有些后悔口不择言了，但是还是觉得自己不被他信任很委屈，也死撑着不肯低头。府里低气压蔓延，连两个孩子都变的小心翼翼起来。 小玉儿披着衣服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星光，想起有一次多尔衮陪着自己看星星好像也是这么一个时节，可是这次却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看着圆如玉盘的月亮，小玉儿才发现原来已经又到月中，虽然不是八月半，但是这秋日圆月还是让人说不出来的感慨：“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突然另外一个声音却是接了下去，小玉儿有些意外的转过身，却看到博敦笑嘻嘻的站在转角处，看到小玉儿转过来，这才上前请安：“额娘。” 小玉儿失笑，拉过博敦却是敲了下他的脑门：“学什么不好，站在那边偷窥。” 博敦皱着鼻子揉了揉被小玉儿敲的地方：“哪有，我刚走到那边就看到额娘一个站在这边吟诗。所以就正好接下去来嘛。” 小玉儿拉着博敦到院子里的石桌边，正下坐下，却被博敦拉住，小玉儿吃惊的看着博敦把马褂给脱了，然后折了几次铺在凳子上：“石凳上比较凉，额娘这样坐吧。” 小玉儿看着铺在石凳上马褂，却是觉得胸口被填的满满的，由着博敦把自己扶着坐好，这才拉过人：“博敦，对不起，额娘最近对你和东莪疏忽了。” 博敦摇摇头：“没有啊，额娘有正事要忙，博敦又不是小孩子了，可以照顾好自己和妹妹。” 小玉儿欣慰的打量着博敦：“是啊，不知不觉的，额娘的博敦已经长这么大了，懂得照顾人，体贴人，诗词都学的这么好。” 博敦嘿嘿一笑：“这个不是师傅教的，是我有一次听到额娘吟过，觉得有趣，自己去找来的。李白写的把酒问月嘛。额娘似乎很喜欢这首诗，我听过好几次了。” 小玉儿把博敦揽在怀里，和他额头贴着额头：“是啊，额娘很喜欢这首诗。” “那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呢？” 小玉儿笑：“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原来只是浑沦吞枣，不求其意？” 博敦以为小玉儿怀疑自己的学习态度，有些着急：“不是的，师傅不教这些，然后也不肯跟我解释，我光找出处就找了很久，还没来得及……来得及看懂意思。”说到后面却是声音越变越小，看上去很心虚。 小玉儿心里却是笑翻了天，宗学里的老师主讲的肯定是满文蒙文，汉学本来就不是什么必讲之学，还要担心教这些被上面训斥，而自从博敦正式上了宗学之后，之前的启蒙先生却已经被辞退了。博敦能在没有网络没有字典的情况下把这首诗找出出处并背诵下来的确已经算是不错了。 小玉儿抱着儿子，却是问道：“博敦知道这个李白是谁吗？” 博敦点点头：“说是诗仙，是汉人最厉害的诗人。” “是啊，汉人写诗作词，总喜欢写这天上的月亮，可以说写了无数首，可是每次看到月亮，额娘第一个想到的诗，却就是这首，你猜为什么？” 博敦歪着头看看小玉儿，又抬头看看月亮，然后摇摇头。 “因为这首诗，能让额娘觉得，自己和家乡其实还是有联系，而不是遥不可及的。”小玉儿看着月亮，心里却是在感慨。若是在几百年后的自己，大概只有在中秋那一天才会想起来抬头看看被不夜天的城市灯光所遮盖住的明月。但是不管看的见看不见，至少明月是一直在那里。 “额娘想念科尔沁，想念外公外婆了吗？”博敦疑惑的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失笑，却只是搂紧了博敦：“不管是想念和不想念，额娘都回不去了，所以只能看看月亮，然后幻想一下和他们在一起看着。” 博敦靠着小玉儿，眼里还是掩不去的疑惑，今月和古人，难道说的是金月和故人？汉学其实还没学的很好的博敦默默的想。 博敦反搂着小玉儿轻轻道：“额娘，不生阿玛的气了好不好？” 小玉儿抬头意外的看着博敦：“为什么你会觉得是额娘在生气？” 博敦嘿嘿一笑：“从小到大，每次都是额娘不理阿玛了，阿玛只会怕惹你生气，哪里敢生你气啊。” 小玉儿失笑：“这次你猜错了，真的不是额娘在生你阿玛的气。” “哎？是吗？”博敦没想到小玉儿会这么说，有些意外的眨眨眼，“那阿玛为什么要生气啊？” 小玉儿歪着头想了想：“大概是因为额娘说错话了。” “那额娘去道歉不就可以了吗？”博敦拉着小玉儿，“如果我说错话惹妹妹生气了，虽然她看上去很生气很生气，可是只要我去道歉，妹妹就不生气了。” 小玉儿没有回答，只是摸摸博敦的头。 博敦不依的摇了摇小玉儿，小玉儿没办法只好回道：“有的时候，道歉不一定有用的。”看博敦还想说什么，小玉儿连忙站了起来：“夜凉了，额娘有些冷，我们进屋去吧。” 博敦连忙拉过铺着的马褂，扶着小玉儿往里屋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说：“阿玛这几天可都是住在书房，没去梅苑那。” 小玉儿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大半夜的不睡觉，你阿玛要去哪，难道还要你同意不成？被你阿玛知道了，又少不得一顿训。” 博敦只是嘿嘿一声：“我是去向阿玛请教功课，才不是不睡觉呢。” 小玉儿却停了下来：“你每晚都睡那么晚？” 博敦摇头：“没有，我只是偶尔有什么不懂的才去找阿玛问。不是每天都晚睡的。” 小玉儿这点点点头算放过他，不过还是忍不住絮叨了一下：“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注意休息，虽然你身子骨比你阿玛要好些，可是也不是什么特别强健的，虽然将来也许用不着你亲自上马打仗，但是总不能当个文人。” 博敦虽然小，倒没有不耐烦，低着头扶着小玉儿一一应下，不过听到后来还是小孩子的好奇心占了上风：“额娘为什么说不需要我上马打仗了？我还想当个阿玛一样的巴图鲁。” 小玉儿愣了下：“你想学你阿玛？” 博敦连忙点头：“是啊，额娘你是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在夸阿玛呢，说他打仗可厉害可聪明了。我是墨尔根代青的儿子啊，额娘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路盲的人，我当然也想成为阿玛那样的人，要不止要能打仗，更重要的是懂得怎么去打好仗，怎么去打漂亮仗，这些都不是勇敢和强健就能得到的。” 小玉儿看着还没有自己高的博敦说起多尔衮眼神中放射出来的神采，心中有些五味杂陈。大概是有高兴，有意外，有欣慰，也有些心酸。博敦已经9岁了，按照现代人的标准自然还是个孩子，但是按照满洲的标准，已经是半个大人了，再过两年，该给让他成亲去独挡一面了。 博敦扶着小玉儿进了屋坐好，放下了手上的马褂，站起来又检查了一下门窗，这才坐到小玉儿身边：“额娘好像不开心。” 小玉儿看着博敦良久才摇头：“额娘没有不开心，看到你这么懂事，这么有志气，额娘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开心。” “可是额娘看上去……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小玉儿伸手抚过博敦的眼角眉梢，其实博敦长的更像自己，但是眼睛却像极了多尔衮：“还是不要学你阿玛，学你阿玛太累，额娘会舍不得。” “为什么？难道阿玛很累吗？”博敦不明所以的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笑：“不是他累，是他身边的人累。不过也说不定，也许到需要你的那个时候，像你阿玛倒未必是件坏事。” 博敦似懂非懂的看着小玉儿，小玉儿失笑：“听不懂？” 博敦没有犹豫的点点头：“听不懂。” 小玉儿却是很满意：“很好，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你没有不懂装懂，这点就很好。” 小玉儿想着宫里的千头万绪，再想着和多尔衮现在的冷战状态，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只是在儿子面前她却不想暴露太多。 博敦倒妹让小玉儿失望，不过学业，处事，还是为人上，他都有颇有乃父之风，只是小玉儿却担心这个孩子会不会太心软。自己是不是应该把一些事情告诉博敦呢？ “额娘若是有心事，不妨就跟儿子说吧？若是儿子都不能相信，额娘还能相信谁呢？”博敦看着小玉儿几次欲言又止，心里好奇。 小玉儿却是拉着博敦的手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把事情告诉他。9岁，真的是个孩子，可是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孩子你如果小看了，你一定会吃亏的。 “宫里的事，你知道吗？”小玉儿有些犹豫的问道。 博敦眼珠子却是骨碌碌一转：“额娘是说宸妃娘娘早产的事？” 小玉儿点点头：“你在宗学有没有听到外面的人是怎么说的？” 博敦笑嘻嘻：“这种事情宗学的人不太有兴趣，不会说些什么的，他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打仗的事倒是很有兴趣。” 小玉儿失笑，现在上学可是男孩子的专利，哪里有男孩子喜欢这种的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没有女生的学校，这样的谣言传播起来肯定会慢很多。 “不过额娘，阿达礼都出征好几次了，我们应该也快了吧？”虽然装作很老成的样子，但是说着说着却是不自觉的露出了小孩子的尾巴来。 小玉儿笑骂：“哪里是宗学里的同学有兴趣看，我看是多半你怂恿的。还一副自己没兴趣的样子到我这里来套话。这种事我说了不准的，你得去找你阿玛。” 博敦嘿嘿一笑：“额娘准的话，阿玛肯定准的。额娘，过年我都十岁了，让我跟着阿玛出去见见世面吧。” 小玉儿有些头疼：“到时出征的是你阿玛又不是我，能带上你的也是你阿玛不是我，你跟说什么啊？” 博敦是个知进退的，看到小玉儿皱着眉的样子就知道走她这条路不成了，也就不再说这个而是转移话题：“额娘，天晚了，我扶你去休息。” 小玉儿点点头，扶着桌子站起来，一边扶着博敦。结果刚坐下去开始腿抽筋。博敦一看连忙帮小玉儿把靴子脱了给她按摩。 看着忙忙碌碌的博敦，小玉儿的心思却是转到了其他地方。 “怀着你的时候，我也和你阿玛闹了不愉快。” 听到小玉儿说话，博敦也没停了手上的活，一边给着小玉儿按摩一边道：“是这样吗？那我还不知道呢。” 小玉儿一边回忆一边笑：“那时以为我和你阿玛两个人就要永远做一对相敬如“冰”，永不见面的夫妻了。” “额娘是为什么生气呢？”博敦贼头贼脑的问道。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这种过去的事就不要说了，反正那次你额娘我很生气，连你阿玛的面都不想见，结果到了我半夜腿抽筋的时候醒过来，却看到你阿玛在那边给我做按摩。那时真的感动极了。” 博敦却是笑：“阿玛对额娘自然是好的嘛。” 小玉儿却只是笑：“他的好，我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对我的好，还是对每个人他都那么好。” 博敦张张嘴却没有答话，他到底其实还是个孩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多尔衮的脾性。看着小玉儿感慨心里却是有些着急，难道额娘这次也是生气道不想见阿玛了？可是之前额娘明明说是阿玛在生气啊。 “好了，我不疼了。天色晚了，你去睡吧。”小玉儿拉住博敦，博敦点点头，拿过放在一边的马褂请安出去了，关上门之前，看到斜躺在那边的小玉儿的样子却是说不出来的难受，看了看外面的月亮，博敦眼睛转了一圈却是转身往书房跑去。 小玉儿做了个梦，梦里她和多尔衮到了现代，没有皇宫，没有嫔妃，没有王爷，没有福晋，最重要的是，梦里是一夫一妻制。于是没了各种斗争，大家都很开心的生活在一起……可是突然却是看到一只狗往自己扑过来，小玉儿拔腿就跑，可是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步伐。 “救命啊……”小玉儿猛的翻起身来，又猛然想起自己目前还是孕妇，刚想躺好，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被人抱着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正在做按摩。 “做恶梦了？”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却是牙齿咬着下唇，久久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有眼泪在吧嗒吧嗒的掉，弄的多尔衮只能无奈的叹口气：“他们说半夜腿抽筋睡不着，我只是来看看……” 见小玉儿还是只是看着他哭，最终却还是多尔衮妥协了，放下小玉儿周进的腿，转到了小玉儿的身边，把她扶着搂进自己的怀里：“别哭了……” 小玉儿却是有些抽泣着：“博敦说的，如果说对不起，对方就一定要原谅我的哦。” 多尔衮无奈摇头：“你啊，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小玉儿把头靠在多尔衮身上，却是暂时赖着不想下来了：“不生我气了？” 多尔衮顿了顿：“其实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生我自己的气。气我居然就跟你说的那样，有些软弱了。” 小玉儿撇撇嘴，只是伸出手又环着多尔衮，倒没有再说什么。一场冷战终于消弭。 这边的冷战结束了，那边却差不多要开始热战了。 六阿哥身体太差了，太医虽然不敢明说，但是意思却是很明白了，在这后宫里，夭折的阿哥一点都不稀奇，虽然这个阿哥本来是很稀奇的。宸妃和皇上第一个阿哥。本来夭折一个孩子，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虽然是件难以承受的事，但是毕竟不是不能承受的事，小玉儿就夭折过一个，可是宸妃不知道是在哪里受到的刺激，抱着孩子在皇太极面前哭闹个不休：“有人要害我儿子。害我儿子啊”皇太极看她哭的可怜心中也是悲愤，这个他原本想用来培养成继承人的阿哥……可是太医又接着委婉的表示，现在不止孩子不好，孩子的额娘也不是很好，难产本来就伤身，生完后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一心扑在了阿哥身上，心情郁结心火不散，又染了风寒。 皇太极顿时更心疼了。 他心疼海兰珠的心情远远超过了对其他任何一个女人的怜惜。在这个别人看来不懂的做人不知道进退善妒的小女人面前，皇太极觉得自己才算是真正的又活了一回，做了一回真男人，而不是一个徒有皇帝名分的人。 “海兰珠，你得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我们要给六阿哥，举办一场盛大的满月宴。”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五章满月宴 第二十五章满月宴 “这么盛大的满月宴啊，还真是难得。”达哲和小玉儿坐在一起，小声的咬着耳朵。现在的大清男女大防还不是很严重，女眷们虽然是单独成桌，倒没有说被严格的区分在院里院外。看着这场隆重的近乎国宴，蒙古各部，朝鲜都有使来贺。相比皇太极称帝时朝鲜使臣的高傲，现在的这位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卑躬屈膝。小玉儿看的只摇头。 达哲对这个倒没兴趣，只是环顾了下场面，啧啧称奇。 “皇上原本是最期待这个阿哥的吧。”小玉儿收回大量朝鲜使臣的视线，笑着回道。 “是啊，只是宸妃似乎笑的不怎么……”达哲看着海兰珠虽然盛装却有些强颜欢笑的脸低声说。 “刚才太医又被宣去关雎宫了，说六阿哥又发烧了。”小玉儿刚才却是眼尖的看到莺哥在海兰珠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海兰珠的脸色就变的不太好起来。 达哲点头：“本来说满月宴是为了冲喜，可是现在看……” 小玉儿眯着眼摇摇头，虽然没人看自己，但是在皇宫里还是要谨言慎行的好。 今天虽然名义上是六阿哥的满月宴，但是主角却是皇太极和海兰珠，甚至她和哲哲一左一右完全平等的位置坐在了皇太极身边。哲哲虽然看上去挺高兴的，但是眼中的阴霾，小玉儿也捕捉到了。再往下一些却是麟趾宫贵妃娜木钟和衍庆宫淑妃巴德玛瑙，而原本被认为是科尔沁铁三角的永福宫庄妃却还在禁足期间，没有出席。以至于下方的科尔沁王爷吴克善看上去脸色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喜气。 小玉儿从上到下扫了一圈，却意外的看到了萨哈廉。岳托和硕托各一边挨着，那一片是两红旗的地方，阿达礼都很一副很意气风发的样子在跟边上的人说着什么，不过他却是时不时的看一眼自己阿玛的方向，看样子也是担心自己的阿玛有什么意外。萨哈廉似乎感觉到小玉儿的目光，抬起头果然和小玉儿四目相对，微微笑了下，便又回头和岳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玉儿扯了扯嘴角，还好，至少看上去精神头不错。 “好久没有参加这样的宴席了。”小玉儿收回视线，笑着道。达哲正想接话，坐在一边的苏泰却接了话：“说起来，从我来归以后，的确没见过这等规模的满月宴呢。” 这苏泰不是别人，正是林丹汗的第三大福晋，现在的察哈尔亲王额哲的生母。因为她是济尔哈朗的继福晋的妹妹，所以来归之后就嫁给了济尔哈朗，济尔哈朗封郑亲王后，她就成了郑亲王的和硕大福晋。 苏泰是叶赫那拉氏，皇太极亲舅舅叶赫部金台吉的孙女，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保养得宜，倒看上去30上下，济尔哈朗很喜欢她，加上苏泰背后有着额哲，她到了大清之后的日子，过的比以前更舒心，看上去却是更显漂亮了。济尔哈朗是个老狐狸，在朝政上一向是紧跟着皇太极不放松，一点都看不出来私下和豪格勾勾搭搭，。但是济尔哈朗再神机妙算，惯性思维之下，现在还没有把多尔衮这个皇弟当做皇子豪格的主要对手来研究，所以跟多尔衮关系还没有后来那么僵。加上苏泰因为曾经常年在蒙古生活，对小玉儿和达哲两个蒙古福晋倒算是亲近。见苏泰插话，小玉儿回道：“莫说嫂嫂这么说了，我来大清近二十年，也没见过这么盛大的满月宴。” 苏泰四下一看没人注意这边，随即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笑道：“莫不是皇上对这个六阿哥，有那种意思？” 小玉儿惊讶：“哪种意思？” 苏泰轻咳了一声：“这个啊……”一边说，一边却是用食指在桌子上写下了“储君”。 小玉儿连忙站了起来做倒酒状，却是手一抖泼出了几滴酒把桌上的酒印子给冲没了，这才坐下来做敬酒的状：“嫂嫂想多了，咱们满洲又不是南蛮子，历来讲究的是战功。”小玉儿在战功两个上稍微咬了一下音，苏泰顿时笑眯了眼：“那弟妹你怎么看啊，如此盛大的满月宴，实在是不同寻常啊。” 小玉儿却笑：“恐怕也没别的意思，五宫主位第一个阿哥，所以皇上也很期待。咱们不是历来讲究子以母贵吗？中宫之下，可不就是关雎宫了？” 苏泰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缩在一边不敢吭声的肃亲王福晋，随即又对小玉儿道：“你们姐妹两还真的一点都不像，看你为人处世落落大方，说话谈吐也是个利索人，怎么你妹妹却跟南蛮子似的，半天也不吭一句。” 似乎听到苏泰说自己，原本就不怎么显眼的人，又往后缩了缩。弄的苏泰忍不住又哼了一句。 小玉儿琢磨不透苏泰这话的意思，看她对豪格福晋不假辞色的样子，外人可以看做是她看她不顺眼的缘故，但是小玉儿因为知道济尔哈朗和豪格的关系，却觉得是因为太熟的关系，就像自己和兰珠达哲，说话也是这般没有估计。只是她不敢肯定，所以倒只是笑笑。结果却是搞的冷场了。一时倒是大家都沉默了。 从宫里出来，达哲却看上去比小玉儿还沉默，小玉儿奇怪：“怎么了？” 达哲眼睛转了一圈才道：“我觉得郑王福晋有点不太对。” 小玉儿笑：“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说不上来，就是这种感觉，总觉得她今天说的那些话，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小玉儿倒不怎么担心：“大概是郑亲王让她暗示我们，太子之位不能交给一个奶娃娃。” 达哲点点头：“这么说没错，可是后来我怎么觉得她有些生气，说豪格福晋那几句，有点像迁怒。” “可不是迁怒吗？我不是说了吗？子以母贵，豪格用这一条的话，是万万轮不上的。所以她才会对着豪格福晋发作。” “是这样吗？”达哲有些吃惊，“我以为只是因为嫂嫂提了五宫主位的事才惹的她生气了呢，之前我一个人进宫遇上她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她好像和麟趾宫那边……不怎么对付。” “麟趾宫？”小玉儿愣了下，“难道是在察哈尔的时候结下的仇？” “她跟淑妃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她进宫只给皇后请安，偶尔会去关雎宫，永福宫那我都见过她去，可是那两边，却是从来不去的。” “是这样吗？可惜我们府上没有察哈尔的人，不然倒可以问问……”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六章学会放手 第二十六章学会放手 “福晋特意这个时候找我来，有什么急事？” “巴特尔来了，坐。来尝尝桂花糕，东莪做的。”小玉儿笑眯眯的把一碟完全看不出来外形的“糕点”递给巴特尔。饶是淡定如巴特尔也有些愕然，抬头看着小玉儿促狭的笑容，只能拿起一块，壮士断腕的表情放进了嘴巴里，然后却是有些意外：“还不错，挺好吃的。” 小玉儿呵呵一笑：“我们都被东莪逼着尝过了，卖相不怎么好，不过味道还不错，你以为我会让你试吃的勇士？” 巴特尔有些无奈。小玉儿笑着放下糕点，这些年来她偶尔童心起，便会找机会去逗巴特尔，非要看他脸色起了变化才开心，弄的巴特尔也是哭笑不得。 闹完了，小玉儿才把苏泰的事说了下，巴特尔皱眉：“福晋的意思是？我们之前可能被郑王福晋给骗了？” 小玉儿点点头：“娜木钟是什么人？是林丹汗的大福晋，怎么可能做事这么毛躁，留下了那么多指向她的证据？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似乎麟趾宫做的太明显了，若不是皇太极被海兰珠弄的昏了头一心发作永福宫，这个时候的娜木钟，恐怕早就笑不出来了。” 巴特尔若有所思：“的确是，之前我们太顺利，对自己的情报太自信了。我知道了，我会回去注意的。” “这些年我们在暗处，但是不代表，没有别人也在暗处盯着。”小玉儿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到我下午散步时间了，陪我走会？” 巴特尔愣了下，随即笑了笑：“嗻。” 这几年小玉儿倒有了空闲时间整理王府的院子，如今这后花园倒也是弄的风景宜人。因为地处亚寒带，小玉儿让花匠种了不少秋海棠和万寿菊之类秋冬还在花期的花卉，如今倒是整个后院争芳斗艳煞是好看。巴特尔见小玉儿屏退了左右，皱着眉有些担心的说道：“福晋，这样不太合规矩。” 小玉儿却置若未闻，慢慢在小径上往前走，巴特尔无奈只得跟上。 “怎么，还怕人误会不成？”小玉儿走了两步只能停下来，看着远远的坠在后面不敢靠近的巴特尔。 巴特尔有些无奈只能走近两步：“福晋是有话跟我说？” 小玉儿点点头，停下的地方正好是个花圃，花圃里五颜六色的花卉，让人看的也是心情舒畅，小玉儿弯腰摘了一朵月季转身递给巴特尔。巴特尔茫然的结果，却微微的皱了下眉。 “被花刺扎到了？”小玉儿没有错过他的小动作，笑着问。 巴特尔点点头：“福晋没受伤吧？” 小玉儿笑着摇头，却不再说话，而是转身继续慢慢的踱着步子。巴特尔低头看了下手中的花，顿觉尴尬。 院中原本种着的槐树此时却已经凋零了，一地的落叶已经被奴才们都扫起来堆在了一边。小玉儿站在树下盯着已经有些光秃的树干有些发呆。巴特尔不敢打扰，只是离了两步站在小玉儿身后。周围都在槐树的映衬下有些萧条，唯独自己手中怒放的月季花鲜艳的让人无法直视，这种诡异的场景纵使是巴特尔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巴特尔，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就在巴特尔难得的有些沉不住气想开口的时候，小玉儿却抢先一步出了声。只是巴特尔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知道小玉儿肯定会继续说，果不其然，小玉儿根本没等巴特尔回话，却是转过身看着他手中的月季：“你看，他们说月季啊海棠啊都是好侍弄的，那个花圃平时对那边都不怎么在意，可是越是这样，他们开的越是漂亮，我记得在天气还热的时候我就见过一院子的花团锦簇，到现在秋风瑟瑟他们依然在争奇斗艳。” “这些花本来就该在这个时节开的。”巴特尔可以算是全才，什么都懂，可是偏偏对这园艺是一窍不通，只能尴尬的接话。 小玉儿点头：“是啊，本来就该这样，一旦有人强行去改变了他，也许出发点是好的，可是最后的结果，会不会就变成了坏的？” 巴特尔皱着眉看着小玉儿，今天小玉儿有些奇怪，让人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可是他一时又不敢肯定小玉儿指的哪方面，只能不断的在脑子里把最近的事都过一遍，看到底哪个给小玉儿受了刺激。 “前些时候就在这里，我突然发现博敦长大了，我知道你对他一直很费心，谢谢你。”小玉儿诚心实意的对着巴特尔道谢。巴特尔连忙道：“这是我该做的，关键也是大阿哥本身就是个聪明懂事的人，我并没有教他太多东西，是他自己上进好学。” “时间过的好快，一转眼十几年已经过去了。”小玉儿只是笑，却是挨着石凳子坐了下来，“不要站着，你的身高让我很有压力，坐。”巴特尔颔首，却只是选了个小玉儿对面的位置坐下了，这才回道：“是啊，说起来，跟着福晋也有十几年了。” “那么你说，我这十几年，是不是做错了？” 巴特尔皱眉：“福晋到底是指哪方面？” “你跟在额娘身边最久，额娘的心思，你应该比我更明白，你觉得现在的多尔衮，和额娘希望的多尔衮，距离有多大？”小玉儿终于不再左顾而言其他，直直的盯着巴特尔。 巴特尔愣了下，随即明白了小玉儿的意思，却是叹了一口气：“的确，现在的王爷和大妃当年希望的有些差距。这些年来，王爷还是很心软，对敌人下不去手。只是我不觉得王爷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小玉儿看着巴特尔的眼神却是有些哀伤：“你真的这么认为？” 巴特尔笑：“事实上，王爷会变成现在这样，大妃也提醒过福晋的。” 小玉儿愣了一下：“额娘提醒过我？什么时候？” 巴特尔只是笑着看着小玉儿：“当年大妃，到底为什么会反对庄妃和王爷的婚事，福晋还记得吗？” 小玉儿有些疑惑的看着巴特尔，脑子里努力回忆当初阿巴亥的话，猛然间小玉儿的眼睛却是瞪大了：“你是说我们母子，才是多尔衮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 巴特尔没说话，眼神却分明的告诉小玉儿，他就是这样意思。 小玉儿吃惊的看着巴特尔，过了好一会才算消化了下来，却有些颓然的靠在石桌上。 “王爷本来就是一个重感情超过权力的人。开始几年，因为大妃的殉葬之谜，他尚能理智的去看待各种事情，后来随着大阿哥和大格格出世，加上福晋在他身边帮衬着，他不可避免的就懈怠了。虽然说母仇难忘，但是对那件事的野心，却是渐渐的小了。对旁的人，更是心软了。我说句不好听的，福晋不要见怪。” “你说。”小玉儿失笑，“我还能跟你见外不成？” 巴特尔的笑容有些诡异：“王爷大概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就算小玉儿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也被巴特尔这话给逗笑：“是啊，好了伤疤忘了疼，这话一点都没错。” 小玉儿站起来又走了两步，巴特尔却是坐着没动，他看出来了，小玉儿这次不止是跟自己谈话这么简单，看样子她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才是。 “那就把他的伤疤，再揭开了吧。”小玉儿的话让巴特尔有些意外：“福晋的意思是？” “这些年，我和你在他背后做了那么多事，他都是在事后才知道的。” 巴特尔轻扯了一下嘴角：“好在王爷信任我们，换一个人，恐怕都要怀疑福晋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阴谋了。” 小玉儿笑：“就是因为他太信任我们了。那些阴谋的事，那些见血的事，我们都帮他做完了。他只要在前面做那些光明的事，打仗，打赢每一场仗，而不需要去做那些背后阳光之下的事。而现在，我们不能再这么帮他了。” 巴特尔皱眉：“福晋你要放手？” 小玉儿点头：“对，我不想再管了，有些事，应该让他自己去面对。就像多尔衮他喜欢养的鹰。” “鹰？” “是啊，鹰。”小玉儿抬头眺望蓝天白云，似乎想看见那云层之上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雄鹰，“我听说老鹰在训练雏鹰飞行的时候，会把雏鹰直接扔出他们的窝，任凭它们摔了一次又一次，而在摔打中，雏鹰迟早有一天会学会自己飞翔。而那些事，就像飞翔一样，多尔衮就应该自己去面对。” 巴特尔看着小玉儿正经的脸，却突然笑出声，抬头看到小玉儿疑惑的眼神，抬手轻咳了一下：“想起小的时候，我师傅跟我说的，男人娶妻，其实就是娶个额娘回家管着自己。” 小玉儿闻言也是哑然失笑：“我听说你师傅是为道长，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才出家的？” 巴特尔也是笑：“据说是这样的。” “那你到现在还不娶妻，难道也是怕有人在家里管着你这些？”小玉儿调侃道。 巴特尔苦笑：“哪里是因为这个，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我又不像王爷好福气，有老汗王给他指了福晋你这样的贤内助。” 小玉儿撇撇嘴：“贤内助如果太贤惠了，未必是什么好事。”小玉儿对巴特尔师傅的言论极为赞同：“你师傅说的极是，只是他可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所有的好处都让你们男人占尽了，没娶之前呢，可以满世界撒欢，叫做见世面，娶了妻以后呢，就是娶个娘回家给你们操心起居，嘘寒问暖。而女人呢？没出嫁之前再娇养，那也是为了夫家养着的，等出嫁，就要开始烦心各种事情当老妈子。还要忍受男人三妻四妾。等做了母亲，那更不得了，在所有要操心的事情里，自己永远是排在最后一位的。” 巴特尔没敢插嘴，默默的站着不说话。小玉儿训完了这才站起来：“我应该把自己的精力用在去做一个真正的母亲这件事上了，以后那些事，你直接向多尔衮交代吧。” 巴特尔皱眉：“包括那些事？” 小玉儿点点头，抬手围住自己的肚子：“未来几个月，我会安心养胎，做一个母亲，所有的事我都不会再过问。你就让王爷做决定吧，哪怕……”小玉儿顿了顿，“如果他心软了不肯做，那就先听他的，总要让他知道他的缺点在哪里，知道疼了，下次才不会继续范那样的错。” “如果王爷还是不能改呢？”巴特尔问。 小玉儿沉默了，若有所思地围着槐树慢慢的踱着，大玉儿踱了一圈，小玉儿才停了下来：“那就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梦吧，只要能帮额娘就行了。” 巴特尔愣了下，随即点点头。 小玉儿转身想走，巴特尔却是开了口：“福晋突然选择放手，是因为这次庄妃的事？” 小玉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巴特尔：“是不是因为谁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通了。” 多尔衮拿着眼前的扳指有些意外，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几遍，才确认是阿巴亥留给小玉儿的那枚乌拉那拉部象征的扳指，抬头看着斜靠着看书的小玉儿，多尔衮皱着眉问道：“这个是额娘给你的，你给我干嘛？你说给我了是什么意思？” 小玉儿似乎看书很入迷，眼皮都没有抬：“以后巴特尔手下的那些人，你自己看着怎么用吧，既然觉得我在后宫的手段太狠了一些，以后我不插手就是了，就当是给未出世的孩子积德吧。” 多尔衮皱着眉看着手上红线串着的扳指，最后还是上前一步：“这个是额娘给你的，我不能收。” 小玉儿白了他一眼：“不是扳指给你，是扳指背后代表的东西给你，等以后这个扳指没用了。你还都还给我的。” “扳指背后的东西？”多尔衮的眉头愈发的紧，“巴特尔知道那些潜伏在八旗各处的人？” 小玉儿又翻了一页：“还有宫里的人，巴特尔会找时间来给你交代的。”说完却是合上手上的书，“我很累了，我去睡了。” 结果小玉儿刚站起来，多尔衮却是伸手把人拦了下来：“你在生我的气？” 小玉儿愕然：“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我没事跟你生什么气，真的一点事都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些东西你还是自己保管比较妥当。” 多尔衮一时抓不住小玉儿的意思，有些暴躁：“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小玉儿原本想去收拾了以后休息，结果却是站着被多尔衮拦住了，小玉儿叹了口气，索性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多尔衮身上，引着多尔衮的手抚到自己的肚子上：“多尔衮，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之前我全部的心思都在你身上，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我忽视了多么重要的事情。我除了是你的妻子，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身份就是我还是一个母亲。博敦快要十岁了，东莪也七岁了，我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我不想在把事情浪费在那些事情上面，最后还要搞的和你吵架。我不想管了。” 多尔衮有些发怔，他真的没想到小玉儿会这么说。感受到手臂上带来的温度，看着小玉儿坚定的表情，多尔衮居然有些无法反驳。可是心里却是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在翻腾。 他习惯了小玉儿万事把他放在第一位，他已经习惯了一回头就看到小玉儿站在那里。他真的没想过有一天小玉儿会跟他说，除了他，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现在在你心里，孩子比我重要了是吗？”多尔衮有些忍不住泛酸的说道。 小玉儿有些错愕的看着多尔衮，完全没想到他居然能把这话曲解成这样，但是看着他一副吃醋又不肯认的表情，小玉儿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你和孩子对我来说是一样的重要，因为你们是不可分割的，他们是我和你的孩子。或许你感受不到，但是他们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能感到他们是我和你的延续。只有我们所有人都算在里面，这才是我要的家。”小玉儿拉开多尔衮揽着她的手，“我承认，做这个决定和你之前的话有关系，既然你觉得我做那些事，太血腥太残忍，那我就不做了。你去做决定吧。或许你可以找出一个不要这么血腥这么残忍的方法，让那些事完满解决。就当给孩子积德。” 多尔衮看着小玉儿，却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有些烦躁的放开小玉儿，来回踱了几步，猛的停在小玉儿面前，张了张嘴想说话，最后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转身继续来回踱步。 小玉儿看到他这样，只是咬着下唇看着，却没有说话。终于，多尔衮停了下来：“我明白了。你现在到底是双身子，我先接手也没什么问题，等孩子出世了，你稍微轻松一些你再接回去。”多尔衮抬手阻止了小玉儿想说什么的举动，而是拉起她的手，用自己的掌心把她的手完全的包裹起来，“你想做什么，你就去做，就像你说的，我和孩子不冲突的对不对？”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的眼睛，突然有股冲动把真话告诉他，最后却还是忍住了……这种事情，别人说是没用的，只有自己去经历过才会知道个中滋味。 反正结局最差也就和历史上一样吧……小玉儿自嘲的想，只是希望，还来得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七章无妄之灾 第二十七章无妄之灾 “哈斯其其格你坐，好些时候没见你来了，我们出去说。”海兰珠再三确认六阿哥已经睡着了，这才站直了身子，一边拉着小玉儿往外走一边低声说道。 小玉儿上下打量着海兰珠，这是海兰珠生产之后，小玉儿第一次见到她。小玉儿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那个美丽动人草原之花。眼窝深陷，原本就纤细的身体更显削瘦。海兰珠是个很注重自己仪表的女人，可是现在她脸上粉妆未施，头上也是寸金未戴。 一个女人，当了母亲之后能有多大的变化，小玉儿发现海兰珠才是那个极致。 海兰珠看到小玉儿打量的眼神，却是笑着解释：“太医说孩子太虚弱了，擦的粉也可能让他发烧，所以我就不敢用了。金银饰品可能会划伤他的，鲜花更怕花粉过敏什么的不敢用，所以索性就什么都不用了。” 小玉儿露出我懂的表情：“孩子的确比谁都娇惯，得从各方面当心，我也不擦这种东西了。” 海兰珠一听很是高兴，吩咐莺哥去准备茶点，拉着小玉儿坐了下来，看着小玉儿已经显怀的腹部：“只是听说你又怀上了，还没和你道喜呢。”小玉儿笑：“应该是我要向你道喜，生了个阿哥。” 海兰珠的脸色黑了下来：“有什么好喜的，恐怕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吧。” 小玉儿愣了一下：“娘娘……” 海兰珠脸色看上去很苦：“六阿哥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见到他跑跑跳跳的那一天。” 小玉儿却是在想，历史上这个海兰珠的儿子八阿哥是在第二年才夭折的，倒没记录说他之前身体不好，指不定是不是背后被人给做掉的。而这个时空却不知道为什么，各方都提早动手的，连带着母体海兰珠也因为难产大伤元气。看着海兰珠略显病态的黄色皮肤，小玉儿心里也有些同情，嘴上却还要安慰：“小孩子嘛，看起来可不都是这幅模样，博敦小的时候我也是担心的不得了，看他小小的样子，实在想象不出来该怎么样成长才能变成一个大人。可是你看着不是一晃十年，博敦还不是长的很结实？” 海兰珠隔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这才回道：“以前不知道，只有真正当了母亲才明白，从自己肚子里掉下去的那块肉跟自己到底有多么紧密的联系。看着他哭他闹，知道他难受却说不出来，恨不得去替他难受。” 小玉儿感同身受的点点头：“是啊，只有当了母亲的人才懂，别的人是没有办法体会的，所以说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爱。” 海兰珠却是摇头：“什么伟大不伟大，我真的看明白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我的六阿哥平平安安的长大，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小玉儿心存疑惑的看着海兰珠，哲哲说海兰珠精神状况不太对，让自己来陪这说说话，却又语焉不详。小玉儿还纳闷以为海兰珠怎么了，可是现在看，却是有些大彻大悟的感觉。难道这样在哲哲眼里就是精神状况不太对？ 两人又聊了一会，六阿哥却突然醒了，又开始哭闹，海兰珠立刻抛弃了小玉儿扑过去哄儿子。小玉儿看她这边忙乱的样子，只好起身告辞，海兰珠略显歉意的让莺哥送小玉儿回去，自己一门心思的扑在了儿子身上。 小玉儿满心疑虑的往回走，等出了关雎宫的门便停了下来：“我还要去清宁宫看皇后娘娘，莺哥你不用送了，回去好好伺候你们娘娘和小主子吧，小主子体弱，娘娘又是头胎，总有想不到的地方，你在边上要多提点提点，有什么不懂多跟嬷嬷学学，仔细着点，。” 莺哥应着却不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玉儿抬头朝院里看了下，已经见不到人了，知道她有话说，便又往外走了两步，直到宫墙完全挡住了两人的身影才皱着眉看着莺哥：“有什么事？” 莺哥见状却是跪了下来：“福晋，你要救救我们娘娘，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娘娘。” 小玉儿下手把人拉了起来：“有话好好说，做什么姿态，让别人瞧见像什么话。” 莺哥尚未开口却已经泪流满面：“福晋，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娘娘啊。” “尽说胡话，娘娘不是好好的，什么救救娘娘。”看来哲哲说的海兰珠有问题，是真的有问题？ 莺哥四下看了下，见没有人这才说道：“福晋你是好人，奴才知道的，如今娘娘能相信的人也就只有福晋你了。这个皇宫所有人都是娘娘的敌人，所有人都等着看娘娘和小主子出事。” 小玉儿这次却没有再训斥她，只是沉着脸看着莺哥：“有什么话直说。” “福晋你看娘娘现在是没什么，很正常。可是如果一受到刺激，就会变的歇斯底里，刚才奴才在边上就提心吊胆的，就怕福晋说永福宫什么事。” 小玉儿却是灵光一闪：“娘娘听不得永福宫的事？” “是啊，只要是和永福宫，和庄妃沾边的事、沾边的话、沾边的东西，都是万万不能让我家娘娘知道，听见，看见。甚至现在奴才们请安，都不敢说个福字。只要听到了，娘娘就是大闹……” “贱人，你个贱人又来害我儿子”突然之间一声尖叫突破了宫墙，小玉儿被吓了一跳。莺哥的脸却刷的一声白了，顿时顾不上小玉儿，连滚带爬的冲进关雎宫。小玉儿心下骇然，也转身又走进关雎宫，却见不少听到尖叫冲出来的奴才围在一起瑟瑟发抖，而大堂里，海兰珠披头散发状似疯狂的正在踢打一个丫头，嘴里还不断的在咒骂：“说，是不是布木布泰派你来的，你偷偷摸摸的靠近我儿子是不是想害死他你个贱人不许靠近我儿子，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被打的丫头又不敢还手，海兰珠怕弄伤儿子把手上指甲什么都剪掉了，加上身子弱，打起来倒不是很痛，但是常人被一个状似疯癫的人追打，吓都吓死了，只能哭喊着：“娘娘饶命，娘娘奴才没有害六阿哥，奴才是奉了娘娘的命给六阿哥盖被子啊。” 莺哥立刻扑了上去，装作帮海兰珠的样子踢了两脚，丫头立刻机灵的装作被踢倒在地，趴在地上动都不动了。 莺哥立刻拉住海兰珠：“娘娘你看，这贱丫头被我打死了，打死了，没人害六阿哥了，没有人能害六阿哥了。” 海兰珠喘着粗气，似乎被莺哥给安抚住了。小玉儿错愕的看着一群奴才迅速把装晕的丫头给拖了下去，一副见怪不怪熟能生巧的模样，想来也不是一次两次能练出来的。 小玉儿皱着眉看着海兰珠渐渐平静下来的脸，终于知道了哲哲所谓不太对到底是什么意思。关雎宫一阵兵荒马乱后逐渐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海兰珠在莺哥的安抚下似乎逐渐找回了理智，抓着莺哥的手问：“六阿哥没事了吧？六阿哥没事了吧？” 莺哥柔声柔气的回道：“没事了，六阿哥好好的呢，在里面休息，一点事都没有。刚还醒了，哭的可响了。” “哭了？我的六阿哥哭了？怎么会哭呢？”海兰珠立刻紧张起来，转过身就要往里屋去，结果余光扫到了站在那里的小玉儿，顿时却是站住了。 小玉儿笑了下：“本来已经准备去见姑姑的，结果听到……” 谁知道海兰珠一听到姑姑两个字，脸色终于又变了：“布木布泰你又要来害我儿子了” 小玉儿一时有些发愣没有防备，莺哥以为海兰珠被劝住了也没注意，居然就被海兰珠这么挣脱了直接扑到了小玉儿身上。小玉儿被海兰珠这么一扑，顿时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海兰珠还不罢休，举着拳头就要往小玉儿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打去，小玉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却是扭住了海兰珠的手腕。若是平时，小玉儿虽然瘦弱，只是对比海兰珠还算的上强健了，但是现在海兰珠正在疯狂的状态，为什么说正常人万万不能和疯子打架呢，就是因为疯子往往能发挥正常人的两倍甚至三倍的状态来。 结果这一扭虽然没有让自己结实的挨上一拳，但是这么一扭，小玉儿还是不可避免的撞到了墙，但是小玉儿这时也顾不得了，双手都护住了腹部由着海兰珠在她后面又推又打。莺哥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扑了上去拉开了还在踢打的海兰珠：“娘娘快停手啊，这个是睿王福晋不是庄妃啊。” 小玉儿此时只觉得小腹疼痛难忍，撞到了墙的头也是隐隐做痛，加上海兰珠在推打的时候嘴里还在不断的尖叫，震的小玉儿头昏脑胀，甚至有些耳鸣。也不知道海兰珠是打累了还是被劝住了，终于停下了手。小玉儿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里更是一阵郁闷，自己这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啊。还好自己护的算及时，肚子上没有挨到那拳。 边上的奴才立刻过来扶起小玉儿，小玉儿一手撑墙正要站起来，结果扶着小玉儿的丫头又一阵尖叫：“福晋，你流血了” 昨天没更，所以今天，你们懂的？顺便求票。发现这个月我居然没有求过票=3=点击推荐粉红票全部拿来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八章想岔了 第二十八章想岔了 多尔衮一下朝就被人传话，说福晋在关雎宫受了伤，已经被太医送回府了，连忙赶了回来。结果一回家看到连在上学的博敦都请假回来了，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要进门正好看到东莪身边的小丫头碧雅送陈贤出门。陈贤看四周都是人，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福晋无碍，然后才按礼节见礼，多尔衮一看小玉儿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不太放心：“福晋没事了吗？受了什么伤？怎么受伤的，居然劳动陈太医亲自出诊。” 如今人人都知道陈贤是清宁宫的人，而且被指派专职保护永福宫安胎，甚至升至了左院判，一般情况已经很难请他出诊了。 陈贤连忙回道：“福晋只是皮外伤，头上磕破了皮，留了血，不过因为头部有受到撞击，所以有些晕眩。加上福晋如今是双身子，有些用药避讳，皇后娘娘实在不放心，才派了下官来诊治。下官正要去开药。” 多尔衮点点头：“碧雅带着陈太医去开药。”说完便不再啰嗦直接推了门进去。 一直守着小玉儿的东莪见多尔衮来了忙指指桌子上的药碗，又做噤声状，多尔衮了然的点点头，连忙放轻了手脚，走到床沿才看到小玉儿睡着了，额头上缠着纱布，倒没看出来其他地方有什么伤，多尔衮亲眼见着了小玉儿没事，才算是彻底安心。多尔衮满心疑惑想问，又怕吵到了小玉儿，于是指指外头，见东莪领悟的点点头，多尔衮才转身的走了出去。 多尔衮在屋外等着，没一会见东莪有些不放心的趴在门框上探头探脑确认了小玉儿的确睡着了，这才掩上房门。 “阿玛。”东莪眼眶红红的，看上去哭过。多尔衮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到底怎么回事？你额娘不是进宫去了吗？怎么会受伤？” 东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早上起来的时候额娘跟我说她要进宫去见皇后娘娘的，我本来跟姜师傅在练剑，结果突然听到吵闹声，却是额娘额头上包着纱布被抬了回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让人去叫哥哥，通知阿玛。” “有和你十五婶他们说吗？” “有，十五婶在书房询问和卓呢。”东莪乖巧的点点头，见碧雅拿着药方回来了，忙吩咐，“你快盯着给额娘熬药，有什么动静马上来书房回报。” 碧雅应了一声就下去了，多尔衮见状也知道东莪这边问不到什么，转身往书房去了。 达哲见多尔衮进来，连忙站了起来。 多尔衮一摆手：“不要见外了，到底什么事？哈斯其其格进趟宫怎么弄成这样？” 达哲回道：“我也刚问完和卓，说是去了清宁宫给皇后请过安后，皇后说宸妃心情不好，希望嫂嫂去劝劝，嫂嫂就去了关雎宫。和卓又不是宫里的丫头，不能跟着，所以关雎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清楚，只是说关雎宫慌里慌张的请了太医，嫂嫂坚持说没事要回府，皇后才指派了陈太医跟着。” 多尔衮皱眉：“也就是说到底什么事现在还不知道？” 达哲无奈的点头：“嫂嫂回来只说头晕，所以就让她歇着了，我也没好继续问，恐怕具体什么事，还得等嫂嫂醒了才行。” 东莪正想说什么，却听到人敲门：“王爷，陈太医说关于福晋的伤有事要禀告。” 多尔衮瞄了眼惊讶的达哲，却是沉声道：“进来吧。” 陈贤进门的时候看到达哲倒是愣了下，不过很聪明的没有表现出来，见过礼了多尔衮才问道：“福晋的伤有问题？” 陈贤抬了下头看了眼达哲，多尔衮却道：“豫王是自己人。” 这话明上说的是达哲，暗地的意思却是向达哲传递了另外一个意思，陈贤是多尔衮的人。达哲是后来才来的，自然不知道当初陈贤推荐了自己师傅才救了多尔衮的事，不过她一向很有眼色，脸上却没有显出什么异常来。一边坐着的东莪却是歪着头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陈贤。 陈贤这才回道：“福晋的伤的确没有什么太大问题，摔倒的时候有些动了胎气，但是好在福晋平日里比较注意，小阿哥也是强健，所以吃几帖药就没事了。但是刚才下官让大格格瞧过了福晋身上的伤口形状和分布，福晋左边额头是撞到了墙壁磕破了皮才留了血，后腰是摔倒的时候撞到的，只是其他伤却是集中在右手小臂，其他地方却没什么伤。” 达哲有些纳闷：“这能说明什么？” 多尔衮却是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下后猛的站了起来：“有人想对孩子出手？” 达哲也是吓了一跳：“怎么会？“ 陈贤向达哲解释：“福晋额头上的伤在左边，说明福晋当时左边是墙，所以攻击的人也攻击不到，若是不小心摔倒，是无论如何也伤不到右手臂的，而且正常推拉的话，淤青一般在右手腕，如果是普通打斗一般集中在上臂，只有在击打其他部位时，人才会习惯性的用下臂去做护卫动作……” 达哲对此表示理解，看向多尔衮，多尔衮此时却是脸色发青。一开始他以为在宫里总是没什么危险，看到磕到了头也想过是不是意外，可是按照陈贤的说法，小玉儿这是在被人主动攻击，甚至是在她摔倒之后还在被袭击，到底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宫里对小玉儿动手？ 陈贤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站着等多尔衮指示。 过了一会，多尔衮眼中的怒意才算压了下来，看到陈贤这样，沉吟了一下才道：“你去如实回报娘娘，福晋伤很重，需要静养。” 多尔衮在“如实”上加重了一下陈贤心领神会告辞。看着陈贤关门出去，多尔衮才猛的一把扫了桌子上的杯子。达哲和东莪都被吓了一跳，却是只能苦笑着互看一眼。 东莪虽然还小，但是平日里小玉儿和多尔衮办事不怎么防备她，她偶尔也会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东西，但是她却是闷不肯声什么都不会说，时间长了，小玉儿也渐渐发现东莪会很注意听自己说那些。虽然不太希望自己的孩子变成一肚子阴谋的人，但是也知道东莪的情况将来恐怕是避免不了各种争斗的，倒不如多学些好防身。自己这种全靠和多尔衮从小的情分占住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支撑不倒的半调子，小玉儿倒觉得东莪跟着自己学不到什么。而达哲不一样，多铎府上如今有三个侧福晋，四个庶福晋，可是达哲却能把后院把持的非常牢靠，连原本对她不怎么摆好脸色的多铎也驯服了，所以小玉儿觉得达哲倒是个宅斗的好老师，有意无意的让东莪去和达哲亲近。结果东莪本来就和多铎特别的亲，多铎也是特别的疼东莪，达哲倒也是有意亲近的，双方你来我往的结果就是东莪和这个十五婶关系好到让旁人嫉妒。所以这会见自己阿玛在发火，东莪悄悄的挪到达哲身边：“十五婶，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达哲一时也觉得有些奇怪：“那些伤，都是你亲眼见的？” 东莪点点头：“额头上留了好多血，太医说就是因为流了太多血额娘才会头晕，后腰上全是淤青，紫红色一片怪吓人的。右手臂也是青青紫紫，像是被谁用拳头砸过的，下手也是不轻。” 达哲皱着眉：“嫂嫂平日里也不太出门，和人说话也从来都是一团和气，宫里说和她一点仇都没有，那不敢说……”达哲心里闪过了一张艳丽的脸随即又排除，小玉儿是在关雎宫受伤的，永福宫那位现在在被禁足，她若出现在关雎宫，恐怕会被关雎宫主人给打出去。怎么也轮不到小玉儿被追打。可是，按照太医的话来说，这动手的人目标可能是孩子，多尔衮如今一子一女，虽然说不算多，但是好歹凑了一个好字，若是希望他子嗣有问题，要下手也早该对博敦下手了，犯不着现在对一个不知男女的腹中胎儿下手，更是在皇宫里这种敏感的地方。痛恨小玉儿有孩子还能在皇宫里下手，那么又只有永福宫那位了…… 东莪是真的瞧不明白，宫里女人斗来斗去，自己额娘和他们没有利益冲突啊，相反，和自己额娘搞好了关系，可就等于在宫外找了一个亲王做盟友。怎么会那么想不开呢？东莪从自己额娘和十五婶那里雪来的东西让她很明白，这些女人斗来斗去不过就是为了两样东西，男人的宠爱或者名利地位，为什么额娘总说在宫里是没有绝对无辜的人，就是因为会去对一个真正无辜的人下手的都是蠢蛋，而能在皇宫里混着没死的人绝对都不蠢。那么额娘是碍到谁了吗？ 道行还浅的东莪和资料不足的达哲在想岔的道路上越奔越远……所以说，正常人永远跟不上一个疯子的思维。只是海兰珠，真的疯了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九章阴谋人生 第二十九章阴谋人生 小玉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子时，抚着额头撑起身子，晃了晃脑袋还是觉得有些头晕，该不是脑震荡了？小玉儿正胡思乱想，却被披上了一件中衣，随后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多尔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还头晕？要不要去叫太医？” 小玉儿摇摇头：“这么晚了，去哪里找太医？” 多尔衮由着小玉儿在自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一边笑道：“陈贤回去复完命后被八嫂遣过来随时待命，说在你完全康复前，他就会一直在我们府上呆着。” 小玉儿失笑：“倒是和他好好聊聊的好时机。”小玉儿随即想起什么，有些紧张的问道：“让他留守，孩子没事吧？” 多尔衮伸手捏了下小玉儿的鼻子：“你是不是忘了他原本是跌打大夫了？你额头的伤不算小，又一直喊头晕，八嫂才不放心的。” 小玉儿松了一口气，这才又躺了下来。 多尔衮一手抚着小玉儿已经散下来的头发，见小玉儿整个放松下来这才问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受伤？” 小玉儿闻言却是苦笑：“我这是纯粹的无妄之灾。”于是就如此这般的把事情说了一遍。结果多尔衮却是皱着眉：“宸妃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玉儿愣了下：“说实话，是不是故意的还真的不好说，但是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海兰珠不像故意的，重要的是，我不觉得她有对我下手的动机。” 多尔衮却是皱着眉：“我是听说过有母亲因为孩子夭折而发疯的，可是六阿哥虽然身子不大好，但是毕竟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宸妃居然会因此变的疯疯癫癫？我总觉得是不是有问题？” 小玉儿摇头：“说疯疯癫癫恐怕也不合适，间歇性的发作吧。至少早上我刚去的时候她还是很正常的，从她的话里我能感觉的到她对六阿哥付出了多少心血，倾注了多少感情。其实这话我们都没有说出来而已，大家心里都有数，六阿哥现在也不过就是在拖日子，也许这个冬天他都未必熬得过去。一个大人如果久病，恐怕也会痛苦的想死去，更何况六阿哥是从娘胎里开始就是不安生，应该说他就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都说母子连心，也许是六阿哥的病痛让她感同身受，觉得接受不了也有可能的。” 多尔衮听到小玉儿说六阿哥在娘胎里开始不安生，却是沉默了。小玉儿却是笑：“在想什么？在想我有没有后悔送那幅画？” 多尔衮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小玉儿却是接着说道：“就算六阿哥是因为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也不会后悔，更何况我根本不算是罪魁祸首。就算我不出手，关雎宫也不会太平。红花，麝香，六神丸，牛黄……简直可以开一次如何让孕妇流产集中交流研讨会了。这事你一问陈贤就知道。这个孩子，只要他的母亲是关雎宫宸妃，那么他就是注定不能生存的。” 多尔衮叹了一口气：“我明白，只是……” “只是忍不住心软。”小玉儿结果多尔衮的话头，眼神却是一暗，“算了，这个话题我不想再讨论了，不过另外一件事，要不要去查，你自己做主吧。” 多尔衮愣了下：“什么事？” 小玉儿抬起头：“到底谁在陷害永福宫。” 多尔衮脸色变了变：“怎么说？” “姑姑大概已经有察觉了，我也觉得有很奇怪，虽然海兰珠和大玉儿争了那么久，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海兰珠如此针对大玉儿，在大玉儿完全失宠的情况下还要对她不遗余力的打击，看上去不像是一点普通的误会或者过节。而海兰珠更是认定了所有加害六阿哥的手段都是来自于永福宫或永福宫的指使，这点上让我觉得非常奇怪，到底是永福宫做过什么，或者说，到底谁让关雎宫觉得永福宫做过什么，才会让海兰珠有如此深信不疑的念头。”小玉儿索性披着衣服起来了，多尔衮见状连忙拿了一件外套给小玉儿披上，扶着她起身：“还头晕吗？这么晚了不如继续休息吧？” 小玉儿摇摇头：“睡了一天了，起来走走。”多尔衮没办法只好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你要觉得可疑，你就去查查吧。”小玉儿抬头见多尔衮奇怪的表情，却笑道：“别以为我在试探你，而是我觉得，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敌人，我们应该找出来比较好。就跟巴特尔说的一样，这些年我们在暗处习惯了。不能因此就松懈了，觉得在暗处的只有我们，得防着我们算计皇太极的时候被别人一起算计了。” 多尔衮见小玉儿不是开玩笑，这才认真的点头：“行，我让巴特尔去查，放心吧，我们不会做鹤或者蚌，我们会是那个渔翁。” 小玉儿这一伤，却是把整个宫里都给惊动了。哲哲大概因为是她让小玉儿去见海兰珠的，似乎为了表示歉意，宫里的补品药材源源不断的送到府里，皇太极知道自己最爱的妃子上了自己最倚重的臣子的福晋，纵然想袒护，但是也要考虑多尔衮的心情，为了让多尔衮和小玉儿消气，那赏赐就跟流水一样从宫里流向了府里。 小玉儿不知道皇太极找多尔衮谈了什么，但是多尔衮回来以后却是摔了碗，用膳的时候遇上难得遇上李恩熙，居然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人发作了一通。李恩熙只有这初一十五才能出来放放风，原本雀跃的心情却因为遇上了故意刁难的多尔衮一下子降至谷底。看到抿着菜，却看都不看大发雷霆的大玉儿，或者说，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这个李恩熙觉得似乎找到了祸首。 多尔衮自然也注意到了李恩熙的眼神，不过她本来就是皇太极上次加上朝鲜敬献双从压力下不得不从的累赘罢了，她毕竟无亲无故，若是觉得委屈发泄一通多尔衮倒也不介意，但是多尔衮心里却有个逆鳞，就是小玉儿母子和两兄弟，希望这个李氏是个聪明人，把这份怨恨给埋进去。如果她不懂收手，多尔衮也不介意再在玉牒上添一个在省亲路上遇上雪崩的侧福晋？ 李恩熙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被多尔衮已经掌握了，最后还是脱离实际的在想若是小玉儿被扳倒自己会不会扶正之类的问题…… 一双儿女在小玉儿受伤之后变的更为乖巧，只是东莪，虽然小玉儿醒过来后解释了这件事是个巧合，但是东莪却一脸的坚持，还反问小玉儿：“额娘不是说，宫里不存在巧合吗？” 小玉儿一时语塞，多尔衮看到小玉儿吃瘪，顿觉好笑，假装咳嗽也不肯帮忙。 小玉儿没办法，只好换了个角度和东莪去分析：“不管是情杀，仇杀……等等任何杀害，他都有自己的目的，我们叫他为杀人动机。就算是宸妃想对我动手好了，但是宸妃对我动手对她有什么好处？” 东莪偏着头想了半天，只得认输，但是却还是不肯服气，总觉得海兰珠是有阴谋的。小玉儿却正色道：“东莪，额娘希望你和十五婶多亲近，不是为了让你怀疑一切否定一切的。你十五婶管理手腕要学，更要学她的心态。有些人对阴谋用的太多了，整个人都会变的阴沉沉的，可是你看你十五婶，还是很阳光健康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东莪嘟着嘴摇头。 “就是乐观啊。”小玉儿点了下东莪的脑门，“你十五婶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你这样的快乐，有阿玛疼有额娘宠还有哥哥惯着，她是她阿玛的遗腹子，额娘又改嫁给了她的哥哥，她人又因为长的不够好看被别的人排挤。若是普通人可不就变的歇斯底里了。” “就和关雎宫那位一样？”东莪问道。 小玉儿瞪了她一眼，见东莪只是吐吐舌头，无奈道：“差不多。” 东莪连忙摇头：“我可不要变成这种动不动就打骂别人的人呢。” 小玉儿哑然失笑：“所以我让你多学学你十五婶啊。平日里多观察少说话，虽然日子过的不算平顺，却一直保持着乐观积极的态度，哪怕一直想着各种阴谋，这些只是她保护自己的手段却不能成为左右她意志的存在。” 东莪托着腮想了想：“就是说，我们只能玩火，不能自残？” 小玉儿惊讶的看着东莪，她一直害怕这样的事情无法解释，想说的尽量简单一些通俗一些，但是她完全没想到东莪居然可以对这样的话有如此理解，还能完整的表达出来。 最后却只能摸摸东莪的脑袋笑道：“或许，你这个孩子还真的就合适做这种事情。” 东莪猫儿一样的眯着眼，似乎很享受小玉儿这样的夸奖。而小玉儿心里却在默默的想，作为你的母亲，真的不知道这样的你，对你的将来到底是好处多，还是坏处多。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章帝王心 第三十章帝王心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海兰珠用生硬的汉话念着诗经，皇太极却是笑着从后揽着她：“怎么起来了，太医不是让你多休息吗？如今天凉了，你得当心着身子。” 海兰珠却是盯着眼前的纸条，眼泪噗嗤噗嗤的往下掉，弄的皇太极有些忙乱的给她擦着眼泪：“怎么好好的就哭上了？你爱念诗就念着好了，我在这边陪着你好不好？” 海兰珠抬起泪眼看着皇太极：“哈斯其其格没事了吧？” 皇太极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海兰珠指的是多尔衮的福晋，连忙陪着笑：“没事没事，怕你不放心我还太医在多尔衮府上看着了，一定没事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谁知道这样安慰反而不起作用，让海兰珠的眼泪掉的更厉害的：“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皇太极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海兰珠的眼泪给融化了，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铺在她面前：“我的海兰珠那么善良，当然不是故意的，他们都懂的，都懂的。” 海兰珠被皇太极这么揽着，就势靠在皇太极的身上：“皇上，我知道我是个不讨喜的人，我在这皇宫里，就这么一个贴心的朋友，可是现在也得罪了，哈斯其其格一定不喜欢我了，不会来看我了。” 皇太极忙劝慰：“怎么会，都说睿王福晋是个通透的懂事人，她心里总是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万万不会因为一点点意外就疏远了你。” 海兰珠似乎被触动了，停了哭声，却转为了低低的抽泣，过了半响才缓缓的说道：“是啊，都是通透的人儿，她和布木布泰可是并称玉格格，才貌双全的人，四处讨喜的人儿，不像我，除了皇上，就没人会怜惜我了。可是我还是把这么个会做人的给得罪了。” 皇太极的听到海兰珠提布木布泰，眼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光：“你是我的宸妃，我的东宫大福晋，除了我，谁敢怜惜你？” 海兰珠似乎被安慰到了，扶着皇太极的肩膀坐了起来：“海兰珠这一生，能得到皇上这一句，就算现在就死了，也值了。” 皇太极蹙眉：“说什么呢，也没个忌讳。” 海兰珠立刻又是眼含泪花：“我就是这样，不会说话，明明想说句好听的，结果却是偏偏惹人生气。小的时候阿爸阿妈就不喜欢我，后来布木布泰小小年纪被送到了大金，阿妈心疼她惦记着她，就觉得她愈发的乖巧愈发的好，看我自然就是怎么样都不顺眼。我后来又出了那些事，不说旁的人，就连帮着浆洗衣裳的汉奴都在背后说我是个命硬的。” 说道这里，泪珠又跟不要钱的一样往下掉。 虽然这些话海兰珠说过好几次了，但是皇太极每次听到还是觉得一样的揪心的疼。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海兰珠以前却是过的多么的不顺当，一开始他还是有些不相信的，想着她怎么样也好歹是一个部落公主，哪里能被人这么作践，结果却是眼见着连哲哲这般公正的人，都是明显偏帮着永福宫，心里渐渐的就是信了。想着海兰珠还偶尔在他面前要给大玉儿回护，大玉儿的行事做派又越来越像那个阿巴亥。 阿巴亥是皇太极心里的一根刺，不能碰，碰一下就疼一次。孟古姐姐病死那年，正是阿巴亥被封为大妃的那一年。一个是连最后想见娘家人都不得见的侧福晋，一个无子就得宠年轻貌美前途无量的大福晋。两相比较，皇太极那边的境况就可想而知了。孟古的丧事都做的凄凄惨惨，随便找个地就埋了。一直到皇太极领了旗有了战功被努尔哈赤看重后才得以下葬。他一直觉得是当时盛宠的阿巴亥撺掇的，不然就算努尔哈赤对孟古不怎么上心，也因为舅舅的缘故对叶赫颇多微词，但是也绝对不至于让跟随他多年的额娘落得这样的荒凉的田地。人心总是偏的，皇太极从来都认为，是自己那个不知时务的舅舅才连累了自己的额娘不得宠，所以当八旗铁骑踏破叶赫部的时候，皇太极作战比谁都勇猛，别的人以为他是怕因为是自己的母族出力少了被努尔哈赤猜忌，只有他自己知道，叶赫部是他获得努尔哈赤宠爱的绊脚石，只有叶赫部彻底没了，他和努尔哈赤之间的那道鸿沟才会没了。果然，叶赫部之战后，努尔哈赤对皇太极愈发的亲切起来。可以说，皇太极有今天，完完全全靠的是自己的努力。正是皇太极这样的认为，他没有去怪自己的汗父偏心，反而一心嫉恨上了得了汗父宠爱的阿巴亥。 大玉儿一开始虽然八面玲珑但是却四处透着小心和小女儿的纯真，男人的心态让皇太极很享受这样一个玲珑人儿的各种讨巧，那份宠爱里却是带着几分真心的，真心教她行事，教她兵法，甚至教她政事，大约因为年纪相差的太远，又是打小看着长大的，皇太极看大玉儿总是有着那么一股子的慈爱。可是随着大玉儿接触的事情越多，处事愈发圆滑，为人愈发老练，小时候为了多尔衮而去研究阿巴亥的影响却是逐渐显露出来了。精干的形象，深邃的笑容，无一不让皇太极想起那个来自乌拉部的女人。 但是她背后是科尔沁，有着和自己相濡以沫的哲哲，所以这一切，皇太极却深藏在了心里，这个时候，那个水做一样的人，和自己的母亲有着相似眼睛的海兰珠被吴克善送到了大金…… 顺理成章的，皇太极宠爱海兰珠冷落了大玉儿，随后称帝改元，他并不想封大玉儿，但是相比之下，他更不想封那个一样姓乌拉那拉的女人。所以接着察哈尔之势，他把进宫更早，生了三个女儿的大玉儿压到了五宫最末位。因为中宫皇后和新近的海兰珠，科尔沁对此表示了沉默，察哈尔新降，有两个主位也觉得很满意。 大玉儿再次怀孕是个意外，对皇太极来说，完全把大玉儿扔进冷宫并不符合他的作风，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想让哲哲太过伤心，哲哲跟着他这些年任劳任怨，他对她是家人一样的感情。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件事对纤细敏感的海兰珠却是那样大的打击。他一开始还是有些怪海兰珠对自己的妹妹怎么能如此苛刻，结果听到海兰珠的哭诉，才知道海兰珠小的时候过的是这般委屈。 渴望得到别人的注目，偏偏别人所有的眼光都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这般的滋味，皇太极觉得自己比谁都能理解。顿时就不再觉得海兰珠小气，反而觉得大玉儿这样是对姐姐不仁在先，不能怪的海兰珠。 所以怎么说呢，一个人看谁顺眼的时候，自然什么都是好的，一个人看不顺眼自然什么都是错的。 皇太极看多尔衮也是这般，一开始是猜忌的，但是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多尔衮的性子软他比谁都了解，本来觉得是个不成事的，全靠汗父的宠爱才领了半旗。结果第一次出征就立了大功，一战定胜负。惊喜之后却是深深的忌惮。他是有才的，那么他会不会持才而骄？会不会滋生野心？会不会因为那件事对自己有了嫌隙？结果多铎天天跟着他闹，多尔衮却是不声不响还帮着劝多铎。皇太极宽慰的同时又不由得疑心，这是不是在韬光养晦？当多尔衮终于从八哥改口大汗之后，他放了心的同时又开始有了遗憾，一向和自己亲近的幼弟也终于和自己成了君臣。他看了多尔衮三年，掂量了多尔衮三年，终于在传来多尔衮阵亡的时候掂量出了结果。多尔衮九死一生的回到了盛京，皇太极才是真的起了重用他的心思。从此之后看多尔衮也是这般好那般好，交给他的差事他做的比谁都让他放心，不是交给他的差事若是问起，他也能很快回个解决方案，重要的是，他懂自己的野心。 老臣们，哥哥们一个个被汗父训练成了狼，草原上的狼，嗜杀成性，所有的解决手段都是一个字，杀。这样你可以占领中原，却不能征服中原，就像当年的大元帝国一样。不过百年就被打回了原形。他千挑万选，终于在弟弟中，子侄中找到了那两个懂他的野心并有能力帮他的人。结果还未成器，就被那个目光短浅的人废了一臂。 想起至今只能躺在家中的等死的萨哈廉，皇太极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杀气。还把下毒之事嫁祸给自己，若不是还不能动他，皇太极真的是想把他千刀万剐才消恨。 想起多尔衮把调查结果交给自己时的坦荡，皇太极觉得自己这些年真是没看错人。 “那人既然是想要嫁祸给八哥，那么自然是千方百计的要避开八哥的人，弟弟想这件事不如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去查，总有他没有想到的地方。虽然我和萨哈廉政见不同，也没什么交情，但是，总归是八哥的事。”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一章复爵 第三十一章复爵 多尔衮就是这般在很多不经意的地方，让皇太极念着他的好。他没有回避的自己有一些帮手一些势力，皇太极却是更能体谅他了。多尔衮这些年被他提拔的太高了，总有一些人不服气，甚至包括他的儿子。他总是需要一些自保的能力。若是多尔衮什么都不跟他说，他自然会忌惮，但是多尔衮摊开了和他说，皇太极就觉得这是坦荡。他养着人，防的不是他，这就行了。皇太极可不希望多尔衮也和萨哈廉这般莫名其妙的就被人下手了。 这些年多尔衮又叫回了八哥，让已经坐稳了位置的皇太极觉得更是亲切，这个弟弟还是如小的时候那般念旧重感情。 这样想着，看着海兰珠还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皇太极便笑道：“你若真的觉得不安心，这样吧，我寻个由头，把多尔衮的亲王爵给恢复了，算是给他们夫妻两一点补偿可好？” 上次多尔衮因为拒婚被降了爵，最后是侧福晋照取，爵照降，已经让亲贵圈传成笑谈了，皇太极本来就是担心多尔衮再立大功封无可封，所以才寻了机会给他提个醒，不过若是用这个让海兰珠安心，皇太极也是不介意的，下次大功的话，就恩封一下他们家大格格做公主算了。这样想着，皇太极倒是觉得也满意了。 海兰珠一听，倒是抽泣着停了哭：“这样，这样倒是个好的，不过，朝堂上的事，别人会说皇上闲话吗？” 皇太极却是笑：“不是说了要寻个由头吗？再说咱们这个睿王什么人啊，他当亲王又没人说他名不副实，能有什么闲话。” 海兰珠这才安心了，不过到底哭了一会，一时却是停不下来，皇太极又是好声好气的劝慰了一会，这才起身：“我瞧瞧六阿哥去，完了就去批奏折，你也早些休息。莫要在胡思乱想，你身子好了，才有力气照顾六阿哥。你得等着咱们儿子接我班的那天呢。” 皇太极这话却是让海兰珠一阵的错愕。 虽然在六阿哥还没出生的时候，皇太极多次抱着她哄着她，这是他的第一次，将来是继承他的位置的人，但是自从六阿哥出世之后，皇太极却再也没说过这样的话了。 皇太极虽然爱海兰珠，甚至可以为她破很例做很多出格的事，但是他其实还是清醒的，大清未来的君主必须是一个强健的，有能力有担当的。六阿哥就算养大也是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这是原则问题，皇太极绝对不会有退让。 可是这种话他从来没在海兰珠面前说过，海兰珠对六阿哥的期望也是随着事情的变化，一开始是想着借他固宠后来就只有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来了。可是这些东西从皇太极嘴巴里说出来却又是另一桩意思了。皇太极说的是“咱们儿子”而不是“六阿哥”，这是说，皇上放弃六阿哥了？自己身体自己知道，拼死生了六阿哥之后她的身子早就坏了，她年纪也不小了，都过30了，谁知道还能不能再生，再生还能不能一举得男？哲哲和大玉儿可是一口气连生了五个女儿。 想到这里海兰珠顿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多尔衮接到旨意的时候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小玉儿也是茫然的看着那些因为降爵而被收起来的违禁用品又被摆起来，还好满洲这个时候建府还不兴挂门匾，不然这个换匾又是一桩麻烦事。 “这就复爵了？”小玉儿斜靠着床沿，看着多尔衮进门有些诧异的问道。 多尔衮也是有点摸不准：“说我户部管的好，就复爵了。”随即看着躺在床上的小玉儿，心中闪过一丝念头，随即又立刻挥走，这八哥不至于这么没谱吧？ “皇上这是要做什么呢？我以为他会等你下次立功再给你复爵，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多尔衮失笑：“你这什么形容，好像我当不得复爵一般。” 小玉儿却是笑：“哪，你若当不得这亲王，大清也没几个人能当得了。” 多尔衮无奈：“你这话夸我，旁的人听去了还以为我自得呢。” 小玉儿抿嘴笑，不过还是有些担心：“皇上做事总是有理由的，我怎么觉得这莫名的给你好处，莫非有什么要你去做？” 多尔衮想了想：“许是他准备出征了，想用这个激下士气。” 小玉儿却更不放心了：“那就更不应该这个时候给你复爵了啊，若是你出征后立了大功怎么办？” 多尔衮捏了下小玉儿的鼻尖：“大功有这么好立的？” 小玉儿笑着不答，心里却想着，若是不出什么偏差，快是松锦大战了。海兰珠的儿子夭折，海兰珠病逝，松锦大战之际，皇太极为了海兰珠抛了前线将士赶回盛京还是没能见上海兰珠最后一面，以至于自己也大病一场。这事历来在各种电视剧里都是大书特书用来论证这个伟大的雄主的深情事迹。小玉儿不记得具体的年份，但是算着时间也觉得该差不多了，松锦大战让小玉儿记忆深刻以至于这些年时不时要去回忆一些不怎么熟悉的片段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这里，发生了洪承畴被俘拒降，最后成就了大玉儿一代才女之名的所谓美人计。 据说人脑很多东西都没有被开发，小玉儿倒是相信的，到了这里之后，没有网络没有书籍供她去复习，在各种压力之下，她反而对以前东看一眼西听一句的东西逐渐拼凑出了不少历史实，尤其是关于大玉儿的事。只是如今永福宫的样子，这桩事怕是成不了了，那么到时洪承畴会被用什么样的方式劝降呢？小玉儿倒不担心洪承畴会不肯降，各种迹象表明洪承畴不想死的，那么他能借着美人计下台降清，自然也能借着别的借口降清，恐怕他只是需要一份体面。 不过，看着眼前低头看公文的多尔衮，小玉儿倒是有些自嘲的想，都说了要放手了，还管这些做什么，于是倒也不说话了，低头也看手中的书，不再言语。 多尔衮却是看了一会就放了一边：“太医说让你多休息，你倒好，称着躺着没日没夜的看书，看书也伤神的。不是喊着头晕吗？” 小玉儿闻言放下手上的书：“你不是也忙着处理公事吗？我也就睡前稍微看会，哪有没日没夜这么夸张？” 多尔衮站起来坐到床边上：“我这是公事，你这样我可不放心，这我看着呢就见你手不离书，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难道你还能好好的休息不成？” 小玉儿失笑：“白天东莪和穆哥在我这边吵闹，达哲还常带着大阿哥来，我哪里能看的进书？” 多铎家大阿哥如今正是好玩的时候，名字还没取，大家就是大阿哥大阿哥的叫着。这小子随他阿玛，长的虎头虎脑的还特别犟，一个不顺心就哭闹，闹起来达哲有的时候也管不住。博敦和傅勒赫更是吃不消他。偏偏肯听东莪和穆哥两个小魔女，一看到两个姐姐就咧着半口牙笑，达哲没法，如今她一人担着三个府上的各种内务，忙不过时就把孩子往两个嫂嫂身边送。 多尔衮一听小玉儿这么一说，想起一屋子小鬼头也颇觉得头疼，不过还是说道：“若是觉得吵，我让他们以后别来闹你。” 小玉儿摇头：“我躺着也闷的慌，他们来陪陪我不是挺好的？再说了，你以为她们想到我这里来不成？我这里可没有***供他们玩。” 多尔衮想起阿济格家二格格，顿时也笑了：“再过几个月，可指不定了。” 小玉儿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收起了书：“那我休息了。” 多尔衮给她掖了掖被角：“虽然你总是不肯让奴才们跟前伺候着，只要一个和卓，但是你现在刚动了胎气，总是不方便。” 小玉儿却当做没听见。前世的习惯，打小她就最恨前后跟着奴才，要不是有些事不比前世她不能自己去做，当初乌娜她都不太肯要的。后来接了阿巴亥留下的担子，很多时候需要避着人，虽然乌娜算是心腹不怕她泄密，但是总觉得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好事，所以她就算是这样，很多时候小玉儿还是一个人呆着。相比其他和硕大福晋身边丫鬟嬷嬷一大群，小玉儿身边基本固定的人就这么一个，其他只有在出行时为了撑门面临时带着的。时间长了，别人还要调侃小玉儿，说不愧睿王家的，瞧这换奴才这速度，每次出门带的都不重样，下次若是有陌生人来冒充送睿王府帖子怕都是不怀疑的，谁让福晋带出门的都是生面孔。小玉儿这才定了几个丫鬟嬷嬷，但是平日里却还是不让人跟前伺候。 多尔衮见小玉儿侧着身子已经开始装睡，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收拾了公文却是往书房去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二章及时雨 第三十二章及时雨 崇德二年对小玉儿来说，实在是个很精彩的一年，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直到入了冬，下了第一场雪，终于一切风平浪静，似乎所有的忙乱和烦躁就被掩盖在了风雪之下。听说大明和义军在川陕等地先后大战，互有胜负。两红旗试探性的出动劫掠了一番在年前却班师了——大明没有因此松动了对辽东的防御。这年辽东有些灾荒，大清定了朝鲜，抢了皮岛，也需要休整一下。多尔衮从朝鲜回来后倒是却是没再出征过。小玉儿却是笑着道难得过了一个团圆年。 宫里各方妥协后的暂时同盟在六阿哥不死不活的拖着，皇太极绝口不提立太子之后，逐渐土崩瓦解。但是关雎宫之事动静太大，皇太极直接越过了哲哲下了狠手，结果一直到第二年开了春，宫里都没再发生过任何值得去记录的事情，哦，不，大概是有的，两个庶福晋生了儿子都满了月，这让儿子不多的皇太极很高兴——关键是海兰珠也没对这两个庶出儿子表示不满。似乎只要那个儿子不是大玉儿生的，海兰珠虽然也会泪涟涟的说自己已经除了皇上没人怜了，却不会有太大反应。大概是因为误伤了大玉儿，心怀了愧疚，只是这一提大玉儿就发狂的症状，也没有再发作过。这事多尔衮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小玉儿，小玉儿却只是淡淡笑了笑：“不发病了也不是挺好？”多尔衮就没在说什么，但是到底还是记下了。 虽然难得的团圆年，但是这年的头其实开的不算好。气候有点反常，过年之后再没下过一点雪，这在辽地是极其罕见的。一直到三月，天气格外的热，所有人都知道怕是要旱了。如今的大清修皇宫筑城墙纳流民圈耕地，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游牧民族那样可以随水草而居了，去年也是个小灾年，收成不是顶好，本来还指望今年的，结果看样子天公不美。皇太极很愁，管着户部的多尔衮这几天也是忙的脚不沾地，一身疲惫的回家准备歇着，却是突然平地一声惊雷，把所有人都震的惊喜万分，多尔衮一时也赶不上休息，连忙冲向户部，果然他没出门多久，这三月不见往下落的水，终于落下来了。似乎要把过去几个月的水都给一次清了，这瓢泼大雨一直下到了半夜都不曾停。多尔衮在亥时的时候才回来，虽然还是很疲惫，但是精神头却是好了不少。 “不管怎么样，总是下雨了才好。”多尔衮倒不用懂农时，但是也知道这旱了不好。总归看到庄子里的奴才跪在雨里激动的样子也知道这雨来的及时，大清四处出击打仗，打仗打的就是钱粮，他管着户部，这些就是他该操心的事。 小玉儿现在接近临盆，却是很浅眠，多尔衮原本只是来瞧瞧她是不是睡了或者有什么不妥，结果一推门就小玉儿就醒了。多尔衮一看小玉儿醒了，也就没了负担，索性进屋换了湿透了衣裳，见天色晚了就没喊人伺候。 雨声太大小玉儿也有些睡不着了，、就起来靠着垫子和多尔衮说会话。 两人聊了两句多尔衮就穿着中衣出来了。小玉儿往里挪了挪：“雨太大了，就歇在我这吧。”多尔衮也不多话躺了进来，刚说想睡了，却听到外面敲了门。 敲门的是多尔衮身边一个跟了许久的奴才，算得上心腹，多尔衮跟他说了几句回来却是拿了外套：“你先睡吧，有点事要我去处理。” 小玉儿皱着眉看着多尔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户部出了什么事，但是她撩了话说不管所以不跟她讲，也就没介意，拉了被子说：“那我先睡了，别忙太晚，身子要紧。” 多尔衮应了就随着人出去了。多尔衮一走，小玉儿倒是更睡不着了。听着雨点噼里啪啦的不知道打在什么上发出的响声，心情莫名的有些差。 多尔衮刚才出去的样子有点不对劲…… 多尔衮出了府却没有往户部去，而是拐了个弯，墙角口站着的却是一个乘着伞的女人…… 一道响雷砸下来，把女人的脸印的明明白白，是苏沫尔。 雷也把多尔衮的脸明白的照了出来，虽然撑着伞但是早就湿透了的苏沫尔丢掉了伞也不顾地上老大一片水洼，扑倒在多尔衮脚下，拉着多尔衮的衣服下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十四爷，你要救救我们家格格，你要救救我们家格格啊” 多尔衮有片刻的错愕，不过却是很快冷静了下来，给后面跟着的奴才打了个眼色，他立刻很有眼力劲的去拉苏沫尔，结果苏沫尔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活拉不起来，反而往下要给多尔衮磕头：“十四爷，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们家格格吧，奴才给你磕头了，小玉格格要是还和我们家格格置气，拿了奴才的命去抵吧，求求你救救我们家格格。” 多尔衮见状却是蹙起了眉头。苏沫尔是大玉儿身边大小长大的，为人和大玉儿其实有些相似，被大玉儿惯坏了，也有些宁死不低头的气节来，所以和小玉儿一向不对盘，但是说到底，还只是个奴才。所以到了生死关头，这些倒是可以跑了去的，只是她在自己这边只顾着哭喊却不说何事，自己如何去救人？多尔衮突然发现，苏沫尔口里哭喊的是救救她们家的格格，那就是大玉儿，大玉儿现在肯定出了什么不得了事需要人救急，可是他却没有想象中会心急撩火不管不顾的去帮忙，而是在想苏沫尔怎么出的宫会不会连累到自己大玉儿又在出什么幺蛾子。随即自嘲的想，一边为这她一句十四爷感动着，一边却已经想着另外的事了。 若是小玉儿知道他如今怎么想，怕是会欢呼雀跃一下，她的潜移默化水滴石穿的想法却是真的有些作用的。 但是多尔衮到底是多尔衮，他并非对大玉儿不能忘情，而是习惯性的念旧：“好好的回话，你们格格怎么了，在宫里好端端的干嘛求什么救。” 苏沫尔立刻胡乱的开始抹眼泪，可是雨大却还是蒙了眼，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的也是擦不尽的，于是也就不管他了，反而是挺了上半身：“十四爷，我们家格格难产了” 多尔衮骇了一跳：“你家格格难产你跑我这里来做什么？宫里的稳婆呢？” 苏沫尔却是又做了一个抹泪的动作：“奴才这是没了办法啊，刚才格格觉得肚子痛说怕是要生了，奴才就赶去了清宁宫，结果皇上今天歇在了清宁宫，侍卫拦着死活不让我进去，说皇上有旨，永福宫的连只猫狗都不许来骚扰。奴才也知道皇上不喜格格了，但是格格好歹是正正经经的主子，怎么能被这么糟践，奴才护主心切，一时也顾不得了就想放声喊皇后，谁知道却被两个侍卫捂了嘴巴扔回了永福宫，之后我连清宁宫的门边都没见着，奴才实在没法子去关雎宫求宸妃娘娘，结果娘娘说六阿哥体弱，她要给六阿哥昼夜念佛，没空管这事，还说这后宫一向是皇后主事，她不敢逾越。奴才是没了办法，才买通了一个侍卫混了出来，就是希望王爷能帮帮我们格格啊。如今我们格格已经没了活路，宫里连个伺候的也没有，奴才再不回去，格格就要出事了啊”说完又是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却是被多尔衮给扶住了：“难道皇后之前没有交代吗？不是说派了专门的太医给看着了？”说着却是不由得的皱了眉，什么永福宫的猫狗也不许骚扰，永福宫如今就两个会喘气的，那里来的猫狗？就跟苏沫尔说的一样，大玉儿再怎么样也是正正经经的主子，一宫主位，皇太极居然这么让人糟践，这到底是皇太极自己下的旨意，还是这些侍卫们势利眼自作主张？ 苏沫尔在那边心急撩火却不得不给多尔衮解释：“本来皇后是早备好的，但是却被关雎宫装疯卖傻闹的不得安生，皇后没办法，只好说等生产她再安排。结果谁知道赶上了这么个日子，奴才连清宁宫的边都挨不着。” 苏沫尔这句装疯卖傻若是传出去，那就是杀头的重罪，但是此时她这么喊出来，多尔衮却是对大玉儿的遭遇有了几分相信，加上苏沫尔一口一个十四爷，到底让多尔衮想起了一些往年的情分：“我去给你想想办法。” 苏沫尔马上一脸的惊喜，正要磕头，却听到雨声中传来一声冷冽的声音：“你准备去给她想什么办法？” 苏沫尔和多尔衮错愕的抬头，正好看到小玉儿居然挺着肚子由和卓扶着站在了那里…… 这些年王爷王爷的叫着，已经很久没人叫他十四爷了。多尔衮到底却是被苏沫尔勾起了恻隐之心，也想起了好歹算是相识一场：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三章两个糊涂人 第三十三章两个糊涂人 “你准备去给她想什么办法？”因为下雨，所以批了披风，手里拿着原本准备给多尔衮的披风。和卓撑了把大伞跟着，可怜她人小小的，手臂都在打晃，可是却也是咬着牙不敢出声，伞面自然是把小玉儿都罩住了，自己却是整个人还是露在了雨里，还是要担心的看着外面是不是有雨溅到了福晋。 若是平时小玉儿少不得要关心两句，可是这个时候她却是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身后还跟着这么一个人。多尔衮出门的时候脸色不对劲，小玉儿实在是不放心多尔衮，想着他出门的时候穿的很单薄，雨声又是吵的睡不着，所以就拿了披风准备送出来。结果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备进宫的马而是直接出了门，小玉儿这才觉得奇怪跟了出来。结果却是看到了苏沫尔…… 多尔衮在犹豫的时候小玉儿还觉得有些宽慰，没想到最后却还是听到了那句会去想办法。小玉儿顿时觉得浑身如坠入冷窖一般。他到底要怎么样才明白，大玉儿生产这件事他若插手就是怎么样的局面？小玉儿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哈斯其其格……”多尔衮被小玉儿看着他的眼神给震住了，下意识的却是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又不敢动作太大。 一时间这个拐角的地方五个人却是一点声息都没有，只有雨点打在油布伞面和青砖地上的声响。 小玉儿终究没有敢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苏沫尔罩上了出来时披着的裘衣，撑着伞不声不响的跟在多尔衮和小玉儿身后进了府。一进屋子，和卓就很伶俐的去拿了条大毛巾给小玉儿擦了脸上的水珠，除了溅到了水的外套，换了干爽的衣服。然后才默默的退了出去。苏沫尔浑身湿透了，发着抖站在那边看着小玉儿挺着肚子斯条慢理的换着衣裳，又看着坐在一边冷峻着一张脸不言不语的多尔衮，心里虽然着急却也不敢多嘴。 和卓确认小玉儿没事了，小玉儿见她一身湿便让她回去洗个热水澡免得着凉。和卓知道大概有什么事要发生了，立刻谢了小玉儿朝着多尔衮福了福身便走了出去。经过苏沫尔的身边的时候却是投过去一个探究好奇的眼神。苏沫尔感受到和卓的打量，却是挺直了腰板，一直听到身后房门被关上的动静。 小玉儿却是不看苏沫尔，继续盯着多尔衮：“你准备给她想什么办法？” 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狼狈：“给她在旗里找个稳婆，想个法子送进宫去让她看着能不能给接生下来。”想想觉得不妥当，忍不住辩了一句，“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总是无辜的。” 小玉儿嘴角却是慢慢的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出来，噙着笑扫过了一脸感激的苏沫尔，原本还是惊喜万分的苏沫尔看着小玉儿这个诡异的笑容，喜悦的神情慢慢的却是收了起来，一脸不安的看向多尔衮。多尔衮自然也是看到了小玉儿这诡异的表现，自知这绝对不是什么高兴的表情，有些心虚的站起来却是握着小玉儿的手：“我知道这样个法子不怎么妥当……” 小玉儿依然笑着看着多尔衮，一直看到多尔衮也是背后发寒，忍不住又喊了一句小玉儿的名字。 小玉儿却是从浅笑变成了大笑最后更是扶着桌子笑的喘不过起来，笑的苏沫尔觉得身上的雨水似乎从毛孔里钻入了身体里，浑身不住的发抖。 “多尔衮，好你一个多尔衮。孩子是无辜的，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皇太极的老婆生孩子为什么要你的正白旗出稳婆？”待到小玉儿终于笑的停了下来，第一个反应却是从多尔衮的手里抽回了手来。多尔衮不敢用力却被她猛的动作给抽了出来，想再去牵小玉儿的手，小玉儿却是撑在了腰间，弄的他只能悻悻的收回了手，听到小玉儿这轻轻的一问，多尔衮顿时说不出话来。 “若是今天你跟我说代善他老婆生不出孩子缺个使唤的找你这个弟弟旗上借个稳婆，那么我出来拦你是我小气，你想过布木布泰她现在是什么人了没？”小玉儿的脸色却是有些发白，“你到底是想对外展示你和皇太极兄弟情深，还是想跟世人说你和庄妃叔嫂**？” 多尔衮有些尴尬：“哈斯其其格，不要说的这么难听，你要相信我对大玉儿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大玉儿？”小玉儿轻轻的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多尔衮心中暗叫糟，正想说什么，却是苏沫尔突然扑了过来，对着小玉儿就是响头磕了下去：“小玉格格你就大人有大量救救我们家格格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小玉格格你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你不会对我们家格格这么残忍的对不对，小的时候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恃宠而骄坏了规矩，一切都是奴才的错不关我们家格格的事，看着当年科尔沁一点点的情分上，小玉格格你就救救我们家格格吧。” 小玉儿冷眼看着抓着自己旗装下摆哭的撕心裂肺的苏沫尔，却是淡淡的开了口：“小玉格格是谁？你们家又有哪个未出阁的格格和我有科尔沁的情分？” 苏沫尔闪过一丝尴尬，也有些后悔自己在这个时候还在言语上挤兑小玉儿，正想解释，小玉儿却是看都不看她直接转向了多尔衮：“你一口一句跟我说和她没什么，一转身就要告诉世人你和她有什么，多尔衮，你真的当我是个可欺的，没脾没气的泥菩萨不成？” 多尔衮听到苏沫尔喊小玉格格的时候就知道一定要糟，所以小玉儿回过头来质问他的时候他倒不是特别慌乱，小玉儿这样怒气冲冲的样子总比刚才那个诡异的笑容要好多了。 多尔衮这会也顾不得苏沫尔在一边看着了，却是上前了一部把人直接拉进了自己怀里，又不敢太用力，只是让她靠着自己：“就算来求我的不是庄妃，我也是不忍看着一个孩子这么就没了的。” 苏沫尔听到这里脸色却是刷的一下全白了。多尔衮在她们面上从来都是一张笑脸，对她的逾矩也是诸多包容，甚至还是有些纵容。所以苏沫尔虽然不常见着多尔衮，后宫传着多尔衮怎么宠着小玉儿，她都觉得这是因为十四爷人好。说多尔衮不肯纳妾，那是因为十四爷还记着自家格格，嫡福晋是不得不娶，其他女人自然是没了兴趣。所以即使有个风吹草动，苏沫尔也从没觉得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和格格还有十四爷这个靠山呢。所以大玉儿那边一出事，她第一个就想到出来找多尔衮。结果没想到先是多尔衮在那边犹豫，结果听着多尔衮的口风，居然是对自家格格一点点留恋都没了？不对，一定不是这样，这一定是十四爷哄着小玉格格的话而已。可是心里另外一个声音却是悄悄的冒了出来，十四爷在格格面前有过这般小心翼翼哄人说瞎话的时候吗？ 小玉儿没说话，其实她并没有表面上显示出来的那么生气，自己提醒过多尔衮要不要查陷害永福宫的背后之人，自然也就想到了永福宫真的落难那天多尔衮会出手，她其实生气的是多尔衮居然会做出这么个荒唐的决定来。他到底是想救大玉儿还是害大玉儿？若自己是那个在背后挑拨永福宫和关雎宫关系的人恐怕这个时候一定会派人紧盯着永福宫，现在的永福宫是什么样子？侍卫们怎么可能被那么一点点小钱就打通放苏沫尔漏夜出宫？他们都不要命了？难道出了事自身难保的永福宫能给他们撑腰？侍卫真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明知道永福宫这是要诞皇子还拦着不让见皇后？背后没那个神秘对手的指使小玉儿把名字倒过来写。苏沫尔出了宫上睿王府了这事肯定已经传到幕后那去了，偏偏这里还有两个傻子上赶着要去咬鱼钩。真想不管多尔衮这个白痴，但是自己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因为他的一时心软弄的整个睿王府陪葬。 看着苏沫尔泪眼婆娑的样子，小玉儿扭过头去，不看了，看了更生气。 多尔衮有些担心的看着小玉儿：“哈斯其其格。” 小玉儿有些头疼：“在你心目中我除了吃大玉儿的醋是不是就一无是处了？” 多尔衮愣了一下。 “你难道就一点都没发现，苏沫尔来求你这件事若是被皇太极知道了，对整个睿王府，甚至对整个两白旗会造成多么大的动荡？”小玉儿说到底恼火的不是多尔衮对大玉儿的不忍心，而是被这一点点的不忍心给蒙蔽了理智。 “还有你”小玉儿实在忍不住对着苏沫尔骂道，“从小目光短浅斤斤计较就算了，真心护着你的主子的话你为什么就没想过，就算你求来了多尔衮的帮忙救下了大玉儿和肚子里的孩子，你要怎么去跟人解释，咱们和硕睿亲王为什么要去救‘皇上’的庄妃娘娘？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想？”小玉儿咬牙切齿的重重了念了“皇上”两个字。多尔衮恍然，而苏沫尔却顿时目瞪口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四章少说多做 第三十四章少说多做 多尔衮毕竟不是真糊涂了，此时却是惊出一身冷汗。看着小玉儿觉得有些脸热。 小玉儿此时却是没功夫理多尔衮，她心里飞快的转换着心思。本来是大好机会，可以让大玉儿一尸两命，但是现在被苏沫尔这么一搅和，自己却不能看着大玉儿自己死还要拖着多尔衮当垫背，势必要想法子去救她。不过陈贤说过，大玉儿这胎顺利生产的可能性本来就小，自己这边就算想到了法子也得拖他一拖，但是那个幕后的人到底是谁？给不给自己这个时间去拖？会不会趁着苏沫尔在府上的这段时间出手？ 苏沫尔惨白着脸看着小玉儿的脸色也变来变去。她从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小玉儿的，心知小玉儿并不真心想救自家格格，可是按照她刚才的意思，现在十四爷却是不救也得救。那么她现在的脸色变来变去是想到了办法但是想要拖着？从这边回宫里路程也不短，买通的路子更是不可能一直等着她，如今格格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自己若是误了时辰回不了宫，那格格……想到这里苏沫尔忍不住着急起来，猛的扑到小玉儿脚下：“福晋，求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们格格吧……” 小玉儿正沉着心思在想办法，一时不查被她这么一扑，却是吓了一跳。正想再骂她两句，却是突然脸色惨白，一手紧抓着多尔衮的衣襟：“多尔衮……” 多尔衮一看小玉儿的脸色就知道不妙，连忙扶住她：“哈斯其其格，怎么了？” 好歹已经是第三胎了，小玉儿苦笑一下：“要生了……” 多尔衮顿时管不得还抓着小玉儿旗装下摆的苏沫尔，直接一脚踹开，伸手搂着小玉儿喊道：“和卓和卓快叫稳婆，福晋要生了。”多尔衮打横抱起小玉儿，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和卓听到喊声正好推门进来，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睿亲王府却是瞬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竟是压下了那漫天雨声。 苏沫尔被多尔衮那一脚踹的不轻，可是她却感觉不到疼，多尔衮那一脚，把她这十几年来的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踹的顷刻粉碎。她和格格以为的凭证以为的海枯石烂原来只是一场镜花水月。她就这么伏在地板上，居然来来往往的人都没有人发现她…… 这一阵阵痛过去之后，小玉儿却是缓了过来，秦嬷嬷等人早就在府上等着随时可以差遣，这会忙着给小玉儿弄参片和吃食。小玉儿却是沉着脸道：“去把王爷叫来。” 稳婆有些目瞪口呆，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秦嬷嬷眼明手快的拉住了：“奴才这就是去叫王爷。”说着给周围人打了个眼色，刹时间产房里奴才都退的一干二净。 多尔衮满脸焦急：“你怎么了，这个时候还在跟我生气？别拿自己的身子跟我开玩笑。” 小玉儿却是冷着脸：“你现在就找了产婆带进宫去。” 多尔衮愣了下：“什么？” “你带了产婆进宫去，别去永福宫，直接找姑姑。” 多尔衮皱着眉：“你要生产了，我哪有功夫去管那边。我知道刚才是我没有想周全，你就算要跟置气，也要看时候。” 小玉儿眼中闪过一丝喜意，不过却是很快闪过没有被捕捉到，口中生气的意味却是少了些：“谁跟你置气，我让你去跟姑姑说，大玉儿难产，苏沫尔找不到人，想着我和小玉儿小时候的情分，冒死出宫来找我，希望我救救庄妃。” 多尔衮顿时明白了，苏沫尔出宫找多尔衮和出宫找小玉儿，虽然擅自买通侍卫出宫还是大罪， 但是这就变成了完全两回事。 “哈斯其其格，你……”多尔衮觉得嘴巴有些发苦，这些年来小玉儿任劳任怨，虽然偶尔会跟自己使使小性子用大玉儿做做借口跟自己闹两场，但是每到大事的时候她却是毫不犹豫的站到自己身后，一点怨言都没有，哪怕她再生气，再难过，还是想着给自己体面，让自己过关。可是自己这些年来呢？许了多少誓言，到头来却是抵不过每一次的心软，让她伤心了一次又一次……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进宫。”多尔衮似乎下了决定，猛的站了起来。 小玉儿却是喊住多尔衮：“等等。” 多尔衮意外的看着小玉儿，小玉儿笑道：“记得，跟姑姑说，我一听到大玉儿难产，一激动，动了胎气，早产了。” 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知道了。” 多尔衮在门口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唤了秦嬷嬷，自己却是换了衣裳进宫去了。 小玉儿看到这边却是忍不住扯了下嘴角。若是这次，他还是跟自己嘴上保证，自己恐怕要真的彻底失望了。多尔衮，我从来不指望你跟我说什么保证，用的实际行动去做吧，我会看着的，站在你身后，一直看着。 “她去了睿王府？”皇太极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是，先是睿王爷出来了，她又跪又叩的，王爷似乎很为难，这个时候却是福晋出来了，然后她才进了睿王府大门。之后奴才就不清楚了。所以立刻回来禀报。” 皇太极听到小玉儿也出现了，皱着眉问道：“她到底是去找睿王还是睿王福晋？她和睿王说了什么？” 侍卫打扮的人却道：“雨声太大，奴才不敢靠太近，所以也听不清说了什么，看样子，似乎是去找福晋的，但是福晋因为即将临盆，王爷似乎不给见。” 皇太极暗自却是松了一口气，正想说什么，在内室歇着的哲哲却是出来了：“这么晚了还来禀告，出了什么急事？” 皇太极给侍卫打了个眼色，他连忙告退，皇太极随即向哲哲笑道：“没什么，一些琐碎的事。” 哲哲有些疑惑，但是她一向不问前朝的事，所以也就不再多问：“你前几天还说头疼，也不早些休息，那些琐碎不要紧的事，让这些奴才白天再来禀报。” 皇太极笑着应道：“上你这来就是想轻松一下休息休息，还要听你唠叨。” 哲哲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唠叨了你几十年，现在才嫌弃我，晚了。” 皇太极点头：“是是是。” 他其实真的挺喜欢上哲哲这里来的，哲哲不像海兰珠什么都不懂，听他的话还会给点意见，但是也不像大玉儿，会逾矩对前朝的事诸多兴趣。她谨慎本分的做着一个嫡妻应该做的每件事，对丈夫，丈夫其他的妻子都一碗水端平，就算她也有自己的的好恶，但是从不让自己的好恶影响到自己。就像她并不喜欢海兰珠，但是对海兰珠该做的该上心的，每一件都做到极致。所以皇太极敬她，当做一个知己可以开开玩笑。 老夫老妻正在打趣，外面却突然传了话：“睿王求见。” 哲哲愣了下：“这么晚了？他怎么能进宫？” 皇太极眼里似乎有抹火焰跳动了下，却对哲哲解释道：“这几天看着似乎要闹灾，我给了多尔衮随时入宫的牌子，免得延误了灾情。” 哲哲点头，正想回内里，外面又道：“睿王求见皇后娘娘。” 这会皇太极和哲哲都有些惊讶了，对视一眼，只好道：“让他进来吧。” 还好刚才两人都起身了，这会在大堂，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哲哲也纳闷，多尔衮行事从来没有这么鲁莽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多尔衮一进屋子，却是直直的冲着哲哲跪了下去：“八嫂，你就行行好，救救我家福晋和肚子里的孩子吧。” 哲哲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十四弟起来说话，这是怎么了？可是小玉儿出什么事了？” 多尔衮有些怨愤的看了一眼皇太极，弄的皇太极也是有些意外：“八嫂，你也知道的，我家福晋和庄妃是打小长大的情分，又一起从科尔沁到的咱们大清，结果今天晚上，一个丫头突然敲开我们府上的大门，说是庄妃难产，让我家福晋去救命……” “什么？庄妃难产？谁说的”哲哲这下是真的急了，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人，快，快派人去永福宫。” 哲哲正想往永福宫赶，却突然想起来多尔衮和皇太极还在这里，皇太极却是笑道：“你不放心玉儿你先去看看，这边我问着，你回来说给你听。” 哲哲犹豫了一下，知道点头。却是转身出了宫门。 “那丫头还说什么了？弄的你假公济私拿着我的牌子这么晚进宫吵你八嫂。”皇太极看上去却是心情不错，笑呵呵的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却是一副不忿的样子：“这丫头原来是庄妃身边的陪嫁，我家福晋也是认识的，做事不知道轻重，庄妃出事不找皇后不找皇上，却是找了歪门邪道出宫再来骚扰我家福晋，我家福晋偏偏是个软性子，一听说庄妃难产没个人照看，顿时急了，这一急却是动了胎气，早产了。” 多尔衮脸上的不忿和郁闷却是完全看不出来掺了假…… 这段是我开书的时候就想好的几个场景之一，当初看孝庄秘史的时候我就纳闷了，一个大男人，一个成年王爷，居然这么简单的进出后宫还随便带老妈子进去，这皇宫泥胡的啊？福临到底会怎么样呢？这个问题，等明天再告诉你们。记得投票=3=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五章雨过天晴 第三十五章雨过天晴 皇太极看着多尔衮一副焦急的样子，却是笑道：“福晋怎么样了？” 多尔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府上稳婆嬷嬷都是现成准备好的，现在已经进产房了，可是我家福晋还是不放心，让我进来一定要跟八嫂说一下才放心。八哥，这既然已经没事了，我想……” 多尔衮没说完，皇太极恍然状：“瞧你，这种小事随便派个人就行了，非要自己进宫一趟。” 多尔衮心里却是一咯噔，嘴上却是不露声色道：“事关皇子怎么能算小事？再说我家福晋担心庄妃，实在是自己都不得安心……” 说到后面似乎有些心虚的声音变小了。 皇太极大笑：“担心你福晋就直说，快回去吧。得了喜讯也得快速进宫报给我。” 多尔衮似乎松了口气立刻告退了，一副心急回家的样子，一直到出了宫门，这才往永福宫方向望了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 多尔衮回家的时候，达哲和都已经在产房外看着了，见多尔衮这时才急急忙忙的赶回来，兰珠有些不开心：“小玉儿要生产了，十四弟你还漏夜进宫，到底有没有当阿玛的自觉啊？” 多尔衮心里憋屈，话又不能挑明，只得尴尬一笑。 正好一个丫头出来换水，多尔衮连忙上前：“给福晋说，皇后知道了。” 丫头点点头端着水又急急忙忙的进去了，多尔衮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正和东莪讲着话的多铎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异色，东莪拉拉多铎的袖子：“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十五叔，怎么啦？” 多铎却是抱起东莪：“你额娘再给你添个弟弟可好。” 东莪咯咯的笑：“好啊好啊。” 东莪虽然平日里像个小大人，但是因为多铎对她最是溺爱，完全是有求必应，所以在多铎面前却总是特别的爱撒娇，或者说在多铎面前才最像是自己这个年纪的小孩。东莪年纪越大，眉眼间却是和宝音有些相似起来，兰珠背着多铎小玉儿面前说该不是宝音投胎吧，怎么会有小孩像婶婶，小玉儿却笑道：“你是不是忘了宝音还是我姑姑，像她不是很正常吗？” 等了一会，阿济格差人来说楼亲见不着亲娘在那边哭闹，兰珠急急忙忙的回府去了，原本立在一边和博敦在一起的傅勒赫有些惊讶的看着说都没说一声就离开的兰珠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是颓然的没有出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博敦却是拍了拍傅勒赫的肩膀：“哥哥要累了，去我屋里歇会吧，离小dd出生还早着呢。” 傅勒赫有些感激的对着博敦笑笑：“没事，我不累，我陪你等着。” 博敦咧咧嘴笑，两兄弟之间心照不宣。 没一会达哲也要回去照顾幼子，东莪趴在多铎肩头睡着了，多铎也没说什么，跟着多尔衮打了个招呼，抱着东莪一起回了府。到天大亮的时候，下了一天一夜的雨依然不见停的趋势。虽然心系产房里的小玉儿，但是多尔衮却皱着眉看着外面的雨，这雨一直不停，可是就直接旱转涝了，而产房里却一直没有动静。小玉儿两胎一胎极为顺利，一胎却是凶险万分，但是都没有说拖了五六个时辰一点消息都没有的，多尔衮有些着急，想着昨天反正已经破了规矩进过产房了，破一次也是破，破两次也是破，正想再往里闯，却是听到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头靠着头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博敦和傅勒赫顿时就精神了：“小dd，小dd” 多尔衮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没一会秦嬷嬷却是眉开眼笑的抱着一个襁褓出来：“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个小阿哥，母子均安。” 多尔衮看了看孩子，皱巴巴的皮肤还犯着红，闭着眼睛睡的正香。正想说什么，却是博敦和傅勒赫凑了过来，在多尔衮身边又蹦又跳，一个阿玛一个十四叔的叫着：“给我看看弟弟。” 秦嬷嬷笑眯眯的蹲了下来，两个小子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刚出生的小孩，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句：“好丑啊。” 弄的秦嬷嬷哭笑不得。多尔衮看着两个小子该围着嬷嬷了，轻笑一声，却是往里走了，大概因为多尔衮之前闯过一次了，或者秦嬷嬷跟他们说过什么了，却没人上前说什么产房血气重之类的话拦多尔衮。 结果进去后多尔衮却是意外的看着小玉儿没有睡着，还很精神的靠着床沿，看到多尔衮进来示意其他伺候的人出去。 待人走*了，多尔衮靠着床沿坐了下来，握着小玉儿的手却是半天没有言语。 小玉儿却是问道：“宫里怎么样了？” 多尔衮摇摇头：“不清楚，暂时还没消息出来，我刚说永福宫难产，八嫂就亲自带人赶了过去，想来没什么事情了。” 小玉儿微微叹了一口气。 多尔衮看着小玉儿似乎心情不好，却知道这话不好问，只好换了话题：“你辛苦了。” 小玉儿却是没有接话，而是开了口：“苏沫尔怎么办？” 多尔衮顿时觉得一滴冷汗，他完全把她给忘了。好像现在还在自己府上？连忙道：“我现在就去处理。”正想站起来却被小玉儿拉住了，低头就看到小玉儿摇摇头：“你现在去算什么，不如宫里传了确切的消息再来，直接交给姑姑，这内宫的事还是让姑姑去处理吧。只是那个放她出宫的人……” 虽然生孩子的时候心无旁贷，而且生完之后其实整个人很疲惫，但是头脑却是格外的清醒：“宫门不像其他地方，这件事，怕是和皇上……” 多尔衮想到这个也是脸色一变：“这个是他孩子……”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感情这东西本来就是要相处才能处的出来的，一手养大的儿子还能下的去手，何况是根本没有相处过一天的？” 多尔衮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那个陷害永福宫的人……” 小玉儿想说什么，却是忍不住先打了个哈欠：“你去查吧，我也就随便说说。” 多尔衮看她一脸疲色，也知道不能说什么，扶着她躺下：“别说了，你也累了，要不要把孩子抱进来你看看？” “好。”小玉儿也不想跟多尔衮讨论永福宫，算是听话的躺了下来。 多尔衮立刻着手吩咐了人进来。 出了产房门却发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过雨的天空如洗过一般湛蓝，让人看了也是心情愉快。多尔衮不自觉的扯了下嘴角，还好，这场雨算是停了，不然直接旱转涝，今年这地又别指望了。揉了揉额头，多尔衮往书房走去，结果一进书房，却看到多铎靠在书桌上，手上拿着一本书也不知道是在瞎翻还是真的看了进去。见多尔衮进来，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多尔衮：“恭喜。” 见他阴阳怪气的样子，多尔衮就知道他话里有话，他也忙了一个晚上人疲惫的时候显得特别没耐心，也没好气的回道：“有事快说，没事就滚。” 多铎却是随手一扔手上的书：“刚宫里递了消息出来。” 多尔衮一挑眉。 “你家二阿哥出生的同时，永福宫那位也生了一个阿哥。” 多尔衮这才知道多铎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想起自己昨天半夜入宫，想来多铎误会了，无奈的摇摇头：“好事啊，八嫂盼这个阿哥盼了多少年了。” 说完却是坐回了书桌了面前。 多铎看他神色没有异常，却有些意外，不过却没有打算放过他：“那隔壁厢房关着的那位呢？” 多尔衮却没有如多铎所想变的慌乱，反而是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着他：“哦？你见到了？那正好，你去帮我把这事处理了吧。” “处理？”多铎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是啊。”多尔衮拿过一本公文，“你嫂嫂的意思内宫的事交给八嫂去办就行了，我正好走不开，你把人送给八嫂去吧。”说完居然不看多铎直接开始处理公事了。 多铎瞪大了眼睛：“嫂嫂说的？你框我吧？小心我真的告诉嫂嫂去。” 多尔衮失笑：“一边去，你嫂嫂刚睡下。” 多铎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伸手抽走多尔衮手上的公文：“别在这边装着，嫂嫂在那边拼死拼活的给你生儿子，你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进宫去。” 看着多铎怒气冲冲的样子，多尔衮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你以为我为什么进宫去的？” “难道不是苏沫尔出宫来跟你传消息？”多铎的脸上没了刚才惬意的笑容，反而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她是出宫来求我的，但是我不是为她才进宫的。”多尔衮有些无奈，再怎么样，她是皇上的妃子那是后宫内院，我这个外臣也不能大半夜的就进去。” 多铎撇撇嘴：“还以为你一听到那个女人出事就什么理智就没了呢。” 多尔衮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虽然自己的确没有那么离谱的想自己进宫去，但是当时的主意的确也不是很靠谱就是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六章有福气的孩子 第三十六章有福气的孩子 多尔衮如此这般把事情和多铎说了一遍，自然没说自己一开始出的那个馊主意，多铎倒是意外的看了下多尔衮:“啧，看来哥你是真清醒了？” “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多尔衮瞪了他一眼，却是开始处理公文起来。多铎却是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拍了拍屁股转身往外走：“既然没什么事，你自己去处理吧。这种事还是越少人参合越好。” 多尔衮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了，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就随他去了。 只是看了两章公文，多尔衮怔怔的看着公文发呆，最后却是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苏沫尔一时有点不能适应眼前的光亮。 看着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苏沫尔，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只是却很快藏了起来。 “你家格格生了个阿哥。” 苏沫尔冲着多尔衮的眨了眨眼睛，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多尔衮在说什么。多尔衮也没有继续说，而是坐下来等她慢慢反应过来。 格格……阿哥…… 苏沫尔的原本灰白的脸色似乎有了光亮，眼神也不再是之前迷茫的样子。 “格格生了阿哥，格格生了阿哥”苏沫尔终于活了过来，扑过来跪在多尔衮面前拼命磕头：“谢谢王爷，谢谢王爷，谢谢王爷救我家格格。” 多尔衮却是叹了口气：“谢我做什么，若是没有哈斯其其格。我恐怕不止救不了你格格还得搭上我们睿王府。” 苏沫尔错愕了片刻却是有些眼神闪烁，多尔衮看着她的样子也知道让她说出感谢小玉儿的话恐怕是不易，反正小玉儿大概也不想听她说这些废话。 “与其想这些，不如好好想想你怎么办吧，买通侍卫，无旨出宫。光这两条，就全是死罪。”多尔衮对苏沫尔也算是旧识，曾经看在大玉儿的面上对她也算是照顾，知道她这次也是救主心切，不过让他为了一个奴才赔上整个睿王府，多尔衮还不至于这么念旧。 苏沫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却是看穿一切的坦然：“如今知道格格安然生下小阿哥，奴才已经死而无憾了。” 多尔衮点点头，虽然苏沫尔被大玉儿宠坏了，有些骄纵和不知轻重，但是对大玉儿却是的确一片赤诚，小玉儿也曾羡慕过大玉儿身边有这么一个知心的人来。 “皇子新生，我八嫂正是高兴的时候，加上她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或许看在你家主子的份上……”多尔衮没有在说下去，这些安慰的话，多尔衮实在不怎么在行。 苏沫尔昨天被淋了个通透，一个晚上又冷又饿又担惊受怕，但是死撑着一口气不松，倒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知道主子已经没了事，这口气泄了，跪在地上却是觉得有些天旋地转。刚想开口说什么，却是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多尔衮摇摇头，起身唤了人来给她换衣裳，请大夫，他自己却是去看小儿子。一直到奴才来回禀说苏沫尔醒了，这才带了苏沫尔进宫向哲哲请罪去。 哲哲抱着小阿哥喜笑颜开的，看到多尔衮领了人进来，却是笑眯眯的招呼：“来来来，十四弟来瞧瞧咱们九阿哥。”却是看都不看跪着的苏沫尔一眼。 多尔衮笑了笑，上前一步看哲哲抱着的孩子。 孩子看上去有些瘦小，但是因为有了之前半死不活的六阿哥做对比，倒是让哲哲觉得还算健康了，心情自然是大好，这个孩子是在她和大玉儿连着五个格格之后好不容易盼来的阿哥，看着百般好，千般好，看到多尔衮来忙不迭的开始显摆。 “九阿哥看哦，十四叔来看咱们九阿哥了，九阿哥要好好谢谢十四叔哦。” 多尔衮听到哲哲这话，却是无奈的摇头：“瞧八嫂乐的。” 哲哲颠了颠手上的孩子，有些戚戚然：“我嫁给你八哥几十年，盼来盼去，不就是盼这个阿哥吗？你也知道，之前六阿哥……皇上和我都……”哲哲没有再说下去，本来有些话就是大家心知肚明就可以了，事情做得，却不一定能说得。 多尔衮见哲哲说这些事，他又不好插嘴，只是尴尬的笑笑。 哲哲只是一时感慨，也知道自己有些孟浪了，随即转换了话题：“咱们九阿哥可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之前皇上一直说这天怕是要旱了，谁知道从他出生前一天就开始下大雨一直都没停，结果他一出世，这风也停了，雨也停了，还出了道彩虹。” 多尔衮愣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却是微微的皱了皱眉。 哲哲看到多尔衮脸色有些异样，关心道：“小玉儿生了吗？”从孩子出世后她就抱着孩子不撒手，其他的事还没来得及去问。 多尔衮扯了下嘴角：“生了，和九阿哥一个时辰，也是个男孩。” 哲哲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风听雨歇的话，也有些发愣，随后却是笑：“看来咱们睿王府二阿哥也是福气之人。” 多尔衮跟着哲哲逗了逗孩子，结果他却毫不给面子的打了个哈欠睡觉去了。多尔衮也心系着家中的情况，没一会也是起身告辞，苏沫尔还是一声不响的跪着，只是看着哲哲手上的婴儿却是露出一丝希冀。 多尔衮摇摇头，当做没看见一样出了宫，回到府上小玉儿却已经醒了，看他来回奔波了一天一夜，难掩疲惫的样子，小玉儿有些心疼，不过最后还是当做没看见，自顾自的陪着大儿子女儿逗小儿子。多尔衮看到他们母子四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腆着老脸凑上去，却被小玉儿一个白眼瞪了回去。 自知理亏，多尔衮摸摸鼻子只得闪开。孩子张了张嘴吐了个泡泡，然后继续睡的昏天地暗。倒是博敦和东莪的乐的拉着对方又蹦又跳，又不敢大声笑怕把弟弟吵醒。 小玉儿看着拉了张凳子坐在一边的多尔衮，却是开口问道：“宫里那个孩子怎么样？”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七章殉国 第三十七章殉国 “宫里的孩子怎么样？”小玉儿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多尔衮愣了下：“生了个阿哥，好像没什么不妥。” 小玉儿眼神暗了下，又问道：“取名字了吗？” 多尔衮觉得奇怪：“九阿哥好像身子骨不怎么好，大概就比六阿哥好些，八哥似乎不怎么上心，取名恐怕还早，乳名我没问。八嫂抱着呢。” 小玉儿点点头：“我还在月子你还是别往我房里跑了，免得被人说没规矩。”说完便不看多尔衮，自顾自的躺下了。留下多尔衮一脸错愕。这才想起来小玉儿生产前其实还在跟自己置气来着呢，虽然他以为已经气消了…… 多尔衮摸摸鼻子，不再说什么便退了出去，自然不忘拎走另外两个小祖宗。 小玉儿躺在床上却是眼睛睁着睡不着。 皇太极的九阿哥，终究还是出生了。随即有些难受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让你心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身子骨不怎么好？想来历史上那位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死了，虽然谣传着他在五台山出家…… 算了，想这些做什么？在肚子里的时候自己没法把他给弄没了，生产那当口被苏沫尔一搅局不得不让多尔衮出面去救了下来，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那个舞台上的演员渐渐的都到齐了，只是这剧本不知道能不能给改个结局？ 这样想着，小玉儿终究还是沉沉的睡去。 四月贵妃娜木钟产下皇十子，同日刚满月的九阿哥起名福临。小玉儿听到后只不过淡淡的说了一句哦，反而继续抱着小儿子逗弄。小儿子很健壮，因为和皇九子同天诞辰，见宫里都没个动静，多尔衮也不好大肆宴客，只是几个交好的围在一起吃了一顿，本来小玉儿还在给多尔衮冷脸，所以多尔衮眼巴巴的揣着给儿子取的名字凑了过来，叫雅苏喀，是一种体型很大的鹰。小玉儿脸色果然好了很多。 结果博敦在一边嘀咕，我可是叫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宝宝，凭什么弟弟这么快有自己的名字啊，阿玛偏心。结果没让多尔衮内疚倒是被东莪和穆哥抓住了小辫子：“原来哥哥小名叫宝宝？”博敦顿时懊恼极了。 于是一整天就看到东莪和穆哥追着博敦喊，宝宝哥哥宝宝哥哥，看着窘迫的博敦，大人们哈哈大笑。 五月初一博敦生辰，因为不是整寿，小玉儿只是给下了碗面，送了把弓箭，正乐呵呵的看着孩子们或描红或玩乐，突然宫里差了人来，六阿哥殇。 小玉儿微微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拖过周岁去。却只能唤了人来换衣裳好进宫去。 六阿哥连名字都没取就没了，宫里也不好大办，但是到了关雎宫小玉儿还是吓了一跳。永福宫就算生产后还没有被解除禁足。据说皇太极至今都没有去见过九阿哥一面。贵妃还在月子里，而其他大大小小的福晋们却都在关雎宫外跪着了。小玉儿正犹豫，奴才却是眼尖的瞧见了，连忙喊了一句：“睿王福晋。”原本皱着眉坐着的哲哲立刻招了小玉儿到跟前。小玉儿也顾不得院子里跪着的一地的人，急急忙忙的进了屋，她这才发现苏泰和淑妃也在，一左一右的坐在哲哲身边，见小玉儿来了，苏泰却是站了起来：“玉儿妹妹来了。”小玉儿见了礼，哲哲却是一脸愁容的挥了挥手：“小玉儿，我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你有办法，我知道上次的事你还在生气，只是海兰珠这样总不是办法，你就不计前嫌的去劝劝吧？” 小玉儿愣了下，低眉顺目道：“臣妾没有生气，只是不知道宸妃娘娘怎么样了？” 哲哲的眼神暗了暗，苏泰和淑妃很有眼色的都找了借口退了出去，哲哲这才拉着小玉儿往里间走，在门口小玉儿见到了已经不成人行的海兰珠。 “你出事后没再进宫过，她每天都要却我那哭诉一番她不是故意的，让你进宫来，说你对她生气了，说你不理她了，她得见到你才行，劝了几次她不听，反而吵着要出宫找你去。要不是后来六阿哥病情凶猛，她恐怕还要不消停。”说完，哲哲深深的看了小玉儿一眼。 “六阿哥……”小玉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也对于海兰珠非要见自己这件事觉得莫名其妙呢，自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哲哲，只能岔开话题。哲哲果然转移了注意力，微微叹了口气：“昨天晚上就没了，奴才们回话，说走的不太安稳。从在娘胎里就不是个安稳的，出生开始就被病痛折磨着，走了也好，这么小小一个孩子，痛了也不知道怎么喊，说是哭都哭不出来，只会哼哼。我这个不是亲娘的，不是亲眼瞧见的，听着都觉得揪心，别说海兰珠了……” 小玉儿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的确是，也许死亡对这个还没有名字的孩子来说，是一种解脱，可是作为孩子的母亲来说，却是不会这样想了。 “我的儿啊”突然里间传出一声凄厉的女声，在这已经挂上了白布的屋子里，小玉儿居然生生被喊出了一声的冷汗。 “别的人进去，都被她吓的手脚冰凉，所以我想……”哲哲歉然的看着小玉儿，毕竟小玉儿前几个月刚被海兰珠暴起伤人害的差点流产，现在却要让她来宽慰正在经历丧子之痛的海兰珠。 小玉儿叹了一口：“我试试吧，只是姑姑，这院子里……” 哲哲眼神一暗：“这个你就别管了，是皇上下的旨。” 小玉儿愣了下却很快释然，皇太极在海兰珠母子身上破的规矩多了去了，现在不过让庶母姨娘跪送皇子，实在是……也太惊世骇俗了。 “海兰珠连皇上都不见，说是因为皇上见多了，所以糟了嫉恨，求皇上不要再去见她们母子，说起来从昨天晚上传出六阿哥的消息，皇上脸色也不好看，都没休息过了。” 心中啧啧称奇，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往海兰珠身边走去。 病床上直挺挺的躺着一个小孩，脸色有些泛红，看着不像死尸却像是睡着了。海兰珠就这么轻轻的拍着尸身，口里唱着草原上的童谣，似乎不清楚儿子去了的事实。然后过了一阵又会突然暴起：“儿子，谁伤了我儿子”环顾了下四周似乎没发现什么危险，又坐会原位，像是在安慰人，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儿子你放心，额娘会拼命去保护你，额娘会拼命的。” 小玉儿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心中还是闪过了一丝不忍，但是这个美梦非要打破才可以。终究叹了一口气上前扶起了跪趴在床沿的娇人儿：“娘娘节哀，让六阿哥好好的去了吧。” 海兰珠抬起头，看着小玉儿的面孔却是有些茫然：“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哦，你是皇上新派来照顾六阿哥的吗？快来看，六阿哥小脸红扑扑的，刚才咳了好一阵，现在却是睡着了。” 小玉儿走到跟前，却是手放在了海兰珠的肩膀上：“六阿哥睡了，不会在醒了。” 哲哲在外面急的很，不知道小玉儿为什么偏偏要这么直接了当的告诉海兰珠。 结果海兰珠没有印象里的苦恼、困惑或者犹豫，而是一副全然信赖的表情拦着小玉儿：“怎么会呢？我儿子是最最尊贵的皇子，他怎么会不再醒了？皇上说要封他做太子的”说道最后音调逐渐拔高。小玉儿装作没听到，只是不答，圈着海兰珠继续一字一顿的轻轻的说着：“六阿哥殇了。” 海兰珠似乎被击中了什么，呆呆的由着小玉儿张开双臂向母亲呵护子女一般的搂着她，在她耳边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的事实：“六阿哥殇了。” 看着疯疯癫癫的海兰珠却是似乎终于清醒了一般，一滴滴的泪从发红的眼眶里逐渐掉了下来：“我的儿啊” 声声泣血。 只是哲哲却是松了一口气。哭出来就好了…… 终究六阿哥的葬礼也没有大办，海兰珠病的昏昏沉沉，几乎就这么跟着儿子去了。几个太医连轴转了三天才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7月，传出永福宫九阿哥高烧不退居然也有夭折的迹象，然后却没了消息，迟迟没听到后续结果，小玉儿皱了眉去问多尔衮，多尔衮才道：“九阿哥没事了，后来被人查出来九阿哥现在的奶娘被人下了药，连累了九阿哥，皇后实在不放心，把他们母子送到东都去了。” 小玉儿错愕，居然送去辽阳避难这么严重？ “那里要是出事难道不是更加鞭长莫及？” 多尔衮摇头：“这次不会了，只要她们母子不惹了关雎宫的眼。” “她做的？”小玉儿说放手就是真的放手，所以宫里这几个月因为六阿哥早殇海兰珠重病变的风声鹤唳也不知道。多尔衮点点头：“做的一点都不干净，还好是八哥在她背后帮她遮掩了。” 小玉儿这会却是愈发肯定陷害永福宫的人就是皇太极自己。这样想着，心里却觉得更加不是滋味起来了。 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世界啊，父杀子，夫杀妻，明明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却偏偏眼睛眨都不眨就下去了手来。看着多尔衮神色如常，小玉儿愈发的不舒服起来。多尔衮很敏感的发现了小玉儿心情突然变差，但是由于不知道原因，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小玉儿的差心情到了，到了八月更是雪上加霜。6月时关里传了消息，说大明京师地动，伤亡惨重。只是那会六阿哥刚去一个月，宫里似乎还没有缓过来，对这个事倒没怎么重视。结果到了8月，细作们的消息传了回来。不是地动，而是爆炸。还不是一般的爆炸，是西直门内安民厂。内安民厂，天启年间王恭厂大爆炸后迁至西直门，改名安民厂。俗称，火药局。 当年王恭厂大爆炸震惊天下，谁知道不过十余年，再次发生大爆炸。整个府库火药库存一次耗尽，城内细作回报，方圆十数里无完宇，树木俱偃仆立槁。居人行人，互相枕藉，死皆焦黑。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比小玉儿更明白，热兵器的在战争中能发挥的作用，没有一个民族比满洲更痛恨明朝的大炮，而现在，满洲的皇帝知道了大明的大炮没了火药…… 8月底，休息了两年的多尔衮再次率部出征，这次一走，就是八个月…… 八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前线的战报一封封的往回送。这次巴特尔跟在了多尔衮身边，而来给小玉儿送军报的人，变成了一个不过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年。 第一次结果他手上的军报时，小玉儿有些惊讶：“你是巴特尔的什么人？” 少年毕恭毕敬的回道：“巴特尔正式家师。” “你是巴特尔的徒弟？”小玉儿瞪大了眼睛，立刻好奇的盯着他上下的打量。“什么时候拜的师？正式入了师门还是只是教你些东西？”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奴才得了师傅的青眼，是师傅的入室大弟子。” 小玉儿啧啧称奇，自己还在担心巴特尔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他居然不声不响的徒弟都收好了。于是少不得和他寒暄了几句，知道少年叫多毕，就是狐狸的意思。说是巴特尔给他取的。小玉儿想起巴特尔的行事做派。这暗处伏击的情报部门，还真的很需要狐狸这样的潜质。 小玉儿笑道：“好名字，可不要辜负你师傅的期望。” 过完年后多毕又送了一趟信，小玉儿打开了手上的军报，一目十行的扫过，多尔衮得了大胜仗……攻高阳……孙承宗……破钜鹿……卢象升…… 小玉儿突然瞳孔微缩，立刻翻回前页。高阳城破，孙承宗战死。钜鹿城破，卢象升战死…… 孙承宗终于死了。 多尔衮知道小玉儿对这几个明将都很有兴趣，所以在军报上特别表明了，孙承宗本身是高阳人，所以他引兵攻高阳果然引出了孙承宗。其实他还是巧了，若是晚几天或者早几天，孙承宗都不在高阳。而是在锦州，偏偏那几日，孙承宗回了高阳。回高阳的原因多尔衮没有查出来，他也觉得没必要查了。反正孙承宗死了。这件事对八旗很有利很有利，皇太极会很高兴很高兴。 小玉儿却觉得眼睛有些发酸。袁崇焕后心灰意冷的孙承宗在迟暮之年再次受命督师辽东，谁知道毫无建树又战死沙场。这是一个英雄的悲剧。如果他没有复出，仅仅是守在高阳城后城破殉国那将是另外一番景象，而如今他身负皇命却是擅离守地，偏偏又战死在自己的家乡。那个心胸狭窄的崇祯，会不会做一些有辱孙承宗威名的事情来？ 小玉儿揉了下眼睛，继续往下细看，最后却是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纸张放在了灯案上点燃。 孙家上下73口，全部壮烈殉国。 多尔衮说到此事，语气中莫不是也有些肃然起敬。 小玉儿推开了门，挥散掉屋中的烟味，心里却是百感交集。说了不想管，但是看到这些东西却还是会莫名的心动。 走到院子里，却是东莪穆哥跟着姜双平在打拳。只是普通的太祖长拳，但是两个女孩小胳膊小腿的居然打的虎虎生威颇有架势。姜双平瞧见小玉儿过来一愣，连忙停了手上的动作见礼，小玉儿倒是笑笑：“先生不用拘礼，你不用管我，尽管教孩子就是。” 姜双平点点头，回头继续指点两个人起来。 这学武本来是为了博敦和傅勒赫准备的，谁知道最后却是两个姑娘对此有了莫大的兴趣，成了姜双平的入室弟子。兰珠还跟自己抱怨过，怎么让穆哥学这个，倒是阿济格和多尔衮是兄弟所见略同，觉得满洲姑奶奶学这个是正常的，上得马拿的枪，英姿飒爽才是。小玉儿笑着也跟着学了一套，说是用来偶尔打打拳强身健体用的。姜双平倒是没有藏私，教了一套五禽戏。小玉儿在前世见识过这套五禽戏，不过却没学过，知道是强身健体的好东西，依葫芦画瓢的学了些。 姜双平见小玉儿来，以为她是准备过来打拳锻炼的，谁知道她却是呆呆的看着自己发呆。 姜双平有些不自在。不管满洲怎么不在乎男女大防，但是被一个女眷这么盯着，姜双平也觉得有点别扭。 听到姜双平低咳一声，小玉儿这才回过神来。 “今天这是练完了？”小玉儿见东莪和穆哥正撑着喘气，此时却是围到了小玉儿身边。 “嗯，练完了。”东莪一脸的汗，喜滋滋的道：“额娘，我现在能去和二弟玩吗？”穆哥是东莪的小跟屁虫，在身后忙不迭的点头：“婶婶，我们能去找雅苏喀玩吗？” 小玉儿看到姜双平点点头，这才笑道：“去吧，先去洗个澡换了衣裳，刚出了汗不要吹风，小心风寒。” 东莪一获批准立刻就拉着穆哥跑了，一边跑一边回道：“知道啦。” 小玉儿无奈的摇头。 见两个小的都离开了，姜双平这才缓缓的踱到了小玉儿的这边，离了大约几米远：“福晋找我有事？” 小玉儿看着姜双平有些斑白的鬓角，鬼使神差的问道：“姜先生可认识孙承宗？” 姜双平有些意外：“当年跟着王爷在辽东的时候，曾远远的见过一面。” 小玉儿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留下了一句：“孙承宗全家殉国了。” 姜双平愣住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八章听墙角 第三十八章听墙角 “孙家全家殉国了。” 姜双平的脸色果然变了。 小玉儿瞬间有些懊悔，自己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原本以为早就平静无波的心因为孙家全家殉国而突然又起波澜，自己这个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性子原来根本没有有所改变吗？ 结果姜双平随后却是平静了脸色，笑着看着小玉儿：“如果我没记错，福晋是蒙古人吧？” 小玉儿瞬间有些恼怒。 姜双平却是继续道：“汉人有的以身殉国，有的却是另择新主。福晋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还是对这两种人有不同的评价？” 小玉儿抿着嘴不答话。 姜双平看小玉儿这个样子也就不在追问了，只是浅浅的一笑：“草民未曾供职过大明，如今也未曾供职大清，所谓二主对我来说并不存在。”说着便拱手告退。 小玉儿愣了下：“等等。” 姜双平挑了下眉看着小玉儿。 姜双平大概是真的从未起过做官的心思，以前在孔有德身边做侍卫还是现在在睿王府做武学先生。他都保持着一种不卑不吭的态度。并不掐媚也不畏惧，很有种在后世武侠作品中侠士的风范。所以其实小玉儿对于他对清代明兴这个上的想法一直很有兴趣，心中隐隐的把他当做那种大侠在期待。结果听到他这种平淡的说法，小玉儿居然觉得有一丝的失望。不过看到他坦坦荡荡的看着自己，小玉儿才轻笑出声。罢罢罢，是自己多想了。现代国家民族的观念在这个时代里根本不存在，把人心凝聚在一起最大的力量是宗族。姜双平的忠心给了姜家，那个立志永不入仕的武学世家。这种世家出身的人，国家是远远不能和自家一宗一姓所比拟的。小玉儿突然这个泉州姜氏有了莫大的兴趣。 “姜家当年曾经有从龙之功吧？” 姜双平没想到小玉儿会突然提自家祖先，倒是有片刻错愕，不过很快恢复如常，不答反问：“福晋知道杨家吗？” 小玉儿皱了下眉，试探性的问道：“天波府杨家？” “当年大宋赵氏对杨家也是恩重如山，杨令公之下一门忠烈死了个干净，甚至杨家寡妇都披挂上阵，可是后来大宋败亡多年后，亦不少杨家人在大明为官，却不曾想过匡复赵氏江山。” 小玉儿愕然，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朝天子一朝臣。”小玉儿笑，“我以为学武之人都是直肠子，没想到姜先生说话也是这般弯弯绕绕。” 姜双平不以为然：“福晋说的那是莽夫，而不是武夫。” “是我想当然了，抱歉。” 姜双平当年走镖看惯了所谓富贵人的眼高于顶，后来跟着孔有德虽然还算不错，但是也从来没有说被说过抱歉，一时倒有些发愣。 小玉儿见姜双平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便试探性的问道：“你们家族不入仕，可是有冤情？” 姜双平愣了下，随即有些好笑：“福晋，其实世上和那些话本不一样，不是有那么多含冤莫白的。祖上穷困，一家斗饿死了，才随了太祖反了鞑子，后随信国公入闽，入了卫所。成祖靖难，祖上虽然无功，倒也没有受到什么牵连，后来开枝散叶，各房各枝兄弟在军中相互照应倒算不错，甚至出过世袭锦衣卫千户。只是官场人情来往太多，我们那支的曾祖是嫡房次子，分家之后对于官场看厌了，起了归隐之心而已。别的不说，但是也不是那种假清高的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当年戚家军入闽抗倭，曾祖也曾相助，只是入官场却是不愿了。” 姜双平听出来小玉儿对他们姜家有兴趣，倒索性一次把姜家的情况介绍了个全。上次只知道他们全族避居泉州，倒没想到原来还参加过戚家军。 “可是我觉得你不入官场，和祖训的关系不大吧？”小玉儿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姜双平这样的人不应该被所谓的祖上规矩给束缚了。 姜双平却只是微微一笑：“继续在军中呆着，也不过变成卫所里那些我一掌就能拍死好几个那副样子。拿了锄头，哪里还能拿得动刀剑？与其说是士兵，不如说是一群农夫。” 明朝卫所之疾由来已久，若要详细讲诉恐怕一篇论文都不止。小玉儿略过不提，只是笑的很有深意的说道：“姜先生其实还是比我想的要忧国忧民的。” 说完倒是不看姜双平，径直往回赶。留下姜双平皱着眉站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么东拉西扯了一番，小玉儿因为孙承宗之死而变的有些黑暗的心情变的好多了。回道里屋，看到儿女在那边嬉闹，反而觉得整个心情如同一间朝阳的房子终于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一般的温馨。 见几个人玩的高兴，小玉儿也不去打搅，靠在门口看着两个大的围着那个小的打钻，穆哥则是紧盯着东莪。 小玉儿心里真暖暖的流过什么，却被一句问话打断了。 “你们小dd出生了，以后你们额娘也会像我额娘一般，只顾着小dd，不管我们了。”说话的声音显然是穆哥，小玉儿却是愣了下，连忙退出了原本在房间里的脚，贴着墙壁开始听墙角。 “胡说，我们额娘又不是你的额娘，怎么能一样？”东莪反驳，可是完全的是心虚。 小玉儿心中一阵安慰，结果却是博敦，似乎想说什么，跑到门口来东张西望，还好小玉儿反应快，往后缩了下。随后看到博敦关了房门，拉着两个妹妹嘀嘀咕咕什么。一来房门隔音效果还不错，二来三人把声音压的极低，小玉儿不敢露头，只敢让身边的奴才出去。一直忙碌而浪费的一整天，小玉儿有些昏昏沉沉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睡的不怎么安稳，心里却是一直在想三个小萝卜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样子。 是不是应该去和兰珠说一下？还是要先给自己两个孩子安全感，就算有了孩子他们的地位还是不会变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九章击掌为誓 第三十九章击掌为誓 孩子太多果然不好，小玉儿盯着床账心里想。穷人家孩子多了养不起，于是卖儿卖女。富人家孩子多了要争财产，于是吵来吵去。而皇家的孩子多了就要争地位，于是争权夺利。大概因为男女有别，博敦和东莪似乎从来没有争宠的样子，如今多了雅苏喀，虽然雅苏喀还小，但是大概因为有楼亲的榜样在前的缘故，下午两个孩子都好像失去了一些兴致。 当然小玉儿不会因此觉得穆哥多嘴，而是庆幸自己提早发现了这点苗头。 兰珠一味的宠溺楼亲甚至忽略了傅勒赫，自己还委婉的提醒过，可是如今扪心自问面对博敦和雅苏喀之间，自己能不能一碗水端平呢？ 答案居然是否认的，相比意外来临的雅苏喀，小玉儿觉得自己似乎，更喜欢博敦…… 想到这里小玉儿有些失笑了，不是都说父母偏爱幼子吗？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倒不是定律了。也许，是因为在这十年里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多尔衮只会有这样一个继承人，在这漫长的十年之中，自己对博敦曾经抱过那种不能言明的期待吧？期待他子承父业，期待他……君临天下。 支起手肘，小玉儿看着睡在自己身边吐着泡泡的雅苏喀，伸出手指戳戳他肥肥的面颊，小家伙皱了皱眉，似乎要醒过来了，小玉儿连忙轻轻的拍着她，嘴里还哼着前世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摇篮曲。小家伙没一会就舒缓了眉头。 小玉儿不敢再闹他，只是翻过身支着下巴看着，小小的眉眼，相比博敦从各方面都像多尔衮来说，至少雅苏喀的五官更像小玉儿。等到风起云涌的时候，这个小家伙还小吧？这样也好，就让你的阿玛和兄长去迎风劈浪吧，如若成功，你就呆在额娘身边，当一个小纨绔，如若失败，至少额娘会让你有个无忧的童年。 早膳的时候，博敦看着小玉儿抱着雅苏喀软言软语哄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小玉儿心里一阵闷笑。还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一脸担忧的问：“博敦觉得不舒服吗？脸色有点不好看。” 弄的博敦一副尴尬的样子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儿子很好。” 结果东莪却是撇撇嘴：“宝宝哥哥你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小玉儿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博敦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自从东莪知道博敦曾经小名叫宝宝之后，就开始叫宝宝哥哥，博敦抗议无效后只能听之任之了。 见博敦还是不开口，东莪放下筷子，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样子”说道：“额娘，哥哥他不好意思说，那我说好了。” 看着东莪一副人小鬼大一本正经的样子，小玉儿敛了笑，把又在昏昏欲睡的雅苏喀交给了奶娘，示意伺候的人都出去，这才正正经的坐好：“好，额娘听着，你们说吧。” 看到小玉儿把奴才都请了出去，博敦似乎有了勇气，拉住东莪：“还是我来说吧。” 东莪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博敦轻咳了一声：“额娘，那个，关于弟弟……” 小玉儿嘴角挂着笑，看着有点踌躇的儿子，东莪却是站在博敦身后皱着眉，看上去比哥哥更着急。 博敦最终还是一咬牙：“额娘，有了弟弟以后你会不会就像十二婶那样……”说道最后看到小玉儿似笑非笑的表情，又逐渐声音低了下去，倒是东莪眼睛一转：“额娘早就知道我们要说什么了吧。所以才把奴才们给遣了。” 小玉儿笑道：“知道是一回事，你们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博敦扁扁嘴，东莪站到哥哥身边：“额娘，我们不是不喜欢小dd，可是你看看傅勒赫哥哥，多可怜啊。” 小玉儿似笑非笑的看着东莪：“在你的心里，额娘是那种人？” 东莪摸摸鼻子，没有承认也没否认。 小玉儿哭笑不得：“找打，原来是这么想额娘的。” 东莪凑到小玉儿身边拉着她的手臂撒娇：“我知道额娘一定还是会这么疼东莪的，但是哥哥……” 言下之意就是说自己还是唯一的女儿所以不会以为自己会失宠，但是变成了两个儿子的话，那儿子不就变的不那么珍贵了吗？ 小玉儿问博敦：“你也是这么想的？” 博敦连忙摇头：“我很喜欢雅苏喀，我也知道额娘不是偏心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 看到博敦偷偷瞄东莪，小玉儿把东莪拉到自己面前：“又是你和穆哥在那边怂恿你哥哥了是吧？” 东莪吐吐舌头立刻钻到了博敦身后，博敦在那边嘿嘿一笑。 小玉儿无奈的摇头，正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一个人在咋呼：“东莪东莪东莪快出来。” “好了，穆哥找你了，你快去吧。我还有话和你哥哥说。” 东莪一看小玉儿不像是要计较的样子，也就不计较小玉儿留博敦说悄悄话了，行了礼立刻奔了出去。 博敦看着东莪出去，转头就看到小玉儿戏谑的眼神，顿时弄了个大红脸：“那个，额娘……妹妹不是那个意思……” 小玉儿失笑：“你觉得你妹妹是什么意思？我以为的是什么意思？” 博敦揉揉鼻子，不再说话了。 小玉儿看着博敦这样，却是叹了一口气：“像你阿玛这点，我都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骂你。” 博敦眨眨眼：“咦，像阿玛不好吗？” 小玉儿只是笑着却不说话，东莪是博敦的妹妹，博敦打小就疼她，所以被她怂恿了来，还想着帮她背黑锅，往好了说，这是兄妹情深，但是往坏了说，小玉儿不知道博敦对别人会不会也这么掏心掏肺。因为他周围交往的人都是兄弟姐妹，在宗学里也没听说博敦有什么朋友，唯一小玉儿知道的就是阿达礼，小玉儿实在不知道他在外人面前是什么样子的。 这样想着，小玉儿发现自己在培养博敦这方面似乎走了偏路。给他选了好的师傅好的伙伴，实际上却是对他保护的太好了。博敦的生活圈子怎么能这么小？他不是东莪啊。 “你上次跟我说，想跟着你阿玛出征。”小玉儿拉过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博敦。 博敦立刻眼前一亮：“额娘你是答应了？”上次自己去找阿玛，结果阿玛说额娘同意他才会同意，额娘说阿玛同意她才同意，言下之意就是都不同意。后来多尔衮出征果然又是带了阿达礼没带他，他还唉声叹气了好久，随即却是想到，难道额娘同意真的是因为有了雅苏喀？这样想着，博敦的眼神有些暗淡。 小玉儿想着自己的心思没看到儿子的异样，只是道：“不，你还小，要出征，至少到你十二岁吧。也不用很久，不过两三年。” 博敦的眼里的失望不言而喻：“还有两三年啊，两三年后阿达礼肯定立了很多军功了，搞不好还能变成有称号的郡王呢。” 小玉儿敲了一下博敦的头：“有封号的郡王有这么简单就能拿的吗？” 博敦揉着被打的地方，还是有些不服气：“阿达礼第一次出征的时候也就十一岁而已，为什么我得到12岁才可以？” 小玉儿的眼神有些暗淡：“阿达礼当时是特殊情况，是代父出征。” 博敦知道小玉儿和阿达礼的阿妈似乎关系不错，也知道她想起了那个据说现在在等死的颖郡王，乖乖的靠着小玉儿不再言语。 小玉儿只是稍微伤感了一下，本来还在想不知道怎么和博敦讨论这个问题，现在发现正好可以引出了自己留儿子下来的目的：“颖郡王的事，你在外面有听过什么吗？” 博敦楞了下：“他生病的事？” “生病？外面是这么说的吗？”小玉儿的眼神里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博敦点点头：“至少都是这么传的，不过也有人说他是被人暗杀不成受了重伤。不过都说他好像……好像……。”博敦犹豫着怎么措辞。 “好像不怎么乐观是吧？”小玉儿接过了话头，免得儿子还在那边犹豫。 博敦立刻点头。 小玉儿叹气：“那就外面说的那些，你怎么看？” 博敦楞了下：“额娘这是在考我吗？” 小玉儿点点头：“对，如果今天你的考验过了，那我就试着帮你说服你阿玛，让你十一岁，就能跟着出征去。” 博敦双眼立刻迸射出一种异样的色彩来：“真的？” 小玉儿笑：“这是我们的君子协定，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小玉儿举出右手，掌心对着博敦，笑眯眯的看着他，博敦觉得有些兴奋的和小玉儿完成了击掌的誓言。 小玉儿调侃：“要不要额娘立字据？” 博敦有些激动的喘了口气：“不用，额娘的话我难道还能不相信？” 小玉儿收回手，有些有趣的看着博敦在那边握着手跺了几步，那架势和多尔衮思考的时候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博敦来回踱了几步后，终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一个决心然后坐回了小玉儿面前：“额娘想考我什么？”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章诈和 第四十章诈和 “额娘，你要考我什么？” 小玉儿看着博敦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恍惚。博敦五官气质都像他多尔衮，只是比多尔衮要活泼些，如今一本正经的样子，居然让小玉儿有种看到小时候的多尔衮的错觉。 “额娘？”博敦看到小玉儿盯着自己出神，疑惑的问道。 小玉儿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下：“颖郡王的事，我会告诉你一些东西，我看看你能在里面看出些什么。” 博敦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小玉儿想起上次看到萨哈廉的情况还算不错，心情倒还算不错：“我今天跟你说的事，你应该清楚事关重大，所以，是绝对不能告诉别人的，包括东莪。” 博敦郑重的点点头：“儿子知道区分。” 小玉儿还算是满意的点点头：“颖郡王不是生病，刺杀也不准确，而是被人下毒。” 博敦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下毒的工具是一些御赐和颖郡王随身的物品，所以有些颖郡王不是很警觉，而且是单个剂量不大，但是分布很广，所以等颖郡王发现的时候，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很难医治了，就像外面传的那样，他现在情况不是很好。” 博敦皱着眉看着小玉儿：“额娘，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 小玉儿笑着道：“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既然是要考儿子，那么额娘一定是知道正确答案才是。” 小玉儿没有答话，算是默认了。 博敦又问：“那是不是颖郡王很亲密的人？” 小玉儿却是笑：“你这是在走捷径，我是让你从资料里去分析，而不是从考官的表情去获取答案。” 博敦反倒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额娘的反应，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资料啊。” 小玉儿楞了下，有些了然的点点头：“恩，虽然是歪理，不过也算是很有道理，脑子动的很快，也知道利用一切有利自己的条件。那么你现在从刚才那个问题里得到什么答案呢？” 博敦顿时脸垮了：“没有。” “所以，方法也要用对人。” 博敦有些委屈的点点头。 小玉儿摸摸他的脑门：“现在告诉我你知道了些什么？” “既然在颖郡王随身物品里能发现好几处下毒，那么下手的一定是颖郡王身边的人。是奴才被买通了吗？” “是啊，颖郡王查不出来是谁干的，只能把身边伺候的全给仗毙了。” “那后来颖郡王身边还出现过下毒的物品吗？” 小玉儿摇摇头。 博敦坐在小玉儿身边，偏着头在想。小玉儿却是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的品茗着。 博敦似乎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小玉儿，然后又低下头，嘴巴里还喃喃的道：“不可能啊，不会吧？” 小玉儿却是挑眉：“想到了什么？” “儿子觉得，他的可能性最大，可是儿子觉得……他应该不会这么干才对。”博敦似乎有些苦恼。 小玉儿却是笑：“说吧，就凭这些，你居然就觉得自己能猜出来答案？” 博敦抿了抿嘴：“是不是二伯？” 小玉儿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随即不动神色的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是他？” “其实儿子最先怀疑的是颖郡王福晋，只是颖郡王只有一个嫡福晋，就像以前的阿玛一样。”说到这里博敦倒是顿了顿，但是看到小玉儿却是面无表情，只好继续道：“福晋没理由啊。” 小玉儿点点头：“继续。” 博敦暗自松了口气，继续道：“能让颖郡王身边的人动手去下毒，首先要能给的出足够的好处，其次要和颖郡王有足够的利益纠葛。阿达礼年幼，自己的将来都没有保证，拿不出太大的条件去吸引别人，所以他不可能，成贝勒属镶红旗，颖郡王属正红旗，所以也没什么可能。那么只有二伯了……” 小玉儿却笑：“你怎么就在他最亲的人里面找？” 博敦却是笑了笑：“这个儿子就是走了捷径了，如果是外人，恐怕额娘不会用来考我。额娘这次其实就想让儿子知道，我一旦走上战场，等于也走上了官场，一个比战场更残酷的地方。” 小玉儿却是完全没想到博敦会说出这番话来，顿时愣在了那边。伸出手拉过博敦的手，把人拉到自己的面前。博敦也是乖乖的有着小玉儿摸摸自己的头脸，只是笑眯眯的站着，却不再说话。 “我的博敦，真的长大了。”小玉儿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他虚岁不过十岁，只能的眼睛却已经看到了这个世间的残酷。而自己在做的却是将把他带入更黑暗的地方。 “博敦，就像你说的，你和雅苏喀对额娘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在受到伤害的，我的手指却只能握起来保护手心，而会去用手背面上刀尖，你明白吗？”小玉儿定定的看着博敦，这个时候的她，却没有把博敦当做孩子来看待。而是一个和自己平等的大人。 博敦严肃的点点头：“儿子明白了，儿子是哥哥，儿子会去做手背的。” 小玉儿却是右手拉起博敦的手，然后用左手又盖了上去：“额娘可以用另外一只手去保护这只手的手背。” 博敦有过一丝的惊讶，随后却是有些眼眶发红。 “傻孩子，雅苏喀对额娘来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但是在这之前，将近十年的时间里，额娘却是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样照顾你，怎么样培养，怎么样让你阿玛去给你创造一片你的天空。我每次规划的未来里，那个延续我和你阿玛的人，都是你。” “额娘……”博敦没想到小玉儿会说这些，顿时有些激动。 “正是因为这份期望，所以现在额娘不能再把你放在我和你阿玛的保护伞之下，那些风雨，你要自己去面对。” 博敦咬着下唇点点头。 “颖郡王的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权力面前，有些东西，不是绝对的。” 博敦却是睁大了眼睛：“难道真的是二伯？” 小玉儿才有些意外：“难道你觉得额娘在跟你开玩笑？” 博敦有些脸红的道：“我是猜的啊……我以为……我以为额娘最后会否决掉的。” 小玉儿有些目瞪口呆，半响才道：“诈和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一章动不了的人 第四十一章动不了的人 博敦很无辜的看着小玉儿，小玉儿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算了，本来就准备告诉你的事情，算你这臭小子机灵。” 看到小玉儿似乎没有生气，博敦才笑嘻嘻的靠上来拉着小玉儿的手臂。 “你能从这些东西里分析，我已经很惊讶了。只是以后这种事关重要的事，如果没有十足把握，就要把这些话永远的烂在肚子里不要说出口。”小玉儿拍拍博敦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背，“这些是你的敌人，对待敌人就要一击致命，历史上多少人把对手打的奄奄一息之后被翻盘，就是因为像你刚才那样犹犹豫豫。” 博敦有些不服气：“额娘告诉我的东西太少了。” 小玉儿失笑：“那你就该继续去找能告诉你答案的东西，来问我，或者自己去查。就算你猜到了结果，没有十足的证据，你说出来后就会打草惊蛇，要知道，最能保守的秘密就是还没有说出口的秘密。” 博敦偏着头看了一会小玉儿，才缓缓的点点头：“儿子知道了。” 见小玉儿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博敦有些扭捏：“那儿子算是通过考验了吗？” 小玉儿笑眯眯的看着她：“算，怎么不算。” 博敦顿时褪了刚才一本正经装深沉的面孔，兴奋的欢呼起来：“这次阿玛回来之后，下次出征就能带我去了吧？” 小玉儿笑着看着他：“什么时候用兵额娘可不知道，你也知道你阿玛也不是每年都会出去的。”小玉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早了，你该去宗学了。” 博敦虽然有些兴奋难耐，不过还是很听话的点点头：“那额娘，儿子告退了。” 小玉儿满心欣慰的看着博敦离去的背影。 博敦从那点小小的消息里都能猜出来是代善，只是他人小没有力量所以查不到证据，那萨哈廉那么聪明的人呢？小玉儿坐了会才开口唤人：“准备车马，我要去颖郡王府。” 深深的吸了一口茶香，萨哈廉眯着眼拿着茶杯看上去似乎很享受，等他终于享受完了，才心满意足了放下茶杯：“还是你好，记得给我送茶叶，怕是十四叔花了大力气弄来的吧？” 小玉儿白了他一眼：“他花什么力气，开个口而已。” 萨哈廉笑的很开心：“这也是十四叔想着你才去开口了不是？” 小玉儿无奈的摇头：“你现在倒好，跟他惺惺相惜了啊？” 萨哈廉大笑：“我们叔侄相惜难道不是好事？” 小玉儿笑眯眯的看着他：“看着精神不错，我也不用担心了。”完了又拿了封家书出来，“喏，阿达礼那个孩子的。” 萨哈廉照例接过信随手递给一直坐在一边的乌拉那拉氏：“你先收着，晚上我们再看。” 乌拉那拉氏点点头，把信收好。她现在心态已经很平和了。虽然看到自家王爷和睿王福晋这般笑语连篇还是微微有些酸意，但是既然睿王都不在意了，她还在意什么？现在小玉儿和萨哈廉见面已经不会避着乌拉那拉氏了，所以倒是经常能看到小玉儿和萨哈廉讲这话，乌拉那拉氏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偶尔萨哈廉家三阿哥杜兰也会在一边听着。萨哈廉会时不时的跟自己儿子讲：“这是睿王福晋，真真才女，若是有对汉学有什么不懂，可以找睿王福晋。” 杜兰比博敦还小两岁，这个时候正是好动的年纪，只是在萨哈廉的管教下却是很懂事，童言童语偶尔还真的能问出些意想不到的问题来，让小玉儿和萨哈廉都忍俊不禁。 乌拉那拉氏听不懂，但是她依然安静的在边上看着，看着小玉儿和萨哈廉用她听不懂的汉语讨论什么，甚至两人还会偶尔争吵，吵的面红耳赤，小玉儿直接拂袖而去。但是过几日她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带着阿达礼的家书又上门来了。自家王爷也好像忘了刚和她吵过一架了，两人又一本正经的开始讨论起来。时间长了，乌拉那拉氏觉得自己似乎也心情好了，看着萨哈廉精神十足的和小玉儿争论一个她不明白的话题争的面红耳赤。只要王爷没事就可以了。其他的事，就不要问了吧…… 小玉儿心里想着事，看着乌拉那拉氏却是有些为难。这事本来就是能和萨哈廉讲，两人如果想说什么秘密的事，就会换成大明官话，虽然说在盛京会官话的人太多了，但是至少在王府里，这官话如同天外飞仙用的非人间语言一样难懂，所以对保密倒没什么问题，但小玉儿这次担心的却是两人若是说到激动处，会不会被他福晋看出些什么？ 犹豫了片刻，小玉儿还是开了口：“有点事跟你说。” 萨哈廉听到小玉儿换成了官话，眼睛眯了下：“要他们回避？” 小玉儿有点犯难：“很重要的事，我觉得还是不要让他们母子知道的好。” 萨哈廉沉吟了一下，最后乌拉那拉氏拉着杜兰走了，在门口乌拉那拉氏有些难受的盯着紧闭的房门，杜兰拉着额娘的手：“阿玛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额娘我们走吧。” 乌拉那拉氏回过神来，笑的有些不自然：“嗯，阿玛忙，我们走。” 萨哈廉看着小玉儿的脸色，心里却是盘算着她准备说什么事：“前线战事有变？” 小玉儿愣了下：“没有，不过听说那些义军似乎强弩之末了，一旦义军被镇压，大明抽出手来北顾，辽东如今的局势恐怕还是有变数。” “大明还能抽谁来？恐怕在很多庙堂之上的人，看待八旗就跟看待叫花子差不多，有才的，都死了，连孙承宗都死了。”萨哈廉虽然如今赋闲在家，皇太极也勒令他好生休息，但是对于萨哈廉对正红旗的各种小动作却是真只眼闭只眼。多尔衮把代善下毒的证据给皇太极后，皇太极甚至有时在背后还帮一把。为了压制代善，皇太极对岳托的打压都放松了，由着岳托对镶红旗逐渐把持。所以萨哈廉子啊外人看来不过是等死拖日子，但是事实上他耳未聋眼未瞎，反而因为借助到了小玉儿这边的关系，在有些地方上更能总揽全局。 多尔衮多铎出征在外，小玉儿在盛京能有商有量的人，恰恰是眼前这个别人眼中的多尔衮的政敌。 听到孙承宗的名字，小玉儿的眼睛还是不由得的一暗。萨哈廉看她的表情知道她想起了殉国的孙家人，也是有些感慨：“还好，只有一个孙家，没能和孙承宗在战场上面对面过，倒是遗憾。” 小玉儿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已经有些苍老的人，曾经他少年英雄意气风发，如今明明正值壮年却已经英雄迟暮，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亲生父亲不愿意放权。 萨哈廉笑道：“你别这样看着我，好像我很可怜似的。” 小玉儿抿着嘴：“下毒的人……” 萨哈廉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却是一副惊喜的样子：“有眉目了？” 小玉儿盯着萨哈廉许久，才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说的笃定：“你早就知道是他了。” 萨哈廉的笑容僵住了，看着小玉儿半响才苦笑：“你就不能当做我不知道？” 小玉儿其实说完就后悔了，只是刚才萨哈廉的笑容让她看的特别的碍眼，只想狠狠的把这假的笑容面具给打碎。 “对不起……”小玉儿说的轻。 “算了。”萨哈廉伸手扶着额头，“逃避现实也要有个限度。你突然跑来跟说，难道是想对他动手了？” 其实小玉儿也不知道为什么，福临的出生让她变的特别的急躁，总觉得时间不够，不够，非常不够。人也变的浮躁起来。 萨哈廉感到了小玉儿的躁动，有些皱眉：“你心情不好？” “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小玉儿有些头疼。一时冲动来见萨哈廉，其实就是想看看在他知道下毒之人是代善时的表情，至于为什么想，告诉他之后该做什么，她却是从来没想过。 萨哈廉却是误会了：“这次十四叔去的时间有些长，你是不是找不到人商量？” 小玉儿摇摇头，过了半响才忍不住：“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萨哈廉愣了下，随后却是露了个无奈的笑容，闭着眼又往后躺回塌上，半响才睁开了眼：“我现在能有什么想法？他怨恨我和皇上亲近，当初大哥领镶红旗的时候他其实就反对过，在他看来，两红旗是他的私人所有，是他的权利。皇上用我和大哥去跟他争，我和大哥却都不站在他那一边，他心中愤恨也是在所难免。而且现在，我们知道了答案，又能怎样？我们动不了他。” 小玉儿张了张嘴，却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是啊，动不了他。他是三尊佛的硕果仅存，是太祖皇帝原配嫡妻最后的骨血，是爱新觉罗家的族长，是皇上的二哥，是皇上用来像那些老臣势力妥协的一个象征。恐怕皇太极，都动不了他。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二章代善 第四十二章代善 “其实我阿玛，也是个可怜人。”萨哈廉看上去似乎比刚才精神了些，却是幽幽的叹了声。 小玉儿不做声。萨哈廉也没等她说话，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他从小生活在大伯的阴影之下，玛父最看重的是大伯，什么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大伯，都是嫡子，仅仅是因为他年幼，就变成了最不受重视的那个人。别的叔叔好歹还有自己的额娘疼，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再后来大伯被圈禁，他毫无选择的被玛父推到了众人面前，可是那个时候，五叔、七叔、皇上……这些兄弟都长大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出错，等着他变成第二个大伯。” 小玉儿暗叹了一声：“你阿玛，很恨大妃吧？” 萨哈廉看着小玉儿：“难道十四叔不恨我阿玛？” 小玉儿沉默了半响才道：“恐怕最恨他的是多铎不是多尔衮。” 萨哈廉愣了下，最后却是扑笑出声，挣开了眼：“所以十五叔从小看我不顺眼？” 小玉儿闻言也失笑：“你也知道他看你不顺眼，你还眼巴巴的送好东西过去。” 萨哈廉却是盯着小玉儿：“这不是希望十五叔在你面前给我说两句好话吗？” 小玉儿面色如常：“哦，那看来你这是肉包子打狗了。” 萨哈廉暗叹一口气，随后笑道：“这话我得告诉十五叔去。” 小玉儿大笑：“我方面也这么说。” 两人打趣了一会，刚才尴尬的气氛终于好些了。 小玉儿看着萨哈廉有些疲惫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些不忍：“你倒是看的开。” 萨哈廉苦笑：“都已经这样了，我还有什么看不开，不管怎么样，他都是阿玛。汉人不是说过，子不嫌母丑？” “可是他这样对你……虎毒不食子啊。”小玉儿发现自己有点想哭。 萨哈廉却是笑着看着小玉儿：“当年大伯，也是玛父亲手圈禁的。” 小玉儿沉默了。 萨哈廉看起来却是心情不错的样子：“也不能怪他，他之前被大伯打压，之后又被玛父厌弃，等皇上登基之后，看着阿敏他们的下场，他终日又过的战战兢兢的。两红旗是他最后的安慰了。可惜偏偏我们兄弟，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身后。真的不能怪他。” 小玉儿看着萨哈廉脸上的似有若无的笑容，心中反而觉得一篇酸楚：“萨哈廉……” 萨哈廉笑了：“别这样一副很同情我的样子行不行？我这个阿玛，我很早知道了，迟早会有这一天，所以真的没什么。” 小玉儿偏过头去不看他。 “小的时候，其实阿玛很疼我。”萨哈廉却是突然转了口风，“每次去见玛父也会带着我，然后玛父看到我就会很高兴，而在家里我要什么阿玛就会给什么，直到有一天，我跟阿玛说，我也要领兵，我要去拿战功……” 萨哈廉的目光偏着头看着火炉子里的火光，似乎看到了当初自己腻在自己阿玛和玛父身边撒娇的场景：“只是很快，玛父就开始对阿玛就厌弃了，十四叔十五叔却日益受宠，就算我，都能在阿玛的眼中看到嫉妒和恨意。每次看到我在那边用功，他不仅不再像小的时候那般夸奖我，反而还要说我学南蛮子不学好。还好，那时有八叔懂我……” 小玉儿静静的听着他在那边回忆他们父子的往事，小时点点的温馨，在今天的事实面前都会显得更加残酷。也才知道为什么萨哈廉会在那个时候毫不犹豫的倒戈倒向了皇太极。受汉学影响极深的萨哈廉，大概也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情怀吧？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小玉儿倒想安慰萨哈廉，结果好像变成了萨哈廉在安慰自己。 萨哈廉的脸色倒是好了很多：“十四叔人还在外面，已经想动手了吗？” 小玉儿摇头：“是我自作主张，你说的对，我们现在动不了他。” 萨哈廉听到小玉儿这么说，却是闭上了眼。一时两人都有些无话。就在小玉儿觉得自己傻帽的无以复加准备站起来走人的时候，萨哈廉却是开了口：“其实倒是未必。“ 小玉儿愣了下。 “当初我二哥豁出命去把他从储位上拉了下来，如今我反正是风中残烛了，舍了这一身，拉下一个亲王也不算太难。”萨哈廉看着小玉儿笑的很好看，小玉儿却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萨哈廉，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过借你的手去除掉代善的打算，我和多尔衮都没这样想过。” 萨哈廉有片刻的错愕，随后却是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玉儿却是摇头：“不是说现在，我是说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想过挑拨你们父子反目。不然的话，从一开始查到结果的时候就会来告诉你了，何必拖到现在。” 萨哈廉看着小玉儿正经的样子，反而笑她：“他都这样了，你们还需要挑拨？你不要把我想太阴暗了。” 小玉儿顿时语塞。 萨哈廉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是说不怪他，但是不代表我就会坐以待毙，他不愿意当个好父亲，可我却想当个合格的阿玛。他为把持两红旗不遗余力，我若就此妥协，他必然得寸进尺，我已经没有指望了，不可能更差了，但是阿达礼他们兄弟呢？年少无依在我们这种皇家会是怎么样，恐怕你们比我更清楚。” “所以，你让阿达礼……”小玉儿似乎有些明白萨哈廉的意思了，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她一开始看萨哈廉这样，还真的以为他不准备和代善计较了。 萨哈廉点头：“以后颖郡王府会怎么样，我已经没有办法去做主了，我百年之后最多本人追封，却恩不及子孙。不过阿达礼现在有了军功，有了自己的爵位，虽然他不是最好的选择，性子太像我二哥，但是我现在没时间了。”随后却对小玉儿笑笑，“我选择帮十四叔，除了因为你之外，更大的原因是我相信他会善待阿达礼他们。豪格为人刻薄，纵然一开始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怎么样，甚至会帮衬一些，但是他是那种滴水之恩望你涌泉相报的，阿达礼不会看脸色，得了好不知道推辞，容易和豪格生隙，最初的帮衬可能反而会害了他。” 小玉儿失笑：“你和豪格关系这么好，为什么还对他没一句好话？” 萨哈廉莞尔：“就是关系好，我才更了解他。他现在是皇长子，有军功在身，又独领一旗，其他皇子要么出身低要么年纪小，加上他身边围绕的人大多是那种阿谀奉承之辈，他一路顺风顺水，早就被眼前的事情冲昏了头脑。目光短浅刚愎自用，皇上对他投入的心力虽大，但是……”想到这里萨哈廉眼中却是有种小玉儿没看懂的东西闪过。 “但是什么？”小玉儿端起茶杯装作没看见他的异样。 萨哈廉笑：“兵法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而他只看到了兄弟对他威胁不大，自己现在战功卓著，却没看到这些功劳都是皇上在背后推波助澜送给他的，他的才能远远配不上自己现在的地位。所以，他不知己，这就输了一层。他只看到皇上的培养，却看不清皇上在各方权利中的多方平衡。察哈尔势力最大，郑亲王福晋是察哈尔亲王的生母，他却毫不顾忌的和济尔哈朗走到了一起，还以为皇上不知道。他不知道月满则亏，以为对手是自己的兄弟，却不知道其实现在的皇上一旦发现自己选择的继承人有了威胁自己的能力后，就会变成他最大的敌人。所以他也不知彼。又输一层。不知己，不知彼。他怎么可能赢。” 小玉儿放下茶杯，却是浅浅的笑：“只怕就算知己知彼，也变成黄雀在前而已。” 萨哈廉只是眯了下眼：“十四叔藏的很好，但是我不觉得八叔一点防备都没有，皇上对大妃的偏见，恐怕比我们所有人想的都深。” 小玉儿不知道皇太极那些奇怪的心思，却是好奇：“你怎么知道皇上对额娘……” 萨哈廉皱着眉：“其实告诉你倒无所谓，但是你能保证不会告诉十四叔吗？” 小玉儿眨眨眼：“那就不要告诉我了吧。我不想有什么事瞒着他。不过谢谢你提醒就是了。” 萨哈廉显然没想到小玉儿会这么答，倒是有些错愕。小玉儿看到萨哈廉的表情心情一下子变的大好：“虽然很遗憾不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是看到你这种惊讶的表情也非常的值了。” 萨哈廉无奈苦笑：“你居然能待十四叔如此。” 小玉儿站了起来，开着玩笑道：“是啊，所以你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萨哈廉顺口接道：“嗯，所以我早放弃了。” 两人相视而笑，有些东西，在不经意之间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就像现在的萨哈廉，他已经是个合格的父亲，而小玉儿也想当一个合格的母亲。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三章报应 第四十三章报应 多尔衮班师的时候，已经接近三月了，回来没几日，就是雅苏喀的抓周。抓周对孩子来说是件很重要的事，雅苏喀被奶娘抱着，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一地的五颜六色。 最终雅苏喀却是选了一把短剑，抱着不撒手，然后对其他的东西完全提不起兴趣了。怎么哄都不回头，抱着短剑直接扑进了小玉儿怀里，咯咯的笑着。小玉儿却是有些错愕的看着雅苏喀手中的短剑，抬头看向多铎的方向，却见他笑眯眯的看着雅苏喀。 眼熟的银白色的刀鞘，可不就是还是少年时小玉儿送给多铎的那把。 “这样好，这孩子虎头虎脑的必然身子健壮，将来随着十四哥南征北战，做咱们满洲第一巴图鲁。”多铎显然对于这孩子选了这把短剑很满意。 结果别人没说什么，倒是他儿子不满意了，盯着雅苏喀手中的短剑嚷嚷：“阿玛的，阿玛的” 多铎没想到儿子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哭笑不得的弹了儿子一个脑瓜子：“给弟弟抓周了就给弟弟了。” 达哲有些心疼的一把拉过儿子，只是她在人前一惯给多铎面子，倒没出声反驳，而是蹲下来抱着儿子哄。 小玉儿逗了一会雅苏喀却是冲着多铎皱眉：“你们家哥儿还没取大名？这都几岁了，就算怕不好养，这也太久了吧？” 达哲闻言倒是抱着儿子站了起来，最终还是没忍住对着小玉儿抱怨了两句：“我都跟王爷说过几次了，每次都是挑到最后一个都不满意，这不拖到了现在？” 小玉儿笑着安慰：“这是嫡长子，慎重些也是应该的。” 多铎立刻接口：“看，玉姐姐都这么说，我就说你急什么。” 小玉儿白了他一眼：“但是慎重也该有个度，再拖下去，都快上中学了，难道等他到了上学那天都没个大名？不是要被人笑话吗？” 多尔衮一边侧身逗着小玉儿怀里的雅苏喀，一边给老婆撑腰：“你嫂嫂说的对，这事不能再拖了，快点去订个。” 多铎吸了下鼻子：“其实想了两个，只是在犹豫哪个好，要不我说出来哥和玉姐姐帮我们参考下？”说着还看上去很有准备的掏了一本小本子给多尔衮。 小玉儿凑上去一看，眉头却是微微一紧，本子上被选的名字大大咧咧的呈现在小玉儿面前——多尼，多尔博。 多铎子嗣不少，最有名的两个嫡子恰恰叫两个名字，可见这两个名字时多铎很喜欢的。在历史上，启用了这两个名字的人，多尼，在多尔衮一系风雨飘摇的时候却没有受到太大的风波，最后正是他这一脉继承了豫亲王爵世袭罔替，而多尔博，过继给了多尔衮，成为了第二代睿亲王，事实上，之后的历代睿亲王，都是他的子孙或追封或袭爵。 小玉儿心里微微的有些刺痛，那个时间越来越近，哪怕她想尽办法改变了历史，各种各样原本应该参与进那段历史的人物以各种让小玉儿无法预知的方式出现在小玉儿面前。 “都不好。”小玉儿眼看着多尔衮要开口了，却是鬼使神差的抢在了多尔衮的前面。 “怎么不好了？”多尔衮有些皱眉看着不太对劲的小玉儿。不管怎么样，多铎是孩子的阿玛，取名本来就应该是他的责任。就算名字不好。 小玉儿看屋里人都奇怪的看着自己，顿时语塞。她怎么能说因为历史上的东莪在多尼府上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小玉儿不希望一个叫多尼的人出现？ 好歹多铎却是不甚在意：“那回去重新再拟定就是了，今天的主角是小寿星啊，怎么盯着我家的臭小子？” 大约平日里多铎在家也是这般臭小子臭小子的叫着，小家伙听到多铎开口却是眼前一亮，口里阿玛阿玛的叫着，弄的多铎很是尴尬。旁的人却是笑的前仰后合。 抓周礼成后，多尔衮兄弟却又急急忙忙的忙公务去了。此番出征8个月之久，后续工作也不是一两天能了的。抢回的财务怎么分配，战功怎么立，期间遇到的问题该怎么解决，深入河北等地得到的情报如何分析等等。 随着大军返回的还有两个人，悄悄的一点都不惹人注意的进了宫去，小玉儿没问，多尔衮却是很主动的提了出来。大玉儿这几个月风平浪静的缘故，哲哲终究不放心大玉儿，让多尔衮悄悄的接回宫去。 小玉儿却只是淡淡了回到：“哦。” 对福临小玉儿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但是现在她也不是那种不可理喻的人，到底都有一年的时间去冷静了，只是随后却是想到：“今天也是九阿哥的抓周礼吧？” 冷清了大半年的永福宫却是有些意外的热闹起来，虽然皇太极没有出面，但是哲哲却是带着其他宫妃去给大玉儿撑腰了。再说了，就算皇太极不喜欢大玉儿，大玉儿也是主宫之一，该有的脸面都应该都的。 看着福临一手印章一首弓箭，大玉儿心里暗自点头。正其乐融融呢，却是听到禀告：“关雎宫宸妃到” 永福宫顿时死寂一片，一直到海兰珠带着莺哥儿踏进了永福宫大门，众人除去皇后都冲着海兰珠行礼。 海兰珠笑眯眯的进来，看着九阿哥抱着印章和弓箭，看上去兴趣更好了。 “哟，我们的九阿哥这真是聪明呢，又是印章又是弓箭的，想来将来必定是会文武双全，帮着皇上打天下的吧？” 海兰珠太正常了，正常的让所有人都变的不正常了。 宸妃不是疯了吗？所有的不明真相围观的路人甲乙丙都风中凌乱了，但是看到神情这般喜悦，大脑都要当机了，莫要说回话了。 海兰珠看到突然安静，自然也知道这群人心里想着什么。她自己心中却在冷哼。她的出现把一场本来不怎么盛大，但是勉强也算的上温馨的一个好好的抓周纪念搅的没了兴致，众人纷纷避退。开什么玩笑，这个可以把睿王福晋打到床上至今起不了床呢。 枯燥的后宫似乎终于有了素才一般变的热闹起来，众人离了永福宫却是三三两两的另外找了地方絮叨絮叨开始了八卦。 而永福宫里一下子除了她们姑侄三人却没了别人的踪迹。 哲哲气的浑身发抖：“怎么回事？宸妃不是被关在关雎宫养病吗？哪个奴才这么当差的？让主子出来吹了风受了凉怎么办？” 结果却是被海兰珠直接大笑出声：“姑姑你还想把我软禁起来吗？不让我见皇上，不让我去见大玉儿。可惜，皇上说了，这皇宫是‘咱们’的家，不用拘束。奴才正想我们家里如今又是添丁入口的，怎么能不来恭贺一番。往这边说，咱们共事一夫，纵然先后入门时间不一样，但是都是皇上的妻子，从另外一方面说，我的好妹妹生了儿子，我怎么能不来看呢？” 海兰珠看着哲哲和大玉儿的脸笑的异常妖艳，似乎跟以前他们印象里那个怯懦的少女。 哲哲没来由的觉得背后一阵发冷，正想说话，却见海兰珠的笑容变的诡异起来：“我的六阿哥没了，可怜我的六阿哥。一天的清福都没享受过，在我肚子里开始就遭受了各种各样的威胁，活着的时候没有一天是过的轻松的，年纪小小的连抓周都没有等到就这么去了。”海兰珠说道这里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早就僵化的好像恶鬼一般，“你们高高兴兴的在抓周，想过没有我的六阿哥，小小的孤零零的躺在了棺木里面，一直到死他都不知道一个健康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啊。” 海兰珠往前一步，大玉儿却是倒抽一口气抱着福临往后退了一大步，还好哲哲眼明手快的拉住了才没摔倒。哲哲这会真的是气的不轻。大叫：“来人来人，把宸妃请回去。” 可是外面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刚才出去的苏沫尔都没有见她进来。 大玉儿抱着福临惨白着脸看着海兰珠一步步的逼近自己，哲哲一看边上垂着手一声不吭的莺哥，知道肯定是海兰珠动了什么手脚所以暂时叫不到人了，看着大玉儿的脸色哲哲一时也顾不上了，上前一步把大玉儿轰在了身后：“海兰珠，你不要无理取闹，你孩子的事皇上不是查过了吗？和大玉儿真的没关系，你难道忘了，若不是那个孩子命大，他差点也没能出生，大玉儿也是受害者” 海兰珠却是嘿嘿的笑道：“我当然知道这个孩子差点难产，只是姑姑，难道你不知道吗？” 哲哲看着海兰珠的扭曲的脸面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背后升起一股寒意，纵然是她一向淡定文雅，也有些招教不住，禁不住有些哆嗦的回答：“知道什么？” 海兰珠弯下腰，把嘴巴凑到哲哲多尔衮说，轻轻的，一字一顿的说出了三个字：“报、应、啊” “海兰珠”哲哲是什么人，顿时明白了海兰珠的意思，原本有些害怕的性情顿时被愤怒给代替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四章科尔沁的女人 第四十四章科尔沁的女人 大玉儿难产的事哲哲只怀疑过两个人，小玉儿和海兰珠。可是皇上雷厉风行的对关雎宫进行了大清洗之后，她对关雎宫就失去了掌控。而睿亲王府更不在她的势力范围，所以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这两个嫌疑最大的人到底有没有做过。大玉儿的这个孩子她盼了十几年，科尔沁盼了十几年，才盼到了一个可以作为继承人的阿哥。所以只好把大玉儿送离了皇宫。虽然在东京离她远了，但是试试上小玉儿和海兰珠的手也没办法伸到东都去。果然大玉儿此去东京大半年，九阿哥安然无恙。眼看着福临即将周岁，哲哲这才松了口气，趁着多尔衮班师的时候把大玉儿接回了皇宫。 哲哲相信就算是小玉儿动手的，多尔衮依然是值得信赖的，某种程度上，哲哲对多尔衮的信任甚至超过了皇太极，哲哲相信在海兰珠的教唆下，皇太极对大玉儿的孩子恐怕真的是一点都不会上心的，但是哲哲没想到，海兰珠居然在福临的抓周礼上出现，还承认了大玉儿会难产是自己搞的鬼。 看着海兰珠充满恨意的眼睛，哲哲心中有瞬间的动摇，但是九阿哥突然的哭声却拉回了哲哲的注意力。 看着九阿哥被大玉儿抱在怀里哄着，哭声嘹亮，一看就是个健康的孩子。哲哲心中原本的一点点动摇立刻就消失了。 大玉儿这个健康的孩子才是科尔沁需要的。海兰珠太不懂收敛了，从一开始她的孩子就注定了不可能生存下来。八旗亲贵们不会允许一个蛊惑君心的女人生下的阿哥成为大清的皇帝。如果让海兰珠生下儿子，难保亲贵们会不会迁怒科尔沁。大清的势力越来越大，对蒙古的倚重越来越重，可是随着前来归顺的蒙古部落越来越多，科尔沁早就失去了之前超然的地位。毕竟最后一任蒙古可汗，来自察哈尔…… 一旦坚定了信念，哲哲立刻没了刚才的慌乱。虽然哲哲向来是以德服人的典范，但是多年来不怒自威的形象却也是深入人心。都说皇后和皇上处的时间最长，和皇上愈发的相似，不管是平常状态的平易近人还是发怒时的气势凌人。 六阿哥夭折后，凭着那一口气而变的有些狰狞的海兰珠到底还不是哲哲的对手，对上了哲哲的眼睛却是心中一惊，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海兰珠，我看在你哥哥吴克善和皇上的面子上，刚才你说的话就当做没听到。但是别再让我在其他地方听到那些谣言”哲哲知道皇太极是怎么样一个护短的人，他喜欢海兰珠，自然是看海兰珠千般好万般好，哲哲甚至怀疑清洗关雎宫的目的到底是要找出那个给海兰珠下毒的人，还是要掩饰海兰珠对大玉儿动手的事。但是这些都没有关系，都已经过去了。皇宫从来不是干干净净的地方。她曾经默认了各方对关雎宫的关注，当然不可能让永福宫置身事外，结局是六阿哥咬着了，九阿哥生龙活虎。过程怎样不重要，哲哲本来也诶去打算追究之前的老账。 但是看着海兰珠不正常的脸色，哲哲知道，只要九阿哥没事，海兰珠恐怕会一次又一次的盯着。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哲哲觉得自己如果不给海兰珠一点教训让她收敛的话，恐怕她仗着皇上还不会放弃，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是科尔沁跟着倒霉。 “谣言？”海兰珠却像是没有听懂一般，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原本被哲哲瞪视而后退现在却又往前一步，腰板也是挺直了：“什么谣言？我要大玉儿跟我一样，尝尝什么叫做丧子之痛” 大玉儿抱着福临哄着，眼睛却是盯着哲哲和海兰珠这边。心里着急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她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小的时候她就不怎么喜欢海兰珠，她样样不如自己偏偏比自己长的好看，女孩嘛，总是有点小小的虚荣心和嫉妒心的。可是她却从来没想过，当有一天姐妹同嫁一夫之后，自己会一败涂地，一点点获胜的希望都没有。而这个男人明明不是那种肤浅的只看外貌的男人，可是自己偏偏样样输给了海兰珠。 苏沫尔从睿王府求救回来之后就想是变了个人，以前叽叽喳喳的性子却变的有些沉默寡言，自己不断追问，她却只是流着泪跟自己说，让自己忘了多尔衮吧，十四爷已经不是原来的十四爷了。 大玉儿想到多尔衮，却有些走神。她当然知道多尔衮早就不是之前的多尔衮了，他为人夫为人父，在前线出生入死战功显赫，皇上每每提起，再也不是原来不懂事的十四弟，而是可以委以重任的睿亲王。偏偏这一切已经和自己没有了关系。当初一脸憧憬榻上前往赫图阿拉老城时的大玉儿，从来没想过自己和多尔衮会变成陌路的那一天。 但是之前的大玉儿一直觉得这些只是因为自己嫁给了皇太极，多尔衮对小玉儿只是出于道义和责任，毕竟她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可是自己多年来的自欺欺人却被苏沫尔的眼泪彻底打碎了。自己的命和福临的命，居然是小玉儿那个女人点头后才被救下来的。 自己生命存亡之际，多尔衮居然不是不顾一切的来救自己…… 自己果然是傻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那些山盟海誓海枯石烂，都是骗人的，多尔衮现在对自己是如此，那么将来多尔衮对小玉儿又会怎样？皇太极对海兰珠呢？ 大玉儿看着一脸阴毒的海兰珠，心中却在冷笑。 海兰珠看着大玉儿的笑容却是觉得格外的刺眼。其实海兰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大玉儿变成现在这样。小的时候，她是真的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妹妹的，知道她被送往后金的时候还曾偷偷的流过泪，以为这一生都见不着了。谁也不知道十几年后自己会跟着她嫁到后金来。 再见面，两人都变了。曾经科尔沁的天真岁月早就已经化作云烟。也曾对自己笑脸相迎的姑姑哲哲看着自己眼中却没有暖意，她以为这是因为姑姑是大福晋，一向是公正大度出名的姑姑不能偏袒自己这个侄女。直到她看到哲哲一脸微笑的看着大玉儿，眼睛中有着宠溺和纵容。 她才知道，科尔沁和后金的千里距离，儿时和现在的十年光阴，是那么实实在在的存在的。 随着皇上对自己的宠爱越来越盛，姑姑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冷，可是自己能怎么办？自己什么都没有，除了皇上的宠爱自己还有什么？科尔沁的娘家吗？一旦自己对科尔沁没了用处，那个娘家还会自己的靠山吗？就像哲哲生不出阿哥于是大玉儿嫁了过来，大玉儿依然生不出阿哥，才有了自己。如果自己还是迟迟没有生出继承人，科尔沁的女人多的是。 只有仅仅的抓住了皇上生了一个继承人才可以。可是刚刚怀孕，大玉儿却跟着怀上了。哪怕皇上一脸愧疚的对着自己哄着，甚至拉下了帝王的面子赔不是，海兰珠还是几乎是哭到肝肠寸断。别的女人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大玉儿。如果大玉儿也生下阿哥，自己就不是科尔沁唯一的选择，还怎么能和她争？海兰珠最大的有点就是有自知之明。自己年纪大了，帝王的所谓爱情到底能有多长久，而且一个有雄心的帝王，注定了爱情不可能是他的唯一，唐明皇那么爱杨贵妃，但是马嵬坡下杨贵妃依然只能魂断红颜。皇太极曾经搂着自己给自己讲解关雎宫宫名的由来，诉说那个长城之内王朝的繁华，讲诉他对那片土地的野心。这些海兰珠不懂，但是她却清楚的知道，皇太极有着的那些她不懂的雄心壮志，是大玉儿全部都懂的。谁也不会知道，等自己的年华老去，当皇太极的爱情褪去。自己的立足之地在哪里？ 大概是女人的直觉，哪怕大玉儿被皇太极打压到永福宫几乎沦为冷宫，海兰珠对大玉儿的忌惮却从来没有松动过哪怕一分一毫。 那个害了六阿哥的人，海兰珠知道恐怕永远都查不出来了，所以她不断的给自己催眠，咬定了是大玉儿。只有这样，她才能全心全意的去憎恨大玉儿，只有这样，那份心底最深的恐惧才不会吞噬掉自己，也只有这样，她才能从六阿哥注定夭折的悲痛中站起来。她活下去最后的动力，就是皇太极的爱和对大玉儿的恨了。一旦失去这两样，海兰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彻底崩溃追随六阿哥而去。 六阿哥，我的六阿哥……想到那个苦命的孩子，海兰珠看着大玉儿的眼中愈发的阴冷起来。看着大玉儿手中的襁褓愈发的恨意滔天。我没有了儿子，你凭什么能继续抱着你的儿子？海兰珠跨出了一步…… 哲哲眼中闪过什么，却是上前一步拦在了海兰珠和大玉儿之间，大玉儿忍不住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皇上驾到” PS：昨天写的比较赶，因为出差在外面，今天看了下，实在是惨不忍睹，错别字连篇啊囧，看来要找个时间好好的改错别字了。然后有人问我代善次子的事。难道我没写过吗？努力去翻了下……我似乎，大概，真的……没有写过，抱着头蹲地。我居然把这段给漏了。怪不得有人跟我抱怨说对这段历史不熟的话完全看不懂我在写什么。其实努尔哈赤生前立过两次继承人，第一次自然是长子褚英，褚英这人做的相当失败，大臣亲贵和老努的儿子们没一个喜欢他的，所有人都卯足了劲要把他从储位上拉下来，于是诸英就被老努给废了，褚英被圈禁之后代善被立为继承人。但是济尔哈朗和皇太极已经有野心了，能拉下来一个褚英自然也能拉下一个代善，于是代善就变成了那个被打的出头鸟。一次呢就是阿巴亥的事情，老努对着代善说自己死后阿巴亥和三个小儿子就托付给他了。然后阿巴亥就给代善和皇太极送了吃了，代善这傻子呢，就吃了。皇太极这汉子呢，没吃，还顺手把阿巴亥给告了。于是阿巴亥被废。这个时候努尔哈赤对儿子还没有彻底失望，代善还是继承人。然后代善三个大儿子，岳托，硕托和萨哈廉。代善特别不喜欢硕托。硕托他**早死了，所以据说代善虐待硕托，虐待到硕托受不了，和人约好了，我们跑吧，跑到大明去 结果还没跑走就被抓回来了，这是把努尔哈赤气的够呛。如果硕托作为指定继承人的儿子却叛逃大明，对后金的影响可想而知。结果，硕托被圈了，代善被废了。 事实上碰上这种事情，我觉得硕托没被杀掉实在是太奇怪了，更奇怪的是硕托很快被放了出来还被封了贝勒，出入沙场蹦跶的欢。所以我觉得大概努尔哈赤只是借口这事而已，本来就不喜欢代善找个借口直接做掉了。于是代善就被彻底摘掉了继承人的可能。你们以为他想拥立皇太极？错，是老努留了话，绝对不会留给代善了硕托算是运气好，可惜不带脑子，最后和阿达礼那个傻小子在尘埃落定之后还要撺掇立多尔衮为帝，然后叔侄两被代善给杀了╮(╯▽╰)╭所以说我写的太假代善不会杀儿子什么的，看看硕托和阿达礼你们就知道了…… 嗯，看了下，没超字。大家放心的看=3=记得投票哟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五章历史的转折 第四十五章历史的转折 事实上，这是皇太极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九阿哥。不过他却只是扫了一眼，然后走向海兰珠：“怎么跑这边来了？连个伺候的人都没带。不是让你在关雎宫好好的休养吗？” 海兰珠此时脸上完全看不出阴狠，反倒是透着一股子的怯怯。 “妹妹的九阿哥今天抓周，我只是来看看，看看，我还没有看过小孩子的抓周……”后面的声音小的只有在她身边的皇太极能听到，但是这点却是足够了。皇太极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只是扫到抱着孩子的大玉儿时却是皱了下眉：“既然已经结束了，早点回去了。” 看到海兰珠听话的跟着自己往外走了，皇太极便也转身离开了，从头至尾都没有和哲哲或者大玉儿说一句话，似乎这个永福宫他一点都呆不下去了一般。 哲哲气的喘了好几口粗气，只是一转头看到大玉儿咬着牙根硬撑的样子，心中却是有些心疼：“好了，他们走了也好，你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好的看着九阿哥，我怕海兰珠不会就此罢手。” 大玉儿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趴在自己肩头睡着的福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宫中这对姐妹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只是小玉儿却不知道，还在愁着眼前的事。正白旗下一个甲喇章京生了个女儿。这事本来是小事，只是这生女的太太跟兰珠关系很不错，反正也是闲着就跟着去吃了满月酒。小玉儿和兰珠上门吃满月酒这是给足了面子的事。这一切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个女娃名字取了，叫做乌云珠，那个甲喇章京姓董鄂名鄂硕。 小玉儿盯着眼前睁着眼珠子的小女娃，说不上来一种怎么样的滋味在心头。兰珠有些奇怪了拉了拉小玉儿：“干啥呢，这么盯着人家闺女看。” 小玉儿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环顾了一下四周希望没人看到自己。可是这一屋子的女眷她的身份地位最高本来就是都在看她眼神，哪里能没看到这睿王福晋发了半天呆了。还好这女眷里也有能说会道的，连忙出来打圆场：“可不是董鄂家小闺女招人疼，福晋这是看喜欢了吧？” 小玉儿有些讪笑：“嗯，这娃娃长的讨喜。” 原本就逗着自家女儿的董鄂家太太有些害羞的笑笑：“福晋谬赞了，哪里能比的上两位福晋的格格。” 东莪这会和穆哥早不知道野到什么地方去了，倒是让兰珠和小玉儿一起呵呵呵的傻笑。 从董鄂家出来，兰珠坐在车上看着小玉儿：“你今天怎么了？搞的奇奇怪怪的，这都是自己旗下的人，又没什么外人，怎么觉得你心不在焉的？” 小玉儿不知道怎么跟兰珠解释，只好说昨天没休息好，今天有些精神不济，兰珠看小玉儿似乎真的很累的样子，倒没有再说。不过一回家看到博敦趴在书房认真做功课的样子，小玉儿才从见到董鄂妃的震惊中缓过来。 自己最近有些太过精神紧绷了，遇上和福临相关就会变的特别紧张，只是一个乌云珠而已，如果说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的话，这个大玉儿最恨的夺走了自己儿子的女人，自己恐怕还得好好的结交结交呢。这么想着，小玉儿心情好了很多。再说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居然让自己这么神经质，看来最近自己真的有些绷的太紧了。 小玉儿推开门，看到博敦的笑脸更觉得心情愉快起来，乌云珠的事就这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么被她抛诸脑后了。直到几年后，那个宛如海兰珠在世一般温润如玉的女孩出现在宫墙之内，小玉儿还在想，如果那时对她多留了分心的话，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晚膳的时候多尔衮提了下下半年恐怕还要出去一趟，东莪看上去很不开心：“阿玛又要走？” 多尔衮对女儿是很有耐心的，呵呵笑着摸摸她的头：“东莪不舍得阿玛？” 东莪捧着饭碗嘟着嘴：“阿玛下次回来，东莪就不认识你了。” 多尔衮却是大笑，伸手捏住东莪的鼻子：“那阿玛就捏到你认识为止。” 看着他们妹妹和阿玛嘻嘻哈哈，博敦却是在使劲的给小玉儿使眼色。小玉儿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看到博敦的暗示，急的他不行又不敢对着多尔衮开口。虽然多尔衮很少在博敦面前发脾气，甚至在东莪面前有些没形象，但是在博敦的心目中，却是有些怕多尔衮的。一来是多尔衮对女儿和儿子的要求不一样，两人相处的模式也不一样，二来不知道是不是父子天生的有种气场压制。博敦在多尔衮面前总是少一分胆色。 多尔衮挑挑眉看着郁闷的埋头吃饭的儿子，又看看在那边目不斜视的妻子，心里倒有了些计较。 到了晚上看到小玉儿进门伸了个懒腰，多尔衮这才放下手上的公文：“东莪睡了？” 小玉儿打了个哈欠：“是啊，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白天晚上倒三班的闹，不睡着绝对不安心，这不像我啊，莫非像你？” 多尔衮笑笑：“我小的时候什么样你还不知道？” 小玉儿回想了下，印象里多尔衮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有点像小大人了，一开始倒还算活泼，但是在大妃被废之后变的有些深沉了。倒是自己在前世，据说曾经在外婆的乡下上房揭瓦…… 当然小玉儿是不会承认东莪野猴子的性格像自己的，于是耍赖了：“认识你时你可不小了，谁知道你在东莪这年纪是不是只野猴子。” 多尔衮失笑：“行行行，女儿像我。”随即多尔衮似乎想到了什么，“博敦刚才干嘛那么看你？” 小玉儿愣了下，才笑道：“你还没说，这次准备去打哪里呢？南边不是刚回来嘛？” 这次多尔衮一去八个月收入实在颇丰，按道理皇太极不会这么快又对大明下手的，可是如今冬至朝鲜，西至青海湖，北至漠北蒙古，对大清都已经俯首称臣，如今放眼天下，皇太极的对手却已经只剩下一个大明了。 虽然他看上去还是那般的庞然大物，但是这个时候，不管是自觉或是不自觉，逐鹿中原的野心如同一个小火苗一般在各位满洲亲贵们胸口跳动，而且愈演愈烈。 多尔衮摇头又点头：“皇上的意思是再去探一下宁远。” “有把握？”小玉儿皱眉。宁远，对整个大清来说，宁远就是一个历史的转折。 多尔衮看上去却是有些随意：“没有，所以只是探下，若是打不下来就班师。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吃掉。所以这次派什么人去派多少人皇上也在犹豫，怕派的人太多，引起南边反弹，派的人少了呢，怕遇到机会又吃不下去，所以他的意思是让我再跑一趟。 小玉儿叹了口气：“虽然我们没有宁远不是一样可以打进北京城？但是宁远不比其他地方，如今他的象征意义恐怕比真正的军事意义要大的多的多，尤其是……”小玉儿没有说下去，多尔衮却是知道的，他闭着眼睛靠着椅背，轻轻的嗯了一声：“我知道的，我会小心。” 小玉儿看气氛有点僵，倒是想起和博敦的约定起来：“既然只是去试探，那么这次去也没什么危险吧？” 多尔衮有些奇怪的看着小玉儿：“这些年什么风浪都过来了，难道还怕危险？” 小玉儿却是笑道：“谁说你怕了，我说是如果不怎么危险，带上博敦去吧。他可是羡慕阿达礼羡慕的不行。” 多尔衮意外：“博敦是不是太小了？虽然听姜先生说博敦的武学学的还算不错，但是那是战场不是比武，个人武力在战场上根本没有什么大作用。” 小玉儿也是有些为难：“我也是知道的，战场不是玩闹的地方，但是博敦从来没去过，你看你带着阿达礼四处跑，不也是什么事都没有安全回来了吗？虽然博敦小了点，但是那是你拿自己和博敦比，可是事实上，你的几个哥哥，哪个不是七八岁就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难道你因为自己没有受过，所以就理所当然的觉得博敦也受不了？” 多尔衮有些头疼的揉揉额头：“我就说了一句话，你倒是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段。我倒不是反对博敦早点去见识见识，只是前线瞬息万变，相比战场的危险，我有更担心的事……” 小玉儿皱起眉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却是低下了声音：“知道这次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才班师？” 小玉儿摇头。 “这次南下，阿达礼……见喜了。”多尔衮说的轻，在小玉儿耳边却像炸雷一般的炸开了。 “阿达礼见喜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前几天我看到他……他……” 多尔衮点头：“他命大，居然挺过去了，只是他身边的人，死了大半。得了病的，只有他活了下来。难道你没发现回京后阿达礼沉默了很多吗？” 小玉儿了然的点点头：“遇上这样的事……等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一点都没提过？” “去年年底的时候，这次阿达礼没有跟着我，而是跟着杜度在右翼军去了山东，谁知道济南爆发了天花，杜度都差点中招了。后来阿达礼病情缓和才来和我们会师。” 小玉儿却沉默了……前方的危险，她真的舍得儿子这么早去面对吗？ PS,历史上在济南疫情中染天花的人是岳托。而且他直接就病死济南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六章各管各的儿子 第四十六章各管各的儿子 “天花的事，你们回来大半个月了，为什么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小玉儿犹豫着问道。 多尔衮苦笑：“当时没在济南驻扎，染上天花的人也不多，不过染上的基本都没了，阿达礼是命大活下来了，也是杜度人善，没把他给丢下，不然这种情况就算把阿达礼扔在济南自生自灭别的人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后来控制住了没再有人被传上，为了稳下军心，我和杜度就决定把事给压下去，回来后事情多，也就忘了提。” 小玉儿沉默了，女真原本是没有天花的，是在逐步南迁的过程中才逐渐感染上，大概因为以前没有所以对他的抵抗力似乎比南边的汉人要弱不少，基本一死一个准，上次盛京疫情，多铎是亲贵里感染者中唯一活下来的。而这次阿达礼又逃过了一劫。小玉儿不知道的是，阿达礼这次死里逃生更是为他的大伯挡了一次，在凌琳那个时空中，当时帅右翼军的是岳托，杜度只是副将而已。而这次原本应该在崇德元年就病死的萨哈廉依然活着，皇太极见他有意锻炼自己的儿子，倒是很给面子，而且抬小的打压大的是他这几年来一直没有变的政策，所以原本应该被派去的然后死在济南的岳托至今在家数蚂蚁，原本不该出现在此次出征中的阿达礼却被派往了济南成功扛过了那次疫情。小小的蝴蝶翅膀终于煽出了一缕清风，而这缕清风终将变成一场巨大的风暴。风暴中心的小玉儿自然不知道，她在犹豫要不要放手让博敦去。 “宁远不是济南，八旗这两年也常去，而且这次也不是什么硬仗，还是让博敦去瞧瞧吧。”过了半柱香时间，多尔衮以为小玉儿终于放弃了呢，结果小玉儿似乎下了什么大决心似的。 多尔衮失笑：“瞧你说的壮士断腕似的，就算让博敦去，有我这个阿玛看着呢，能出什么事？” 小玉儿白了他一眼：“历史上狠心的阿玛多了去了，三国都看忘了啊？诸葛乔怎么死的。” 小玉儿每次看三国看到诸葛乔这个堂堂孔明养子，驸马都尉，居然因为和普通士兵一起押运粮草这种艰苦工作弄的英年早逝，就觉得世界上一个人果然都是不完美的，就算是诸葛孔明，至少他不是万能的，如果他做了一个老师的话，看看诸葛乔和阿斗刘禅的结局，恐怕会被万人痛骂误人子弟。 多尔衮摸摸鼻子：“孔明那种妖人做的决定是咱们这种常人没法领会的。” 小玉儿闻言，虽然还是板着一张脸，不过眼中却还是闪着一点笑意。 听说博敦要跟着一起出征，小玉儿以为别的人会反对，结果多铎只是略带羡慕的说：“真好啊，那时我想跟着汗父可以额娘不准呢。”至于其他人，似乎一点都没有一个人觉得10岁稚儿混入军营有什么问题。 多铎似乎看出小玉儿忧心什么，靠在小玉儿边上的椅子上笑道：“博敦如今是兄长，若不早点出去争一份自己的功劳来，以后怎么办？当初我们那些年长的兄长莫不是在十来岁就出入军营。” 小玉儿一时有些发愣，突然才想起，女真历来的习俗就是幼子守家财，所以当年努尔哈赤留下的30旗全部给了多铎，皇太极他们虽然眼馋却只敢给换了旗色不敢换人，按照多铎的想法，多尔衮将来的东西自然是要给雅苏喀的，博敦年岁也差不多了，去挣份自己的功绩才是正途。而自己却还是汉人的思维，要立嫡立长…… 小玉儿想通了此关节，却是没好气的白了多铎一眼，这是什么叔叔，还没影的事呢，就开始支持侄子闹分家了。 多铎本意是来开导小玉儿的，谁知道小玉儿非但没有领情还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白眼，实在是委屈的紧。 只是说道这个，小玉儿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不知道十二嫂舍不舍得，要不，让傅勒赫也去瞧瞧？”傅勒赫本人自然是千肯万肯，但是兰珠却是立马否决了。各家有各家的教法，小玉儿对此倒只是笑笑没有继续劝进。 傅勒赫知道之后很是失落了一番，于是更加缠着博敦要他一定要记得给他带东西，记得回来要给他仔仔细细描述那个传说中的宁远城…… 博敦虽然一直都很沉稳，但是到底还是孩子，知道自己的心愿提前完成，而且多了一件在宗学显摆的事，成天尾巴翘了半天高得瑟来得瑟去。 宗学的孩子莫不是家里有点地位的，如今满洲不比以往，日子好过多了，很多勋贵已经不舍得孩子跟自己当年在黑山白水之间出生入死一般的去战场上吃苦。养在宫墙之内的八旗二代三代们其实和父辈们比已经少了那么点血性和狠辣，但是到底男孩子心底的那股对战场的向往却是都还没有磨灭。所以博敦在宗学里好好的当了几天孩子王。 由春入夏，6月，多铎两个侧福晋今年已经又给他添了两个儿子，让他春风得意的很，一高兴一直难产的嫡长子的名字终于有了着落，叫松昆，意思就是海东青。 小玉儿闻言笑道：“当初我还曾想过让博敦叫这个名字来着。” 多尔衮意外：“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小玉儿却是斯条慢理的喝了口茶：“你在滦州呢，能知道什么？” 多尔衮顿时语塞。多铎闻言大笑：“哥，你这是自己找不自在呢。” 达哲在一边也是莞尔。虽然那段时间她没有亲历，但是小玉儿跟她交心，什么事都愿意跟她说两句，倒是知道当初多尔衮困守滦州结果出了个假阵亡的闹剧，便也笑道：“松昆和雅苏喀名字倒是异曲同工，两兄弟年纪差的又不大，倒是好事。” 松昆和雅苏喀这会正坐在一边玩，虽然松昆比较大，大人们说话偶尔还能听两句，但是名字到底是陌生了，所以雅苏喀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有了反应，傻不隆冬的抬头看着达哲，小手还挥了两下，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喊着：“雅苏雅苏。” 逗的一屋子人都笑了。 看着地上爬着的两个，想着现在还在屋外头疯着的两个闺女，和在书房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两个大儿子，又看看一个人低头坐在兰珠身边玩自己手指的楼亲：“楼亲，你要不要去和弟弟玩？” 楼亲闻言抬头，却只是扫了一眼松昆和雅苏喀，理都不理小玉儿，自顾自的低下头，弄的小玉儿一阵尴尬。一直没说话的阿济格眉头一皱正想训话，兰珠忙不迭的开了口：“他爱静，而且也是大孩子了。” 这会却是多铎和多尔衮都皱了下眉头。兰珠对楼亲不分场合不分情况的宠溺已经到了一种很过分的境地了。以至于楼亲这么大了还是天天黏在母亲身边，这些年来小玉儿和达哲关系越发的好，很大的原因就是兰珠总是守着楼亲。不管多么铁的交情，来往少了关系就淡了，这是铁律。 楼亲看着那边正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咯咯笑的雅苏喀，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更加靠近了自己额娘…… 9月底，大军即将开拔，博敦已经兴奋了好几天，把自己的盔甲擦的锃亮，一天还要拿出来试穿好几遍，穿完了还要问别人自己是不是非常的有气势。很可惜，这个别人不是小玉儿就是东莪。 最后东莪烦不胜烦，一溜烟跑去找穆哥了。只剩下小玉儿忍受着儿子一遍又一遍同样的问题。纵然是小玉儿耐心十足，但是同样一个问题被人问了180遍后，正常人都要崩溃了，所以当外面来人说皇后娘娘让她进宫，小玉儿第一个反应是松了一口气迅速换衣服走人，一直到了宫门口小玉儿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哲哲把自己叫进宫有什么重要的事？ 结果到了清宁宫，却被一个小胖墩撞到了腿上，若不是小玉儿眼明手快扶住了墙壁，穿着换盆地的小玉儿就要摔个大跟头了。结果反倒是撞了她的小不点被这么一反作用，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瞬间就嚎啕大哭起来。 “九阿哥，你不要跑啊，啊九阿哥……” 听着这女高音，小玉儿一脸震惊的看着此时坐在地上已经开始大哭的小孩，等看清楚冲过来的宫娥是苏沫尔的时候，小玉儿终于确认，眼前这个小娃娃就是福临…… 大约太过震惊了，小玉儿抓着门框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漆了朱红色的门框上浅浅的留下了几道引子，但是从里面奔出来的人显然没工夫理睬紧贴着门边有些失魂落魄的小玉儿，而是直接拉起了摔倒在地上还在哭泣的小孩。 “自己走路莽撞撞了人，还有什么好哭的？” 淡粉色旗袍，梳着两把头，插着两簇枚红色鲜花做装饰，右边插了跟金钗，还垂下了流苏，美眸皓齿艳丽无双的面容，赫然就是大玉儿。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七章睿王家的 第四十七章睿王家的 小玉儿却是抱起九阿哥，一回身看着小玉儿也是似笑非笑。小玉儿垂下眼睑行了礼：“庄妃娘娘。” 大玉儿逗了逗怀里的孩子笑道：“姐姐倒是多日未见了。” 小玉儿正想接话，却又感觉腿上被撞了一下，却又见一个胖嘟嘟的奶娃娃扑在自己身上，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却是听到身后一阵爽朗的笑声：“早听说科尔沁大小玉格格姐妹花，可是这入宫三四年了，却是很少见你们两这么在一处站着。”小玉儿转身正好看到一个美艳贵妇落后哲哲半步跟着走了出来。 若用花来形容皇太极的五位蒙古妃嫔，哲哲自然是那牡丹雍容华贵，海兰珠像那昙花刹那美丽，大玉儿便是带刺的娇艳玫瑰，衍庆宫淑妃是空谷幽兰，而剩下的那位贵妃娘娘娜木钟，却似芍药花容绰约。 前世听说大玉儿是满蒙第一美女，也有说第一美女是海兰珠，但是到了大清才知道，相比大玉儿这对来自科尔沁的姐妹花高调，那不声不响的来自阿霸亥旗的前林丹汗囊囊大福晋才是真正的艳丽无双。 虽然这些年随着大玉儿年岁渐长，身上的女人味愈发浓郁起来，但是和娜木钟这般丰姿绰约的贵妇做派比起来，却还是稚嫩了些。所谓风韵，的确是需要年纪和历练才能体现的出来。 娜木钟崇德元年来归后生了林丹汗的遗腹子，后来又是各种深居简出，小玉儿其实和娜木钟真的不太熟，但是哲哲这会笑眯眯的看着，小玉儿正想行礼，可惜那后来跑出来的小胖墩死抱着小玉儿的小腿肚子不放，弄的小玉儿蹲也不是，站也不是。 结果哲哲没开口，娜木钟倒是在那边笑的开心：“博果儿，抱着你家十四婶做什么呢？” 小玉儿这才微微惊讶的看着和福临差不多大小的小胖墩，居然是比福临小了两个月的十阿哥博果儿。 博果儿听到自家额娘叫自己的名字，这才放开了手，小玉儿连忙上前行礼。哲哲却是笑着：“今天叫你来也没什么事，这宫里修了好些年了，在宫里我闲着也是闲着，弄了些花花草草，正好开花了，叫你们大家来赏赏花。” 小玉儿一听却是一愣。哲哲最近几年不太管事了，听说对信佛越发的虔诚，但是却不知道她还会侍弄花花草草。 现在宫里的事大半被皇太极收拢后交给了海兰珠，但是海兰珠身子底子差，生六阿哥伤了元气，六阿哥夭折再受打击，早就垮了。上半年还经常见她出来走动，夏天之后就不怎么见她了。哲哲有意把宫务交给大玉儿，可是皇太极不同意，却是把剩下的那部分交给了娜木钟。 娜木钟好歹曾经是林丹汗的大福晋，这宫务处理起来像模像样。只是曾经深居简出的娜木钟也开始愈发的高调起来。 看着两个小胖墩哼哼唧唧的你一下我一下的闹着，不知怎么的小玉儿想起了前几日喝的那场满月酒。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和眼前哥两好的小胖墩…… “福晋是喜欢咱们家博果尔？”在盛京如今已经是秋天了，但是不知道哲哲怎么弄的，倒是满园花开灿烂。大玉儿扶着哲哲在前头走，却是娜木钟落后了几步跟着小玉儿并行。 小玉儿笑道：“瞧着十阿哥，倒是想起我们家雅苏喀来。” 娜木钟嫣然一笑：“睿亲王家二阿哥比我们家博果尔大两个月吧？” 小玉儿点点头，电视里演说小玉儿是娜木钟的侄女，两人关系非常，事实上两人一人来自阿霸亥一人来自科尔沁，除了都是博尔济吉特氏之外，还真的没什么联系了。不过一相处，倒发现这个娜木钟真的有李玲玉演出的那份泼辣爽利劲。只是娜木钟一口一个睿亲王家的，让小玉儿浑身难受。 哲哲听到身后的动静，倒是停了下来，等小玉儿和娜木钟走到了跟前这才笑着道：“雅苏喀和福临是一天生的吧？” 小玉儿还没说话，倒是身边的娜木钟一拍手：“瞧我这记性，对了，那天瓢泼大雨的，不是说九阿哥出生那刻才是雨停了？说是因为天降贵人，老天爷舍不得才一直哭呢。” 哲哲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尽说这些没谱的话。” 哲哲这一眼不像生气，还眼角带笑，娜木钟什么眼力劲，自然是一点都不怕，反而上前挽着哲哲另一边：“姐姐可别气我，我这种嘴啊就是藏不住话。” 哲哲似乎挺喜欢娜木钟的直爽，也没生气，倒是对小玉儿板了个脸：“也不说把雅苏喀带进宫来给我瞧瞧。你们家就这么个小孩子，小孩子嘛，都喜欢有个伴，就这么丢家里你也不担心。” 小玉儿笑嘻嘻：“姑姑只说唤我进宫，我哪敢擅自带人进来，再说雅苏喀不知礼数，若是冲撞了九阿哥和十阿哥可不好。” 哲哲没说话，倒是大玉儿在边上说道：“姐姐可是谦虚了，雅苏喀跟福临同日出生，福临这般我没教好的，都已经知谦让博果尔，睿亲王府的二阿哥哪里还能算是不知礼数呢。” 大玉儿口气听上去温和的很，脸上笑的也是很灿烂，但是气氛却是一僵，一向很会察颜观色的大玉儿却似乎没发现大家的尴尬，笑盈盈的看着小玉儿。 太阳有些刺眼，小玉儿却是眯了一下眼镜，哲哲轻咳一声：“太阳有些大，我们去亭子里坐坐吧。”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大玉儿自然是扶着哲哲忘边上的亭子去，娜木钟却是眼珠子一转，又走到了小玉儿身边：“福晋走吧。” 小玉儿欠了欠身：“贵妃娘娘折煞奴婢了，唤奴婢小玉儿就行了。” 娜木钟愣了下，随即却是眉开眼笑的靠上来拉起小玉儿：“你这么说就见外了，那我就唤你小玉儿，你也别唤我娘娘了，叫我娜木钟就行。” 小玉儿点头由着娜木钟拉着自己跟着哲哲和大玉儿过去。 奴才们在那边已经收拾妥当，端了两盆点心。说九阿哥和十阿哥玩累了午睡了，哲哲这才回过头来问小玉儿：“博敦这次要跟着多尔衮去，还是真的？” 小玉儿点点头：“是啊，他也不小了，与其让他在家胡闹，不如跟着他阿玛出去见识下也好。” 哲哲点点头：“恩，虽然现在不比从前，但是博敦将来总是要接多尔衮班的，多看看也好。” 小玉儿有些皱眉，虽然这十年来自己和多尔衮对博敦是按照继承人的方式在培养，但是博敦还没封世子，多尔衮还年轻，加上如今又有了雅苏喀，睿亲王的位子到底给谁，还真的做不得准。不过哲哲这么说自己总不能驳了这话，只能笑笑：“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在家也就跟我捣乱，跟着他阿玛出去我还清净。” 哲哲却是失笑：“我可是听说博敦这孩子像多尔衮，稳着呢，让你不清净的是东莪吧？” 小玉儿一想到东莪那个野性子，瞬间也有些无语。不过突然这么关心他们家孩子，哲哲肯定不是随口提的，果然娜木钟低头轻咳了一声，哲哲沉吟了下倒是开了口：“博敦明年可就十一了。说了人家没？” 小玉儿一愣，没想到原来哲哲叫自己进宫居然是想给博敦说媒。虽然知道女真孩子早熟，甚至自己就是十二岁就嫁了人，但是下意识里总觉得博敦还小，娶妻什么的还早，她倒真的从来没去考虑过给自己找个儿媳妇来，听哲哲的这个意思肯定是有了对象了。 虽然如今大清初立，各种规矩还很混乱，但是皇家的婚事却还是皇帝说了才算的。也就是说，虽然八旗选秀这个时候还没开始，小玉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博敦的婚事却只能是指婚，不能私下婚配。 知道自己没选择权，小玉儿只能暗暗叹了口气：“姑姑这是有合适的人家了？” 娜木钟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意，哲哲却还是有些犹豫：“本来我是想，等明年博敦十一了再找，不过既然你们决定了要让博敦去见识见识，那么成家也得提上日程了。”说完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娜木钟，哲哲只得道：“贵妃有个侄女，今年十三岁，虽然大了博敦两年，但是这样稳重，好持家。你若愿意，我就给你做了这个主。” 小玉儿沉默了一下，哲哲的意思她听出来了，她想必是不希望自己愿意的，恐怕她心里更希望博敦娶一个来自科尔沁的女儿。只是大概一时没有人选，娜木钟却是有备而来，找不到理由反对。她又不能直接驳了娜木钟。只能让自己去反对了。 这时不比现代，博敦只有十岁，找个大三年的妻子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说实话，自己并不想这么早给博敦娶媳妇，舍得他上战场是一回事，给他娶媳妇又是另外一回事。自己又不知根知底，谁知道娶回来后会不会让博敦为难？十三岁在她看来也不是什么大姑娘，要是也没个分寸怎么办？突然间小玉儿觉得婆媳关系那么紧张的原因她有些知道了，自己这还没娶呢，就开始下意识的对这个女人挑剔起来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八章想当然了 第四十八章想当然了 “睿王福晋这是看不上我们阿霸亥旗呢。”娜木钟看着小玉儿脸色变幻，却是有些不高兴了。 小玉儿回过神来，却是笑道：“将来十阿哥长大了，说要娶媳妇回来，就怕贵妃娘娘比我还犹豫呢。” 娜木钟一愣，随即却是笑出声来：“哎哟哎哟，咱们睿王福晋原来是个如此挑剔的婆婆，我可舍不得我侄女嫁过来了。” 哲哲闻言笑骂：“什么叫挑剔，小玉儿这是慎重。” 娜木钟立刻笑眯眯的贴过来：“姐姐说的是，我这不是嘴笨吗？” 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倒是松了下来。 哲哲看样子很满意，小玉儿这样不声不响的驳回来倒是最好，关键是娜木钟很识趣，看样子不准备继续纠缠了，结果正想把话岔开，大玉儿却是不紧不慢的拿了一块点心：“姐姐这话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大玉儿今天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小玉儿微微皱了下眉，不过却还是笑道：“老觉得我们家博敦还是小孩子，倒是真的从没考虑过娶妻的问题，虽然按理得皇上和姑姑拿主意，只是我想我还是回去和我们家王爷商量一下。反正再怎么急，也得他们这次凯旋之后才行啊。” 哲哲瞪了大玉儿一眼，随后却是怪娜木钟：“瞧瞧，咱们都忘了，可不是再急也得等战场上回来才是。那就等睿王爷凯旋后再说吧，反正孩子还小，不急。” 哲哲给这事定了论，娜木钟和大玉儿都不好再说什么了，娜木钟虽然脸上带着笑，眼睛却是狠狠的瞪了大玉儿一眼，大玉儿却像没看到一般，殷勤的伺候着哲哲。 小玉儿看到这幅样子，心里倒是有了计较，看来大玉儿奇怪的言行，是和这个娜木钟有关才是。 “阿霸亥旗的？”多尔衮放下手上的金盔，有些皱眉，“出征在即，说这些做什么？” “我也是这么跟姑姑说的，等你们父子回来再说，不过我看姑姑的样子，好像是不希望我们同意这门亲事。” 多尔衮沉吟了一下：“这事是贵妃跟八嫂提的？” 小玉儿叹了口气：“我看是，怎么就突然想到我们家博敦了呢？我和贵妃又不熟。” 多尔衮却是像没事人一样又拿起金盔：“你觉得贵妃这个人怎么样？这个儿媳妇你想不想要？” 小玉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贵妃我就在公共场合见过几次，这私下见面还是第一次，我能说个什么怎么样来，至于儿媳妇我之前就压根没想过博敦这么早娶媳妇，再说了，那个姑娘怎么样我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该不该要。” 多尔衮笑：“这是博敦原配嫡福晋，按规矩说，本来就该是皇上指婚，不过八嫂既然特意来问了你，那么就是说，还是主要考虑我们的意见的。反正这一来一去的少不得得一两个月，你先和贵妃熟悉熟悉吧，先看看再说。” 小玉儿点头，只是一副为难的样子，多尔衮奇怪：“欲言又止的做什么呢？” 小玉儿想了想才道：“今天贵妃对我殷勤的过分了。” “想把给侄女找个好人家，对你这个未来婆婆殷勤一下也没什么吧？” 小玉儿摇头：“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可是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和她不熟，她来自阿霸亥，我来自科尔沁，按道理她想亲近也不会找我，再说了，她嫁过来这么久，也没见她想过要跟我套近乎，这突然提起来要把侄女嫁给我们博敦，又对我无事献殷勤，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十阿哥？” 多尔衮何许人也没，小玉儿没有说明他却是一下子听懂了：“你说她起了给十阿哥争位的心思？” 小玉儿点头：“她曾经是林丹汗的大福晋，林丹汗死后她能立刻分出去和额哲对抗，把察哈尔一半的力量都迅速掌握在自己手上，你们一到她又迅速投降，如此坚决果断的人你说她怎么可能一点野心都没有？” 多尔衮听到这个却是坐直了身子，陷入了沉思。 小玉儿也不急，倚着椅背端着茶杯也不说话。 “明天我就要出去了，暂时没时间想这个，你在家里多关心一下。” 小玉儿点点头。 一夜无话，博敦第一次随军，东莪却比博敦还兴奋，一大早就带着一帮子奴才去城门口看热闹了。小玉儿嘱咐了一番护卫却也不管她了，而是叫巴特尔来。 这些年巴特尔已经愈发有隐士的做派来了，一身职务都已经卸掉了。只是一年里倒有一两个月不在盛京，有时去东京，有时连小玉儿也不知道他在哪。 “贵妃娘娘的侄女？”巴特尔回忆了一下，“恐怕是养在麟趾宫的那位格格了。” “养在麟趾宫的格格？”小玉儿皱眉。她关注的重点一向只在永福宫和关雎宫，麟趾宫和衍庆宫的事只有在上次达哲提醒后才跟巴特尔提过了一次，然后就没在过问过。不过显然小玉儿没过问但是巴特尔却还是很一丝不苟的在做工作。 “对外说是贵妃的侄女，实际上是林丹汗的女儿。生母是贵妃身边以前伺候过的奴才，已经死了。是贵妃带大的，所以贵妃挺喜欢她的，宠的很厉害，性子有些骄纵。不过嘴巴很甜，皇太极也很喜欢她。不过要具体的情况的话，我还得回去再查下。贵妃有没有其他侄女我不清楚，但是若是十三岁想指婚的话，我想八成就是她了。”巴特尔把记忆里对这个格格的资料过了一遍。 小玉儿听到有些骄纵的时候忍不住皱了下眉：“性子只是骄纵还是蛮横？得打听清楚了，只是骄纵倒还好，若是蛮横无理的话，这婚事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巴特尔笑：“大约，是有些蛮横了。” 小玉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是说这性子就是不讲理的，有些担心的问巴特尔：“皇后在问我的意思，我又不能直截了当的说拒了，怎么办才好？” 巴特尔却是敛了笑容：“皇后那边怕是不难推辞，皇后也未必希望王爷和阿霸亥旗扯上姻亲关系，只是怕贵妃直接找皇上。” 小玉儿愣了下：“这后宫的事，恐怕找了皇上也会被挡回来吧？他对皇后这点上还是很尊重的。” “正常来说自然是如此，但是若是贵妃娘娘对此婚事非常看重的话，恐怕不能用常理去推断。贵妃可不简单。” 小玉儿闻言却是沉思起来，娜木钟以前低调，恐怕只是因为刚刚来归怕自己位置不稳，如今位置坐稳了，又生了儿子，那么心思自然就活泛了。人的欲望总是随着得到的多少而会有所改变的。虽然皇太极对蒙古诸部诸多拉拢和恩宠，但是其实不管察哈尔还是阿霸亥甚至看上去最风光的科尔沁，对于皇太极的影响都远远不如爱新觉罗家的诸王贝勒。而且原本属于娜木钟的察哈尔的力量又已经被皇太极分化或者被额哲整合，阿霸亥虽然是大部，但是和科尔沁比也是半斤八两，随即又想起大玉儿的怪异，两个小胖墩的打闹…… 想通了关节，小玉儿只能失笑。海兰珠为六阿哥拉拢过自己，如今轮到了娜木钟，反倒是大玉儿似乎自始自终没有改变对自己的敌视，随即却是有些酸溜溜的想，大玉儿大概觉得完全不需要拉拢多尔衮也是会站在她那一边的吧？ “得想个法子，把这婚事给拒了。”小玉儿道，“后宫那几个让她们自己斗去，咱们还是不要搀和了。” 巴特尔倒是有些意外：“虽然贵妃手中察哈尔的力量已经没剩多少了，但是阿霸亥……” 小玉儿摇头：“虽然很想希望给多尔衮拉拢到阿霸亥的力量，但是实际上在这种问题上，蒙古诸部根本使不上什么力量，而且贵妃显然图谋的也非小事，若是双方冲突了，不是反而不美？” 巴特尔微微蹙眉：“福晋似乎对贵妃不怎么重视，反而对庄妃关注的过分了。” 小玉儿愕然，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觉得我私心太重了？把重点放错了？” 巴特尔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小玉儿只能无奈的摇头。自己因为知道结局，所以老把福临当成自己的假想敌，想着博果尔反正是个早逝的命，但是在巴特尔看来却是对贵妃一系的力量严重低估，轻敌了。随即想到其实历史很多已经给改变了，那么也许博果尔…… 小玉儿的脸色终于有些变了，自己似乎有些按部就班的想当然了，而如今自己走的这条路偏偏是一点点差错就可能粉身碎骨的，幸好，小玉儿有些后怕的偷偷瞄了一眼巴特尔，幸好有个巴特尔。 小玉儿尴尬的低头咳了一声：“好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巴特尔不置可否的挑眉，小玉儿对永福宫的格外关注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提醒也不过是他尽一下本分而已，再说，大玉儿是到底生了个阿哥的主位之一，重点关注也是应该的。 虽然九阿哥和十阿哥还小，但是对巴特尔来说，每个微小的敌人他都会十二分精神的去对待。隐忍，已经忍了十几年…… PS，其实我想说，你们在盗版论坛或者盗版网站上喊着快更新有什么用啊……起点下面书评真的不要钱的哦==真的不要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九章直话直说 第四十九章直话直说 小玉儿不想结这个亲家，娜木钟却是很积极。在哲哲和小玉儿这边碰了软钉子，她却一点都没有放弃的样子。十月前线传了消息回来，博敦立了战功，斩杀了一个锦衣卫千户。小玉儿听到的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担心。怎么，不是说只是带着去看看吗，怎么直接上了战场了？随后巴特尔却是递过来一份详细战报。这时小玉儿才知道博敦斩杀的锦衣卫千户居然还是宁远团练总兵，叫金国凤。只是他名为总兵，却指挥不动宁远守军，最后只能率亲兵几十人出城迎战，全部战死。 因为博敦立功而有些雀跃的心情却有些打了折扣，不过到底到了这个世界二十几年，再纠结也放开了，这个时代就是如此，总有人冉冉升起，有人悄然坠落。 博敦立功的消息传回来后，据说皇太极非常高兴，哲哲还为此特意招了几次小玉儿进宫，结果每次进宫，娜木钟都会找借口跟着小玉儿套近乎，偏偏她给人的感觉却是直爽的人，小玉儿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眼看着大军要班师了，小玉儿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哲哲想见见雅苏喀小玉儿怎么能拒绝？ 福临，博果尔加上雅苏喀，清宁宫里一时间热闹无比，看着三个小子玩闹，其他三人自然是觉得他们天真无邪有意思的紧，偏偏小玉儿浑身难受又不能说，加上担心娜木钟会出什么乱子，小玉儿却是更加坐立不安，不过一天下来却是平安的很，一直到下午准备出宫的时候，却听到通报，皇上驾到。 小玉儿连忙拉过还在那边和福临抢玩具的雅苏喀想要行礼，结果他看到自家额娘来拉自己，反而以为来了帮手，仗着自己最是人高，居然猛的一把把福临推倒，抢了拨浪鼓扭身扑进小玉儿怀里。 皇太极进门就看到福临在地上打滚哭，不明真相的博果尔跟着一起哭，另一个他不认识的小子却是哼哼唧唧的窝在睿王福晋的怀里。 “怎么回事？”皇太极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话却是对着娜木钟说的。听到皇太极的声音，除了哲哲其他三个人都忙不迭的拉上自己的儿子给皇太极请安。 娜木钟听到皇太极问话，连忙道：“没什么，只是我们博果尔没分寸，做弟弟的和哥哥争抢什么拨浪鼓，没个规矩。偏偏还抢不过，更是没出息。” 娜木钟这话可真是包含了太多的意思想怎么理解都行。小玉儿有点不悦，似乎在隐射自家雅苏喀是哥哥不懂忍让弟弟，可是刚才明明“作战对方”是福临啊，这博果尔只是路人而已，可是皇太极显然不是这么理解的，居然转而对着大玉儿呵斥道：“福临是哥哥，跟弟弟争抢，还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兄友弟恭，再说了我们大清是母以子贵，贵妃在你之上，博果儿自然更为尊贵，弄伤了博果尔怎么办？” 小玉儿有些惊讶的抬头，果然看到娜木钟却是闪过一丝得意，原来这话中藏话是冲着大玉儿去的？结果大玉儿却是面无表情的搂着已经停止嚎啕，只是在抽咽的福临跪着，看上去居然是对这样的呵斥习以为常了。却是哲哲变了脸色：“皇上，两个阿哥这还是小的什么都不懂，怎么能这么说。” 皇太极有些厌恶的一甩手：“就算还小也能看的出来自己额娘有没有好好的教。”却是径直往里去了，娜木钟连忙站了起来拉着博果儿跟了上去，大玉儿却是倔强的搂着福临继续跪着。小玉儿一时却是尴尬不知道跟着往里走还是原地跪着，雅苏喀却是拿着拨浪鼓摇来摇去，砰砰的弄出些声响，更是让小玉儿觉得满心的烦躁。 “还给九阿哥。”小玉儿皱着眉把雅苏喀手里的拨浪鼓抢了下来，雅苏喀很是懂得观色察言，知道自家额娘真生气了，却是搂着她的脖子不做声，眼睛却是盯着拨浪鼓。小玉儿把拨浪鼓递给福临，福临只是哭却没有伸手去拿，反而看了一眼大玉儿，大玉儿点了头之后才伸手拿。小玉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才这般小，不过一岁半的孩子居然已经知道看自己的额娘脸色行事，难道真的如历史所记载一般，顺治少年时就早慧？ 只是立志要把小儿子培养成纨绔的小玉儿也只是惊讶一番，却没有太多其他的想法。毕竟追求的已经不一样了。两人正相顾无言尴尬的时候，里面却是传了话出来，说皇上找召见睿王福晋。 小玉儿连忙拉着还盯着拨浪鼓的雅苏喀起来往里边走。 进门的时候小玉儿有些惊讶的看着博果儿靠着皇太极笑的挺开心的，边上的娜木钟更是眉开眼笑，只是哲哲虽然是笑着看童趣，眼中却是很复杂，更是意味不明的瞄了小玉儿一眼，小玉儿心中一个疙瘩。 “这是多尔衮小儿子？” 小玉儿连忙拉着雅苏喀行礼：“回皇上的话，正是。” “大名取了吗？” “取了，叫雅苏喀。” “海东青？”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什么，“是了，多尔衮好鹰，这名字取的好。” 小玉儿谢恩，雅苏喀却是不懂额娘在这边跪什么，靠着小玉儿看着皇太极。 皇太极起了兴趣，招了招手，雅苏喀却是往小玉儿身边缩了缩。 小玉儿有些尴尬的道：“奴才没有教好，这孩子有些怕生。” 皇太极倒没生气，反而哈哈一笑：“到底还小，不过比十阿哥大一点点吧？没事没事。” 娜木钟站在一边笑着应道：“奴才倒是瞧着这孩子不错，站的稳稳的也不哭不闹，想来是小玉儿教的好。” 皇太极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娜木钟，小玉儿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娜木钟却是话题一转：“看着弟弟这般乖巧，想来哥哥也是个……哎呀”结果却是说道一半突然住了嘴。 皇太极挑了挑眉：“哥哥怎么了？哦，对了，你们家博敦这次做的不错。像他阿玛，一鸣惊人啊。” 小玉儿只得继续谦虚，心里却是有些打鼓，看来还是巴特尔看的比较准，这娜木钟似乎对博敦志在必得啊。 皇太极又转过来问娜木钟：“你刚才怎么话说一半？” 娜木钟似乎有些害怕的看了眼哲哲：“奴才逾矩了，不敢继续说了。” 哲哲心里火的很，脸上却还是不能显出怒意来，只是端坐着当做没看到娜木钟。小玉儿本来就是跪着，这会有些紧张却是绷紧了神经，好在皇太极倒不是很好奇，没有继续追问，反倒对小玉儿道：“跪着做什么，起来吧。看你们玩的挺高兴的，我一来你们倒拘谨了。就这样吧。”皇太极直接站起来往外走，哲哲和娜木钟连忙送了出去，小玉儿却是站了起来，搂着雅苏喀松了一口气。等了一会却是哲哲一个人回转了过来，娜木钟和博果儿不知所踪。 “姑姑，娘娘们呢？”小玉儿拉着雅苏喀迎了上去，哲哲看上去却是有些疲倦：“都回去了，皇上出去又说了一通大玉儿，让她在永福宫闭门思过，至于娜木钟，哼。” 小玉儿扶着哲哲坐好，笑道：“姑姑别气了，还好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也是知道分寸的。只是皇上好像对九阿哥，太严苛了。” 哲哲叹了一口气：“皇上看大玉儿不顺眼，自然看福临也不顺眼，想想当初六阿哥洗三，满月，百日，要多隆重就有多隆重，可是福临呢？洗三的时候还好些，后来看到皇上这个态度，到了满月和百日，那些捧高踩低的人也都知道了。要不是我还在呢，不知道大玉儿……”说到这里哲哲却是住了嘴，小玉儿到底是外命妇，这后宫的事还是不太好跟她说。 哲哲看着这会已经自顾自的抱着拨浪鼓在一边自己玩的雅苏喀，又看看小玉儿，却是拉过小玉儿的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别和大玉儿置气了。” 小玉儿一愣，随即苦笑：“姑姑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和庄妃置气呢？” 哲哲给奴才们打了个眼色，奴才们行了礼全都退了出去，还把门关了起来，哲哲这才对着小玉儿道：“大玉儿和多尔衮的事，毕竟都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开了吧。” 小玉儿这会却是真正震惊了，哲哲对这些事多多少少是知道的，小玉儿这点清楚，但是这些年来大家都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谁都不说的状态，而且小玉儿没想到哲哲居然会说的这么直白，毕竟这事对皇家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姑姑你想多了，你也都说了，这么多年了，我们两个各自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哪里还能会去为那些个年少时代的事置气？”小玉儿有些哭笑不得。虽然自己总是拿大玉儿挤兑多尔衮，但是打心眼里来说，她对大玉儿的防备，更多的来自于自己在那个时代知道的历史，而不是因为她和多尔衮的那段情事。 我又出现啦~\(≧▽≦)/~啦啦啦，盗版的各位你们太勤快了，我都不好意思了怎么办啊？我虽然不是专业的写手，也不靠这点稿费过日子，但是看到自己辛苦写出来的字转瞬间就这么被盗走了，还是觉得很难受。大家请多支持支持正版，求书评求安慰求点击求推荐求粉红TAT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章试探 第五十章试探 小玉儿自觉对大玉儿的偏见和多尔衮无关，只是哲哲却不会这么看：“你们真当我不说，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和大玉儿小的时候明明是那么要好，我还记得那时我回去省亲，大玉儿拉着你冲进帐篷里，可是你看现在，你们俩见了面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相互讽刺，别把我当傻子。” 小玉儿有些惶恐：“姑姑这话说的，谁敢啊，庄妃怎么想我不知道，只是我真不是对庄妃娘娘有什么不满，只是如今身份不同了，我们也长大了，和当年相比，当然很多都会不一样了，这些都是自然的，万万没有姑姑你想的那么多。” 哲哲定定的看着小玉儿，过了许久才道：“希望如此。”完了却是叹了一口气，“你们俩都是有自己主意的人，我劝哪个都劝不动，只是我希望你们俩自己的主意，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小玉儿福了福称是。哲哲这才闭了眼：“天色也不早了，我也就不留你了，免得误了出宫的时间。”见小玉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有些不悦道：“怎么了？” “姑姑，宸妃娘娘她……” 哲哲的脸色果然有些微变，半响不语，弄的小玉儿有些后悔了哲哲这才缓缓的开口：“小玉儿，你是个好的。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小玉儿也不敢再问了，只得行了礼拉着雅苏喀回去了。一直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搂着雅苏喀小玉儿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回去后去叫十五福晋来找我。”小玉儿拉起门帘子嘱咐道。 “嫂嫂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达哲让松昆和雅苏喀去玩这才踏进了书房，进门就看到小玉儿一脸阴沉的坐在那边。 看到达哲来小玉儿这次有点松了口气：“姑姑好像知道了什么。” 达哲一愣，随即转身又看了下四周，确认一个人都没有了，这才掩上房门。 “怎么了？皇后说什么了？” “下午进宫去，姑姑突然跟我说了些很奇怪的话。”小玉儿把哲哲下午的话给达哲复述了一遍，达哲沉吟了片刻却是笑了：“嫂嫂恐怕想多了。” “怎么？难道不是姑姑发现了我对永福宫……” 达哲笑：“若是个旁的人看，嫂嫂你那么担心永福宫恐怕猜不到理由，但是若是皇后娘娘，她是看着大玉儿长大的，也是看着十四哥长大的，他们的事，皇后她以前不说不提，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而是她觉得没必要。你和关雎宫关系好，现在麟趾宫都在拉拢你，姑姑恐怕是替大玉儿急了。” 小玉儿一愣。 “嫂嫂所想储位之争已经开始，这点恐怕皇后比我们体会的更深。她别无选择，只能选福临，可是福临不管是论嫡论长还是论亲疏论贤德，离那个位置都十万八千里，那么拉拢外力就必要了。因为十二哥十四哥和我们爷三个嫡福晋都来自科尔沁和皇后的关系都亲近，福临在两白旗有天然的优势，可是关键在嫂嫂你。” 小玉儿沉默，的确，在那个时空为什么会是福临继位，更大的原因恐怕是多尔衮和哲哲关系，和科尔沁的关系。但是如今呢？实际上因为自己对永福宫的敌意，多尔衮会不会帮都两说，别说阿济格和多铎了。 “皇后这是在试探你，试探你会不会为了大局考虑，还是会拘泥于小事。只是你最后一问关雎宫，皇后大概是放心了才是，觉得你到底还是个念旧情的人。才会说你是个好的。” 听着达哲的话，小玉儿这才是松了口气：“大概真的是我多想，最近总是胡思乱想，管都管不住自己。” 达哲挨着小玉儿坐下：“嫂嫂是担心博敦了吧？弄的精神紧张。” 小玉儿顿了顿，最后却是无奈的点点头：“哎，明明以前多尔衮他们出去，我都从来没担心过。博敦这一上战场，我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担心的不得了。” “不用担心，十四哥和十五爷会照顾好她的。”达哲安慰道。 小玉儿笑：“年纪越大，好像越来越患得患失了，不像年轻的时候，似乎发生了任何事都没有关系，皇后今天突然这么一试探，居然一时想不明白了，若不是你在提醒着，怕我要犯错了。” 达哲闻言倒是笑了：“嫂嫂哪里年纪大了？不过说起来，我这个姐姐的虽然自己过的很累，但是其实心思却不难猜，站在她的角度，按照她的想法去想一下，其实很容易猜出来，只是嫂嫂担心博敦，有些心浮气躁了才会没想到。” 小玉儿点点头：“是啊，姑姑过的太累了，要维持公平二字，又要为了科尔沁……” 自己何尝不是？想的多，做的也多，天天算计着，日子怎么能不过的累呢？ 十一月，大军回京，虽然没有打下宁远，但是阵前斩首一个宁远总兵，对士气的提高也是有好处的。征后论功行赏，博敦晋贝勒，和阿达礼的郡王爵比起来博敦自然是有些小别扭，不过大体上却不妨碍几个小的高兴，看到儿子平安归来，小玉儿一直悬着的心才总算是放了下来。这两个月有些沉闷的心情一下子变好起来了。 一直死犟着不开口的雅苏喀终于开口喊了第一声额娘，让小玉儿更是喜笑颜开。偏偏这小子不肯叫阿玛，弄的刚回来的多尔衮一脸的郁闷。捏着雅苏喀小胖脸：“嗯，才离开了两个月就不认得你老子了，下次带你一起去战场。” “去，雅苏喀才多大。”小玉儿一把抱过雅苏喀，不让这个无良老爹继续逗儿子玩了。 多尔衮倒不在意，笑嘻嘻的坐到老婆儿子身边。多尔衮真心喜欢孩子，满人抱孙不抱子的习惯他从来没有去遵守过，小玉儿更是没这个自觉，嬷嬷们看主子高兴也不敢提醒，所以这三个儿女多尔衮都是自小抱过陪着一起玩过。当然，雅苏喀作为幼子他更疼爱一些，没出征前更是不时就抱着逗弄一下，结果刚出征两个月回来孩子就不认阿玛了，自然让他郁闷。多尔衮斜靠在炕上圈着儿子玩，外面却是送来了一摞子的文书。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一章赐婚 第五十一章赐婚 “南边的消息？”多尔衮余光瞧见文书的样子便问道。巴特尔手下的细作早就渗透进了宁远，锦州等关外城市，然后包括北京，南京等地都已经开始着手布置。大明的很多消息，多尔衮这边往往比宫里知道的更快更全，大明相关的材料一向都是单独装好送来的，所以多尔衮一看封面就知道了。 小玉儿瞄了一眼便放下了：“你忙吧，我陪着雅苏喀就行。” 谁知道多尔衮却是一挑眉：“儿子都不认我了，我先陪一会，要不你先看看，没什么重要的话就封了放下去吧。” 情报不是每一条都有用的，有些看过就没用，有些却可能在以后的某一天突然发现有用，所以多尔衮这边都有归档和整理，早些时候小玉儿还会好奇的看看，后来发现不过是北京城的一些琐事，小玉儿知道这些都是消息来源。 小玉儿打开扫了两眼，却是渐渐坐直了身子，这次的军报全部是讲的南边那些义军的动向的。李自成在潼关被洪承畴孙传庭击败，大军被打散，李自成失踪，陕西遂平。张献忠在四川被左良玉击退，蜀地亦平。随着军报一起来的是大明的两份人事任命，吴襄之子吴三桂接任宁远团练总兵，平乱大功臣洪承畴任蓟辽总督，总督三边。同时击败李自成的孙传庭因为兵部尚书杨嗣昌的缘故却被下狱然后贬为平民…… “这个杨嗣昌啊……”多尔衮看到小玉儿脸色不好倒放下了雅苏喀，一目十行扫了一下内容却是笑出声来。 小玉儿有些疑惑的看着多尔衮：“这杨嗣昌何许人？” “还记得孙承宗吗？”多尔衮接过军报又瞄了一眼，“当初我敢绕去打高阳，就是因为这个杨嗣昌，他派人和我们接触过，想议和。” 多尔衮没多说，小玉儿却是听懂了，因为有这样一个大员想议和，于是主战派的孙承宗和卢象升就这么被牵制住了…… 多尔衮似乎对这个给自己“送大礼”的人没好感，撇撇嘴：“我就说这些文人一无是处，我背后若有这么个人给我添乱，这仗没法打了。” 能打的卢象升战死了，能打的孙承宗战死了，能打的孙传庭被贬了……剩下个兵部尚书是想议和的。小玉儿无奈摇摇头，外战外行内战内行的事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抱起已经在炕边上摇摇欲坠的雅苏喀：“之前看关内义军势大，谁知道被这洪承畴这么给平了，如今他抽出手来到了辽东……” 多尔衮跟着过来，挨着小玉儿逗雅苏喀：“皇上早就想亲征了，这些年他呆在后方，看着我们这些弟弟子侄冲锋陷阵也是有想法的。这次去宁远只是探探，这洪承畴没对上过，只是看他迅速平定已成燎原的义军，想来不会太差，我看明后两年怕是轻松不了了。” 小玉儿皱眉：“那博敦？” 多尔衮笑：“知道你就是要问这个，这两年仗不会少，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我什么都不能跟你保证，只是既然你已经舍得让那他去宁远了，再反复可不好，如今他有了自己的爵位，之后的路，就让孩子自己去走吧。” 小玉儿哼了一声：“都说你心软，结果对儿子，你这个阿玛倒是狠心。” 多尔衮讪笑，不过随即却是有些沉下脸：“博敦的婚事……” 小玉儿皱眉：“不是说好了过几年再说吗？我都好不容易才推了贵妃。现在提出来不是打贵妃的脸吗？” 多尔衮却是严肃的摇摇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总要先成家才行，他不娶妻恐怕皇上都不会放心。再说其实也不小了，过完年，他就十一了。” 小玉儿知道多尔衮说的没错，但是还是有些想不通：“儿子还没养几年呢，就要娶媳妇了。别说他不小了，傅勒赫更大呢，都不是还没娶？” 多尔衮脸色却更难看了：“傅勒赫准备怎么办，十二嫂有跟你说过吗？圈在家里又不让去战场，婚事也不上心。虽然楼亲是小儿子，也不能这样吧？” 说起傅勒赫小玉儿这才叹了一口气：“我都有些日子没见十二嫂了。兰珠倒未必不喜欢傅勒赫，怎么说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只是人心有限，装了楼亲之后，没地方放傅勒赫了。” 多尔衮却是扶着扑到自己身上开始乐的雅苏喀却是对小玉儿笑：“你将来若是这么对博敦，看东莪不闹死你。” 小玉儿夫妻两在这边为儿子的婚事发愁，结果没过几日，皇太极的旨意却是很快下解了这个愁。 颖郡王萨哈廉晋亲王，贵妃娜木钟恩养的格格博尔济吉特氏赐婚长子阿达礼。科尔沁索诺木贝勒之女博尔济吉特氏阿茹娜赐婚英郡王长子傅勒赫，科尔沁亲王吴克善之女博尔济吉特氏娜仁托雅赐婚睿亲王长子博敦…… 娜木钟想把自己的侄女嫁给博敦最后却是嫁给了阿达礼，萨哈廉虽然晋了亲王，阿达礼是长子，但是怎么看也知道这门亲事和娜木钟原先希望的落差很大。听说她这几天都不是很高兴，皇后却是很高兴。小玉儿说不上高兴或不高兴，只是略有些惆怅。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儿子的婚事自己也做不了主。而且是吴克善的女儿，从心理上来说，小玉儿并不觉得会比娜木钟的侄女和自己更亲近。只是既然赐婚了，那么就准备婚礼吧。 小玉儿自己结婚的时候是个甩手掌柜，因为女红不好，按道理应该自己做的荷包之类的活计都只是意思意思而已，如今轮到儿子娶媳妇，才发现忙起来真是要命。博敦虽然封了贝勒，却没有分府，于是还要另辟居所给小夫妻，如今又在过年的当口，本来就不是什么闲时……小玉儿忙的脚不沾地，兰珠那边倒好，出面的全是和度家媳妇萨仁。兰珠又怀孕了，根本不能出来主持大局。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二章恶化 第五十二章恶化 正昏头昏脑的时候，萨哈廉病情突然急剧恶化，虽然后来抢救回来了，颖亲王府却是一片鸡飞狗跳，太医更是向皇太极建议，封了颖亲王府，免得这来来往往探病的人让颖亲王的病更加严重。大约就是看到萨哈廉的病情，纳拉氏有冲喜的意味，跟皇太极禀明之后，阿达礼的婚礼提早到了正月。虽然突然提前却是有些仓促了，但是毕竟这个名义上的阿霸亥格格就在京城，不像博敦和傅勒赫还要去科尔沁迎亲，婚礼热闹却很简单，不知道是不是冲喜有了成效，萨哈廉的病情趋于稳定，太医表示可以来探病了。虽然百忙，小玉儿还是抽了半天时间去瞧瞧萨哈廉。 只是最后却没见到人，说人刚睡，大概因为一直咳嗽，浑身难受，萨哈廉能睡着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间就是这么躺着，咳着，非常痛苦却没有解决之道。小玉儿知道若在现在，大概就要打杜冷丁之类的药物了。知道他好不容易睡着了一会，小玉儿却也不去打搅了，只是在那边坐了坐，和阿达礼聊了聊。 “病情一直很稳定，怎么突然就恶化了？”小玉儿皱着眉看着眼前看不出任何喜意的阿达礼。 阿达礼也是满脸愁苦，完全不像新婚燕尔，苦着脸对着小玉儿道：“也不知道，大概就像太医说的，那段时间家里太过混乱，阿玛晋了亲王我被赐婚，来道贺的来说恭喜的，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可能有些乏了。”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别忘了你阿玛的病因是什么，身边的东西再仔细查一遍。那个人可以做一次，难保不会来第二次。人多的话，浑水摸鱼也方便。” 阿达礼若有所思：“福晋说的对，等阿玛睡醒了，我就开始查。” 小玉儿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谁知道阿达礼又搜出了一本书，书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是装书的那个盒子却有个夹层，看着里面晶晶亮的水银，阿达礼的脸都绿了。 等多尔衮赶到的时候，近身伺候有可能接触到书的奴才都被暴怒的颖王福晋给打了一顿，刚发现两个可疑的，却直接自尽了。人证就此断了。 剩下的也只能交给宗人府和刑部去查，多尔衮不好插手。虽然早就知道是代善动的手，但是他做的太干净了，干净的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而且第一次是代善，这第二次呢？是乘胜追击还是有别人落井下石？多尔衮和巴特尔都不敢肯定。 皇太极知道萨哈廉又被下毒了，自己刚给他晋了亲王给他儿子赐了婚，正是圣眷正浓。回头就又对他下手，这简直就是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一向沉得住气的皇太极居然气的当场就扔了一桌子的奏折，打的跪在地上报消息的奴才额头一片红肿。遭受了无妄之灾的人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伏在地上发着抖静静的等着皇太极的怒火过去。 在颖亲王府一片混乱中，博敦和傅勒赫前往科尔沁迎亲的队伍返回了盛京…… 即使喝了媳妇茶，小玉儿也没有当了婆婆的真实感。这种恍惚一直到博敦再次出征才好些。 这个年代可没有劳动合同也没有婚假度蜜月，博敦和傅勒赫刚脱下婚服就穿上了战甲，跟着多铎去了义州。本来不用他们去的，傅勒赫非要去，多铎偏偏还长不大似的跟他打赌，结果输了，只能带上他，博敦一看就不乐意了…… 筑城，屯田，多尔衮忙的没工夫回家，他不说，小玉儿也猜的到，这次的目标是锦州，明清辽东最后一战，松锦大战前奏开幕。 崇德元年开始，小玉儿深刻体会了什么叫做时间流水。总觉得自己什么准备都没做好，事情却是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博敦婚礼一结束，巴特尔似乎也了了一桩心事一般。或许经营了这么多年，一切上了轨道，虽然他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四处奔波，但是各地的消息却是源源不断的汇总到他那里，然后被过滤处理，交给多尔衮。所以看起来巴特尔似乎清闲了下来，每每无事却是指点指点东莪和穆哥的功夫，兴起了还会和姜双平切磋一把。今天如往常一般，一身清闲的站在院子里看着东莪和穆哥在院子里蹲马步。 姜双平很注重基础，虽然两个小姑娘如今身手也算不凡了，这马步还是每天必练。兰珠倒是絮叨过，到底是格格，这么严格有什么意思呢？小玉儿却是支持姜双平的，两个姑娘自己放弃了女红一定要跟着姜双平练武，自己坚持的路那么就要坚持做到最好，加上两个孩子自己也没叫苦，所以还是一切都听姜双平的。 巴特尔喊了几声，结果小玉儿却在神游，于是稍微加大了一点音量咳了一声，小玉儿这才回过神来。 “福晋似乎在担心什么？” 小玉儿回头见两个孩子还算投入的在练，转身往回走，巴特尔只是和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的姜双平点点头，便跟了上去。 进了书房，小玉儿也不坐，只是站在窗台前，对着窗外的郁郁葱葱皱着眉。 “巴特尔，你说我们还要等多久？” 小玉儿的话让巴特尔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自然知道小玉儿问的是什么，一时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了许久才回道：“不会太久了。”他给自己的十年之期已经过了大半了。 小玉儿这才微微露了一点点笑意：“你也这么觉得？” 巴特尔这次却没回答，小玉儿一手扶着窗台，似乎有些自言自语道：“是啊，不会太久了。” 似乎心情好些了，小玉儿这才回头道：“博敦的喜酒你也喝了，你什么时候请我喝你的喜酒？” 巴特尔愣了下，随即苦笑：“我还是不耽误人家姑娘了。” 小玉儿也知道他不会接受，只是习惯性的调侃。也不再说什么，却是转了话题。 “皇上又是筑城，又是屯田。像不像是要跟大明决战？”小玉儿笑道。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三章大幕拉开 第五十三章大幕拉开 天下没有人认为这个自称大清帝国的蛮夷王朝能有和天授君权的大明正朔进行决战的一天，就算在大明遍地狼烟的时候都没有人这么认为，更何况如今天下清平，闯王高迎祥被俘后被凌迟，闯将李自成失踪，罗汝才投降，张献忠东逃……似乎曾经的烽烟四起是一场天下人一起做的梦。曾经风雨飘摇的大明王朝又变的稳固起来。知兵善用的洪承畴已经到了宁远主持看上去糜烂的辽东战局，有英明神武扳倒了魏忠贤的崇祯帝领导，相信也不过几年，这敢自称皇帝的小小建州女真蛮奴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大明官员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告诉百姓的。可是这些在辽地的百姓面前全都是废话。征战了几十年的关外之地，早就被打烂了。关内堵起了耳朵捂起来眼睛以为天下太平觉得女真不过癣疥之疾，关外百姓为了生存却不能也这么看。 熊廷弼来过，毛文龙来过，孙承宗来过，袁崇焕来过……据说这些人都是天上的星宿，都是很大很大的官，都是来帮大伙打鞑子的，只是这些星宿却都死了。老百姓不知道这个经略那个督师到底谁比较厉害，但是至少，没看到谁能打败鞑子。虽然听说这个洪经略很厉害，把陕西的流寇给打败了，但是流寇就是流寇，和精锐的八旗骑兵比起来，能算得了什么？ 老百姓只是想有口吃的，能活下去而已。以前叫沈阳现在叫盛京的地方，汉人越聚越多，沈阳也越来越繁华。新城占地越开越广，旧城也是越来越热闹。原本的辽东中心是辽阳，而现在辽东的中心是盛京。当初反对过迁都的大臣都不得不赞叹当年努尔哈赤的长远眼光。 满洲人少，几乎全民皆兵，所有青壮去当兵了，要吃饭要粮食都要靠汉人，以前老汗王在的时候，汉人都是奴隶，被逼着种地的，大家积极性自然就是不高，而现在的皇帝当了皇帝后，大家的日子就好过多了，不止态度好，免了些税。而有些一起干过苦力的读书人参加了大明考试失败后，尝试着去考大清的科举却一举成名了。当了官，而另外一些身体好的呢，就去当了兵。在盛京最长见到的就是八旗军，有满人也有蒙古人，但是随着投降的明军越多，来投奔的汉人越多，原本只是一支重军的汉人军队到今天为止，已经扩编至四旗。平时城门口来来往往出征的部队多了去的，往东是打朝鲜的，往西是打蒙古的，往南就是打那个天朝上国的大明的。这些年，往东往西的军队少了，大部分却是往南去的。而南边的军队每次回来，那都是凯旋之师满载而归。 别当老百姓无知，都说天子脚下的不一样，盛京人如今自诩也是一国之都了，自然百姓也是有点见识的。八旗出动那是很好辨认的，看他们的战甲和战旗就行，红色的，那是礼亲王家的，带白边的，是成郡王家的。蓝色的，那是郑亲王家的，带红边的，是肃亲王家的。白色的那是睿亲王家的，带红边的，那是豫亲王家的。黄色的，自然是皇帝自己的。王爷的名字都太拗口，大家也不敢直呼名字的。平日里一般出征吧，每次出去一到两种颜色的军队就差不多了，或者一种颜色为主其他三种颜色很少。而像今次这般四种颜色差不多平均的场面却是难得一见的。 很快有头脑快的就悄声的对身边道：“八旗都出动了，这是要打大仗呢。” 另外一个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也凑过来：“我看黄色的最多，搞不好皇帝御驾亲征了。” 听着的那个人疑惑道：“皇帝不都在皇宫里呆着的吗？出来打仗，不怕危险吗？” 第一个说话的人鄙视道：“你以为咱们大清的皇帝和大明的皇帝一个样吗？这皇帝可是七岁就在马背上打仗了。” 另一个人接话：“可不是，如今这些王爷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功打起来的，都是皇帝的兄弟们，真正的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这还真是奇怪了，这一个人能打不算什么，这一家子每个都能打，还真是的……” “奇怪什么啊，还不是这个……”第一个说话的人指指上面，“要变了呗。” “呵呵呵。” 三人心照不宣的笑笑，拎着各自的茶杯坐回位置上去了…… 关外很多人都被这样灌输过了，要变天了，大明正朔三百年，要到头了…… 出这个主意的人就是郭苏阳，相比在辽地本土出生长大的其他汉臣来说，来自江南的郭苏阳在那里见惯了各种装神弄鬼。越是富庶的地方，对这种天命越是相信的很，虽然现在的传播自然是老百姓以讹传讹后的版本，但是一开始却的确是郭苏阳编出来的段子，然后派一些二流子啊小混混的去散步。地点自然选在了酒楼，茶楼，和ji院。果然各种花样拿出来后，居然比各种安民措施更意外的把很多汉人给安抚下来了。 秦灭汉兴，李唐代隋，陈桥兵变……这些东西或许他们不懂历史，不懂是为什么，但是却是知道的，虽然喊着万岁，终究没有哪个皇帝哪个皇朝可以真正的万万岁。大家很多都是关内过不下去才出来的，只要给自己一条活路，谁当皇帝不是当？老百姓总是很朴实的，但是有些皇帝却是想不明白这点。或者说短视，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这些百姓猜的不错，皇太极御驾亲征了，虽然他犹豫了很久，但是最后还是亲自带兵去了。 公元1630年，明崇祯十三年，清崇德五年。 3月，多铎和济尔哈朗想带了两旗人马在大凌河附近筑城屯田，四月，八旗派出的第一支先头部队抵达锦州附近。五月，皇太极御驾亲征，并定下二月一轮换的规矩，至此，长达两年的明清最大也是最后一次决战——松锦大战序幕缓缓拉开……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四章缠绵病榻 第五十四章缠绵病榻 “福晋，娘娘醒了。”莺哥撩了帘子从内室走了出来，小玉儿闻言放下了手中的书。 每日在关雎宫呆着，等海兰珠醒来陪着说说话，小玉儿这半年来大部分时间就是这么过的。 海兰珠不行了，能不能挨到今年过年都难说。常常就这么昏着，清醒的时间却是越来越少。 大军围困锦州已经将近一年，皇太极御驾亲征后定下了两月一轮换的规矩，自己却是基本每月都要回一次盛京。还好锦州不算太远，围城打援的做法也非常靠谱，倒不怎么耽误战事，只是海兰珠的样子，却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支持不下去了。 海兰珠先天底子薄，生六阿哥时被各种药坏了身体，还没好好休养经历了丧子之痛，内外打击之下虽然凭着一股子的不服气较劲撑着，最终却还是没有撑过太久。 人的心理是件很奇妙的事情，不少老人忙碌了一辈子精神矍铄，临到退休突然闲了下来就会迅速衰老甚至死亡。所谓人活一口气，人一旦泄了那口气，那就根本上垮了。海兰珠的那口气在六阿哥夭折后不过撑了她半年时间而已，终究还是没能起死回生。 六阿哥还没夭折那会海兰珠就已经状若疯狂，夭折之后更是变的疯疯癫癫。可是现在她却似乎回归了刚到大清来的时候。 “总是让你陪着我，真的没关系吗？”海兰珠笑着看着小玉儿，任由莺哥在她身后加上靠垫，扶着她坐直。 小玉儿在床边上坐下：“能有什么关系？我应该要谢谢你才是，要不是你啊，皇上也不会允许我去看他的藏书。” 皇太极无疑是个勤奋的君王，从他数量庞大的满蒙汉三种藏书就能看的出来，而且很多书上有他的标记，显然这些书不是放在那边好看而是真的被认真读过的。海兰珠央着皇太极希望小玉儿能进宫陪她，又怕小玉儿无聊，皇太极居然就答应对着小玉儿开放他的藏书。从这里小玉儿就知道，皇太极对海兰珠恐怕已经不止是一位君王对一个嫔妃的感情了。 海兰珠听到小玉儿说谢，却是浅浅的一笑：“真好，皇上的那些书，你能看的懂。” 小玉儿愣了下，她不知道海兰珠这话什么意思，也不准备回答，其实很多时候小玉儿就是这么坐着，听海兰珠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有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海兰珠在说什么，海兰珠也不指望小玉儿回答，似乎真的只是希望有个人听自己说话而已。 果然这次也是，海兰珠没有等小玉儿回应却又换了话题：“我听人说，人若快死了，会在脑海里把自己的人生给过一遍，我最近倒是经常想着儿时的科尔沁，想起那时的你和布木布泰来。” 小玉儿皱起眉，自动把她不吉利的话给过滤了：“那明天我让达哲也进宫来？陪你聊聊科尔沁？” 海兰珠轻轻的笑着，声音很柔很柔：“哈斯其其格啊，如果你是我的亲妹妹该多好。” 小玉儿伸手掖了下海兰珠的被子，海兰珠动了动，似乎是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一点，然后歪着头看着小玉儿：“还是你好，你不会说什么等你病好了之类的话来骗我。” 小玉儿沉默以对，海兰珠却又是闭上了眼，两人许久没有再说话，久到小玉儿以为海兰珠又睡过去了，海兰珠这才开了口：“前线的事，你能跟我讲讲吗？” 小玉儿意外，大半年海兰珠似乎一直对皇太极这次亲征没有太多的兴趣，皇太极回来她就面带笑容的跟着皇太极撒娇，说自己这里疼那么痛，甚至一点都不避着小玉儿这样的外人在场，由着皇太极软言软语的哄着，自己腻在皇太极身上笑着。等皇太极面露难色要再赴前线的时候，她若醒着，一定会笑着送皇太极走，轻声细语的说着我等皇上回来。 看着她这般，纵然是小玉儿心中也有些不忍，更何况皇太极？虽然所见甚少，但是小玉儿能想象的出来，每月皇太极回返这几天两人是怎样的浓情蜜意。可是这般的甜蜜，所有人的都知道不可能长久，背着海兰珠，皇太极给自己交代太医的嘱咐时，眼中难掩的哀伤让小玉儿有一瞬间觉得这个一代雄主也是这般的脆弱。 “怎么突然对前线战事有了兴趣？”小玉儿笑着问。 “其实一直想问，可是皇上每次来去匆匆，看上去那么的疲惫。我怎好去烦他。我又不能问姑姑，所以只能问你了。”海兰珠的笑容里似乎带了一种异样的东西，但是小玉儿却想不明白。 “问我有什么用？我又不在前线。”虽然不明白，但是小玉儿却是直觉有些不对劲。 “哎，连你也不跟我说真话了。”海兰珠似乎有些伤心，再次闭上了眼。这次却是真的睡了过去。 小玉儿起身招了莺哥进来，两人把海兰珠后面的靠垫拿开，扶着她躺好。小玉儿这才直起身子，看着海兰珠毫无防备的睡颜，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开了内室。 “天色不早了，等娘娘醒来就说我回去了。”交代了莺哥，小玉儿这才出了关雎宫往清宁宫走去。 莺哥看着小玉儿的离开这才回转进屋，应该睡着的海兰珠却是睁开了眼：“她去姑姑那了？” 莺哥点点头：“娘娘，睿王福晋她……” 海兰珠眼中的笑意早就没了，变成了一片冰冷：“她肯定知道。”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娘娘，难道其实是她……”莺哥有些着急。 海兰珠却是摇摇头，手肘撑着床板要起身，莺哥连忙上前扶着。 海兰珠靠着靠垫，似乎在想些什么，莺哥有些纳闷的问道：“娘娘？” 海兰珠似乎这才回了神，看着莺哥略显焦急的脸却是有些失笑的摇摇头：“她为什么要告诉我？她又不是跟我一边的。” 莺哥闻言却是低头思索了一番，随即却是睁大了眼睛：“难道她其实是庄妃的人？”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五章兄弟仨 第五十五章兄弟仨 海兰珠一愣，随即丢了一个白眼过去：“傻丫头，她跟庄妃，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那她是哪一边的啊？”莺哥有些委屈。谁不知道这宫里宸妃和庄妃是最不对付的，说睿王福晋不是自己一边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庄妃那边的嘛，“而且我以前还在永福宫的时候，觉得她们两关系不一般。” 海兰珠冷笑：“暂时还看不出来，也不知道她是跟我那个傻姑姑一样，还是有别的打算，娜木钟也在拉拢她，想把自己那个便宜侄女嫁给她儿子，本来倒是个好机会，可以看看她到底什么打算。可惜被我那个好姑姑给挡了回去。不过……或许我们自己可以试一试她。” “娘娘的意思是？”莺哥有些疑惑。 海兰珠却是闭起眼：“皇上快从锦州回来了吧？” 小玉儿自然不知道海兰珠的打算，她现在有些身心疲惫。在关雎宫并不轻松，而每次去清宁宫接雅苏喀却也更累，因为她知道大玉儿和娜木钟也都在清宁宫。谁让她们仨生了三个差不多年纪的儿子。 哲哲的长女崇德元年的时候嫁给了额哲，去年次女却是嫁回了科尔沁，如今哲哲身边却是没个孩子了，所以她对三个小子特别喜欢。小玉儿进宫陪海兰珠是皇太极的旨意，哲哲却是让小玉儿进宫把雅苏喀也带来，甚至有时兴起留了这小子住在宫里。娜木钟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对小玉儿不死心，也是三天两头的带着博果儿往清宁宫跑。借口自然是博果儿想和九阿哥玩，博果儿想雅苏喀了。 多尔衮常年不在家管不着，偶尔回家看到猛的大一截的儿子也是有些愧疚，加上雅苏喀又是幼子，自然是有求必应。加上小玉儿有意无意的纵容，所以雅苏喀非常争气的向着小玉儿希望的纨绔子弟的方向发展，别的还不好说，光说脾气却是一等一的霸道。福临是早产生来瘦小，博果儿又小了两个月，所以雅苏喀却是最强壮高大的一个。相比雅苏喀已经有些外露的霸王性子，福临被大玉儿管教甚严的小心翼翼，而博果儿倒是一副孩童的天真浪漫。明明按身份应该是最低的一个的雅苏喀却俨然是三个人中的首领。玩具要雅苏喀先挑，好吃的要雅苏喀先吃，开始小玉儿还有些担心，结果一看哲哲居然这么乐呵呵的看着，娜木钟一副唯哲哲马首是瞻的样子，而大玉儿在一边却是一脸平淡看不出喜怒，小玉儿眉毛一挑，倒是不再说什么了。 这一年大家都变了很多，大玉儿似乎一夕之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和躁动，城府愈深心思藏的愈深，倒有点像电视中看到的那副精明的女政治家了，这让小玉儿也是愈发的谨慎。 今天果然还是和往常一样，小玉儿一清宁宫的门就看到雅苏喀趴在那边打弹珠，博果儿一副跟班的样子在雅苏喀边上转圈：“我也要。”福临却是矜持的站在一边，只是眼睛里点着火，熊熊的烧着。 小玉儿见了礼，雅苏喀一听额娘来了，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一副施舍的样子把手上的琉璃珠子塞给了博果儿，乐颠颠的跑了过来。小玉儿板起脸想训人，却是哲哲笑着把雅苏喀招了过去，还埋怨小玉儿：“你都一天没见这孩子了，怎么一见面就板着个脸，吓着了怎么办？” 小玉儿顿时哭笑不得，又不是情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似的。看着娜木钟不在意和大玉儿眯着眼的样子，小玉儿默默的有点黑线。不知道雅苏喀这孩子哪里得了哲哲的眼缘，居然把他疼进了心坎里，看样子甚至超过了福临。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姑姑，孩子从小教才教的好啊。九阿哥和十阿哥就是千金之体，哪里像他这般皮厚肉糙的经得起摔打？他不敬着让着就算了，哪里能和阿哥们争抢。” 哲哲却是一脸的不赞同：“我们雅苏喀又不是什么乡野村夫，哪里皮厚肉糙了？再说这是孩子玩闹，我看他们堂兄弟感情也是很好，何必用大人的规矩拘束着他们？” 似乎要给哲哲撑腰似的，哲哲刚说完博果儿就奔了过来：“雅苏喀来雅苏喀来。” 雅苏喀看看小玉儿，小玉儿低头轻咳了一声，偏过脸去。雅苏喀这才笑眯眯的跟着博果儿跑了。 娜木钟这才笑嘻嘻的挨了过来：“雅苏喀这孩子讨喜啊，何止是姐姐喜欢，我都恨不得把他留在身边，我倒希望我们博果儿能向雅苏喀多学学，免得啊变成了不懂变通的，好听点叫守规矩，其实啊，就是木头人了。” 娜木钟一顿夹枪带棒，指桑骂槐的意思大家都听的懂，只是娜木钟在哲哲面前一向就是这样一副蹩脚的城府模样，反倒是不让人讨厌，。哲哲果然没有生气，大玉儿似乎也已经练就了一身金刚罩，完全不为所动，反倒是问小玉儿：“我姐姐那么怎么样了？” 小玉儿笑了下：“宸妃娘娘看着比前些日子好些了，想来静养还是有效果的。” 大玉儿点点头，倒不说什么了。 哲哲却是叹了口气：“她身子不好，却是累的皇上锦州盛京两头跑，现在前线战事如此吃紧……” 小玉儿不好说什么，只能和娜木钟扯了几句育儿经，便带着雅苏喀回去了。回到家里，东莪却是和穆哥在兰珠那边，奶娘带着雅苏喀下去洗漱休息了，关了房门，小玉儿很是没形象的一手撑着腰一手却是捂着脖子来回扭了两下。 明明刚过30，若是在现代那自然还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泡吧打球逛街。可是在这个年代，小玉儿有种自己已经是个老人的错觉，或许是家里那个说话做事利索的像王熙凤的儿媳妇，又或者因为这30年不似在现代那般浑浑噩噩。 正想着，却听到门外起了声响：“额娘，我是娜仁托雅。我可以进来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六章娜仁托娅 第五十六章娜仁托娅 娜仁托雅从面相上来说，其实挺像她姑姑大玉儿的。只是少了一分的明媚多了一分的泼辣，少了一分的心计多了一分直爽。当然，说她直爽不是说她傻。小玉儿用她类比王熙凤当然不是瞎说的。 小玉儿如今敢这么整天的呆在皇宫里，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现在府上有娜仁托雅坐镇。 小玉儿一向懂得放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小玉儿一贯作风，为此得了郭苏阳的忠心得了巴特尔的倾囊相助也得了达哲的友谊。娜仁托雅不是别人，是她的儿媳妇，那个要陪着她儿子走完一生的女人，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有些其他的想法，但是如今他的儿子和儿子的阿玛远在前线，自己何必给他们添堵？当然彻底放权之前小玉儿还是和娜仁托雅来回打了几次。 比如婆婆想知道这儿媳妇的脾性，特意刁难了两次，结果这媳妇完全不按照婆婆的原先安排直接按照正常的应该的方法把事给办妥了。小玉儿去兴师问罪，居然直来直去的顶了回来，还拽了一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小玉儿顿时气乐了。再后来，她给博敦写了封家书，小玉儿直接扣了博敦给娜仁托雅的那封。这媳妇居然也不害臊，直接上门跟小玉儿讨要。 “额娘，这夫妻间的体己话额娘只管让阿玛去说就是了，何必抱着自家儿子的呢。” 和卓气的不轻，小玉儿却是第二天就把该博敦的那份财产全分给了娜仁托雅。和卓气不过，小玉儿却只是一笑：“她说的没错，她是博敦的嫡福晋，她记得这条就行了，别的都是虚的。” 看着和卓疑惑的眼神，小玉儿却是笑笑。自己也没打算当个特别恶的恶婆婆。娜仁托雅看到小玉儿放手了，却也没有得寸进尺，立马也软下来了，该请安的请安的该伺候的伺候，倒是一点都没有落下了规矩。 小玉儿对规矩什么的其实看的不怎么严，甚至对于多尔衮唯一的侧福晋朝鲜李氏也是找了借口不许她来请安问好，但是对于娜仁托雅来说却是没有借口不让人来请安除非你和这个媳妇彻底撕破脸了。 一来一往的倒是逐渐投了脾气看了顺眼起来。娜仁托雅觉得这个婆婆不是传说中的那么难相处，小玉儿也不觉得娜仁托雅是只会骄纵蛮横不讲理的。所以说凡事还是需要沟通的。当然最关键的是两人有个共同关心的对象——博敦。有了共同话题共同目标，其实处起来没那么难嘛，小玉儿心想。 “额娘今天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娜仁托雅很懂得察颜观色，小玉儿听她这么说却也没说什么，宫里的事让小玉儿怎么跟她说？论起来那里边一个她的姑奶奶两个嫡亲姑姑，娘家人呢。见小玉儿不想说，娜仁托雅倒也不追问了，如往常一般交代了一下府上杂事，正想告退，小玉儿却是道：“以后不用每天都跟我汇报了，若没什么要紧的事，你自己做决定吧。下次轮换就该王爷和博敦回盛京了。” 娜仁托雅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喜意。博敦一成亲就离家，说不怨是不可能的，但是谁让博敦做的是正事？草原上的儿女从来都不是儿女情长的。只是想起嫁过来前阿爸交代的事，娜仁托雅眼中却是一闪而过的阴霾。 平静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倒是不错的，只是海兰珠那边小玉儿却是越来越不想去。海兰珠好像大玉儿附体了一般，开始对朝廷用兵等事感兴趣起来，总是事无巨细的拿着朝廷的邸报向小玉儿询问她的想法。虽然大部分小玉儿推脱开了，但是有些时候却又被逼的没法说两句。时间一长，小玉儿难免怀疑海兰珠是不是又什么阴谋。 可是她好像只是好奇，过了一段时间又不感兴趣了，于是小玉儿也就不在意了。这天她刚准备收拾收拾进宫去，却看到巴特尔板着一张脸进来了。 巴特尔虽然经常面无表情，但是到底相处久了，他到底心情怎么样小玉儿却还能感觉的道，便有些意外：“发生什么事了？” 巴特尔没说什么，只是递了一张纸条过来，小玉儿一看顿时脸色也不好看了。 多尔衮在前线允许士兵还家，被皇太极以要严肃军纪为由，免了前线总指挥的职务，被降为郡王，多铎围困锦州不力，让宁远援助的运粮车进了锦州城，被降为贝勒。 “皇上这是……”阵前换帅本来就是兵家大忌，更何况是这样的理由？小玉儿皱着眉看着巴特尔。 巴特尔却更是摇摇头：“不止王爷被免职降爵，这次消息回来还晚了一天，和朝堂的邸报同时送回的盛京。” 小玉儿顿时变色。巴特尔的情报传递一向比正规的官方消息要快，虽然有的时候快一两个时辰，但是很多时候，一两个时辰的时间差却能改变很多东西，当然也有可能出了意外稍微有些缓慢，但是巴特尔特意提了这句那么这就不是意外。 “恐怕皇上察觉了。”巴特尔果然说出了小玉儿最担心的情况。 “怎么会？”小玉儿看着巴特尔却有些急躁了，“你们不是一直隐藏的很好？皇上怎么突然会察觉？他这样发作多尔衮和多铎，难道是准备动手了？” 巴特尔却是摇头：“应该只是察觉却没有证据，不然他不会发作两位王爷，而是直接动手了。只是免职降爵，恐怕警告的意味更浓一些。而且两位王爷也的确大意了。” 小玉儿坐了下来：“多尔衮怎么会让士兵还家？本来就是轮换的，很快就会轮到他们了，何必这样多此一举？” 巴特尔笑：“围困锦州已经将近一年，各旗子弟虽有换防其实却也不能返家，回了盛京还有驻防任务，王爷允许他们返家，其实是让很多士兵在背后称赞了。皇上更担心的其实是王爷在收买人心吧。” 小玉儿闻言只能摇头：“他也不用做的这么明显，如果皇上心里起了疙瘩怎么办？对他有了怀疑怎么办？” PS：这几天感冒发烧……各种郁闷中。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七章海兰珠的心思 第五十七章海兰珠的心思 “嘭。”军帐里发出一声巨响，可是门口站着的兵士却是目不斜视。都知道主子现在心情不好，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进去找霉头。 “围城打援围城打援，这个城都没了他打个屁援。”多铎龙卷风一样在帐里卷过了，唯一完好的一把椅子上多尔衮却是坐着巍然不动。 “哥，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啊？我们去跟他解释他根本不听直接把我们轰出来，然后就降我们爵免我们职我不服”多铎看到多尔衮一点反应都没有，忍不住冲着多尔衮吼。 多尔衮抬了下眼皮子：“不服还能怎样？去跟他打一架？” “我……”多铎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又踹了一脚已经被他打散架的椅子一脚泄愤。 “要不是我放这这些粮食进去，这城都破了，哪里再来个锦州让他打援”多铎发泄了一通也是累的半死，一扯战袍却也不管形象直接往地上一坐，想想却还是不舒服，忍不住唠叨，“哥，我当初就说，你这么给他着想干嘛？直接把这锦州破了，那是他们不耐打而已，也是大功一件，他还能说你什么？我看那祖大寿再撑一天也就投降了，反正他也不是没投降过，皇太极不是很想要这个人吗？称了他的心不好吗？” 多尔衮白了他一眼：“你小声些，锦州破不破是早晚的事，但是这锦州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前我们屯田义州是为了什么？这是关乎整个大局的事，锦州得围着，围而不破对咱们大清才是最有利的。围着锦州，宁远就不敢不动，但是我们也不能做的太明显，若是救援锦州无望，洪承畴死守不出对我们没好处。这话不是都跟你分析过了？” “整个大局？你何必想着什么整个大局？你看他说的什么话？他自己都不在乎这个大局了，你在乎什么？”多铎呸了一声，气呼呼的坐着不理多尔衮了。 多尔衮却是在想皇太极这次的怪异举动。多尔衮敢先斩后奏全军后撤30里放粮队进锦州，就是以他对皇太极的了解，皇太极不是听不进意见的人，相比崇祯好大喜功喜欢外行指挥内行，皇太极对于战场的瞬息万变和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更能理解。而且这些年来皇太极对于自己也是信任有加，按照多尔衮了解的皇太极来是说，就算一开始生气也断不会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直接免职降爵。这次皇太极的火，发的有点邪门。从上次换防皇太极回来之后，皇太极就似乎有些奇怪，难道京里出了什么事？ 虽然这点处罚对多尔衮来说不算什么，但是看到那边气呼呼的多铎，到底觉得有些愧疚了：“这次连累你了。” 多铎哼哼两声，却是扭过头去不看多尔衮。多尔衮失笑，知道多铎不是真的跟自己置气，心思却是又转回皇太极的奇怪态度上来。 是不是，跟巴特尔联系一下？ 自从传说多尔衮出事之后，前线传回的消息却是越来越少，越来越慢，虽然有总指挥换成了济尔哈朗得消息就不易的原因，但是更大的原因似乎真的被皇太极察觉了这条地下情报线。当这条线的消息晚于宫里的消息之后，小玉儿当机立断让巴特尔彻底断了平常情报传递，非重大情况不启用。 小玉儿多少也猜到了多尔衮这么做的用意，但是却不理解皇太极发难的缘故。小玉儿再迟钝这个时候也猜到了关雎宫前段时间的反常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她努力想了想自己和海兰珠的交谈中是不是泄露了什么，但是却想不起来，最后却只能向巴特尔询问。 巴特尔听到小玉儿这么一说却是皱起眉：“虽然不肯定，但是恐怕这个原因的可能很大，皇上几乎刚从盛京返回前线就直接免了王爷的职务，大概就是这宸妃对着皇上说了什么。只是按照福晋的话来说，都是围绕这邸报说的话，其实并没有泄露什么，但是也难说。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宸妃对付王爷的理由是什么？王爷和宸妃应该没有冲突才是。” 小玉儿闻言也是有些头疼，宸妃为什么要对付多尔衮？以前明明还是有些拉拢状态的，难道因为自己和贵妃走的近了？还是因为博敦娶了吴克善的女儿她觉得自己站到大玉儿那边了？ 小玉儿脑子里似乎闪过了关键，但是却一时抓不出头绪，还是巴特尔开了口：“福晋不用太担心，知道方向了反而好查，皇太极没证据，王爷不会怎么样的。” 小玉儿闻言也只能点头作罢。其实她倒不是很担心多尔衮，记忆里似乎多尔衮在松山一战中的确被降过爵，多铎更是到了顺治年间才复封亲王，只是如果是海兰珠在背后搞鬼的话，却不能不防着。海兰珠时间没多少了，如果她刚在背后使完绊子就死了，那在皇太极心中，这个绊子可就大了。活人争不过死人可不止是在争宠方面。 巴特尔刚离开，小玉儿一个人愣愣的在发呆，不断的在回想自己和海兰珠的对话里哪里出了纰漏，直到眼前被人晃了晃才回过神来：“达哲啊，你怎么来了？今天没进宫去？” 小玉儿前几天称病了，哲哲便让达哲进宫去陪着海兰珠。松昆倒是挺高兴能进宫去玩，在霸王雅苏喀面前，他这个哥哥一点面子都没有，可是在九阿哥和十阿哥面前，他却是极有哥哥范的，所以这几天每天都乐颠颠的拖拖拉拉不肯回家。今天这会天色还没晚，看到达哲在这里，小玉儿难免奇怪。 达哲看了下四周没了人，这才坐到小玉儿边上压低了声音：“嫂嫂，两位爷这次范的事，是宸妃干的。” 小玉儿愣了下，自己刚和巴特尔怀疑上海兰珠，达哲就找到了海兰珠使绊子的证据？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是宸妃干的？宸妃为什么要害两位爷？”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八章宸妃背后的人 第五十八章宸妃背后的人 “今天宸妃精神头不错，我们聊了停久的科尔沁，大概是被勾起了思乡之情，我还挺舍不得了。一时忘了今天没带松昆进宫，所以出了关雎宫我看天色还早，就返回去想跟宸妃说可以多陪她说说话。结果在门口就听到莺哥说……”达哲顿了下。 “莺哥说什么？”小玉儿眯起眼。 “莺哥说，虽然因为睿王才让九阿哥生了下来，但是豫王被牵连实在有些不忍。宸妃却是笑，豫王和睿王一奶同胞，要把睿王打下去，豫王怎么能不动？只要两白旗被压住了，庄妃在宫外的助力就没了。” 小玉儿愣了下，没想到居然是因为福临。转念一想却是情理之中，海兰珠最在乎的是什么？除了皇太极就只有六阿哥了。她恨大玉儿，是因为大玉儿是那个出头鸟，六阿哥出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大玉儿而已。自己的儿子死了，仇人的儿子却活的好好的，她当然会觉得碍眼，而且本来那个儿子也有可能不能出生的，偏偏多尔衮横插一杠…… 小玉儿猛的想起，当时苏沫尔说在宫里找不到稳婆找不到皇上，难道那也是海兰珠做的？这个倒是小玉儿冤枉海兰珠了，虽然海兰珠使了些手段，但是在这后宫之中，要瞒住哲哲坐到这个地步的人，只能是皇太极。小玉儿到底是女人，心想着虎毒不食子，一时倒还没想到居然是皇太极在背后不想让大玉儿生子。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她怎么做的？跟皇上到底说了什么？”小玉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愤怒。 达哲摇摇头：“后来来人了，我不敢继续听下去，连忙往外走，匆忙间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小玉儿抬起头看着达哲：“最后一句什么？” “睿王福晋可能看出什么来了，暂时就这样吧。” 小玉儿眯着眼猛的站了起来。难道真的是自己给海兰珠送去了把柄？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了，讲的都是邸报的内容，海兰珠对前线绝对不可能熟悉到能在那些话里听出来什么。还是说…… “达哲，你说会不会她只是试探，并没有证据？” 达哲沉吟了一下：“我倒觉得没有证据的可能更大一些，而且，皇上到底是一代雄主，不可能因为一次枕边风就真的把手下得力大将一贬到底，这次两位爷被降爵，也有自己不小心的缘故。不能把这是完全看成宸妃的缘故吧？”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不，皇上对海兰珠……恐怕是英雄气短了。” 达哲有些惊讶小玉儿的话，小玉儿来回踱了两部：“我还是不觉得我的话里留下了什么重要的把柄，所以皇上应该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可是现在留下了间隙，实在是难办了。” 达哲劝慰道：“好在这不是还在前线吗？两位爷之后好好打，立下了战功这爵位也就升回去了。” 小玉儿却是冷笑：“这个可就难说了。大玉儿都是这大玉儿我就知道救了福临后患无穷，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说到后来小玉儿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火气了，拍了一下桌子坐了回去。 多铎被一撸到底如今只是个贝勒，达哲一开始其实也有些担心，怕多铎在前线做什么过激的事来，不过后来想想，这么久了没其他消息过来，想来没出什么岔子，再说了多尔衮肯定在一边劝着的，达哲就放宽了心。这爵位高低她倒是不在意，只要多铎人好好的就行。而且她也清楚，两白旗一荣俱荣，如今这形势，只要不是被皇帝给彻底厌弃了，这亲王爵也不是特别难拿的回来的。你看岳托，曾经也是一撸到底的贝勒爷，如今不是又是成亲王了？ 小玉儿却不能这么想，眼看着松锦大战还一年也要结束了，皇太极的生命也快到头了，若是在他死前多尔衮达不到一家独大的局面，岂不是又和历史上一样？若还是两强相争，那这些年来做的事情就全部白费了。不成功，便成仁啊。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因为这点小事就被皇太极个惦记上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小玉儿喃喃道。可是自己已经给海兰珠送去了一个把柄，这个时候自己再去做什么，是不是真的合适？达哲不知道小玉儿想的那么远，只是见她在自言自语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也沉默下来。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情报路线彻底潜伏下来之后，这是小玉儿第一次冒险动用送来的消息，多尔衮看了之后却是递给了多铎。 多铎只瞄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多尔衮看到多铎一目十行扫了一遍，知道他已经看到了，就取出火折子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然后看着它变成一堆灰烬。 “我们居然因为一阵枕头风？这是不是太荒谬了？”多铎愣了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舌头，多尔衮却是支着下巴皱着眉：“恐怕没这么简单。宸妃的枕头风只是一部分，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在发生。皇上虽然对宸妃宠爱有加，但是绝对不会因为女人误了国事。” 多铎哼了一声：“嫂嫂的意思不就是因为她和宸妃聊天里泄了底吗？” 多尔衮却是摇头：“我相信你嫂嫂，她做事一向谨慎，断不会在宸妃面前露底，而且宸妃对打仗能懂多少？就算你嫂嫂不小心说了什么，她能在里面抓住重点？我不是说宸妃一点问题都没有，而是怀疑，宸妃在宫外，有帮手。” 多铎闻言一愣：“她有什么帮手？吴克善？” 多尔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吴克善什么人？和寨桑一个脾气，小狐狸一个。而且有八嫂在，吴克善很清楚我们两白旗是科尔沁对抗察哈尔最大的助力，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和我们为难？” “问题不是她为什么要跟我们为难，问题是谁在帮着她跟我们为难。”多尔衮盯着纸条燃尽后留下的灰烬有些出神。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九章衍庆宫 第五十九章衍庆宫 在宫外帮助海兰珠的人？小玉儿陷入了苦思。自己和海兰珠说不上形影不离吧，但是基本上宫门开着的时间自己都和她在一起，如果宫门关着，宫外的人也没办法和海兰珠互通消息啊。到底是谁呢？ “额娘额娘。”小玉儿抬头一看，一个美丽的小姑娘正嘟着嘴看着自己，虽然眉眼还没有长开，却能看的出来是个小美人胚子。愣了一下小玉儿才反应过来居然是东莪。 东莪，原来已经长大了吗？小玉儿又有些恍惚了。在不知不觉之间，印象里一直是个小猴子一般调皮的东莪已经亭亭玉立了。 一看小玉儿又开始出神了，东莪顿时不乐意了，拉着小玉儿的胳膊来回的摇：“额娘，让我出去玩嘛，你看梅苑的那个女人都能出去，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嘛。师父都说东莪现在很厉害了啊。” “又没规矩，什么梅苑的女人，她是你阿玛的侧福晋。”小玉儿板着脸训斥了几句后却是皱起了眉，“她经常出门去？” 李恩熙在睿王府里根本没有存在感，小玉儿也不去管她，只要她别做什么出格的事，小玉儿不怎么介意白养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一开始立威的效果，巴特尔应该安排了人看着，但是既然一直没有什么呈到她面前，那就是说她挺乖巧很守规矩。若不是东莪这么提了一句，小玉儿几乎快遗忘了这么一个女人的存在。 “她经常出去啊，我看到好几次呢，带着她身边那个嬷嬷，和别的府上的也是朝鲜来的女人一起出门。有说有笑的，说的还都是我听不懂的话。”东莪看上去盯着李恩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玉儿笑着摇头：“你老盯着这个女人做什么？对你又没什么妨碍。” 东莪却是吸了吸鼻子：“什么叫没妨碍啊，她在那里我看着就不舒服，我们一家五口过的好好的，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人。还封的是侧福晋。要不是看在阿玛从不正眼瞧她的份上，我早整死她了。” 小玉儿伸手点了下东莪的额头：“堂堂睿王家大格格，说什么整死不整死的。被别人听到像什么话，我让你跟姜师傅学的是武功不是江湖匪气。以后这种话，给我少说。” 东莪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额娘放心好了，整她又没好处，我浪费时间做什么？我就是嘴上说说嘛。” “你啊，那些也是可怜人，远离家乡又语言不通，在这里有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自然会亲近，你看我和你十二婶十五婶，不就是因为都来自科尔……”小玉儿说到这里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好处……好处对啊”小玉儿猛的站了起来，真挂在小玉儿胳膊上的东莪被吓了一跳，要不是是个练家子又没穿花盆底，果断的抓住了边上的桌沿，就要被小玉儿给掀翻在地了。 小玉儿连忙伸手扶住东莪，草草打量了一下见女儿没什么，捧着东莪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乖女儿你是额娘的福星啊。”说完却是站了起来：“和卓，快去找十五福晋和巴特尔过来，立刻。” 本来就在屋外候着的和卓脆生生的应了一句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被亲的有点懵的东莪眨巴了一下眼睛：“那额娘，我能出去玩了不？” 小玉儿顿住了停下了脚步：“去吧去吧，记得带上护卫，不要玩的太晚。不许出城，不许乱吃东西，晚膳前必须回来。” “好嘞。”东莪一听却是跳了起来，也顾不上自家额娘了，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嘴巴里还在喊，“穆哥穆哥” “福晋这么要紧的把我们叫来，有什么特别的事吗？”巴特尔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倒是达哲有些意外的看着小玉儿。 “达哲，你和宸妃这些日子聊天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她和宫里其他福晋谁走的比较近的？”小玉儿眼神灼灼的盯着达哲，倒是让达哲一愣，想了片刻却还是摇摇头：“若是说开头的话，贵妃跟她关系倒是不错，但是十阿哥出世之后，贵妃就不怎么去关雎宫了。莺哥为此还跟我抱怨过，说贵妃这个人，太现实了。” 小玉儿却是冷笑：“娜木钟那么有野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现实？一开始她没有儿子，海兰珠的大腿自然要抱劳，现在她有了儿子，海兰珠没了儿子，就算圣宠再盛又有什么用？那么淑妃呢？” 巴特尔却是眯了下眼：“福晋是怀疑这次……” 小玉儿点点头：“我们之前不是想不通为什么海兰珠要对付多尔衮吗？我现在发现我们走入死胡同了，若是没好处，当然没人会这么处心积虑的要对付我们，但是我们为什么不反过来看，这次多尔衮被免职，谁得了好处？” “济尔哈朗”巴特尔和达哲同时反应了过来。 “济尔哈朗的福晋和淑妃都曾经是林丹汗的福晋，达哲说过，贵妃似乎和林丹汗以前的福晋关系都不怎么好，但是淑妃呢？淑妃为人低调，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但是都说她人缘好，人缘好的淑妃和贵妃关系不好，但是她和郑亲王福晋关系好不好呢？”小玉儿说了一半，巴特尔和达哲都明白过来了。 “我之前就在纳闷，宫门开着的时候，我几乎都陪着海兰珠，莺哥也从不离开，到底谁把消息递出宫去？如果在宫里，海兰珠还有别的人可用，那么完全可以在宫门关闭之后把消息递过去，第二天再由那个人把消息传出去，我想来想去，却是淑妃的嫌疑最大。”今天若不是听到东莪提朝鲜女人，小玉儿还没想起来淑妃和贵妃的背后，除了阿霸亥旗，还有察哈尔的联系。 “福晋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查这方面的事。”巴特尔眼中寒光一闪，却是站了起来往外走。前线往盛京的情报线断了，但是在盛京和皇宫内部，因为皇太极不在，反倒比往常更加活跃，不消两个时辰，巴特尔就一脸寒霜的进来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章今非昔比 第六十章今非昔比 “皇上。”海兰珠睁开眼却看到外间里依然亮着，想要撑起身子下却发现双手还是完全使不上力。自己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吧？其实并不想打搅皇太极，但是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喊出了口。果然很快听到了脚步声，没一会皇太极就坐到了床沿，搂着海兰珠让她靠着自己坐起来：“醒了？饿不饿？我让奴才们给你弄点吃的？” 海兰珠有些虚弱的笑了笑：“我睡了很久？” 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哀伤，随即却是笑道：“太医说你本来就该多休息，能睡的着是好事。” 海兰珠往皇太极怀里钻了钻：“我怕我哪一天，就这么睡着了再也醒不过来了。” 皇太极搂着海兰珠的手却是紧了紧，过了半响才低声道：“尽胡说。” 海兰珠也不反驳，却是岔开了话题：“这么晚了，皇上还不睡，是前线很紧张吗？” 皇太极摇头：“没有的事，一切都在计划里，只是如今大军调动太过频繁，所以事情多了些，怎么？吵到你了？那我去别的房间看。” 海兰珠连忙拉住皇太极：“皇上别，就在这吧，皇上在我身边，我才睡的安心。” 只是嘴上说并没有动身的皇太极闻言倒是扯了下嘴角，只是他实在有些笑不出来。如今前线其实并不轻松。因为多铎放进去的粮车，让锦州城内士气一振，反扑更甚。临阵换帅济尔哈朗和多尔衮不同的风格让普通士兵有些不适应，几次小规模接触战绩不怎么理想，伤亡却是在累计。洪承畴为人谨慎，又知兵善用，虽然亲率步骑十三万驰援锦州，但是却并不冒进，如今大军驻扎宁远窥探锦州。八旗攻也不是不攻也不是。 大清不是大明，如今兵围锦州已经是倾国之力，比消耗大清拼不起。 海兰珠看着皇太极脸色并不好，知道前线的情况并不如他说的那般轻松，只能试探的说道：“不是已经撤了睿王爷吗？皇上不用太担心。就算睿王真的有不轨之心，如今不是还有郑亲王和肃亲王吗？” 皇太极闻言脸色却更沉。 他当然不是一个听闻后宫枕边风就会去疑心重臣的人，但是关键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多尔衮。而且不止是海兰珠听闻了睿王福晋不小心说漏嘴的话，关键是和前线豪格传回来的消息相应证了，又听闻多尔衮下令全军后撤30里，让多铎放了粮车进去，登时大怒，完全不听解释直接免职。虽然静下心来听到两个小dd的解释，觉得他们说的未尝不对，但是他现在是皇帝，皇帝不能犯错，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自己亲口布下的战略方针怎能轻易更改？前线的情况不乐观，临阵换帅都能让军心不稳，皇帝战略再出错，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八旗是骑兵，一直是擅长野战掠夺。而兵围锦州，是他的一个险招也是他为将来铺路。八旗不能永远和大明在野外决战。因为一旦进入了长城，进入了中原大地，那里有崇山峻岭，那里有巍巍城墙，八旗以后要打的仗都将是攻坚战。如果不能打下锦州，那么将来八旗面对北京城那更高更厚的城墙将更加素手无策。只能继续当那个来去一阵风的抢掠队伍而不是逐鹿中原的一方豪杰。所以他不断轮换，力求所有的八旗兵都能参与进这次的攻城战来。很多人看到了打锦州的好处，却没有往后深想他的用意。似乎，只有多尔衮明白了。 多尔衮，他的十四弟啊。在这条争霸中原的路上，皇太极一直一个人昂首向前，但是偶尔回头却经常能看到这个比他长子还小了几年的弟弟的身影。虽然他威胁不到自己，赶不到自己前面，但是似乎从来没有掉队过。对多尔衮他从来没有真正的放心过，如果不是他有意无意的限制，多尔衮绝对不会多年来势力出不了两白旗。他想过扶持岳托，但是岳托却因为他福晋的缘故和自己渐行渐远。他甚至想过拉拢多铎，但是两人闹过一场之后反而感情更好；他决定扶持萨哈廉，但是他却意外遭毒手。他刻意扶持过豪格，但是面临大仗面临严峻考验时他最后却还是不得不选择了多尔衮……如果不是这次海兰珠那席话，皇太极猛然发现，他曾经努力扶持出来用来对抗四大贝勒的力量，居然大半都被多尔衮收归他己用。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居然已经成长如斯？ 如果是别人，皇太极恐怕还会犹豫下，但是多尔衮是那个人的儿子，他是不是真的如他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忠诚和谦逊？皇太极不敢赌，他现在已经不敢再像以前那般任凭子侄们去争去抢，他必须有目的的去培养势力。曾经弱小的好像随时会被吃掉的三个小dd已经在多尔衮的带领下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胆寒的力量。他已经能感受到岁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曾经他是小dd，带兵冲锋陷阵的人都是他需要仰望的兄长。而如今呢，二哥代善已经不再出征了，七哥阿巴泰病着，还在外面奔波的，只有一个堂兄济尔哈朗。剩下的，除了多尔衮兄弟，都是他的侄子辈，甚至孙子辈。 原来自己已经这么老了？皇太极有些自嘲的想。 虽然表面上他各种打压两红旗，似乎硕果仅存的代善是他最忌惮的人物，但是实际上他对两红旗现在的状况却是很满意的。他相信岳托没有野心，虽然两人有了嫌隙；他相信萨哈廉没有野心，而且他一定会管好阿达礼。只要这两人没有野心，帮他牢牢的看好了两红旗，那么代善就没牙的老虎。但是多尔衮呢？他怎么能去相信，那个人的儿子会是一个没有野心温顺的家猫？虽然曾经他自信嫩驯服野虎，但是今非昔比。 每次看到多尔衮的时候，皇太极总是会忍不住想起当初那个雷雨之夜，那个他不得不承认风华绝代的女人……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一章我成全你，皇太极 第六十一章我成全你，皇太极 “我成全你，皇太极。” 四大贝勒绷紧了神经气势汹汹的冲进大妃寝宫时，那个女人就这么一袭白衣风轻云淡的坐在那边。 没有哭喊，没有求救，没有恐惧，没有意外。看到她的一瞬间，皇太极不知怎么的想起以前听来的一句俚语，女要俏一身孝。 朴素的孝衣，未施粉黛的脸孔，却散发着一种让人觉得无法直视的光彩。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野心，皇太极有些心虚的想。从她莫名其妙的送来吃食的那次起，他就很清楚这个女人知道自己的野心。不然那时还未显山露水的自己，何以得到她的青睐？除了当时已经是继承人的代善哥哥，她居然会想到给自己一份？为什么她会知道？皇太极不明白。看到大家把褚英哥哥拉下马之后，为什么不能把代善哥哥也拉下来这样的想法就如同春天草原上的青草一般不可抑制的生长起来了。 但是那时汗父身强力壮，那时汗父战无不胜，那时汗父就像高山一样的挡在那里。他不敢表露出来，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宫中设宴的时候，皇太极觉得这个女人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那种被人盯着，被人看穿的感觉，居然没有因为几十年的光阴而让他觉得有一丝陌生？那种浑身冷汗的感觉居然好像还在昨天一样。 他必须反击。皇太极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提前动用了好不容易安排到汗父身边的棋子——德因泽。果然，汗父暴怒了。汗父可以把他最爱的女人和儿子在自己死后交给代善，但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两人眉来眼去。事后皇太极还在想，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蠢？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去讨好代善？虽然汗父用的是她私运财物给娘家的理由把她和她的三个儿子都送回了赫图阿拉老城，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理由实在太牵强了。她哪里来的娘家？乌拉部早就不存在了，只有一个弟弟还就养在辽阳。代善也被废了，在他面前的拦路虎都不在了。阿敏是待罪之身，如果不是自己求情，他早就跟着舒尔哈奇叔叔死了；莽古尔泰只是个莽夫，汗父从来都不喜欢他。阿巴泰的额娘只是个庶福晋，根本不可能和自己相争。德格类还太小，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皇太极压抑着兴奋，似乎看到了自己通往那个位置的道路，果然，汗父对自己愈发的倚重，并不时的称赞自己。但是还不等他把这样的欢喜表露出来，汗父去把这个女人接回来了。不过半年，仅仅半年，天堂到地狱居然只有短短的半年。 他出手扫清了前方的障碍，结果却看到那个女人噙着笑带着她的三个儿子一步步往前走。他居然为他人做嫁衣。皇太极几乎咬断了牙根，但是他并不放弃。忍，他能继续忍。稍显毛躁的四贝勒似乎一眼之间变了一个人，愈发的稳重，愈发的有乃父之风。努尔哈赤看着这个不过28岁的儿子，眼中倒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但是皇太极知道，这个满意，是对一个臣子的满意，而不是对继承人的满意，他心中的继承人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皇太极彻底隐忍了下来，他战功越来越卓著，他声望越来越显赫，但是他依然只是四大贝勒里最小的弟弟，依然是最弱的正白旗旗主。直到有一天，那个最沉不住气的阿敏，被汗父狠狠训了一顿的阿敏怒气冲天的冲进府上：“老八，那个位置应该你来坐” 皇太极知道自己等到了。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汗父走的那么急。当阿敏要逼宫的时候他其实在担心，担心那个总是似有若无的对自己微笑的女人，她在汗父身边二十几年耳濡目染，她是汗父归天时唯一陪在她身边的人，如果汗父交给了她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怎么办？如果汗父有了其他的安排怎么办？如果她不肯就范带着两白旗大闹怎么办？皇太极为自己设想过很多场面，唯独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轻描淡写的坐在那里，似乎等着他们四个人来逼宫一般。 一双仿佛能看穿所有人心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自己，说出的话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我成全你，皇太极，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皇太极还记得当时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女人跟自己早就有了什么约定，阿敏几乎都要扑过来问自己是不是背着他们做了什么事，但是那个女人依然淡淡的：“三位贝勒这么着急做什么呢？难道你们冲进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四贝勒，难道其实是为了拥立大贝勒？” 代善的老脸顿时一红。他的继承资格早就被努尔哈赤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驳掉了，说的明明白白驳的一干二净，百年之后绝对不会传位于自己。所以他一心把看上去最温顺最听话和自己关系最好的老八捧上汗位。结果被阿巴亥这么一说，他居然还是忍不住有些怦然心动。 皇太极内心冷笑，他很清楚自己这个二哥，他的野心从来没有消失过，但是他更是一个老狐狸，知道情势比人强，他很放心代善不会做出不利于自己的决定。代善果然轻咳了一声：“我年老德薄，汗父早就说过不会传位于我，我怎会觊觎汗位？八弟为人宽厚，战功卓著，父汗又非常倚重，继承汗位是我们几个一致决定的。” “一致决定？”阿巴亥冷笑，“汗王说过，十王共治，遇大事当十王共商，这汗位继承，难道不算大事？” “这八弟继位，就是十王共商的结果”阿敏抢出来怒喝，皇太极瞬间就知道要糟。果然，阿巴亥登时哈哈大笑了几声，猛的却是顿住板上了脸：“九王十王如今还在科尔沁未归，哪里来的十王共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二章锦州之围 第六十二章锦州之围 “皇上？”海兰珠有些疑惑的看着在出神的皇太极，她不过提了一句多尔衮，皇太极就出神了这么久，难道多尔衮真的有问题？ 海兰珠微微皱了下眉。淑妃跟自己说只要暗示皇上睿王有反意的时候，她还担心过皇上会不会怀疑她，结果皇上居然不问缘由直接撤了多尔衮还贬了多铎。她就知道肯定其中有什么猫腻。 小玉儿哪里可能在言语间透露出什么消息来？两人之间谈话根本是自己说为主，她只是淡然浅笑的坐在那边听着。之所以把小玉儿这样整天整天的困在关雎宫，就是为了给皇太极一个假象，一个小玉儿跟自己说了很多话的假象。皇太极不会去跟小玉儿求证，他绝对会更信任自己。加上肃亲王和郑亲王在宫外推波助澜。绝对可以扳倒多尔衮。对于这点，淑妃第一次来开口的时候海兰珠就清楚了。虽然她不清楚肃王为什么对扳倒多尔衮这么上心，但是对海兰珠来说，却是百益而无一害。 虽然她和小玉儿关系看上去不错，但是海兰珠很清楚，如果在自己和哲哲之间做选择，小玉儿绝对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虽然她和大玉儿已经水火不容。 姑姑啊姑姑，为什么你就那么偏心大玉儿呢？因为她是你一手带大的？因为她从小被送到大金？可是那时明明应该被送来的人是我啊，是你一句话才换成了大玉儿。你可以不喜欢我，可是为什么你要害我的孩子？那个孩子也是科尔沁的骨血啊？那个孩子长大后也会成为科尔沁的助力啊为什么你们都要害我的孩子？既然你们不在乎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在乎你们？科尔沁？科尔沁又怎么样？科尔沁带给我的从来不是荣耀，那么科尔沁的荣耀我也没有义务去维护吧？而且，你看，如果豪格当了皇上，这皇后可不还是咱们科尔沁的，我想姑姑你也不会太在意的。海兰珠想着这些，却是眼皮子又有些沉重了。 皇太极被海兰珠喊回神后却是看到海兰珠眼珠子一瞬不瞬的似乎也在发呆，他却没什么反应。海兰珠的身体之糟糕，他比海兰珠本人还清楚，她不能想太多东西，稍微有些疲惫就会昏睡过去。果然没一会海兰珠又昏睡过去了。皇太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个晚上来？想起阿巴亥在临死前的那些话来？ “除非他们谋反，不然你有生之年不许杀我儿子不许圈禁我儿子。” 除非他们谋反……他曾经想要信任多尔衮就是因为阿巴亥的这句话，为什么她会加上这一句？难道她有把握他们不会谋反？每次想到这个皇太极心中都会稍显安定。 阿巴亥的死因，多尔衮兄弟绝对不会知道，阿敏临死前跟多尔衮说的那些话里除了最后下手的阿敏这一点外并没有太多真相，不管怎么想，多尔衮的仇恨都不应该落在自己的身上。冷静下来的皇太极看着眼前的军报，眼中却是跳动着旁人看不懂的火焰。 “咚。”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军帐中传来，可是摔物泄愤的人却换掉了。 豪格狠狠的摔了一个茶杯，这才气喘吁吁的坐了下来，结果却看到济尔哈朗闭着眼睛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边岿然不动。 “叔叔你是不是有办法？” 济尔哈朗听到豪格的声音这才睁开了眼睛：“什么办法？” “宁远啊松山啊洪承畴啊”豪格又是猛的跳了出来，“好不容易把多尔衮和多铎赶了下去，我们若不干点名堂出来，皇阿玛恐怕下次就不会给我机会了啊” 济尔哈朗盯着豪格半响却又是闭起了眼睛：“急有什么用？洪承畴迟早会出来的。” “迟早迟早”豪格来回的踱着步，“叔叔您每次都说迟早，可是这个迟早得等到什么时候？皇阿玛已经对我有看法了啊难道你真的要承认你比不上多尔衮？” 济尔哈朗猛的睁开眼，吓的豪格一跳，还以为济尔哈朗要说什么，结果他却是淡淡的道：“睿王爷战功赫赫，可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我自然是比不上的。” “叔叔”豪格觉得胸口一阵气闷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这些年，我们被多尔衮压了这些年难道叔叔你就心甘情愿心服口服？”豪格冲到济尔哈朗面前大声咆哮，“打大明的时候，明明他也丢了滦州，偏偏装死逃过了处罚，没有过反倒变成了有功，叔叔，你的哥哥阿敏贝勒可就是被他这么给害死的？难道你忘了？当初察哈尔，他把我们给撇开，传国玉玺啊这么大的功劳，他居然想独吞后来打朝鲜，本来是我留守汉阳的，结果被他抢了去，才让他抓到了朝鲜王子，本来那个功劳也是我的如果不是皇阿玛偏心，给了他那么多机会，他能变成皇阿玛的左膀右臂？他能变成现在这样战功赫赫？” 济尔哈朗听着豪格咆哮却依然如不动明王一般面不改色：“肃亲王，你太激动了。” “我……”豪格被济尔哈朗这么一堵，瞬间说不出话来了，好在刚才一通吼到底是发泄过了，豪格恨恨喘着粗气的坐了下来。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稳，要稳。你知道为什么皇上每到最后都舍了你选多尔衮，就是因为你这脾气，不够稳重，虽然多尔衮是你叔叔，但是论年纪，明明你要年长几年，怎么就这么毛躁？” “哼他那副阴沉的样子，从小就不像个小孩子，哪里看的出来他比我小几年？”豪格不屑道。 “这锦州不好打，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了。但是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发难去动多尔衮？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皇上对大明已经失去耐性了。这锦州之战，不仅仅是为了一个锦州，为了一个洪承畴。”济尔哈朗眯着的眼睛里却是迸射出一种豪格也没看懂的神采来，“只要你把这锦州围劳了，围好了，把这打援的工作做出色了，这次的功劳，绝对不会比传国玉玺小。” PS想了半天，还是用了“皇阿玛”而不是“汗阿玛”……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三章豪格叔侄 第六十三章豪格叔侄 “那依叔叔的意思，皇阿玛这是在跟大明决战？”豪格瞪着眼看着济尔哈朗。豪格是一员虎将，但是他的勇猛和眼界往往就局限在一场战斗的胜负，最多也就看到一场战役的胜负。但是这胜负背后的政治诉求他却往往看不清楚。这就是为什么皇太极至今不肯立他为太子的缘故。 一开始是想着他还小，培养培养，但是豪格曾经勇猛的形象却随着岳托、萨哈廉、多尔衮、多铎等年青一代的崛起，愈发的黯淡起来。虽然斩杀莽古尔泰曾经让他声望一时无两，但是却像流星一般的短暂，对于扭转他莽夫的形象毫无用处。以至于有段时间皇太极真的失望了，他才想实在不行就立个自己喜爱的儿子吧。这才有了六阿哥一出世就差点被立为太子。 但是豪格依然是皇太极的到目前为止最满意的儿子。这点毋庸置疑。这也是为什么济尔哈朗毫不犹豫的站在豪格这边的缘故。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在那么多的兄弟中义无反顾的站在了皇太极的身后，才有了他如今诸王第二的地位。想想被圈死的阿玛，被圈死的兄长，济尔哈朗心中没有仇恨反倒是一种庆幸。在一门罪人的情况下皇太极依然对自己如此信任，自己怎么能辜负他的信任？在济尔哈朗看来，站在豪格这边不是背叛皇太极。 看到豪格的样子，济尔哈朗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别光盯着锦州。你皇阿玛的眼光之远大，恐怕连你玛父未必能比的上。在大部分人还浑浑噩噩的时候，他就一步步的计算着怎么把大明和吃掉。” 豪格撇撇嘴。济尔哈朗却没去看他：“你看看几年之前，别说大家都讥笑南蛮子，你扪心自问，若是有人跟你说，咱们女真有朝一日有希望做天下之主，你信吗？” 豪格吸吸鼻子不说话，济尔哈朗瞪了他一眼：“这一仗看上去皇上准备了半年，实际上恐怕很早以前他就在准备了。甚至当初放祖大寿回锦州的时候，恐怕皇上就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了。” “那么早的时候？”豪格瞪大了眼。 济尔哈朗站了起来：“你没看到咱们汉军旗里人越来越多了？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关内不稳了，大明江山不稳了。恐怕你根本就没注意到皇上提过的，那些被洪承畴打的东奔西跑的义军乘着洪承畴在关外，又冒出来了。皇上为什么要围着锦州围而不破？就是在跟大明拼谁耐的住消耗。” “不是吧？”豪格愣了一下，“大明那么富庶，咱们和他拼消耗？” 济尔哈朗冷笑：“大明富庶也有个底线吧？朱重八那个放牛娃可是说过永不加赋的，大明国库其实穷的很，他虽然人多，虽然地大，但是他现在四处打仗，四川有个张献忠，陕西有个李自成，你再想想他所谓的九边重镇，实实在在的耗掉了他们多少钱多少人？而且你也知道，南蛮子的那些军队，吃空饷有多严重。” 豪格眨巴了下眼睛，济尔哈朗没好气的道：“让你平时多看看这些你偏不听。哎，虽然我对多尔衮没什么好感，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些本事的。其实若不是多尔衮上次后撤了30里，我琢磨着他这招是什么意思，我还没想到这点呢。” 豪格哼了一声却不答话。 济尔哈朗斯条慢理的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气消了？那就回去等着吧，看看咱们皇上的耐心，和那个洪经略的耐心谁更足一点。好好的等着，只要这次打好了，你就会发现，你根本不需要把多尔衮当做对手。” 豪格算是被济尔哈朗给顺了，终于不再板着个脸，反倒是嬉皮笑脸的凑上去了：“叔叔不要跟这个大老粗计较，你也知道我的。” 济尔哈朗抬了下眼皮子，无奈的摇摇头：“你啊。” 豪格嘿嘿一笑：“叔叔，其实我还是不太懂，咱们干嘛要去讨好宸妃？不是都说宸妃已经不行了吗？” 济尔哈朗顿时没好气：“刚才还说你好呢，转眼就又原形毕露。就是因为宸妃不行了，我们才需要她在皇上面前给你说好话。” “为什么？”豪格有些不明白。 “你知道当初太祖的大阿哥吗？” “褚英……”豪格闻言眯起了眼。 “太祖皇帝为什么会对褚英和代善另眼相看青眼有加，除了因为这是嫡长子之外，更重要的便是元妃的临终嘱托。太祖一生女人无数，或许元妃不是他最爱的女人，但是绝对是最特别的那个，这样的女人的临终遗言他自然会放在信上。” “可是褚英最后还不是被玛父给圈死了？” 济尔哈朗眼睛一瞪：“你知道什么，那是褚英自己蠢。以为自己有元妃这个护身符就可以肆无忌惮，把五大臣和所有的弟弟都给得罪了。太祖再怎么不想动他，也架不住所有人天天在自己面前说这个人不好。你有那么蠢吗？跑去和你皇阿玛争权？” 豪格缩了下脖子，不说话了。 济尔哈朗却是眯起眼：“你是不知道，那时五大臣，其他小贝勒们，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他给拉下马来。可是你看看你现在，两红旗岳托和萨哈廉跟你关系不错也没什么野心，镶蓝旗有我。两黄旗和你又有旧主之谊，若是有了宸妃一句话，你还怕什么？” “可是皇后……”豪格还想说什么却被济尔哈朗瞪了回去。 “皇后虽然对皇上影响颇深，但是和宸妃比起来，活着的人永远争不过死人。更何况，宸妃活着的现在，你觉得皇后争得过宸妃吗？” 豪格闻言这才长叹一口气：“侄儿实在是要谢谢叔叔，若不是叔叔这般给我谋划……” 济尔哈朗却是轻轻一叹：“我也老了，我在这边争来争去又能争出个什么来？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好比我自己的儿子一样。只希望你能出息就好。” 嘿嘿，今天还有更新哟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四章出师不利 第六十四章出师不利 济尔哈朗看着眼前依稀有些皇太极年轻时模样的豪格，暗地里却是叹了一口气。对豪格自己倒不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但是选豪格更多的却是一场豪赌。就如同他上一次豪赌皇太极一样。赌皇太极的时候他还很弱小，很多人都不看好他，可是他赢了。如今看看豪格，看上去很强大，尤其他多年揣测皇太极的心思觉得皇太极属意豪格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是很忐忑。 直觉这种东西常人不太愿意相信，但是他这样战火里摸爬滚打起来的人去知道，直觉在战场上往往能救人一条命。可是现在的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豪格自然不知道济尔哈朗心里在想什么，却是想着济尔哈朗刚才的话：“叔叔你别说萨哈廉和岳托跟我关系好了，岳托明着跟我还是那样，私下早翻脸了。不就个女人吗？”豪格的原配嫡福晋和岳托的原配嫡福晋是一母同胞的姐妹，都是哈达公主莽古济的女儿。当初莽古济被指和莽古尔泰叛乱有关狱中自尽。而豪格却是抢在之前杀了自己的嫡福晋向自己的皇阿玛邀功。岳托和自己的嫡福晋感情笃深以退为进拼了自己的前程不要也要保她。事情过去之后，这对连襟之间的友情也就名存实亡了。 “还有萨哈廉，萨哈廉倒是好的，可是阿达礼那个混小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非要跟他阿玛顶着来，和阿济格好的穿一条裤子。以后两红旗怎么样，还不知道呢。”豪格在那边絮絮叨叨，济尔哈朗却是眼皮直跳。 豪格杀妻之事在济尔哈朗看来倒不算什么，讨好皇太极也是一个好招，虽然为此和岳托翻了脸也不算什么。但是阿达礼的事却让他有些郁闷。萨哈廉不知道什么缘故本来就和自己不对盘，要不是豪格这个神经大条的在中间杵着，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阿达礼那边其实也不难办，他的福晋是名义上是贵妃的侄女，实际上也是林丹汗的女儿，我会让我福晋注意的。” 豪格闻言这才放下心：“两红旗其实咱们可以拉拢一下二伯啊，不过就怕他会被多尔衮给……” 济尔哈朗冷笑：“代善宁远给你这个小辈赔小心也不会愿意给多尔衮打下手的，这点你放心好了。” 豪格愣了下：“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济尔哈朗挑眉：“不共戴天。” 豪格眨眼，虽然很想继续问，但是他知道济尔哈朗，如果是他该知道的，他不用问济尔哈朗也会告诉他。如果济尔哈朗不愿意说，自己不管怎么问都不会说的。 豪格和济尔哈朗又说了一会目前锦州的形势，转身出了军帐。看着站的远远的士兵，走了过去：“回位置上去站好。”看到放哨的士兵迅速的站回军帐面前。豪格这才满意的走了。济尔哈朗却眯着眼盯着桌子上的地图，虽然劝着豪格耐心，但是在他心中又何尝不是有些着急呢…… 帐外却突然听到有人来报：“明军来袭。” 皇太极脸色铁青的拿着最新送达的军报，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把手上的军报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济尔哈朗在搞什么”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皇太极极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这才撩开了帘子走进了里屋。 “皇上，怎么了？”海兰珠看着依然看的出来怒气冲冲的皇太极，有些意外的问道。 “前线有变，恐怕我得赶回去了。”皇太极有些不舍的看着脸色蜡黄一看就是病入膏肓的海兰珠。海兰珠却是扯起了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笑容：“国事为重，皇上还是去前线坐镇吧，早些打完早先回来陪着我。” 皇太极看着强颜欢笑的海兰珠，心里却是一阵酸楚。他不敢走，就是怕这一走再也见不到她了。可是济尔哈朗这小子，居然打出这么个一摊子来…… 沉寂了月余的前线却又送了一份情报在小玉儿的桌前，小玉儿和巴特尔却是有些忍不住的喜意，低咳一声之后，小玉儿却是问巴特尔：“虽然这次两白旗没怎么伤亡，但是皇上会不会迁怒？” 巴特尔沉吟了一下：“皇太极最近的表现来看，不好说。” 小玉儿却是叹了口气：“这样吊着也真是难受，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怀疑多尔衮，也不知道他到底只是怀疑还是彻底有了嫌隙。这样光靠猜的，还真是难啊。” 巴特尔却是笑：“论猜皇上的心思，咱们谁也比不过王爷。” 小玉儿愣了下，随即笑道：“是啊，咱们谁也比不过多尔衮，既然多尔衮又开始往回递消息，应该是王爷那边危机解除了吧？” 巴特尔点点头：“这个月皇上都在盛京在后方，看样子是想给济尔哈朗豪格送点功劳，济尔哈朗做的也不错，按部就班稳扎稳打也算不得大错，但是谁知道，洪承畴会这般的沉不住气，在这个时候派精兵奇袭松山呢。” “洪承畴怎么会这般沉不住气？”多尔衮盯着地图皱眉，多铎却是翘着二郎腿在那边晃里晃荡：“管他为什么呢，反正这下让正蓝旗可是痛的很哟。听说豪格这小子自己都差点被交代了？” 看着多铎幸灾乐祸的样子，多尔衮翻了个白眼：“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八旗的损失。看来洪承畴这次带来的十三万步骑战斗力不弱啊。虽然比不上关宁铁骑，但是相比卫所的娘们却是挺不错了。” 多铎却是切了一声：“与我无关，反正我守着我一亩三分地就行了。”多尔衮知道多铎心头的火气还没消，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却是低头继续研究地图起来。 偌大的地图上被重点标注出来的一个圈旁边，松山二字若隐若现…… 崇德六年五月，洪承畴为了探明清军虚实，命总兵杨国柱率领一支精兵，深入到松山境内，被济尔哈朗发现，于是令右翼兵击之，八旗失利，正红旗、镶蓝旗、正蓝旗三旗营地为敌所夺，另外四旗摆牙喇兵等与明军交战，人马中伤者甚众。皇太极认为右翼山营被夺，损伤士卒，皆郑亲王指挥失律之故，将济尔哈朗去职，又由多尔衮接替前线总指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五章病危 第六十五章病危 皇上吐血了，这个消息在很小的范围里传播着，小玉儿得到消息的时候有瞬间的失神。 锦州之战打的惨烈，明军固然伤亡惨重，其实八旗也是死伤众多，围城打援之计彻底失利，反而变成腹背受敌。定下计划的皇太极自然是气急攻心。可是这个时候小玉儿却顾不上皇太极了。 多尔衮还在前线，已经很久没有消息回来了，也不知道他那里怎么样了。既然皇太极急成这样，恐怕情况不是太好。 “巴特尔，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小玉儿一脸希冀的看着巴特尔，结果巴特尔却是缓缓摇摇头。 “怎么会这样，松山不是大捷了吗？难道这个也改变了？洪承畴抓不住了？”小玉儿在那边有些语无伦次的喃喃道。巴特尔见小玉儿如此紧张，皱着眉想了半天：“要不，我现在去锦州？” “你去做什么？”小玉儿讶然。 巴特尔却是轻笑：“皇上下令，郑亲王留守盛京，他要亲自前往锦州救援，八旗之内不管满蒙，十五岁以上青壮皆要出征。” 小玉儿愣了下：“皇上不是吐血了吗？他抱病亲征，岂不是让士兵觉得前线糜烂的无可救药了？” “我们在后方自然会这么想，可是在前线呢？皇上亲自率军救援，一旦两股士兵汇聚到一起，这士气可只会空前高涨啊。” 小玉儿有些木然的点点头：“不管他怎么样，希望多尔衮父子和多铎能平安无事。” 从不信仰任何神灵的小玉儿这个时候却突然很想拥有一串佛珠，可以拿着念念经也好。 八月，皇太极带着援军亲赴前线去了，留在后方的人却是愈来愈提心吊胆。他走了一个月，前线终于传回了一些好消息。洪承畴架不住崇祯皇帝的不断督促，全军尽出兵出宁远驰援锦州，结果却在松山被皇太极所率满蒙联军伏击，原本腹背受敌的多尔衮所率部队也是反向放弃了攻打锦州，配合皇太极的部队对洪承畴的援军进行的反包围。 消息传来小玉儿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同时宫里却传来了另外一个她等了很久的消息，宸妃病危。 “你进去看看她吧，她说她想单独和你谈谈。”哲哲看上去有些憔悴，似乎正在为海兰珠伤神。大玉儿却不在，关雎宫禁止她进入这点似乎到现在还是通行的。 一进屋子，小玉儿就有些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还不算秋凉，却觉得房间里有一丝的阴冷。 “你来啦？”谁能相信床上形同枯槁的女人，就是那个让一代帝王为之疯狂的所谓伊人？ “娘娘有什么话跟我说？”小玉儿暗暗叹了口气，却是走到了床跟前。 海兰珠定定的看着小玉儿，脸上泛着一丝红晕，看上去精神头不错，可是小玉儿却是知道，大概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你还在怨恨我在背后对着睿亲王搞鬼？”海兰珠笑的很好看，虽然她已经瘦的不成人形，但是小玉儿不得不承认她看上去更加的娇滴滴的引起人的保护欲。但是她的话却是让小玉儿眯起了眼。 “不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你平日里都不跟我说假话，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倒不肯跟我说实话了？” 小玉儿吐出胸口憋着的那口气：“娘娘希望我怨恨你吗？” “呵呵。”海兰珠轻笑，“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是我对不起你们？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好像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小玉儿看着海兰珠诡异的笑容：“娘娘这句话的意思难道不也是在说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吗？” 海兰珠停止了笑，眯着眼看着小玉儿，两人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站着，目光之间噼里啪啦的火花四溅着。最后却是海兰珠别开了眼：“或许，你是犯的错最少的那个。大概那幅画，是你唯一对不起我的地方。” 小玉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娘娘知道那幅画和庄妃无关，那有何必一直以来都和庄妃为难呢？” 海兰珠用看着怪物的眼光看着小玉儿：“你居然在为大玉儿说话？我以为你们两人是不死不休的。” 小玉儿却是摇头：“我不是在为庄妃说话，我只是好奇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庄妃是无辜的。” “无辜？”海兰珠似乎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咯咯的笑个不停，居然看上去又恢复了往日的几分荣光，“谁都是无辜的，只有她不是。” 小玉儿一声不吭的站着。 或许是长时间没有这般笑过了，海兰珠很快却是开始咳嗽，小玉儿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往前一步给海兰珠拍拍背。 等海兰珠终于顺了这口气，看着小玉儿眼中却是藏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样妇人之仁其实很让人讨厌？” 小玉儿却是扶着海兰珠躺好，不甚在意的说道：“今天你告诉我了。” 海兰珠被小玉儿气笑了：“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样的，从小你就这样，好像什么都不在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是偏偏有人当成宝，以前明安贝勒是，后来多尔衮也是。你自己或许不会觉得，你抢走了别人太多东西还觉得自己理所当然。我真的替大玉儿不值，这么多年来，她还是喜欢多尔衮的，可是多尔衮呢？他喜欢上你了，那些和大玉儿的海誓山盟统统都不作数了。她偏偏还要硬撑着一个女强人的面孔。在你面前不肯弯下腰。” 小玉儿直起身子：“娘娘觉得，爱情就是一切？” 海兰珠愣了一下：“对一个女人来说，自己丈夫的爱，难道不是一切吗？” 小玉儿直直的看着海兰珠，声音却是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娘娘说的，庄妃娘娘的一切应该是皇上，和我家王爷，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着海兰珠目瞪口呆的样子，小玉儿心中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海兰珠愣了许久最后却是无奈的摇头：“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我们不能自己做主的。” “所以，到底谁才是自己的一切，这一点难道不应该看的更清楚吗？”小玉儿并没有因为海兰珠是个病人而有所退缩。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六章花谢 第六十六章花谢 不算豪华的寝宫里，海兰珠和小玉儿都沉默着，最后却还是海兰珠没了耐心。 “我时间不多了，不想和你讨论关于大玉儿，说起来，这些年我们之间也算是有点交情的吧？”海兰珠后看着小玉儿，脸上的那抹红晕却是有些消退的迹象了。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小玉儿的声音并没有什么起伏，“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没有冲突。” “朋友？”海兰珠低声喃喃道，“原来你有把我当做朋友。”海兰珠似乎有些自嘲的笑着。 “我只想在最后听你一句实话。”海兰珠脸上的血色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病态的苍白，“当初六阿哥的事，到底谁做的？” 小玉儿没想到海兰珠会问她这个问题，着实愣了一下。见小玉儿不说话，海兰珠有些急着想要起身，结果却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小玉儿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上前扶着海兰珠，海兰珠却顾不上其他的，一把抓住小玉儿的衣服：“告诉我，到底谁害我的六阿哥，我只要知道是谁。” 看着海兰珠原本无神的双眼迸发出来的光彩，小玉儿最终还是还是开了口：“郑亲王。” 不过三个字，海兰珠严重的光彩却迅速的消失了，抓着小玉儿的手也似乎完全没有了力气，小玉儿扶着已经失神的海兰珠躺好，还能听到海兰珠的已经微不可闻的声音：“是他，是他，居然会是他。” 小玉儿帮海兰珠盖好被子，低头退了出来。她知道以海兰珠的聪明不需要她继续去解释为什么，她会想明白为什么，只是，已经晚了。 小玉儿出门的时候看到哲哲果然还在外面等着。看见小玉儿出来倒是站了起来：“海兰珠怎么样了？” 小玉儿行了礼才回道：“睡着了，只是看上去不太好。” “唉。”哲哲叹了口气，“何止看上去不太好，太医都说了，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那皇上呢？”小玉儿知道如今松山正是紧张之时，皇太极已经去前线半个月了。 “派人总是派过去了，只是如今前线的情况，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小玉儿看到哲哲似乎准备往外走，立刻上前扶着，哲哲也没说什么，倒是伸手拍了拍小玉儿的手背。 “姑姑也不要太伤神了。”小玉儿说完这句又住了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生死有命，我自然知道的，我只是担心皇上……”哲哲没有继续说，小玉儿也没接话，后面的话大家都懂，两人除了沉默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晚，宸妃病逝于关雎宫，与此同时，盛京城外，一支风尘仆仆的骑兵正向盛京方向疾驰而来。 “哥，你休息一下吧。都三天没合眼了。”多铎撩开帘子果然看到多尔衮还在对着地图皱着眉计算着什么。 结果多尔衮却是头也没抬，睁着已经有些发红的眼睛扫视着眼前的地图：“我还好，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只要拿下这部，洪承畴的援军就会和锦州彻底被切断。大局才能平定。” 多铎翻了个白眼，一把上前把多尔衮拉了起来，多尔衮一时不查加上连续不休息到底有些体力不支，被他直接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你看看你，大局大局的，你到底这么拼命为了什么啊？你看看皇太极，为了个女人就抛下十万大军回去了，他想过什么大局吗？他到底还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谁？” 多尔衮低咳了一下，从多铎手上解救下自己的衣襟，终于把实现从作战地图上移开了，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说什么气话呢？如今我们是举国之战，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汗父几十年心血就要毁于一旦，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还计较这些？” 多铎哼哼两声：“现在也就你还惦记着这是汗父几十年心血了，他们谁还记得？就算咱们丢了盛京，当亡国之君的又不是你。” 多尔衮给了他一个白眼，却是站了起来：“别说这些了，我去休息还不行吗？明天天亮还有硬仗要打，你也早点去休息了吧。” 多铎磨磨唧唧的看着多尔衮的确是准备休息了，这才出了军帐，多尔衮看他的样子却是无奈的摇摇头。 他自然知道如今很多人私下对皇太极这番作为很不以为然，但是他觉得自己却还是能体会一二的。当初在滦州的时候，自己似乎也有过这样的冲动，想抛下一切，只是想回去看她一眼，只是那时自己没有行动，险些就成了一生的遗憾。 希望八哥能赶上吧。多尔衮叹了一声，和衣躺了下来，倦极了的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此时的盛京皇宫里，却是一片混乱。 “太医，皇上到底怎么样了？”哲哲看到太医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刚给皇太极诊脉的两个太医互看了一眼才道：“皇上日夜兼程的赶回京城身体太过疲惫，加上气急攻心，上次的病还没好利索，所以……” “哎呀说重点，到底怎么样？”哲哲没工夫听他们斟酌用词，急忙的打断他们。 “情况不是很好，得静养，而且不能再受刺激了。”还是相比而言年长一些的太医有眼力劲，立刻一躬到底。 哲哲哼了一声甩了帕子往里走。屋子里两个宫女刚给皇太极换了额头上的帕子。曾经伟岸的身影就这么静静的躺在了那里紧闭着眼睛，看上去憔悴无比。 海兰珠啊海兰珠，你可知道你给咱们大清国带来了怎么样的动荡。哲哲心中想着却是坐在了皇太极身边。 本来谁也没想到皇太极会在这么快赶回来，本来守在关雎宫的哲哲意外的看着皇太极一身风尘的冲进来，结果皇太极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海兰珠的尸身，哲哲目瞪口呆的看着皇太极跌跌撞撞的冲到海兰珠跟前，确认她已经断气后就这么呆呆的坐在那边不声不响。哲哲有些担心刚说了皇上两个字，皇太极居然直接吐了一口血然后就昏厥。 海兰珠尸身还停在关雎宫，皇太极自然不能睡在那里，哲哲连忙指挥着众人把皇太极抬回清宁宫，然后又去叫太医，还要准备海兰珠的后事。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算安稳下来，可是哲哲知道，这事恐怕还没完。 “姑姑，已经很晚了，你先去休息吧。”看到哲哲从里屋出来，得到消息赶过来的大玉儿连忙迎了上去，看到哲哲满心疲惫的样子，大玉儿忍不住劝道。 哲哲缓缓的摇摇头：“这个样子，我哪里还休息的下去。皇上本来就是抱病亲征，听一起回来的侍卫说，皇上一路上除了吃饭时间根本一刻钟都没有停过，可是就这么紧赶慢赶的，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等他醒过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大玉儿扶着哲哲坐好，过了许久才忍不住问道：“没赶上吗？” 哲哲摇摇头：“就差一点，看着海兰珠痛苦的样子，劝她坚持的话，我就一直没忍心说出口，谁知道和皇上就差了那么一时半会呢。” “姑姑也别太难过了，姐姐脱了一年多，她这样也算是解脱了。”大玉儿低声劝着，哲哲却是苦笑：“她是解脱了，皇上呢？昨天送回的邸报上还写着战事吃紧呢，可是皇上还不是赶回了？我担心皇上醒来以后，恐怕还得再折腾一次。” 大玉儿低着头，给哲哲锤着肩，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前线战事吃紧，皇太极才会抱病带着大军前往支援，可是这刚到前线，他就因为海兰珠这么抛下大军赶了回来，谁能想到呢？ “谁也想不到，皇上会这么快赶回来。”达哲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我们家贝勒爷现在怎么样了。” 小玉儿手上拿着一册书，可是盯着这一页却已经足足一炷香时间都没有翻动过了，听到达哲的叹息，小玉儿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上的书：“没事，皇上带去的大军还在呢，他在不在前线其实并不重要，我相信多尔衮和多铎能处理好的。” “嫂嫂，我不是什么都不懂，本来是皇上亲征，他突然孤身返回，还为了一个妃子。底下的人，不知道要说什么呢。” 小玉儿却是扯了下嘴角，结果发现自己笑不出来：“皇太极集权已久，他敢这样孤身返回盛京，一定是和在前线的各位王爷贝勒打过招呼了，怎么约束下面肯定是各位王爷的事，没有做好的话，等皇上缓过劲来，恐怕会秋后算账。王爷们都是人精，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至于多尔衮和多铎，他们都不是不顾大局的人，所以前线其实有没有皇上，都不重要。” 达哲眨了眨眼：“嫂嫂觉得，宸妃这事，皇上能缓过劲来？” 小玉儿失笑：“人死不能复生，再说了，就连我们这种人也断不会因为失去了谁就无法活下去，更何况是皇上这样的人物？就算……”小玉儿顿了下，“就算偶尔有些出格的事，也不会太久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七章偶尔出格 第六十七章偶尔出格 皇太极的“偶尔出格”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也远远超过了小玉儿之前的预料，整整五个月了，海兰珠去世已经整整五个月了。这五个月里作为亲王福晋，小玉儿已经不知道参加了多少次对海兰珠的祭奠，远远的看着皇太极在那边痛哭流涕哀痛欲绝。如果说一开始大家对此还能说有些同情的话，现在都已经麻木了。如果皇太极和海兰珠只是一对普通的夫妻，小玉儿也许会感动于这样的夫妻情深，可是皇太极是皇帝，一个有着雄主称号的一代枭雄。 皇太极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皇帝，忘记了他的国家正在打一场倾国之力的大仗，忘记了他有十万将士正在拼死作战胜负未知。小玉儿一边一次又一次的奉旨哭灵，一边一天又一天的等着前线军报。崇德七年二月二十日，松山城破的消息终于送了过来。小玉儿松了一口气，更是盼着这样一份大捷的军报送上去能让皇太极清醒过来。结果小玉儿第二天就听到了阿达礼等几位勋贵因为府中作乐被夺爵的消息。 有些目瞪口呆的等着巴特尔，小玉儿一时之间有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皇上他……” 巴特尔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杀气：“汗王留下的江山，看来皇上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小玉儿没看懂巴特尔眼中的杀气，而是有些无奈：“皇上一直这么不清醒可怎么办？宸妃，哦不，元妃娘娘已经过世快半年了，难道真的要为了她弄成国丧不成？” 海兰珠死后封号为敏惠恭和元妃，小玉儿还记得圣旨下达时被震惊的目瞪口呆无法言语的哲哲的样子。宸，乃帝也，宸妃乃帝妻。哲哲忍了。元，乃始也。元妃乃原配嫡妻。哲哲也不是原配，哲哲是填房大福晋。可是她现在是皇后，是嫡妻，在她还在世的时候，海兰珠被封元妃，这是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自此之后，哲哲就病了，一病几个月至今没有痊愈，清宁宫闭门不见客。为了海兰珠而前来奔丧的科尔沁众人都没有见到她。想到哲哲小玉儿也只能摇头。 三月八日，祖大寿在锦州开城投降。 皇太极似乎终于清醒了，下令多尔衮把洪承畴等人和祖大寿接往盛京，要在宫中设宴庆祝大清此番大胜。 四月的盛京还是丝丝凉意，小玉儿有些无聊的拨了一下蜡烛。多尔衮在宫中赴宴还没有回来。此番大战他一走就是两年，不知道为什么，小玉儿居然有些紧张。他出征在外的时候自己明明一点都没有担心过，往来通信讲的都是正事，还不如博敦自己还要嘘寒问暖一番。可是明知道他携大胜而归之后反而生出了点点旁的心思。这两年他在外面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是不是做起事来就十分拼命？有没有瘦了？会不会变了？或者……有没有想自己？ 小玉儿盯着烛光跳动脸上没有表情，想着想着心中却是烦躁不已，一拍桌子站起来想要往外走，却是撞进了一个还带着几分寒气的怀抱，一个带着酒气双唇就压了下来。 小玉儿被吓了一跳，想去摸放在桌上的烛台的手却因为借着烛光看清的熟悉的眉眼而改变了方向…… 多尔衮猛的尝到了一丝咸味才放开了小玉儿，却愕然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的泪眼迷蒙，顿时吓的酒醒了几分。 往后退了两步坐到了床沿，也不忘把小玉儿拉进怀里抱着：“怎么了？看见我回来还哭？” 小玉儿却是不说话，只是揪着多尔衮的衣服趴在他肩膀上哭，多尔衮愣了片刻似乎有些明白小玉儿的意思了，随即放松了身体往后斜靠在床边，一手却搂着小玉儿轻轻抚着她的背。一时间，屋子里居然只有小玉儿低低的抽泣声。 过了一炷香时间，小玉儿的心绪才平复了下来，感到多尔衮肩膀一片湿润，小玉儿却是难得的有些难为情了，于是索性就着这个姿势，趴在多尔衮肩膀上不动了。 多尔衮自然能感到小玉儿已经不再哭了，看她没有起来的意思，却也不在意，仍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过了许久，多尔衮才开了口：“这两年，辛苦你了。” 原本已经止了泪的小玉儿居然又是一阵鼻酸，猛的抬起头来，却是看到多尔衮睁着眼炯炯的看着自己，虽然老夫老妻了，但是多尔衮眼神中赤luo裸的光彩居然让她有些觉得脸颊发烫…… 蜡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烛光似乎跳动了一下终究熄灭了，只剩下屋外的月光洒进了房间，只是房间里的两个人却似乎并不在意，过了许久，多尔衮才重新开了口：“这两年我和博敦都在前线，你们母子三人没受什么委屈吧？” 小玉儿一手扯着多尔衮的辫子把玩着，一边慵懒的答着：“谁敢给我们委屈受啊？只是你们父子都在前线，总是难免有些提心吊胆。” 多尔衮却是有些哀怨道：“我看你就担心博敦了，多铎都说我在京里的部属实在是尽职这消息对策往来的勤快就是不见我媳妇捎两句话。” 小玉儿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结果抬头却是看到多尔衮一副等安慰的表情看着自己，这才低咳了一声：“我不是一直有给你写信？” 多尔衮给了她一个白眼：“就不见你在信上问一句我是不是累了，有没有瘦了。博敦的信上倒是嘘寒问暖，他明明有自己媳妇。” 小玉儿锤了他一下：“跟自己儿子吃什么醋。” 多尔衮右手一用力却是把小玉儿按进自己的胸膛：“谁规定不许跟儿子吃醋的？” 夫妻两闹了一会诉完相思，多尔衮却是有些沉默了。 虽然接着月光看不清楚多尔衮的表情，小玉儿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他的情绪不怎么高。 “怎么了？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多尔衮沉默了一会才叹了一口气：“今天的庆功宴，皇上以元妃丧期未过为由，没有出席。” 小玉儿两手撑着多尔衮的胸膛猛的支起了身子：“什么?” 不能怪小玉儿这么震惊，今天这庆功宴可以说是国宴，皇太极居然缺席，皇太极居然用这样的理由缺席？ “大臣们什么反应？”小玉儿问。 多尔衮把小玉儿拉下来，帮她被子盖好，这才回道：“还能有什么反应？我们这些刚前线回来的自然是有些吃惊，之前回京的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听他们的这话的意思，皇上这个样子，已经大半年了？” 小玉儿琢磨了一下才道：“好像皇上，在海兰珠过世的阴影下走不出来了。” 多尔衮沉默了。一时之间夫妻两居然没了别的话。 过了许久，小玉儿以为多尔衮都睡着了，多尔衮才开口：“听说八嫂病了？” 小玉儿点了点头：“元妃啊。能不病吗？八嫂这是心寒了吧。” 多尔衮顿时又不说话了。小玉儿知道多尔衮和哲哲之间接近母子的情分多年来一直没有淡过，听闻哲哲这般伤心肯定是有所感触的。果然，过了一会多尔衮就说道：“如今我是外臣，不太好经常去见八嫂，你方便进宫就多去陪陪她，劝劝她想开一点，毕竟人死灯灭。没必要为了一个已经不在的人跟八哥怄气。” 小玉儿应了下来，心中其实却是有些不以为然。不在了？人不在了那才是最大的威胁啊。活人怎么去和死人相争？回忆总是会把美好的东西无线放大。就像你一直记得小的时候吃的某样零食美味的如同仙宫圣品，但是当你长大后再一次吃的时候会发现其实也就不过尔尔。 “皇后那里我自己自然会去劝着的，倒是你们，如今洪承畴被押解回京了，准备把他怎么办？” 一听小玉儿说正事，多尔衮似乎靠着的背也挺直了：“皇上的意思还是要劝降，洪承畴还是有真本事的，这次他会输，责任不在他。” 小玉儿连忙问着多尔衮战场上的一些细节，这些东西在情报里都没有，多尔衮一看小玉儿一扫之前颓然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倒也没有拒绝她，夫妻两这般东拉西扯一直到天边发白倦急了才相拥了沉沉睡去。 结果两人还没睡到多久，就听到房门被拍的砰砰直响。 “额娘额娘，阿玛回来了没有？阿玛回来了没有？” 小玉儿从睡梦中醒来，听到东莪的声音习惯性的掀开了被子想下床，结果一伸手却是触到一个热源，猛的一睁眼，看到多尔衮紧闭着双眼依然在睡梦之中，这才想起来，孤枕两年的日子已经到头了，这座王府里的主心骨昨天已经回来了。 伸手把多尔衮在睡梦中依然拧在一起的眉头抚平，看到多尔衮抿了抿嘴却没有醒的睡颜，一种名为温馨的小泡泡忍不住在小玉儿心中逐渐冒了出来，东莪拍门的声音似乎变成了背景音乐般悦耳动听起来…… 大家新年快乐，放假开心不？新的一周新的一年不要忘记粉红票吖，双倍的哟。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八章第二天 第六十八章第二天 东莪叽叽喳喳的讲着两年来的事，雅苏喀眨巴着眼抬头瞄两眼多尔衮和博敦，然后又低头猛吃几口再抬头瞄两眼…… 小玉儿也是一边给他们父子布菜一边笑吟吟的看着他们说话，一转头又看到雅苏喀探究的眼神，笑着伸手挂了一下雅苏喀的鼻子：“做什么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这是阿玛和你大哥啊。” 雅苏喀放下了碗筷，由着自家额娘把自己嘴巴上的饭粒擦干净，这才嘟着嘴小声的贴着小玉儿的耳朵道：“真的是阿玛吗？” 小玉儿失笑：“额娘还能骗你不成？” 雅苏喀从自己的专属小椅子上爬了下来，蹬蹬蹬的跑到多尔衮身边。多尔衮虽然一边听着东莪说话，其实余光一直盯着偷看自己的小儿子，看他跑过来连忙低头：“雅苏喀怎么了？” “阿玛抱。”雅苏喀非常不怕生的伸出了双手。 多尔衮愣了下，他离家的时候雅苏喀还不会说话，可以说这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小儿子喊阿玛，这一瞬间多尔衮有些感慨。不过随即却是失笑的把雅苏喀抱了起来。结果东莪一看雅苏喀打断了自己说话而且占据了阿玛的怀抱顿时非常的不高兴，板起了脸：“雅苏喀下来” 雅苏喀瑟缩了一下，却是伸手搂住了多尔衮的抱的紧紧的，看了下多尔衮和东莪的体型，觉得非常有安全感了这才扭头冲着东莪吐了下舌头：“不下来” 多尔衮看着一向在她面前乖巧的东莪顿时化成女魔王：“下来下来，阿玛还没抱过我呢。”雅苏喀小胖手搂着更不愿意下来了。 博敦这时却是凑到小玉儿跟前：“妹妹不喜欢雅苏喀吗？” 小玉儿看着那边大闹，把多尔衮求救的眼神无视掉，反而专心致志的看起大儿子来。 “黑了不少。”博敦这两年抽了个子，已经比小玉儿要高些了，一身肌肉反倒看起来比多尔衮要健壮一些，大约因为一直在户外，不似在家时那般白皙，看上去小麦色的很健康，小玉儿却是满意了，看样子这两年博敦在战场是锻炼了不少。 博敦却是嘿嘿一笑：“这可不算黑，傅勒赫哥哥比我黑多了。” 小玉儿哑然：“我是说跟你以前比，高了，壮了，黑了，看上去是个男子汉了。”小玉儿说着却是伸手在拍了拍博敦的肩膀，不知道怎么的，却是有些心酸。 博敦摸了摸自己的光脑门，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小玉儿在闲聊，讲打仗讲攻城讲受降，眼神却是不时的瞟向依然热闹的雅苏喀和东莪。这会东莪已经仰仗自己人高马大把雅苏喀的位置挤了一半，多尔衮举着手一脸无奈的由着一双儿女把自己当做阵地一般抢夺。 “不用看他们，你和你阿玛不在家，姐弟两什么都要争一下。别理他们，要是理了更人来疯。”小玉儿看到博敦一直看着这边，只得出声道。结果博敦却是苦笑：“我没想到阿玛居然会和妹妹他们这么玩。” 这两年博敦跟在多尔衮身边，看到的都是他在战场上的杀伐果断英明勇敢，一时间突然看到这般温情款款的多尔衮自然是有些不适。其实因为雅苏喀和博敦年龄差距太大，不管是小玉儿还是多尔衮其实在很大程度对再要一个儿子已经死心了，而是一门心思的把博敦当独子来培养。加上中间还有个开心果东莪，虽然多尔衮对博敦也不会板着脸或者很苛刻，但是父子两之间的相处却远比博敦和小玉儿在一起的时候严肃。博敦似乎也没有雅苏喀这般要人抱和人争的强势。 小玉儿歪头看了眼抢回自己所属位置后得意洋洋的雅苏喀，猛然发现博敦似乎很少对多尔衮撒娇，博敦对多尔衮无疑是崇拜和尊敬的，但是反而好像显得不够亲昵了。博敦能和多铎开玩笑却不会在多尔衮面前露出太多孩子气来。 小玉儿叹了一口气，却是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光脑门：“你啊，充什么大人。” 博敦没想到额娘怎么突然冒出这个感慨了，有些不服气的嘟囔：“我哪里需要充大人，本来就是大人了。” 小玉儿闻言却是笑了：“只有小孩子才一天到晚的强调自己是大人了，真正的大人会到处喊我已经长大了吗？” 博敦张了张嘴，然后却是泄气了，趴在那边看着自家弟弟妹妹和阿玛撒娇。 雅苏喀非常的自来熟，看到多尔衮愿意抱自己，总喜欢和自己抢东西的东莪也抢的那么高兴。小霸王非常的满意，黏着多尔衮阿玛阿玛的叫着，咯咯的笑个不停。分开两年，多尔衮倒是耐心十足，陪着两人闹了一场这才放下了雅苏喀。 松山大捷之后八旗俘获众多，加上又有诸城被划入大清版图，如今官复原职的多尔衮要去户部坐镇，所以也不过休息了半天，多尔衮就急匆匆的上班去了。结果刚到户部就接到旨意，皇太极招他入宫。 昨天是晚上，庆功宴上又喝了不少，两年来皇宫的变化倒是还没来得及细细的瞧过，被人一路引着去了清宁宫，进门却是不见哲哲，只有皇太极坐在那边。 这是这半年来多尔衮第一次和皇太极私下单独见面，皇太极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就像被什么吸走了元气一样，整个人迅速的衰老。多尔衮第一次非常直观的发现，自己这个雄才伟略的八哥，已经是个五十几岁的老人了。 皇太极一手撑着额头，看到多尔衮来了这才稍微坐直了身子：“十四弟来了？坐。” 多尔衮有瞬间的失神。 皇太极已经很久，没有喊他十四弟了。 “八哥……” 皇太极似乎想笑，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很怪异：“这次前线，好在有你，你是立了大功的。” 多尔衮一时摸不准皇太极这话是什么意思，却是摇头道：“皇上之前的布置，众位将士的拼死作战才是取胜的关键，臣不敢居功。” 皇太极却是叹了口气：“十四弟，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是个昏君？” 多尔衮连忙站了起来跪了下去：“皇上英明神武怎么可能是昏君。” “哎，起来起来，我们兄弟两个说说话，不要这么拘谨。”皇太极看上去的确精神不太好，也没有上前把多尔衮拉起来，只是嘴上说着不用拘谨。多尔衮却不敢真的就这么站起来，于是这么单膝跪着，心里却是琢磨着皇太极的用意。 “阵前换帅，你给我解释前线的变化我却避而不听，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老了？”皇太极见多尔衮不起来也没有再继续劝，反倒是就这么开始了正式话题。 多尔衮连忙往下一俯身：“皇上总览全局又岂是我等眼光有限之辈能理解的？皇上换帅有皇上换帅的理由，更何况臣当时的确是违反了军令。军令如山，若是人人像臣这般，军令下达后却各自为战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那岂不是乱套了？” 皇太极盯着多尔衮半晌才缓缓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懂，你能懂。” 多尔衮应了之后却不敢再说话了，皇太极却是抚着手边的椅背：“可惜了，他们不懂，不懂啊。” 叨叨完皇太极这才对多尔衮道：“起来回话吧。” 这次多尔衮才真的站了起来。 皇太极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多尔衮：“有些人觉得你拦了他们的路，和我说你恃宠而骄矫旨抗命。我自然是不信的。但是当时你偏偏先斩后奏松了锦州的包围圈，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下面军心会不稳的。委屈你了。” 多尔衮拱手：“臣明白，为了大清，臣不委屈。” 皇太极点点头：“你一直是明白人，希望你一直做明白事。” 多尔衮应着，心里却是在冷笑，这个时候把济尔哈朗推出来做挡箭牌了。随即却又有些忧心，皇太极示好之意太明显了，让他不得不防着。这个时候皇太极咬出了济尔哈朗，这是要丢车保帅呢还是另有所图？不过暂时皇太极对自己还是安全的，这点倒是能肯定的。 皇太极好像有些疲惫，一只手一直在不断的按着眼前的穴位：“这大半年来，是不是朝中大臣和八旗将士都在怀疑我出什么事了？” 多尔衮正想回答，皇太极却接了一句：“说实话，不用跟我打腔调。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意见，很失望。觉得我成了唐明皇，为了女人江山也不顾了，可是谁能明白我的心情呢……”皇太极说着居然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 多尔衮被骇了一跳，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个八哥哭，就算汗父去世的时候，除了礼节是必须要哭的场面，他都没有看过自己这个八哥掉过一滴眼泪，今天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哭了，这宸妃的力量实在是惊人啊，怎么能怪别人说宸妃是红颜祸水是玉环再世呢？多尔衮在心里道。只是却听到皇太极接着说：“你为了你的嫡福晋跟我吵过那么多次，十四弟，你能懂我的对不对？这一辈子就认定了这么一个人感觉。” 多尔衮听到这里却是一愣。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九章清醒 第六十九章清醒 八哥真的老了，多尔衮脑海中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皇太极精神不太好这个多尔衮知道，甚至吐血了他也知道，但是他从没想过这个八哥会在他面前示弱。 海兰珠的死真的对他造成了这么大的打击吗？ 皇太极说完就后悔了，但是却另外有种如获释重的感觉。皇太极这几个月悲痛欲绝可是却找不到任何一个人可以去倾诉。虽然哲哲是他的知己，可是这样的话又怎么能去跟她说？从哲哲称病开始，他其实有些心虚，有些不敢去面对哲哲。但是也不愿意委屈了海兰珠。 两兄弟居然就这么都沉默了，多尔衮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皇太极也换了话题：“洪承畴你怎么看？” 多尔衮看到皇太极这样立刻松了一口气：“回皇上的话。其他几个不肯投降的总兵都已经在松山就地处斩了，但是洪承畴是皇上亲口说要招降的，所以臣弟把他安排在吏部的小院里，派了重兵把守。” “那他愿意归降我大清吗？”皇太极问道。 多尔衮摇摇头：“他态度很强硬，我们曾经希望祖大寿出面能把他给劝降。结果他把祖大寿骂了个狗血淋头赶了出来，所以我不敢再让他们接触了，按照南蛮子的性格，如果洪承畴一直这般强硬下去，恐怕对祖大寿也造成一定的影响。” 皇太极点头：“你顾虑的对，虽然祖大寿是二次投降，但是第一次他因为那个叫何可纲的反悔，难保他不会反悔第二次。有没有派人跟着他？” 多尔衮点头：“八哥放心，祖大寿此番投降，大明是绝对不会再容忍他复叛了。所以虽然可能有一瞬间的动摇，现实面前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皇太极叹了一口气：“对于祖大寿，我们是需要的，他初来乍到，总有不习惯的地方，你让顺义王他们三个和祖大寿常来往来往，照应一下嘛。” 多尔衮扶手称是，抬头却是看着皇太极支着额头，一手揉着眉心，看上去是倦急了。 多尔衮沉吟了一下，开始开了口：“八哥早些歇息吧，为了大清，八哥你要龙体保重。” 皇太极抬头看了一眼多尔衮，似乎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去笑了笑：“不用担心，我知道这半年让你们担心了，我断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就置江山于不顾。你下去吧。” 多尔衮行礼退了下去。皇太极又揉了一会额头，似乎有了些效果，脸上的疲惫也褪去了不少，他这才站了起来，抖擞了下精神却是往御书房方向走。 皇太极进了御书房，原本就低着头站在门边上的大臣听到开门的动静连忙转过身来，一看皇太极马上行礼。 皇太极点了下头算是知道了，这才坐回书桌前：“睿王说处决了几个强硬不肯归顺的总兵，当时洪承畴是什么反应？” 左边相比矮小一些的大臣往前一步：“当时洪承畴已经被睿王看住了，也得不到外面的消息，他问起那几个总兵的时候，睿王的人回答说他们都战死了，洪承畴便又不再说话了。” 皇太极沉吟了一下：“范先生，如若我要让洪承畴为我所用，你可有办法？” 右边一直垂着手不说话的人赫然就是范文程。 范文程如今已经是内秘书院大学士，说他是汉臣之首也不为过，皇太极称其为先生一向恩宠有加，只是其他满蒙大臣对他一个汉人位居高官一直有些怨言，所以范文程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一般都是很少发言。 果不其然，范文程抬头看了左边那个大臣一眼，这才拱手道：“洪承畴是我们多年来活捉的大明在辽东的最高等级官员，若能招降，其意义自然不言而喻。而且他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睿王把人看起来倒也是不错，只是锦州之围后，睿王处事说话都多了三分顾忌，这洪承畴到底怎么样，臣未见到人，不好说。” 而左边的人听到锦州之围后，却是眉毛有些跳动，皇太极听到范文程如是说却是有些沉吟，转而问起了他：“索尼，这半年来你一直跟着睿王，你怎么看？” 索尼连忙拱手：“奴才奉了皇上的命这半年一直在睿郡王爷麾下，因为以前没有和王爷共事的精力，所以王爷是否收敛，奴才也不甚清楚。” 皇太极微微皱了下眉：“那洪承畴的事，你怎么看？” 索尼斟酌了下，才开了口：“我觉得睿王肯定是有办法的，只是就像范大学士说的一般，睿王大约是有顾忌吧。” 皇太极闭了眼。难道多尔衮和自己真的生了嫌隙？他当初为了海兰珠扔下锦州之战返回盛京，后来把手下几个人分别派去了当时阵前的几个旗主身边，索尼就是跟在了多尔衮身边，当时皇太极不在，多尔衮为前线总指挥，各旗都派了人在多尔衮身边以方便传达命令。所以索尼也并不起眼。 多尔衮眼光极高，对两黄旗的人知道拉拢不了，一般也不怎么在意，索尼很有做卧底的天赋。懂的察言观色，懂得揣摩心思。虽然多尔衮防着他慎严，但是多多少少还能看到些东西的。 听到索尼下了这个结论皇太极却是双眼迸射出光芒来：“你确定？” 索尼犹豫了下，还是摇头：“这个奴才可不敢肯定，只是按照奴才的理解，睿王爷一向谋定而后动，他若不着急，必然是有后招。” “谋定而后动？”皇太极低笑了一下：“看来你对我这十四弟评价甚高啊。” 索尼大惊连忙跪下：“奴才对皇上绝无二心。” 皇太极失笑：“知道你们忠心，这次若不是你们俩，恐怕我现在还清醒不了。” 范文程低头：“臣惶恐。” 索尼却是磕了个头：“奴才万死。” 皇太极似乎有些出神：“朕是皇帝，朕是大清国的皇帝，朕……不能只当你的丈夫啊。” 果然凭着在多尔衮身边的这半年，他愈发得到了皇太极的重用。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章提前的更年期 第七十章提前的更年期 多尔衮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和多铎巴特尔还有郭苏阳嘀咕了半天才一起出了门去。巴特尔和郭苏阳离开时的表情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做。而到了晚上，多尔衮回来之后，脸上却不怎么好看。 “皇上急招你进宫，是为了洪承畴？”小玉儿有些了然的看着多尔衮，见多尔衮默认才好奇的问道：“皇上的意思，是杀，还是招？” “皇上自然是希望能用洪承畴的，我和他在战场上算了打了两年交道，倒是觉得他是个可用的，可是你也知道，他是文人出身，南蛮子身上那些东西，他可是一样都不少，他可是比袁蛮子还难搞。”显然多尔衮白天去见洪承畴的时候没有得到太好的结果。 “哦？被袁崇焕还难搞？看不出来你对洪承畴的评价还会蛮高的嘛。”小玉儿笑着调侃道。 多尔衮摇头：“大明到底人多，哪怕100万人里面才出一个有才的，也不可能只有一个袁蛮子。只是那些有才的未必有袁蛮子和洪承畴这样的机遇出人头地。只是如今官场腐败，凡事都是论资排辈，做的好不如说的好，说的好不如吹的好。其他地方我不清楚，光看这辽东，以前李成梁在的时候就……”多尔衮突然闭嘴不语，李成梁，原为朝鲜李氏，因祖上内附大明后在铁岭定居，被认为是汉人，一个因女真而扬名，女真也靠着他才发家的悍将。作为凌琳的时候，曾经无意中看到过一个关于李成梁和努尔哈赤之间是不是有秘密协议的文章，讲李成梁养贼自重。努尔哈赤能靠十三副遗甲起兵，和李成梁的暗中放纵甚至是资助是分不开的。但是，在整个明朝将吏贪懦，边备废弛的情况下，李成梁镇守辽东30年间，先后奏大捷者十，边帅武功之盛，200年来前所未有。 其实努尔哈赤和李成梁之间的事，老一辈是都知道的，但是却是不能说的，按道理多尔衮也是应该不知道的，甚至他的额娘阿巴亥都未必知道的太多，只是不知道努尔哈赤做什么考虑的，居然是一五一十的把当年的事情当做床前故事一般讲给了当时还年少的多尔衮听。多尔衮也是一时有些疲惫和放松，居然脱口而出李成梁。有些心虚的抬头看小玉儿，结果小玉儿看上去却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等着他往下讲的表情，多尔衮有些尴尬的低咳了一声：“你说这洪承畴，用法子能招过来？” 小玉儿眨了下眼，虽然不懂多尔衮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不过还是很体贴的回道：“我又没见过洪承畴，谁知道什么法子管用啊，你和他做了两年的对手，按道理，你应该最了解他才是啊。” 多尔衮愕然：“这是什么道理？” 小玉儿笑：“不是说，最了解自己的人往往是自己的敌人吗？你和洪承畴对阵两年，每天不都是在琢磨他的心思好让自己在下一步做出正确的决定，难道还不是你嘴了解他？” 多尔衮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歪理。” 小玉儿嘿嘿一笑，随即却是正色道：“你们白天去见他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一心求死的样子，完全不理我们。我带显章过去，本来是想他们读书人总能对读书人更了解一些，或许还能撬开个口子，谁知道这人油盐不进，不管我们说什么都是不理不睬，只有一句话，要杀变杀，投降没门。”多尔衮苦笑着回答，想起洪承畴视死如归的样子，多尔衮觉得还不如在战场上直接把他干掉了反而省心。 小玉儿想了想：“读书人也有不一样的，显章来自江南，身上的书生气是其他地方的人没有的，别的地方的人未必吃他这一套，加上洪承畴领兵多年，恐怕更像武将，显章说不通那也是应当的。” 多尔衮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皇上把洪承畴交给了我，实在是让人难办。” “你们空口无凭，许下的承诺倒不如实实在在给他一个好处试试？人总有弱点的，有人好权，有人好财，有人好色，有人好酒，有人好名。洪承畴总不能是个圣人吧？” 多尔衮一听却是一愣：“我们许了高官厚禄，许了金银财宝，可是他完全不为所动。” 小玉儿叹了一口气：“他如今本身就在大明身居高位，你说他不好权，可能吗？可是在大明的大臣眼中，大清的一品大员未必就比大明的一个九品芝麻官体面。我们所许的所谓高官厚禄也就没有任何吸引力了。至于好财，这点倒有可能真的不对路。那其他的呢？” 多尔衮被小玉儿如是说皱着眉支着下巴在思考：“你是说美人计？” 小玉儿一愣，没想到他还是往传说中的这条路上走了，小玉儿对洪承畴的了解，恐怕就是那个所谓庄妃的美人计，如今这样看来，庄妃肯定是没谱了，不过倒是未必行不通。 “美人计也要用好，用的太明目张胆的恐怕不行。”小玉儿却是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要用美人计也得有人啊，恐怕庸脂俗粉，洪经略是看不上的。” 多尔衮却是伸手捏了下小玉儿的鼻子：“你还真以为我要用美人计啊。如果洪承畴是一两个女人就能收买的，哪里还值得我们这么重视他。” 小玉儿皱了下鼻子，自己果然被误导了吗？ 洪承畴总是会降的，但是到底怎么降，却是一个问题。 “汉人讲究乡土，要不，找找看汉臣里是不是有他的同乡？同乡总是好说话的。而且他的家人呢？若是他投降，他在大明的家人怎么办？或者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这方面去试试看？”小玉儿一边胡乱给着多尔衮出着主意，一边想着难道这事大玉儿真的掺合不上了？ 多尔衮一听却是露出了沉思的表情：“这个我已经让巴特尔去办了，他在大明的家人必须接过来，而且洪承畴被我们抓住的事我是瞒着下面的人做的，但是当初从松山离开的时候杀了一批明将却是明着来的，恐怕明廷还会以为洪承畴也已经死了，所以他的家人应该还是安全的。只要提早接了出来，那就没问题了。”完了看到小玉儿的样子却是笑道：“反正我们不是急着用他，倒也不在意这时间长短，皇上也没有说期限，先管着吧。” 小玉儿闻言也是先放下了洪承畴，只是却是有些担心的问道：“皇上他……现在怎么样了？” 多尔衮愣了下，随即才笑了笑：“看样子没事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么颓废，什么正事都不干了。” 小玉儿点点头：“正常了好，这大半年，我们留在盛京的人，真的被他折腾的够呛。” 多尔衮失笑：“怎么了？听上去怨言颇大。” 小玉儿没好气：“三天一小祭，九天一大祭，他哭就算了，还必须我们陪着一起哭。我和海兰珠关系这么好，到后面都有些没耐心了，更何况那些根本和海兰珠没交情的人？一开始还好，大家都能理解他的心情，而且他是皇上，皇上总是有权利偶尔任性的，可是他这个偶尔也太久了一些吧？” 多尔衮听着小玉儿絮絮叨叨的说着，心里却是不知道为什么暖暖的，出征两年在外，对这个家已经有种说不出来的陌生，但是看到小玉儿这般的时候，却有种时间和2年前终于接轨的错觉，断掉的两年好像又逐渐补上了一般。就是这种家的感觉，似乎让他两年来在锦州一直有种用不完的动力。 “没想到两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唠叨了。”多尔衮笑着说道。 原本他只是跟小玉儿开个玩笑，两人虽然老夫老妻了，但是却依然有点像年少时期一般偶尔会打打嘴仗，若是平时小玉儿从来都是回一个白眼或者伶牙俐齿的还嘴。可是这次小玉儿却是猛的闭上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多尔衮，然后发出一声惨叫快速的往内屋跑去。反倒是把多尔衮吓了一跳。 好在此时奴才们都被赶下去了，连和卓都被赶去休息了，不然被人看到福晋这般样子，非把人吓到不可。 多尔衮有些意外也有些担心的跟了上去，谁知道一进屋却是看到小玉儿对着镜子左瞧瞧右瞧瞧。 多尔衮有些失笑的上前从后把人揽进怀里：“不用看了，我们家福晋还是那么漂亮。” 小玉儿却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真的吗？没有变老？没有皱纹？也没有色斑？” “色……色斑？”多尔衮眨了下眼，有些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边小玉儿却是在心中哀嚎：唠叨，居然说说我唠叨，难道我提前更年期了？还是说这个年代因为寿命不长，所以女人不到40就更年了？小玉儿正胡思乱想，多尔衮却是失笑的把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哎，夜深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一章殃及池鱼 第七十一章殃及池鱼 离开两年的空挡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补上的，首先是有因为两年大战原本对多尔衮不怎么感冒变成心悦诚服的，也有因为这两年种种原因和多尔衮反倒疏远的，这一块多尔衮和巴特尔得好好梳理。有好感的得试探一下是不是有深交的可能，疏远的也要看看是不是需要挽回一下。而且这两年虽然大部分将领本人身在战场，却以盛京为舞台展开过多次的交锋。多尔衮最先要查的就是宸妃枕前给自己上眼药的人。 当时巴特尔查到豪格后就到此为止了，然后巴特尔就暗示小玉儿可以结束了。小玉儿虽然疑惑，但是却还是答应了。结果这两人又关在书房一下午，讨论结束之后，关于此事的调查多尔衮全都封存了起来。似乎就此不管了一般。小玉儿虽然好奇，但是既然多尔衮不说，她也就没有在问，只是隐约觉得这事可能阿巴亥有关。 不过多尔衮终于开始严肃面对豪格的问题，让小玉儿还是觉得挺满意的，以前小玉儿虽然委婉提醒过多尔衮，但是对于豪格，多尔衮有种先天上的心理优势。因为他是叔叔，是长辈。多年来眼睛一直往前看的后果是差点没有注意上背后快要追上自己的脚步。如今多尔衮大概也看到了终点在即，终于开始回头审视起这个离自己并不遥远的竞争者了。 多尔衮把洪承畴晾在那边好几天后，这次带去见洪承畴的人是小玉儿完全没想到的。 这个时候小玉儿才知道，原来洪承畴是福建人，而且还是福建大族。虽然姜氏和洪氏比起来只是不起眼的家族，但是洪承畴曾在泉州城北学馆念书，在城北学馆，洪承畴的一个同窗的父亲是南少林俗家弟子，他的师父是南少林的僧兵。所谓僧兵，除了武艺好之外，还要求学兵法。而洪承畴的兵法启蒙，正是这位伯父。这个伯父有个许久未见面的师弟，师弟有个不成器的被逐出了家门的儿子，叫姜双平。 小玉儿对此唯一的感想就是，这世界其实真的很小。 当天回来后多尔衮就一副*光满面的样子，小玉儿一问，多尔衮却是神神秘秘的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三天后，皇太极亲自登门，洪承畴感慨了一下，于是，降了。 看着小玉儿吃惊的样子，多尔衮倒是有些小得意。 “姜先生有这么大能耐？”小玉儿有些不信。虽然说宗族势力和乡土的力量在这个时候的中国相当的强大，但是姜双平和洪承畴本身身份差距就是一个天一个地，而且根本没有见过面，就算从师门来说，洪承畴还是师兄。姜双平能劝得动洪承畴？ 多尔衮却是笑道：“哪里是姜先生劝动的洪承畴，是洪承畴早就想降了，但是找不到一个台阶，要不是姜先生看出来了，我们还没发现，以为他真的是个死硬派，不敢让皇上去见他呢。” “哦？姜先生怎么看出来的？”小玉儿登时好奇了。 姜双平给小玉儿的感觉是有种武林侠士隐居高人的神秘感，难道这种高人真的有看穿人心的本事？ 多尔衮看小玉儿的样子倒是玩心起来了，用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水，小玉儿立刻很狗腿的把茶杯端来，多尔衮却是一伸手连人带茶水都拉进了怀里，小玉儿挣扎了一下没挣开，除了给他一个大白眼球外倒没有再继续挣了，而是靠着他的肩膀听多尔衮讲姜双平和洪承畴见面的情况：“洪承畴和姜先生讲话的时候非常的谨慎，似乎很担心话语间冲撞了师门日后不好相见。姜先生起身离开的时候，洪承畴站起来送客，还仔仔细细的拉好了衣服上的褶皱，姜先生说纵观此人言谈举止，绝对不是一个对自己的生命已经放弃的人。我又让范文程范先生去见了一次，范先生和洪承畴一见如故，两人聊了许久，出来之后也是如是说。所以我们才肯定了，让皇上出来见他，果然没多久，他便降了。” 小玉儿靠着多尔衮，心中却是有些感慨：“这文人好面子，好名声，好的都是这些虚的。以为洪承畴是个武将了，总是踏踏实实的，谁知道刚来就和你们打起了心理战，难道他不怕你们真的恼羞成怒把他杀了？” 多尔衮却是笑道：“我杀光了他的副将，独留下他，他自然知道他要么奇货可居要么我们这边对他青睐有加，所以倒是有些有恃无恐了。不过此人心机太重，如你所说，太过好名。恐怕也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说道后来，多尔衮倒是有些感慨，不过随即开口：“不过有所好，总比无所好的好，有了贪欲，我们才好把握。” 小玉儿静静的趴在多尔衮肩膀上，却想到另外一件事，抬起头好奇的问道：“洪承畴真的不好美人？” 多尔衮有些纳闷：“你哪里得到消息说他好色的？我查过了，他在女人这方面还是挺自律的。” 小玉儿尴尬的笑笑，心中却是哀嚎，历史书害我，到底谁编出来的美人计啊，这般误导我。 洪承畴的投降，等于标志着整个松锦大战的结束，一场历时两年的大决战结束，论功行赏的时间便到了。 首功自然是制定了围城打援计划，然后率部增援锦州的皇太极，至于抛下将士独自返回京城之类的事，大家都很默契的闭嘴了。多尔衮身为前线总指挥，这功劳簿第二名还是没有问题的，官复原职，复爵亲王，赏银，赏人，赏马。第三位的是豪格，复爵亲王…… “豪格复爵亲王？”小玉儿愣了一下，“豪格什么时候降爵的？” 达哲一听小玉儿这么说倒是愣住：“嫂嫂不知道？和咱们爷一起的啊，当时围锦州的所有亲贵都被免职降爵了啊。” 小玉儿皱起眉：“所有？” 巴特尔当时传回的消息上独独写了多尔衮和多铎被免职降爵，而小玉儿发现自己居然不能去说巴特尔欺骗自己，因为他最多是没告诉而已。 为什么要瞒着自己？难道当时这事还另有隐情？不是豪格和济尔哈朗设局陷害多尔衮吗？豪格怎么会被殃及池鱼？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二章父女间的交易 第七十二章父女间的交易 小玉儿仔细问了达哲，结果却是有些愕然。多尔衮和巴特尔看来还真的是有心瞒着自己，那次事情在盛京闹的沸沸扬扬的时候，自己却是被海兰珠整日整日的困在宫里，自然是不知道，再后来小玉儿见到多尔衮和多铎出事，却是称病避开了海兰珠，这个时候对外的消息都是巴特尔送进来的，巴特尔只说多尔衮和多铎出事，是豪哥和济尔哈朗背后使的绊子，却没有告诉她豪格自己也受到了牵连，而且当时事情之凶险超出小玉儿之预料。 当日多尔衮回家却是看到东莪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那边，有些好笑的上前：“我们家格格这是怎么了？” 东莪却是东张西望了一圈才`神神秘秘的对多尔衮道：“阿玛，我告诉你一件事哦。” 多尔衮笑：“好。有什么事要告诉阿玛？” 东莪伸出手来：“一件对阿玛来说很重要的消息。” 多尔衮有些错愕的看着东莪的手，结果东莪却是笑的贼兮兮的：“额娘说，有付出才有回报。” 多尔衮哑然：“阿玛身上没带什么东西哦。” 东莪闻言却是很苦恼的开始思考了起来：“那阿玛答应东莪一件事做交换。” “什么事？”多尔衮见东莪这样反倒有了兴趣。 “明天带东莪出去玩”东莪眼睛亮亮的，像小狗一般期盼的看着多尔衮，让多尔衮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还是低下头：“明天恐怕不行，明天阿玛有事，等过三天可不可以？” 东莪用力点点头，伸出手掌：“击掌为誓啊” 多尔衮笑着和女儿定下约定，这才道：“你倒是骗了阿玛一个承诺，阿玛怎么知道你的消息是不是很重要呢？” 谁知道东莪却是摇头晃脑：“消息对别人来说不重要，但是对阿玛来说，却是很重要的啊。”然后很严肃的说：“阿玛你不能告诉额娘是我说的。” 多尔衮有些忍俊不禁，不过看她说的严重，倒是轻咳一声，也换上了一张严肃的脸：“好，阿玛答应你。不会告诉你额娘的。” 东莪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才凑到多尔衮耳朵边：“阿玛有件大秘密被额娘知道了。” 多尔衮一愣：“什么秘密？” 东莪忍不住给了多尔衮一个白眼：“阿玛好笨哦，既然是阿玛的秘密，东莪怎么会知道。” 多尔衮失笑：“那你怎么知道阿玛的秘密被额娘知道了？” 东莪嘿嘿一笑：“我今天本来想去找额娘的时候，看到十五婶在，我想十五婶找额娘总是正事，所以我就准备先走啦，等十五婶离开后再去找额娘，可是结果却让我听到十五婶在那边和额娘说。”说到这里，东莪却是咳了一声，学着达哲的口吻说道，“王爷这般瞒着你也总有他的理由，嫂嫂你也不要再生气了。” 说完又嘿嘿的笑着看j多尔衮：“我看额娘脸色都有些发白，看样子气的不轻。阿玛你难道做了什么对不起额娘的事？” 多尔衮一听却是没好气的弹了下东莪的脑门：“小鬼头，你就骗你阿玛吧，想出去玩就直说 。” 东莪却是哼了一声：“我才没有骗你呢，额娘气的一下午都没出房间门了，连晚膳都没用。” 多尔衮这才收敛了笑：“你额娘没用晚膳？” 东莪用力的点了点头。多尔衮这才有些相信了东莪的话：“今天你十五婶来了多久？你知道到底两人谈了什么吗？” 东莪摇头：“额娘和十五婶要谈事情的时候是不让东莪在边上的啊，这句话还是我偷偷听见的……啊”东莪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闭嘴不言了。悄悄的抬头瞄了一眼多尔衮，显然他正在思考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小玉儿了，没发现东莪的异样，东莪暗自松了口气。 她在这边等多尔衮回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看到多尔衮皱着眉在思考，东莪嘿嘿一下却是悄悄的溜走了。 多尔衮对小玉儿有隐瞒的事本来就不多，没一会心里就有数了，正想跟东莪说说小孩子家家不要光想着什么拿消息换好处，结果低头这孩子却已经不见了，无奈的笑笑，多尔衮却是往卧室方向走去。 进屋子的时候小玉儿靠着床沿拿着一本书出神，过了半响她也没发现多尔衮进来，直到多尔衮看她半天不翻一页才出了声，小玉儿这才回过神来。 看到多尔衮却是忍不住有些生气，这么重要的事就这么瞒着自己，就算一开始是怕自己担心好了，现在事情过去了，也不见他提一下，难道他认为可以瞒着自己一辈子？ 想到这里，小玉儿的脸色就不大好，也不看多尔衮，脸撇到一边继续看书。 多尔衮一看她这样心中倒是有些放心了，看样子还没气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想来和自己猜想的事情差不多。却笑着凑了上去：“怎么来了？东莪说你没用晚膳，是不是不舒服？” 小玉儿哼了一声，却是不理多尔衮。多尔衮沿着床沿靠着小玉6儿坐下，小玉儿却是把手上的书一合，站了起来坐到了桌子那去。多尔衮苦笑了一下，却是坐在床边没动。 “有什么事不能直说？跟我这般生闷气？你是故意想要气坏了让我心疼不成？” 小玉儿一听这话却是没好气的道：“你倒是这两年学会了油嘴滑舌，什么都能耐了是吧？” 多尔衮看小玉儿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了，反倒放心起来了，站起来走到小玉儿身后把人圈在怀里：“当时情况太危险，不想让你担心才让巴特尔把你给瞒下来，后来既然化险为夷了，也就没必要再特意跟你说一遍。而且这事闹的那么大，我也没想到你到现在才知道动静。” 小玉儿当然知道他瞒着自己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但是还是心里觉得有些难受：“你倒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 多尔衮俯下身子笑道：“自打咱们成亲之后，我就瞒了你这一件事，自然你一说我就知道了。” 这话还算中听，小玉儿脸色终于算是好看起来了。 “事情到底怎么回事？豪格不是想要构陷你吗？怎么自己都陷进去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三章谈大势 第七十三章谈大势 多尔衮见小玉儿脸色缓和下来，这才拉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严格来说，真正构陷我的人是济尔哈朗。背后出主意的也是他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只是当时济尔哈朗在盛京，豪格在前线，所以两人之间沟通不良，有了个时间差。” 小玉儿恍然。 “他们两人应该是早有准备，但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豪格一反总和我唱反调的常态，对我的命令虽然说不少令行即止，倒也没有打折扣。说起来也怪我，当时豪格那么听话我就该警觉，不过因为和多铎突然决定后撤，放将士们回家。济尔哈朗觉得抓住了机会提前动手了，至于豪格，我不太肯定他是怎么想的，可能是为了拉拢军心也或者是因为没和济尔哈朗提前沟通，他跟着我们一起撤了。” 小玉儿忍不住却是有些想笑：“济尔哈朗发现豪格也陷进去了，一定很有趣。” 多尔衮失笑：“济尔哈朗大概也很后悔吧。”说完却是脸上露出一丝了忧伤。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嘛？”小玉儿有些奇怪。 多尔衮叹了一口气：“皇上，在那个时候是真的想乘机杀了我吧。” 小玉儿一愣：“你还觉得他只是你的八哥？” 多尔衮却是苦笑：“我自然知道他早不是我的八哥了，只是……” 小玉儿脸色却有些难看起来：“只是你还是抱着幻想。” 多尔衮有些心虚的躲开了小玉儿的眼神：“毕竟这么多年，他对我们兄弟，也不算差了。” 小玉儿闭了眼睛，做了两个深呼吸才把差点冲口而出的脏话咽了回去：“你若觉得你对不起你八哥，就把你手上暗中的力量告诉他，这是我额娘临死前留给我用来跟你打擂台的，但是八哥你对我太好了弟弟我错了” 小玉儿说完却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多尔衮眼明手快拉住了小玉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玉儿冷笑：“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千辛万苦到了现在，战战兢兢的到了现在，你居然还觉得你那个好八哥对你不错？要不是他忙着对付三大贝勒，你觉得轮得到你出头？要不是你和多尔衮争气，在战场上打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功劳，他找不到借口对付你们，你觉得皇太极能容忍你们兄弟把持两白旗？多尔衮，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你怎么能还这么天真我们一家人的性命可都是在你的一念之间” 小玉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觉得难受了，这两年多尔衮在外面打生打死，而且对付起人来干净利索没有犹豫，他还以为他已经长进了，谁知道突然之间听到他对皇太极居然还心怀不忍。小玉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是感慨皇太极会做人，还是该哭泣阿巴亥的教育失败？ 小玉儿越说多尔衮的脸色却是越苍白，到了最后却是一把把人扯进怀里：“哈斯其其格，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小玉儿撇过脸去，多尔衮却是强硬的把她脸给掰回来，两人眼对眼鼻对鼻，多尔衮这才开了口：“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没有一天忘记我这个八哥是怎么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物。只是哈斯其其格，人总是有感情的，从我记事开始，那么多兄长，只有八哥对我好，他教我骑马，教我写字，教我作战……那段时间，总不是假的。” 小玉儿沉默，多尔衮小时，皇太极对他总归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只是…… “沧海桑田，你还记着他对你的好，可是他还记着吗？你自己刚才也说了，他是真正的想要杀你。”小玉儿的口气终于有些软了下来。 多尔衮却是苦笑道：“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杀我，不管是需要靠我去压制代善，还是希望我去磨砺豪格，但是这些年来他抬着我，一路提拔我，也不是假的。” 小玉儿听到这里却是更加冷笑：“你也知道你只是他手上的工具？你还一口一个八哥。” 多尔衮却是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小玉儿：“哈斯其其格，我一直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小玉儿没好气的说道。 多尔衮还是那般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小玉儿：“我总觉得你对皇太极的仇恨，是不是太不一般了？” 小玉儿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我恨他做什么？你这个正经儿苦主都不恨他呢，我在这边枉做小人。” 多尔衮有些尴尬了摸了摸鼻子，不过见到小玉儿这般说，也知道她算是气没刚才那么大了，连忙解释道：“这些年我和多铎出生入死，不是为他皇太极打江山，是为了汗父的遗愿，为了咱们女真为了咱们八旗。如今眼看着咱们可以再进一步了，我们这个时候为了报仇若是放弃了，那谁也不知道下次的机会在什么时候。” 小玉儿皱起眉：“你觉得现在是我们入关的好时机？” 多尔衮却是摇头：“当然不是现在，以前我们怕和大明拼消耗，可是现在我们却是要跟大明拼消耗，就像老鼠和老虎打架，打架都只剩最后一粒粮食的时候，老鼠凭着这一粒粮食可以吃饱一顿然后撑很久，而老虎却只能被饿死。我们现在就是要做一个吃一顿饱饭然后撑到大明被饿死的那一天。所以现在大清，绝对不能乱。” 小玉儿有些复杂的看着多尔衮：“那你觉得，大明还有多久才会被饿死？” 多尔衮皱眉想了会：“两年前我觉得大概还得要10年，不过现在，不会超过五年。” “这话你跟皇太极说过吗？” 多尔衮却是苦笑：“现在我在他面前哪里还能表露太多？虽然我现在还不至于功高盖主，但是的的确确已经位极人臣封无可封，就算我不是额娘的儿子，恐怕皇太极也要对我有所忌惮了。” 小玉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有你这么自恋的人吗？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也不害臊。” 多尔衮却是笑道：“这说实话怎么就是自卖自夸了？难道我还得谦虚一下，我这功劳不够多不够重？”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四章达哲与多铎 第七十四章达哲与多铎 五月底的时候，宫里传了消息出来，皇后病愈了。 皇后病了，到底什么病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却是说不得，皇后病愈了，小玉儿少不得得进宫去一趟。 这天便叫了达哲准备一起进宫去，小玉儿倒是想叫兰珠一起呢，结果这两年兰珠是生了孩子又怀上，刚生不久又怀上，而且一个比一个能折腾，居然变成了宅女一般，来往就这么变少了。弄的达哲在那边吃吃的笑道：“十二哥对十二嫂也太好了些。”言语间却是少不得露出一些羡慕来。 松昆之后，多铎府上几个侧福晋庶福晋倒是不断的给他添儿添女，偏偏达哲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样子她还是有些着急了。 小玉儿却是一点想法都没有，本来多尔衮子嗣少小玉儿就有心理准备，三个孩子之间间隔也都不小，雅苏喀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所以她却是相当淡定的劝着达哲：“这种事急不得的，而且松昆是嫡长子，将来这爵位肯定是给他的，你又何必在意这个？” 达哲却只能苦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对小玉儿来说，恐怕的确很难体会达哲的心情。从科尔沁嫁过来开始，达哲就把多铎当成了她的天，可是多铎对她却是若即若离。多铎对达哲不能算不好，嫡福晋该给的体面他从来不会少，有过一个侧福晋觉得自己年轻貌美多铎又对她宠爱异常，还生了个儿子，就在后院骄横起来，不给达哲面子当面顶撞正好被多铎撞见了。多铎虽然当时没说什么，但是从那以后再也没进过那女人的院子。有了前车之鉴，其他女人倒是安分，可是这种安分和达哲自己的危机感却并不相抵触。 她总觉得她和多铎之间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隔阂，不管她怎么努力，多铎就是这么游离在门外，看得见，但是却不是在一个世界。 “嫂嫂，有件事想问问你。”达哲思考了半天，终究却还是开了口。 小玉儿放下正在化妆的手，转过身去看着一脸决绝似乎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的达哲有些疑惑道：“怎么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能不能告诉我，我们家贝勒爷和宝音福晋的事？” 小玉儿一愣，她没想到达哲会问这个，脑子却猛然跳出来宝音的笑脸，原本坐的挺直的身子却是往后靠在了梳妆台上。 达哲看到小玉儿脸上露出的思念和怀念的神情，却是觉得口中有些发苦。 果然，宝音福晋是那种让所有人都喜欢的人吧？达哲如是想。虽然宝音因为脾气骄纵在科尔沁名声也不算太好，但是总归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身边还是有几个人的，加上她的阿爸明安势大，那些有意讨好的人也有，所以相比自己形单影孤的童年，达哲对于宝音也是羡慕的。 加上两人因为嫁给了同一个男人的缘故，达哲对宝音的好奇心其实一直都没有减低过。只是以前有些鸵鸟心态不敢去问，怕对方太过美好突显自己的卑微，可是现在每次看到多铎独处时偶尔的怀念，却让她忍不住去羡慕和嫉妒。 “能让嫂嫂如此看重的人，宝音福晋，果然是我不能比的。” 小玉儿这时却是回过神来，听到达哲这边有些自暴自弃的发言却是有些失笑：“你胡说什么呢？你为什么要去和宝音比？你和宝音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啊。” 达哲低着头：“我们家爷这些年，大概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宝音福晋吧？他们都说我们府上那些侧福晋，多多少少，都有一方向和宝音福晋有些相似。而我跟宝音福晋比呢，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怪不得我们爷对我也总是那般冷冷淡淡。” 正说着，却突然发现自己被笼罩了阴影下面，一抬头却是看到小玉儿看着自己，有些惊讶道：“嫂嫂？” 小玉儿拉起达哲的手：“是不是多铎欺负你了？” 达哲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爷对我很好，绝对没有欺负我。” 小玉儿却是皱起眉：“如果不是多铎欺负你了，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宝音？不行，我去问他，这混小子要敢欺负你，看我不揍他。” 说着正要往外走，达哲吓了一跳连忙把小玉儿拉住：“嫂嫂嫂嫂，真的没有，真的不是爷欺负我，只是我……我……”达哲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心情，若是只说自己在吃一个死人的醋，一般人都会把自己当做善妒的妒妇吧？她有的时候就在想，多铎对她没有恶言相向，是不是就是希望自己放松了警惕然后不小心犯了错误之后直接把自己休掉或者送走。 别看女真姑奶奶地位高，蒙古草原上的女人却是地位极低，被这么送来送去绝对是常事。虽然如今在大清作为曾经的亲王如今的贝勒爷的大福晋，达哲还是没有什么安全感，要知道，就在几年前，生了皇五子的叶赫那拉氏侧妃，还被皇太极随手就送给了别人。 小玉儿皱着眉看着达哲，心里却是在不断的想最近多铎是不是有什么异常，可是想了半天却想不起来，虽然多铎被一路到底的夺爵了，但是多尔衮复爵后他就变的没心没肺的照样嘻嘻哈哈的。而且达哲的样子像是日积月累的冰冻三尺，而不是突然之间遭受不公的心寒。 “有什么话跟我直说。”小玉儿坐到达哲身边，拉着她的手。 达哲似乎终于下了决定一般：“爷没有对我不好，只是觉得，我好像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爷似乎并不在意谁做他的嫡福晋，他只是需要维护一个嫡福晋的体面罢了。或者说，在爷的心里，只要这个位置上的人不是宝音福晋，随便是其他人都没关系的。” 小玉儿却是失笑，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跟多铎同床共枕这么多年，还对他有这么大的误会，我看该觉得委屈的是多铎才对。” 达哲睁大了眼睛看着小玉儿，眼中却是流露出的不相信。 小玉儿叹了一口气：“你啊，喜欢把什么事情都想的太复杂，在咱们一致对外的时候，你想的复杂一些总归是比我想的要全面一些，是好事，可是面对咱们这个十五爷来说，你想的太复杂了，除了让自己钻牛角尖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达哲眨了眨眼，对小玉儿的话似乎明白过来了。 “若是多铎真的不喜欢你，他才不会在意你的体面不体面。嫡福晋？这样的名分能困的住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十五爷？这才是笑话呢。” 小玉儿看到达哲似乎转过弯来了，这才继续道，“我不能否认，宝音是你和多铎之间不可回避的一个人，但是她毕竟已经不在了，以后要陪在他身边，要看着他驰聘中原名扬天下的人是你，要陪着他风风雨雨度过一生的人也是你，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人还是你。这件事我这个外人都看的明白，多铎怎么会不明白？怎么偏偏你自己却是看不明白？” 达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爷对我……” 小玉儿摇摇头：“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每家每户都不一样，你看我和多尔衮。若是换成十二哥的性子，我看要么被休掉要么迟早被打死。” 达哲忍不住却是笑了起来，小玉儿看到她这般才是暗自松了口气：“多铎这人看着会怜香惜玉，其实心里啊，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你平日里得多操心一些，多忍让一些。实在是看不过去，就拿出管松昆的劲头出来，相信我，你管着他，他反倒对你更亲近一些。” 说完却是装作一副东张西望怕被人听到的样子，然后凑到达哲耳边低声说道：“说白了，就是这人贱骨头。” 达哲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了声，顺便打了小玉儿一下：“嫂嫂怎么能这么说。” 小玉儿却是嘻嘻一笑：“哎哟哎哟，这就心疼了，我就说多铎是被你宠坏了吧。” 达哲闻言却是低下头，脸上泛起了可以的红晕。 小玉儿看着她这样才放下心来：“其实你要听多铎和宝音的事，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我觉得，我来告诉你，不如等有一天，多铎自己告诉你。” 达哲的眼中却是一亮。 小玉儿笑道：“是不是觉得这个挑战目标很有意思？” 达哲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小玉儿跟她笑闹了几句却是停了下了：“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进宫去见姑姑。” 心结解开的达哲乖巧点点头，却是坐在一边看着小玉儿化妆换衣，两人这才相携进了宫去。 清宁宫外，小玉儿看着这座名为宫殿其实不过是个小跨院的地方，自己已经半年没有来过了，却是有些陌生了。而这里的主人，经历了种种之后，如今算是浴火重生吗？曾经那个被称为大妇典范，公正无私的哲哲，会变成什么样子？ 对于这半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小玉儿心中却是隐隐的有些期待起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五章女眷聚首 第七十五章女眷聚首 严格来说，这一开始并不算一场很正式的聚会，一开始并没有谁发出邀请或者倡议，说大家进宫去给皇后请安。但是皇后大病初愈，各位王爷贝勒家的福晋却肯定都要行动的。也不知道是有意或者无意，相互之间却都是悄悄通了气，几日去，哪个时辰去，其实都是商量好的。只是到了要动身的前一刻，却都收到了麟趾宫的邀请，说如今花开正盛，邀请各位福晋进宫赏花品酒，于是大家都了然了。该收拾的收拾，动身吧。 小玉儿先去给哲哲请了安，哲哲看上去却是精神头不错，完全没有久病初愈的虚弱感。其实想想也是，一病大半年，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这是心病。大玉儿如往常一般的在边上伺候着，见到小玉儿和达哲进来只是点头示意。大约是因为被皇太极冷落了好些年，大玉儿身上的锋芒全部都收敛了回去，以前喜欢穿红戴绿，现在却是换上了素净的旗袍。以前见到小玉儿难免会有一争高下的举动，现在却是一脸的淡然。哲哲放下手上的茶碗：“今天贵妃请你们来赏花，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先过去吧。我和玉儿一会就到。” 小玉儿和达哲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一出门就被一个宫女引着往御花园方向走，想来这些都是娜木钟和哲哲做好的准备。 设宴的地方离清宁宫并不远，不久就听到一片莺声燕语好不热闹，见到小玉儿和达哲过来，却突然变的一片安静。虽然说是娜木钟发出的邀请，主位却是明显空着，不常见人的淑妃都坐在一边，下首却是围坐着几个亲贵的福晋，苏泰就坐在淑妃的下首，她下面坐了个看上去有些怯懦的女人，赫然是豪格的福晋。小玉儿见到这幕，却是不着痕迹的扯了下嘴角。坐在应该是主人的娜木钟却是坐在了另一边，正和萨哈廉福晋乌拉那拉氏聊天的的娜木钟一件小玉儿进来却是笑道：“小玉儿和达哲啊，来这边坐。” 乌拉那拉氏看到小玉儿进来倒是站起身往下面移了个位置，把娜木钟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并朝小玉儿笑了笑。小玉儿两次救了萨哈廉的命，不管怎么说，乌拉那拉氏对小玉儿虽然说不上亲近，但是却一直很友善。小玉儿也没推脱，却是笑着拉着达哲坐了过去。苏泰看到这一幕只是瞄了小玉儿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细细的喝着手中的马奶酒。 只是或许也因为笼罩在这后宫女人头上最大的那片乌云已经不在了，包括坐在一边的皇太极其他的几个侧妃似乎都心情不错的样子。打过招呼之后又是一圈圈的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不过东家长西家短，你的花样我的荷包。 除非正式庆典祭祀场合不可推却，小玉儿却是很少参加这种半正式的女眷聚会，其实她来的不算晚，但是实际上这种场合肯定是位份低的人要先到。实际上她已经是王爷福晋里最后一个道的了，心中难免苦笑，别让人觉得自己傲慢了才是。虽然多铎不是贝勒爵位，但是他的旗主之位却还在的，所以达哲泰然的在一圈王爷福晋之上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哲哲说一会到，果然是没一会就见大玉儿扶着哲哲来了。 女眷们都起了身行礼，哲哲坐定后却是一挥手：“自家人聚会，不用太拘礼。” 女眷们称了谢这才起了身按位置坐好，哲哲却是低咳了一声，大玉儿给哲哲拍着背，哲哲示意没事这才开了口：“这大半年我身子不太好，劳动你们惦记，今天还都来看我。大家的爷都是兄弟子侄，咱们其实说白了都是妯娌亲眷，今天话说在前头，这是个家宴，大家不用太拘礼。” 大家笑着应了，就看宫女们上前给每个人面前摆上瓜果吃食。 其实所谓赏花倒不是真的看看花，大部分时间却是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而已。 小玉儿转了一圈却是没有看到礼亲王福晋，便装作随意的样子问乌拉那拉氏：“怎么没见着二嫂。” 乌拉那拉氏没想到小玉儿问这个，倒是一愣，随后笑道：“额娘病了。”随后却是加了一句，“真的病了。” “咳。”一直关注着小玉儿的娜木钟听到这里却是忍不住咳了一声。 乌拉那拉氏听到咳嗽声马上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偷偷瞄了一眼主位上和大玉儿在说着什么的哲哲，而小玉儿却是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反而关心道：“怎么病了？不要紧吧？” 乌拉那拉氏松了一口气，开始有一句每一句的跟小玉儿聊起来。 女人在一起么，就是这般东拉西扯，尤其过了一会哲哲说大病初愈还体虚先回去了，一看没了这个大神在这边压着，气氛变的更轻快起来。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势力划分，看着淑妃和贵妃这般泾渭分明的坐法，小玉儿心中却是有些了然。相比后金时期按照各自娘家做划分的做法，现在则是明显按照各自丈夫之间的关系划出来的关系网。 女人的富贵一半来自男人，一半来自儿子。贵妃淑妃加上苏泰，她们三个前半生的富贵挂在了同一个男人的身上，就貌合神离。而现在分别挂在了两个男人的身上，自然不能变成铁桶一个。淑妃和苏泰把宝押给了豪格，而娜木钟别无选择，只能压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说句不客气的话，淑妃和苏泰是盼着皇太极早死，豪格正当壮年而且目前来看没有敌手，就怕夜长梦多。而娜木钟，和当时的阿巴亥有着几分相似，母贵子幼，希望皇太极能活的长久一些，虽然未必会向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但是至少那是一种希望。事实上在皇太极存活的儿子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当是博果儿，而且关键他是幼子，满洲人历来幼子守家财，所以不能认为娜木钟不切实际的野心。但是和阿巴亥当时能完全掌握当时的两黄旗现在的两白旗势力不同，娜木钟一来在宫外和朝臣中没有影响力，二来她连自己娘家阿霸亥旗都不能保证会帮她，三来相比当时阿济格兄弟三人在努尔哈赤面前得宠的程度，博果儿弱上了不止一点半点。但是这些都不能磨灭一个当母亲的人的野心。 夺嫡战啊，若不是多尔衮也会加入战圈，其实在外面当戏看也是很精彩的。小玉儿心中感慨，虽然清朝最出名的是九龙夺嫡，但是其实在雍正之前每一次的夺嫡之战都是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大明的国本之争，大清的夺嫡之争，所以到底立长还是立贤实在说不上来到底哪个更合理，因为体制的最终执行者还是一个个的人，人心有贪欲，那么再合理的制度也会有漏洞。小玉儿对这种场合有种本能的排斥，所以很快就变成了她笑着坐在一边看着她们聊天。其实却是悄悄的观察着这群女人。 小玉儿并不喜欢参加这种聚会，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这皇室，也是身不由己，人总是要到的，不过好在都知道睿王福晋不爱说话，这么多年大家都习惯了。开头还有人说小玉儿太孤高了，后来相处后才发现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人一多，不管关系远近，她都不常开口，上辈子宅女留下的后遗症。 后宫是个小朝廷，不止是说皇后妃子们，大臣的福晋们也是组成这个小朝廷的部分，只是这个小朝廷是外面大朝庭的一体两面。 比如说多尔衮和豪格不对盘，小玉儿和肃王福晋的位置不会安排在一起，虽然她们从血缘上来说，比大部分的女眷要亲近，身份又相近。又比如说，成王福晋自哈达公主案后被禁足再也不曾出现在这种场合上，但是她的那个位置，却是得一直留着的。 多尔衮和豪格之间的争斗已经日趋明朗化，济尔哈朗终于不再遮遮掩掩，好不隐瞒的站在了豪格身后，多尔衮分析他已经和皇太极达成了某种共识，而这种共识很有可能是立豪格为继承人，所以再算上皇太极直接控制的两黄旗，豪格身后已经站着两黄加两蓝四旗，整整八旗一半的力量。而反观多尔衮这边，多尔衮身后只有两白旗，但是这两旗是当年努尔哈赤的亲兵精锐，不管是装备还是人数一直是八旗之手。尤其是多铎的镶白旗，整整30牛录人马，几乎抵得上正蓝加镶蓝两旗了。加上正蓝旗重创后重组，战斗力有所下降。实际上明面上的势力双方还是相对平等的。 多尔衮知道，豪格不知道，但是皇太极和济尔哈朗会让他知道。能打破他们两人之间的平衡的人，只有代善。只是最近的日子里，两红旗都看着代善，代善沉默着，所以两红旗也沉默着，一种诡异的沉默，似乎充满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六章贵妃党 第七十六章贵妃党 “小玉儿你别总是躲着。”小玉儿正想着出神，被娜木钟这么一叫却是一个激灵。 娜木钟一看对着边上的乌拉那拉死道：“瞧瞧，看她笑的那么端庄，以为她多么认真听咱们说话呢，我就说实际上在走神吧？” 周围一圈顿时一片笑声，小玉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是是是，是我不好，在这边走神了，我自罚三杯还不行吗？” 小玉儿说着却是拿起一边的酒杯，干净利落的喝掉了三大杯。 娜木钟顿时笑眯了眼：“哎哟，我说小玉儿你瞧着娇娇怯怯的，这喝起酒来，可真有咱草原女子的豪气。” 小玉儿失笑：“我大概只有这酒量能称的上一个豪气了，跟贵妃一身的豪爽也不能比。” 乌拉那拉氏接话：“以前可不知道十四婶这么能喝，咱们做小辈的瞧着十四婶的样子，连酒都不敢敬了，谁知道十四婶那是真人不露相啊。” 硕托福晋笑道：“可不是，以前十四婶在那咱们都不敢劝酒，就怕把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给喝坏了呢。” 围着的几个小贝勒的福晋都起哄，今天得把小玉儿给灌醉。 小玉儿本来是心情不错，被这么一起哄也不恼，只是还是忍不住给自己辩解道：“我可是从来没说我不能喝，是你们自己不来，哪里能怪我？” 小玉儿这边正说的热闹，却是听到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这其实是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别人可都说十四叔看起来像南蛮子的读书人，只是这打起仗来却是狠的很。想来是跟睿王福晋一般，都是拿着皮相把敌人给骗倒了吧。” 原本围在一起的人散了开，却是看到苏泰端着酒杯站在了圈外，看到大家都停了下来看着她，她却是一步步的走进了圈子：“我家爷虚长了几岁，我就恬着脸叫福晋一声弟妹，不知道十四弟妹可肯跟我喝一杯？” 满蒙女子不似江南，赏花这般文雅的事也是最近几年哲哲拾掇起后花园才流行开的，什么赛诗会之类的还没学会，却跟还在草原上一般，豪爽的很。赏花最后往往是拼酒，而这会赏花会上的客人本来因为哲哲这样的大巨头不在有些放松的神经，又不自觉的给绷紧了。 原本吵闹的声音却是瞬间都静了下来，周围以小玉儿为中心突然成了一个圆。 小玉儿似乎没听到他那些试探的话，反倒笑道：“这感情好，郑王福晋来归之后，妹妹虽然对嫂嫂向往已久，却还未如此这般靠近过，嫂嫂倒是给了我这个机会，好好向嫂嫂学学。” 淑妃依然不动如山的坐在那边，豪格的福晋伺候着，眼神却是不时的飘过来看着小玉儿和苏泰这边对峙。 乌拉那拉氏皱了下眉，正想上前的时候却被硕托福晋一把拉住，有些意外的回头，看到她却是摇摇头。 乌拉那拉氏知道在大事上这个二嫂比自己看的透看的远，便不再说话而是退了几步。 达哲看着小玉儿笑着跟苏泰周旋，没有却是不自觉的收紧了。 小玉儿一上车就是靠在那边闭目养神，没一会却是看到达哲也上了车。达哲看着小玉儿潮红的连，有些担心道：“嫂嫂没事吧？今天喝了那么多久。” 小玉儿却是伸手扶了下额头：“还好，没到极限。回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说完这个小玉儿又是闭上了眼睛。其实多年未喝酒，肠胃有些抗议了，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倒是好多了，只是这马车来回的晃荡，胃里被撑的难受有点想吐。 “真的没事嘛？要不要去找个大夫？” 小玉儿笑道：“只是被晃的晕，反正离家也不远，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达哲点点头，车厢里倒是一时清静起来。果然下了车，和卓忙着指挥人上醒酒汤，小玉儿却是拉着达哲直奔书房。 “嫂嫂要不先休息一下吧？”达哲看着小玉儿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小玉儿却是摇摇头：“还好，我这次喝的也不多，只是太久没喝，又没东西垫肚子，所以有些胃疼。”小玉儿按着腹部苦笑道。 达哲是又好气又好笑：“我看下午嫂嫂这般英雄，可把我吓坏了。” 小玉儿笑：“蒙古上的高烈度酒都是被贵族的男人们给分刮掉了，这种高列酒她们没机会喝来练酒量，不然到底鹿死谁手，还真的挺难说的。” 达哲点头，却是转移了话题：“郑亲王福晋这是在向你宣战？” 达哲能不急嘛？多铎还是贝勒就算了，可是他如今却是被派驻守锦州，至今还没回来。她和小玉儿不一样，她的情报来源都来自小玉儿的共享，虽然她对这种阴谋诡计一向敏感，奈何资料不足。今天小玉儿和苏泰打擂台，她就有些两眼一抹黑了。 小玉儿看达哲这般着急倒也没卖关子：“哪里，是淑妃在向贵妃宣战。” 达哲一愣。 “难道你还没看出来？他们是王对王将对将，恐怕在他们看来，多尔衮是倒向了贵妃。”小玉儿说到这里却是有些哑然失笑。怪不得豪格和济尔哈朗在和多尔衮相争的时候输的一败涂地，这对手到底是谁都搞不清楚，能不输吗？ 达哲资料不足，但是小玉儿这一句话却是包含了太多的信息，足够她把今天的事给串在一起：“他们这么认为，恐怕是因为郑亲王这么认为吧？” 小玉儿耸肩：“这个可就不知道了，只是单从今天的台面上来看，淑妃和贵妃在一争高下，皇后和庄妃却是做壁上观。豪格党在后宫的首领自然就是淑妃，郑亲王福晋算是丞相。而在他们看来，我和贵妃的关系好，也是因为多尔衮的受益。所以我们就被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十一阿哥党了。”小玉儿说道这里却是有些忍不住发笑，“这事，咱们爷可真够冤枉的。” 达哲倒是跟着笑了：“她们两家争的高兴，就像今天，虽然看起来是淑妃和贵妃在当家，可是那主位，却还是得空着。” 小玉儿端起醒酒汤灌了一碗，这才道：“让她们两家去斗吧，咱们做咱们的事，不管他。” 可是达哲却有些担心：“今天姐姐这般削淑妃面子，会不会让她们觉得我们真的是贵妃党？” 小玉儿却笑：“她们真的那么认为，才是真的好事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七章法不责众 第七十七章法不责众 女眷之间的战争就像一种信号，双方之间的争斗也从以前的暗斗变成了明斗。或许是因为松锦之战的大获全胜所以有些精神放松，又或许是因为海兰珠病死的打击，皇太极对于双方之间的斗争居然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双方你来我往的时候，代善却是称病闭门谢客了。而有心人发现，两红旗一系的官员绝大多数还是作壁上观。原本觉得自己在两红旗一边比较吃的开的豪格有些意外，但是还好四旗对两旗的对比下，豪格依然是占据着一定上风的。老练的济尔哈朗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是代善的拒不见客是连皇太极都挡住了。如今代善身为爱新觉罗家族族长，不管与公与私，济尔哈朗都没有条件去逼代善表态。所以最后除了暗骂一句老狐狸之外，却也没有特别的在意了，毕竟相比豪格的懵懵懂懂，济尔哈朗更清楚代善和多尔衮兄弟之间的恩怨，济尔哈朗有绝对的把握，就算代善为了防止被皇太极清算不肯现在出来战队，真到了做选择的那一天，代善也不会选多尔衮。 而小玉儿却是应乌拉那拉氏之邀去了颖亲王府作客…… “左右瞧着你，倒是比上一次气色好一些了。”小玉儿见着阿达礼掩了房门这才放下茶杯对斜靠在塌上的萨哈廉道。 萨哈廉却是笑：“你就哄我吧，我现在什么样，自己还不清楚吗？” 小玉儿闻言却是默然。虽然的确精神了一些，但是瘦骨嶙峋的样子，说出来谁能相信他不过三十出头。一时倒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转移了话题：“外面闹的正精彩，你让你福晋这样正式的请我上门做客，他们看到了牵扯到你们可不好。有什么话，让阿达礼带给我不就好了？” 萨哈廉咳了一声：“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小玉儿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现在还跟我贫。” 萨哈廉似乎有些吃力，往后靠着垫子挪了一下：“有些事，现在让阿达礼也不好，而且我总是要亲自听你说了才放心。” 小玉儿见他终于正色却也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你是想知道什么？” 萨哈廉顿了顿：“要十四叔一句准话，那个位置，他到底想不想坐。” 小玉儿眯了眼，虽然之前双方心知肚明但是有些事情从来都是你知我知不留口舌的，小玉儿瞬间有些疑心萨哈廉是来为皇太极套话的。 萨哈廉看小玉儿的样子却是一阵苦笑：“你是到现在还不信我。” 小玉儿看她的样子，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在暗中的帮助，终究有些不忍：“你是因为最近外面谣言他要扶持十阿哥博果儿做太子的事？” 萨哈廉点点头又摇摇头：“这只是其一，事实上说实话你不要生气，我心中一直都不看好十四叔。” 小玉儿却是面色不变：“说实话，我也不看好。” 萨哈廉愣了一下随即却是笑着咳了两声：“这话我得记牢了，下次见到十四叔得告诉他。” 小玉儿无奈的看着他：“你今天就是喊我过来贫嘴的？” 萨哈廉叹了一口气：“其实事到如今，我倒不是怕十四叔铁了心的往这条路上走，我怕的，反而是他下不了决心。” 小玉儿闻言却是沉默了。别的人不知道，小玉儿能不知道多尔衮的想法吗？虽然有他们在边上时时鞭策着，但是实际上他的确有几次有了犹豫和妥协的心理。只是他现在骑虎难下又有自己和多铎在一边看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见小玉儿不说话，萨哈廉倒是没有停：“这话旁的人不懂，哈斯其其格你总是懂的，要想坐那个位置，其他的东西都是非必要的，都是有可以被替代的条件的，唯一不可替代的，就是决心。有些人有野心可是没决心，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反倒是错过了最好的机会。有些人有能力可是没决心，最后往往是半途而废。如今放眼咱们满洲，十四叔不管是出身，能力，还是如今的地位，若是到了那一天，他不管愿意不愿意，必然是那个位置的有力竞争者，可是如果这个时候他还是如同往日一般下不了决心，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勇气，恐怕你为他操心这么久，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咳……”难得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萨哈廉终究还是没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 “不成功便成仁？”小玉儿低低的说了一遍，却是苦笑，“多尔衮不是怕死，只是他的性子你也清楚，对外人他从来都是杀伐果断，你看战场之上他也没说有个心软，只是一旦面对自己人，他却……” 萨哈廉却是皱起眉：“什么自己人？哪里还有来的自己人？走到了这条路上，他就注定了只能是孤家寡人。”萨哈廉定定的看着小玉儿：“哈斯其其格，如果十四叔狠不下这个心的话，不如就趁现在的机会，把十阿哥扶起来，当他的权臣吧。” “不可能”小玉儿一听却是猛的站了起来，权臣？如果只是要当一个权臣，小玉儿这些年来何必要担惊受怕操碎了心？皇父摄政王难道不够权倾朝野？可是最后的结局呢？更何况他那时是孑然一身没有身后顾虑，现在呢？有了博敦有了东莪又了雅苏喀，一旦走到那一步就是全家人的性命啊。 萨哈廉见小玉儿这样却只能叹气：“你下的了那个决心有什么用呢？旁的人我不敢说，但是豪格我却比你们了解多了，他跟十四叔不一样，十四叔当臣子当了将近二十年，我就是担心玛父归天之后他心中的那股劲到现在，还能剩多少？可是豪格呢？豪格是皇长子，从皇上继承汗位那一刻开始，他就把那个位置当做了自己的。皇上除了他，一直没有特别出众的阿哥，他甚至找不到一个能对他有威胁的对手。虽然造成了他性格狂妄自大……咳……”萨哈廉伸手止住了小玉儿想站起来的动作，继续道，“虽然他性格不怎么好，而且的确毛躁了一点，但是就是他这份想当然，却往往有可能会支撑他做出一些你们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小玉儿只是坐着，想起历史上豪格入川，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多尔衮为了弄死豪格故意给他的一个难以战胜的敌人，谁知道豪格不止打赢了，还打的很漂亮，顺利班师回朝。可不就是萨哈廉说的意想不到。 “那你是说……” 萨哈廉似乎有些疲惫，眼睛闭了一会才又道：“哈斯其其格，我不想你出事，所以我才想给你一句忠告，若是十四叔终究迈不过心理那个坎，不如趁着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为十阿哥出头的情况下造成既定事实，给贵妃卖个好，好好做的他的皇叔吧。这样，或许还能保你一个平安。” 小玉儿却是苦笑：“你方才还说多尔衮心软，到了你自己反而却是也天真了。皇叔？若是主少国疑的时候，有个功高盖主的皇叔呢？皇权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不是争到了那个位置就是结束，退一步讲，多尔衮可以扶持十阿哥打败豪格，可是等将来面对十阿哥的时候呢？如今十阿哥母子什么都没有，我们站在他们身后自然能得到他们的敬重和感激，可是一旦他们坐到了那个位置上，就算一开始念着情分还能容忍，他们能忍一辈子？当一辈子的儿皇帝？到那个时候，多尔衮才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萨哈廉看着小玉儿似乎有种要重新认识她的感觉：“没想到，你想的比我还多。” 小玉儿却是苦笑，她哪里需要去想，多尔衮被反攻倒算开棺戮尸的画面在最近一年来几乎每晚都会梦到。大概真的快到时间了吧？皇太极还能撑多久？虽然看起来一切正常，可是小玉儿却是记得他是“无疾而终”突然暴毙的。 “既然你看的清，就好好提醒一下十四叔吧。”萨哈廉见小玉儿对扶持十阿哥如此反对，终于却是不再说什么了。实际上他也很清楚，不管是多尔衮和豪格如今都已经是身在悬崖边上，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或许自己对豪格这个大小一条裤子的兄弟心怀愧疚了。因为他知道，若是十阿哥继位，豪格也许还能有条活路，若是多尔衮继位，豪格却是一点机会都不会有了。自己却还想最后一搏，试试看能不能保住这个兄弟的一条命。可惜现在看来，就如同小玉儿说的，有些天真了。 想这些做什么呢？自己不是终究还是要做这样的选择。选多尔衮，豪格死；选豪格，多尔衮死，哈斯其其格，跟着死。 还有一条，选豪格，阿达礼也未必能活。想到这里萨哈廉闭起了眼睛。 小玉儿又端起了茶杯，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了声音，宽敞的卧房里静悄悄的。 过了半响，萨哈廉却是睁开了眼：“跟十四叔说吧，两红旗有我和大哥在，我阿玛，成不了事的。” 小玉儿愣了一下，才知道之前说了这么多，居然这才是这次萨哈廉让着自己来的重点。 “礼亲王爷这次病……” 萨哈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阿玛的病，怕是一时好不了。” 小玉儿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从不担心豪格和济尔哈朗，这两人从来都不是多尔衮的对手，多尔衮对他们也无亲近之意，更无心软下不了手的节制。小玉儿怕的是多尔衮因为代善施压做出妥协。岳托并没有如历史上这般死在济南，如今还好好的领着镶红旗，萨哈廉虽然深居养病不出面，但是随着阿达礼军功累计，他在背后帮衬着，正红旗的大部分势力却已经被阿达礼掌握在手里了。现在的代善和历史上的那个因为两个儿子先后横死所以大权独握说一不二的代善已经有了本质区别。 虽然知道两红旗内部正在新老交替之间的明争暗斗，但是因为之前的沉默，小玉儿还是有些心浮气躁。不过现在很显然，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两红旗已经完成了权力交接。至此，小玉儿算是彻底放了心。 真的没有人知道吗？小玉儿想起每次自己提起代善都老神在在表示不用在意的多尔衮，总觉得他和巴特尔似乎瞒着自己什么事。 “谢谢你，萨哈廉。” 这句谢谢，小玉儿说的是真情真意。 萨哈廉却全身放松的靠在垫子上是笑道：“你谢我什么？” 小玉儿抿嘴：“谢你让阿达礼送了那封信。” 小玉儿说的信，就是在松锦大战之时，因为私放士兵回家和后撤30里让援助之粮进入锦州之事，多尔衮被议罪的时候，萨哈廉让人连夜送给阿达礼的。 当时情况危急，皇太极对多尔衮动了杀心，又不肯被人说卸磨杀驴寒了别人的心，所以不断的比多尔衮和多铎自议其罪。其实就是等着多尔衮只要敢说一句自己是死罪他就下旨杀人了，结果因为萨哈廉一封信，阿达礼得了锦囊妙计，四处出击拉着当时所有驻防锦州的将士上折子自议死罪。所以当皇太极如愿以偿的等到多尔衮和多铎自议死罪的折子的时候，随同而来的一共76位高中级将来自请死罪的折子，其中有他选定的继承人豪格。 而当时萨哈廉给阿达礼的信上只有四个字——法不责众。 萨哈廉听到小玉儿说这个，却是一愣，随即苦笑：“你难得谢我，却还是为了他。” 小玉儿闻言失笑：“他是我的丈夫，我的男人，你救了他就是救了我，我当然要跟你说谢谢。” 萨哈廉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摆摆手：“谢我做什么，我相信十四叔自己也能想到解决方法，只是我脑子转的快，抢先一步险抢一个功劳再说，这不，赚了你一句谢谢也不错。” 小玉儿看着萨哈廉这般却也是笑，看到他心情不错总也是好的，他本来就是苦熬着，但是看到他的这般开朗总比看到一幅死气沉沉的样子要好，太医早说他不成了不成了，可是却一直这么拖着，不见好，却也不见坏，想来就是这心情的缘故了。 萨哈廉这时却是敛了笑容：“我当时问你的问题，你现在还是那个答案吗？” 小玉儿没想到萨哈廉突然转换话题却是一时惊住了，端着茶杯的手就这么僵着，半响没有动。 萨哈廉看到这般模样哪里还能不知道答案，暗骂了一声，唾弃了一下自己居然到现在还有贪念居然现在还不死心。 小玉儿愣神了一会脸色却是有些放缓：“这种事情……” 有些意外小玉儿居然会开口，萨哈廉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抬起头看着小玉儿，小玉儿却似乎没有注意他，反倒是盯着手上的茶杯出神：“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或许，选你的理由有千百种，但是你还不是他。我只能说，我只是在一个对的时间遇上了一个对的人。” 萨哈廉自嘲的扯了下嘴角：“这话说的深奥的我都听不懂了，看来我跟你却是在错的时间遇见了错的人。” “或许，错的只是时间吧。”小玉儿最后这句却是含在嘴里说的低声，萨哈廉自然没听到，小玉儿也在自己说出口之后吓了一跳。 自己对萨哈廉，难道真的有过心思？ 看着眼前已经有白发，脸上已经瞧不见一点生气，病入膏肓的人，小玉儿却觉得好像还是当初看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在酒店门口打奴才的骄纵小三爷。 若是那个时候，在科尔沁第一次遇见的人是萨哈廉，若是自己认识萨哈廉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小玉儿，若是当初努尔哈赤不是指婚而是让自己选…… 人生哪有那么多若是……小玉儿心中叹了一口。 从颖亲王府出来的时候，小玉儿不知道怎么的，却是有些感慨，转头吩咐和卓：“暂时不回府了，咱们出去转转。” 等和卓安排好侍卫，小玉儿这才带着和卓往集市走去。 此时的盛京已经成为辽东乃至整个关外的政治经济中心，繁华之景比现代的城市也不遑多让。 和卓撑着单薄的日子，在小玉儿身边想要撑起一个不会被人挤到的空间却是失败，小玉儿却是笑着拉起她的手，阻止了她继续做无用功。 大概是因为当年乌娜“背叛”的阴影，小玉儿对和卓倒没有任何改造的心思，她原本怎么样到现在还是怎样。来到这个世界将近三十年，小玉儿已经不会再天真的认为自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多少的东西，连自己最想改变的那个人，花费了几十年的光阴效果也并不理想，更何况这些没几年又要放出去嫁人的人呢？ 只是刚才过去的那个人，怎么瞧着有点像那个她想改变的那个人？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八章东莪逛街 第七十八章东莪逛街 “穆哥，难得出来玩，你就不要板着一张脸了嘛。”东莪原本因为出来玩而雀跃着的心情，在看到穆哥的脸色时难免觉得有些扫兴，拉着穆哥的手来回的摇。 今日多尔衮终于兑现当日承诺带着东莪出门玩，东莪本着好东西好姐妹一起分享的原则，拉着穆哥一起出来了，谁知道穆哥却是一副心不在焉愁眉苦脸的样子，弄的东莪好不扫兴。 穆哥被东莪摇的受不了，勉强扯了下嘴角表示笑过了，反倒让东莪更加郁闷。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能解决啊？说出来给我听听嘛，兴许我能帮你呢？就算我帮不了你……”东莪回头扫了一眼换了普通马褂跟在他们背后不远处的多尔衮，随后笑着回头，“我帮不了你，还有我阿玛呢，这世上就没有我阿玛办不了的事。” 穆哥看到东莪自得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这事十四叔也帮不了我。” “能有什么事，我阿玛都帮不了你的？”东莪一听穆哥瞧不起自家阿玛登时不乐意了。 “皇上的圣旨，十四叔能帮我吗？”穆哥没好气的说。 东莪倒是一愣，随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你别逗我了，你还能接皇上的圣旨，你知道圣旨做什么用的啊？还能随便给你一个小丫头的。” 穆哥却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东莪：“这道圣旨你以后也会有的。” 东莪僵住了：“啥？” 多尔衮瞧见这两姐妹在那边咬耳朵，很自觉的停下了脚步。这次带了十几个密探看护着，所以对安全多尔衮还是很放心的，有着她们姐妹俩在那边嘀嘀咕咕，自己却是站在一个书摊前随手拿了把扇子瞧瞧。 正翻着却突然横伸出一只手欲抽走他拿在手上的扇子，练武之人的条件反射让他反应极快的后退一步右手却是抓住了“袭击者”的手腕正准备一手刀下去却看到小玉儿错愕的脸。 “哈斯其其格……”多尔衮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小玉儿揉了下被他捏的生疼的手腕，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在这边闲逛？” 多尔衮反问：“你呢？不是颖王福晋请你去做客了吗？” 小玉儿眉毛一挑：“怎么，以为我在颖亲王府于是一个人出来寻欢作乐？” 多尔衮苦笑：“我不止寻欢作乐，还左拥右抱呢。”说完却是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了被他挡着的还在嘀嘀咕咕的小姐妹。小玉儿看到东莪和穆哥这才知道他是带女儿出来玩。 “怎么带东莪出来玩也不跟我说？”小玉儿问。 多尔衮耸耸肩表示无辜：“东莪不让我说，我能怎么办？”既然夫妻两遇上了也没道理分开，倒是往东莪那边走去。 原本还在咬耳朵的东莪率先瞧见小玉儿，连忙伸手拉了下还在那边倒苦水的穆哥，穆哥一回头瞧见小玉儿倒是吓了一跳。东莪脸上欢欢喜喜的凑过来：“额娘怎么来了？” 小玉儿却是给她一个白眼：“准备出来做什么亏心事呢？还不许你阿妈告诉我？” 东莪给了多尔衮一个“你是叛徒”的控诉眼神，多尔衮却只是笑，东莪没法只得拉着小玉儿的手撒娇：“谁让额娘不让我们一个人出来玩呢，我只好喊阿妈一起了。” 小玉儿无奈：“每次你出门你都要给惹点祸事回来，额娘哪里还敢放你出去？” 东莪和穆哥被姜双平称差不多可以出师开始就迷上了逛街，对盛京城里繁荣看的最多，对盛京城里的一些黑暗却也看到了不少。 八旗子弟多，八旗二代三代子弟如今很多都正值热血少年，有好学上进的，自然更有不学无术的。加上一些其他七七八八的富二代官二代的龙蛇混杂。结果被这两人撞见了几次比如霸王餐啊，强枪美女之类的事，这两霸王花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加上学了一身的武，倒也不怕这群花架子。只是两人被宠坏了，言谈三言不合就动手，下手也就没个分寸不知轻重，加上多尔衮势大，惹了祸事回府后小玉儿倒都能给摆平，只是次数一多，小玉儿难免会生气，就把两人给禁足了。所谓禁足倒没有太苛刻，就是无人陪她不许出府，其他的却没有变化，东莪依然可以去找穆哥串门，两家来往也没有禁止，就是不许出了贝勒街。 而这些事都是在多尔衮率军去了锦州之后的事，他不甚清楚。小玉儿这般一说，多尔衮失笑，东莪却是拉着小玉儿的手臂撒娇：“额娘怎么这么说女儿，好像女儿是个惹祸精一样。” 小玉儿点了下她脑门：“可不就是，你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穆哥看着这一幕却是笑的前仰后合，只是眼睛里却是闪过一丝的落寞。 既然两队人遇上了，倒也不急着回府了，问了下哪里的手艺不错，却是找了个饭馆用膳。 弄个临床的雅间，东莪怕在围栏下往下忘，眼睛溜溜的转着很是好奇。 多尔衮看着在一边只看不说话的穆哥，正想开口说两句什么，却被小玉儿一把拉住，摇了摇头。多尔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是当做不看见了。 下午夫妻两一直陪着这对小姐妹逛了许久，路上遇到小混混两伙，结果一伙远远的看到东莪大叫一声妈呀就飞快的泡走，还一伙没注意在后面远远坠着的小玉儿和多尔衮，看到东莪和穆哥只有两人，居然围上来想报仇，结果却是让小玉儿好好的见识了一下女儿在姜双平口中“还算不错”的武功。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是吓一跳。也不知道姜双平是怎么教的，东莪和穆哥看上去都是沉着冷静的很，也不跟小玉儿呼救，而是一人一边背靠背的站着，结果没过一会七八个少年居然就这么被两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姑娘给撂倒了。 瞧着在地上打滚呼痛的小混混，东莪和穆哥拍拍手，东莪还走到一个瞧着是头领的人身边蹲下：“下次要报仇记得找点有真功夫的。”说完还一副黑道大姐的模样比了一个砍头的姿势，“下次再让我遇到你，就对你不可以。滚。” 远远的看着这一切的小玉儿和多尔衮却是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丝担忧。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十九章女人经 第七十九章女人经 “东莪。”原本把小混混打的落花流水正洋洋得意的东莪一听到小玉儿的声音顿时一个激灵，马上站直了身子，双手反剪在背后，对着小玉儿嘿嘿的笑着：“额……额娘。” 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小混混，小玉儿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东莪看到小玉儿的表情连忙蹭到小玉儿身边：“额娘，可不是女儿要惹事，你在后面也看到啦，是他们自己找打的。”说完还对着穆哥使眼色，穆哥接到东莪的信号，连忙也跑了过来：“十四婶，这真的不能怪我们啊，上次瞧见他们在欺负一个卖菜的妇人，我们是看不过去才动手的，我们是行侠仗义啊。可不是乱惹事打架。” 东莪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们这是行侠仗义啊，那妇人叫我们女侠呢。” 小玉儿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东莪看不出来小玉儿到底是什么样的意思，连忙求救的看向多尔衮，多尔衮却只是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穆哥，你说我额娘，是不是生气了？”东莪拉过穆哥小声的说道。 穆哥看着小玉儿的背影只能摇头：“那是你额娘啊，你不知道反倒来问我，反正十四婶到底在想什么，我是从来都看不懂的。” 大概被小玉儿这神秘的态度给吓到了，东莪和穆哥变的异常乖巧。 关了房门，多尔衮见小玉儿还是愣愣的坐在那边发呆，低咳一声开口道：“姜先生说东莪和穆哥有习武的天赋，我原本还不相信，今天一看倒的确是让人很惊喜。” 见小玉儿还是没反应，多尔衮叹了口气却是坐到了小玉儿身边：“别担心了，东莪和穆哥这身手，那些没学过武只懂蛮力的小混混没个十几个二十个是为难不了她们的。而且看她们今天这打法，想来也是经历过不少经验老道，以前肯定也是没吃过亏。” 过了半响小玉儿还是没有动静，就在多尔衮没了耐性想把小玉儿摇醒的时候，小玉儿终于悠悠的开了口：“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什么？”多尔衮皱眉。 小玉儿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东莪不爱红妆爱武装，我觉得咱们满洲姑奶奶学这些没什么，而且她自己喜欢也耐得住寂寞和锤炼，那么就放任她去学。看到她为了学武吃了那么多苦也不声不响，还为她骄傲过，觉得不愧是咱们的女儿。” 多尔衮笑：“可不是，姜先生不是说过，在学武上，东莪除了天赋也非常的肯吃苦吗？” “可是她归根结底，她是睿王府的大格格，她不可能去当一个真正的女侠。”小玉儿脸色却不是很好看，“刚才东莪和穆哥背靠背的时候我才发现，女儿真的长大了，或许学武她很开心，很有兴趣，可是这份兴趣对她未来的人生能有什么作用？我这样放任她自己选择，真的是对她好吗？今天因为她是我们的女儿，所以很开心她在武功上取得的成就，但是将来呢？她终究要嫁人，终究要面对这个时代对一个女人的苛刻。” 多尔衮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揽过小玉儿：“东莪还小，你想这些是不是太多虑了？我知道你担心她将来的夫婿不能接受她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但是就像你说的，她的婚事，我能不上心吗？，你的忧虑断不会发生的。” 小玉儿却是摇头：“她的婚事，你能做主？” 多尔衮一愣，随后却是苦笑：“皇上不会不问我的意思的。” 宗室子弟不管男女，婚事皆有皇帝决定，称之为指婚。这是为拉拢也是为打压，防止一家独大。按常理，皇太极的确不会给东莪指一门特别显赫的亲事，但是小玉儿却记得，在历史上这个年代除了大批的博尔济吉特氏嫁入大清，更是有大量的爱新觉罗家女儿远嫁各个蒙古部落。 多尔衮见小玉儿还是眉头深锁的样子：“放心吧，皇上还没从宸妃的阴影里彻底走出来，估计这一两年里还没兴趣指婚，而且东莪的确还小，我们有的是时间给她慢慢找，我现在开始就留意，等挑中了我直接找皇后去。” 小玉儿闻言，只得点头：“这样算是最好。但是不管怎么样，东莪的确该收心了。” 多尔衮笑：“你要开始教东莪怎么持家了？” 小玉儿白了她一眼：“不管将来她夫家是谁，她的总归是大妇要操持家务的，若是万一……万一嫁的远了，不学着点怎么行？” 多尔衮耸耸肩：“孩子们怎么教你决定就行，看看博敦，不是挺好的？” 小玉儿想起博敦就想起她那个强势的儿媳妇来，隐隐觉得有些头疼：“我觉得，咱们儿子是不是有点太听他媳妇的话了？”大概是因为新婚就出征，一走两年多，所以博敦对娜仁托娅有些愧疚。而且如今经历了战火，博敦看上去更是成熟了不少，从锦州回来后，博敦和娜仁托娅很是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虽然倒不至于言听计从，但是很多时候他却是不声响由着娜仁托娅决定。婆婆的天性，对于这种事情总是天生的觉得不舒服，只是娜仁托娅倒不是不知进退持宠而娇的人，而且大部分的情况她还是很讲道理的，所以小玉儿也找不到借口去敲打博敦。 多尔衮看着刚才还想着怎么教女儿把持夫家，一转眼对媳妇能干又表达了不痛快的小玉儿，一边暗自后悔提了儿子，一边只能沉默以对。 只是小玉儿没打算这么放过多尔衮：“你说博敦在战场上难道也这么由着别人打算？就没个自己的主意？” 多尔衮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娜仁托娅那些话又没说错，博敦难道为了彰显自己有主意故意跟她反着来？再说了，这种琐事，我不也都听你的？” 小玉儿一听却是气到了：“什么叫都听我的？难道你拿主意的时候我说过反对了？” 多尔衮这时觉得自己非常的能理解博敦。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章师兄和师弟 第八十章师兄和师弟 多尔衮忙着和豪格斗法升级，实际上已经是小玉儿不能参与层次了。小玉儿除了对巴特尔暗示了几次注意皇太极身体外，也提不出太多的好意见。 小玉儿以为萨哈廉和自己谈话之后两红旗会有什么动作，结果却听说代善向皇太极告老，结果皇太极不准。兄弟两关起门来谈了足足两个时辰，出来之后代善收回了告老的折子。 至于两兄弟到底说了些什么，却一点都打探不出来，连巴特尔也摇头表示不知道。这让小玉儿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过很快萨哈廉通过阿达礼传消息出来表示无碍。 期间小玉儿见了一次洪承畴。洪承畴对小玉儿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触动，只是看到小玉儿在他们讨论公事时小玉儿没有回避才露出了一丝讶然，弄的小玉儿有些失落的想难道自己已经老了所以称不上美丽的？还是洪承畴真的不是个好色之徒？ 多尔衮当然不会在洪承畴面前露出争位的心思，但是多尔衮的自然不是只想偏安辽东，如今大明烽火四起，巴特尔的情报机构虽然开始了渗透，但是消息传递并不方便，洪承畴是大明兵部尚书，曾经亲自指挥对义军作战，并数次击败李自成，又在锦州松山一带和八旗作战两年有余，如果说对整个天下三支势力战力对比感受最深的人，除了洪承畴不做第二人想。 洪承畴虽然是举人出身，但是带兵多年，倒也是爽快，决定投降后不久他就自觉的剃发易服，并没有在这种事情上面矫情。他很清楚，在投降之前你可以拿乔，因为你奇货可居，一旦投降，你就是一个臣子，还不知好歹那就是傻了。 对洪承畴来说，对皇太极虽然是如雷贯耳，但是真正让他感兴趣的却是另外两个人，一个和自己聊的很投机的范文程，一个把自己抓了的多尔衮。松山大战伊始，皇太极就为了海兰珠返回盛京，之后的前线总指挥一直是多尔衮，洪承畴对于多尔衮研究的也远比一直听传闻的皇太极要多的多，更何况投降之后听说当时皇太极突然脱离前线是为了一个女人，作为一个正统大明文人，洪承畴对此其实是有些不屑的。但是他又不能表露出来。松锦大战打了两年多，战场上总是有磕磕碰碰的，不少人对洪承畴都没个好脸色，而之前的汉臣们对他刚投降就受到皇太极重用也有些不满，所以除了范文程，郭苏阳，宁玩我等少数人之外，洪承畴还没打开什么社交。当郭苏阳委婉的表示睿亲王对他很有好感之后，洪承畴就借着拜访师弟姜双平的缘由，进了睿亲王府的大门。 洪承畴没想到多尔衮找自己来居然是在问所谓的义军，在大清这些日子他很清楚八旗将领对大明军队战斗力的不屑，而对于那些跟他们根本没有交集的泥腿子更是蔑视的很，他没想到睿亲王居然会对这些别人看不上眼的义军有兴趣。 洪承畴思量了一下才道：“王爷，不是下官不愿意说，而是下官被从南边调到辽东已经两年有余，虽然如今举着所谓义旗的还是那几个人，但是手上的兵将却和两年前完全不一样了，所以我也不好说现在的这些所谓义军到底是怎么样的不对。” 多尔衮沉吟了一下：“不能说具体，你说说大概印象，就说两年的义军和现在的明军和咱们八旗比。” 洪承畴一拱手：“论骑兵，咱们八旗自然是天下第一，但是其实义军中也有部分是从霸州等养马之地出来很彪悍的人物，而且根据下官和他们作战多年的经验，这群泥腿子是越打越强，因为这些野路子出身的将领们在和大明的作战中积累了不少经验，越打越强。” 博敦却是皱着眉道：“我看到他们全军覆没过好多次，那虽然将领们存活下来积累了经验，那些下面的兵都是新兵，全是新兵的话，就是将领很厉害，战斗力也要打折扣吧？” “回贝勒爷的话，虽然从道理上来说的确如此，但是实际上，那些重新集结起来的，也并不都是新兵。”洪承畴说道这里却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实际上那些所谓打的全军覆没的战斗也未必就是真的。” 这回倒是所有人都愣住了，洪承畴这才继续说道：“如今这大明天下处处烽烟处处战乱，难道真的那么多人想反？其实根本不是，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哪。” 听了洪承畴的话，多尔衮却是若有所思：“那洪大人，那你说，如果现在八旗入关打入北京城的机会有多大？。” “下官惶恐。”洪承畴虽然心中有些骇然多尔衮的直率和野心，但是口中却开始道，“机会未必没有，但是用俗语来说，却是富贵险中求，风险也是很大。” “说说。”多尔衮似乎很有兴趣。 “大明虽大，北京城虽高，但是天下本来就没有不结束的王朝，没有攻不破的城楼。而且这些年大明军队疲于奔命东奔西走，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大清，李自成，张献忠，大明现在是在被前后夹击，是腹背受敌。只要各地勤王之师被那些个义军给拖住，北京城几乎手到擒来。但是关键是攻破之后呢？大明国祚300年，在很多人心中，还是不可替代的正统。王爷，下官说句大不敬的话，在老百姓心中，大明被李自成或者张献忠打败，和被大清打败是不一样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看着多尔衮他们都似乎听的挺入神的，小玉儿却是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对着郭苏阳使了个眼色，推了房门出来，反手给他们带上门，结果没走几步却看到背着手的姜双平站在那边。 小玉儿笑着上前：“先生好。” 姜双平看到小玉儿倒是露出一点点笑意，放下双手对着小玉儿行了个礼：“福晋好。” “来看你洪师兄吗？” 姜双平却是笑：“人家是经略大人，我可不敢称师兄。” 小玉儿闻言也是跟着笑了出来：“我听说汉人很看重师门的，怎么先生似乎并不这么想。” 姜双平摇摇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并不是在一个门派里就是铁板一块，莫说我们身份想差悬殊，就算身份相当，对从未见过面的师兄弟，我恐怕也没有办法直接交心交肺。” 小玉儿点点头对此表示理解，只是随后却道：“不过听我们家王爷说，这次能劝降洪承畴，先生出力不少。” 姜双平这回却没有接话，反倒是换了话题：“福晋停了格格的习武课程？” 小玉儿一愣：“没有停啊，只是减少了习武的时间，给她增加了女红等的功课。” 姜双平却是叹了口气：“格格能有现在的武学成就不容易，福晋若是让格格因为女红这种事情而耽误了就太可惜了。” 小玉儿没有立刻回答姜双平，却是等了许久才开了口：“先生是按照一个武痴的话来的话，但是对于我这样一个母亲来说，我要给女儿考虑的除了学好一个师傅的功课之外，更多的是却是她的人生。” 见姜双平皱着眉听着，小玉儿知道姜双平对东莪和穆哥减少练武时间还是有些意见的，但是他也知道小玉儿总不是无的放矢，倒是静静的听着小玉儿讲。 “东莪是咱们睿王府的格格，将来断不会给人作妾，那么作为一个当家主母，她若只会舞刀弄剑的话，会怎么样？”小玉儿声音不大，姜双平还是有些震动。的确，别说王府的大格格了，在泉州，稍微有些势力的大家的女儿对于怎么在深宫后院中生活都要做各种培训。他自然知道小玉儿作为东莪的母亲自然不会对东莪做不利的事情，只是听到东莪请人带出来求救的消息这才起了找小玉儿谈谈的心思。对于东莪和穆哥，姜双平的有着父女般的感情，听到东莪说的可怜，加上对女红之类的天生不屑，一时却是大意忘了，这两个徒弟的身份，并不合适做个纯粹的武人。 姜双平拱手对着小玉儿施了一礼：“福晋见谅，是双平孟浪了。” 小玉儿摇头：“先生见外了，先生也是对东莪好才会来找我说这事的。我何尝不想东莪可以由着她的性子，过她想过的生活，可是生在帝王家，她身不由己，不要说她自己，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没有办法决定她的未来。以前想着她一旦远嫁不知道会怎么样，才由着她，总想着她还小，能过几年舒心日子就过几年舒心日子吧。而现在，这样的日子已经不合适东莪了，人总要长大的。” 姜双平终于长叹一声点了头：“姜某明白了。” 眼巴巴等着师傅来救自己的东莪还不知道自己的师傅已经和自己的额娘站在了同一阵线，正在拿着针线和一个荷包奋斗着，而穆哥拿着一个做了一半的荷包却是在愣愣的出神……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一章万能的拖字诀 第八十一章万能的拖字诀 东莪等了好几天一点动静也没有，这才知道自己的师傅也是出师不利了。于是想来想去，只有最疼自己的十五叔了。 小玉儿和多铎一直觉得东莪这个孩子是宝音送给他们的，所以对东莪是十二万分的宠溺。难得侄女提了要求，当然乐颠颠的去找小玉儿了，结果小玉儿眼皮都没抬，你要能把东莪的婚事做了主，那就随便你去。 多铎一皱眉：“玉姐姐是因为最近的传言才突然对东莪的婚事起了念头？” 小玉儿一愣：“传言？什么传言？” 多铎愕然：“嫂嫂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察哈尔有个贝勒看上了穆哥，只是因为皇太极还在为那个海兰珠伤心欲绝，倒没敢直接提，却是冲着十二哥放出了风来。” 小玉儿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事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十二哥怎么说来着？” 多铎撇撇嘴：“十二哥倒没说什么，十二嫂不舍得，嫁察哈尔那么远，说若是一定要和亲蒙古，为什么不嫁回科尔沁。我其实挺纳闷的，十二哥在察哈尔也不是特别扎眼的人，穆哥也不是特高调的人，为什么会被察哈尔的人看上？” 小玉儿沉吟了一下：“这个风声什么时候出来的？” “前几个月吧，咱们刚班师的时候。不过我没怎么当回事，谁知道姐姐你突然对东莪的婚事上了心，我还以为有哪个不知好歹的看上东莪了。”多铎看上去对东莪的婚事如此早的提及相当的不满。 小玉儿却只是笑：“这还真是巧了，穆哥的事我没听说，东莪的事我只是觉得她年纪不小了应该开始准备了，皇太极要指婚也就是这一两年吧……等等，穆哥那事，你们确定皇太极不知道？” 多铎点点头：“现在谁敢在他面前提这种嫁娶之类的事，他恨不得全国给海兰珠守孝三年呢。而且穆哥年纪也不大，对方倒是挺淡定，也不急着来，只是因为他们这么一放出消息，别的人倒是不敢打穆哥的主意了。” 小玉儿了然的点点头：“虽然都说科尔沁和大清关系好，地位超然，但是察哈尔到底是蒙古最大的部落，他们这般强势的宣布，穆哥要找别的人家却是难了。” 说到这里小玉儿倒是有点想起，昨天看到穆哥似乎一直在神游。这丫头，是听到传言了吧？ “穆哥似乎不怎么愿意。” 多铎哼了一声：“换谁都不乐意，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阿猫阿狗都想窥视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女儿，也就皇太极开的头，用自己的女儿去换支持。” 小玉儿知道他是瞧不上皇太极为了拉拢察哈尔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额哲。见他说的愤愤，却是笑着道：“你这也太冤枉皇太极了。难道你忘了，你那些嫁去女真各部的姐姐？” 努尔哈赤当年也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别的部落的首领，比如乌拉部的贝勒布占泰。女真从开始发展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是死敌环绕，和亲联姻却是不得不做的一步。 多铎被小玉儿这么一堵倒是说不出话来了，哼哼了两声却是转移话题了：“玉姐姐看上去倒是不着急，十二嫂可是急的不行。现在就盼着皇上继续要给元妃守孝呢。” 小玉儿呸了一声：“说什么呢，哪有皇帝给妃子守孝的。” 多铎耸耸肩：“他做的出来还不许我说啊？你看阿达礼因为喝了酒就被夺爵去职罚款，那天见他看起来脸色真难看啊。” 小玉儿在那边笑：“有你这么做叔公的？在那边幸灾乐祸。” 多铎却是笑：“我哪里有幸灾乐祸，虽然阿达礼他阿玛是个不着调的，但是这孩子还是个好孩子。” 小玉儿没想到他现在还对萨哈廉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无奈摇摇头：“你啊，萨哈廉帮了咱们不少，你也不知道知恩图报。” 多铎切了一声：“帮咱们？你救了他两次，他帮我们这些难道还不应该啊？” 小玉儿无奈：“施恩不望报，哪有你这样的，稍微做了点事情就把恩啊什么的挂在嘴边上。” “救命之恩啊，难道叫做稍微做了点事啊？再说了，咱们帮他把正红旗都给捋顺了，这笔账他准备怎么谢咱们？” 看到多铎一副奸商的样子，小玉儿气的不理他了。 多铎一看小玉儿的样子却是嘿嘿的笑着凑过来：“玉姐姐，给点我面子嘛，把东莪的禁足令给解了吧？我都答应她了，你这样不是让我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了吗？” 小玉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那我说要禁她足，这样朝令夕改的话，岂不是我要抬不起头来了？相比这样，十五爷你还是稍微自我牺牲下吧。” 多铎一个激灵：“你每次叫我十五爷总没好事。” 小玉儿笑：“谁说的啊？小的时候叫你十五爷咱可是叫的诚心实意的。只是你看你现在，没有一个爷该有的样子。” 多铎看着自己晃荡着的二郎腿，连忙放了下来。 苦着脸看着小玉儿：“玉姐姐真的不给我面子嘛？” 小玉儿坚决摇头：“不给。” 说完却是不理多铎了，反倒是低头开始看东西了，这是洪承畴整理出来的关于大明目前各地义军的资料，多尔衮知道小玉儿对这个有兴趣，让人抄录了一份。小玉儿这两天看的津津有味的还没时间理多铎了。 多铎一看小玉儿果然不理自己了，只得小声问道：“那穆哥的事，玉姐姐有没有办法？” 小玉儿放下手上的册子，算了下现在的年份才叹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好办法，要不试试这个吧。” 小玉儿搅了边上已经凉掉的茶水，却是在桌面上写了一个汉字。 多铎皱着眉认了半天：“拖？” 小玉儿点点头：“拖……拖到这天变了，就可以了。” 皇太极之后，穆哥和东莪的婚事，多尔衮应该就做的了主了吧？只要不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比如豪格最终继位…… 小玉儿话里的隐藏的意思却是让多铎眼里精光一闪。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二章登徒子来自察哈尔 第八十二章登徒子来自察哈尔 拖字诀说的简单，做起来其实挺难的。 因为现在这件事最难的倒不是说怎么把他驳回去，而是人家压根就没有正式提起来过，完全是外面在谣传，虽然坚信无风不起浪，但是这风在何处却一点痕迹都没有。只知道是个察哈尔的贝勒，察哈尔哪部的也不知道，更别说是谁了，那就也不知道了。 人家若是正式向皇太极提过了，那倒还能见招拆招，可是现在一点都没提，自己主动去说，却显得有些蠢了。 不知道是哲哲心寒了真的不准备过问这种事了，还是不乐意看到察哈尔和两白旗扯上关系，对此时也保持了缄默。不过对小玉儿来说却是好事，只要宫里不开口给这事定了性，这事的转圜余地倒不小。只是小玉儿这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入手，小玉儿想了半天，却是带着雅苏喀进宫去见了娜木钟。 “哟，小玉儿你也是听到这事啦？”把自家儿子和雅苏喀打发的远远的，娜木钟这才和小玉儿惬意的坐在花园里的凉亭内。分了一半心神在远远的孩子那边，小玉儿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道：“可不是，这事也太蹊跷了，穆哥从来不怎么招人眼，怎么会传出这种谣言来。也不知道传谣言的人怎么想的，连察哈尔哪位贝勒也语焉不详，虽然咱们女真姑奶奶不像南蛮子这般计较，但是总归是不太好，孩子都被影响了。” 在娜木钟面前，小玉儿不得不适当的表现一下对大明的蔑视，心里却是叹气，现在似乎没人在乎，谁知道等入关后这群人会怎么想。 娜木钟咯咯的笑着：“你还真的问对人了，若是问了别人啊，你还不一定能问出什么来，这事还就我能说清楚了。” 小玉儿装作讶然：“怎么，难道娘娘认识这贝勒？” 娜木钟娇笑：“可不是，好歹在察哈尔多年，这些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那姐姐可知道是哪家贝勒如此孟浪。”小玉儿的脸色不太好看，娜木钟却像是没看见一般：“这还没成亲呢，就被这娘家人给惦记上了，这孩子恐怕以后没多少好日子了。” “娘娘莫要说笑了。”小玉儿的脸色这次是彻底难看了，娜木钟这才正了色：“行了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这孩子叫孟和，是察哈尔所属奈曼部贝勒的幼子，还未成亲。前段时间到了盛京，说是无意中遇上的穆哥格格，就惊为天人，回去以后就和他阿爸说，非卿不娶。奈曼贝勒当年也在我手上当过差，就来求了我，我跟他说是皇上如今不论嫁娶之事，好在孟和和穆哥都还小，让他再等几年，他阿爸才把这事给压下来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就传出去了。一开始我也没在意，谁想却惊动了你来质问我。” 小玉儿起身福了福：“臣妾哪里敢质问娘娘，只是穆哥臣妾一向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突然听到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宣布不许别人窥视，换了谁家父母见到自家女儿这样，恐怕都会有些心急。娘娘也是为人母者，定当能理解臣妾的心情。” 娜木钟笑着把小玉儿搀了起来：“哎呀哎呀，真是的，为了个小辈的婚事你倒跟我这么生分起来了，早知道这事我就不答应了。” 小玉儿虽然顺势站了起来，不过还是回道：“娘娘是好心，只是如今这事闹的满城风雨，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恐怕还要误会武英郡王不顾元妃丧期。这事还是请娘娘谢过奈曼贝勒的好意。” 娜木钟笑的有些勉强：“这事从长再议，再议。” 小玉儿这才喊了雅苏喀拉着孩子离了麟趾宫。小玉儿一走，娜木钟的笑脸就崩了，脸上顿时黑了，有些愤恨的撕了下帕子。贴身伺候的丫头却是上前一步：“她不过是个亲王福晋，娘娘何必给她这么陪着小心。等将来咱们阿哥……” “闭嘴。”娜木钟恨恨的回了一句，“你知道什么，咱们阿哥往后的路，还得靠着睿王呢。” “娘娘，如今外面都传这睿王是娘娘一起的，可是奴才瞧着，这睿王福晋，可是一点都不给娘娘你面子。” 娜木钟一甩帕子，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脸色才变的正常起来：“她当然不用给我面子，如今皇子之中肃王独大，他平日里对我请安也是敷衍了事，觉得那个位置已经是非他莫属，小玉儿她可是个聪明人，她比谁都清楚，我的博果儿如果要扳倒肃王，恐怕暂时还离不开她家多尔衮。” “这睿王福晋如此不知好歹，娘娘何必非靠着她不可呢。”丫头扶着娜木钟坐下，有些不忿道。 娜木钟瞄了她一眼：“你啊，从察哈尔开始就跟在我身边，看了这么多年，学了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丫头讨好道：“奴才愚笨，不过奴才对主子却是一片忠心的。” “你也就这点优点了。”娜木钟的口气听着不怎么好，不过也没怎么生气，“你当我真的非她不可？是其他的王爷，根本不为所动。要么就是跟肃王交好，要么就是沉默不言。只有睿王，和肃王向来不睦，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我也只能选多尔衮了。” “等咱们阿哥当了皇上，到时看这睿王福晋怎么巴结娘娘。”丫头有些自得的笑道。 娜木钟却是冷笑：“她啊？难咯。”随即却是想到什么微笑着，“不过若是能瞧见这大小玉格格都跪在那边称呼我为皇太后，倒的确是让人想象也觉得高兴啊。” 娜木钟想着将来博果儿登基的事，小玉儿却是烦恼着眼前一双小儿女的事。 “福晋，贵妃娘娘会不会真的直接去找皇上，给穆哥格格指婚啊？”和卓扶着小玉儿，见小玉儿锁着眉头不吭声，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小玉儿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是摇摇头：“她还不至于这么孟浪。娜木钟只是瞧着是个泼辣没心机的人，林丹汗的大福晋，林丹汗死后控制了半个察哈尔，这样的女儿，会是这般的莽撞吗？只是大家都聪明人，做事就比和别人在一起轻松，反正她知道，我也知道，互相利用罢了。只是她总是断不了这个用联姻拉拢多尔衮的念头，真是烦不胜烦。” 和卓却是笑：“之前不是也是贵妃娘娘的侄女要嫁给咱们贝勒爷吗？如今又想用不知道谁家的人娶穆哥格格，还真是不消停。还好她倒没想过给王爷送女人呢。” 小玉儿笑：“她倒是想呢，得有理由啊。若是这般做媒，咱们不允还能求皇上指婚，可是多尔衮那里……”小玉儿却是突然停了，“难道她就真的没想过用女人去招揽多尔衮？”小玉儿有些纳闷的想。 和卓见小玉儿的脸色自然知道她已经被自己的话给带跑了思路，于是躲在那边吃吃的笑，小玉儿这才回过神来，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真是愈发没规矩，居然消遣起主子来了。” 和卓笑嘻嘻的告罪：“奴才错了，主子别生气，奴才哪里敢消遣主子啊。” 小玉儿倒没继续追着这个事不放，和卓却是又道：“娘娘，这个什么孟和贝勒，是不是真的看上穆哥格格了？” 小玉儿摇头：“这个不好说，只是娜木钟敢这么信心十足的跟我提，就算这个孟和对穆哥没有意思，恐怕现在也会开口说有意思。只是从娜木钟的话里来看，这个孟和跟穆哥总是见过面的，咱们回去问问格格。” “孟和？”穆哥和东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困惑，穆哥摇摇头：“没听过这个名字。十四婶，这个人就是那个乱说话的贼人吗？” 小玉儿笑着安抚：“他倒也不算贼人，只是行为孟浪了一些，说话做事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弄成如今的满城风雨，定然不是他的本意，恐怕是被人利用了。” 穆哥却是一撇嘴：“做事不考虑后果，被人利用还不自知，蠢货。” 小玉儿无奈摇头，看来就算这个孟和是真对穆哥有那层意思，恐怕都不见得有好结果了，瞧穆哥这副不屑的样子，小玉儿正笑着一转头却看到东莪若有所思的神情托着下巴在发呆。 “在想什么呢？”小玉儿伸手推了一下东莪，东莪这才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见是小玉儿问话倒是扯了下嘴角：“这孟和的名字倒是听着耳熟。” 小玉儿和穆哥都是一愣，随即穆哥却是有些着急：“东莪你莫要胡说，我可不认识什么孟和孟子的。” 东莪却是白了她一眼：“谁说你认识什么孟和啦，我只是说我们大概可能真的遇到过。” “遇到过？”穆哥一呆，却是皱起眉开始苦苦思索起来。 东莪试探性的提醒道：“那个卖菜的妇人，边上的喜来楼……” 穆哥此番却是被提醒了，一副恍然的样子：“是他？”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三章接手 第八十三章接手 小玉儿一听就苦笑，看来这孟和贝勒偶遇穆哥格格的故事恐怕是真有其事，只是后来被人利用了。想到这里小玉儿的眉头就紧锁起来。只是不知道利用的人是什么目的，是为了造成既定事实把穆哥娶走呢，还是想以此攻击阿济格然后株连多尔衮呢？两种不同的揣测会带来两种完全不懂的结果，若是前一种还好些，要么拒了要么应了，反正以兰珠和阿济格的性子，也是不用去在意察哈尔的态度的。若是后一种，恐怕这流言还不是最终的手段。穆哥也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 小玉儿想着这些嘴上却是不忘问道：“穆哥想起他是谁了吗？” 结果穆哥和东莪都摇头随后又点头，东莪开口：“我们见过一个人，跑来跟我们自己介绍说自己叫孟和，但是至于是谁，我们就不知道了。” 小玉儿一听却是一愣：“你们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我说一遍。” 东莪把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小玉儿却是哑然失笑。实在是件很老套的故事。 喜来楼是个小饭馆，门前是个小集市，那天在那边卖菜的一个妇人挺是美丽，却是被一群混混看上了，便在菜摊上捣乱，正好被小玉儿和东莪给瞧见了，两人三下五除二的把人给打跑了，看到妇人千恩万谢，觉得做了大好事的两个姑娘乐呵呵的去喜来楼准备用点小点心，结果一上二楼平日里呆着的雅间却是有客人先在了，一行五人，只有一个人坐着。那人见穆哥她们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口称两位侠女，登时把两姑娘哄的乐呵呵的，不过两人在盛京城混了许久也不会被人几句好话就给蒙了。却是一拱手转身出去准备另外找个地方了。谁知道这个人却是追了出来，口称自己叫孟和，拉着穆哥问身份。穆哥和东莪皱着眉纠缠了许久才跑掉，现在想来就是这人回去后打听到了穆哥的身份然后出去散步的流言。 “好哇，当时看他斯斯文文的长的人模人样的，我和穆哥才把位置让给了他，谁知道他是这般的不知好歹。”东莪一看找到了元凶，倒是跳着脚，一副恨不得直接把人抓来打一顿的猴急样，看的小玉儿不得不低咳提醒东莪注意身份。 东莪发现了小玉儿的情绪变化，立刻住了嘴，她可没忘自己其实现在还在变相禁足呢，今天要不是为了穆哥的婚事流言这事，估计额娘还不愿意见自己来着。想到这个东莪就有些委屈的嘟着嘴。 小玉儿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是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人好歹也是一部贝勒的幼子，既然他阿爸把人带来给盛京想着面圣的时候给人看的，想来就是属意他做继承人的。若是真的看上了穆哥你，倒未必不是一段好姻缘。 穆哥却是撇撇嘴：“我才不要呢，什么姻缘不姻缘的，瞧他那副样子，当时他可是在二楼瞧了半天了，也不见他下来帮帮那个卖菜的妇人，这般没有良心，察哈尔又遥远，我才不要嫁呢，再说，我额娘说希望能嫁给科尔沁的人。” 小玉儿闻言倒是笑：“你额娘啊，就是想家，任何事总是念念不忘的叨叨着科尔沁。” 穆哥点头偷笑。 小玉儿听到这里倒也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只是这结果，却实在是难说。 “穆哥。”小玉儿沉吟了片刻这才喊了穆哥，“这事你不要管，让你阿玛也不要管，就当没有这回事，交给咱们和阿玛去办。” 穆哥和东莪对视一眼笑了笑，这才拉着小玉儿的手笑道：“谢谢十四婶。” 东莪一听却是有些小得意：“我上次就跟你说了，跟我阿玛说，一定能解决的，你看，这都不用跟我阿玛说，我额娘都能搞定了。” 小玉儿一个爆栗过去：“什么叫做我都能搞定了，你就这么瞧不起你额娘？” 东莪笑道：“哪里敢瞧不起额娘啊，只是我以为这事是外面的事，得着阿玛。额娘说的嘛，内事不决问额娘，外事不决问阿玛。” 小玉儿没好气道：“这拉郎配本来都是女子的事，自然得是我管。只是这事若没你阿玛配合，的确是有些难办。其实你们这事一点都不复杂，只是被有心人给利用了，才闹的满城风雨。” 穆哥狠狠道：“别让我知道谁在背后用我婚事当工具，要是让我知道了，我就去揍他一顿。” 小玉儿苦笑：“瞧着你平日里比东莪稳重，怎么这边出的主意这么不靠谱，真当自己是大侠了？可以满世界飞来飞去的把人找出来打一顿？你是郡王家格格，得做表率，得懂规矩。” 穆哥吐吐舌头，偷瞄了一眼东莪，东莪却是低着头眼睛盯着地上的砖缝出神，好像那块砖突然变成了一块黄金一样。连忙低头学者东莪发呆。 小玉儿训了一会却是发现两人都在走神，没好气的一挥手让他们走了。看着两人欢呼一声冲了出去，小玉儿终究也是忍不住苦笑。 晚上多尔衮回来，小玉儿把事情一说，多尔衮也是瞬间发现其中的问题：“若是平时，这孟和真是看上了穆哥，就算现在皇上不允，他也应该是私下里给十二哥透透底啊，就这么把大话说了出去，就算将来真的娶到了穆哥，恐怕十二哥也不会给好脸色看，十二哥可是最恨被人威胁的。” “这事肯定有蹊跷，只是我想了半天却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如果没好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多尔衮点头：“这事恐怕得好好查查，暂时这事不要和十二嫂说，你也知道，十二嫂的脾气若是知道了，恐怕马上会给贵妃脸色看，再说了她有孕在身，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徒惹她操心。” 小玉儿闻言却是点头应了下来：“你也要小心，我总觉得这背后的人，是在冲着你去的，而且如今你和豪格争的如此这般热闹，皇上却是一点的反应都没有，我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多尔衮笑着揽着她：“放心吧，我会戒备着，也会让巴特尔好好的去查，不用担心。”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四章突如其来的噩耗 第八十四章突如其来的噩耗 穆哥的事情还没有着落，这边却又出了事，这次出事的是楼亲。这孩子在宗学和人打架。楼亲这孩子除了兰珠谁都不亲，小玉儿秉着做婶婶的本份释放了几次善意都被楼亲无视了，时间长了小玉儿对楼亲也没了兴趣，反正侄子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兰珠这些年又生了三个女儿，但是和度几年前就分家另过了，傅勒赫又逐渐成年不像小的时候那么看重母亲的宠爱了，作为唯一一个养在身边的儿子，兰珠对楼亲的宠溺却是有增无减。不过虽然楼亲被兰珠宠的性子有些古怪，但是的确是个聪慧的孩子，对兰珠和阿济格又是顶孝顺，所以虽然兄弟姐妹们都不怎么喜欢他，但是倒也没闹过什么大矛盾。 一般情况下楼亲出事，兰珠是不会告诉小玉儿和达哲的，但是这次楼亲被围殴后兰珠受了惊吓，导致早产，武英郡王府的奴才们吓坏了，忙不迭的通知隔壁两位福晋。 “兰珠情况怎么样？”小玉儿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却只看到一个管事的在那边急的团团转，“王爷还没回来？你们家阿哥呢？” 管事的一看是小玉儿来了却是松了一口气，躬身回答：“王爷和二阿哥那边已经派人去了，三阿哥受伤不轻还昏着呢，叫了大夫正在治伤。” 小玉儿皱眉：“三阿哥的伤很严重？” 管事的垂下了眼睑：“大夫还在看，不知道具体的，只是瞧着满头血，怪吓人的。福晋就是被吓到了才……” 小玉儿点头表示知道了：“让大夫尽心治着，暂时不要让楼亲知道他额娘的情况。”小玉儿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一件事：“和度贝勒那边也要通知到，不能因为分家了就来往也断了。” 管事的表示立刻去办，小玉儿这才踏入了产房。 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小玉儿脚一软差点没摔到，好在和卓就在边上扶着，这才站住了。 瞧着来来往往断水送布的奴才，小玉儿又不好拦住了人问情况，还好一个嬷嬷正好端着水往外走见到了小玉儿上前来了：“福晋来了？” “你们家福晋怎么样了？” 嬷嬷看着脸色不太好：“奴才不好说，福晋生产过多次了按理说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只是孩子还未足月，怕生下来也是……” 小玉儿知道嬷嬷的意思，现在这个年代孩子的夭折率太高了，尤其是不足月的孩子，几乎是肯定养不大的。但是这话又不能明面上说了。” 小玉儿听着兰珠虚弱的哼哼的声音，强制压下担心对着嬷嬷道：“你快去忙，我不在这边碍手碍脚了。” 嬷嬷告罪端着水迅速的进去了，小玉儿却是皱着眉出了产房。 没一会达哲冲了进来，小玉儿把情况说了下，妯娌两都只能无奈的等着。 阿济格没一会冲了进来，只是却不像上次兰珠生楼亲时那般的急切了，只是听说在宗学里楼亲被十几个宗亲家的孩子围殴的时候皱了下眉头。 应该说所有人其实都挺淡定的，所以当稳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产房里连滚带爬的冲出来说福晋殁了的时候，所有人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阿济格还有些呆呆的问，男孩还是女孩？ 直到稳婆颤抖着又重复了一遍福晋没了，小玉儿才突然感觉被一股力道拉了一下，一时没站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回过神去看到一直和她拉着手站着的达哲摔了一跤，自己就是被达哲给拉倒的，而达哲这会还在失神。 边上回过神的奴才们连忙过来把小玉儿和达哲扶了起来，小玉儿回过神来后却是紧盯着站在那里不声不响不动的阿济格，看着阿济格双手逐渐握成了拳，小玉儿连忙大喊一声：“拦住你们王爷” 被小玉儿一生大吼吓了一个激灵的奴才突然看到原本站着不动的主子赤红着双眼扑向稳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扑上去拉住了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鸡飞狗跳的模样…… “哈斯其其格……” “嘘，孩子们刚睡着。”小玉儿悄声的站了起来，又看了下床上几个孩子都还是睡着没反应，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轻轻掩上了房门，小玉儿这才觉得有些被抽走了力气一样靠着多尔衮：“前头怎么样了？十二哥没事了吧？” 多尔衮靠着墙，揽着小玉儿让她靠着自己才回道：“总算是让我们给十二嫂收殓入棺了，只是呆坐着不动，和他说话也不理，孩子也不肯抱。” “这孩子也是可怜，一出生，额娘就没了。她又是早产，那么小。”小玉儿觉得胸口堵得慌，“明明好好的，怎么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多尔衮一手轻抚着小玉儿的背劝道：“你也别太难过了，十二哥这个样子，恐怕短时间里这府上的大大小小的事都要你和十五弟妹去操心。” 小玉儿点点头：“雅苏喀呢？” “被东莪哄着睡了，放心吧，咱们的女儿很懂事。是个好姐姐。” “我知道。”小玉儿转了个身却是把脸埋进了多尔衮的胸口，多尔衮叹了一口气双手把小玉儿环紧：“觉得难过，就哭出来吧。”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从多尔衮的怀里站直了身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哭不出来了。” 多尔衮有些担忧的看着小玉儿，小玉儿却是露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了，你还是去前头看着吧。若是十二哥较起劲来，除了你和多铎恐怕没别的人能拦得住。” 多尔衮暗暗叹气：“那我去前头看着十二哥。” 小玉儿等多尔衮走远才转身回了屋子，看着床上并排躺着睡的正香的三个孩子愣愣的出神。 小玉儿被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快辰时了，睁开眼就看到眼睛有些肿的达哲，眼中有些血丝，显示她昨天忙了一夜，脸上却是梳洗过了，还算干净，见小玉儿醒了过来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嫂嫂若是困了就去睡会吧，这三个孩子我看着就行。” 小玉儿摇摇头，揉了揉太阳穴算是清醒了一下，这才问道：“前头没事了吧？” “没事了，有萨仁和阿茹娜呢，娜仁托娅也在帮衬着。” “楼亲那边呢？” 达哲顿了顿：“醒过了。” “什么叫醒过了？”小玉儿皱眉。 “子时的时候醒了，说是浑身疼要找额娘，实在闹不住，我们只好跟他说了实话，然后他又晕了。” 小玉儿闻言只能叹了一口气：“这孩子那么粘兰珠，对他的打击恐怕会很大。对了，你们没有跟他说兰珠为什么早产吧？” 达哲苦笑摇头：“放心了，都交代下去了，不会让楼亲知道的。” 小玉儿这才放宽了心，这般坐了一晚上后腰酸背疼的感觉才袭了过来。站起来锤锤腰，看着还在睡梦中的孩子，小玉儿的心中一阵酸楚：“这几个孩子以后怎么办？大的几个还好说，眼前这几个，还有襁褓里的那个。亲娘不在了，阿玛又常年不在家。家里庶母又都有自己的孩子。”阿济格是三兄弟里最多子多福的，不止兰珠，家里的几个庶福晋几乎都有所出，小玉儿好几次在背后忍不住要嘀咕，简直种马啊，每年在家的日子不长，孩子倒是没少生。 达哲也是深以为然：“是啊，怪可怜的，要不，咱们跟十二哥商量一下，把这几个孩子领回咱们府里吧？” 小玉儿却是摇头：“到底十二哥还在，我们哪里能这么做。” 达哲知道小玉儿说的有道理，最后也只能轻轻一叹。两人轻手轻脚出了门，招来了奶娘看着，这才往前头去。 一出门却是看到满院已经挂起的白布，在清晨昏暗的光线下却是显得那么刺目那么眼熟。 努尔哈赤死的那晚，自己和兰珠就是站在这样的白布之下，焦急的等着阿巴亥的召见；塔娜过世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清晨；而宝音因为是天花病逝，走的时候小玉儿也没有见到最后一面；接着是海兰珠……小玉儿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这里操持兰珠的后事，兰珠，那个快人快语的兰珠，那个烦恼怎么做后**兰珠，那个偏心的让她都看不下去的兰珠…… 小玉儿有些迈不开步子了。达哲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小玉儿不动，有些奇怪的回头却是吓了一跳，小玉儿站在那边却是哭的稀里哗啦的。 达哲心里到底是松了一口气。昨天兰珠走了以后小玉儿的表现就是太冷静了，第一时间拉住了发狂的阿济格，第一时间安顿了孩子们，第一时间交代了楼亲的事情，在所有人都被兰珠突然死亡给打击的不知所措的时候，小玉儿果断的维持了整个武英郡王府的运转。可是这样的小玉儿一点都不像是小玉儿，达哲很清楚小玉儿和兰珠之间的感情，兰珠突然离去小玉儿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正担心着呢，终于看到小玉儿哭了出来。 小玉儿扶着墙根，在那边无声的掉着眼泪，达哲站在小玉儿身后，伸出一只手慢慢的拍着小玉儿的背…… ---- 终于又一个人结束了00每个人的结局在开始写这个人的时候都已经是准备好了的，历史上的兰珠应该活的比我这文里的时间要长。阿济格的八王坟里有两个骨灰坛，另外一个是谁不知道，可能性么有三，一是原配西林觉罗氏，二是继妃博尔济吉特氏，就是兰珠，三么就是死后随殉葬的人。第…个人觉得不太可能。西林觉罗氏死的太早，埋也应该埋在辽阳一代。所以是兰珠的可能性比较大。阿济格是获罪死，非正常死亡，傅勒赫都被夺爵了，作为楼亲生母、阿济格嫡妻若是兰珠还活着的话不可能没有记录。阿达礼被杀的时候他的生母被株连可是有明确记录的。所以我觉得兰珠应该是在清朝入关后，阿济格被杀之前就死掉了……大概就是这样--离开学校之后找资料都不是那么方便了TAT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五章阴谋渐近 第八十五章阴谋渐近 兰珠的后事办的算是风光，第二日天亮，阿济格总算是清醒过来了。大部分的宫妃都是派了人来，大玉儿更是亲自来的。当萨仁把大玉儿迎进里屋来的时候，达哲倒是愣了一下，小玉儿面不改色的上前行礼：“庄妃娘娘万福金安。” 苏沫尔很不情愿的也冲小玉儿和达哲行了礼，大玉儿这才说道：“姐姐不用多礼了。” 之前先到的几个亲贵福晋都上来见礼，大玉儿却是上前拉着小玉儿的手在主位上坐下了：“我和姑姑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开始担心姐姐，现在一看果然是，瞧姐姐这副的憔悴的样子。” 小玉儿有些苦笑：“昨天照顾几个孩子弄的比较晚，只是睡得少而已，哪里算的上憔悴？” 大玉儿闻言也是叹了口气：“听说孩子抢过来了？” 没等小玉儿回答，达哲却是接话：“是啊，5斤的孩子，小的不得了。如今乳娘十二个时辰候着，这孩子是十二嫂拼了命才生下来的，若是有个闪失……”达哲不说话了，只是听到这话的人难免有种心情复杂。 兰珠死后稳婆却发现原本以为保不住的孩子居然还有气，只是那瘦小的摸样，能被救回来真的只能称之为奇迹了。昨天阿济格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孩子到现在连个乳名都没有。 “既然是怕孩子出事，倒也不用抱出来给我们看，只是逝者已矣，恐怕兰珠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看到你们这般难过。” 达哲看着大玉儿脸色如常的拉着小玉儿，心里觉得奇怪，实际上却没敢松了气，小玉儿刚在后院哭过一场，如今看起来倒的确是憔悴狼狈异常，只是到底把心中的郁结给发挥了不少，精神却还不错。小玉儿听到大玉儿这么一说，却是浅浅的笑了笑：“说起来，咱们一起从科尔沁来大金的人，却是越来越少了。” 大玉儿闻言倒是沉默下来了，过了许久才道：“不过如今科尔沁来的人却是比那会要多多了，不像刚来的时候，别的人听不懂咱们的话，咱们除了自家人之外，也不知道去找谁。” 小玉儿点头：“可不是？可是一起走过的那些风风雨雨，却是别人代替不了的。” 大玉儿终于不再说什么了，等送走大玉儿，小玉儿有些头疼的轻锤了下自己的脑袋，达哲跟了上来：“刚才和庄妃，嫂嫂在打什么哑谜呢？” 小玉儿终于难得的露了个笑脸：“哪里有那么多的哑谜，不过是两个人的感慨罢了。有些事不管愿意不愿意，却是没法改变的，就是咱们和庄妃，都来自科尔沁。” 达哲点头：“十二嫂平日里，也总是最惦记着科尔沁了。” 小玉儿想起兰珠絮叨着许科尔沁儿媳妇或者要把穆哥嫁回科尔沁的样子，倒是有些莞尔。 “不管怎么样，以后十二哥府上，咱们两要帮衬着点。只是那些孩子……” 孩子的事小玉儿没有烦恼很久，阿济格很快率军南去，主动把孩子寄养在了小玉儿和达哲府上。尤其是最小的这个女儿和终于伤愈的楼亲。 看见楼亲小玉儿就忍不住想皱眉，兰珠的死对他的打击不言而喻，只是突逢大变楼亲的脾气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却是更加的孤僻古怪，尤其是看着自家最小的弟弟的时候，难免流露出一丝的怨愤。 怨愤什么呢？怨愤兰珠为了这个孩子而丢了性命？小玉儿不自觉的有些皱眉，但是楼亲做完该做的礼数之后却是再也打不出一句话来，沉默的上学，沉默的回家，沉默的做一切的事。试了几次碰了钉子后，小玉儿有些赌气的放弃了。兰珠百日祭后，阿济格正式率军出征，巴特尔对楼亲打架事件的调查却也是出了结果。因为不实谣言，说楼亲体弱多病的身子像南蛮子，不像身强体壮的武英郡王，楼亲一定是领养的云云。谣言就算了，但是这些谣言只流传在亲贵的子侄中间，而幕后的指使更是让小玉儿有些一时反应不过来，居然是代善。 听完巴特尔的汇报，小玉儿和多尔衮都是半天没有言语，小玉儿半响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确定？” 巴特尔对于小玉儿这般质疑自己的专业却是也没什么恼怒的表情，淡淡的点了头表示了回答后却是站着不动了。小玉儿得到确认后却是更加有些神游了。 还是多尔衮先反应了过来：“源头好查吗？” 巴特尔摇头：“源头比较难查，礼亲王对此做的后续发展算是理的干干净净。而且这事本来就不是孤立的事件，包括之前穆哥格格的婚事，若不是遇上了英王福晋过世这样的突发事件，他们还有后续不少动作，不过因为没有动手，能查到的不对，目标都是王爷身边平日里不怎么起眼的人，但是出了事却都是不得不管的。” 小玉儿听到穆哥婚事的谣言也是代善所谓却是有些皱眉：“礼亲王到底图的是什么？” 巴特尔摇头：“按照情报分析，应该是希望用一些小事来绊住王爷的精力，但是因为福晋的事，两白旗的注意力果然都被吸引走了，他们才罢手的。” “要绊住我的精力，显然是要图谋的事情却是非小。好好留意礼亲王，若有什么异动立刻来向我报告。”听到后续动作因为兰珠的死停了，多尔衮却是有些松了口气。小玉儿却是有些不放心：“上次我一直想让你查的，他和皇太极到底密谈了些什么，会不会是和那次密谈有关？” 巴特尔点头表示知道了：“那件事我那边一直没有放松送过，只是从回馈的消息来说，却是一无进展。当时皇太极清场做的太到位了。” 一听连巴特尔都有些束手，小玉儿也只得暂时放一放，转而对多尔衮说：“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十二哥？” 多尔衮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要了，十二哥的脾气实在是摸不准了，为了防万一，这事多铎那边也不要提。” 巴特尔点头称知道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六章用人怎么能不疑 第八十六章用人怎么能不疑 代善在背后的动作很快被打压了下去，有岳托兄弟对两红旗的压制，也有皇太极突然决定亲征索伦部的缘故。 索伦部在黑龙江上游，被认为苦寒之地的女真诸部都视那那里为蛮荒，索伦部原本是向大清纳贡的，可是前几年他们的部长博穆博果尔叛变，这些年来八旗东征西讨，虽然派了几次平叛队伍，但是部长博穆博果尔却是一直没有被抓到。大军北去，多尔衮率军同行，多铎和济尔哈朗留守盛京，而代善，又一次的称病了。 “英王福晋的事，我很抱歉。” 小玉儿没想到萨哈廉把自己叫来后说的一句话居然是这个：“你说什么抱歉？又不是你做的。” 萨哈廉苦笑：“是我跟你说了我阿玛那边不足为虑，却没想到他会和豪格……” 小玉儿看着萨哈廉却是过了许久才道：“你和岳托能压住两红旗就行，兰珠的事我知道是个意外，只是他们和豪格到底在背后阴谋什么，你能不能查出来？” 萨哈廉摇头：“不管怎么样，名义上他总归是咱们正红旗的旗主，是我的阿玛，我有诸多便利自然也会有诸多不便。我大哥已经去查了，相信总是能发现蛛丝马迹。” 这次萨哈廉不敢打包票说代善不会出事了。 小玉儿却是犹豫了下才开口：“你阿玛，你准备怎么办？” 代善如今被萨哈廉变相软禁，皇太极却是知道的，甚至是默认的，但是小玉儿不觉得皇太极会害怕代善这个没牙的老虎，他这么做大概就是为了安抚实际控制了正红旗的萨哈廉吧。 萨哈廉听到小玉儿问代善却是愣了下，闭起眼许久才回道：“让他病着吧。” 小玉儿听到他这么说知道恐怕一时他也不肯动代善，暗自叹了口气却不再说什么了。说实话，她并不相信萨哈廉是真的父子情深才不动代善。萨哈廉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可是小玉儿却不能强求。 萨哈廉和岳托不一样，相比岳托对多尔衮的全力支持，萨哈廉总是一种有所保留的样子。 多尔衮和萨哈廉之间的关系如今有些奇怪，彼此之间是有着一种有条件的信任。多尔衮和当初和萨哈廉到底谈了些神马，小玉儿没问。既然多尔衮选择了相信萨哈廉，小玉儿也不想再对这个曾经对自己很好的人有怀疑。 “你为他如此奔波，觉得值得吗？”萨哈廉虽然因为自己的身子的愿意，对小玉儿的那份心思也淡了，只是看到小玉儿眉眼之间的疲惫却还是有些忍不住的问道。 小玉儿愣了下，却是摇摇头：“值得和不值得这谁有说的准？总归是一种习惯了吧？等了那么多年，谋划了那么多年，眼看着……哪怕是不值得，我也停不下来了。” 萨哈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你其实后悔了？他这些年待你还是不好？” 小玉儿定定的看着萨哈廉，最后却是失笑出声：“如果我说这些年他待我不好，那才是没良心的话。真的，他待我极好。可是说后悔的话，恐怕是有的，但是和他对我好不好无关，而是……”小玉儿说道这里却是突然住嘴了，停了许久才道，“最近大概是真的太紧张了吧。” 萨哈廉见她突然不说了，却是更加认定了小玉儿在为多尔衮遮掩什么，心中更后悔答应了帮多尔衮。 “你更该关心的是你的福晋吧？这些年来，我看她里里外外的为你们王府操持着也够辛苦的。” 萨哈廉见小玉儿转移了话题，却是暂时抛开了其他想法，开始就着一些琐事和小玉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回了自家府邸之后见了巴特尔小玉儿却是皱着眉交代：“盯着代善和萨哈廉。” 巴特尔听闻这话却是挑眉：“福晋不是一向很信任颖亲王的吗？” 小玉儿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就挤兑我吧。” 巴特尔却是笑：“福晋其实和王爷有些像，有些时候太感情用事了。相信一个人的时候太过相信他，但是有些时候，乱怀疑却也未必是好事。” 小玉儿想了下：“你是说，要用人不疑？可是萨哈廉他……” 巴特尔点点头：“实际上正红旗在萨哈廉的压制之下没出什么岔子，这些年来颖亲王也为王爷出力不早，我觉得福晋对颖亲王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感情。” 小玉儿一愣，随即却是发现似乎的确这些年来自己对萨哈廉保持着很古怪的一种戒心。虽然这份戒心没有妨碍自己和他成为朋友，没有妨碍她出手救了萨哈廉。这份戒心来自21世纪的那份记忆，记忆里萨哈廉是皇太极的死忠，可是在这里，这个明明皇太极恨不得要来做自己儿子的人，会因为自己而悄悄倒戈。小玉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魅力大而沾沾自喜，而是对萨哈廉从来没有真正的放下心来。但是这些话却是不能和巴特尔说的。最后一切的话语都转化成一句叹气：“两红旗的事，你去和王爷商量着办吧，不用回报我了。” 巴特尔眼中闪了闪，随后却是点点头。 小玉儿正想再说些什么，却是听到有人敲门，巴特尔起身开了门却是奴才来禀报，小格格哭闹不休，请福晋过去。 “一会就过去。”小玉儿点头算是知道了，巴特尔回了奴才的话又转了回来，却是看到小玉儿一手揉着眉心一手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忍不住皱了下眉：“福晋也不要太拼命了。” 小玉儿在巴特尔面前倒是很是放松，锤了下腰苦笑道：“也不是我想拼命，而是想着咱们的事眼看着要到了最后的时刻了，却是紧张。不怕你笑话，我最近晚上都是紧张的睡不着呢，虽然还有一年的时间……” “福晋到底为什么那么肯定，还有一年的时间？”巴特尔见多了小玉儿对这个时间点的重视，虽然这个时间点是他给自己顶下的给阿巴亥的报仇时间，但是巴特尔却能感觉到小玉儿重视这个时间点不会是因为知道自己的那么一点私心，但是真正的原因，小玉儿却是不肯告诉他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七章崇德八年 第八十七章崇德八年 小玉儿被巴特尔这么一问倒是愣住了，随后却是有些烦恼起来。有些东西自己不能说，就算是最信任的巴特尔也是不能说的，说出来会怎么样？被当做占据了人类身体的妖怪？还是被当做压力太大疯掉了？或许巴特尔会以为是后者吧？就是不知道多尔衮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正想着呢，巴特尔的声音却是把小玉儿的思绪给拉了回来：“福晋若是有另外的力量的话，能收拢起来还是收拢起来的好。” 小玉儿错愕，没想到巴特尔却是误会小玉儿还有隐蔽的情报单位，反应过来之后却是哭笑不得：“不要多想，我手上的力量你比我自己还清楚，有些我都不知道的事情都是你负责的，我哪里还能有另外的力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是未雨绸缪，实际上却是心理素质不过关，到了大事情之前总是紧张的自己先把自己吓的半死。” 巴特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是道：“福晋还是快去吧，小格格怕是等急了。” 小玉儿一听连忙想起来刚才来报的事，倒是有些匆忙的站了起来往外走。 巴特尔看着小玉儿远去的背影，却是一个人不知道在那边想什么，脸上的神情却是变来变去。最终还是轻叹一声离了去。 所谓的小格格，就是兰珠拼死剩下的早产孩子。 在这个婴儿夭折率极高的年代里，这个早产的孩子却是生命顽强的努力存活着，在小玉儿这半年的调养下却是明显长大了不少，健康了不少。 阿济格领兵在外，屋子里的两个侧福晋阿济格又不放心，最后却是把女儿寄养在了小玉儿身边。小玉儿有感兰珠，对这孩子却是照佛有加，几乎什么都是亲力亲为，小孩子却是似乎懂的一般，对小玉儿格外的黏。若是很久不见小玉儿，就会哭闹不休。所以惹的小玉儿也不敢像往常一般的四处去晃晃。 急匆匆的赶到房间里，她正在奶娘怀里哭的响亮，小玉儿远远的听着她的嚎声却是一阵的心疼，连忙快速的进了屋子，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抱着哄了两下，就跟开关一般，孩子顿时却是不哭了。惹的在一边快哭了的穆哥却是笑道：“还是十四婶婶好。妹妹实在是只有婶婶你才能治得住了。” 小玉儿抱着哄了半天，大约是因为刚才哭累了，小宝宝在小玉儿怀里没一会却是睡着了，眼睛上由挂着一些泪珠，小玉儿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在床上，这孩子粘小玉儿却是不肯睡婴儿床，小玉儿只得在自己的床里面用衣服围了个范围，自己斜靠着床沿侧躺在外面拦着。 见穆哥在，小玉儿却是笑：“你十五婶不是也可以么？” 穆哥闻言撇撇嘴：“妹妹就是喜欢两位婶婶，别的人若是离的近了，怕是被她打呢。” 小玉儿想起小宝宝那个肥嘟嘟的藕节般白胖的小手四处挥舞着打人的样子却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孩子啊哪里懂太多，不过这孩子的确投咱和兰珠的缘。” 小玉儿说着却是俯身对着她的小脸蛋却是亲了一下，这才在那边吃吃的笑起来：“我就东莪一个女儿，如今总算是又有了一个。” 穆哥一听却是不乐意了：“婶婶偏心。” 小玉儿却是笑道：“穆哥我可是一直当做儿子来看的。” 穆哥一听却是站起来跺脚：“十四婶欺负我。” 小玉儿见状更是笑的前仰后合。穆哥嘟着嘴：“我去十五婶那边找其他妹妹玩。” 楼亲和小宝宝被送到了小玉儿这边，达哲孩子少，却是把另外三个小的女儿都接过去了，穆哥平日里还是住自己原来的院子，但是其实却是小玉儿和达哲那里两边跑。 兰珠这一走，察哈尔那事因为穆哥要守孝却是终于消停了，穆哥短时间里经历了这些，人却是懂事了不少。连带着一向没心没肺的东莪也是收敛成熟了不少。平日里还能帮着带带小宝宝，或者还指点下楼亲，只是却难免有些热恋贴冷屁股。 巴特尔回禀说楼亲知道了兰珠的真正死因，因为他恢复去宗学上学第一天就被一人嘲笑他是克六亲。楼亲却是一点反常的举动都没有，既没有像之前打架一般和同学起争执，也没有一般孩子那样马上回家质问小玉儿。 小玉儿都准备了不少结果却看到楼亲如往常一般请安用膳睡觉。不用她操心。 楼亲越是这样，小玉儿却是越不放心。这孩子怎么能阴沉成这样？可是他不说，自己却不能主动去问，不然被他知道了自己派人监视了宗学，后果恐怕更加不堪设想。正是这样的患得患失的，小玉儿在楼前面前支吾了一次后却是不再找他了。 第二天奴才们却是回报，说楼亲阿哥被子角湿湿的，怕是晚上哭过了。小玉儿看着板着脸面瘫看不出一丝变化的楼亲，心中那一块却是悄悄的软了。这孩子也是不容易。性子虽然古怪，但是总归是兰珠的孩子，小玉儿心想，也不指望你跟我多亲近，只是希望能给你一个挡风遮雨的环境。 不过对于小玉儿这样的决定东莪却是恨恨的很。不过小玉儿却并不在意，反正东莪是从小不喜欢楼亲，楼亲以后怎么样东莪倒也不用负责，就由着他去吧。 小玉儿在后方倒是清闲下来了，年底皇太极班师回朝。阿达礼活捉索伦部部长博穆博果尔立首功，赐号庄，赐王府。小玉儿听到消息的时候却是愣了下，这庄亲王似乎八大铁帽子王之一，但是这头一个庄亲王是谁小玉儿却是想不起来了，如今却是封给了阿达礼，不知道那个该被封为世袭罔替的庄亲王又会获得什么封号。 皇太极此番出征彻底统一了整个黑龙江流域，结果多尔衮回来之后脸色却是有些难看。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回来的路上路过海兰珠的墓前，皇太极居然下马又去那边哭了一回，让大军在那边等了足足半个时辰。 小玉儿觉得有些可笑，这一代雄主还真是很有昏君的潜质：“别的王爷们怎么说？” 多尔衮哼了声：“能说什么？当初松山的时候他要回来我们就拦不住，这次不过是路过哭一下，我们能说什么？” 小玉儿闻言摇头：“算了，不提这事了，还算好，赶在过年之前回来了。我们都多久没在一起好好的过过一个年了。” 多尔衮闻言却是叹了口气，拉着小玉儿手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小玉儿摇头：“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只要这些年的辛苦最后不会白费就行。” 多尔衮知道小玉儿话中有话，却没有接口，只是握着小玉儿的手却是紧了紧。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却是已经飘起了雪花，崇德七年在一片银装素裹中终于过去了。 小玉儿哈出一口白气，看着屋子外头几个孩子在那边堆雪人，心里却想着今天多尔衮走之前说的话：“代善的事，十二哥恐怕知道了。” 阿济格知道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来却是阿济格也是成长了吧，总是担心他有勇无谋脾气火爆，却也忘了他能征善战绝非莽夫。而且到底过了半年了，逝者已矣，活下来的人总是要走出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不过多尔衮这般郑重的提起，想来阿济格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崇德八年，公元1643年，历史上大明灭亡，大清入关的前一年。小玉儿想到这里却是又叹了一口气。似乎就像是大的期末考一般，考试的前一夜自己紧张的不得了，就像去年那般，做了太多关于那一天的梦，想过太多关于那件事的各种后果，可是当真正意识到已经步入这个时间的时候，小玉儿却发现自己出奇的平静。 这是在正式进入考场了吧？试卷已经发下来了，开始填上自己的姓名和准考证号，所有的临时抱佛脚所有的考前大速记都已经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一样。到了如今一切都差不多已经尘埃落定了，就看多尔衮，能不能考试中超常发挥了。 “嫂嫂，想什么呢？” 小玉儿回过神来却是笑道：“你怎么出来了，你现在有了身子，外面冷。” 达哲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来了第二个孩子，如今阿济格回府，虽然晚上孩子们都是回府自己去休息的，但是白天却还是习惯性的聚在了一起玩耍。达哲在屋里午睡，穆哥东莪当孩子王带着一群孩子堆雪人，小玉儿在一边看着。达哲出来的时候就是看到孩子那边热热闹闹的，小玉儿却是站在一边出神，忍不住才出声唤了句，听到小玉儿的话，达哲一脸幸福的抚着已经五个月的肚子：“在屋子里也是闷的慌，我披着斗篷呢，不冷。而且看着这些孩子热热闹闹的在一起，我心里也高兴。” 小玉儿回头看那边已经在雪地里打滚的几个孩子，也是笑道：“是啊，看到他们就觉得，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哪怕是再困难的事，为了他们，我们这些当父母的，也得咬牙迎上去。”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八章没了娘的孩子 第八十八章没了娘的孩子 “王爷，三阿哥不见了。” 达哲这边欢声笑语，一墙之隔的武英郡王府里却是鸡飞狗跳中。二阿哥和睿王府大阿哥去找庄郡王了，其他格格都去了豫贝勒府上，唯独三阿哥是既不和同窗来往也不和堂兄弟亲近哪里都不去一个人在书房温书，可是奴才们送吃食进去的时候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门口的守卫没发现三阿哥出去，府上找遍了也没见到三阿哥，楼亲的哈哈珠子颤抖着声音去向阿济格禀告了。 结果阿济格却是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就让他下去了：“散了吧，我去找。” 奴才诚惶诚恐的下去了，出去后还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阿济格却是背着手站在窗前许久，才转身往外走去。 兰珠以前住的院子已经封了起来，平日里除了必要的打扫不许别的人进去。阿济格推开房门，果然看到在床上蜷着一个人影。 听到开门的声音楼亲倒是抬起头来，红着的眼睛的很清楚的显示了他刚刚痛哭过一次，见到是阿济格进来，却是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胡乱抹了把脸，吸了下鼻子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 “阿玛……” 阿济格抬手阻止了楼亲继续说下去：“想你额娘了？” 楼亲的眼眶里又是蓄满了泪水：“阿玛，我……” 阿济格却是脸一板：“哭什么。” 楼亲微微抬起头把眼泪逼了回去，然后迅速的低下头去：“儿子想额娘。” 阿济格伸手按在床面上，却能感到掌心里微微有些湿意：“你经常过来？” 楼亲咬着下唇点点头。 阿济格看着眼前还是一副天真少年状的儿子，心里有些酸楚。他不是第一次丧妻，但是那时年少，西林觉罗氏又死的早，还不知道什么叫爱情什么叫伤心。兰珠嫁给他这十几年，两人感情说不上生死相许却也是相敬如宾。不过他一向瞧不上自己两个弟弟在自己妻子面前有些英雄气短，所以短暂的暴走之后阿济格冷静的很快，但是理智上冷静的快不代表感情上阿济格接受的也那么容易，毕竟兰珠算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这么猝死了。所以他封了兰珠的院子不许别的人接近，兰珠的孩子也送给两个弟妹照顾而不是给那两个对嫡福晋位置虎视眈眈的侧福晋。 其实对于自己的三个嫡子，阿济格倒是一视同仁的，也没有因为和度的亲娘死的早对和度有所疏忽。但是楼亲却是兰珠最宠爱的那个孩子，潜移默化下对楼亲阿济格也是有些特别的。所以他出现在兰珠生前的房子里他一点都没有觉得生气反而是安慰。至少兰珠没有白疼他。 “你额娘已经走了快半年了，再伤心和难过也该收拾下心情好好的过日子。”阿济格不怎么会安慰人，尤其对象是自己的儿子，事情是自己的老婆死了。但是看到楼亲一副强忍着哭泣的表情，阿济格却不知道怎么的安慰的话脱口而出。 楼亲却是猛的抬起头，看着阿济格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阿玛也忘了额娘吗？” 阿济格皱了下眉：“有你这么跟阿玛说话的？” 楼亲这次却不像平日那样看到阿济格皱眉就躲进兰珠的怀里，又或者是因为这次没有了兰珠的怀抱让他躲避，他反倒是硬气起来了：“哥哥们和妹妹们根本就没有为额娘伤心多久，我看到阿玛封了院子我以为阿玛和我是一样的真的在为额娘难过的，可是没想到阿玛根本也要忘了额娘了。” 完了却是顿了顿：“是了，他们都说阿玛很快又要娶嫡福晋了，又要有新的福晋嫁进来了，阿玛很快就会忘了额娘，就像阿玛从来不记得和度哥哥的额娘一……” “啪。”的一声，楼亲却是被阿济格一巴掌打倒在地。楼亲捂着脸趴在地上转身看着阿济格，眼中却是只有倔强。 阿济格盯着地上的楼亲，眼神有些冷的可怕，若是平时楼亲早就吓的跑走了，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楼亲却还是一点退让都没有，反倒是自己爬了起来，也不再捂着脸，盯着很快就浮现出来的五指印，半抬着头看着阿济格，一点都不像是要退缩的样子。 阿济格冷冷的看着楼亲，楼亲眼中却是浮现一种讥诮的神情：“阿玛被我说中了吧，所以才要动手打我。阿玛是恼羞成怒了。” 眼看着阿济格的手又抬了起来，楼亲一副慷慨就义的神色放下了手挺起了胸凑上了脸让阿济格打，结果阿济格却是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缓缓放下了手：“你额娘教了你这些年，就教会了你顶撞阿玛？” 楼亲果然中计，睁开了双眼盯着阿济格：“就算是阿玛也不能这么污蔑额娘。” 阿济格却是冷笑：“你额娘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是比你们谁都清楚，但是外面的人怎么看你额娘却是要看你怎么表现的。” 说完却是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一脸错愕的楼亲：“你额娘不在了，你有时间在这边自艾自怜的做委屈状，不如想想旁的人看到你这样会怎么想。你不管做什么事，在旁人看来那都是你额娘的教导结果，你身上永远烙下的印子就是兰珠教养长大的儿子。” 楼亲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最后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能辩解的话。 阿济格似乎训完了儿子心情有所缓和，却是不再看在那边脸色阴晴不定变幻的楼亲，到了门口阿济格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转而对着楼亲道：“你十岁了，别以为自己还能给自己找理由说自己还是个孩子，你阿玛我7岁开始跟着你玛父在军营里打滚，你自己想想吧……你额娘不在了，你就没了继续当孩子的权利。”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阿济格却是触动了自己的神经，眼中闪过了一丝楼亲看不懂的神采。 “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我阿济格和兰珠的儿子哭泣。” 留下这句话，阿济格便不再看楼亲，而是大踏步的往外走了出去，徒留下楼亲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洞开的大门……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十九章死后哀荣 第八十九章死后哀荣 关外的冬天总是漫长的让人心生厌烦，万里冰封的北国风光在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或许会觉得豪情万丈，但是每天眼中都是一片片的雪白的天与地，总是会引发人的一种烦躁情绪，尤其严寒对一些久病的人来说，是一种严肃的考验，每年冬天总是有太多的老人熬不到春暖花开，虽然也许他有着很好的保暖措施，虽然也许他一点都没有饿着冻着。 所以当颖亲王府的人心急撩火的来请多尔衮和小玉儿过府甚至没了以往的借口遮掩的时候，小玉儿的心就被揪了起来。 虽然都在贝勒街但是两家之间的距离却并不近，好在这条街上的积雪早就被清扫到了路的两旁，好在雪停了好几天没有在下了，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若不是多尔衮伸手扶了一把，小玉儿却是要摔倒了。 多尔衮的眉角微微的跳动了一下，但是小玉儿却没有功夫去管。管事的二话不说把他们夫妇两往后院引，一直到了萨哈廉的住所。 房门里，火炉子里火苗劈里啪啦的跳动着，释放者温暖，小玉儿踏进去看见的第一眼却是跪在那边的阿达礼和两个稍微比他小一些的孩子，虽然见面比较少，但是倒也能认得出来是萨哈廉的两个不怎么出名的小儿子。 阿达礼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泪痕。小玉儿吓了一跳，一转头却看着萨哈廉斜靠在垫子上，含着笑看着自己：“你们俩倒是来的挺快的。” 见萨哈廉好端端的，小玉儿刚刚松了一口气随后却是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看着萨哈廉。 回光返照，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回光返照，但是在前世的时候在电视剧小说里也看多了听多了这样的例子。 萨哈廉似乎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并不罗嗦，却是对着三个儿子道：“给你们十四叔公磕个头。” 多尔衮看着那三个孩子冲着自己磕了一个头，没有阻止也没有叫起，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萨哈廉。 萨哈廉笑的很愉快：“十四叔，我这三个不成器的儿子，以后就交给你了。” 多尔衮能感到小玉儿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有多用力，却是面色如常的点点头：“你放心。” 萨哈廉冲着阿达礼道：“带着弟弟们出去吧，我有话跟十四叔。” 阿达礼又冲着萨哈廉磕了个头，这才擦了把脸，站了起来，领着两个弟弟往外走。 一直站在一边抹眼泪的乌拉那拉氏正想跟着走出去，却被萨哈廉出了声：“你还是留下吧，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 乌拉那拉氏非常的惊讶，却是止住了哭讶然的看看萨哈廉再看看小玉儿。 小玉儿每次来找萨哈廉萨哈廉都是要清场的，以至于乌拉那拉氏也曾偷偷的忍不住想莫不是两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但是其实两人见面又没瞒着自己，这一点让乌拉那拉氏非常的不明白，这是萨哈廉第一次明确表示自己能参与进这两人之间的话题，当然大概是因为睿亲王也在的缘故？乌拉那拉氏忍不住胡思乱想。 只是这份胡思乱想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萨哈廉却是开了口：“真的很抱歉，我以为我能撑的比皇上久一些。” 小玉儿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多尔衮只是站在小玉儿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身后防止她随时站不住，乌拉那拉氏却是吃惊的看着自家王爷，虽然萨哈廉口称皇上，但是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萨哈廉对皇太极如此轻描淡写的提起，更重要的是他口吻里的透露出来的内容。 “虽然阿达礼接手正红旗还算顺利，但是代善的势力还是不容小觑，恐怕在大事的时候正红旗不能当做放心使用，就算能用也只有极少一部分，不如不要动。不过镶红旗我大哥二哥经营的滴水不漏，却是不用担心的。” 天哪，王爷在说什么？他这是在准备造反吗？乌拉那拉氏有些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睁大了眼睛看着屋子里一脸平静的其他三个人。 小玉儿到底还是更感性一些，有些忍不住劝道：“觉得做的不够好，就继续努力做下去，给我们留一个烂摊子你好意思吗？” 乌拉那拉氏瞬间有些不高兴，但是很快醒悟过来小玉儿这是要激萨哈廉的求生欲望，但是却看到萨哈廉不怎么在意的挥挥手：“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说这种胡话了，我这身子我自己知道，能撑到现在已属不易，只是我这一走，代善对正红旗的控制恐怕会加强，他一向看不起汉人，偏偏如今很多文臣里的汉人都是出身咱们正红旗，代善肯定会对他们有所排挤和打压，十四叔若是这条用好了，拉拢一批汉臣在身边却是没有问题的。” 多尔衮点头：“我会注意的。” “虽然阿达礼已经封了多罗郡王，但是他到底还是在正红旗下，我就怕代善不肯放过阿达礼，还请十四叔要多加照拂了。” “王爷。”这次忍不住出声的却是乌拉那拉氏，虽然短短的几分钟，但是萨哈廉和多尔衮的对话里却是让她听的心惊胆战忍不住出声去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话题。结果萨哈廉却是转而对她说道：“你陪了我这些年，却是不容易的。终究是我对不起你，我想把你们母子都托付给十四叔，你愿意不愿意？” 萨哈廉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之前让照拂阿达礼兄弟，多尔衮那是义不容辞的答应，但是托付母子这样的话说出来却是另外一番的意思了。 虽然从娘家关系网来说，她可以算是多尔衮的表姨娘，但是其实乌拉那拉氏年纪并不太大，萨哈廉死后改嫁在女真人看来也不算什么，但是……但是这改嫁的对象…… 小玉儿顿时就有种被雷劈的感觉，随后却有瞬间的悲哀，萨哈廉这是知道多尔衮不会接受才提的要求，显然就是漫天开价对半砍价的做派，随即有些不悦的道：“你就这么不放心我们要这么试探我们？” 萨哈廉苦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萨哈廉此话一出乌拉那拉氏就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按道理自己才是萨哈廉的妻子，但是萨哈廉刚才说这话的意思自己居然没有察觉，而是小玉儿这个外人比她更能领会自己丈夫的意思。偷偷的瞄了一眼多尔衮，只是在这个一向口碑甚好的亲王脸上，她却是看不出什么喜怒。 “不用激我，我会把你的颖王府，将来阿达礼的庄郡王府都当做我的责任。”多尔衮顿了顿，“这些年虽然你做的为了什么我们都知道，但是总归受益的都是我，我多尔衮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萨哈廉呵呵的笑：“就是知道十四叔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才担心啊。” 小玉儿却是神情复杂的看着萨哈廉和多尔衮，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的滋味。 萨哈廉却是闭了眼睛，过了一会才道：“我想和十四叔单独谈谈。” 刚从震惊中回转过来的乌拉那拉氏福了福身走了出去，小玉儿犹豫了一下，却也跟了出去，站在门口，看着已经开始忍不住哭泣的乌拉那拉氏，小玉儿却是觉得胸口有种东西莫名的堵的慌。 她和萨哈廉有多少年了？小玉儿有些恍惚的想着。那时见面的时候自己对他虽然有着些好感但是一听说他的身份后却是戒备着的，他是皇太极的人。在她有限的历史知识里萨哈廉被她毫不留情的划分到了对立面。但是他的才情，他的修养，甚至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和她聊汉文化的人。虽然可以疏离着，但是两人的关系还是慢慢的亲近了。若不是突然指婚，自己恐怕真的会慢慢的喜欢上他吧？可是终究命运没有若不是。两人分开，一别三年，再见面的时候一身酒气的萨哈廉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咄咄逼人的把小玉儿弄的相当狼狈。那时小玉儿是恨着他的，为什么要揭穿自己那虚假的幸福表象，为什么要捅破两人中间那本来就脆弱不堪的窗户纸？随后自己和多尔衮冷战，多尔衮战死，多尔衮复归……自己的生命里似乎真的只剩下了多尔衮这个人一般，他像无声无息消失了一般，却又在她不经意的时候悄然出现。 朋友，在这个年代她能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吗？小玉儿不敢想象不敢奢望，可是之后的萨哈廉却是很努力的在做这个角色，但是小玉儿的反应是冷淡的，直到他被暗杀不成…… 多少人可惜萨哈廉在如日中天的时候突逢大变，也有人羡慕他形同废人后还能连连晋封直至和硕亲王。可是小玉儿知道他在那种痛苦的情况下还是坚持着每日念书，他人废了，脑子没有废。皇太极常常微服到他这里来询问一些他的见解，可以说萨哈廉失去了竞争的威胁后，皇太极更加的器重和信任萨哈廉了。 真胡思乱想着，多尔衮却是推门出来了，看到乌拉那拉氏他有些不自然，最后却还是吐了两个字：“节哀。” 小玉儿和乌拉那拉氏都愣住了，最后却还是乌拉那拉氏先反应了过来，直接扑进了房门：“王爷” 凄厉的哭喊声在安静的有些诡异的颖亲王府内传的老远，小玉儿却是脚下一软，还好多尔衮做了准备，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没让她跌坐下去。 “小三爷……” 小玉儿闭起眼，初见面时的称呼脱口而出，眼泪却是慢慢的从眼角滑落。多尔衮没有说什么，或者说精神还是有些恍惚，刚才萨哈廉说的话对他的冲击并不小。 一个男人，或许他可以不在意任何人说的话，但是对于情敌的话却往往是特别在意的。虽然两人从不说破，但是在小玉儿面前暗暗较劲的事却从不少做。只是双方从小到大的比拼中，却也是有着英雄惜英雄的因素在里面，今天萨哈廉却说他瞧不起他，没错，萨哈廉说他瞧不起多尔衮，因为他多尔衮没有一样能赢的过萨哈廉的，除了阿玛。 如果不是他是努尔哈赤的儿子，他不可能比他先晋亲王；如果他不是努尔哈赤的儿子，他不可能比他有更大的话语权，甚至，如果他不是努尔哈赤的儿子，小玉儿甚至根本不会嫁给他，更不要说爱上他。 想起萨哈廉那嘲讽的厌恨，多尔衮空着的左手却是忍不住有些握拳。 “你这般瞻前顾后软弱无能的人还想着那个位置？你以为你的心软是仁慈？那是懦弱自卑，因为你怕失败，所以总想着留个后路好想见不敢赶尽杀绝。你想杀代善却怕皇太极对你猜忌，你想杀皇太极却害怕别人说你忘恩负义，你甚至想杀我但是却怕哈斯其其格失望，连个人都不敢杀你还想坐那个位置？要不是看在哈斯其其格这些年为你忙前忙后的样子，我根本不会把我的全家性命都交给你。” 多尔衮承认那瞬间真是气血上涌完全忘了萨哈廉是个病人，差点就动手了。但是萨哈廉的接下来的话却很快让他的理智拉了回来了。 “但是我现在已经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若不帮你坐上那个位置，陪上的是阿达礼的一辈子，甚至有可能连累我的妻子。我说过我欠哈斯其其格的我还在你的身上，但是我也不是瞎还的。多尔衮，你其实什么都不缺你有先天条件，你是太祖钦定十王之一，你是太祖的嫡子之一，你有身份有战功有真才实学，只要把你那该死的妇人之仁扔掉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好皇帝。” 说道这里，萨哈廉到底却是有些撑不住了，忍不住咳了起来，多尔衮倒是想有所表示，但是想起萨哈廉刚才说的，却是生生的忍住了，萨哈廉却是笑了起来：“很好，没有向我表现你那些无聊的仁慈，我和你是情敌，我从没掩饰过我对哈斯其其格的野心，若不是后来这身体实在太糟糕了，实在给不了她幸福，我一定会把你干掉然后把她抢回来。” 多尔衮双手握了又放握了又放，好不容易下放下了把眼前的萨哈廉打一顿的念头。 “豪格不够资格做你的对手，但是你要小心济尔哈朗。”萨哈廉突然转换了话题，“他太了解皇上了，所以他最能猜皇上的心思，只是他不够了解权利的争斗，皇上不是以前的草原汗王，如果济尔哈朗像我一样稍微多看一些汉人的史书他就会明白，皇上的心意其实并不重要，只要他不说出来，皇上的心意就什么都不是，只要皇上没有立太子，那么好个就永远的名不正言不顺。” 多尔衮压下胸口中翻腾的怒意僵硬着脸回道：“这些我知道。” 萨哈廉却是闭上了眼，喃喃的到：“是啊，你知道，你都知道。你的确并不需要别人去指导怎么做，但是你会真的按照你所知道的最正确的方法去做吗？” 说道最后萨哈廉却是睁开了眼，定定的看着多尔衮不放。 多尔衮语滞。 “争位之路，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死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跟在你身后的无数人，第一个遭殃的，就会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如果你在对别人仁慈的时候想想想自己失败后的景象，我想这些年来哈斯其其格也不会那么辛苦。” 萨哈廉似乎察觉到了时间不多了，也不再罗嗦，而是语速很快的把自己要说的话快速的都说完了。 “若是你做不到的话，带着哈斯其其格走吧，离开盛京，离开大清，不然你会害了她。” “若又来生，我一定要比你先认识她。” 公元1643年大清崇德八年正月二十四日，太祖努尔哈赤孙，礼亲王代善三子，颖亲王萨哈廉卧床多年后病逝于盛京。追谥毅。和硕颖毅亲王萨哈廉“天资聪敏，通满汉蒙古文义，礼部典文制度，多所裁夺”，他“屡从征战，所向有功”。太祖时期，他就驰援科尔沁和征代喀尔喀巴林部，封贝勒，太宗继位，随从伐明，表现极为英勇果敢。天聪三年，攻克遵化迫近北京。天聪八年从征察哈尔部，获传国玉玺为次首功。太宗称帝，晋多罗郡王。不久卧病，崇德五年晋亲王。 “自古帝王创业垂统，必懋建本枝以作藩屏，故生隆显爵，殁锡丰碑，典甚重也。尔萨哈廉贝勒负姿忠亮，中外所推，肤功屡建，甲胃躬擐，努力行间，职司邦礼，尽心典则，益著寅清，洵百代所当瞻仰者也。” 小玉儿念着巴特尔传回来的萨哈廉墓碑上的铭文，却是忍不住一阵鼻酸。 萨哈廉的葬礼隆重至极，皇太极下令阿达礼袭萨哈廉亲王爵，萨哈廉次子勒克德浑继承庄郡王爵位。这样的恩宠是前所未有的，一般来说阿达礼袭了亲王爵，那么他的郡王爵就要被收回，结果却是让他弟弟继承。 之前代善一门四王已经是尊荣显贵了，但是没人想到萨哈廉死后这四王的爵位居然还能保存下来。 皇太极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只是因为对萨哈廉恩宠，还是对代善的欲取姑予？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十章悍妇 第九十章悍妇 一个男孩要多久才能成长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这个问题阿达礼其实经常这么自问。相比同窗的傅勒赫等人，他是最早上战场的，最早有战功的，最早封爵位的，也是最早有封号的。只是某种时候在心态上，他总觉得自己并没有成长多少。即使办事沉稳了，更会打仗了，接人待事愈发妥当了，自家两个弟弟也是一脸钦慕的看着自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这般胸有成竹，是因为知道背后有着这么一个人支持着，那个人就是他的阿玛。在宗学的时候还曾为到底谁的阿玛最厉害而打过架，可是就在他和人打架不久，他的阿玛就病了，这一病就是八年。 即使他体弱不堪，即使他卧床不起，但是他却似乎还是那样的无所不能。 阿达礼知道他的病是因为这样那样的阴谋，他试图去解开那个阴谋，可是父亲却很平静的说，等你成为亲王的那一天，你就可以知道了。 所以阿达礼很拼命，只是虽然他起步高，离亲王爵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一步之遥，但是就是这一步，阿达礼走了8年之久。 现在的他当然不会再认为自己努力立战功就能成为亲王，皇上要封和硕亲王，除了战功还有很多的考量，势力的均衡，臣子的野心。其实很久以前他就明白了，只要他玛父还活着，他就不可能成为亲王。一门四王是一回事，一门四亲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今天他终于达到了他阿玛当初的要求，可是那是因为他阿玛不在了。 “有些事，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现在不能告诉你。等将来，这座王府成为你的时候，这里，就都是你的。” 萨哈廉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只是轻轻的搭在书架上。当时阿达礼没有明白过来，以为萨哈廉说的只是这座王府，但是今天额娘交给他一串钥匙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萨哈廉话里的另外一个意思。 萨哈廉的书房很庞大，没有哪家王府的书房可以跟颖亲王的书房相比，即使是同样以儒将形象示人的睿亲王也不能。 在这片庞大的书架中要找一本书自然是很难的，在里面藏一本书自然也是很简单的。阿达礼凭着模糊的记忆了一个晚上才找到萨哈廉当时所指的那本书，翻了一下却是极其普通的一套四书五经，正纳闷的时候却是想起额娘交给自己的那套钥匙。钥匙的话，自然是需要锁的，可是书却是不会上锁的。阿达礼脑海中灵光一闪，站了起来摸了一下果然在书的背后墙上发现了一个暗格。 砰。 阿达礼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书桌上。书桌上摊开的各式书信都被震的跳动了一下。阿达礼紧握着双拳坐在那边发愣，一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阿达礼才缓缓的回过神来。 伸手揉了下脸，阿达礼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把摊了一桌子的信收好，放入匣子，然后再装入暗格上锁。这才斯条慢理的去开了门，敲门的是他的哈哈珠子，看上去却是一脸的焦急：“王爷，你快去看看吧，福晋又在那边吵了。” 阿达礼闻言却是冷哼一声：“知道了。” 淑济其实并不怎么喜欢阿达礼。额娘也说过她当时看上的是睿亲王府的大阿哥。虽然淑济不是皇太极的女儿，但是因为一直养在麟趾宫，加上她人美嘴甜，皇太极也很是喜欢她。 本来要嫁亲王家阿哥的改成了一个郡王，她心里本来就不痛快。加上赐婚后不久公公家就郡王晋了亲王，她理所当然的觉得这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觉得夫家对自己更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但是先是婚期提前，准备仓促，所以她的婚礼自然没有后来娜仁托娅他们成亲的时候来的隆重，她心里已经憋了一口气。阿达礼常年征战在外，虽然封了郡王却是没有自己王府的，住在颖郡王府上自然是要跟公公婆婆相处的。乌拉那拉氏出身女真大姓，又养尊处优已久，虽然在萨哈廉面前伏低做小，但是对儿媳妇却还是很端婆婆的架子的。淑济觉得这个婆婆实在是忘恩负义。但是该立的规矩却还是要立，甚至还要做一些比如给萨哈廉煎药之类侍疾的事。 被宠坏的淑济哪里干休，闹着进宫去找娜木钟哭诉，还想着去找皇太极告状，结果撞上了宸妃病逝。这个时候谁敢去触皇太极的霉头？淑济只能愤恨的回家了，好不容易盼到阿达礼班师，结果阿达礼却是整日和傅勒赫博敦等混在一起，要不就是在萨哈廉面前当孝子，而晚上却大部分时间宿在了几个侍妾那边。 阿达礼有了封号自然有了自己的王府，但是却在修建，暂时还不搬走，淑济想闹却是被乌拉那拉氏给压了下去。 如今萨哈廉病逝，阿达礼心情更加差，更加不愿意面对除了吵就是闹的淑济，淑济看阿达礼这般无视她，自然闹的更凶，形成了一个恶性的死循环。 阿达礼关上房门，想起书信中显示的自己阿玛真正的死因，再想起如今完全和察哈尔旧部势力搅和在一起的代善豪格，阿达礼心中一阵阵的恶心。远远的看见在那边如同泼妇骂街一般插腰大骂的淑济，阿达礼的眉头锁的更死了。 “大吵大闹成何体统？”阿达礼人还未踏进屋子，声音却是先至了。淑济一看到阿达礼来，立刻就抛开了被她骂的抬不起头来的一个孕妇：“阿达礼，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 阿达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是板着脸道：“找我做什么？” “我问你什么意思，你要让佟佳氏这个贱人当侧福晋？”淑济指着那个缩着身子低着头，似乎还在发抖的孕妇大声的骂道。 阿达礼脸色一沉：“你好歹一个和硕大福晋，在这边一口一个贱人的成什么样子。” 阿达礼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八年之久，身上自然有一种久经沙场的血腥气，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不注意，此时板下了脸，这股气势毫无保留的发散了出来。淑济被养在深宫，早以不是草原女子的那般天不怕地不怕，居然被阿达礼这般骇的往后退了一步。 但是一想到阿达礼要抬一个侍妾为侧福晋她就觉得堵的慌，更重要的是，看这佟佳氏那浑圆的肚子，心中的怒火就更甚。她还没有嫌弃阿达礼，阿达礼居然敢先嫌弃起自己来了？想到这里淑济就更加怒火中烧，但是看到阿达礼的样子却是有了瞬间的瑟缩。 不过她怕了阿达礼不代表她也会怕其木格，心中那团火烧了太久，被阿达礼这么一刺激，淑济却是恶向胆边生了，突然之间淑济却是扑向了佟佳氏：“都是你这个贱人……” 佟佳氏本来心中还在笑，心想福晋这般王爷怕是更加的不喜，真在暗自窃喜呢，谁知道一向只会骂人摔东西的淑济居然会扑上来动手，被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一步却是摔倒在地…… “啊流血了……” 淑济却是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还要继续打下去…… 丫头们的尖叫，淑济的怒骂声倒是逐渐汇成了一股让人耳膜的痛的噪音。 “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吵闹。”乌拉那拉氏的声音不大，却是让整个房间其他的杂音都没了。 阿达礼向乌拉那拉氏行了礼，这才转过身吩咐：“把福晋请回自己的房间，禁足一个月，请大夫给小福晋看看。” “慢着。”乌拉那拉氏看着佟佳氏身下逐渐晕散开的血迹却是吩咐道，“去叫产婆吧。” 奴才们都得了命令飞快的奔去办事了，只剩下看到血迹才停手的淑济，和看到血迹直接吓晕的佟佳氏。 佟佳氏的样子却没有让阿达礼和乌拉那拉氏有太多的关注，阿达礼因为在宸妃孝期做乐被夺爵，就是因为这个佟佳氏怀孕才被皇太极发现。阿达礼本身也不是什么对女子长情的人，其实对佟佳氏本来已经也没了什么兴趣，若是平日，一个侍妾怀孕了倒也挺高兴的，但是随之而来的夺爵罚俸，萨哈廉病逝。阿达礼却是高兴不起来了。乌拉那拉氏却是另外的想法，女真子以母贵，佟佳氏位份太低，若是生下长子对孙子却是不太有利，但是看着淑济的样子，她更不愿意淑济生下嫡长子，委婉的提醒了一下阿达礼让她给佟佳氏晋下位份。 阿达礼听了也不置可否，若是儿子晋位份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他还在孝期所以这事实际上只是一个商量的传言，没有任何实际操作的可能，结果就是这么一个没有操作可能的事居然还能引发淑济这般不顾脸面的大闹。 阿达礼心中却是更为恼火了。 因为即将临盆，家中稳婆医生产房倒是备着的，淑济又哭又闹的被奴才拉了下去，阿达礼却是扶着乌拉那拉氏坐在一边，没一会却是奴才来报。小福晋没了，一尸两命，是个男婴。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十一章大仇得报 第九十一章大仇得报 消息传到小玉儿耳中的时候，小玉儿愣了一下。 其实这个年代难产死人婴儿夭折本来不是什么新闻，谁家府上死了小妾庶子也不至于特别轰动。但是因为兰珠刚刚难产过世，达哲又怀了身孕，小玉儿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颖亲王怎么说？”倒是达哲先反应过来。 “颖亲王没说什么，只是乌拉福晋递牌子进宫见皇后去了，出来的时候似乎挺高兴，就是不知道她跟皇后说了些什么，都在猜是不是准备要把淑济给休了，只是麟趾宫那边昨晚也去找皇后了，现在却是不知道会怎么样了。”小玉儿把娜仁托娅抬出来除了让她管博敦的帐之外更是让她负责了睿亲王府对外的一切社交，所以论消息灵通，如今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事，娜仁托娅却是门清，恐怕只有暗中掌握着庞大的情报部门的巴特尔才能和她媲美了，设置还有所不如呢，因为到底是术业有专攻啊。 “想想就觉得可惜啊，这可是颖亲王的长子呢，虽然是庶出，可是我却是听说，要不是还在孝期，颖亲王是准备请封侧福晋的。”倒不是娜仁托娅想碎嘴八卦淑济，而是她们是一起被指婚的，而且有传言说淑济本来是指给博敦的，这种传言出来却是因为淑济四处说，科尔沁再风光又怎么样，科尔沁的格格还不是只能嫁给她们察哈尔的挑剩下来的。 当然也有传言说淑济转指给阿济格是因为睿王福晋看不上她，而想要一个科尔沁的儿媳妇。 娜仁托娅和自家婆婆相处这么久之后却是发现，这两个传言都是不靠谱的。 她随着小玉儿进过宫，没见她怎么巴结贵妃娘娘，当然也可以说因为指婚不成有了间隙，但是实际上她对每个娘娘都是一副模样，大概就是对皇后才有些不同，透着一些亲热。但是这些也和科尔沁无关。 但是不管怎么样，因为淑济的这般大嘴巴，她在社交圈里曾经好一段时间是被人笑话的对象。虽然现在大部分人是相信自家婆婆看不上淑济，但是这梁子却还是结下了。 如今知道她弄死了侍妾和侍妾的儿子被禁足，娜仁托娅却是免不了的有些幸灾乐祸。 小玉儿听着点点头，心里却是想着是不是什么时候把阿达礼那个孩子叫来问问？虽然如今阿达礼早不是当年彬彬有礼的少年了，但是第一眼印象固化太眼中了，加上他一向是和傅勒赫博敦交好，小玉儿对阿达礼却还是一种孩子的错觉。 达哲却是有些担心：“这颖亲王府刚刚……怎么就又……” 虽然孩子未周岁是不办事的，但是对于刚刚换了主人的颖亲王府来说却是也是个不小的冲击。 阿达礼对佟佳氏没设么特别深的感情，对这孩子也不是特别执着，但是想起书信中提及的内容，阿达礼对察哈尔部却是说不上来的一种厌恶。 代善，曾经他也视之为英雄的玛父，却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做出了这般的事情。而如今，他的儿子刚刚过世他就迫不及待的在正红旗内进行大清洗，清除他留下的势力。似乎完全忘了如今的颖亲王是自己？ 大清初立，如今的亲王们全都是自己的战功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只有阿达礼是袭父爵的亲王，加上辈分的缘故，阿达礼在别人面前却是生生的矮了一截。尤其是代善，面对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他还有一些愫，但是面对着孙子，代善却是连一丝伪装都已经快懒着去做了。 自己是他的玛父，自己是旗主，自己是比他位置更高的亲王他为什么要去介意对方是不是在意？他为什么要去注意对方那些弱小的几乎可以不闻不问的力量？ 所以当阿达礼和岳托联手反制一开始，代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红旗的内斗所有人都看的津津有味差不多都快拿着干果来瞧好戏了。 代善是太祖嫡子，虽然是次子；是曾经立为继承人的儿子，虽然最后被废了；是四大贝勒之首，虽然已经死了两个大贝勒了；总之，代善应该是强大的代名词，但是这些年来他被打压的力度却也是非常大的，除了明面上皇太极的几次斥责更有暗地里来自两个儿子的联手打压。 代善的儿子都跟他不对付，这事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两边倒都是克制，当年代善因为硕托外逃被夺了继承人的位置，自然现在也要顾着脸面不敢斗到明面上去。可是萨哈廉一死，被压制了这么多年的代善或许是一朝得了解放却是有些顾不上了，又或许是之前和皇上密探得了什么许诺腰杆子硬了，又或许只是希望在自己这个孙子立足未稳的时候先发制人了。总之这次代善急切的完全不符合他老狐狸的身份。 原本萨哈廉的亲信旧臣不断的被代善寻找由头赶下实权位置，但是谁也没想到平日看着靠着萨哈廉才走到今天的阿达礼动起手来却是不同他阿玛的杀伐果断，反应迅速的联合自己的大伯迅速出手，把代善扶上位的官员弹劾贬值或者明升暗降。一来一往之后，代善的势力不但没有扩大，反而因为不少暗桩的浮出水面缩水更甚。而皇太极对此事却是不闻不问，甚至有传言说，皇上对身边的人说，这是正红旗旗务，他不便下手。 代善扶一个阿达礼打下去一个。祖孙两在正红旗里一个位置一个人的反复争夺着，在这个时候，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物却是跳了出来参与进了这场看起来像是家斗的闹剧。 一个小官，很小很小的小官，而且这个小官还是个汉人，这个汉官告礼亲王虐子，告礼亲王苛刻属下，告礼亲王擅夺下妻。原本代善虐待硕托的事情在太祖时期明明已有公论，范文程居然再次把这件事情给翻了出来以此论证代善与子不善，枉为人父，由此推论代善枉为人子，枉为人臣。 若是别人，或许亲贵们还会帮着说两句，但是一个芝麻小汉官，说白了是个正红旗的奴才出来告主子，亲贵们却有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来，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舆论偏向代善起来。 然后这个时候一个又一个曾经是正红旗或者现在是正红旗的汉官站了出来，官位由小及大，声势由小及大，不少人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但是却也知道就算这声势造的再打，对代善的打击也是有限的，但是这个时候却有一个重量级的人物站了出来。 范文程，居然是那个皇太极称之为范先生的范文程。直到这个时候很多人才反应过来，范文程是正红旗硕托贝勒属下。 范文程皇太极对此还未有表态，又一个汉臣站了出来证明礼亲王伪善暴虐，这次是应该正忙着翻译典籍的宁完我…… 面对儿孙联手依然能有所抗衡的代善，就这么倒了，倒的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皇太极没有降罪，代善自己病了。这次是真病了，据说气到吐血，皇上派出了专门给皇后诊治的陈太医去诊治，都没能救回来。 崇德八年四月，颖毅亲王萨哈廉过世三个月后，他的父亲礼亲王代善病逝，追谥烈。七子满达海袭爵。而正红旗却是交给了颖亲王阿达礼。 “你们太激进了，这般下去，岂不是让亲贵们对汉臣起了戒心？”小玉儿看到这般的结果却一半的高兴一半的担心。高兴的是代善一死，阿巴亥的仇也是报了大半，更是能告慰萨哈廉。担心的是，这是汉人文臣们第一次让原本瞧不起文人的八旗武将知道了什么叫做声势浩大。这样下去的话，若是他们对汉人文臣更加忌惮，会不会让原本因为八旗汉军的建立已经缓和的满汉关系变的更为紧张。 原本从不在睿王府露面的岳托却是大声笑：“十四婶你是多虑了，大家都知道这些汉臣不过是我们手上的棋子，只是因为皇上看重才被我们推出来的，最后若不是巴特尔……这些汉臣能成什么事？” 多尔衮也是道：“明白人都知道，二哥可不是随便骂骂就能气死的。” “那陈太医？”小玉儿刚松了一口气又想起被派去诊治的陈贤。 这回却是阿达礼回道：“叔奶奶放心，陈太医绝对不会被牵连，我们下手很有分寸，太医们原本就是查不出来的。而且他是奉着皇后娘娘的命去的，没人敢怀疑他。” 小玉儿闻言只能点头，随即却是站了起来：“那你们继续商量事吧，我就不在这边参合了。” 关上门，小玉儿却是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发抖。 多尔衮这段时间变了太多了，小玉儿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怕现在的多尔衮。这次小玉儿根本没想到他们会对代善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进行下毒。而且如此干净利索的甚至完全不怕别人看出破绽来。 如今得了两红旗的助力，多尔衮要准备做什么？小玉儿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心绪不宁起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十二章风波渐起 第九十二章风波渐起 自己变了吗？多尔衮自己都不知道。 或许多尔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同意了这个暗杀代善的计划。 原本在他的计划表里，给萨哈廉报仇绝对不会排在第一位，这是为了把两红旗彻底拉拢过来，他是这么告诉多铎的，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因为只要代善人在，哪怕他真的称病在不问世事，作为爱新觉罗家族的族长，作为长兄，代善的象征意义也是巨大的，这也是为什么皇太极多年来一直容忍着代善的缘故。皇太极敢圈阿敏，敢逼反莽古尔泰，但是面对代善，他依然要称一句哥哥。 皇太极是个伟大的君王，多尔衮是一直承认的，但是从宸妃过世这一年多来，皇太极的表现却是让他身边的人极度失望。 或许因为相思过度，原本看着很年轻几乎只有四十多年样子的皇太极这一年多来苍老了很多，或许因为伤心过度，原本勤政的皇太极经常缺席早朝。哪怕之前他说过了要振作，但是依然挡不住对宸妃的各种思念。 更重要的是，皇太极开始起了立储之心。 济尔哈朗敢明着来支持豪格，其实是皇太极的私下授意。虽然福临和博果儿还小，看不出好坏来，虽然豪格又很多缺点不合适当一个开拓的皇帝，但是皇太极知道自己等不起了，而活着的儿子里，只有一个豪格是勉强算扶得上墙的。但是他却在害怕。害怕臣子们不会支持他这个决定，所以他一直没有公布这个决定。 是的，一代雄主也会怕，他如今老了，亲征不动了，而大清却还年轻，朝气蓬勃蒸蒸日上。他知道自己恐怕没有办法陪着他的王朝走下去了。那个巍峨的北京城恐怕没有办法打下来了，这些只能靠那些大臣，若是他的大臣不拥护他的继承人，那么那座城池恐怕永远都打不下来。别的人他不怕，他怕的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不许圈禁我的儿子。”皇太极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啊，这样一个条件为什么能答应那个女人？若不是这么一条，在锦州之战的时候，多尔衮就不是夺爵而是圈禁了，他就可以下手把多尔衮圈起来，圈到他儿子继位，等儿子决定是放还是杀。可是他没有那么做…… 难道是那个女人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算到了今天？算到了自己若是不把多尔衮的翅膀斩断，他就会成长成一个威胁着自己的位置的雄鹰？ “哐当。”皇太极摔了手上奏折。 “滚下去。”对着听到响动冲进的奴才怒吼。 现在杀多尔衮？恐怕来不及了。 萨哈廉，为什么连你也会倒戈？皇太极闭起眼。想起当年跟在他身后的那两个少年。 “八叔。” “还是八叔最好了。” “八叔一定能是个好皇帝。” “以后我要当个辅佐八叔的大贤臣。” “八叔……” 皇太极突然想起来，萨哈廉那个孩子，有多久没有喊过自己八叔了？ 之前虽然人前汗王汗王很尊敬自己，但是私底下，若是自己坚持，萨哈廉还是会从善如流的唤自己八叔。可是从那次之后……不管自己如何的和蔼可亲，萨哈廉都是矜持着身份换皇上。 “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 皇太极不得不这么怀疑。萨哈廉第二次中毒的事情没有查出眉目萨哈廉就宣布放弃了。是因为真的没有查到眉目，还是因为查到了真正的眉目？ 皇太极心头一跳。 嫁祸代善的证据的很完美，完全不会有任何破绽，萨哈廉身边的人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回报的确是没有查出什么来，那么萨哈廉是怎么知道那次是自己下的手？ 萨哈廉身边难道有自己不知道的力量？？ 看着案上放着的消息，皇太极却是死死的盯着多尔衮的名字。 多尔衮的福晋皇太极终于想起来自己遗漏了什么。 他看住了萨哈廉身边所有的情报来源却忘了她的福晋她的福晋经常邀请睿王福晋过府……她一到，王府里就会戒备森严，让他的钉子什么都打探不出来。 睿亲王的福晋可不是普通女人，她懂的事情可多了。皇太极想起海兰珠跟自己曾经说的话，心中倒是愈发的肯定。 这么说来，多尔衮已经知道对萨哈廉第二次下毒的人是自己了？ 那多尔衮还知道什么？还有些什么证据？如今他光明正大的和两红旗来往，是不是有了什么凭证？代善的死因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皇太极迫切的需要有人回答。但是却是无人能回答他。 皇太极有些自嘲的想，如今八旗几乎又回到了天命末年各自为主的状况下。两红旗两蓝旗是自己的嫡系，但是多尔衮却是握着两白两红。 皇太极这才发现自己和多尔衮的兵力对比，居然并不占上风，居然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长如斯？ 他知道萨哈廉是自己下毒的，那他还知道什么？知道当年那件事？ 皇太极躺在躺椅上，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是隐隐作痛。自己果然是老了？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脑海里涌现出来的不是去杀了多尔衮而是觉得害怕。 他已经日暮西山，但是多尔衮却是正值壮年。他如今手握重兵，管着吏部，又是功高震主。若是多尔衮真的造反，他自己该怎么办？ 皇太极一伸手却是碰到了放在躺椅边上的书，哲哲进来正好看见皇太极盯着书的封面发呆，却是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帮着皇太极把书拣了起来。 “你说是上我这里来放松的，谁知道你却是一直看书，看书也是伤神的，你要多休息才是。”哲哲似乎已经从海兰珠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对皇太极也是如同一开始一般的嘘寒问暖。皇太极放好书，却是握着哲哲的手：“幸好还有你。” 哲哲只是柔柔一笑，不再说什么了。 自己和皇太极算的上少年夫妻，但是如今几十年了，若说还是当初的什么炙热爱情，自己都不信。 但是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哲哲是个有责任心的人，看着自己的丈夫为了另外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伤神，就算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孙女，看到皇太极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劝诫。 皇太极执拗起来，或许他的话还是不管用，只能靠他自己想通。 今天或许就是他的想通日？哲哲这般想着，却是被皇太极抓住了手心。 皇太极已经几年没有牵过自己的手了，哲哲有些发愣，今天的皇太极有些不对劲？ “哲哲，我希望你能的答应我一件事。”皇太极说的郑重，哲哲虽然莫名，却是连忙答应。 皇太极一手握着那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三国演义，一手却是拉着哲哲的手郑重其事的托付。“等我百年之后，将来豪格若是多尔衮相争，你要帮我保豪格的性命。“ 看着皇太极极其认真的眼神，哲哲一时却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哲哲不傻，哲哲不问前朝事情不代表她不懂：“多尔衮他不会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哲哲就开了口为多尔衮辩解。 “你不用给他说好话，多尔衮怎么样，我比你清楚。”皇太极无奈的道。 别人或许以为代善真的是被众汉臣气死了，但是皇太极却是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二哥。若是简单的所谓舆论能气死他，他早在太祖朝的时候就被气死了。 “多尔衮已经变了，不是你以前当做儿子来疼的小孩子了。”皇太极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皇后和多尔衮之间的如同母子一样的情分，但是为了自己的后代，他却是不得不残忍的打破哲哲的幻想：“多尔衮都敢下手去杀代善哥哥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哪一天真的为了那个位置直接跟我动手，更何况一旦我真的身死……豪格哪里是多尔衮的对手？” 哲哲有些惊讶的看着皇太极：“礼亲王怎么是……礼亲王不是劳累过度内火攻心才……而且当时给他诊脉的是陈贤陈太医，他可是咱们自己人，得用的。” 皇太极叹了一口气：“太医当然是得用的，但是有的适合却未必不能瞒过太医。这件事其实如今告诉你也不妨。” 皇太极把代善如何不知不觉的用水银设计萨哈廉，嫁祸给自己。还让太医这般瞒天过海。 哲哲不是小姑娘，自然不会为了父杀子而意外的很。 “只当他们父子不和，谁却想到，居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哲哲叹息道。 “如今人死灯灭，他们父子两都不在了，我也不想再追究了，谁知道岳托却是带着阿达礼在那边胡闹。”皇太极说道最后却是半真半假的，当然最后一次补下毒自己参与这件事却是瞒了下来。 哲哲考虑了许久却是道：“莫非，皇上是属意豪格才有今日之言？” 哲哲一般不过问前朝的事，但是皇太极倒没有限制哲哲去过问，听到哲哲这么问却是更加叹息：“我的身子是每况愈下了，倒不是一定我属意豪格，而是豪格这孩子……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十三章太医院 第九十三章太医院 “这么晚了睡不着，是不是外面有什么问题？”半夜小玉儿醒来却是看到多尔衮批了件衣裳站在窗口出神，正好天热也是心烦，倒是跟着起了身。 “蝉鸣吵着你了？”多尔衮回过神来见是小玉儿，也没有换了姿势，却还是如原来一般靠在窗台边。 “你是有心事？”最近几个月多尔衮有些不对劲，小玉儿一直没有问，想要等着他自己说，谁知道他却是在外不声不响的做了许多事，连多铎都有一次忍不住来询问自己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多尔衮闻言愣了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只是想起了小的时候的事情。” “小的时候？”小玉儿倒是笑了：“认识我之前还是之后？” 多尔衮却没有笑：“之后，只是你没有参与过那段时间。” 小玉儿有些发怔，随即却是明白过来了：“你是说当初你们和额娘回赫图阿拉的时候？” 多尔衮点点头：“说来也是奇怪，我和多铎那时其实也不小了，那段时间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断刻骨铭心的记忆，可是实际上我们两对这件事却是记忆很模糊。只记得额娘很憔悴，还记得你用给多铎的名义给我们送来的吃食很好吃，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宫里的吃食是如此这般的美味。” “不管怎么样那时你们都还只是孩子，所以对这个不好的记忆，大家都会自动的忽略美化了吧。”那是小玉儿没有参与的事情，她那时也只是听说他们母子四人在赫图阿拉缺衣少食还被眼高手低的奴才欺负，想着将来他们母子很快就会回来的，倒是让人给捎了几次东西。东西不多也不珍贵，有些吃穿用度，却让他们娘几个惦记到了现在，反倒让小玉儿觉得有些不自在，“我又没做什么，不过是最普通的吃食，你也知道的，那时塔娜姑姑也不得宠，我们自己的份例也不多。” 多尔衮转过身却是揽过小玉儿：“雪中送炭才显真情，每次你送的东西过来，额娘都要叮嘱我们，说将来如果咱们翻身一定要好好报答你，恐怕我额娘那时就希望你能给她做儿媳妇了吧。” 小玉儿锤了多尔衮一下，却只是靠着多尔衮不再说话，过了许久才问道：“突然想起这个，是因为代善吗？” 多尔衮似乎身子僵了一下，随后却是抚着小玉儿的背道：“那件事我额娘也是受害者，可是代善却一心觉得是我额娘害了他，拖累了他没了继承权。明地里暗地里的跟我们兄弟作对，可是他是长兄，是族长。我却是不能动他。” 小玉儿拍了拍多尔衮的后背：“总归是过去了。” 多尔衮过了许久才道：“哈斯其其格，你以前总觉得我心软，可是这次你似乎也不怎么同意我这样做。” 小玉儿靠着多尔衮却是没动：“我不是不同意你们对代善下手，而是担心你们如此激进，难道不怕皇上对你们起了疑心，对你们先下手为强？” “他恐怕不是不想对我们下手，而是不能对我们下手了。”多尔衮低喃道。 “陈贤多久没有消息过来了？”多尔衮突然问来一句不相关的话。小玉儿愣了一下才回道：“快十来天了。” 小玉儿猛的站直了身子看着多尔衮：“你是说……” “最近可听说宫里哪个娘娘身子不爽？或者哪个阿哥格格有什么不适？”多尔衮这才叹了口气，“如今以陈贤的地位，能让他在宫里十来天不出来的，你说还有谁？” “这是你们猜的？” 多尔衮摇头：“一半吧。” 小玉儿终于不再说什么了。若是别人不信也罢，小玉儿心底里却是相信的。 “如果是真的话，那你有什么打算？” 多尔衮有些失笑的看着小玉儿：“之前你总说我瞻前顾后犹犹豫豫，怎么今天反倒是你……” 小玉儿闻言却是脸色不怎么好看：“你也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了，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不是反而让人担心。” 多尔衮笑：“放心，我不是突然变了一个人。”说着却是上前一步，把小玉儿的手拉了起来握在手里，“大概是因为有了危机感。” 看着小玉儿疑惑的眼神，多尔衮大笑出声：“其实你和多铎平日里跟我说的，我都懂，只是遇上了事情总觉得还不到这样的地步，总有这样那样的办法。可是看到萨哈廉和代善之间，再看看阿达礼和代善……亲父子不过如此。亲祖孙也不过如此。”多尔衮顿了下，“有人跟我说，如果狠不下心来，还不如趁着现在能全身而退，带着你们母子几人离开盛京。” 小玉儿听到这里却是忍不住给了多尔衮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我还真要好好感谢那个人，同样的话我和多铎都跟你说过，你哪次听进去了？这到底是谁啊，就这么一句，你倒是奉若神明了？” 多尔衮笑：“哪里有奉若神明，同样的话或许不一样的人说出来的效果也不会一样吧。” 小玉儿皱了下眉：“告诉我是谁这么大面子，下次你这个榆木脑袋再不开窍，我恐怕还得拜托他呢。” 而这次多尔衮却只是拦着小玉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小玉儿倚着多尔衮，心里却在想这个人是谁，只是想了半天却是想不起来有谁能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或许哲哲有这个能耐，但是哲哲绝对不可能劝着多尔衮反了皇太极。难道是大玉儿？大玉儿难道不是希望把自己的儿子捧上皇位的？ 不能怪小玉儿想岔，这些年来多尔衮身边来来去去的不过是这些人，能做心腹的又不多，能这般说话分量的更是印象里从未出现过。 不过不管是什么人，如果多尔衮真的是因为他的一席话改了那些毛病，小玉儿觉得自己得好好的谢谢他。 多尔衮一夕之间的改变当然不止小玉儿有感觉，他身边的人是意外之喜，而他的对手却是意外之惊了。 “叔叔，现在怎么办？阿达礼那个臭小子明显是多尔衮一党的。”豪格坐在那边有些焦躁的来回踱着步。 一向不急不躁的济尔哈朗却是老神在在的喝了口清茶这才回道：“你急什么，两红旗若是却站到多尔衮那边，最该急的人可不是你。” “怎么就不该是我急了？”豪格瞪大了眼睛。 济尔哈朗瞪着豪格，心里却是无比的郁闷。自己压给豪格到底是对还是错？可是自己还能有什么选择？他相信皇上和自己一样，到了今天这一步，豪格也已经是唯一选择了。主少国疑这句话或许济尔哈朗不明白，但是一生沙场的他却很明白女真人的游戏规则。那几个小阿哥在女真人的眼中是绝对不能服众的。 “这事也是怪我，之前一直以为多尔衮是被贵妃拉拢的，现在才发现他狼子野心。”济尔哈朗倒没回答豪格的问题，反倒开始了自我检讨。 豪格在那边嘟囔：“我早就说当心多尔衮，偏偏你总说不用在意。” 豪格嘟囔的声音不小，济尔哈朗当然有听到，闻言却是一个眼刀子过去，豪格被他训惯了，受了这么一瞪立马闭嘴。 济尔哈朗心中更是愤恨。豪格虽然冲动气盛，但是在战场上却一向如同野兽一般直觉敏锐。或许他不知道从各种事情中分析出太多情报，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多尔衮很危险，所以才会对多尔衮百般的不爽，可是他的多次想要对多尔衮打压的举动都被自己的利害关系分析给打消了念头。 该死的，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看穿了多尔衮，还以为他是能被拉拢的。 济尔哈朗心里再多的不自在也不会堕了自己的面子，轻咳了一声：“行了，你现在相比这个更应该关心的是皇上。” 豪格一听济尔哈朗这么说，倒是坐直了：“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皇阿玛了，我听说最近皇阿玛一直贵妃那里，伯父你说会不会？” 济尔哈朗却是摇头：“他不在贵妃那，在皇后那。” “皇后？”豪格愣了下，“怎么会？” “皇上最近都没有上朝，我觉得奇怪，就稍微去打听了一下。” “自从那个海兰珠死了之后，皇阿玛这般几天不上朝的事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好奇怪的。”豪格撇撇嘴。 “太医院的李太医跟我有点渊源，我从他那里得来的消息，太医院好几个太医自从十天前得了诏去给皇后诊脉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清宁宫。”济尔哈朗眯起了眼。 豪格一听却是一怔：“难道皇后？” “愚蠢，若是皇后，哪里需要这般遮掩？恐怕是皇上……”济尔哈朗没有再说下去，豪格自然也能明白济尔哈朗的意思。 “怎么会？我要进宫去见皇阿玛”豪格却是慌了神，作势就要往外冲。 “何洛会，拉住你们家主子”济尔哈朗一看这样却是怒了，随着他话音一落，一直不声不响站在门边上一个镶蓝旗将士却是一步上前拦住了豪格：“主子，镇静。”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十四章自作主张 第九十四章自作主张 豪格被何洛会这么一拦却也是停了下来，济尔哈朗却在后面有些跳脚：“你每次就跟那大炮一样一点就着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皇后是个明白人，若真有个万一她也不敢瞒着不报，现在能瞒着上上下下还不是你皇阿玛的意思？你现在冲过去算什么？逞能呢？告诉你皇阿玛你在宫里安插了眼线盯着他呢？” 豪格被济尔哈朗这么一顿训却也是有些尴尬了。 原本张着双手拦着豪格的何洛会却是又垂下了两只手，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了门边上。若是不仔细瞧，还真没发现那边还站了一个人。 “何洛会，你平时在你主子身边也提点一些。”济尔哈朗训完豪格不算，对这个在自己面前一向沉默寡言的豪格的谋士也是一顿批。 何洛会垂着手低着头由着济尔哈朗训着，嘴上只是答应着却也不回嘴。 对豪格济尔哈朗还有些估计，对何洛会自然是百无忌禁，结果何洛会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站在那边由着济尔哈朗说，反倒是豪格知道何洛会这顿训是为自己挨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好了伯父，是侄儿孟浪了，平日里你让这些奴才拦我也是拦不住的，也怪不得他们。” 济尔哈朗也只是借题发挥，倒不是真的想对何洛会发作。而且相比毛毛躁躁的豪格，沉稳端着的何洛会倒是挺入济尔哈朗眼的。这个由着豪格身边第一谋士之称的人一向低调，非正蓝旗的人根本不知道豪格身边还跟着这么一个影子。甚至不少正蓝旗的人都以为这只是豪格身边的普通侍卫。 “何洛会，这事你给你主子分析下。”济尔哈朗弹了下袖子上的灰尘，对着何洛会道。 何洛会恭敬的冲着济尔哈朗鞠了个躬，然后冲着豪格作揖：“主子，这事其实瞒着外面对你的好处比较大。” “怎么说？”豪格知道何洛会很得济尔哈朗的心，也知道他很能猜皇太极的心思。最重要的是，他很会替自己担罪名，这样的谋士对于他来说却是最好不过的。 “其实若是有个好的借口，主子你进宫去面圣倒不是不可以，奴才想，皇上要瞒着的人不是主子，而是那位。” 济尔哈朗点点头。 何洛会又道：“其实两红旗到底站在谁身后，对主子来说都不重要，因为只要两红旗是大清的八旗，是皇上的八旗就行了。” “那是自然的，难道他两红旗还能自立不成？”豪格瞪眼。 何洛会却是笑道：“两红旗不能，两白旗自然也是不能。” 豪格皱着眉看着何洛会，又回头看看济尔哈朗，济尔哈朗却是闭着眼噙着笑，似乎对何洛会的分析很是满意。 豪格到底不是傻子，心里默念了几遍倒也是有些反应过来了：“你们是说，只要皇阿玛选择的及继承人是我，那么两红旗就算和多尔衮勾结在一起也不足为虑？” 何洛会点头：“主子，如今咱们大清可不是当年的建州了，八旗也不是旗主的私兵，是咱们大清的军队，而大清，是皇上的。” 豪格听到这里倒也是有些放松下来了：“可是皇阿玛却至今不肯立我做太子。” 何洛会道：“皇上倒未必不是不肯立，而是暂时不能立。这立太子不是说立的越早就越好的。” “这名分一定，哪里不好了？”豪格有些不爽。 何洛会却是笑：“主子，您忘了，当年的诸英贝勒还有礼亲王，可都是被立过继承人的。” 豪格愣了下，这会倒是明白过来了。 “这立谁是皇上说了算，可是这立的时间却也是有讲究的，立早了，怕是变成众矢之的，而立晚了又怕是难以服众。可是主子现在的情况，恐怕是越晚越好。” “为何？”豪格皱眉。 “奴才说句大不敬的话。”何洛会作势冲着皇宫方向拱手，“皇上如今瞒着外面，恐怕也是这个打算，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天，皇上才会公布，到时名分已定，木已成舟，正白旗那位也就无力回天了。若是早了，就怕那位被逼的狗急跳墙，那倒不美了。” 何洛会抬头看了一眼避着眼睛的济尔哈朗，又看着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的豪格，上前一步又道：“主子，若是硬碰硬的话，咱们现在可是不占优啊。” 豪格重重的喘了一口气，胸中苦闷却又无话反驳。 原本他们四旗对两旗就只是略占上风，如今两红旗明确站队，四旗对四旗，他那边人数占优，而战术，他再狂妄也不敢说自己打多尔衮能以少胜多。虽然看不起多尔衮一直仗着叔叔的身份占着他前面的位置，但是他内心也是不得不承认多尔衮的地位是他自己一刀一枪拼回来的。 “行了，我再给你去打点一下，探探清宁宫的消息，免得你坐卧不宁的。”济尔哈朗见豪格让何洛会给安抚下来了，这才开了口，“凡事别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多找我商量，若是我不在，不是还有何洛会吗？” 何洛会闻言却是拱手到底：“郑亲王谬赞了，奴才只是为主子尽力而已。” 济尔哈朗嗯了一句却是起了身走人了。 外面的臣子们揣测这宫里的情况，清宁宫里却是难得的温馨中。 皇太极躺在躺椅上，屋子里焚着香，不过香气里却是弥漫着一股子的药味。外屋里头，几个太医青黑着眼圈是在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嘀咕着应该开什么药方。 陈贤闭着眼似乎在假寐，也没人敢上前叨扰他，可是他心里却是急的很，一来是想着怎么把消息给送出去；二来却还是有些为自己做的事情有些害怕。 那个人不是别人啊，是大清的皇帝。虽然周围这些太医这些年来几乎全都被他收买了，但是这件事实在太大了，他不敢假人之手，只是能瞒着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再过几日怕就要瞒不住了。 皇太极的身子不行了，一来是年老的自然衰弱，二来却是年轻时征战四方留下的暗伤，三来是元妃薨逝之后伤心过度。不过如果用药慢慢调理，其实倒还能有个三四年的光景，可是陈贤却是下了猛药。只是这药方子却是他家祖上从宫里带出来的。给伤了元气的人服用最是见效，不管从表面上还是脉相上，都会给一种在渐渐痊愈的错觉，但是一旦连续服用超过半个月，身体就会迅速垮下去。倒是就是药石无医了，简直就是杀人无形的利器。陈贤之前没有用过，却没想到有一天会用来给皇帝使用。 陈贤不笨，相反他极其聪明，不然不会在家中断了两代医术之后还能取得现在的成绩。入宫之后又能自学成才，如今已经是整个太医院首屈一指的全科型神医。正是因为他的聪明，他在睿王爷和睿王福晋的只字片语和朝廷的一些细微动向中敏锐的察觉到了多尔衮的真正野心。 夺位。 动辄就要被灭满门的事情，可是他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站在了多尔衮这边。富贵险中求，若不下大注，怎么可能得大富贵？而且睿王夫妇对自己也算是有大恩。平日里对自己两个不争气的徒弟也是照拂有加。 本来这次陈贤被招来，倒是没想过动用这方子，房子放在药箱里，只是他的习惯性的准备。甚至给皇太极号脉之后他也未曾动了那个心思。可是随着皇太极把所有太医都圈在清宁宫，又亲眼见到了他口吐鲜血，陈贤心里那个豪赌的念头却是愈发的强烈起来。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陈贤换上了那个方子。 方子开出来，是要所有太医都过目然后同意才能呈报然后下去配药。 这方子一看就是古方，药物也都是没有相克相冲的，几个太医琢磨了一下觉得没问题，然后就呈了上去。 在验方子的时候陈贤觉得背后都湿透了，在方子递出去配药的瞬间陈贤就知道自己再也没了回头路。 原本他想着这药得用半个月，自己弄好之后去给睿王递个信，让他早点做好准备。可是皇太极却是始终不放他们出去，聪明的陈贤就知道皇太极是想隐瞒自己身体不适的情况了。他要瞒着谁？瞒着大臣？礼亲王已经薨了，郑亲王是他的死忠，肃亲王是他亲儿子，那么剩下的让他忌惮的，恐怕就只有睿王了…… 想到这里陈贤却是更加的着急了，一定要把消息递出去啊，可是被皇太极这一关就关了十来天。若是再不给睿王递消息出去，一旦皇上突然驾崩，外面岂不是都被打个措手不及？虽然在同等情况下他相信睿王能赢，但是总是早一天知道，就多一份把握啊。 正在陈贤胡思乱想的时候，屋子里的皇太极倒是睁开了眼睛。一直在一边伺候着的哲哲立刻站了过来：“皇上醒了？” 皇太极却是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虽然有些打晃，倒也是站稳了。哲哲眼中闪过一丝喜意。皇太极虽然又坐了回去，却也是觉得还算满意：“还好，看样子没什么大碍了。” “让太医先瞧瞧。若没什么事了，让他们散了吧。”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十五章博敦的主意 第九十五章博敦的主意 “王爷，只是家师说一定要亲自交到你手上的。”林安知把一个小蜡丸交给了多尔衮，便收了请平安脉的药箱。 “你们师傅何时出的宫？”多尔衮整理了下衣服，接过蜡丸却是有些皱眉。他们之前的消息从来都不落在纸上的，怕是被人找了什么把柄。这会陈贤却是为何写了纸条还封了蜡丸？就是说这事恐怕连他的徒弟他都不能告诉？他这几日在宫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今天早上才回来。”林安知收好药箱，恭敬的站在一边回话。 “他还有没有说什么其他的事？” 林安知摇头：“没有，只说这蜡丸的事事关重大，一定要最快的交到您手上。” 多尔衮点点头，挥手让林安知下去了，除了蜡丸的外表，里面的纸条并不大，只是多尔衮拿着纸条的手却是有些发抖。 这张纸条的内容若是真的，那件大事恐怕真的就要成了。 “砰。” 多尔衮一拳锤在桌子上，惊的外面的奴才在门外问道：“王爷？” “没事，不用进来。”多尔衮回道，依然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以为听到八哥命不久矣自己会觉得难过或者伤心，可是真正遇上了却是只有兴奋。其实自己是有野心的吧？自己并不是如同表面上那样对那个位置真的不在意。自己也不是因为妻子和兄弟的一步步逼迫才走到这里的吧？ 这个位置谁能真正的说不爱？说不会被诱惑？ 八哥，你抢走的，终究就要全部还给我了。我亲爱的八哥 若是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进来看到一向是冷静自持的睿亲王脸上时而狂喜，时而忧伤的表情，恐怕会以为走错了地方。 激动了片刻后，多尔衮到底凭着强大的自制力找回了理智，抬头丰富外面的奴才：“去把巴特尔叫来。” “巴特尔，你怎么看？”看着巴特尔似乎也有些不能自已的颤抖，多尔衮却是有些想笑的，巴特尔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自己还曾想过到底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巴特尔变脸。倒是没想到自己也能看到巴特尔激动的不能自已的样子。 不过巴特尔的面瘫已经习惯成自然了，就算是眼见大仇将得报的兴奋也不能改变，所以他依然看起来面无表情的回道：“现在王爷要做的第一件事恐怕还是要先确认这事的事实。还是先去见见这个陈太医本人为好。” 多尔衮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不能让旁人知道我和他见过面了。” 巴特尔说：“见面我来安排，就今晚吧？” 多尔衮想了想便答应了：“就今晚吧，按这上面的意思，时间恐怕不多了，我们还是要早做准备，免得到时措手不及。” 巴特尔这时却是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陈太医的房子是古方，却不是独家秘方，所以很有可能别的太医也见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派人加紧监视豪格和济尔哈朗。若是他们那边有什么消息，也要第一时间的被传回来。” 多尔衮点头：“这种事你去办我放心。不过已经到了今天这一步，我们万事都要小心对付着，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一步错满盘皆输。若是前功尽弃的话，万劫不复了。” 巴特尔点头。 多尔衮拿着纸条想要焚毁最后却是犹豫了一下才伸到烛光中点燃。 “王爷在犹豫什么？”巴特尔看到这一幕却是有些皱眉。 多尔衮知道他误会了，笑道：“我是在想要不要给哈斯其其格看看，不过转念一想却是晚上确认了再告诉她吧，免得她白开心。” 巴特尔听到这个倒是舒展了霉头笑道：“若是确认了，也该让福晋开心一下。这些年她也是辛苦了。” 多尔衮点头。 多尔衮见完陈贤却已经是接近子时了。小玉儿一边帮他除去外套一边却是抱怨：“到底在忙什？也不用这样用功到半夜吧？今天安知来请平安脉怎么说？你别又一个人在那边拼命折腾。” 多尔衮笑嘻嘻的看着小玉儿在那边絮絮叨叨，心头却是一暖，倒是突然上前一步把小玉儿整个人圈进怀里，把头埋在了她颈边。 小玉儿被他吓了一跳，下意思的去挣扎却是没挣开，又被他的热气呼在耳朵边痒痒，所以才在他怀里躲了躲去：“你做什么呢？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我大概是快疯了吧。”多尔衮笑着调侃自己，随后却是轻轻的圈着小玉儿，“哈斯其其格，我们快要等到那一天了。” “哪一天？”小玉儿有些呆呆的问。 “我被抢走的东西，被还回来的那一天。”多尔衮看着小玉儿的眼睛笑。 小玉儿却是瞪大了眼睛：“你们怎么知道了？”难道谁也穿越了？小玉儿记得历史上崇德八年皇太极驾崩，但是他不是无疾而终突然暴毙么？多尔衮为什么会知道他快不行了？难道其实皇太极是被多尔衮被作死的？那他不是亏大了？把人作死了最后还没抢到位置。 结果多尔衮却是笑的很开心：“陈贤啊，我真的没想到陈贤啊。” 多尔衮如此这般的把事情的经过从头说了一遍，小玉儿却是觉得有些意外。她意外陈贤居然会先斩后奏。她当初提议留着陈贤只是一时兴起，甚至没个特别的章程，就是觉得好像还有用就留下吧，却万万没先到他居然有这样的本事。平日里只是觉得在病理上有了个可靠的人，却没想到这救人和杀人的确只在一线之隔。 “他倒是有心了。”小玉儿喃喃道。其实他们对陈贤虽然信任有加，却从来没给他什么明确的意思也没说给他什么任务，他自己能这么琢磨出来，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多尔衮也是笑道：“的确没想到，不过如今机会在面前，我若还不去把握，那就真的是傻了。” 小玉儿点点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的形势也是由不得你了。” 多尔衮伸手捏了下小玉儿的鼻子：“到现在，你却还是不信我。” 这个亲密的举动，多尔衮已经多日未用，小玉儿摸摸自己的鼻子，却是上前一步把脸埋进多尔衮的胸膛：“额娘看到今天的你，一定会觉得甚是欣慰。” 多尔衮伸手环住小玉儿的肩膀，却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潜伏了很久了巴特尔的情报网却是开始高速运作起来了，多尔衮第一次直观的明白了当年额娘留给自己的是怎么样大的一笔财富。自己拥有这样的力量，这次若还是没有办法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恐怕真的就没有脸面下去见自己的父母了。 你们的儿子，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多尔衮在心中向着自己的父母起誓。 多尔衮身边的人不常聚在一起，很多时候是为了隐藏力量所需分散开向多尔衮汇报，像今天这般坐满一屋子的时候却是极为少见的。 “现在就担心的是皇太极会留下遗诏。一旦确认名分，两黄旗怕是拼死抵抗。”巴特尔把事情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有瞬间的骚动。 多铎却是一挑眉：“拼死有用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拼死也不过一个死字。” 硕托一听倒是拍手叫好。阿达礼是晚辈不敢这么无礼，不过脸上的笑意却也是表示他是支持多铎的想法的。 结果反倒是岳托摇头：“这样不妥，虽然两黄旗和两蓝旗加起来也不是咱们的对手，但是如此这样，却是八旗分裂，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我想这绝对不是十四叔想看到的场景。” 岳托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倒都把目光投向了多尔衮。多尔衮点点头：“岳托说的就是我意思，我们要提前准备，不是为了准备和两黄旗火并，而是要准备怎么样以最小的代价，不以分裂八旗为代价完成我们的心愿。我想你们都知道，如今这大明正和所谓的义军在打仗，我们这个时候不去趁火打劫却在这边搞内耗，恐怕就是有些傻了。” “打进关内去。”阿达礼低喃了一句，这句话是萨哈廉生前在他面前说过的，如今想来恐怕也是他的遗憾。 “可是不管怎么样，十四弟，只要是你登基，这两黄旗恐怕都不会干休。”阿济格皱着眉看着多尔衮。 一直没说话的郭苏阳这个时候却是接话道：“英王爷担心的是，两黄旗是皇太极死忠，如果皇太极留下了让豪格继位的遗诏，那么睿王就失了大位的名分，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让两黄旗得到这个名分。只要名分未定，到底是子承父业还是兄死弟及，就要看拳头说话了。” 如今这一屋子却都是多尔衮一系的嫡系。 多尔衮三兄弟，巴特尔和郭苏阳那是从多尔衮还未建功之前就跟着的老人，加上子侄辈的岳托硕托和阿达礼。还有坐在一边不声不响的傅勒赫和博敦。 倒不是多尔衮身边没有其他人，而是这件事干系重大，别的人多尔衮也不敢让他们知道。 郭苏阳的话音一落，众人倒是沉默了。 满人打仗自然是厉害的，但是这动嘴皮子，倒是从来都不是汉人的对手。想想之前被群起攻之的代善，若自己在他那个位置，恐怕也是得不到好，不被骂死也得被骂个七窍生烟。 原本和傅勒赫在一边嘀嘀咕咕的博敦见叔伯兄长们都没声音，倒是弱弱的举了手：“阿玛，儿子倒是有个主意。”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十六章出发！ 第九十六章出发！ 崇德八年的8月依然很炎热，一如天命十一年的那个夏天一般。在后来很多人的回忆起来觉得或许就是一种预告。只是身在当时的人来说，只是觉得这天气让人觉得心慌慌。好像那个皇宫来来往往的士兵一样让人觉得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伯父，到底查到没有？多尔衮进宫都两天了。” 这次连一向沉稳的济尔哈朗都有些急躁。两天前多尔衮突然连夜进宫，然后再也没有出来。那座皇宫就变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吞噬着所有的消息和人的巨大怪兽。若不是那些侍卫是两黄旗的人，豪格都要以为多尔衮兵变了。虽然济尔哈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嘴上还要安慰豪格：“虽然是什么事我们还不清楚，但是是皇上招的多尔衮，所以不用太担心。” 济尔哈朗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安慰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之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叩叩。”豪格还想说什么却被敲门声给打断了。 “进来。”已经让伺候的人都远离这个房间了，所以这个时候来敲门的肯定的是自己的心腹，果然门一开却是何洛会。 “怎么样？”豪格去了几次宫门口都被挡回来后就让何洛会去打探消息了，有些事情他出面就不如下面的人去了。 何洛会左看右看，确认了外面没人才关上门。一回身却是往地上一跪：“主子，节哀。” 豪格和济尔哈朗都被他这么一下给弄蒙了。 豪格更是结结巴巴的说道：“节……节……节什么哀？” 何洛会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样子：“皇上，驾崩了。” 豪格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哐当。”济尔哈朗手上的茶杯也就这么砸在了地上，两人却似乎毫无所觉。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突然就……”豪格有些失魂落魄的喃喃道，却是往后两步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何洛会跪在那边一动不动，济尔哈朗却是最先反应过来了，一个健步从主位上冲下来揪起了何洛会，身手敏捷完全看不出来是个五旬老人：“到底怎么回事？根本没有鸣钟，皇上怎么会驾崩了？这种话你说出来可是死罪” 何洛会作势要磕头嘴上却是高喊着：“王爷息怒，不是奴才瞎说，是宫里传来的消息，说皇上和睿王争执吐血身亡，睿王却是控制了后宫拒不发丧。如今皇后和各位娘娘都被软禁了，正黄旗的昂邦章京投降了，镶黄旗几个统领拒不投降也被关了起来。如今宫门也被控制了。奴才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消息啊。” “睿王……”豪格听到这里却是终于有些回过神来，“拒不发丧，他拒不发丧这是要篡位啊”豪格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一下子跳了出来冲到济尔哈朗跟前：“伯父，他这是在挟持后宫，他是在谋反” 济尔哈朗伸手阻止豪格：“你先别激动，这个消息只是何洛会打听到的，我们还不知道真假，要先去确认消息之后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伯父，你每次都跟我说从长计议，可是从长到了什么？如今多尔衮气死了我皇阿玛控制了皇宫，封锁了消息，我们再在这边从长计议就是坐以待毙了难道要等到他宣布登基我们再计议？到时就是什么都晚了啊” 济尔哈朗被豪格这么一通吼，张了张嘴，最后却是一声长叹：“罢了，或许以前是我太过小心了。何洛会，给你传消息的人确实可靠吗？” “是，他的确是亲口这么跟奴才说的。” 济尔哈朗闭起了眼，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听一回豪格冲动一回。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睁开了眼：“我现在进宫去，你去调兵。如果两个时辰后你得不到我的消息，就进宫，清君侧。” “那伯父，你的正蓝旗？”豪格问。 济尔哈朗皱眉：“我写一封信给你，你拿着去调人。” “好。伯父，你等好吧。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豪格冲着掌心锤了一拳，兴冲冲的出去了。 “哎，希望啊不会有什么问题。”济尔哈朗叹气。 垂着手站在一边一动不动的何洛会却是上前一步：“王爷，对我们家主子也该放手了，将来等我们主子成了大清的主子，哪里还能再让人教一步走一步呢？就当是为将来做准备了。” 济尔哈朗闻言只得长叹一声：“你的意思我懂了，你说的也没错，不过这次实在是太突然了，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何洛会却笑道：“王爷就是太过谨慎了，我们主子也不是有勇无谋的人，只是相比王爷，冲动了一些。不过有的时候，年轻人冲动一些却是有好处的。瞻前顾后也许会错失一些机会。” 济尔哈朗瞟了一眼何洛会：“在你主子身边呆久了，怎么也学了他几分脾气了？” 何洛会笑：“像主子可不敢，只是学得几分才能讨主子欢心。” 济尔哈朗却是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仔仔细细的整了朝服和朝珠：“我现在进宫去探多尔衮的虚实，你去找你家主子。年轻是好事，但是太过热血了，却是会坏事的。” “谨遵王爷教诲。”何洛会老老实实的打了个千，恭送着济尔哈朗离去。 在宫门口济尔哈朗却没有被任何阻拦，济尔哈朗坐在马背上扫了一眼宫门口的情况，果然只有正黄旗的人马，心中对何洛会的话倒是信了几分，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异常。只是看到没什么异常的宫门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一个瞧着眼熟的人却是过来牵过济尔哈朗的缰绳，见济尔哈朗下了马低头哈腰的问道：“王爷是要入宫吗？” 济尔哈朗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还是如以往一样高傲的回道：“怎么？本王进不得宫？” 那人立刻笑道：“瞧王爷说的，王爷要进宫，奴才自然是不敢拦着的，只是王爷，这宫门从昨天起，可就是许进不许出了。” 济尔哈朗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那侍卫笑道：“王爷这话问的奴才可就回不了了，皇上亲自下的旨意，睿王爷两天前就进宫了，现在还没出来呢。” 济尔哈朗听到多尔衮的名字却是心里有些打鼓：“确定是皇上亲口下的旨意？” “当然不是对着奴才亲口说的，是上头来传的旨。” 济尔哈朗看着他似乎有些眼熟的笑容却是又一次犹豫了。若这次真的是个陷阱怎么办？总觉得这件事充满了阴谋的味道。但是就如何洛会所说，瞻前顾后是会丧失机会的，自己这些年来的确是谨慎过头了。 若是皇上真的驾崩了，自己什么都不做由着多尔衮在宫里布置，那再谨慎也回天乏力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反正到了现在这一步了，恐怕也没别的法子了。 想到这里，济尔哈朗却是甩了袖子：“好好的当你的差。” 暗自长舒了一口气，济尔哈朗却是踏进了宫门。 “主子，从郑王爷入宫，快两个时辰了。” 豪格终于停下了来回的脚步：“你说我现在就出发吗？” 何洛会垂下眼睑：“王爷说两个时辰，如今两个时辰还没到呢。” 豪格来回走了几步：“何洛会，你说伯父进宫会不会有危险？” 何洛会恭敬的回道：“主子，即使有危险，王爷也是心甘情愿的。” 豪格被这么堵了一下却是有些脸红：“多尔衮他不敢对伯父出手的吧？” “主子不用担心，睿王拒不发丧，也就是想要一个正经的名分，礼亲王去了之后，郑亲王已经是王爷中最年长者，睿王要名分，肯定需要郑王点头的。”何洛会见豪格的脸色变了才低头回道。 豪格瞪了他一眼：“伯父说你像他，你还真的像他一样话也要绕几个弯弯才说清楚。” “巧了，刚才王爷还说奴才是越来越像主子了。”何洛会看上去心情倒是不错。 “本来有些紧张，看到你这样，我总算是安下心来了。何洛会，等我登基，我会好好的赏你。”豪格压下了心中的躁动，“时间到了。让旗下的人准备吧。” 何洛会抬头看着豪格，眼神冷峻宛如当年。何洛会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主子的时候。那是莽古尔泰被杀之后，镶蓝旗重组，这个新旗主刚杀了莽古尔泰，新立大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像战神一般似乎战无不胜。 那样的豪格，却很快消失了。 何洛会不清楚豪格为什么在外人的眼中只落下了一个有勇无谋的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形象。他在豪格身边多年，看的却是比那些人都清楚。豪格在战场上如野兽一般按照自己的直觉行事，看似勇武无谋实际上却是天生的属于战场。 只是也就如此了。 这皇宫的阴谋，这争权夺利的手段，他缺的不是一点半点，好在，他有个好伯父在帮他出谋划策。 只是如今，济尔哈朗也遇上了他的克星。 “主子，时辰差不多了。” “好，出发”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十七章哲哲的决定 第九十七章哲哲的决定 “姑姑，你都两天没睡了，去休息一下吧。”大玉儿见哲哲站起身的时候有些摇晃，连忙上前搀扶住。 哲哲靠着大玉儿却是摇摇头：“皇上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睡得着。” 大玉儿扶着哲哲在椅子上坐好，站在后面贴心的给她锤着背：“皇上一直不醒，太医们又束手无策，皇上已经两天没出现了，宫里已经有流言在传播。就是不知道现在宫外会不会也出现什么不好的情况。” 哲哲叹了口气：“多尔衮已经封了宫门，能拖一时就一时吧，希望太医们能早点让皇上醒过来。” “姑姑，皇上从未和您说过关于那件事……”大玉儿踌躇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哲哲闭起眼睛，过了一会才摇头：“不管人前人后，皇上都没有明确说过。只是你是知道的，虽然祖上的规矩是子以母贵，幼子守家财，但是真的按照祖制来，当年皇上也是……”哲哲顿了顿，“你现在不要乱想这些，好在是多尔衮在主持大局，总不会亏待了咱们。” “我不是想这个。”大玉儿小声的辩解到。 哲哲却是没有再理会她，反倒是换了话题：“你去帮我把陈太医叫过来。” 大玉儿福了福身，道了声是，这才退了下去。 没一会一直守在皇太极床前的陈贤就被唤了过来。 “奴才惶恐，给皇后娘娘请安。”陈贤跪在地上却是有些紧张，心中暗想突然叫他来做什么，难道是被发现了？ 哲哲没有发现陈贤额头上的冷汗，有些疲惫的靠着椅背却是沉声问道：“有什么好惶恐的，现在这个时候不要讲这些虚礼，皇上这些天都是你在诊治，我现在要你一句实话，皇上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 陈贤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又是叩了一个头：“回娘娘的话，奴才学艺不精，就算拼尽全力，左不过也就这三四天了吧。” 哲哲撑着桌沿的双手却是紧紧的抓着桌子，暴起了青筋，嘴唇抖了抖，最后却是颓然的靠在了一边，整个人似乎瞬间苍老了数岁，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才缓和了过来：“还能不能醒？” 陈贤犹豫了一下。 哲哲却是提高了声音：“能不能醒？” 陈贤第一次见到端庄贤淑的皇后如此暴怒，连忙一头磕在地上再也不动了：“奴才该死，若奴才给皇上施针，皇上还是能醒来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大玉儿见哲哲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上前扶着哲哲，抢先问道。 “只是这样的话，皇上恐怕就只有这一两天时间了。” 哲哲死死的盯着跪在那边一动不动的陈贤，似乎要看破陈贤的医术，希望陈贤说一句皇太极还能有救。大玉儿也没想到陈贤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心里却是飞快的开始计算，是等皇太极醒来宣布继承人还是让他就这样才无意识中死去，两种情况自己能得到好处哪个比较大。 就像哲哲说的，按照祖制，自己的福临论长论贵论幼三不靠，皇位是最没希望的一个。可是皇太极本身也是三不靠，他都能登位福临未必不可以。但是皇太极不喜欢福临，若是他清醒醒的时候宣布，福临是万万不可能的。但是若是醒来后迷迷糊糊，自己和姑姑在他身边诱导着，倒是未必不可能。皇太极是不喜欢福临，但是也不喜欢豪格和博果儿。对他来说唯一的继承人选就是那个早夭的六阿哥。三个里选起来，福临却是能占着姑姑的光。皇太极对姑姑一向敬重，就算是对海兰珠最宠的时候也从未动过废后的念头。而且就像姑姑刚才说的，现在宫里主持大局的是多尔衮，三个阿哥选，多尔衮肯定是选福临的……吧。突然想起小玉儿和娜木钟说说笑笑的场面，大玉儿又有些不确定了。多尔衮会不会被小玉儿影响？小玉儿总是针对自己，会不会让多尔衮避嫌？大玉儿还在那边计较着。哲哲却是开了口：“你先下去，我要想一想，想一想……” 陈贤磕了个头倒退着出去了。出了门拐进了没人看见的角落，陈贤有些后怕的擦了把自己的头顶冷汗，自嘲的想自己果然还功力不够，这点场面就有些腿软了。正想去继续守着皇太极，却是迎面见到多尔衮走了过来，连忙上前给多尔衮请安。 “起吧。”多尔衮倒没避嫌，两黄旗的人都被打发去守宫门了，但是清宁宫周围上上下下却都是两白旗的人，就算被人看见，他也可以说是在询问皇上的病情。 陈贤把刚才哲哲的问话给多尔衮复述了一遍，多尔衮沉吟了一下：“让你去弄醒皇上的话，你有几分把握？” “九分，只是这下针的话，就跟用猛药一般，其实是在缩短时间，不过按照王爷的计划，皇上恐怕必须得醒来一次才行。” 多尔衮问：“从你施针到皇上醒来，得多久？” 陈贤回道：“一刻钟左右，不过皇上醒来后得小心伺候着，不能情绪激动，若是大喜大悲的话，恐怕会……” 多尔衮长叹一声：“这大喜大悲恐怕不会，这大怒大概是免不得了。” 陈贤低着头没敢接话，却说道：“只是看皇后的意思，要不要叫醒皇上，她还在犹豫。” 多尔衮点头：“这个你放心，皇后那边交给我去做。” 两人正说着，却是一个正白旗的士兵快速的走了过来，对着多尔衮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多尔衮却是看着陈贤，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去准备吧，等皇后旨意一到，马上动手。” 陈贤一愣，知道外面的鱼儿恐怕上钩了，立刻打了个千迅速下去准备了。 多尔衮却是把玩着手上的扳指，站在原地出神。这个扳指不是他往日惯带的小玉儿送的那枚，而是阿巴亥留下的那枚：“额娘，快了，你的仇，快要报了。” 多尔衮猛的握住了那枚扳指，深吸一口气，却是往哲哲的宫室走去。 “给皇后娘娘请安。”多尔衮按着规矩给哲哲请安，半天没有答话，抬起头却是看到哲哲在大玉儿的按摩之下居然睡着了。 大玉儿对多尔衮摇摇头，轻声说道：“姑姑刚睡着。” 多尔衮点点头，却也不再拘礼，挽起袖子坐到了一边，耐心的等着哲哲睡醒。反正时间还早，他不急。 大玉儿有些哀怨的看着多尔衮。两天前皇太极吐血昏迷后，哲哲和自己商量怎么办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多尔衮进宫来。可是一直到多尔衮进宫，她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多尔衮和当年的多尔衮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可是自己和姑姑却是别无选择。外面有兵权的王爷们，只有两白旗还勉强是向着科尔沁向着自己姑侄的。除了向他们求救，她们两个深宫女人却是也没有别的办法。 多尔衮对于大玉儿哀怨的眼光不是一点没发现，但是他却奇异的发现自己居然能心如止水。心中自嘲了一番自己薄情，却也不再去想他了，现在正是大事的关键时刻，自己已经不敢也不能再想这些杂事了。 哲哲心里记挂着皇太极倒也是睡不安慰，只是小小的打了个盹便醒了过来，见多尔衮在下面坐着，伸手阻止了多尔衮行礼：“都让你不要在这么死板了。这两天倒是辛苦你了，我和玉儿两个妇道人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多亏了你。” 多尔衮也没跟哲哲继续多礼，却是笑道：“八嫂还说我多礼，现在却是自己在跟我客气。弟弟年幼丧母，当年八嫂待我若亲子，如今让我为八嫂分忧，哪里还能称辛苦。” 哲哲听到他突然提起当年倒是一愣：“跟我客气什么，现在前朝怎么样？亲贵大臣们有没有什么异动？” 多尔衮却是正色道：“八嫂，我知道我说这样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忠言逆耳，我还是想跟大嫂说一句，皇上恐怕时间不多了，倒不如让皇上醒来，亲口立个遗嘱，这大清才不会乱啊。” 哲哲盯着多尔衮半晌，却是对着大玉儿说道：“玉儿，你先出去。” 大玉儿来回看着两人，最后只得福了一福退了下去。 哲哲见大玉儿关了门，这才对着多尔衮说道：“多尔衮，如今只有咱们叔嫂两个，嫂子想要你一句实话。” 多尔衮点头：“臣弟知无不言。” “若是皇上说让肃亲王继位，你怎么办？” 多尔衮一愣，随即却是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给了哲哲一个古怪的答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哲哲死死的盯着多尔衮的眼睛，似乎想从多尔衮的眼睛中看出异样的神情来，结果多尔衮却是一副坦然的表情看着哲哲，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最终却是哲哲闭起了眼睛，长叹一声：“陈太医说，若是让皇上醒来，皇上的时间恐怕会……我不忍心啊。” 多尔衮却是接话：“皇上，是你的丈夫，你不忍心，臣弟明白。只是皇上不单单是你的丈夫，他还是我们大清的皇帝。” 哲哲眼角落下一滴泪水，沉默了许久才抬了手：“你去和陈太医说，下针吧。”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十八章旧情难忘 第九十八章旧情难忘 “皇后娘娘，郑亲王求见皇上。” 多尔衮正想站起来，外面却是有人通报，多尔衮立刻顿了下脚步转身看着哲哲。哲哲也着实愣了下却是挥了挥手：“知道了，让王爷在偏殿等着。就说我一会就到。” “嗻。” 奴才下去了，哲哲心里一团乱麻，一会想起皇太极以前交代的让自己保豪格，不敢去想这话的深意；一会又是想起自己从科尔沁出发是阿爸的叮咛；一会是这几十年来皇太极和自己的相敬如宾；一会有是海兰珠那张娇柔笑颜，最后却只能问多尔衮一句：“怎么办？” 多尔衮笑了笑：“来的不是正好？娘娘先招呼着，我让陈太医去施针，反正皇上也要醒了，倒是省了去宣召的麻烦。” 哲哲被多尔衮这么一提倒是想起来：“那其他各位王爷需要宣召进宫吗？” 多尔衮深深的看了一眼哲哲才道：“臣弟已经去宣召成亲王，礼亲王，颖亲王等各位亲王和各旗旗主入宫，不过郑亲王没遇上，想来那时郑亲王已经在进宫的路上走岔了，不过肃亲王却没找见人。” “没找到人是什么意思？”哲哲问。 “就是肃王不在府上，许是出城散心去了，臣弟已经派人去找。既然郑王已经来了，八嫂还是好好的跟他说说吧。等皇上醒了，大概很快会招见各位亲贵的。”多尔衮行了礼转身走了出去。哲哲伸手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颓然的放下手。 皇上真的还能醒吗？多尔衮是真的在等皇上的遗命吗？为什么会有一种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的感觉？可是皇上昏迷后找多尔衮主持大局是自己和大玉儿临时商量的，这两天皇宫许进不许说，他来得及布置吗？还是说，他进宫之前就已经布置好了……难道有人跟他内应？是玉儿？若是真的让豪格继位，别说多尔衮难逃一死，自己又能得了什么好？科尔沁更是会从此一蹶不振。哲哲强迫自己不要再往下想。到了现在，不说为了科尔沁，自己也已经是骑虎难下。 想到这里，哲哲却是站了起来。 而外面的多尔衮却是看着明显是特意在那边等着自己的大玉儿，心里有些无奈。若说他对大玉儿还有什么特别的想法，那倒也没有。但是若说看到那张曾经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有些异样的情绪是真的。只是这份异样的情绪绝对不是余情未了。 两人到底是没有吵架没有翻脸没有其他的原因，至少从多尔衮这边看起来，是自己先变心了。所以严格的说，现在是一种负心汉见旧爱的尴尬。 “庄妃娘娘吉祥。” 大玉儿没想到沉默了半响之后多尔衮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却是眼圈瞬间红了：“多尔衮，你居然叫我庄妃娘娘。” 多尔衮虽然心里尴尬，但是脸上却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只是被大玉儿这么一堵，他一时也找不到话去回，两人就这么僵着了。 只是多尔衮心里还装着事，眼见两人这般尴尬下去也不是办法，倒是草草的行了个礼：“娘娘自便，我还要去看看皇上。” 说完也不再看大玉儿，绕开了她往寝室走，大概是被多尔衮的两句娘娘给刺激了，大玉儿却是猛的回头对着多尔衮的背影说道：“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你别以为姑姑看不出来，我也看不出来。” 多尔衮的身形猛的顿住了，心里的那丝尴尬奇异的却是消散了，有些自嘲的想，自己还想着当年的情分，只是人家已经和自己桥归桥路过路，只剩下这切身利益而已了。 多尔衮彻底冷了脸，却是缓缓的转过身来，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大玉儿，冷笑一声：“娘娘觉得，本王能有什么阴谋？” 大玉儿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她本来是打算和多尔衮好好的谈谈，用以前的情分去套套话，谁知道被他一句娘娘却是刺激的什么都忘了。 这么多年了，两人都没有再见过面，为什么多尔衮看起来却是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自己，难道这些年来的相思之苦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承受？ 看着多尔衮已经冰冷的眼眸子，大玉儿忍了许久的眼泪却是刷的落了下来，这些年在宫里她戴着贤惠的面具，戴着良母的面子，戴着大度的面具，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过的好辛苦。皇太极从不去永福宫，若不是自己还有个阿哥，若不是皇后是自己亲姑姑，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皇宫里还怎么生存下去。可是偏偏每每都要听说外面的那些传言。睿王福晋有多幸福，睿王对自己的福晋有多么好。甚至连自己根本看不上眼的达哲据说和哪个性子古怪的多铎关系融洽。 科尔沁那么多女人，为什么只有自己是过的那么凄苦？以前还不断的安慰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可是在面对她以为最能体会自己最应该安慰自己的多尔衮的冷眼时，大玉儿的面具终于是戴不住了。 “玉儿……”到底，多尔衮还是硬不下心肠，原本冷硬的面孔被大玉儿这么一哭也是装不下去了。只能无奈的看着大玉儿在那边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了，我在这皇宫里过的一点都不好，你不闻不问就算了，现在一见面就叫人家娘娘。难道在你的心里，我一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大约是被压的狠了，如同弹簧会反弹一样，这些话若是平日里大玉儿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只是那些压抑烦闷找到了宣泄口，终于不管主人自顾自的冲了出来。 多尔衮有些无奈的看着大玉儿趴在自己胸口又哭又说。他有心把人推开，但是最后却还是有些心软的把手放了下来。明明，是她说了那么伤人的话。可是自己到底还是对她狠不下心来。 只是手指突然触到手上戴着的扳指，多尔衮却是一个激灵。 “玉儿，这些你过的辛苦了，只是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等这件事尘埃落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说完也顾不得大玉儿的回答，立刻转身走了开来，一副落荒而逃的狼狈样。 大玉儿有些愣愣的看着多尔衮离开的方向，似乎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大玉儿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了，这才收起了脸上悲悲戚戚的表情，斯条慢理的拿着手帕擦了下自己的眼泪。如果多尔衮还站在这里就会发现，现在的大玉儿完全不似刚才失控过的样子。 似乎演过了，倒是把多尔衮吓走了。只是刚才趴在他怀里的时候，明明能感觉到他的不忍。这么说来，多尔衮对自己还没有彻底死心。只是这一点点的不忍心，能做什么用呢？多尔衮说事了之后，显然是指皇太极的身后事办完之后，但是到了那个时候，已经彻底尘埃落定，多尔衮还能帮自己什么呢？ 而且他一开始明明已经被自己搞的手足无措了，为什么会突然间又清醒过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在他心里装着？ 大玉儿和哲哲不一样，对这些事她比哲哲敏感的多，她早就隐隐的觉得多尔衮和豪格之间的争斗绝对不是意气之争这么简单。只是她一开始还是有些不敢想，多尔衮会这么大胆。但是从刚才的样子来看，多尔衮恐怕的确是做的自己对皇太极取而代之。 “兄死弟及。”大玉儿自己低语着。这在草原和女真部落中完全是一个正常的行为，之所以之前很多人没有想到，只是因为皇太极已经称帝，既然称帝了，那么大家都不自觉的会向中原的南蛮子学习他们的做法。只是毕竟大清不是大明，多尔衮如今有权有兵有声望，他若真的是冲着那个位置去的，倒未必不能成功。 福临，真的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济尔哈朗通报完后在偏殿等了许久，结果等来的却是哲哲。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些着急了，一路上通报等待通报等待好不容易到了清宁宫，眼看着自己和豪格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结果这边自己却连皇太极的面都没见到。若是自己传不出消息进去，豪格这时冲进来，岂不是变成了逼宫？还好在偏殿却没人他等太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哲哲就来了。 “起吧，今天王爷怎么有空来了？” 济尔哈朗却是皱了下眉：“娘娘，你没事吧？” 哲哲有些意外：“本宫挺好的，王爷有心了。” 济尔哈朗心里却是咯噔一下，一路上他并没有见到多尔衮，哲哲看上去也不像是被挟持，难道真的是什么圈套？ 不过仔细打量一下哲哲，却又能看的出来哲哲眉宇间有些疲惫，看起来却是有些时间没好好休息了。 济尔哈朗试探性的问道：“娘娘，皇上，还好吗？” 哲哲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尽量不动声色：“不算太好。” 济尔哈朗猛的站了起来：“娘娘，怎么不算太好。” 哲哲被济尔哈朗这么一下却是一愣：“皇上有些抱恙，刚喝了药，睡下了。” “什么？”济尔哈朗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却是愣住了。 这个时候外面却是有人来传话：“皇后娘娘，皇上醒了，要召见您和郑亲王。”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十九章稍安勿躁 第九十九章稍安勿躁 “奴才，给皇上请安。” 说起来，上次见皇太极也不过就是三天前的事，可是对于济尔哈朗来说，就好像是已经过了三年一样。尤其是刚刚过去的一个时辰。而且想着若是自己再不送消息出去，豪格恐怕就要带兵冲进来了。济尔哈朗就觉得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若不是边上还有一个哲哲，恐怕济尔哈朗就要扑到皇太极床前去喊救命了。 “起吧，赐座，你们都出去。”皇太极虚弱的靠在床垫上，微微的抬了抬手，周围伺候的人包括原本跪了一圈的太医们都收拾收拾准备出去了，结果皇后却道：“慢着。” 随后哲哲却对皇上说：“皇上，你的身体要紧，让陈太医就在外面候着吧。” 皇太极咳了一声，有些无力的点点头：“就这样吧。” 陈贤垂着手耷拉着头退到了门外，在门口站着，擦了把汗。其他的人却都远远的退开了。见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皇上这个样子恐怕是要交代后事了。这个时候被皇上看重留下来，倒未必就是好事，所以别人见陈贤似乎冷汗淋漓的样子却也见怪不怪。再说，这见鬼的天气，都九月了也不见凉爽，秋老虎凶猛啊。 陈贤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可惜，皇太极病着声音不大，另外两个字自然也是不敢高声说话的，所以他在门口倒是断断续续的听着，却是不真切，最后还是放弃偷听了。睿王就在外面候着，事已至此，如今这情势，早就不是他这等人能参与的了。 皇太极一向是极能忍耐却又极度重权的人，虽然他现在虚弱的躺在哪里，但是威严犹存，第一句话就让济尔哈朗一身的冷汗：“豪格人呢？” “皇上……”济尔哈朗瞄着哲哲，心里却是犹豫着要不要乘机把豪格的事说出来摘去了自己的？但是皇太极第一句话就是问豪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等豪格真的登基那自己不是谋划半生一朝毁？可是若是不说，若是皇上这关挺过去了，豪格带兵前来那就是逼宫。若是没有哲哲在他还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皇太极哭诉自己和豪格是被骗了是被人带进了沟里，可是这皇后如今在，谁不知道这皇后虽然公正无私从不给豪格小鞋穿但是和豪格也根本不亲近。她要是不冷不淡的来一句落井下石，自己和豪格都得完蛋。 “瞧皇后做什么？有什么话直说。”皇太极觉得胸口有些闷，心里却是也是在感叹，不管自己多么努力想要逆天去，最后却还是挺不过这生老病死。就想当年汗父一样，那样伟大的一个君王走的如此匆匆。 自己没有见过汗父最后一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种能深刻体会当初汗父的感觉。是那样的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不能真正的君临天下，那样的不忍心，不忍心自己选定的继承人将要面对的惊涛骇浪。只是那个时候，汗父恐怕比自己幸福吧，心爱的女人陪着自己走到了最后一刻，可是自己的海兰珠呢？不过没有关系了，海兰珠啊，朕的海兰珠啊，朕很快要来找你了。朕为了女真为大清忙碌了一辈子，终于可以放下这一切来陪你了。 虽然说济尔哈朗和皇太极心思都已经飘离了很远，但是毕竟还有一个哲哲坐在一边，看着君臣两不说话，却是哲哲开了口：“肃亲王还没进宫来，不过多尔衮已经去找了，想必很快就会来了。皇上要先宣其他亲贵吗？” 皇太极收回心神，却是看着济尔哈朗，悠悠的开了口：“哥哥啊，恐怕将来，还要苦了你了。” 济尔哈朗鼻子一酸，却是立刻匍匐在地上：“奴才惶恐，奴才不苦。” 皇太极也没力气了，也不去拉济尔哈朗，倒是接着说：“到今天这样，说那些场面也没什么意思了，你们两个一个在内一个在外，是我最信任的人。等我百年之后，这大清，还要你们两个去掌舵。” “皇上切莫要这样，皇上万寿无疆啊。”济尔哈朗又是哭着跪了下去。他是不能不哭啊，皇太极这话已经说的明显不过了，他属意的是豪格啊，可是豪格他现在在哪里，他后悔啊，压了豪格十几年怎么偏偏在这最后一次说什么相信一次他的直觉了？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自己怎么把消息传出去啊。 皇太极却是笑了：“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哲哲，我是知道你的，公正无私贤明。不管是作为一个妻子，还是作为一个皇后，你都是无法挑的。将来不管，不管是哪个人得我的位置，对你总要是敬着的。原本，我是想当着群臣的面，把这身份给明确了，别的有什么想法的人，也就翻不起什么浪了，只是现在……朕能理解当年汗父拼死也要赶回盛京的急迫了。” “皇上”济尔哈朗和哲哲都惊呼出声。 大概是将死之人，其言也善。皇太极很清楚，外面的亲贵，除了的眼前的济尔哈朗，没有人是真的能拼死站到豪格那边去的，豪格人不在，自己就算宣布了遗诏，也不会被执行的。对于女真人来说，一纸遗诏实在不是什么约束。自己就是从这条路上走来的，能不了解那些事吗？只是当初他带着三个哥哥，拿着假遗诏去逼宫的时候，是也没有想到，自己也会遇上一天。 “报应吧。报应。”皇太极的声音极低，但是这屋子里本来就极静，济尔哈朗和哲哲都听了个真真切切。两人都是说不上来的一种诡异的感觉。济尔哈朗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却是真正的抢了上前：“皇上，让奴才出宫去吧。奴才一定把肃亲王带到皇上面前来。” 哲哲猛的把手上的帕子给绞紧了，只是皇太极却是睁开了眼睛，似乎又焕发了一丝光彩出来：“准” 哲哲一向是极守规矩，坐如钟站如松，可是今天她却是有些坐卧不宁了。济尔哈朗拿着皇太极手谕去了，多尔衮部下的宫防大部分却是两黄旗的人，对皇太极的手谕绝对是会忠心不二的执行的。她不知道多尔衮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但是她却很清楚，若是让济尔哈朗把豪格带进宫来，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怎么通知多尔衮？看着闭着眼睛的皇太极，哲哲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是不可能离开的，正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却听到陈贤在外面问道：“娘娘，该是皇上施针的时间了。” 哲哲一抬头，却是看到皇太极已经又昏睡过去了，她立刻站了起来。屋子里没人伺候着，只能她自己去开门，陈贤给哲哲行了个礼，哲哲却是侧过身子：“皇上又睡着了，你去看看。” 就在陈贤起身的瞬间，却听到哲哲极快的语速说道：“告诉睿王，郑王找肃王去了。”陈贤的似乎脚步顿了顿，不过还是弓着身子到皇太极床前，看眼睑，把脉，下针。收了工具，行礼告退。 哲哲不知道陈贤有没有听见，但是这个时候她也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多尔衮，我能做的都为你做了，就当是还了当年皇上抢了玉儿，抢了你的汗位的补偿。我尽了人事，现在却只能听天命了。 而另外一边，陈贤却是出了门后却没有停顿立刻去了偏厅——几乎所有亲贵都在偏厅等着皇太极召见，可是皇太极招了济尔哈朗后就没了动静。这会大家都在那边三三两两的在聊着天，虽然不能把话说明了，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会守在这边为的是什么。 虽然都几乎都经历过天命末年，但是那次说起来，流血的不过是一个阿巴亥，留下伤痛的，不过是阿巴亥的三个幼子，对下面的人来说，算得上的是一个平稳过渡。或许当年怜悯有之，或许当年麻木也有之，但是到了今天，大家再看当年的“输家”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只消看看如今这偏厅中，多尔衮毫无疑问的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旁的人都不敢上前打搅就知道。当年的“输家”如今又站在了擂台上，只是和他打擂的那个人，如今却不知所踪。 这个时候外面却是匆匆来了一个人，直接到了多尔衮身边，也没行礼，倒是直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一直闭着眼不说话的多尔衮终于睁开了眼：“真的是那位说的？” “是。亲口说的。” 下面的人都好奇了，能被称为那位的，也就那几位了，只是不知道睿王这话说的，到底是哪个那位。 多尔衮这个时候却是起身弹了下身上的灰尘：“诸位稍坐，本王有些有些事要去处理下。” 多铎皱眉想上前问问，却被人一把拉住，一回头却是看到博敦，博敦低声说：“若是用的着我们，阿玛会说的。十五叔还是稍安勿躁。” 多铎扫了一圈，发现大部分人见多尔衮出门去后居然都把目光投到他这边来了，他抚着脖子，又慢慢的坐了回去，倒是弄的大部分人一脸的失望。 睿王这匆匆而去，莫不是肃王的消息？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百章西城门口 第一百章西城门口 跟着多尔衮出去的侍卫很快又回来了，却是径直走到博敦身边：“贝勒爷，王爷叫你。” 博敦有些意外，回头看了一眼多铎。 多铎大马金刀的坐在那边笑道：“你阿玛叫你你就去吧，这边有我呢。” 博敦拱手：“有劳十五叔。”便转身跟着侍卫正想出去却是被阿达礼给拉住了：“怎么了？” “我阿玛喊我，可能有什么情况，我去看看。” 阿达礼一听是多尔衮叫人，倒是放了手，让博敦出去了，随后却是走到多铎身边：“十五叔公，你说把咱们叫来却又不召见，皇上这是怎么了？十四叔公那边……” 多铎打了个哈切：“你看他刚出去的表情是什么样不？” 阿达礼愣了下。 多铎却是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稍安勿躁。”随即却是闭起了眼睛。心里倒是有些偷着乐。多尔衮喊的是博敦，显然没到什么特别严重的时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博敦一出偏殿却是看到多尔衮背着手看着清宁宫大门，连忙上前：“阿玛，找我什么事？” 多尔衮动了动：“济尔哈朗刚出去找豪格了。” 博敦一听倒是有些急了：“这让他们两人见着面，豪格知道了宫里的情况，他不来了怎么办？” 多尔衮却是笑道：“所以，现在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博敦一听立刻正色：“阿玛吩咐。” “如今这后宫都是咱们的人，济尔哈朗虽然拿了皇上的手谕，却也不敢太早亮出来，肯定是躲着咱们的人走，走不快。豪格驻地在西，他为了省时间，出了宫一定会立刻往西门去。你现在就带人往西城门去堵人。” 博敦却是皱着眉：“阿玛，这样明着堵人不太好吧？” 多尔衮却是笑：“当然不是让你明着堵，巴特尔他现在就在西门那边等你了，到了那边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等济尔哈朗出了城，你就别进宫了，直接回府去。” “阿玛？”博敦有些惊讶，“为什么让我回去，儿子也能帮你的。” 多尔衮却是摇头：“我们大部分人马都在宫外，我和你十二伯十五叔都在宫里，宫外得你和傅勒赫看着。而且，如果豪格狗急跳墙，你得留在家里保护你额娘弟妹和你的福晋。” 博敦抿着嘴，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属下遵命” 多尔衮听到他这样说，倒是笑了笑，拍拍博敦的肩膀：“去吧。” 博敦行了礼立刻奔往大清门。多尔衮看着他身形消失这才转身又走回偏殿。 偏殿的诸位见他回来倒是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后又恢复了，关系不好的装作没看见，关系一般的偷偷的瞄着多尔衮，而多尔衮一系的人却是明目张胆的打量着多尔衮。 过了这么久了，就多尔衮父子两挪过窝了，别的人能不好奇吗？只是别的人却是有些不敢直接问。不过也有例外，多铎倒是凑了上去：“外面上钩了？” 多尔衮闭着眼睛假寐呢，听见是多铎的声音倒是点点头。 “博敦那小子你把他了支开了，难道是没把握？” 多尔衮睁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想想却还是没说什么：“等吧，皇上怕是很快要召见了。” 多尔衮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再压低声音，于是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大部分都听到了这句话。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这会都停了下来。一时间整个偏殿鸦雀无声。 到底还是屋外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宁静：“皇上宣睿亲王觐见。” 多尔衮似乎有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却是站了起来，理了一下身上的朝服，站了起来，多铎跟着起了身，多尔衮却是摇摇头，然后大踏步的去见皇太极了。 皇太极招了多尔衮来却只是赐座，然后闭着眼睛不说话。整个寝室除了他们两个，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多尔衮手里无意识的抚着扳指。 “十四弟，咱们兄弟有多久没有这么好好的坐坐聊过了？”皇太极看上去精神头倒不坏，要不是陈贤说还能拖着，多尔衮都要以为是回光返照了。 听到皇太极这么说，多尔衮只是恭敬的回道：“八哥日理万机，难得清闲。” 皇太极却是笑：“怕是很快要清闲下来了。” 皇太极突然开了这个口多尔衮倒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接话了。随即有些自嘲的想，就算做了万全的准备，可是临到了了，居然还是有些紧张。 济尔哈朗怀揣着皇太极的手谕，悄悄的溜出了清宁宫。刚才入宫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在凤凰楼以内，几乎全部是两白旗的人马，但是出了崇政殿，大清门却依然是两黄旗的人在把手。虽然不清楚这群人是不是投靠了多尔衮，但是皇太极的手谕相信还是有用的，所以只要他出了凤凰楼他就有九成的把握出了城门。 大清门的统领看到手谕立刻开了城门，济尔哈朗不敢停留，上了马带了人直接往西城的怀远门飞驰而去。眼看要出城却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马蹄声，济尔哈朗警觉的带着下人，拐进了一个胡同巷子，没一会却看着博敦带着一批人奔向城门，心里暗自叫糟。难道这里已经被多尔衮控制了？自己没有想仔细，正蓝旗的驻地在城西，多尔衮自然也能想到自己的目的地。派他儿子过来接管西边的城门自然是必然的。 只是博敦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迷糊了，博敦不但没有停下来接管城门，却是宣读了一道旨意，然后就又策马返回了。 济尔哈朗皱眉，给下面的人打了个眼色，那个人点点头立刻装作要出城的人，排入了前面队伍里。 济尔哈朗在城门口猜测着博敦的用意，而皇太极和多尔衮之间的对话却是愈发的诡异起来。 “十四弟，你能告诉朕，你准备怎么对付豪格吗？”皇太极看着多尔衮，脸上带着笑，似乎问一个你吃了吗这样简单的问题。 多尔衮转着扳指的手一顿：“八哥觉得呢？” 皇太极叹了一口气却是闭起眼来：“年轻真好啊，看到你们这样，就想起当年的我们。代善哥哥，阿敏哥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百零一章改朝换代 第一百零一章改朝换代 多尔衮坐在那边似乎很淡定，但是若是有人从背后看着他的话就会发现他背部是僵直着的，藏在背后的左手更是攥紧了拳头。 皇太极这是什么意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是在套自己的话？他派了济尔哈朗出宫去找豪格，那么是在拖延时间等豪格？多尔衮的思绪迅速的翻滚着，走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也不许再有差错。他不敢赌，赌皇太极的这一份良心。 皇太极回忆了半天，见多尔衮似乎不为所动，神色却是有些激动起来：“朕没有错，朕当年没有做错主少则国疑，当年的大金国，必须要一个英明之主带领才能继续走下去。” 多尔衮终于有了一丝意动：“八哥，你自然是一个英明之主。” 多尔衮风轻云淡的一句，倒是让皇太极迅速的平静下来：“你果然还是恨着朕的吧。这些年你藏的太好了。你这些年都是在骗朕” 多尔衮听着皇太极一口一个朕，却是觉得有些悲哀。皇太极平日里其实并不怎么端主子的架子。尤其是在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时候，基本都是你我相称，只有在朝会上才会自称朕。可是今天皇太极就算口称十四弟，这个朕字却从未改口。 想要跟自己证明他的皇位来的正？显示他才是真命天子？雄才伟略的大清国宽温仁圣皇帝什么时候如此没有自信心了？多尔衮却是逐渐嘴边扬起了笑意。他是怕了？他的好八哥终于知道怕了？是怕死，还是怕失去权力。 “皇上，臣弟从未想过要骗你。这些年，皇上待臣弟的好，臣弟一直记得。”多尔衮感觉到皇太极的恐惧后自己却是反倒放松了，对手有了退意，他才有了更进一步的空间。一只老虎，哪怕他曾经是山中之王，但是临到老了，虽有以前的积威。新的虎王或许一开始会有一丝的犹豫，但是一旦知道他没了牙齿，没了爪子，那么也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皇太极怎会看不懂多尔衮嘴角的这丝笑意。但是他真的是不甘心啊。他明明还有那么多的抱负没有实现。他想打下那座累死他汗父的宁远孤城，他想实现努尔哈赤时代女真人从来都不敢有的梦想，他想打进山海关去，他想逐鹿中原问鼎天下。可是这些却只能变成了他想。想想而已 当他听到陈贤颤抖的声音说自己不过两三日光景的时候他想把太医院这些庸医全都推出去砍掉，居然敢诅咒自己但是他也知道这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他不肯明确立继承人，虽然对哲哲说是怕多尔衮狗急跳墙，实际上却是自己不肯服老。他总觉得自己一旦确立了继承人，那么自己的皇权就有了被分化的危险，总想着再等等，再等等，自己还可以，还可以的。以至于被多尔衮抓住了这小小的空挡。 济尔哈朗没有说出口的话，哲哲说找不到豪格，多尔衮胸有成竹的表情，他其实隐约都能猜到一二，豪格恐怕已经被多尔衮坑了。但是他真的累了，他真的猜不出来多尔衮到底挖了一个什么样的坑给豪格。而济尔哈朗能不能去把豪格从这个坑里拉出来。 他从不心软，甚至说他对豪格的感情也并不深刻，不然不至于那么怠慢豪格的生母。但是现在却发现，自己临死最挂心的居然是这个长子的生死。虽然严格来说，他挂心的是自己和多尔衮这场争斗的胜负。他比谁都清楚，明面上是多尔衮在和豪格在争斗，实际上这不过是天命十一年那一个雷雨夜的延续，争斗双方依然是自己和多尔衮。 他似乎还能看见那个女人含笑赴死时的那抹得意，那个女人似乎看到了今天这般的光景。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笑的最好的人。皇太极发现自己很有可能笑了20年却输在了最后一刻。 “你到底准备怎么对付豪格？”皇太极不甘心啊，但是他却是不得不再问一次。他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和多尔衮在这边耗着。他不想看着自己这个唯一有战功的儿子就这么死在自己20年来的错误上。20年前的一时心软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当初没有斩草除根如今吞下苦果的却是他的儿子。 多尔衮却是笑的很谨慎：“臣弟不明白皇上的意思。皇上应该清楚臣弟的为人，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是豪格偏偏就是喜欢主动去犯人的人啊皇太极心中其实很想咆哮。但是他已经咆哮不出来了，他的身体很虚弱，那份虚弱除了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似乎是坚持了许久在最后被打败的绝望压垮了皇太极原本应该是坚韧的神经。 “我给你遗诏你能不能放过豪格？”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双方都愣住了。 多尔衮从没想过在皇太极手中能得到这份遗诏，而皇太极居然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种话来。 瞬间就后悔了，但是皇太极的后悔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随后一个奴才不顾之前皇太极的禁令，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皇上大事不好啦肃亲王，反啦” 哐当。原本就是靠在床沿的皇太极却是直接从床沿滚落在地，多尔衮却是猛的闭上了眼睛，大事成了 “这就是你的局？逼反豪格？”冲进来的奴才连忙冲进来把皇太极扶回床上，可是皇太极却是顾不得自己一身狼狈，伸出手颤巍巍的指着多尔衮，一脸的不可置信。 多尔衮这会已经放松了。 凤凰楼外的驻军都是两黄旗的人，豪格不可能不认识，但是他带兵逼宫的行为，两黄旗的人却不能不阻止，因为豪格以为皇太极死了，而两黄旗却是刚得到消息，皇上醒了，解除宫禁。而且不管豪格身边还是禁军守卫里都会有人煽风点火。在那个局面下，甚至只要有一个人不小心射出去了一支箭都能引发双方的战斗。只要出了人命，只要豪格那边的人攻打的宫门，叛乱的罪名就坐实了。哪怕皇太极再有心让豪格继位，八旗亲贵们都不会同意的。两黄旗虽然对豪格亲近，但是说白了他们是皇太极的亲兵。对豪格的这份亲近是在豪格成为皇太极继承人这个前提之下，而不是在他率兵逼宫的情况之后还能继续效忠。一旦把豪格从两黄旗的支持下剥离出来，他就是离了水的鱼，蹦跶不了多少了。 这招绝户计却是来自博敦的初步构思，在陈贤无意中的行动后逐步被完善，更在哲哲和大玉儿走投无路的病急乱投医后终于成型，当然，最关键的却是豪格这个人的性格。还有，豪格身边人的推波助澜。 努尔哈赤身边亲兵108人，在天命十一年后返归原属各旗，历经战火，战死病故退役老去，仅剩21人，其中，镶蓝旗固山额真何洛会，便是其中之一。 豪格反了，他带着两蓝旗从正蓝旗驻地东城门入盛京，经东翼门入宫，攻入凤凰楼内，直扑清宁宫，而此时清宁宫内，诸公大臣接到豪格叛乱的消息都目瞪口呆，立刻都冲向了皇太极的寝室。这个时候可不是等待宣召而是应当勤王保驾。 哲哲听到豪格叛乱的瞬间更是直接往后倒退一步，若不是大玉儿尚有几分理智在，恐怕都忘了要去见皇太极。 哲哲毕竟比大臣们要离的近些，虽然跌跌撞撞的冲过来却是第一个赶到的，陈贤此时却是在急着对皇太极进行急救。哲哲浑身战抖的捂着胸口由着大玉儿扶着。想起当出皇太极一脸郑重的交代自己保豪格，而现在，豪格兴兵逼宫，自己怎么保？怎么保啊皇上 皇太极恍惚中见到哲哲，有些颤抖着抬起手，大玉儿连忙扶着哲哲往前几步扑到皇太极床前。 此时的皇太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只手还能动，哲哲跪在皇太极床前，握着皇太极的手，想说两句话却是泣不成声。 皇太极颤抖着嘴唇，却是抽回手，往哲哲背后指了一下，最终却是颓然放下，永久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皇上”哲哲顾不上看皇太极到底是什么意思而是猛的扑到了皇太极的身上。倒是大玉儿敏感的感觉到皇太极最后一指意有所指，立刻往后看。 其实所有的大臣都看到了皇太极的动作，但是皇后凄厉的哭喊声却是让他们明白皇帝大行了，忙不迭的跪了下来，眼睛却是也跟着皇太极刚才的动作悄悄的往后瞄。 哲哲背后，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只盒子，那个位置并不显眼，若不是皇太极那一指，恐怕还没人发现。而多铎走的晚，此时跪的远，倒是离那个位置比较近。他又是从来不管什么规矩，对皇太极也无半分敬意，见哲哲还扑在那边哭的死去活来，别的人也没有动手去拿的意思，倒是一伸手想把东西给取了下来。 “放肆”结果还没碰到呢，却是听到一声爆喝。有些讶然的抬头，却是看到七哥阿巴泰怒目看着自己。 多铎撇撇嘴。自己这个七哥和自己兄弟仨从不对盘。因为庶出，皇太极继位后就被皇太极和代善连番打压，到最后只捞了个郡王。他不恨皇太极倒是埋怨自己这些比他年幼却封了亲王的弟弟，尤其是多铎。后来多铎被削爵成了一个光棍贝勒，阿巴泰倒是变的牛气起来，对多铎经常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济尔哈朗虽然年长，但是到底已经是舒尔哈奇的儿子了，努尔哈赤留下的儿子里，代善一死，如今阿巴泰已经是长兄了，他非常有长兄的派头，所以一看多铎一动，立刻毫不留情的呵斥起来。 原本哭的伤心欲绝的哲哲被他这么一喝，倒是吓了一跳，反倒收起了眼泪。到底对皇太极这一去是有心理准备的，刚嚎哭了一番倒是现在能静下心来了。 虽然还在抽泣着，但是哲哲还是由着大玉儿扶了起来，过来拿起了盒子。 多尔衮看着盒子，想起刚才皇太极有些颠三倒四的话，不知怎么的，心里却是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 “我给你遗诏你能不能放过豪格？” 皇太极这话不是随口说的？多尔衮不知道自己这样想算不算自欺欺人。只是当看到哲哲打开盒子，拿出一张薄薄的纸张时，那份感觉却是更强烈了。 哲哲打开一看，脸色却是终于变了，连大玉儿也忘了去扶哲哲而是惊呼一声捂住了嘴巴。随后一脸震惊的看着多尔衮。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大玉儿的转向多尔衮。多尔衮一直在皇太极床前站着，大家都跪的时候他也是原地就跪下了，此时却是有些众星拱月的姿态被围在了正中间。 哲哲深吸了一口气：“大行皇帝遗诏。” 原本在窃窃私语的众亲贵们此时不管是跪在屋子里的，还是跪在院子里的，都猛的挺直了腰。这遗诏要是让豪格继位的话，这不是玩笑开大了？ 只是这样玩笑最后没有成真，从哲哲口中落下的名字，却是多尔衮。 多尔衮闭上了眼睛，双手猛的握拳，虽然他依然跪的笔直，但是浑身都放松了一般。 终于一切尘埃落定了，就算外面豪格真的带兵打进来，自己也不用担心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份遗诏给震惊的时候，阿达礼却是抢先一步冲着多尔衮一拜到底：“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多铎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却是有些嬉皮笑脸的跟着拜了下去。随后岳托，硕托……一些本来就中立的，随着拜下去的人越来越多，和多尔衮不怎么对盘的人也逐渐拜了下去。虽然外面的喊杀声已经逐渐靠近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外面的那个已经没了翻身的机会。 所有人都看到皇太极指出，皇后亲自宣读的遗诏，名分已经定了。最关键的是，这个被定了名分的人，原本就是皇位最有力的争夺者。武力，名分都在多尔衮一边，豪格还能翻出什么浪来？而且看着多尔衮一系心腹的表情，恐怕外面这个逼宫的一举一动都搞不好是他们弄出来的。 很多人老实的闭上了嘴巴，闪到了一边。 “快扶皇上起来。” 最终还是哲哲开了口，多尔衮跪着接过了哲哲手中的遗诏，还是站了起来。他却没有立刻喊平身，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几个人跪的似乎有些不安分，膝盖下好像被装了钉子一般，多尔衮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你们起来吧，现在都跟着我去平叛。” 平叛二字多尔衮说的并不重，却像敲钟一般在众臣心中回荡。 外面喊杀声震天，小玉儿虽然低头教着雅苏喀认字，心思却不在上面，时不时的走神。雅苏喀一看额娘这般，自然是非常的不耐烦，在小玉儿身上扭来扭去。 坐在一边做女红的东莪和穆哥却是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的蹭到小玉儿身边：“额娘（婶婶），让弟弟跟咱们认字吧。” 小玉儿回过神来，却是哭笑不得，最后也知道自己如今这样实在也没办法继续教儿子了。直接放开已经快扭成麻花的雅苏喀。 雅苏喀得到解放立刻迅速滑下小玉儿的膝头。蹬蹬蹬的跑到东莪刚才坐的地方，拉起线头。东莪惊叫一声立刻扑了过来：“还给我，我好不容易绣好的。” 雅苏喀咯咯笑着把线头还给东莪，转而看向穆哥的作品。穆哥连忙也扑了过来抢救。小玉儿看着他们打闹，倒是笑出了声来。 小玉儿一转眼却是看到娜仁托娅心神不宁的盯着门口看，小玉儿知道她是在担心博敦，却也不知道怎么劝慰才好，毕竟自己都在担心。博敦刚回来了一次，却是带了大队的人马，把睿王府，豫贝勒府，和武英郡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随后却是带着人又匆匆的走了。连话都没来得及和小玉儿说一声。 虽然小玉儿知道他们的整盘计划，但是却还是在担心，尤其是刚才还隐隐约约的听到着喊杀声传来，总觉得想起当年莽古尔泰叛乱的时候。 达哲如今即将临盆，也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小玉儿愣愣的对着书本又开始发呆起来了。 其他孩子都在武英郡王府，还没来得及接过来，武英郡王府如今也没个主事的人，不知道会不会乱了套。有心让那些侍卫把人接过来，又怕是给他们添乱。小玉儿在后世看多了电影主角每次都因为这种小问题最后把所有人都引入危机，虽然最后主角都能有惊无险但是自己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冒险？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却是突然听到外面一阵的骚动，随后却是傅勒赫带着一队人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小玉儿一眼看见傅勒赫腰上系着的白布，傅勒赫胡乱抹了把脸，却是笑嘻嘻的冲过来：“十四婶，啊不，臣傅勒赫参见皇后娘娘” 小玉儿抓着书本的手猛的握紧，书皮都被抓破了也没有注意到。 “成了？” 傅勒赫站了起来，咧开一口白牙：“皇上驾崩，着睿亲王继位。如今，咱们大清的皇上，已经是十四叔啦”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百零二章夜半宫闱 第一百零二章夜半宫闱 “娘娘，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了吧。” 不过短短月余，天色就开始转凉了。尤其是晚上，已经算的上寒风瑟瑟。小玉儿这般开着窗户站在窗前发呆，一块站着的和卓已经有些冷的受不了了。倒不是她做奴才的娇气，小玉儿已经站在那边有小半个时辰了，却是一直未动，也不说话，倒是让人觉得奇怪。 “皇上还没休息？”小玉儿终于开了口，和卓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回道：“皇上还在前头忙着，刚传了话，说就歇在崇政殿了。大阿哥和豫亲王也在呢。” 小玉儿终究还会叹了口气：“歇了吧。” 可是躺在床上，小玉儿却是又是睁着眼睛睡不着。 虽然已经过了月余，可是还是好像就在做梦一般，这事就这么成了？ 何洛会跟豪格说西门一定是多尔衮重点布防之地，所以豪格决定声东击西从东门下手，济尔哈朗又被博敦的“空城计”给唬住了，在西城门犹豫了一会没有马上抢出城去，结果两人堪堪错过了。大清门至凤凰楼的大部分守卫力量都被多尔衮调走了，豪格为了抢时间，带的都是轻骑，当他意气风发的攻入凤凰楼之后，面对的却是凤凰楼前一排的红衣大炮，他身后已经被两白旗堵住了后路，随后多尔衮却是带着八旗诸将和皇太极遗诏出现了……豪格或许是没有想到自己的阿玛会留下那份遗诏，似乎瞬间被打击的不行，整个人都萎靡掉了。济尔哈朗赶回宫中的时候已经尘埃落定，却是只能惨笑一声。 豪格和济尔哈朗下狱后，多尔衮却是没有再去管他们。先帝身后事，新帝登基大典，还有各式要封要赏，他忙的很。而小玉儿却是要面对着后宫一干的女人。 多尔衮只有一正一侧两个福晋，可是皇太极留下的一干女人呢？其实小玉儿的意思就是大家都别动了，反正明年都得搬紫禁城去。但是这话她却又不能说。哲哲想把清宁宫空出来给小玉儿，小玉儿却是坚决不肯，说若是因为自己让哲哲搬家，那自己可是宁愿住回潜邸去了。哲哲没了办法，小玉儿最后却也只能选了关雎宫，而大玉儿却是搬出了永福宫，让给了李恩熙。 只是这宫名，哲哲的意思是要换掉。小玉儿明白她的意思，恐怕是想把海兰珠留在这宫里的影子全部都是抹掉。只是到底还是在国丧，这种事情却也是不急在一时。宫名倒是暂时保留了下来。 不过多尔衮现在是真没心思管着后宫的事。两黄旗虽然因为有皇太极遗诏没有动弹。但是多尔衮哪里敢真的对他们放心。还好他们自己也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尴尬。虽然说是天子亲军，但是现在的两白旗可是当年的两黄旗，是努尔哈赤的亲军。要真论个先后，自己这边还真的没什么话可说。 两蓝旗的诸位却是心惊胆战，正蓝旗因为阿敏的缘故被清洗过一回，镶蓝旗在莽古尔泰叛乱后被清洗过一回，如今却又搭上了“叛乱”两个字。底层的将士虽然对他们来说未必会牵连生命，但是心中却已经对豪格和济尔哈朗有了一点点的怨气。虽然这个怨气是不能宣诸于口的。 多尔衮接手两蓝旗很顺利。虽然顺利，但是各种杂七杂八的事却也是忙的他团团转，根本休息的时间都很少。 小玉儿想到这里却又是翻了起来。虽然她一直很注重多尔衮身体的保养，但是似乎效果不是很好，多尔衮如今又是这般拼命的模样，小玉儿实在免不了担心。 “和卓，和卓。”喊了两声却是没答话，小玉儿有些疑惑的批了衣服起来，却是看到和卓靠在一边睡的正香。想来这丫头这两天也是累的慌。 关雎宫从海兰珠走后就被皇太极封了起来，清理打扫到入住不过几天时间，但是后续的整理却是方方面面的都是和卓这丫头在弄。虽然小玉儿不在意也不打算大弄，但是和卓却是真正的当做一项事业在很认真的做，小玉儿也不好扰了她的兴致，也就随便她了。见她睡的好，小玉儿倒也不打算吵醒她，给她掖了下被角，却是批了披风出了宫门。 门口的小宫女见到了，立刻上前帮她掌灯：“娘娘这是要出去吗？” 小玉儿点点头：“出去随便走走，你陪着我吧。” 小宫女立刻跟了上来。 这个皇宫小玉儿走过了无数次，却从来没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这里行走过。 “娘娘要去崇政殿看皇上吗？” 小玉儿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的走到了凤凰楼，愣了片刻倒是笑笑：“不了，皇上勤政，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正打算转身回去，却是听到动静，小玉儿愣了一下，转过身去却没想到和大玉儿撞了个正着。 大玉儿见到小玉儿僵住了片刻，这才盈盈的上前：“皇后娘娘这么晚了还不睡。“ “庄妃娘娘不是也没睡吗？”外面的天气冷，小玉儿的声音却是更冷。 大玉儿来的方向可不就是崇政殿？倒不是小玉儿不相信多尔衮，和卓都说了，博敦和多铎也在，两人就算幽会也不会选在崇政殿，但是不管什么人，见到自己丈夫的旧情人大半夜的从他的屋子里出来，心情都不会很好。 大玉儿看上去倒是心情不错：“今天给福临做了一些吃食，福临说要送给十四叔尝尝，所以我这不就带着福临来给皇上送吃的了。” 小玉儿这个时候才发现大玉儿身后却是怯怯的跟着一个小不点。 正是福临。 如今的福临在小玉儿心目中已经迅速的从心腹大患变成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倒也是挂起了虚伪的笑容：“福临真是乖孩子，这么晚了还记挂着十四叔。” 福临看到小玉儿却是往大玉儿身上又缩了缩，也不知道行礼也不说话。 大玉儿笑嘻嘻的道：“天色晚了，福临怕是没有认出皇后娘娘来，所以失礼了，娘娘莫生气。” 听着大玉儿欢快的声音，小玉儿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百零三章夫妻情趣 第一百零三章夫妻情趣 “皇上万福金安。” 眼见着有好几日没见着人的多尔衮风风火火的进了关雎宫，还没等和卓对小玉儿挤眉弄眼，小玉儿倒是先起了身，标标准准的跪了下去。倒是让在场的人都被唬了一跳。 多尔衮眉毛一跳，连忙上前把小玉儿拉了起来：“这几天没来看你，生气了？” 小玉儿忍不住还是给了她一个白眼：“知道皇上日理万机，我哪里敢跟皇上生气。” 多尔衮给和卓使了个眼色，和卓偷笑着带着一干人都下去了，还不忘把门带上。多尔衮这才放开了手脚直接把人揽进怀里，把脸埋在小玉儿的颈窝：“这些日子忙的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倒还真跟我置气起来。” 小玉儿看他这般模样，昨天晚上受的气也在不忍心之中逐渐消散了：“谁跟你置气了，但是到底今时不同往日，若让别的人看见我没规没距的，你的威信何存，我以后又怎么在别人面前立规矩。” 多尔衮顿了顿倒是叹了口气：“这人总是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人前就算了，只是这人后，咱们夫妻还是跟往日一样，若是在你面前都得端个皇帝的架子，这皇帝也实在没什么好当的。” 小玉儿轻笑：“才当了不到一个月，倒是说出这般话来。还没正式登基呢，让旁的人听到你这话又要生出事端来。” 多尔衮终于松开小玉儿，不过改牵了她的手，倒是拉着在榻上坐定：“如今在宫里住的还习惯？” 小玉儿笑：“好歹我也是宫里长大的，能有什么不习惯，只是你也知道，这关雎宫以前是海兰珠的地方，先帝宠着她，自然是往奢华的方向走，实在不是我喜欢的。” 多尔衮环视了一下却是点点头：“八哥也不是奢靡的人，只是宠着海兰珠，倒是把这关雎宫弄的富丽堂皇的，别说你不习惯，跟你也是不般配。本来八嫂的清宁宫自然是最合适的，但是总归是八嫂。” 小玉儿点头：“姑姑的地方我哪里能说去抢了来？只是把永福宫给了李氏，庄妃会不会有什么嫌隙出来？” 多尔衮没听出小玉儿的话中话来，顺口接到：“没见她有什么不满……来啊。” 一抬头看到小玉儿一副了然的表情，多尔衮倒是反应过来了，顿时有些尴尬：“不是我要去见她，她现在住在八嫂那，我去见八嫂的时候见过。” 见小玉儿还是但笑不语的坐着，只得摸摸鼻子：“昨晚上她带着福临来给我送吃的，只是那时多铎和博敦都在。” 小玉儿轻哼了一声：“昨天想去看看你，结果在半路遇上了她。” 多尔衮心里默默的汗了一下：“老把一个对你没威胁的人记挂着，也不嫌累。” 小玉儿横了他一眼：“我看她对你倒是余情未了，而且如今最大的障碍也已经没了，兄终弟及，再说你如今后宫空旷，若要娶他，宗亲们也不会不答应的。” 多尔衮顿时脸拉了下来：“哈斯其其格，若是平日里夫妻间吃吃小醋自然是无妨，也是情趣，只是有些时候你也应该相信我，不要再做无谓的试探了。” 小玉儿见他难得的生气了，倒是立刻软了下来：“我错了还不行嘛？” 多尔衮板着脸不动，小玉儿轻咳了一声倒是挨了过去。两人平日里的角色倒是互换了一下，最终多尔衮还是没能坚持许久：“你啊，都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还玩这招。” 小玉儿倒是难得起了童心，拉着多尔衮的衣摆摇啊摇，多尔衮被摇的没了办法，脸色终于缓了下来：“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谈正事。” 小玉儿见好就收倒是站了起来。 多尔衮把手上拿着的奏折递给小玉儿：“马上是登基大典，随后就是你的册封仪式，八嫂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以后这后宫的事，恐怕都得你担着。八哥不同汗父，他那些侧福晋，大多数却是没儿子的，恐怕都得在后宫养着。这还是好在我后院没什么人，不敢这宫里怕都要住不下了。” 小玉儿一边笑着说：“你这是在向我邀功吗？”一边打开了奏折，却是给哲哲他们上尊号的折子。 多尔衮是皇弟继位不是皇子，这哲哲是不能封太后的，还是尊为皇后只是得上个尊号。而且如今李恩熙虽然入主永福宫却还是称侧福晋，也得有个正式的封号。 “这后宫上尊号封号的事，恐怕还是得你来管，你看看这些成不成，觉得成的话，就让礼部办了吧。” 多尔衮随后却又是拿了一本刚跟进来的奴才端着的奏折里放在了一边。 小玉儿扫了一眼，哲哲上尊号为端敬皇后，娜木钟为懿靖贵妃，巴特玛为康惠淑妃，而大玉儿则是恭安庄妃。小玉儿嘴角抽了下，她自然知道这尊号自然是挑好的封，只是这恭安公安的，倒是徒增了小玉儿自己的一个笑料。随后却是合上了奏折。 “还行吧，这尊号表达了心意，用的字眼都是好的就行，李氏叫恩熙，那么就封熙妃吧。”小玉儿忍了笑意回道。 多尔衮不知道她为何神情有些扭曲，不过见她没设么意见倒是接过奏折，“那就这么定了，交给礼部去办吧。” 随后拿出刚才放在一边的奏折给小玉儿：“他们拟了几个年号，你也给参详参详。” 小玉儿倒是抱着平常心打开奏折，结果却是差点没把奏折丢了出去，第一个写着的赫然就是顺治。 “顺治这个谁拟的？”小玉儿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多尔衮有些好奇：“怎么？不好吗？希望能治国顺利。我倒觉得挺不错的。” 小玉儿哑然，猛然想起来顺治这个年号当初不正是多尔衮选的么？看来他是真喜欢这个年号，不过想起历史上那位，小玉儿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坚决不同意：“你不问我意见那还好，既然问了我的意见，这个顺治就是不好了。” 多尔衮倒是稀奇了：“你一向不会这么由着性子了，这两字怎么就碍着你眼了？” 小玉儿给了他一个白眼：“还不许我任性一回？换个吧。”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百零四章十八年的卧底 第一百零四章十八年的卧底 多尔衮见小玉儿难得的任性倒也没继续问下去：“那你觉得哪个好？这个总得说个理由，让我去说服他们去。” 小玉儿往下看了下，笑了下：“兴和如何？治国顺利，不过是个人的愿望，可是这百废俱兴，政清人和，可是天下人的愿望。” 多尔衮一听这话却是笑了：“你啊，明明就是任性还偏偏找出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小玉儿却回道：“能挑出理由来，而且理由冠冕堂皇，那么就不是任性。” 多尔衮无奈：“如今大清可是算不上百废待兴吧？“ 小玉儿放下手上的奏折：“我是说正经的，两位先帝做了这么多年的准备，为的不就是逐鹿中原君临天下吗？既然如今这个位置传到了你了手上，机会在你的面前，你何不把目光放长远。百废待兴的自然不是咱们关外的大清，而是关内的中原。”随后却是笑着看着多尔衮，“明明你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偏偏要弄个小家子气的‘顺治’来，你是骗大臣骗大明还是骗自己啊。” 多尔衮无奈，虽然他不觉得顺治这个年号怎么小家子气了，不过小玉儿既然硬要这么解释而且解释的通，那倒无所谓了。 “礼都在你那边，那就这样吧。”随后却拉过小玉儿的手，“最近我前头忙，你这边也不轻松。只是现在有件事，我希望你能帮我做。” 小玉儿见多尔衮说的正色，收起了玩笑之心：“有什么事这么重要，让你这么重视。” 多尔衮叹了一口气：“你也看的出来，这次我能这么顺利收拢了两黄旗，倒是有大半的原因是因为有八哥的遗诏。” 小玉儿点头：“所以呢？你觉得后悔了？心软了？” 多尔衮没好气的说：“哪能啊，我是说，如今四大贝勒都不在了，我额娘的仇也算是报了，其实皇太极完全可以不管不顾的留下传位豪格的遗诏，虽然我有把握赢他，但是总归变成八旗内讧，对大清无益。我对他这份感念和个人无关，而是作为现在大清的皇上，对他这份顾念大清的心思想给了回报。” 小玉儿见他说了半天，恐怕就是因为这份遗诏，对皇太极心软了，顿时心情有些变差：“你绕了半天，也没说个重点。” “八哥除了遗诏，还留了一句话给我。”多尔衮无视了小玉儿拉下的脸。 “什么话？” “他给我遗诏，我放豪格一条生路。” 小玉儿听着却是半晌没有回话：“那就圈了呗，反正大清被圈的皇子，他不是第一个，想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圈了总是放了他一条生路。” 多尔衮点头：“我是这样想的，可是豪格不怎么想，他想不通还想跟我继续对着干，济尔哈朗萎靡不振，看上去精神头和身体都垮了，让他去劝，搞不好两人能相约了一起自杀。本也想让岳托去，结果岳托不肯，说是豪格这般无情无义的人，死了也干脆。所以……” 小玉儿听到这里那里还能听不明白：“所以你想让我去劝豪格的福晋，走夫人外交？” 多尔衮虽然没听懂外交这个词，但是联系前后语他倒还能听的出来大概的意思，笑着说：“算是吧，也不止有你，你去劝劝睿王福晋，我再让何洛会去劝劝豪格。” 小玉儿一听这个脸色却是难看了起来：“豪格身边有何洛会，你和巴特尔倒是瞒的我好辛苦。”多尔衮果然讪笑：“那个你自己说不用跟你说的，还是额娘留下的人里。” 小玉儿心说，若不是我说过现在能这么好好的跟你讲话？我最烦别人瞒着我事情了。 嘴上却是说：“反正何洛会以后好好的跟在你身边，他这算是做过卧底了，而且是曝光的卧底，以后这方面的机密却是不能再让他接触了。” 多尔衮被小玉儿这话给弄的精神一震：“你这话和巴特尔说的倒是一模一样，我说巴特尔怎么会说那些话来。” 小玉儿愣了下：“巴特尔说什么了？” 多尔衮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只能尴尬的道：“巴特尔说，额娘的大仇已报，他年纪也不小了，想归隐。” 小玉儿愣了下：“归隐？”猛的想起巴特尔说他的师傅本来就是个云游的道士，恐怕这道家的无为而治巴特尔也是学了的，若不是阿巴亥和努尔哈赤的救命养育之恩，他不会留在大金，若不是阿巴亥大仇未报，他也不会默默的撑起阿巴亥留下的力量。如今他的心思都了了，那么他所向往的平淡生活却是愈发的急切起来。 多尔衮原本以为小玉儿是要急的，结果小玉儿却是愣愣了发了会呆，这才开了口：“这些年，多亏了他，也是难为了他。” 多尔衮见小玉儿这边说，虽然觉得她接受的太平静，却也是跟着说：“巴特尔是有心归隐了，只是额娘留下来的力量让我们这般放弃倒也是舍不得，巴特尔也是不愿意的。所以我和巴特尔正想着，找个他的继承人。”随后多尔衮却笑，“巴特尔说，若不是因为你是皇后，你倒是个好选择。” 小玉儿闻言似乎被打开了一个思路：“女子也是可以的？” 多尔衮笑答：“我额娘也是女子，你若愿意，其实我和巴特尔倒都觉得你合适，只是将来，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小玉儿听到这里却是对着多尔衮道：“我不太合适，我倒能推荐一个人。” 多尔衮惊异：“我和巴特尔想了许久都没挑出个合适的人选来，你倒是好，立刻有了主意。” 小玉儿笑：“你们哪里是挑不出来，是没想到她而已。” “你说的到底是谁？” 小玉儿顿了顿才回道：“达哲。” 多尔衮明显一愣，显然他没想到小玉儿会选她来，最后却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其实十五弟妹倒还真的算是个合适的继承人，可是她到底离的咱们远了，哎，别生气。”多尔衮按住差点跳起来的小玉儿，“我的意思不是说不相信她，而是你想想，等过个几年，咱们的孩子继承了皇位，他还能一如既往的像我们相信多铎一样的继续相信豫亲王府吗？这个力量却是注定只能交给要当皇帝的人手里，不然对于咱们大清，却是百害无一益。” 小玉儿被多尔衮这么按着，又听他这么一分析方知道自己果然是设想不周到，倒是软下了身子：“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多尔衮却是笑：“实在不行的话，暂时还是由你带着吧。” 小玉儿却是没好气：“如今入关的关键时刻，巴特尔就不肯留下来帮你完成了太祖皇帝的遗愿再走？” 多尔衮笑：“他自然是愿意的，不过咱们也要准备起来。这个其实不急，时间还有，你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去见见肃王福晋吧。” 小玉儿叹了口气：“你是知道的，我和她虽名为姐妹，实际上却是没什么交集，她也从来都不太得宠的，让我去劝她，再油他去劝豪格，这里的弯弯绕绕这么多，未必能有什么作用。” 多尔衮听到她这么说皱着眉过了半响才回道：“有没有效果，从事要做了才知道，你先不仿去试试。” 多尔衮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玉儿还能说什么？只得去了。 豪格被圈在肃王府内，济尔哈朗却是被压在刑部大牢。在肃亲王府前头，小玉儿倒是见到了何洛会，此番多尔衮登基立了大功，卧底镶蓝旗十八年之久的何洛会。 何洛会见小玉儿连忙上前请安，小玉儿却是第一次细细打量了这个她觉得好奇的人。他无故投靠多尔衮，投靠过来后却是迅速获得了信任，让不少镶蓝旗的人眼红，背后也是让人也有些嫉妒的。只是他却是不声不响闷头干活，一点也没有立了大功的骄傲来。 小玉儿对他谦逊的样子倒是满意的：“起吧。“ 以前自己就奇怪何洛会反叛豪格之后怎么能那么快就抱紧了多尔衮的大腿至死，却是没想到他居然是个无间。 “皇上是让你来劝着点肃亲王的？”小玉儿慢悠悠的开了口，她不急着进去，何洛会倒也是恭敬的站着：“是，皇上听说王爷连日来借酒消愁，让我多劝着点，莫要喝多了，伤身。” 小玉儿见他态度诚恳却也不再说什么，反而转移了话题：“王爷不管怎么样，是皇上的亲侄儿，总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亲。你若劝的住王爷，我做主，不止给你一个人一辈子的荣耀。” 何洛会心中甚是感慨，当年太祖留下亲兵恐怕过百，自己却是完全排不上号的，结果因为被分在了镶蓝旗，历经两次旗主叛乱，又随着太宗南征北战东征西讨，居然还活着，正式因为他居然还活着，在关键时刻做了一点点小事，他就得到了皇上的信任，如今来完成一个皇上要求完成的任务，不仅得到了皇后的指点，还得了皇后的口头奖赏许诺。这十八年的辛苦倒是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百零五章躺着都中枪 第一百零五章躺着都中枪 一堆酒坛，一屋酒气，一地残骸，豪格四仰八叉的仰躺在一张太师椅上，听到动静掀了下眼皮，却是没有焦距，于是扭了下却继续睡了过去。小玉儿皱着眉掩着鼻，对着何洛会问道：“他这样，你准备怎么劝？” 何洛会犹豫了下：“奴才在这边等王爷清醒。” 小玉儿叹了口气，说了句你倒是个好的。便不再看豪格，转进肃亲王大院。 这是小玉儿第一次来肃亲王府，虽然这一个月来，没了下人们的精心维护已经能看的出来有些败落，但是曾经的奢华却还能看出来。 这一个月来多尔衮没有下旨削爵，也没有说怎么处理，就是把人关着。所以虽然都知道豪格是这反叛大罪，但是名义上，他现在还是大清的和硕肃亲王。一开始是因为新帝登基，一切都很忙，大家都没时间去管他，现在眼看登基大典就要举行，这个犯了叛逆大罪的先帝皇长子的地位就非常尴尬了。是乘着大赦天下去减罪，还是为了防止动摇皇位重罪。想来大臣们已经对多尔衮施加过压力了，多尔衮这才让何洛会和小玉儿前来双管齐下的劝人。 只是想想那个醉生梦死的豪格，小玉儿很怀疑何洛会要怎么劝才行。 虽然肃亲王府被圈了，但是在这王府里，豪格和他的妻妾子女们都是自由的。只是豪格这样，他的妻妾们谁也不敢出来触他眉头，倒是都躲在自己的院子里没出来。 虽然把大部分的奴仆都给拉走了，但是基本的伺候丫头小厮倒还给留着，所以那些奴才远远的看见小玉儿倒是连滚带爬的冲进去给主子通报。 和卓有些厌恶的踢了下边上丛生的杂草：“娘娘，这边奴才也太怠慢了，连这路边也不收拾一下。” 小玉儿却是叹了口气：“其实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惊胆战的等死。这个时候，你还指望他们能好好的修建个花园出来？” “娘娘既然知道，还请娘娘让皇上给一个痛快吧” 突然一个拔尖的女声插了进来，小玉儿愕然的转头却是看见肃王福晋扶着奴才站在她身后。 “大胆，你怎么能这么对皇后娘娘说话。”和卓连忙挺起了胸膛瞪起了眼。若是平日，小玉儿也倒也无所谓她狐假虎威一下，只是今天却是横了她一眼，让她悻悻然的退了下来。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一向给人柔柔弱弱怯怯的豪格福晋这次却是非常爽利的上前一步，一个万福礼就下去了。 小玉儿盯着她许久，一直到和卓以为小玉儿小心眼的想让她跪在这边出丑了才叫起。 “吉雅，你不准备请本宫进去坐坐吗？” 吉雅却是冷笑：“就怕皇后娘娘嫌弃奴才这里寒酸。” 小玉儿却是笑道：“自家姐妹，说的又是哪里的话。” “奴才福薄，皇后娘娘千金贵体不敢称自家。”吉雅一向是跟在苏泰身后像跟跟班似的，如今这般强硬倒是让小玉儿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却是笑了起来。到底是科尔沁的女儿，小白兔样不过是平日里没有人逼迫，如今被逼至绝路了，也开始张牙舞爪的咬人了。 小玉儿就拉着还嘟着嘴替小玉儿委屈的和卓踏进了吉雅的院子。吉雅扶着奴才想进去，结果却是被侍卫拦下了，被告知见皇后只能一个人进去。吉雅恨恨的瞪了一眼小玉儿，这才放开了奴才的手自己走了进来。 “你也出去吧。”小玉儿放开了和卓，和卓却有些不乐意：“娘娘，你怎么能一个人涉险，若是你有个意外，皇上可不会放过的奴婢的。” 小玉儿却没有看她，反倒是看着吉雅笑盈盈的：“没事，你下去吧，有事我会替你担着。” 和卓见小玉儿坚持却也没了办法只好出去，出去前还狠狠的瞪了吉雅一眼。 “娘娘千金贵体倒不怕奴才伤了您？”吉雅嘴角嘲讽的微笑似乎很刺眼，不过小玉儿决定还是无视过去：“你若不希望救你们家王爷了，你尽管来伤伤我试试看。”小玉儿却是斯条慢理的拉过一张凳子，掏出了帕子抹了灰坐下，吉雅见她这般自来熟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哈斯其其格，你不要太过分” 小玉儿有些错愕，她还以为吉雅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呢，倒没想到她就这么简单爆发了。爆发好啊，爆发没什么不好，不怕她爆发就怕她这么不正常的冷笑冷眼和冷语。 原本柔弱的吉雅却是好像和小玉儿有深仇大恨一般的冲到她面前：“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毁了我一辈子不够，还要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 小玉儿被她她吼的微微皱了下眉：“你倒是终于把这话给说出来了？” 吉雅还是咬牙切齿的瞪着小玉儿，弄的小玉儿却是哭笑不得：“以前总觉得你拿着愤恨的眼神看着我，还觉得是错觉，倒没想到你真是如此这般的憎恨我，我只是不明白，我怎么就害了你一辈子？” 吉雅看着小玉儿冷笑：“你贵人多忘事，当然不会记得一个渺小的我。当年爷爷要把我嫁给皇上，是你拼死都不愿意，甚至爷爷临死前求你你都不愿意。我当时以为，你是要跟皇上一辈子两个人过的，我福薄，得不到这样一个男人的爱，我羡慕你，嫉妒你，却不恨你。可是谁知道你最后却还是让别的女人进了你的后院，我这才知道，不是说你不能接受皇上有小老婆，只是那个人必须对你无害才可以” 小玉儿错愕，李恩熙从跟着多尔衮回府开始就一直很老实本分从不多话，小玉儿倒是挺满意她的性格的，但是她毕竟是当年多尔衮被逼着娶的人，多尔衮委屈着，小玉儿也委屈着，这孩子自己都觉得委屈。欢天喜地的嫁到大清来，结果几年如一日的守活寡，谁家姑娘乐意？但是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吉雅说的这样？在他们眼里看不到小玉儿狠心拒绝临死前的明安的嘱托时有多痛苦，也看不到小玉儿被迫接受李恩熙时的心灰意冷。而眼前的这位，显然把自己嫁给豪格如今被豪格拖累的罪名强加给了自己。 想想真是欲加之罪。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百零六章晾着晒着 第一百零六章晾着晒着 看着吉雅怒目相视的样子，小玉儿倒是有些好笑：“你说我只能接受一个对我无害的女人入府。算你说的对好了，那么你觉得，你对我能造成什么伤害，所以我才一直不愿意让你进府呢？” 吉雅没想到小玉儿这么反问却是愣在当场。 小玉儿见她被堵了话倒是笑着站了起来，还顺手拍了拍旗袍上的灰：“瞧这凳子上的模样，想来这些奴才们伺候的也不怎么样，本宫就把他们全撤了吧，给你们找几个伶俐会伺候人的来。” 说完却是不看吉雅铁青的脸色，径直的往外走。 “哈斯其其格，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要杀要剐要生要死你给一句话行不行”小玉儿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背后吉雅有些声嘶力竭的声音这才慢慢的转过身去。果然看到吉雅有些崩溃的红了眼眶。 多尔衮晾了他们一个月，虽然是因为太忙，又何尝没有心理战的缘故？豪格或许还能撑，豪格的妻妾们呢？草原的规矩里，女人一般都不会被作为报复对象，反而会被当做战利品。所以一开始其实她们并不担心，豪格倒了还有其他王爷会娶她们。可是这一个月来多尔衮的冷藏却让她们充满了不知道未来的不安。难道多尔衮对豪格恨到要全家陪葬？ 小玉儿看到喘着粗气的吉雅，却是笑了笑：“肃王福晋有何吩咐？” 吉雅咬着下唇忍了又忍最后却还是忍不住的泪水流下，随着眼泪滑落似乎把她刚才的那些勇气和暴戾全部都流逝了一般，有些无助的跪坐在地上：“皇后娘娘，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放过我们吧……” 小玉儿站在那俯视着痛哭流涕的吉雅，过了许久才逐渐上前把人给扶了起来：“何必这么计较？咱们的阿爸，可是亲兄弟。别的人我能不管，你我怎么可能不管。” 吉雅有些抽噎的站了起来，眼神有些闪烁的看着小玉儿。小玉儿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相信，若是真的管她，当年为什么要反对她嫁给多尔衮？才让自己嫁给了豪格做了个可怜的填房。她无才无貌无势。在豪格府上的身份却是很尴尬，虽然名义上她是大福晋，可是自从苔丝娜嫁给豪格之后，她带来的那些察哈尔的势力，她背后的苏泰太后，她背后的淑妃娘娘。让吉雅在豪格的府上过的日益艰难。 她对豪格能有多少感情？她伏低做小装聋作哑给苏泰当跟班，才渐渐的过上了几天的好日子，可是如今豪格举兵叛乱的罪名一下来。苔丝娜不过侧福晋，又有察哈尔的部属领民做后盾，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改嫁的不够称心而已，却是性命无虞。偏偏是她，身份上和小玉儿那么亲近，可是她却是一点都不敢奢望小玉儿会看在自己是她表妹的情分上放过她。生死不由己，这一个月来吉雅都快把自己给逼疯了。如今却是眼看着可以解脱了，不管是生也好，死也罢，至少宫里来人了，来的还是小玉儿这样能说的上话的皇后。吉雅原本觉得自己能很大度的上前求死，可是开了口却是不自觉的求生。 小玉儿看到吉雅这样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口气倒是终究缓了下来：“谁跟你说，我来是给你们带坏消息来的。” 吉雅的眼中一亮，任何在人有生的可能的希望面前都是不愿意放弃的。 小玉儿沉默了一会说道：“你和我亲堂姐妹，皇上和你们家王爷又是亲叔侄，若是在寻常人家里，就算走的不太近，也是不会变成仇人的。” 小玉儿说着却是把吉雅按在了刚才自己坐的椅子上才继续说道，“只是咱们的两位爷生在皇家，没有别的选择，但是又哪里能真的仇恨的非至对方于死地不可？总是有转圜的余地的。当初王爷又何尝是真的要叛乱？还不是被人蒙蔽了，想要清君侧。皇上看着不闻不问，其实却是在想办法。但是王爷这次闯的祸太大了一些。谋反，叛乱，这对任何一个皇帝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 “皇上要我们王爷怎么做？”吉雅不傻，小玉儿说到这里她还听不出来的话她也不可能在苏泰和苔丝娜的双重压力下继续保有她的大福晋位置。 小玉儿笑着看吉雅：“不管以前他们叔侄之间有多少的误会，也不管以前他们叔侄两有多少间隙。以前的事不管是谁对谁错。现在，皇上就是皇上臣子就是臣子。” 吉雅定定的看着小玉儿半响，才终于俯下身子行了个万福礼：“奴才知道了，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小玉儿看着已经收起了脆弱和歇斯底里，变的如以前那般的揉揉怯怯的吉雅才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回去了。” “恭送皇后娘娘。” 小玉儿见到吉雅这般，倒是不担心吉雅能不能完成任务了。就是不知道前头何洛会进展怎么样了。和卓一看小玉儿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把小玉儿上上下下的好好的打量了一下见没缺胳膊少腿的这才松了口气。 一边扶着小玉儿往外走一边喋喋的抱怨：“娘娘就是太大胆了，就这么和她单独在一起，不怕突然伤了娘娘。” 小玉儿笑：“我又不是瓷娃娃一碰就碎，要你这么老母鸡似的护着。” 和卓正想再说什么却被一阵笑声给打断，小玉儿和和卓都有些意外的转身，却看到一队穿的雍容华贵完全看不出来被圈禁的女人嘻嘻哈哈的路过。小玉儿和和卓就两个人，其他的奴才都在外面候着，两人又正好走在拐角，那行人却是没发现她们主仆两个。 因为讲的蒙语，小玉儿难得起了好奇心没有走出来，却是听到奴才样的女子有些担心的说：“福晋啊，听说前面来了一个大人见王爷，王爷会不会……” 结果为首那个被称为福晋的女人却是哼了一声：“怎么？你还担心他的生死不成？他若生，你就得跟着我为他这个肃亲王陪葬。他若死了，你倒能跟着我改嫁他府。你还担心他？” 那个奴才却是立刻私下张望：“福晋，小声些，若是让别人听到了，总是不太好。” 小玉儿听到这里却是悄悄的扬起了嘴角，想来这为首的女人就是豪格娶的那位苔丝娜伯奇福晋了。倒是没想到是如此这般现实的女人。听说豪格还是很宠她的，现在看来这份恩宠恐怕也是看在她身后察哈尔的势力身上吧。 “切。”苔丝娜却是不屑的哼了一声，“别人听到了才好，最好能让他自己听见，他要能自己想明白啊他现在活着就是拖累了咱们一整个王府。天天在那边喝酒有什么用？我和姐姐瞎了狗眼才选上了他，谁知道根本就是扶不上墙。平白便宜了科尔沁那群贱人。” 苔丝娜似乎被这个话题引发了不快的情绪，倒没了继续逛的兴趣，一甩帕子就往回走：“晦气，那个皇帝的旨意怎么还不下来，早死早超生。我们也早些解脱啊。” 等到这群人走远了，小玉儿和和卓才从拐角的地方走了出来，小玉儿却是啧啧摇头。 “娘娘，我看这人就是那个什么伯奇福晋吧？说话如此没遮拦，娘娘怎么不去教训教训她。”和卓从来都是第一个提意见的人，这会也是不例外。小玉儿却是笑了笑：“这种人知进退，除掉了未必比留下来有用，随她去吧。” 和卓还是有些不肯放过：“不过一些察哈尔余孽，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 小玉儿却笑道：“和卓可是好进步，连余孽都知道了。” 和卓这才哼哼唧唧的不好意思继续开口。 等小玉儿回到前院却是看见何洛会就这么跪在前院里，而豪格还是这么四仰八叉的躺在躺椅里，连姿势都不带换的。招了个人来问了下，才知道这何洛会从来开始就这么在那边跪着一直没动过。和卓看着觉得可怜，刚想为何洛会说两句好话，小玉儿却是开了口：“他倒是厉害。看来不用我们去担心了，何洛会能处理的了，我们回宫吧。” 和卓歪着脑袋看着何洛会，又看着一直不动的豪格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当夜多尔衮又是搬了一堆奏折走进关雎宫办公，抽空了小玉儿倒是把白天的事跟他讲一遍，包括那个看上去已经准备好去找下家的苔丝娜伯奇福晋， 然后说起跪了一下午都没有动何洛会，小玉儿却是笑着：“怕是事要成了，豪格装睡却没有跳出来赶人，想来心里总是有些服软了，但是还是拉不下面子，让何洛会多跪几天，让他面子找回来了，咱们就可以放心了。” 多尔衮却笑道：“你怎么知道他装睡？” 小玉儿故作神秘：“保密。”弄的多尔衮哭笑不得，不过很快低头看着奏折的多尔衮脸色却是有些阴暗下来。小玉儿有些好奇的问：“怎么了？” 多尔衮眯了眼：“额哲死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百零七章庄妃的野心 第一百零七章庄妃的野心 “什么？”小玉儿被惊不小，“怎么会？” “暴病。”显然这个理由多尔衮也有些怀疑，但是毕竟察哈尔那边他没有太多的办法插入自己的棋子。 “那马喀塔呢？我要不要去姑姑那里？”小玉儿问。 多尔衮沉吟了一下：“明天去吧，今天晚了。”说完却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睛明穴。小玉儿看他疲累，只好上前给他揉揉肩：“也别太担心了，如今的察哈尔也没本事坐大了，分裂了那么多部属，科尔沁也会帮你看着他们的。” 多尔衮叹道：“我知道，好歹我在，察哈尔若要反，也得掂量掂量。我能招降他们一次，我就能打败他们一次。只是眼看着咱们大清的精力要南移，这西边不稳，总不是个好事。” 小玉儿表示理解：“放心，只要不出大乱子，总会有办法的，如今大清能征善战不知几何，就算真打起来也不怕他察哈尔啊。” 多尔衮脸上舒缓了，似乎小玉儿的手很讨巧，他倒是疲惫好些了：“只是额哲一死，马喀塔就尴尬了，回来的话就失去了当年让她远嫁的目的，若是留在察哈尔，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恐怕八嫂会心疼。” 第二日小玉儿就去了清宁宫，哲哲也没想到小玉儿会一大早的来给她请安，倒是笑笑：“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小玉儿倒也没有拐弯抹角的：“姑姑，有一个消息不怎么好，但是我想还是得告诉你。” 哲哲靠在靠垫却是笑：“这些年，能有多少好消息是第一个想到我的？你说吧。” 小玉儿踌躇了下却还是回道：“察哈尔亲王额哲，日前暴毙。” 哲哲猛的一下坐了起来：“你说谁？” 小玉儿只得再说了一次：“察哈尔亲王额哲，马喀塔格格的驸马。” 哲哲似乎有些萎靡：“我可怜的马喀塔。” 小玉儿也不说话了，看着大玉儿体贴的给哲哲排辈顺气，过了许久哲哲才缓过劲来：“你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个？后续该怎么做，你和皇上有商量过吗？” 小玉儿点点头：“察哈尔亲王的位置，准备给阿布奈。只是阿布奈还小，他的生母又……”小玉儿的眼睛瞄了一下麟趾宫的方向，“亲王不能再跟在生母身边了，那身边总要个人给照看着，皇上的意思，就是马喀塔……” 小玉儿没有说完，哲哲却是已经明白过来了：“兄终弟及，倒也是没什么不妥，不过，能不能让皇上开个恩典，让我可怜的马喀塔回来先住上几日？让我们娘俩好好的说两句话。而且她又刚刚没了孩子。恐怕他们也想不到这个孩子是最后一个。” 哲哲说的惋惜，小玉儿却是点点头：“不过姑姑也要体谅，若是察哈尔不同意，皇上也不能强求的。” 哲哲点点头：“我也乏了，想去睡会。皇后不如跟小玉儿聊聊吧，你们姐妹俩是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了。” 大玉儿殷勤的扶着哲哲进了里屋，回来见到小玉儿倒还是规规矩矩的。 “眼看着皇上要正式登基了，我倒是要恭喜姐姐。”大玉儿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小玉儿恭贺到。 小玉儿被这句姐姐莫名的弄了一个寒颤，脸上还要不动声色的说：“妹妹倒是有心了，不过我关雎宫还有些事，倒是先回去了。妹妹还是先去伺候姑姑吧。” 说完却是也不再看大玉儿，扶着和卓回去了。 “娘娘，刚才庄妃娘娘似乎有点不对劲啊。” 小玉儿却是笑道：“她大概想试探我什么，所以我还是不给她机会了。” “她还能试探娘娘什么啊，就是想嫁给皇上呗。”和卓撇撇嘴。 小玉儿却是一皱眉：“在宫里切记要把嘴巴比牢。” 随后和卓却是压低了声音凑到小玉儿耳边说：“庄妃的心思啊可不止我在说，好几个宫女都这么说，他们说经常看到庄妃娘娘在崇政殿进出，可是皇后却是深居简出，好久没见娘娘你和皇上在一起出现了。” 小玉儿听到这话却是想起前段时间看到大玉儿崇政殿出来的事情。大玉儿若是其他的事，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一听事关多尔衮，其实心里已经有大半是相信了的。 大玉儿带着福临前去给多尔衮送吃食，又被人瞧见在崇政殿进出。崇政殿什么地方？按道理后宫女人只有小玉儿和哲哲是有资格进去的，只是如今皇太极生死，那么能进去的自然只有小玉儿了。可是大玉儿却是光明正大的用各种借口去了好几次。虽然多尔衮每次都很快跟自己备案，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小玉儿哪里真的能对大玉儿这般举动坐到无动于衷？ 本来她也关心多尔衮的身子，半夜他勤政的时候想着给他送碗声汤，可是大玉儿做的那么勤快那么明目张胆，小玉儿这个时候再去就会被人说成在模仿，反倒落了下乘。所以只能忍了。 今天哲哲那句话，小玉儿不是没听出来，却是装傻当做没听见。 兄终弟及没什么不妥，马喀塔可以，大玉自然也可以。 哲哲的话中话让小玉儿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如果哲哲这般坚定的支持大玉儿复嫁多尔衮，自己有能阻止吗？ 大玉儿这边处心积虑的接近多尔衮，多尔衮对她会不会旧情复燃？还有福临，那个她以为只要多尔衮登基就没了任何威胁的福临，谁知道他会不会产生一些她不能预知的能量？ 而此时小玉儿心里想着的人，却是趴在麟趾宫的地板上和博果儿玩的不亦乐乎。 “还是额娘好福气，虽然博果儿这边错过了，但是想着却是轮到阿布奈了。”陪着娜木钟的妇人赫然就是现在的礼亲王福晋淑济，而阿布奈却是有些腼腆的站在贵妃的身边。 娜木钟抱着儿子却是有些热泪盈眶：“我可怜的孩子，还这么小，就要离开额娘回察哈尔去了。还不知道下次见面，得到什么时候。” 阿布奈是林丹汗遗腹子却是生长在这大清后宫，早就学会了如何看人脸色，这会却是伸手擦了擦娜木钟的泪水：“额娘放心，儿子会好好的照顾自己，以后，也会好好帮衬弟弟。” 娜木钟一脸的欣慰看着已经和自己比肩高的大儿子：“额娘这辈子的指望就全靠你们兄弟了，你弟弟未来还不知道怎么样，你可不能让额娘失望啊。” “儿子知晓。”阿布奈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百零八章丢脸丢到皇宫 第一百零八章丢脸丢到皇宫 娜木钟让儿子们在一边玩，回头却是看着自己这个养女，有些无奈：“你别说你弟弟们，你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你和颖亲王闹的不可开交？” 淑济一听到这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刚才还眉开眼笑的顿时就乌云罩顶了：“额娘，你是不知道，阿达礼那个人太过分了，也不想想要不是皇上赐婚，他们家哪里来的活着封亲王。不知感恩就算了，那个钮祜禄氏狐媚子算什么东西，不就是生了个儿子吗？啊？居然要扶侧福晋她也配以前那个佟佳氏就算了，现在又来一个，他有完没完了” 娜木钟有些头疼，淑济这孩子从小被自己宠坏了，后来皇太极挺喜欢她这副泼辣的样子还夸过她真实，自己就更不约束了，结果现在养成了如此这副无法无天目中无人的性格。 “你怎么就是这么想不开？男人三妻四妾的难道你还能出去嚷嚷不许？你是大福晋，难道还跟她一个奴才秧子出身的人计较？你也别老说什么颖亲王的爵位怎么来的，那些都是他们父子两代一刀一枪拼下来的，若不是老颖亲王后来出了那档子事，他早早就是亲王了，还轮得到你挑三拣四？”娜木钟说道这里见淑济还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更是头疼，“今时不比往日，当时都说颖亲王一脉得走下坡路了，可是你不瞧瞧现在天变了。先帝就这么走了，我之前给你博果儿谋取的一夜之间全白费了。可是你不看看你丈夫是什么人，他可是和大阿哥交好的。恐怕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还跟他犟着不肯服输。” 娜木钟说着说着却是想起自己为自己的儿子谋划了那些，不自禁的冷哼：“哼，我是真正瞎了眼，那个小玉儿不声不响的，也从不出来走动，我居然愣是没看出来他们夫妻两的野心。还傻不愣登的想要拉拢他们对付豪格。我怎么就这么傻，他们对付豪格是为什么吖？难道还真是帮我不成？” 淑济听到娜木钟转了话题倒是收了刚才不忿的表情，陪着小心对娜木钟说道：“额娘莫生气，虽然如今他们赢了，可是不代表你输了啊。” 娜木钟愣了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淑济哼了一声：“额娘你为什么会被骗了？不就是没想到兄终弟及吗？现在这皇上又是个没福的，瞧那病歪歪的样子，什么大阿哥也不是好身子骨，我倒是听说皇后为他请了拳脚师傅，结果人家师傅看不上他体弱，变成了教两位格格。二阿哥呢？才几岁啊，能不能站得住，还两说呢。若是将来这皇帝大行没有儿子……先帝的儿子，可不就……” 娜木钟一听倒是两眼放了金光。娜木钟是察哈尔诸部里最早归附大金的，在还没有博果儿的时候就开始注意拉人谋划。她一直深信自己能走到今天就是因为她万事比别人早打算一步，可是这次输给多尔衮，也不就是因为多尔衮比她先打算吗？她不是傻子，从能得到的只字片语的消息就能看的出来，这次多尔衮能赢，却是少不得当初那个以身相询如今被封为孝烈武皇后的乌拉那拉氏阿巴亥的影子。 她这次没有怪淑济，她也不觉得淑济的话遥不可及，毕竟大金一向是拳头大才能说话的。可是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儿子拳头更大呢？娜木钟陷入了苦思。 淑济一看娜木钟被她忽悠转移了方向终于不再训自己了，暗自松了口气，立刻草草了行了礼告退了。走在宫墙里，淑济心里还在愤恨，都是佟佳氏那个贱人，害她在额娘面前被念，要不是她机灵转开话题，还不知道要被额娘训多久。 正想着却是哎哟一声撞到了人，淑济一时没站住直接跌坐在地是上。 入宫是不准带自己的仆人的，除非皇后允许才能带个贴身大丫鬟，娜木钟不想去见哲哲更不想见小玉儿，就懒得打申请，所以淑济出入一向都是一个人，因为脑子里正在把佟佳氏这样那样，一时没看路撞到了人。 “你怎么回事啊”因为瞧见撞了自己的人穿的是宫女装，淑济倒是很不客气，结果一抬头，却是看到一个年轻的穿着橙色旗装的宫妃打扮的女人好奇的看着自己。 淑济在这皇宫呆了五六年，皇太极的妃子她基本全都认识，看着这人陌生的样子她倒是很快反应过来是谁，有些悻悻的闭了嘴，马马虎虎的行了个礼：“熙妃娘娘万福金安。” 多尔衮后宫只有两个女人，寒酸的让人觉得惨不忍睹。纷纷在背后议论这前睿王福晋现任皇后如何的妒妇。更是有好事者挖出了明安有意把吉雅嫁给多尔衮却被小玉儿强硬的顶回来然后被活活气死的旧闻。 一向没什么恶名的小玉儿在多尔衮登基一个月后飞快的扭转了在众人眼中大方得体内敛贤惠的形象变成了一个为了善妒恶霸不孝不义的毒妇。 可是没办法，皇帝还是惯着她。众多女眷嘴上说着看不起妒妇，心里哪个不羡慕小玉儿能这么拿捏住后院？只是说起小玉儿的霸道来总是免不了同情一把如今入主永福宫的熙妃。 莫不用一种很诡异的表情谈论，哎，你可知道，这熙妃娘娘，可还是个大闺女呢。 当然这种话是不会说的那么明确的，但是大家心里除了同情外，自然还有了几分怠慢。你连皇帝人都见不着，难道还怕你吹枕头风？你嫁过来都多少年了当年年轻美貌皇帝都瞧不上你你现在人老珠黄了难道还能翻身？ 后宫就是这么现实，李恩熙在睿亲王家后院老实本分了这么多年，在大众视线内消失了那么多年，因为多尔衮的登基一下子变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底下的人怎么样小玉儿多少能猜到一点，虽然她不怎么在意这个妒妇的名声，但是她毕竟不是真的什么心狠手辣的人，李恩熙一宫主位的排场该有的绝对不会少。当然不该有的，小玉儿也不会主动给。所以这会李恩熙是身前身后跟上了一堆的人。 这些年李恩熙关在后院，能接触的都是各家当年一起送到大金来的朝鲜姐妹。没了练习的环境这汉语就更生疏了，满语更是完全的一头雾水。小玉儿说要考她规矩和汉语，但是后来她懒得见她索性免了她所有的请安，反倒是一身清净。正是因为这样语言不通，她对人的脸色却是最能看懂细节，一看淑济和别人一样对自己敷衍，脸色更是拉了下来。朝鲜话却是噼里啪啦的流了出来。 李恩熙的礼仪规矩小玉儿一刻都没放松过，尤其是她如今是一宫主位，多尔衮设宴什么的经常需要她出席，这一个月李恩熙身边的嬷嬷都换了三批了，这嬷嬷除了交规矩，还要交怎么做妃子。总不能做了皇帝唯一的妃子，还要切切诺诺的小家子气？平白让人笑话。 所以当淑济听到嬷嬷一声大喝跪下的时候她还有瞬间的没有反应过来，结果一个嬷嬷上前往她膝盖里这么一戳，淑济却是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咚”一声。李恩熙顿觉牙疼，瞧着摔的，她听着声音就觉得疼。不知道她怎么能还这么面不改色的瞪着自己啊，真是没规矩。 李恩熙哪里知道淑济这是被吓的还没回神了，等她回过神后立刻觉得两个膝盖火辣辣的疼，她一向是不吃亏的主，想想平日里姐妹们私下嘲笑的李恩熙的话语，顿觉脸上更加无光。 自己堂堂一个和硕亲王大福晋，堂堂贵妃养女，居然被一个至今还是处的不得宠的估计皇帝都不记得长什么样的人给了一个下马威侮辱了？ 淑济立刻站了出来一串侮辱人的话就蹦了出来，可惜李恩熙对她的一口蒙语完全属于鸡同鸭讲。 汉语和满语她好歹还能听两句，蒙语那是天书啊，她完全没有涉猎的范围。不过看淑济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显然不是什么好话。李恩熙皱着眉对着嬷嬷问道：“嬷嬷，这位福晋在说什么？” 嬷嬷也没想到淑济一个堂堂大福晋嘴巴居然这么恶毒而且这么不知进退不懂规矩。尤其她说的那些话……嬷嬷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李恩熙迷糊的眼睛。心想还好这位听不懂，不然不知道会翻出什么风浪来，自己来之前皇后可是特意嘱咐了，若是有人因为熙妃不受宠就有所怠慢，却是要按照冲撞皇后本人去处理的。 这是这嬷嬷也是老人精，哪里会当场戳穿淑济？倒是陪着笑脸：“熙妃娘娘，这位福晋是颖亲王家大福晋，说的是蒙语，您是知道的，老奴懂朝鲜语和满语，对这蒙语啊，可是听不懂。要不咱们和这位福晋说说，让她用满语再说一遍？” 李恩熙眨了眨眼睛，再说一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话，让她再用满语骂自己一遍？自己有这么贱？李恩熙瞬间脸黑了：“不用了，派人堵了嘴扔出去。本宫回去了” 当晚，颖亲王福晋被不受宠的熙妃扔出宫门丢了大脸的事，就传遍了盛京和皇宫。多尔衮看着桌子上的报告，却只是笑笑，然后就扔到了一边……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百零九章敲山震虎 第一百零九章敲山震虎 小玉儿看着底下跪着的李恩熙一副委屈的样子，心里却是觉得有些好笑。 “来我这里跪着做什么？” 李恩熙的汉话还是如刚到大清那会的一样生硬：“他们说我闯祸了。” 小玉儿笑：“他们是谁？你又闯了什么祸？” “我只是听嬷嬷们说，那个什么福晋是个很高贵的太太，虽然她看起来不怎么高贵。”李恩熙顿了顿，“嬷嬷们说王爷现在是皇上了，奴婢现在也是个一宫之主，代表的是皇家颜面。如果奴婢不拿出一些派头来，是要被人笑话没皇家气度的。” 小玉儿看着她无辜的眼神，倒是摇了摇头：“朝鲜不是一直学的儒家之书吗？难道你以前没有学过有容乃大？” 李恩熙垂下眼睑又是跪伏在地上：“所以奴婢知道错了。” “起来吧，我又没说你错了，只是你在我这边跪着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好好的想想，怎么去跟懿靖贵妃解释吧。”小玉儿扶着乌娜站了起来，“我这边也忙，你就跪安吧。以后要做什么，先多想想，大清可不是朝鲜，一个不小心可就是粉身碎骨的。你都来了那么多年了，应该不会现在才知道这个道理。” 说完这些小玉儿便不再看李恩熙，径直走进了内间。 “娘娘，这熙妃是故意的吧？”乌娜扶着小玉儿在里间做好，利索的把边上的书册搬过来，又给小玉儿沏上茶，感觉到外面李恩熙已经出去了，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本来是她自己的事，如今她到您这一跪，你若罚了，皇上面子上不好看；你若不罚，这处事不公护短的名声可就出去了。反倒是她自己，落了个敢做敢认。” 小玉儿只是笑笑：“这些年她不声不响的，我还以为她真的是安分了，原本只是想让皇上的面子上好看一些，才给了她一宫主位，给了她教养嬷嬷，还想着给她抬抬身份，没想到反倒让她起了野心，哎，这高丽啊，真是几百年如一日的让人糟心。” 小玉儿放下手上的书，倒是拉过乌娜：“哎，你今天第一个进宫，别尽想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我接你来是希望你下半辈子能过舒心日子，可不是让你来接触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乌娜闻言却是红了眼眶：“奴婢知道娘娘心疼我，只是奴婢既然回到了娘娘身边，当然是要给娘娘分忧的。” 小玉儿拍了拍乌娜的手背却是笑：“也是，你一向比我细心。和卓年纪也差不多了，我本来还犹豫着是不是该放出去，现在好了，你回来了，我得开始给和卓找婆家了。” 乌娜的丈夫在松锦大战的时候牺牲在了前线，如今孝期结束，小玉儿不忍看着她孤家寡母的在宫外过日子，索性就接进宫来。 “你们家的孩子还小，等过一两年站稳了，也接进来，就给二阿哥当哈哈珠子，你说行不？”小玉儿笑着问。乌娜一说起自家的孩子倒是忍回了眼泪，笑着点点头。 小玉儿这边有说有笑的，而另一边娜木钟却是生生的摔了两个茶杯。 “哈斯其其格她不要太过分”淑济被丢出了皇宫，说起来是丢了颖亲王的脸，可是宫里面却是把这脸面算在了娜木钟的头上了。这几天她已经听到背后几通嘲笑了。先帝一死，新帝登基，她们这些孤儿寡母就一下子就被打落了云端。哲哲和大玉儿还好，多尔衮和小玉儿敬着哲哲，大玉儿有哲哲护着，可是其他人呢？名义上自己位份还在大玉儿之上，可是在奴才们眼中，自己却是那种只能等着儿子长大随便封个爵位然后就在儿子府上养老的人。而且不管这些流言蜚语，淑济是娜木钟一手带大的，那感情自然是不一般，娜木钟最是护短，淑济受了委屈她自然也是恼火。 李氏早上去了关雎宫跪了一上午，随后却是没事人一样回了永福宫。娜木钟深觉得自己被小玉儿给轻视了。 “娘娘，皇后的名讳你不能就这么叫啊。”边上的奴才看着怒火冲天的娜木钟，战战兢兢的提醒。结果却是娜木钟迎头丢过来的第三个茶杯，砸在额头上又在地板上碎开了。如此一来却再也没人敢开口了。 娜木钟狠砸了一通，才渐渐平静了下来：“来人” “娘娘”被茶杯砸了的奴才头上的血迹都不敢抹立刻凑了过来。 “你现在出宫去，给我探探颖亲王府的口风，就说是我派你去看福晋的。” 阿达礼一进屋就瞧见那两个笑嘻嘻看着自己的人，脸上一落：“大阿哥倒是有闲情雅致来寒舍？” 博敦被他这么一呛也不恼，转头看傅勒赫，傅勒赫立马站起来揽着阿达礼的肩膀把他往椅子上带：“给咱们兄弟摆什么脸呢？说出去倒不怕人笑话？” 阿达礼还是一副死人样：“两位叔叔有何指教。” 傅勒赫被他这么一堵，顿时没了脾气，立刻给博敦丢眼神，喂，你们家惹的事你自己来解决。 博敦收到信号笑着站了起来：“好侄儿有你这么跟叔叔说话的？” “喂……”傅勒赫没想到博敦居然顺着他的话说。 阿达礼却是被他一下子激了出来，猛的跳了出来：“给你点颜色你还得意了” 博敦还如刚才那边笑意盎然的看着阿达礼，阿达礼伸出手指指着他你了半天，最后却是恨恨的坐下：“你们来做什么，看我笑话？现在外面都知道了，我们颖亲王府这会这面子李子都丢光了。” 博敦见他不再阴阳怪气这才在隔壁位置上坐好，对还在那边挤眉弄眼的傅勒赫示意他稍安勿躁：“阿达礼，咱们两家说起来，是两辈的交情。我皇额娘和阿玛且不说，咱们兄弟也算是打小的交情吧？你就这么信不过我皇额娘，信不过我？要去听那些流言蜚语的编排？” 阿达礼哼了一声：“你说这什么话，淑济这人是这样，不讲理了一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一些，若是她冲撞了皇后娘娘，莫说是被扔出皇宫，就算是打死了丢出皇宫我都不会说一句话，可是那个李氏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对一个和硕大福晋。我堂堂颖亲王府的面子往哪里搁？皇后娘娘倒好，不闻不问的。她又哪里顾念和我阿玛的交情了。” 博敦失笑：“若我皇额娘不闻不问，我现在啊，可就是在去锦州的路上了，还能在这坐着跟你讲话？” 阿达礼脸色终于有些缓了缓：“怎么？皇后娘娘决定惩治那个李氏了？” 博敦摇头：“阿达礼，我说这话你别不爱听，你要面子，我皇额娘也要顾着我皇阿玛的面子。” 阿达礼一锤桌子：“怎么就不顾皇上的面子了，谁不知道那个李氏就是个摆设，我看皇上自己都不记得她什么样了。” 博敦却是叹了口气：“这事咱们都心知肚明，可是能讲到嘴巴上去吗？” 阿达礼一愣。 “亲贵里流传什么是一回事，外面的人看见的又是另外一回事。李氏不受宠但是她毕竟是熙妃，是永福宫主位。不管我皇阿玛记得她不记得她，皇宫里都需要她在那边坐着。只要她在那边坐着，她代表的就是我皇阿玛的面子。” 见博敦一脸严肃的样子，阿达礼却只是哼了一声。 博敦给傅勒赫使了个颜色，傅勒赫却是坏笑着又搂上阿达礼的脖子：“你看，我们也都知道你不喜欢你那个福晋更喜欢那个侧福晋，可是她一出事你还不是气的半死？换过来想想皇上嘛。” 阿达礼被傅勒赫这么一堵，倒是也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坐在那边气哼哼：“那皇后娘娘也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 博敦笑：“其实你们夫妻间的事，我这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阿达礼，我问你一句，如果将来麟趾宫那位和你起了冲突，颖亲王大福晋会站在哪一边？” 阿达礼被博敦这么一说却是愣了一下，随后陷入了沉思。 博敦见他差不多想通，倒不再说话，很自来熟的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润了下嗓子。 阿达礼过了许久才道：“皇后娘娘要敲打那位，也不用拿我开刀吧？”语气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博敦见他气消的差不多了，这才笑道：“你当我皇额娘这么无聊？拿这种事去打压你？是那个熙妃自作主张，我皇额娘还在想着法子补救呢。” 阿达礼皱眉：“怎么，其实皇上舍不得她？不然皇后娘娘干嘛留着这么个不安分的？” 博敦摇头：“我也不清楚，额娘说她还有用，我估摸着大概是担心朝鲜吧。其实按照我皇阿玛的意思，这后宫啊本来是不准备设皇后以外的主位的，只是我皇额娘坚持，皇阿玛也没办法。” 阿达礼到这时才笑道：“你刚才说要去锦州，怎么？前线有变？” 博敦和傅勒赫这才凑了过来：“南边出了事，那个叫李自成的攻克了西安，改为长安。整个大明震动。”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百一十章大明覆灭 第一百一十章大明覆灭 永福宫的被禁足了，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娜木钟狠狠的呸了一口。原本还在跟阿达礼大吵大闹的淑济终于是安静了下来，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在那边嘲笑小玉儿，说什么当了皇后又怎样？还不是的卖她养母的面子。只是阿达礼心里冷哼，这不是在看他的面子也不是在看麟趾宫的面子。而是前线有变，皇后为了稳定后方没了时间跟永福宫慢慢的斗下去了。 看着淑济这副嘴脸，阿达礼一阵的恶心。等前线稳定国丧过了，他得去跟皇后娘娘请旨把她给休了。爱慕虚荣，又不知收敛。仗势欺人却又不懂审时度势。留着她颖亲王府以后恐怕得丢更大的脸。 最近皇宫里瓷器破坏率直线上升，麟趾宫刚砸完，永福宫又砸上了。 李恩熙愤恨的砸掉了手边上最后一个盘子，气喘吁吁的坐在位置上。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她以为摸准了小玉儿的心思，因为小玉儿不敢动她。明明已经有了效果，可是每次都会突然遇上别的事情让小玉儿不顾后果直接雷霆一击把自己打的翻不了身。 熙妃？什么熙妃啊她这个皇帝的妃子，几年都见不着皇帝，连皇帝长什么样子她都已经不记得了。从朝鲜嫁过来那么多姐妹，相比满洲姑奶奶和蒙古亲贵都是飒爽英姿不让须眉的爽利，朝鲜姑娘更娇更柔更懂得示弱让男人心生怜惜之心。加上送她们来之前又是教授了不少取悦男人之术，除了几个命不好死了的，谁不是在自家府上风风光光的？只有她，看上去地位最高，实际上过的最是不堪。 可是她现在也没了办法，皇后禁她足，皇帝根本连问都不会问，难道她这一生就只能在这里守活寡？她不服，她不服啊李恩熙手里抓着一枚碎片，碎片直入手心鲜血淋漓她也似乎没有任何感觉…… 小玉儿当然没空管李恩熙到底服不服。虽然不知道她的后续是什么，直接禁足从根源上断了她继续兴风作浪的可能，小玉儿这才放了心。 公元1643年，明崇祯16年，清崇德八年八月，皇太极病逝于清宁宫，皇弟睿亲王多尔衮奉诏即位，九月葬皇太极于盛京昭陵。十月，上尊谥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文皇帝，庙号太宗。改太祖武皇帝为太祖高皇帝，追封生母乌拉那拉氏阿巴亥为孝烈恭敏献哲仁和赞天俪圣高皇后。随后宣布第二年改元兴和。 公元1644年，明崇祯十六年，清兴和元年正月，大清成祖睿皇帝多尔衮在盛京大政殿正式登基，接受百官朝贺。封嫡福晋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为皇后，侧福晋朝鲜李氏为熙妃。封长子博敦为敦亲王摄吏部事。豫亲王多铎复爵摄户部事，武英郡王阿济格晋英亲王摄刑部事，颖亲王阿达礼摄礼部事，饶余郡王阿巴泰晋愉亲王继续执掌工部，成郡王王岳托复爵亲王掌兵部……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罪臣豪格免死罪，削去一切爵位贬为庶民，圈禁于原肃亲王府中。 二月，郑亲王济尔哈朗病逝狱中，新帝顾念其一生功劳，以亲王礼下葬，长子富尔敦降爵袭位，改封简郡王。 三月，多尔衮来不及继续整理皇太极留下的其他问题，带着大军急忙前往山海关。 小玉儿看着他交给自己的那封奏折上，白纸黑字写着——1月，李自成长安称帝，国号大顺，3月15日，大顺军攻占太原。3月16日大顺军会师北京城下。3月17日，李自成亲自指挥大军环攻九门。3月18日，明太监曹化淳献彰义门投降。3月19日，明崇祯帝朱由检在景山自缢。大明朝亡。 “玉姐姐，博敦一个人在京里，真的没问题吗？” 看着多铎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小玉儿忍不住笑道：“他和皇上总要有一个留在京里，不是他留，难道还是皇上留下？” “我就是这个意思”多铎一副你怎么就不明白的样子，“博敦还年轻在前头冲着立点战功也是应该的。我哥现在是什么身份，他现在是皇帝，他在大后方调控就行了，犯不着这样御驾亲征啊。” 小玉儿闻言倒是乐了：“太祖也好太宗也罢都是在马背上刀里来剑里去的，怎么没见你出来劝劝说是千金贵体？” 多铎给她一个白眼：“我汗父称汗之后也很少出征了，皇太极就更是了，称帝之后统共就亲征了那么几次，还一次临阵脱逃呢。现在盛京这样，我不放心啊。” 多尔衮领着四旗人马先行奔赴山海关去了，已经说好让多铎带着另外两旗随后而行，博敦留在盛京监国。 “博敦到底还小，两黄旗到底是皇太极旧部，虽然现在打乱了重编的，但是博敦恐怕压不住，要不这样，让博敦带兵去支援皇上，我留守京城。” 小玉儿忍不住叹气：“你啊，想留京城陪儿子就直说，何必给我找那么多理由。” 多铎顿时老脸一红：“我才没有。” 达哲年前生了个儿子，眉眼间居然和宝音有几分相似，多铎喜欢的不得了，完全不顾抱孙不抱子的规矩，天天守着儿子当孝顺爹。 小玉儿知道他只是把这次入关当做了之前几年的正常劫掠没有放在心上，不过还是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爆栗：“你都多大了，还不收收心，也不想想皇上为什么这次急匆匆的带着人去山海关做什么？连盛京都顾不上了。大明皇帝死了，大明朝已经完了我们再不去，这样的大好机会，可就彻底没了” 多铎愣了一下：“我以为哥是想新帝即位给大家一个下马威……” 小玉儿顿觉无语，只能丢了个白眼过去。 “行了，别恼了，好好的去整兵，要知道红衣大炮重军都在你手上。” 多铎立刻翻了起来：“行了，我知道了，不过博敦我是真不放心，真的不用我留点人下来？” 小玉儿笑：“不是还有巴特尔和我吗？傅勒赫也帮着呢，没事。” 随即小玉儿又想到一件事：“对了，你还记得当初砍了你当胸一刀差点让你交代了那个人吗？” 多铎愣了下，他多年征战还就重伤了只那么一次…… “你说祖大寿他外甥？”多铎皱着眉想了半天，“吴……吴什么来着？” “吴三桂。”小玉儿笑着回了一句，“他在山海关，你上次不是说人来就把人收到你麾下吗？这次，或许能如愿了。” 多铎摸了摸下巴：“明朝那个小皇帝都死了，他还在山海关。难道他现在还会死守不成？” 小玉儿笑：“这个问题我可不知道，得靠你们去打。” 多铎收起嬉皮笑脸：“行了，我知道了。” 目送着多铎远去，乌娜却是端着茶水进来了：“十五爷怎么走了？茶都弄好呢。” 小玉儿笑：“如今前线战事忙，他也是不得闲。就不要计较他不喝你的茶了。” 乌娜笑：“我哪里敢计较十五爷不喝我的茶啊。只是看几位王爷和阿哥们都是来去匆匆的，我心里总觉得慌慌的。” 小玉儿拍拍她的手：“别想太多，不过是大战在即，可能这种气氛容易让人觉得紧张。” “娘娘，又要打打仗了吗？要打多久，和上次那样，要打好几年吗？” 小玉儿见乌娜紧张的样子，自然知道她说的是松锦之战：“不会，这次慢则一年，快则半年，皇上已经会有好消息回来。盛京，恐怕咱们是住不长了。” 乌娜环顾了一下宫殿：“娘娘若是不喜欢关雎宫，大可以另择宫殿而居。或者，索性改个名字？” 小玉儿闻言倒是笑了：“和关雎宫没关系，我是说咱们大清，以后就不再是困于一隅的小部落了。” 乌娜有些奇怪的看着小玉儿：“大清不小了。” 小玉儿失笑：“和当年的建州比，自然是不小了，可是这天下之大，超乎你的想象。大清比建州大的多，而大明又比大清大的多，可是这真正的天下，又何尝不是比大明大的多的多？闭关锁国封闭了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不代表外面的世界不存在……” 小玉儿到后面却是改了汉语在呢喃，乌娜听不懂只好站在一边候着，看着小玉儿脸色变来变去却是看上去不怎么好。 “娘娘是在想什么？看上去似乎很烦恼。”乌娜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小玉儿回过神来却是扯了下嘴角：“也不是叫烦恼，而是有些感触。不过那些东西想太远了。要想那些，恐怕得先等皇上把大明取而代之才可以。” “对大明取而代之？”乌娜眨了下眼，“那岂不是说，我们也可以去那个传说中的紫禁城看看？” 小玉儿点点头：“是啊，或许再过几个月，咱们啊就要搬去那个紫禁城住着了。所以这关雎宫啊，还是不要动了吧，维持着原貌也未必不是好事。”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百一十一章永远的兄弟 第一百一十一章永远的兄弟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一直到小玉儿出了声，博敦才从一堆的奏折里抬起头来，见是小玉儿连忙站起来上前行礼：“皇额娘吉祥。” 小玉儿一把扶住博敦：“好了，不要做这些虚礼了，你怎么现在还没睡？” 博敦一边扶着小玉儿一边回道：“奏折有些多，前线又有很多事，儿子只是想给皇阿玛分忧，让皇阿玛能没有后顾之虑。” 小玉儿点点头，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了下：“如果是一些琐事，也不用全部自己做，虽然你皇阿玛带走了大部分的亲贵，但是六部里做事的大臣还在的，适当的放权未必不可以。” 博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说话。 小玉儿奇怪：“怎么？有话说？” “那些大臣都是汉人。” 小玉儿顿时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不管是先帝太宗还是你皇阿玛，都是大力提拔汉臣，致力于实行满汉一家，才不惜建了内三院，八旗汉军，仿明制建六部。这些都是高瞻远瞩的举措，皇额娘也跟你说过，汉人有很多东西需要我们去学，不要因为他们的军队打不过八旗就小瞧了他们，你倒好，这么快就开始歧视汉臣了？” 博敦连忙摇头：“皇额娘误会了，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小玉儿盯着博敦，眼中难掩失望，她万万没有想到博敦居然会歧视汉臣。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难道是因为现在去了朝堂上，接触了那些死硬分子照成的？ 博敦瞧见了这抹失望，连忙解释：“皇额娘，那些汉臣和咱们满人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是做事比满人差了，还是忠心比满人少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小玉儿的声音已经有些冷了。 “皇额娘，我不是觉得他们不够忠心，只是儿臣跟他们实在是……”博敦说道这里又是顿了顿，“汉臣们念书比儿臣多，讲起道理来是一套套的，儿臣是被念的烦了。” 小玉儿一愣，她还以为博敦是歧视汉人，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被汉臣念叨烦了。 “他们念叨什么？”小玉儿有些好奇，公事上的有什么事能让他们念叨的？ 博敦张了张嘴，却摇了摇头。 小玉儿脸色一变：“说” 博敦这才苦着脸说：“他们不断的暗示我，说我应该在这个时候跟皇上提议正式封我做太子。还有人跟我说，额娘你太宠着二弟了。” 这回小玉儿是真真正正的愣住了。 夺嫡这就开始了？这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呢，多尔衮还身强力壮呢，雅苏喀跑路还会摔跟头呢，这些汉臣就开始在背后唆使夺嫡了？ 小玉儿猛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个不要命的奴才秧子说的这些混账话” 博敦立刻上前扶着小玉儿：“皇额娘别生气，皇额娘别生气” 小玉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皇额娘能不生气吗？你居然还护着他？你皇阿玛现在还好好的呢，你弟弟现在什么都不懂呢，就开始撺掇你夺嫡了？这群是就是吃饱了撑了太闲了吧” 博敦苦着脸对着小玉儿说道：“皇额娘，他们其实也不是撺掇我夺位，只是如今我在监国，他们就来跟我说，历来都只有太子监国的，所以与其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倒不如去找皇阿玛要个名分。” 小玉儿这会是真的生气了：“什么叫逻辑？皇上下的圣旨难道只有立太子的诏书才叫名正言顺？让你监国的圣旨就不是了？ “是是是，儿子知道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所以儿子不跟他们计较，还是努力做我的事吧。“ 过了一会小玉儿终于是回过气来了：“算了，你不肯说谁说的，我也不逼你，我只是想跟你说，我不知道你皇阿玛是怎么想的，反正只是我的话，我是从未想过要给雅苏喀这个孩子怎么大富大贵。我对你们兄妹的期望其实都很低，就是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可是你阿玛不得已，被推上了这条夺嫡之路，这条路一走就是十八年，这十八年里，我和你阿玛无数次想过退却，可是我和你阿玛却是没有任何退路，只能迎着风浪走下去。眼看你阿玛熬出头了，我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 博敦一听倒是吓的立刻跪了下来：“皇额娘，你这么说就是折煞儿子了，儿子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小玉儿却是皱着眉看着跪在那边的博敦：“那些鼓动你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听进去。你阿玛就你和雅苏喀两个孩子，这么多年了，他对你一直寄予很大的希望，而且我相信你们可以兄友弟恭。”小玉儿站了起来走到窗前：“从太祖高皇帝开始，每一次皇权更替都是血流满地。博敦，让咱们大清的继承人挑选时总是弥漫的血腥气，从你这一代开始，统统消失。” 博敦很用力的点着头：“儿臣知道了。” 小玉儿这才站起了身子：“那些汉臣办事的能力是有的，但是这内讧的本事也是一流的。你阿玛如今人在山海关，把这大后方完完全全的交你去做了。这些有可能影响大清稳定的东西都坚决取缔了吧。” “皇额娘的意思？”博敦有些惊讶。 小玉儿叹了口气：“我不问你是谁，你自己放手去做，那些劝你上位的人，未必就是真的能为你所用，这些人不过是投机者，想要在你身边混个从龙之功，因为如今看来你是嫡长子，又封了亲王掌了吏部。你要知道吏部以前是皇阿玛的，等于说都是你皇阿玛的嫡系，可是如今这些都交给了你，在那些所有敏感性强的人面前所代表的意思就很明白了。” 小玉儿顿了顿，“有些人的才华需要运气才会被人发现，而有些人却可能因为运气就抢走了原本应该被发现才华的人，就像喜欢蹴鞠的高俅。那些人想要借你的手往上爬，你是愿意当那个梯子，还是把梯子收起来？” 博敦站的笔直的听着小玉儿教诲，连忙回道：“儿子明白了。” 没过几日，吏部和户部都有了不同程度的人员变动，小玉儿扫了一眼，却不再看了。博敦心里有数就行了。 “我那天那些话，是不是太重了？”小玉儿有些犹豫的问巴特尔。 巴特尔倒是一笑：“奴才倒是觉得不算重，敦亲王位置如今不一样，若是皇后放任不管，这夺嫡惨事恐怕还会继续出现。就像当年的诸英贝勒一般。敦亲王作为大阿哥看到的遇到的听到自然也是不同一班，今天那些人蛊惑他不成，固然是因为娘娘以前的交代和敦亲王本身的缘故。但是三人成虎，谁知道哪一天敦亲王会和娘娘生了嫌隙。 事实上博敦对小玉儿这般激动的表现已经有了疑问，不过如今身边只有傅勒赫，想三个臭皮匠还差一个呢。不过也不妨碍博敦问傅勒赫。 “你说皇额娘她话里的意思，到底是皇阿玛想不想立我做太子？“博敦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傅勒赫盯着博敦半天：“你跟我说实话，你想不想要坐那个位置？“ 博敦愣了愣：“其实在当初帮着皇阿玛谋划的时候，我从来没考虑过皇阿玛登位后我会是怎么样一个身份，直到那个人暗示我监国只能是太子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东西有的时候不是我不去想就不存在的。”博敦深深的叹了口气，“由不得我不去想。” “那你想和雅苏喀争吗？”傅勒赫又问。 博敦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过了许久：“如果雅苏喀长大了说他想要，我会让给他的。” 傅勒赫盯着依然闭着眼睛的博敦，心里却是在奇怪，这个位置对一个人的吸引力真的有这么大吗？不过半年时间，他才发现自己和博敦之间的距离已经不止是爵位上的差距这么简单了。 博敦是皇长子，是隐形太子，如今是监国。将来有一天他可能会是皇帝，会是天子。就像自己的阿玛和博敦的阿玛之间一样，自己迟早也有一天会跪在博敦面前三呼万岁。又或者像十五叔以前那样，因为博敦的缘故削爵降职乃至于像济尔哈朗一样下狱身死。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傅勒赫拍了拍博敦的肩膀。 博敦睁开眼，有些感动的看着傅勒赫。 “在我心里，大概只有你一个是我的弟弟。楼亲你也是知道的，就算我把他当弟弟，他也不会把我当做一回事。虽然现在咱们身份不太一样，或许将来有一天差距更大，不过我希望你能一直记得，我把你当弟弟，唯一的弟弟。”做哥哥的，就是要永远保护弟弟，后面的话傅勒赫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 博敦猛的站了起来，瞬间有些红了眼眶，双手扶着傅勒赫的肩膀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在我心里也是永远的哥哥，唯一的哥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百一十二章乞降 第一百一十二章乞降 “皇上，吴三桂又派人送了一封信来。”阿达礼撩开了门帘拿这一封信走了进来。 多尔衮从桌子上的军用地图上抬起头：“哦？又来了，拿来我看看？” 多尔衮接过信来一目十行扫了一遍，然后随手递给了阿济格。 “十二哥，你怎么看？”多尔衮往后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下面此时都停下了动作的诸王们。 阿济格道：“莫不是终于答应投降了？”便低头开始看信，接过看到一纸的汉子，眉头又紧锁。 岳托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嘻嘻哈哈的靠过去，倒是有些惊奇的说道：“吴三桂这是约咱们去山海关呢。” 阿济格却是皱眉：“你怎么知道他这不是诡计？” 阿达礼回道：“那个送信的说吴三桂还有话需要转达，是这信上没有的。” 多尔衮单手撑着下巴过了一会才说道：“送信的人呢？” “在外面候着呢。”阿达礼立刻退了下去。 没一会送信的人便被送了进来，送信的跪在了地上，眼珠子却是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好像在找谁才是能做主的。 “我们大清皇帝在此，你们吴大人还有什么话说就直说吧。”见到多尔衮示意，阿达礼笑着问道。 信使立刻答道：“如今总兵大人欣闻皇上业已发兵，若及此时促兵来救，当开山海关门以迎皇上。皇上一入关门，则北京指日可定，愿速进兵。” 多尔衮和岳托两个看了信的人顿时都有些疑惑，这信上还说希望清军能绕道喜峰口呢，怎么转眼就变成愿献出山海关了？ “别是诈降吧？”阿济格有些不冷不热的问道。 信使在地上碰碰磕了两个响头：“我家大人诚心天地可表。” 多尔衮这时终于开了口：“闯贼如今兵至何处了？” 信使僵了一下：“已经……已经到了山海关以西了。” 多尔衮这时才笑了：“行了，我们知道了，你下去吧。” 信使还想说什么，可是侍卫哪里还给他说话的机会，立刻把人拎起来往外带。 “慢着。”侍卫刚把人拖到门口，多尔衮倒是举手拦住了，“好生伺候着，等咱们这边把给吴大人的回信给琢磨好了，还牢你把他送回去呢。” 信使立刻作揖说着感谢。 等信使终于被拉出去，多尔衮随后又问阿达礼：“多铎还多久能到？” 阿达礼拱手：“最快的话，豫亲王明天下午就能到了。” 多尔衮点点头，转而对着传令兵道：“派个人去找豫亲王，让他不用到我这边来了，直接去山海关。” 看着传令兵下去，一屋子人才反应过来：“皇上信这个吴三桂？”阿济格似乎对吴三桂非常的不满，不过多尔衮知道他一向对降将有些偏见，倒也不理他：“再看看。” 既然多尔衮下了结论，也没说死，阿济格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祖大寿因为降而复叛，叛而复降，他自己也知道在大清基本是得不到什么重用了，所以非常有心理准备的坐冷板凳做了那么多年，只是他没想到新帝一登基就把他给找了出来，并带来了山海关。 大明亡了，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的实话祖大寿第一个反应是松了一口气。从此之后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回去面对大明的军队，随后自然是有些悲凉。督师啊，你守了一辈子的大明江山没有亡在你最担心的女真手里，而是自毁长城啊。 多尔衮千里奔袭山海关，祖大寿已经猜到他是想趁火打劫。只是没想到到了这里后他却突然驻军不动了，没多久他就接到旨意，说是皇上召见。 “父亲，皇上现在把你召去，莫不是因为表兄？”祖大寿的长子祖泽润见祖大寿愣在那边，便在父亲耳边说道。 “长伯？”祖大寿这才反应过来。 “表兄现在是说山海关总兵，本来皇上在这边驻扎了两天了，往西可就是从密云、蓟州入关的路线了。只是如今突然下令往东，恐怕就是要直接去山海关了。”祖泽润道。 “皇上要攻打山海关？”祖大寿有些无法置信，“这可是天下第一关。” 祖泽润四下看了下，才凑到祖大寿耳朵边：“可不一定，我昨天可是见到一个汉人打扮的出入了皇上了军帐。我看搞不好，是表兄的信使什么的。” 祖大寿失语了片刻：“也是，如今大明亡了，长伯也该是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看到祖大寿有些失落的神情，祖泽润有些担忧：“父亲。” 不过好在祖大寿很快就回过神来：“我没事了，可不能让皇上等我太久。我先去见驾。” 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 “臣祖大寿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祖大人请起，赐座。” “谢皇上。” 走完行程，多尔衮却是不说话，只是打量着祖大寿，弄的祖大寿坐在那边也是有些不安。 “祖大人，山海关总兵吴三桂，是你的外甥吧？” 祖大寿倒没想到多尔衮会是这样的直白，立刻拱手：“是，臣的妹妹是他的继母。” “继母也是母亲。”多尔衮笑道，“朕正好要给他回封信，祖大人要不要写一封家书？” 祖大寿抬头看着多尔衮，却是觉得背上有些汗湿。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跪直了：“臣谢主隆恩。” “唉，不过一封家书，不用太放在心上。”多尔衮的表情却没设么变化，似乎没有看到祖大寿额头上的汗珠。 “那臣这就下去准备家书。不知皇上何时要送走？”祖大寿问的小心翼翼。 多尔衮这次倒没为难他：“信使还在咱们军营呢，也不好让吴大人等急了，今日申时之前送来吧。” “嗻，臣这就去办。”祖大寿有些战战兢兢的退出了多尔衮的帐篷，走到拐角还忍不住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这信怎么写，怎么写啊。”祖大寿有些喃喃的道。 “父亲，你怎么了？”祖泽润见父亲没一会就回来了，还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有些奇怪，“皇上为难你了？” 祖大寿抚着额头坐在了座位上：“也算不得什么为难，就是让我给你表兄写一封劝降信。” 祖泽润有些奇怪：“这么说来，表兄没有降？那那个汉人是谁？” 祖大寿摇头：“那个汉人是你表兄的人，刚才皇上还说了，马上要让信使再送回信过去，让我在回信里夹一封家书。” 祖大寿说到这里又是一副头疼的样子：“他和皇上通信，我又不知道内容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就让我还这么递一本家书过去，别人怎么想？” 祖泽润却是有些笑：“父亲你也不要想的太复杂，既然有信使，还有来往，想来表兄是有降意的，只是不够坚决，所以皇上是希望你的家书能给他一点压力，你只管写吾皇英明，闯寇逼死了崇祯皇帝，从大义上来说，闯寇才是大明的仇人，这些厉害给他分析清楚，那就没事了。” 祖大寿却是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当祖大寿这份家书到了吴三桂手里的时候，吴三桂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满清皇帝居然在劝降信外附上了一份家书。看着最后的落款，吴三桂的嘴角有些抽搐。 祖大寿降而复叛叛而复降的事，在大明朝曾掀起过一阵风浪，连他的父亲吴襄，也因为这个被冷落了许久，要不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成长成以为能独当一面的军人的时候，他们吴家谁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家书的内容中规中矩的劝降话，可是吴三桂却是总觉得这是多尔衮在暗示自己，别以为诈降有用，最后还不是要真降。 想到这里吴三桂的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 随后打开多尔衮的信，信里除了冠冕堂皇的话外，倒是写的很认真，这份认真的劝降书，让吴三桂看到了一丝希望。 多尔衮越是认真，越代表他对自己的重视。随后吴三桂却又只能苦笑，再重视又如何，自己还是走上了舅舅的老路。 看着多尔衮信中提出的要求——除了剃发易服，更是许诺了会封藩王，世世子孙长享富贵。 藩王，在大明那可是只有老朱家的子孙才能享有的权利，那就是就藩之地的土皇帝。吴三桂知道，如今在大清的军营里有三个汉王，被称为三顺王。那都是早早降了大清，还领了大部队投靠的明将，连自己的舅舅祖大寿，当年的督师洪承畴都没有这样的地位。但是他也知道，这些降清的人在士林之中的名声有多差。 可是现在李自成虽然大军压境，但是还没有对他有太大的动作，这个时候是不是真的值得自己如此孤注一掷不顾身后名的去当一个降将？吴三桂真的有些犹豫了。 就在吴三桂还在犹豫再三的时候，李自成带着吴三桂的父亲吴襄到达了山海关。而多尔衮的军队却还未达到。 吴三桂没了办法，只得率军迎向了李自成，并派人继续去向多尔衮求援……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百一十三章入主紫禁城 第一百一十三章入主紫禁城 五月的盛京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或许因为这几天忧心前线有些紧张，小玉儿居然失眠了，倒是弄的白天人有些倦怠。一手撑着在那边打盹呢，乌娜却是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娘娘八百里加急军报” 小玉儿被她这么一吼却是彻底醒了：“军报？什么军报？” 乌娜吞了口口水：“不清楚，军报送到大阿哥那里去了，大阿哥立刻召集了群臣，怕是很快还要派人来请娘娘了。” 小玉儿有些紧张的抓紧了帕子，已经五月了，这是打进了山海关，还是打进了北京城？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有多紧张，居然一个月没消息传回来了。 果然没了多久，就有宫人来报，请皇后移驾大政殿。 小玉儿深吸一口气，换上朝服扶着乌娜上了轿撵。 一进大政殿却是看到博敦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见小玉儿来了立刻上前见礼：“参加皇额娘。” 周围群臣更是一片跪倒：“参见皇后娘娘。” 小玉儿在龙椅边上的小椅子上坐好，这才叫了平身，却是对着博敦问道：“发生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来找？” 博敦似乎有些紧张，过了好机会才找到自己的舌头：“皇额娘，皇阿玛来信说，让我们……让我们……”博敦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好不容易把话说完，“皇阿玛已经进了北京城，让咱们准备迁都”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听到明确的答复小玉儿这才松了一[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口气的感觉：“苍天保佑，皇上终于完成太祖和先帝未完的志愿了。” 小玉儿高兴玩却是看着下面的大臣都没什么表情倒是奇怪：“怎么？大家都不觉得高兴？” 博敦却是笑着解释道：“哪里啊，是因为刚才我们一算一旦迁都，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家都在有些担心现在的盛京。” 小玉儿却是笑道：“当年太祖从辽阳迁都盛京的时候，大臣们还联名上书反对呢，最后太祖独断专行才成了事，如今谁敢说当年太祖做错了？只会觉得自己眼光不够。”随后却是板下脸看着下面的群臣：“皇上一向仁爱，但是皇上也一向英明。你们要相信皇上的眼光。他既然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一定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大臣们被小玉儿一番话堵了，终于不再说什么而是开始商议迁都大事。 如今大清不似当年的大明，从盛京到北京也不止是辽阳倒盛京的距离可以比拟，中间更是了隔了座长城。一旦入关，大清若在回到关外，那便是死路了。 官员好走，但是家眷怎么办？在盛京的不动产怎么样？ 从上到下的战争机器转成了搬家公司，沈阳皇宫不怎么大的地方倒是很快搬空了。 “哎，你们慢点慢点，这个东西得这边朝上。哎，你们利索点，皇后娘娘的书还好几箱没搬呢。”看着乌娜这般来来回回的指挥，小玉儿倒是突然笑了出来。 乌娜有些奇怪的看着小玉儿，小玉儿笑：“不觉得眼熟吗？想当年咱们从辽阳搬来盛京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样。” 乌娜一听倒是笑了：“可不是，那时娘娘刚刚和皇上成亲。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是啊，一晃都这么多年了，从小到大好像一直在搬家，从科尔沁搬到赫图阿拉，再从赫图阿拉城搬到辽阳，从宫里搬到宫外，再从辽阳搬到盛京又住回宫里，再从宫里搬到宫外，然后再搬到宫里，如今这次啊，是搬的最远，搬的东西最多，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搬家了。”小玉儿看着来来去去的人，有些感慨。 这一次的大搬家，从准备到成行过了一个多月，而真正达到北京却已经是在九月初。十月一日，多尔衮在太和殿再次举行登基大典。大清从一个地方割据势力，正式变成了一个全国政权。八旗诸将如同撒出去的渔网一样，以北京为中心，向着中原各地飞扑而去。 “娘娘，这里真的好大啊。每次去拿东西啊，我都觉得要跑断腿了。”乌娜刚去御膳房拿了些糕点，一进门就冲小玉儿抱怨着。 小玉儿倒是笑：“这些事你就交给那些小太监去办好了，何必自己亲力亲为呢？你现在是咱们翊坤宫的管事嬷嬷。” 乌娜却是一脸的同情：“我说的话他们听不懂，他们说的我也听不懂，我就懒得跟他们说了，还不不如我们自己动手来的方便，就是这宫殿啊太大了，每次这一来一去的耗费时间。等拿过来都凉了，不好吃了。” 小玉儿拿了一块尝了尝：“还行，我不怎么喜欢吃热食你是知道的。”随后却是想到，“我记得每个宫殿应该是有小厨房的，厨子现在不够吗？” 乌娜却是笑：“哪里不够也不能亏待了娘娘你啊，若是让皇上知道短缺了皇后你这，那些人可都别要脑袋了。不过这小厨房的厨子做的点心啊不如御膳房的好吃。这是来了这里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小玉儿笑骂：“明明自己贪嘴还要怪这地方太大，有你这样的吗？” 乌娜却是笑嘻嘻的看着小玉儿：“还不是娘娘惯的。” “贫嘴。”小玉儿跟乌娜笑闹了一会倒是放下了书册，“说起这个，雅苏喀倒是最喜欢吃糕点了，拿上一些，我们去瞧瞧他。” 因为李自成焚毁了皇宫不少建筑，不过还好多尔衮后宫的人不多，挑挑拣拣的住人倒还有剩。小玉儿住在了翊坤宫，李氏住在了钟粹宫，索性分居两宫眼不见为净。 东莪作为公主本来是没有宫殿的，但是多尔衮却把储秀宫给了她居住。小玉儿说了他两句他却笑道，反正没人住。再说，这两年就该给她准备找额驸了。先住着吧。 想想很快就要见不着女儿了，小玉儿难免有些难过，也就随他去了。而雅苏喀还小，小玉儿倒不太愿意他离自己远了，平时就住在翊坤宫的偏殿里。 这会小玉儿拿着糕点正要往偏殿走去，眼角却是看到几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围在一起。 小玉儿示意乌娜不要动，却是悄悄的站在他们身后。 看样子却是年纪还不大，想来也是，李自成入京之后各种搜刮地皮，不少老太监被夺了家产，又受了严刑拷打，最后绝望自杀，剩下的多尔衮也是不太放心，怕留下几个心里还顾念旧主的，都被打发到不怎么起眼的地方去了，留在后宫中伺候的都是年纪不大的。 大概因为觉得如今伺候的主子是关外来的不懂汉语，几个小太监倒是挺大胆的。 见最大的那个在那边说：“现在这个皇帝可真奇怪，这后宫空荡荡的，就两个娘娘一个公主，还一个皇子。” 边上较瘦小的却是接话：“我听说不是呢，还一个皇子已经成亲封王了。” “封王啦？那就藩了没？”有些婴儿肥的小太监睁大了眼睛。 “你傻啊，现在都是这大清朝了，哪里来的就藩啊，我可是听我干爹说，这大清朝的王爷是不用就藩的。”最年长的那个嘲笑道。 “不就藩？那算什么王爷啊？”婴儿肥有些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谁说不就藩就不能是王爷了？”年长的昂了下头，“反正现在这个皇帝跟以前的皇上是完全不一样的。妃子没有就算了，封的王爷也是没有藩地的。我听说，那些王爷还一个个的带着兵呢。” “其实那些王爷公主娘娘怎么样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们伺候谁不是伺候？只是这头发……”瘦小的那个却是有些苦闷的抓了一下后面的辫子。 年长的小太监立刻把他的手拍掉：“你傻啊，不这么**能来这翊坤宫啊，这里可是皇后娘娘的地方，我可是听说这个皇后娘娘非常厉害，你看连皇上都被抓的牢牢的，连个小老婆都不敢娶。” 婴儿肥的那个却是有些不服气：“慈宁宫那边不是住进来好些个娘娘吗？我听说里面还一个皇后呢，难道这个皇帝可以有两个皇后？” 年长的那个有些被噎住了：“我怎么知道。” 倒是边上一直不声不响的最小的那个太监开了口：“我听说，那些个娘娘不是现在这个皇上的娘娘，那个皇后娘娘是以前的皇上的皇后娘娘。” “什么以前的皇后娘娘？”其他几个太监都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我听说大清之前的那个皇帝也刚刚驾崩了不久，是现在的皇上的哥哥，所以那些个娘娘不能封太后，就只能还叫皇后，不然怎么会那么多娘娘住在慈宁宫了。” “原来是这样吗？”其他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 “吴良辅，你哪里听来的这些消息啊？”年长的那个太监觉得自己的地位一下子被挑战了，有些不怎么爽的问道。 被称作吴良辅的人却是一副淡定的表情说：“我听那些侍卫说的。” “侍卫？你骗人，那些侍卫的话我们根本听不懂。”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百一十四章总管太监 第一百一十四章总管太监 “吴良辅？”小玉儿有些奇怪的低喃了一句。结果却是被这几个小太监听到了，一转身看到小玉儿身上那一身黄色顿时脸色惨白，啪啪的跪了一地，不过年长的那个脸色却很快恢复了，还有些洋洋得意。 原本还想继续听下去的小玉儿见被他们发现了，倒也不再掩饰，而是上前了几部，就着边上的石凳子坐了下来，一转头正好看到那个年长的太监的脸上闪过的一丝不屑。 “是不是心里在想，反正我听不懂你们汉人的话，所以在背后怎么编排，都没有关系？怎么，我翊坤宫的活全部都干完了？一个个都有那个闲情逸致的去研究皇上的后宫到底应该住几个女人？” 小玉儿的汉语一处，几个太监的脸色更加难看，只有那个吴良辅却是还是面色如常的跪在那里。 小玉儿看着历史上这个清朝初期唯一称得上出了一点名的大太监，倒是觉得有些有趣：“吴良辅，你站起来。” “嗻。”吴良辅似模似样的磕了一个头然后就站了起来，不过还是依着规矩的垂手垂首站在那边。 “吴良辅，你似乎不惊讶本宫会说汉话。” 吴良辅低着头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在神武门那边认识一个侍卫大哥，那个大哥是个汉人，说是叫做汉军旗正黄旗旗人，他跟我说皇后娘娘还有公主殿下和二皇子殿下都是会说汉话，皇后娘娘跟是精通汉学，是个难得的才女。” “汉军旗？”小玉儿愣了下，紫禁城的防卫工作一向是满洲八旗在负责，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都是常年征战在外，如今居然在神武门负责守卫工作。不过转念一想，如今四处作战到处用兵，满洲八旗估计也被抽调的差不多了，现在还没开始留发不留头和屠杀，满汉之间还没有那么深的民族矛盾。 小玉儿倒是笑了下：“说我好话也不代表可以免你今天的罪。” 吴良辅立刻又跪了下去：“奴才不敢奢望免罪。” 小玉儿看着下面跪着的一群大气都不敢出的太监，最后还是有些不忍的叹了口气：“有些时候如果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个爷们尽做些三姑六婆的事情，还怎么指望别的人把你们当爷们？” 说完小玉儿倒是不再说话，而是站了起来继续往偏殿走。原本不快的心情在看到雅苏喀的笑脸时彻底一扫而空，小玉儿心情极好的陪着雅苏喀在那边吃点心玩玩具。见过一转头就看到乌娜若有所思的样子，小玉儿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了？一副想不通的样子，有什么好为难的？” 乌娜撇撇嘴：“皇后娘娘对那些太监是不是也太好了？” 小玉儿挑眉：“有吗？” 乌娜似乎打开了话闸子：“当然有啊，他们在背后说嚼舌根子，议论皇上和娘娘，娘娘不惩处就算了，最后说那句话，给人听了多不好啊。什么爷们不爷们的。” 小玉儿闻言倒是笑了：“据说这些太监经常喜欢自称是爷们。” 乌娜没想到小玉儿会这么回答，倒是啊了一声有些茫然。 小玉儿放开雅苏喀，对着乌娜正色道：“我知道，身边突然多了这些男人，虽然这些算不得什么真正的男人，是个人都会觉得不习惯，但是这些人你能怎么办？赶出宫去？” 乌娜有些不服气：“怎么就不能赶出宫去了？他们也能干活的，在宫里也是伺候人，在宫外也是伺候人，难道出了宫就活不下去了？” 小玉儿翻了个白眼：“先不说这些人外面是不是有人敢要，就算有人敢要，你知道整个皇宫有多少太监？有那么多人可以收留他们吗？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太监放出宫去，那才叫是祸呢。” “不懂。”乌娜很老实的回答。 小玉儿叹了口气：“以前盛京的皇宫不大，宫女和御前侍卫足够了。可是现在你知道这个皇宫有多大吗？你看的还是这些修缮过的地方，那些被李自成烧掉的，毁掉的，还没来级的修复的地方呢？还有一些你还没来得及去过的地方呢？没有了这些人如何去维护？到外面招工进来做？你觉得可能吗？皇上会同意吗？” 乌娜有些语塞。 “我何尝不知道制造这些人其实是多么的人间惨剧，可是如果说今天开始取消太监制度，你觉得这些太监会欢呼雀跃吗？” “难道不是吗？乌娜有些奇怪。 小玉儿却笑：“恐怕骂的最凶的就是他们，并不是所有的人变成太监都是被逼的，甚至大部分是自愿的，自愿进宫来，因为进宫来他们可以往上爬。虽然严格来说他们也是被生活逼迫，但是他们放弃了在宫外用过双手脚踏实地的去翻身的机会，而是选择了入宫这样一条捷径。而我们却堵了这样一条捷径，你不觉得我们会被他们嫉恨吗？“ “娘娘总是很多道理，奴婢可是讲不过你。”乌娜真是有些委屈了。 小玉儿却是笑道：“什么叫做讲不过，那是因为你没道理啊。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这些太监，因为没了传宗接代的可能，没了未来的指望，却是往往会有另外的爱好，比如好财，好权，他们失去了一个希望，就会变的很贪婪，想方设法的满足自己的贪婪。所以历史上很多太监都变成了让后宫没有一个人喜欢的妖魔鬼怪的形象。” 见乌娜若有所思的样子，小玉儿才接着说：“其实对太监来说，能抓住的东西就是实质性的比如金银财宝。这些人的心早就被养大了，放出去祸害其他小人家？然后吧人家的钱都拿出来花掉。还是让皇宫养着他们吧，至少在这个四方围城里，他们已经翻不出太大的浪来了。” 小玉儿说到这里却是笑了笑，然后继续开始逗孩子玩，没注意到雅苏喀似乎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 “对了，刚才那个叫吴良辅的，把他调过来做翊坤宫的总管太监吧。”小玉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不然皇上还要继续跟我念叨怎么给翊坤宫选大太监的事。” 乌娜崔生生的应了，小玉儿这才转过有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那些没了未来的人，造访是不可能成功的，民心都不会稳，因为没有民众会想要一个没了儿子的不知道未来传承在何方的太监做自己的首领，你说是不是？” 说完小玉儿就继续逗雅苏喀了，只留下乌娜在那边叹气：“娘娘道理是一套一套的。奴才服了。” 小玉儿笑出了声：“哪里是我想的，要不要放这些太监出宫的事，我跟皇上讲过，毕竟咱们宫里还没有配太监的先例，但是看着这宫殿里密密麻麻的都是太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大概是不行了。人一多，事情往往就不好办了。” 没一会吴良辅就被宣了进来：“奴才吴良辅见过皇后娘娘。” 小玉儿这会却是头都没有抬：“吴良辅，我如果让你跟着二阿哥你愿意不愿意？” 吴良辅有些惊讶，乌娜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玉儿，随即想到小玉儿答应过等她儿子长大后给二阿哥当哈哈珠子的，这会不免有些紧张。 小玉儿却是似乎没有看到两人惊讶的样子，还笑嘻嘻的看着跟雅苏喀在玩拍手。 倒是雅苏喀抬了下眼皮子，盯着吴良辅半晌才奶声奶气道：“我不喜欢他，不要。” 小玉儿捏了下雅苏喀的小脸，看着他一副难过的样子才放了手：“小家伙，给你找个伴还挑三拣四的，说说看，为什么不要？皇额娘看他倒是个好的，又聪明伶俐还知道人际关系的重要。” 雅苏喀又盯着吴良辅半晌：“我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 小玉儿闻言只好叹了口气，这直觉不喜欢这样的东西自己也没了办法了。一看吴良辅果然一副很难过痛苦的表情，看来这吴良辅的野心在这么小的时候就有了啊。小玉儿心中感慨着，随后却也不在意的说道：“二阿哥不要你，不过没有关系，我之前的话还有效，你还是咱翊坤宫的人，以后，你就在翊坤宫我身边当差吧，反正我身边却个太监，也懒得再找。” 小玉儿一说完，吴良辅立刻跪倒在地：“谢娘娘隆恩。” 小玉儿却是笑道：“别光谢我啊。想做我的太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想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在我这里做不好，我只给你三次机会，三次机会你若都错过了，那么就没了转圜的余地直接丢出宫去，逐太监出宫这样的事一则本来就不用惊动皇上，二则就算惊动了，我相信你也听过那些传言了，我做的决定，皇上也不会去改变的。” 吴良辅立刻在地上来回的磕头：“奴才知道，奴才绝对不负皇后娘娘的期望。” 小玉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行了，起来吧，别磕了，下去把额头上的伤疤上点药，休息个两天，等疤什么时候不见了，什么时候再来我跟前当差。”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百一十五章心悸之症 第一百一十五章心悸之症 “娘娘，今天要去慈宁宫给端敬皇后请安的，是不是把二阿哥给带上？”乌娜一边给小玉儿梳头发一边问道。 小玉儿想了想就同意了：“也好，最近啊这孩子总是一个人玩，也怪闷的。带去给姑姑瞧瞧陪姑姑说说话解解闷。” 乌娜闻言笑道：“自从搬来北京城，总觉得地方大人心慌的，各宫之间来往来走动突然也觉得少了。像豫王福晋可不是不能每天都进宫了。” 小玉儿倒是叹了口气：“是啊，达哲很久没带他们家小子来看我了，还有穆哥，找个时间都叫进宫里来玩玩。怪想他们的。” “嗻。”乌娜乐呵呵的应道，手上却是没有停下来。很快小玉儿就打扮好牵了儿子去见哲哲。 慈宁宫其实离翊坤宫倒不算很远，所以母子俩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了。门口的太监一看小玉儿来了连忙通报，小玉儿笑着牵着儿子进去了。 “给姑姑请安。”小玉儿拉着儿子就要行礼，哲哲却是连忙拉住：“哎，咱们之间还要弄这些做什么。” 这个时候一屋子的这个妃那个嫔的对着小玉儿行礼。 多尔衮沿用了明朝礼部的人，所以很多规矩是明朝的修修改改都被大清用了。虽然现在后宫没什么人，倒给皇太极的妃子们追了个高高低低。 瞧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小玉儿有些好奇：“刚才在外面听着倒是挺热闹的，怎么现在大家都挺安静的。” 哲哲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和小玉儿还是有说有笑的还不实的逗逗雅苏喀，其他的妃子看上去却是笑的有些勉强。 曾经是要对她们行礼的外命妇，突然之间变成了六宫之首需要向她行礼了，总是有那么一点想法和尴尬。 但是形势比人强，面子上总是要顾着的，倒是娜木钟还是如往常一般嘻嘻哈哈，似乎因为淑济的事情而产生的隔膜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彻底消失了一般。 场面在娜木钟一句没一句的搭话里倒是逐渐回复了气氛，雅苏喀听了一会就没了兴致，眼皮耷拉的开始打瞌睡。哲哲瞧他的样子却是笑了：“瞧他这副小懒虫的样子，让他一个人到外面去玩吧。” 雅苏喀在小玉儿身上扭了扭，站起来对着小玉儿和哲哲似模似样的行了礼，倒是撒欢的往外跑。小玉儿刚招呼：“别用跑的，别撞着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两声哎哟一声尖叫，屋子里顿时安静了片刻，小玉儿哪里还坐得住，立刻站了起来往外走。到了门口才看到雅苏喀站在那边扶着墙，啪啪的拍着身上的灰，小脸气的红彤彤的怒目盯着对面的人，可不就是大玉儿？ “庄妃娘娘今天倒是迟到了。”看着在一边扁着嘴由着大玉儿哄着的福临，小玉儿倒没急着问雅苏喀发生了什么事。这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谁吃了亏。 大玉儿见小玉儿脸色有些难看：“皇后娘娘恕罪，福临一时不小心冲撞了二阿哥。” 雅苏喀见小玉儿来了，也没理由扑过来，不过一听到大玉儿说自己，这会却是腻到了小玉儿身边：“额娘，他撞我。” 小玉儿看着已经也瞪过来的福临，再看着像个小公牛似的回瞪回去的雅苏喀，倒是笑了笑，蹲了下来摸了摸雅苏喀的头：“刚叫你不要用跑的你不听，怎么又怪别人撞你？” 雅苏喀没想到自家额娘没有帮自己就算了，反倒为对方说话，有些不解的眨巴了眼看着小玉儿。小玉儿只是安抚的摸摸他的头：“你是小哥哥，要做个表率，来，给九阿哥说对不起。” 孩子健忘，加上路上搬家的时间，雅苏喀其实倒是有一年多没见过福临的，这时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曾经一起玩闹过的孩子。可是福临却还记得雅苏喀的，本来见到雅苏喀还有些高兴的以为又可以一起玩的玩伴了，结果没想到雅苏喀恶人先告状不算，还一副扭扭捏捏不情不愿的样子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把脸埋进小玉儿的怀里不出来了。 看雅苏喀的样子福临觉得有些伤心了。想起额娘每次晚上抱着自己总是默默的流泪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小小的心灵里以前还没发现怎么样的变化，但是雅苏喀的样子却让他有了一些直观的感受。 皇阿玛不在了，所以一切都不一样了。这样想着，福临的小胸膛却是一起一伏的开始喘着粗气，在大玉儿的惊呼中，福临就这么厥过去了。 顿时弄的一阵的人仰马翻。这个喊着叫太医，那个喊着福临的。雅苏喀也被这个阵势给吓了一跳，仅仅的抓着小玉儿的衣摆，看着突然之间变的骚乱起来的一屋子人。 小玉儿皱着眉看着昏迷的福临，太医诊治完后却说是心悸之症，恐怕是先天的毛病。大玉儿一副被打击的样子：“不可能啊，福临一直健健康康的，从来没有什么心悸的毛病，怎么会是先天的？” 太医却是明朝留下来的老太医，听不懂大玉儿的蒙语，小玉儿只好上前问道：“太医，这孩子向来健健康康的，从来没听说过他那里有心悸的毛病，你是不是看错了？” 太医却是拱手：“皇后娘娘明鉴。九阿哥这毛病的确是胎里带出来的，只是没有一个发病的契机，加上一直养的很好，所以倒也没有发现。或许是初到北京水土不服，加上受了刺激。内外夹攻，这病就显出来了。” 小玉儿皱着眉看着一脸希冀看着自己的大玉儿，把老太医的话重复了一遍，大玉儿显然是不相信的：“怎么可能？那怎么治？能治好吗？” “要根治却是很难，只是这个其实算不上大病，只要注意将养，不要让他受刺激，心情开朗一些，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平时却是和常人无异的。不会妨碍小阿哥的正常生活，只是小阿哥势必不太合适走武将之路了。骑马射箭却是最好不要。” 哲哲听到这里倒是松了一口气：“既然生活和常人无异，那么平日里我们注意着点就是了。” 大玉儿却是失魂落魄的重复着老太医的那句话：“受了刺激，这病就显出来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章偏心的额娘 第一章偏心的额娘 小玉儿牵着雅苏喀的手慢慢的走着，心里却是想着今天大玉儿那让人慎得慌的眼神。 “额娘，儿子闯祸了吗？”从福临昏过去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雅苏喀紧紧的抓着小玉儿的手，仰着头的样子却是带着一点点的紧张和期盼。 小玉儿扯了下嘴角露出一点点笑容，伸手摸摸雅苏喀的头：“没事，不要乱想。” 嘴上说着没事，小玉儿的心里自然不是那么想的。大玉儿最后的眼神显然把福临发病的原因直接算在了雅苏喀的头上。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小玉儿其实并不怕大玉儿冲她来什么阴谋，但是如果大玉儿对着雅苏喀出手呢？ “那个九阿哥，是福临吗？”倒不是雅苏喀真的完全忘了福临，而是刚才一时没有想起来。听到九阿哥九阿哥的说，他是终于想起来了。 小玉儿见翊坤宫已经就在眼前了，牵着雅苏喀的手稍稍紧了紧：“等回宫了再说。” 回了翊坤宫，小玉儿直接牵着雅苏喀进了里屋，示意乌娜在门外候着，小玉儿关了门，这才蹲下来抱着雅苏喀：“雅苏喀，告诉额娘，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你撞了福临？” 雅苏喀眨了下眼睛：“我出去的时候没看见他，他也是在跑啊，所以我也不知道算是我撞了他还是他撞了我。” 小玉儿却是沉下脸：“那你刚才怎么就那么理直气壮的说是福临撞了你？额娘跟你说过小孩子不能撒谎。” 雅苏喀微微的蹙眉：“额娘我没有撒谎，撞我的不是福临，是福临的额娘。” 大玉儿？小玉儿有些意外：“胡说，庄妃娘娘是大人，还能和你一个小孩子计较。” 雅苏喀的脸也拉下来了：“我没说谎，福临和我撞了以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身体结实我没事站住了，结果庄妃娘娘就扑过来想看福临怎么样了，她就这么把我撞开了，我还撞到了墙，额娘你看……”说完雅苏喀倒是挽起袖子给小玉儿看手臂上的青青紫紫。 小玉儿吸了一口气，原来刚才看到雅苏喀怒目而视的对象不是福临，居然是大玉儿？小玉儿静下来心来想想，雅苏喀说他的时候只是指了下福临那个方向，只是自己先入为主的以为他在控诉福临。本来自己就觉得奇怪，雅苏喀霸道的性格由来已久，但是对于同龄人之间的争执从来没想过向大人求助，怎么就因为福临撞了他一下就跟自己告状。原来是观测到自己和对手之间的差距才想到帮手的。 小玉儿摸摸雅苏喀的头：“额娘错了，额娘不该没有问清楚就冤枉你。” 雅苏喀却是摇摇头：“我没看清楚那个是福临啊，如果我知道是福临，我还是愿意和他玩的。” 小玉儿笑了笑：“有没有觉得很累？今天走了不少路还弄的这么晚，让嬷嬷给你收拾一下歇了吧？” 雅苏喀点点头，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问小玉儿：“额娘，福临真的没事吗？儿子过几年去看他好不好？” 小玉儿眯着眼想了想：“好，不过他刚刚生病，现在需要静养，等过几天他好些了，额娘带你去。” 雅苏喀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乌娜把雅苏喀交给他的嬷嬷，这才进屋来关了门，一脸忧心的看着小玉儿：“娘娘，九阿哥的病，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不会，大玉儿这个人还不至于用这么拙劣的计策，而且今天她最后的表情，若不是真的，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一些。” 乌娜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哪有这么巧，不过是撞了一下，看我们的二阿哥还不是活蹦乱跳的，怎么就九阿哥娇贵？” 小玉儿却是有些头疼：“不管怎么样，庄妃恐怕把这事算在雅苏喀头上了。最近没事的话，让二阿哥不要乱走动了。” 乌娜点头称是。 “什么不要乱走动？”结果门却是突然推开了，多尔衮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小玉儿有些意外，连忙站了起来：“皇上今天可是早了。” 多尔衮对乌娜挥挥手，乌娜福了福身便偷笑着出去了，顺手还帮他们带上了门。 多尔衮揉了揉眉心坐下：“是啊，算是忙完了一阵，不过也清闲不了，很快又有很多事来了。” 小玉儿挨着他给他锤着肩：“多铎好像班师了？” 多尔衮点点头：“他协助十二哥的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眼看是我们入关的第一个年，让他回来过个好年吧，他可是想他儿子想了很久了。” 小玉儿闻言也只能笑了：“他倒是对这孩子偏疼的厉害，松昆恐怕得吃醋吧。” 多尔衮看了小玉儿一眼：“我看你对雅苏喀也是偏心的厉害，博敦怎么没吃醋。” 小玉儿用力锤了他一下：“我哪里有偏心，只是两个孩子我的期望不一样，教养的方式不一样罢了。你不能说我就偏心着雅苏喀，不疼博敦吧？” 多尔衮却是逐渐正色起来：“你对雅苏喀的期望是什么？对博敦的期望又是什么？” 小玉儿渐渐停了手，坐直了身子，看着多尔衮的眼神却是有些不对了：“是不是博敦出了什么事？” 多尔衮叹了口气：“他能出什么事？只是有些人不太安分。” 小玉儿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多尔衮看小玉儿这样样子倒是有些意外：“看来你知道？”说完又一拍桌子，“巴特尔说的。”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他对忙着吸取锦衣卫的经验，准备好好整顿他的情报司呢，我都很久没见过他了，哪有时间来跟我说这个。” 多尔衮对于明朝的锦衣卫一直是很有兴趣的，但是大清却是不便在明面上建立这么一支队伍，所以索性把巴特尔手中的力量继续转入暗地，成立了一个秘密部门，情报司的名字是小玉儿起的，简单明了。巴特尔终于答应暂缓退隐的时间，等帮助多尔衮把整个情报司框架搭出来了再走。随着八旗军队的四处开花，整个情报司的网络也真正开始铺向整个中原大地。 见多尔衮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小玉儿叹了一口气：“是博敦自己跟我说的。” 多尔衮倒是有些意外：“那博敦自己怎么说？” “他的性格虽然看起来比你要果决一些，但是骨子里却是跟你一脉相承是个心软的，只说那些人惹他烦了。” 多尔衮有些无辜的看着小玉儿：“瞧你这话说的，这坏事都是像我，儿子还不是你生的？” 小玉儿白了他一眼：“别说我偏心雅苏喀呢，我看着雅苏喀就是性子更像我。” 多尔衮哈哈一笑，却是把小玉儿一把揽进怀里：“嗯，这霸道的性子倒真的有些像，今天还有个老汉臣颤颤巍巍的出来上奏，说希望我能为皇家多多开枝散叶。” 小玉儿挣了下没挣开，有些没好气的说：“东六宫里还住着一位呢，要是还有看上的，尽管往她那边丢，我这西六宫，可是见不得人进来。” 多尔衮有些好笑：“这就行了？怎么不更霸道一点，整个后宫都不许进一个？” 小玉儿靠着多尔衮却是有些气馁：“我倒是想呢。” 多尔衮拍了拍小玉儿的背：“那就继续想吧，这么多年我都能顶过来，现在当了皇帝，没了压力难道反倒守不住了？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小玉儿靠着没说话，心里却是默默的想，信心也得是你给我才有啊。 多尔衮看着小玉儿不说话，也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难免有些气馁，他觉得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已经够证明自己了，可是小玉儿总是表现出一种不安全感，让他非常的郁闷。多铎对女人很有办法，要不等他这次回来问问？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整个皇宫上下都开始行动起来了。虽然很多宫殿被焚毁，但是幸存的还是要休整的，而且皇上也下旨了，焚毁的几处宫殿恐怕年后要开始重修了。牌匾要换成满文加汉文标注，亲贵大臣们的女眷们也都陆陆续续的搬来了北京。原本因为战火有些萧条的北京城不到半年反倒显得更为繁华和热闹了。一时间满人汉人蒙古人朝鲜人还有罗刹人在这样一个城市里热热闹闹的准备过大年。 老北京们看着满城穿梭的八旗兵还有些恍惚，想想几年前这批人还在城门外拼死的往里冲，每次听到鞑子叩关了那叫心惊胆战的。结果这世道变的也太快了。虽说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倒没有太大的抵触，多尔衮也知道如今新入关需要稳定的时候，一系列政策也是安抚人心为主，沿用明臣，以往作为既往不咎，拉拢各地士绅，经历了李自成军队的极端仇富刮地皮行为的浩劫之后，八旗的做法显然得到了很大的拥护，本地士绅也纷纷帮忙维持秩序等。兴和二年的春节，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到来。 ---------------- 其实我觉得吧，你看盗版的吧，觉得看不下去嘛，就不要看了对吧？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章大年初一 第二章大年初一 祥和的春节气氛在大年初一就被打了个粉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小玉儿抓着乌娜的手，双脚还是有些发软。 多尔衮却是阴沉着脸坐在那边对着太医散发着冷气。 没一会却是陈贤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皇上吉祥，皇后……” “别皇上皇后了，快去看看雅苏喀。”小玉儿一把拉起陈贤，陈贤倒也顾不得礼节了，扶了一把脑门上的帽子，有点连滚打爬的扑到床前。原本在给雅苏喀把脉的太医立刻把位置给让了出来。 只见雅苏喀紧闭着眼睛，嘴唇发紫，居然是一副中毒的样子。 本来大清早的雅苏喀蹦蹦跳跳的过来拜年要红包，小玉儿看他高兴，就叫小厨房给他做几道喜欢吃的小点心先垫垫肚子。一会内外命妇都要进宫来拜年小玉儿得先招呼她们。 谁知道点心刚端上来，还热乎着呢，雅苏喀就吃了第一口就直接晕了。 陈贤皱着眉瞧了一会，立刻拿出银针在雅苏喀身上扎了几针，就见雅苏喀猛的撅了起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 小玉儿见状更是差点惊呼出声，捂着胸口一阵的揪心。随后陈贤立刻拿出纸笔开始开药方。 等他这边处置妥当，宫女们上前给雅苏喀换被子床单，小玉儿立刻坐到床沿上摸着雅苏喀的头。 “怎么回事？”多尔衮的脸已经黑的有些可怕了。本来他对巴特尔的防御网还是很放心的，以前在盛京就算不是他的皇宫，巴特尔都能坐到明察秋毫，怎么到了这北京的紫禁城不行了？在皇后的寝宫里，皇子被下毒，也就是表示在这个皇宫的防御根本是形同虚设了。他能不急吗？ “回皇上的话，下毒量不大，只是二阿哥年纪尚小，抵抗力较弱才会昏迷，臣斗胆下了针，二阿哥现在已经无碍了，只是还有些余毒需要喝些药方能解开。”陈贤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刚才接到消息说是翊坤宫的中毒了，他还真以为是皇后娘娘，真是把他吓了一跳。 一听无碍了多尔衮才是松了一口气：“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只要二阿哥按时吃药好好调养个把月，绝对不会有后遗症。” 多尔衮这才放心了，随后却是有些暴怒：“翊坤宫的奴才都给我拉出去杖毙了” 一屋子的奴才顿时跪了一地大声喊着救命，侍卫们冲进来想要往外拉人，却听到小玉儿一句：“慢着。” 小玉儿看着跪了一屋子的人，想是对几个太医说：“你们都先下去吧。”几个太医如蒙大赦的立刻退了出去，然后才对多尔衮说道：“皇上，这些奴才就算有人吃里扒外的下了毒，他也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全部杖毙了不但不能给雅苏喀报仇，反倒是断了线索。让真正想至我么母子于死地的人逍遥法外，不如扣下来一个个慢慢的审。” 多尔衮闭着眼做了几个深呼吸，把刚才的一腔怒火逐渐平静了下来，才点了头：“想把这些奴才给看起来。小心看着，若是有一个自杀死了，谁看的谁就抵命。” 侍卫们立刻拉着一干子*女太监下去了。 多尔衮又对着在那边有些发抖的乌娜说道：“你待会去挑几个信得过手脚麻利的过来伺候皇后和二阿哥。” 真紧张的盯着雅苏喀的乌娜终于回过神来，立刻跪下称是。 交代完了人多尔衮才对着陈贤说道：“陈太医，谢谢你救了我们家雅苏喀。” 陈贤立刻叩头：“奴才不敢居功，是小阿哥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 多尔衮对着陈贤说道：“我也不跟你说那些虚的，这几日我要你守在翊坤宫一步都不得离开，所有进入皇后和小阿哥嘴里的东西都要你亲自验过毒后才能给他们吃，你明白了没有？” 陈贤一个叩首：“奴才谨遵圣旨。” 多尔衮这才有些舒展开眉头，刚才真是被突然紫黑着嘴唇昏迷倒地的雅苏喀吓的不轻。 这边正说着，却听到外面博敦的声音：“弟弟没事了吧？”话音刚落却是博敦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皇阿玛吉祥，皇额娘吉祥。” 多尔衮点点头叫了起，博敦本来只是进宫朝贺的，结果在宫门口听到说是二阿哥中毒，顿时不顾其他的，也管不了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直接冲到了翊坤宫来。 正想说什么，却是东莪也从外面追了进来。 “阿玛，额娘，弟弟怎么样” 东莪和博敦看了眼多尔衮，多尔衮点点了头：“去吧，你额娘也在里面。” 博敦和东莪立刻行了礼往里屋走去。 小玉儿抱着雅苏喀，却是眼泪忍不住有些往下流。博敦和东莪进门就看到小玉儿这样心里也是有些一酸。 “额娘。”东莪有些笑声的喊着，小玉儿听到东莪的声音终于回过神来：“东莪。博敦。” 小玉儿放开雅苏喀，而是站起来把两个已经比自己都高的长子长女给搂进了怀里：“你们来了就好，你们来了就好。” “额娘你不要担心，弟弟不会有事的。”东莪大人样的拍拍小玉儿的肩膀。 小玉儿有些欣慰的说道：“我知道，刚才你们不来我还担心你们那边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刚想去看看。不知道到底是谁那么狠心，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的去手。” 以下防盗时间，半小时后刷新。 以下防盗时间，半小时后刷新。 以下防盗时间，半小时后刷新。 以下防盗时间，半小时后刷新。 以下防盗时间，半小时后刷新。 以下防盗时间，半小时后刷新。 以下防盗时间，半小时后刷新。 以下防盗时间，半小时后刷新。 以下防盗时间，半小时后刷新。 以下防盗时间，半小时后刷新。 以下防盗时间，半小时后刷新。 以下防盗时间，半小时后刷新。 以下防盗时间，半小时后刷新。 以下防盗时间，半小时后刷新。 以下防盗时间，半小时后刷新。 以下防盗时间，半小时后刷新。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章求亲 第三章求亲 “感念前朝，所以对皇子下毒。”看着眼前这份供状，还有那具已经僵直了的身体，多尔衮却是眯起眼睛，随手丢给巴特尔，多尔衮一撩衣下摆坐了下来，“查给我继续往下查毒怎么进来的，还有哪个太监身上藏毒。还有谁感念着前朝，都给我一笔笔查下去” 多尔衮现在心里还在后怕，还好量不重，还好拯救及时……若是万一……多尔衮简直不敢往下想。 “是奴才疏忽了，精力放在了外朝，宫里出了漏洞。”巴特尔低着头没有推卸责任。 多尔衮揉了揉眉心：“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出了漏洞就补上，亡羊补牢犹未为晚。至少现在还来得及。有时间在这边表过不如实实在在的去做。” 巴特尔抿着嘴，磕了个头径直退了下去。 多尔衮的暴怒他完全能理解，他心里的愤怒又何尝不是在熊熊燃烧。大福晋生殉之后他几乎一直顺风顺水，不管是八旗军中还是皇宫之中，他都处在暗处当那个暗箭伤人的。结果初入北京就被人来了一个下马威，简直是对他十几年来自傲的本领的挑衅。 雷厉风行的内宫大整顿开始了，当然名义上是查找毒害二阿哥的凶手，每天都有太监和宫女被揪出来，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如此拉网式搜索后的结果就是又查出四人查探过皇后和二阿哥作息时间，还有三人身上藏有自杀太监所服用的毒药。以上七人以谋害皇后皇子性命为由判斩立决诛九族。此外失踪、被鞭挞，贬入辛者库者不计数。 原大明体系的文官们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宦官遭殃，内外廷之争在大明由来已久，属于完全不可调和矛盾，多尔衮也当做没看见没，但是很快文管系统发现自己被殃及池鱼了。 多尔衮于正月初三颁布了剃发令，要求十日内所有官员剃发易服，凡不尊者以谋逆论处，顿时一片哗然，文官们纷纷上书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多尔衮却是不听他们废话，冷笑道：“不剃也可以，辞官归里吧。” 随后多尔衮便不再理那些还在呱噪的大臣。 小玉儿握着雅苏喀的手喃喃道：“醒来啊，额娘在这边要陪你玩陪你去看戏，雅苏喀，好孩子，醒来看看额娘好不好。” 多尔衮走到小玉儿身后，伸手摸了下雅苏喀的额头才站了起来：“不是说已经没事了？怎么都两天了雅苏喀还没有醒？” 一直侯在一边的陈贤上前道：“奴才已经尽力了，二阿哥的毒的确已经解了，至于为什么不醒，恐怕是毒素伤了身子，等醒来我再给开个方子补补。” “哎。”多尔衮哼了一声，也知道陈贤没有办法，正下再看看雅苏喀，却听到奴才同传：“端敬皇后到，恭安庄妃到。” 哲哲和大玉儿的进来一点都没有让小玉儿有一点动静，她还是一门心思的扑在雅苏喀身上，多尔衮有些尴尬：“八嫂，小玉儿实在是……” 哲哲却是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她也不容易，我就是来看看孩子，既然没事就不要讲这些了。” 大玉儿也跟着说：“姐姐也是吓坏了吧，听说这点心就在这翊坤宫里面被人下了毒。” 小玉儿听到大玉儿声音却是回过神来，虽然还是握着雅苏喀的手没有放，却是转过了头来。 小玉儿看大玉儿的眼神有些不善，只是她不说话，哲哲却也没在意。而是上前拍拍小玉儿的手背：“不要太担心了，太医也说了没事，别把自己逼的太急，等孩子醒了你倒病了，不是反而不好？” 小玉儿等着大玉儿许久，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看着哲哲：“姑姑不用担心我，我知道分寸，只是想着他这么小小一个孩子，却要忍受毒药的痛苦，我这个当额娘的，就是割肉一般的跟着一起疼。” 哲哲点点头：“当**心情是一样，我何尝不能理解你，只是你不止有雅苏喀，你看东莪这孩子也担心着你呢。” 小玉儿顺着哲哲说的话抬起头来，却看到东莪站在角落里，一脸担忧的看着小玉儿和雅苏喀，听到哲哲这么说才走过来：“额娘。” 小玉儿伸出手搂着东莪，一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对不起东莪，额娘让你担心了。” 东莪却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力的回抱了一下母亲。 哲哲笑着看了一会才对多尔衮道：“让他们母子呆着吧，既然孩子没事了，我们回去了。” 多尔衮往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小玉儿母子三人，倒也是跟着哲哲出去了。 “如今咱们在北京不比在盛京，那些太监说起来是可怜的，但是如此这般行事实在让人放心不下，皇上，我想跟你求个恩典，我慈宁宫那边其他不要紧，福临和博果儿身边把那些太监都撤了，换上咱们包衣。” 多尔衮想了想：“这事八嫂决定就行，慈宁宫的一应供求，八嫂自己拿主意直接跟我说就行。” 哲哲这才点头：“你也忙，我就直接回慈宁宫了。” 多尔衮目送哲哲回去，期间大玉儿回头那一眼多尔衮却是垂下眼睑没有去回应。现在这个样子他不想再节外生枝让小玉儿看了不开心。 当天夜里，雅苏喀终于醒了过来，小玉儿抱着孩子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倒是弄得刚醒过来还有些茫然的雅苏喀一头雾水。一起陪着的东莪笑着吩咐下去准备些流质吃食。雅苏喀昏迷了三天想来是饿坏了，一来他也吃不下，二来不敢让他吃的太多，没一会倒是全部撤了下去。 小玉儿抱着雅苏喀左瞧右瞧，失而复得的心情实在太难评价了。 雅苏喀行了，小玉儿才有了心情去关心凶手。 “自尽了？”小玉儿听闻这太监招供后居然就吞下事先藏在嘴巴里的毒药却是一声冷笑，“感念前朝，皇上，你信他？” 多尔衮眯着眼：“你为什么不相信他？” 小玉儿想了想却是把雅苏喀和福临相撞，然后被大玉儿推倒，福临接着发病的事说了一遍，随后却是把小玉儿那句低喃拿出来：“我总觉得，她不会善罢甘休。” 多尔衮眯着眼看着大玉儿：“你怀疑大玉儿因为福临被诱发生病的事，对雅苏喀下手？” 小玉儿盯着多尔衮：“你是不信我？” 多尔衮知道她想岔了，拉过小玉儿的手解释道：“你要知道她现在身份不一样，八嫂对她又是愈发信任，若是怀疑她，我们没证据，而要查证据势必要去慈宁宫。可是慈宁宫，咱们动不得。” 小玉儿对着多尔衮的眼睛许久，似乎想从里面看出来是否有一丝犹豫和怀疑，最后却是看到一片坦然，小玉儿终究松了下来：“反正我不相信他背后没有主使者。” 多尔衮揽过小玉儿，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道：“我也不信，放心吧，巴特尔去查了，我们要相信他，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让咱们失望过。” 小玉儿闻言只能叹口气…… 虽然被雅苏喀中毒搅乱了的过年的气氛，元宵节那天多尔衮还是设了个家宴。出席的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宗亲和命妇。席间倒是欢声笑语不断，只是原本在这种场合一向最豪爽的是豪格，触景伤情倒是不少人想起了至今还圈在沈阳的昔年肃亲王。另一个在酒桌上风光的人阿济格，不过酒过三巡还未醉时，阿济格却是突然出列:“请皇上赐婚。” 多尔衮有些错愕的看着阿济格的样子，如今阿济格已非当年冲动的暴躁王，他敢在这样的场合求赐婚，想来是已经有了深思熟虑的打算。 雅苏喀如今没事了，但是小玉儿却还是不太放心，让太医十二哥时辰的跟着，这样人多的场合顾不过来，小玉儿也没让他出席，如今一个人坐着本来心思里还想着他会不会怎么样，听到阿济格说求赐婚倒是来了兴致：“英亲王要赐婚，如今府上到了适婚年纪的，也不过就是大格格穆哥，不知道英亲王看上了哪家年轻俊秀？” “察哈尔奈曼部，孟和。”阿济格说完却是跪着不动了，一时间大殿里听到他这话的人都一阵骚动。 阿济格居然愿意自己的女儿远嫁蒙古？ 现在的大清还是大量娶蒙古女子，而不是大清公主嫁过去安抚蒙古的时期，阿济格作为亲王主动提起把自己的女儿和亲蒙古。一时间好几个人都有些不顾规矩的在交头接耳。 小玉儿和多尔衮也有些意外，穆哥和东莪的关系好，小玉儿对穆哥也是诸多喜欢，倒是和多尔衮相商过，要把穆哥和东莪就近指个人家，只是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然后入关等事耽搁了下来，才拖到了今天。倒没想到阿济格居然在这样的场合提出了要求。 “察哈尔部，孟和。”小玉儿念叨了一下，“似乎有些耳熟。”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章哭出来的委屈 第四章哭出来的委屈 “孟和？那个登徒子？”小玉儿不记得了，东莪倒还记得。 小玉儿倒是猛的想起来了，那个据说自己看上了穆哥的人。 “是奈曼旗达尔罕郡王的儿子？”娜木钟还跟自己提过这事。小玉儿当时只当是娜木钟有什么事试探，倒是没想到这回居然是阿济格自己提出来的。 “额娘，那个什么孟和，你可不能答应啊。穆哥要是嫁那么远，我可不就是以后见不到她了？”东莪拉着小玉儿的胳膊摇啊摇的，小玉儿被她摇的没办法，安抚道：“你十二伯到底为什么提这个要求我们还不知道，如果是穆哥自己看上了呢？宁毁一座庙，不拆一门婚，虽然心疼她远嫁难道我们也阻止不成？” 东莪却是皱着眉，如今东莪是公主，住在深宫。穆哥专心在家给兰珠守孝也不太出门了，想到这里东莪却是眼前一亮：“不可能啊额娘，穆哥还在孝期，她那么孝顺十二婶，哪里会这个时候提出来去嫁人呢？” 小玉儿闻言也是有些皱眉：“是啊，穆哥还在孝期，十二哥他……” 那另一边，多尔衮也有些意外的看着一脸平静的阿济格：“十二哥，穆哥现在还在孝期，你就急着把她远嫁察哈尔？” 阿济格却是面无表情：“当然不是现在就嫁，只是定个意向，等穆哥孝期一过再嫁过去。” 多尔衮看到阿济格的样子反倒更加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个叫孟和的人，十二哥见过了？” 阿济格看着多尔衮，最后却是点点头：“他本来就中意我们家穆哥，只是因为兰珠……他随着达尔罕郡王入京朝贺，又上门来求见了。” 阿济格没有再继续说，显然是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让原本不怎么愿意把女儿远嫁的阿济格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是阿济格不想说，多尔衮也不好逼着他说。 “只是你也知道，哈斯其其格对穆哥一向是当自己女儿疼爱的，当初十二嫂还在的时候也说过，要嫁蒙古不如嫁回科尔沁……” “妇人之见而已，兰珠对察哈尔有偏见，她没见过孟和，自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好，穆哥也是我的女儿，难道我不希望穆哥得到幸福？”阿济格直接抢过话头，引得一直坐在一边不吭气的多铎隐隐的皱起了眉头。 多尔衮表示会好好考虑的时候阿济格站起了身子直接走了出去，多铎看着阿济格的背影道：“哥，我怎么觉得十二哥有点不对劲？” 多尔衮点头：“你也发现了？这个孟和到底给十二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十二哥一向是反对我们女儿和亲蒙古的，现在却是一反常态的坚持让自己的女儿去。”多铎摸了摸下巴，“让巴特尔去查查？” 多尔衮却是摇头：“他最近忙，算了，十二哥说的也是，那是他自己女儿，总不会去害她。” 多铎却是站在那边不动：“哥，那是联姻。” 多尔衮愣了一下：“你怀疑十二哥？” 多铎有些烦躁的摸了下自己的光脑门：“我也不想，只是十二哥那样子怎么都觉得说不通吧，算了，我去查。” 说完也却是随手行了个礼就往外走了出去。 多尔衮坐在书桌后面双手渐渐握成拳。 以前的目标是为了报仇，为了夺位。曾经觉得只要给额娘报了仇，抢回了原本该属于他的皇位那就大功告成只要放眼天下一心去经营汗父辛苦创业留下的江山就好了。 如今八旗入主中原，眼看着自己这边摧枯拉朽的大事将成。可是自己身边却不得消停。 先是汉臣里有人撺掇博敦，接着雅苏喀中毒，现在却是阿济格……他最不愿意怀疑的兄弟。 他不是比多铎反应慢想不到和察哈尔联姻的事，而是他不愿意去想。额娘死后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他们兄弟三人相互信任相互扶持，直至他登基。 他是真心希望他们兄弟三人能君君臣臣世代荣华共享，而不是像皇太极那样，到最后是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阿济格大踏步的回了英亲王府，却是直接拐进了后院。 脸色很难看的阿济格一脚踹开了房门，却是看到跪在兰珠牌位面前的穆哥猛的转过头来，看到阿济格不但没有以往的笑脸反倒是有些惊恐。 “阿玛” 阿济格看着扫过穆哥微微隆起的腹部，双手垂在两边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我去求皇上赐婚了，虽然皇上没答应，但是他说了会考虑的，估计皇后很快要招你进宫问你话了，你自己想想怎么回吧。” 穆哥咬着下唇，眼泪夺眶而出：“阿玛，女儿不孝……” 阿济格闭上眼：“不要跟我说你不孝，跟你额娘去说吧。” 说完也不再看穆哥直接转头离开了。 招穆哥进宫的懿旨很快就下来了。 穆哥刚一进翊坤宫就看到东莪跟个小鸟一样直接飞扑过来：“穆哥穆哥，可有几个月没见到你了，师傅交代的功夫你还有练？” 穆哥有些僵硬的扯了下嘴角：“没了，最近忙着学女红，阿玛也说这功夫只能稍微放放了。” 东莪看到穆哥心情不好的样子脸色也有些不好：“你是听到你阿玛求赐婚的事了吧？你要不同意，跟我皇额娘说，我皇额娘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穆哥连忙摇摇头：“既然是我阿玛都了开了口，我这个做女儿的，怎么能说不愿意。” 东莪有些奇怪的看着穆哥：“穆哥，你可变了，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因为穆哥长大了，哪里像你，还是野丫头一个。”小玉儿站在门口看着穆哥被东莪拦着却是一脸局促似乎有些闪烁的眼神，就知道这阿济格求赐婚的事有内情，但是看到东莪却是这般直来直往的问，知道她这样也问不出什么，反倒最后弄的穆哥尴尬，这才开口出了声。 穆哥看到小玉儿立刻上前盈盈一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小玉儿笑着把穆哥拉起来：“平身，我就说穆哥长大了，像个大家闺秀，不像东莪，还跟野猴子似的，真是让人操心啊。” “皇额娘”东莪有些不满的跺了跺脚。 小玉儿和穆哥都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东莪看她们这样更加不依：“好啊，皇额娘疼穆哥不疼我了。” 小玉儿笑着牵着穆哥的手往里走：“可不是，咱们穆哥乖巧听话，哪里像你生来就只会气我。” 小玉儿有些意外的感觉到自己说穆哥乖巧听话的时候穆哥却是浑身一震，随后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破碎起来，虽然心下诧异却也不好直说。 母女两一言一语的逗着，穆哥坐在中间却是一脸羡慕的看着这个看看那个，小玉儿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兰珠，倒是拉着她的手拍了拍：“你啊，自从到了北京你就没入宫来瞧过十四婶。你说该不该骂。” 东莪在边上接话：“可不是，连我你都不联系了，就知道躲在家里，你又不是被禁足了，难道真的要学汉人们大小姐二门不出？” 穆哥浅浅的笑着：“劳烦皇后娘娘挂念，穆哥在家为母守孝，思念额娘所以不想离开。若不是担心阿玛身边没人照顾，穆哥本想留在盛京守孝的。” 若是留在盛京，那便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吧？穆哥觉得嘴巴中阵阵发苦。 小玉儿却是道：“虽然关外啊是咱们老家，但是说起来，真正还是这关内养人，你看，穆哥来几个月，人都丰满了。” 穆哥的额头上冒出了丝丝虚汗，小玉儿却误会了：“是不是火盆点的太热了？瞧你一头的汗。” 穆哥连忙摇头：“不热不热。” 小玉儿点点头：“你啊，不要拘束，就跟当年在盛京的睿亲王府一般当做自己的家。你和东莪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生女儿在看。兰珠不在了，她不能照顾你，自然有十四婶来照顾你。” 穆哥看着小玉儿，想着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委屈，想着虽然没有打骂却比打骂更让她难受的阿济格的反应，穆哥终于有些支持不住的哭出了声音：“十四婶……” 穆哥突然的哭泣让小玉儿吓了一跳，连忙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不哭不哭，怎么好端端的就哭了？十四婶在这里，有什么委屈跟十四婶说，十四婶给你做主。哪怕十四婶做不了主，还有你皇叔父呢。” 穆哥抱着小玉儿却是哭的声嘶力竭，小玉儿的怀抱好像当年额娘的怀抱一样，让穆哥安心。小玉儿看到穆哥这样也知道阿济格的突然求亲的隐情恐怕也不一般，却是对着东莪使了个眼色。 东莪嘟着嘴摇头，小玉儿眯起了眼，原本伺候在一边的乌娜瞧见了，却是笑着上前拉了一下东莪，东莪最怕小玉儿这样的表情，知道自己额娘是真生气了，只要扁着嘴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跟着乌娜出了门。 过了半晌，穆哥才终于慢慢的停止了哭声，只剩下微微的抽泣，小玉儿却是抚着她的背慢慢的哄着：“哭出来了心里也好受些，来，告诉十四婶，到底受了什么委屈，这门亲事只要你说一句不愿意，十四婶就帮你回了他。”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章追妻追出来的祸 第五章追妻追出来的祸 穆哥此时把脸埋在小玉儿的怀里，却是有些不想抬头。刚才是因为一时的失控，可是失控之后呢？她能这样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皇后娘娘吗？如果能告诉皇后娘娘，那么她阿玛何必又这般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求皇上赐婚？穆哥心思在转着，小玉儿却也是在想着，怀里的人儿已经停了抽泣却不肯抬起头来，小玉儿倒不急着催她回答，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她的背。 穆哥心里的斗争却是还在继续，说了或许皇叔父和十四婶真的有办法给自己解决。可是自己怎么能说的出口来？如果额娘还在就好了，如果额娘还在…… 楼亲的脸猛的闪入了穆哥的脑海里，就算额娘还在，恐怕也不会比现在更好了吧？ 穆哥从小玉儿的怀里直起身子，看着小玉儿毫不掩饰的关切之情，穆哥终于还是下了决心。 “十四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玉儿看着穆哥脸上未干的泪痕，有些心疼拿着帕子给她擦过：“傻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来找我们，不管是你皇叔父，还是我，都会是你最强的后盾。” 穆哥咬了咬下唇，却是站了起来，开始解外面的旗袍。 小玉儿瞪大了眼睛盯着穆哥的已经显怀的身子，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了可以说的话。 “这个……这有多久了？” 穆哥在小玉儿眼中没有看到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鄙视，只有惊讶和担心，眼圈再次红了。 小玉儿连忙上前把穆哥拉过来做好，伸手给她把衣服给扣上：“快穿好，着凉了怎么办？你不管自己也得管管孩子不是？” 冬天穿的多，穆哥又挑的宽松的样式，小玉儿一开始倒是真的没看出来，虽然穆哥这几个月变化挺大的，但是小玉儿也知道从盛京到北京还有水土不服的情况呢，倒没多想，这会知道了她是怀了身孕，再看人倒能看出些端倪来。小玉儿好歹自己也生过几个孩子了。 小玉儿看着流着泪的却不说话的穆哥，觉得更加心疼了。满洲姑奶奶虽然不在乎寡后再嫁，但是这未婚先孕，尤其穆哥的又是亲王家嫡女。如今身在北京城里，一旦真的爆出来，谁知道外面会说些什么样的闲话。 “孩子是孟和的？”小玉儿皱了眉。 穆哥点点头。 小玉儿倒是有些怒了：“他强迫你？然后用孩子威胁你阿玛？” 穆哥连忙摇头：“不是的，我们都是被陷害的。” 小玉儿听到这里倒是有些纳闷：“被陷害的？” 穆哥点点头，才缓缓回忆那天的事情。 自从搬到北京之后，穆哥的活动范围就一直在东城，嬷嬷说，等自己孝期一过，皇上肯定要指婚了，所以这女红得做起来。不过还好兰珠还在的时候，穆哥的武学功课就停了下来，开始学女红了，相比东莪遗传自小玉儿那惨不忍睹的女红，穆哥的手算不上巧但是倒也是普普通通。 只是没过几天太平日子，那个孟和跟着达尔罕郡王到了京城，打听到王府位置后就天天上门。他也不算太笨，每次都是求见阿济格，然后旁敲侧击的问穆哥的事，阿济格什么人？哪里不知道他那么一点花花肠子，每次都是板着脸把人吓跑。后来孟和学乖了，转而去跟和度套近乎。 和度是个老好人，看到孟倒也不会恶语相向。只是有的时候老好人的厚黑学也很让人无奈。孟和又是没了办法。 多尔衮登基后恩封了不少亲贵幼子，但是对于自己最亲的侄子们却一直没有什么表示。所以傅勒赫还一直住在英亲王府。他天天去英亲王府站岗，就算傅勒赫没遇上，他媳妇也听说了。于是傅勒赫有天好奇了就在和度家门口堵上了孟和。 “听说就你这个小子看上我妹妹了？” 这种常规的大舅子略带挑衅话语并没有让孟和觉得难堪反倒有了新希望。 孟和是个各方面条件都算的上优秀的人。加上这拳拳真心倒也让傅勒赫另眼相待。草原上这情啊爱啊的本来就是要大声说出来，傅勒赫也没觉得自家妹子被人看上了有什么，倒是给他积极的出些歪主意，或者打着陪妹妹逛街的名义啊把人骗出来让他们见面。在傅勒赫看来，以自家和皇上的关系，真的是穆哥自己看中了，这皇上赐婚还不是手到擒来？虽然觉得妹妹远嫁蒙古有些远了。但是这个时候的八旗子弟还没有后来那种觉得关内关外就人生两重天了的感觉。再说了，孟和又不是继承人，他上有兄长下有弟弟，求个恩典也能留在北京不是？ 至少傅勒赫真的是想的很简单的。因为在京城的亲贵里，他还真没瞧上哪个让他觉得能配得上他妹妹的。 之前说了，孟和的个人条件不差，加上傅勒赫在边上撺掇，穆哥对孟和倒也是有些好感。不过这也就仅次于这一点好感了，没说非卿不嫁，只是模棱两可的态度。 那天跟往常一样，穆哥跟傅勒赫出门了，结果行到半路傅勒赫肚子疼了。傅勒赫这招用过很多次了，穆哥都麻木了，随手就让他回去吧。反正穆哥的身手之好，傅勒赫他们深有体会，再说这边周围都是亲贵府邸，穆哥也很放心。 只是没想到这次傅勒赫是真的被人下了药，而穆哥却是在刚走出自家家门不到三百米的地方被人用药迷晕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却是和也被下了*药的孟和生米煮成了熟饭，还被阿济格和达尔罕王爷抓了个正着。原本阿济格非常强硬的拒绝了达尔罕王爷和解的要求，直到一个月前穆哥被发现了身孕。 穆哥不知道阿济格和达尔罕王爷到底密探了些什么，达尔罕王爷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阿济格更是脸色铁青，当晚就有一个奴才因为不小心打翻了东西被拉出去抽了三十鞭子。 再后来，就是阿济格请皇上赐婚的消息了。 小玉儿听到穆哥带着梗咽断断续续的说完，倒是有些陷入沉思：“你说孟和也被下了药，你确定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章瑞雪 第六章瑞雪 穆哥身手一向不差，但是也没到打遍天下的地步，只是能把人瞬间迷晕这样的**在小玉儿看来也是止于传说。 “你说孟和也被下了药，你确定吗？” 小玉儿的疑问让穆哥顿时浑身一僵，低着头过了半响才缓缓的摇头：“我不知道。” 小玉儿拍了拍穆哥的后背，又把人揽进怀里。 满人的孝期是27个月，眼看着兰珠的孝期很快就要过了，这也是为什么阿济格敢把事情压下去的原因吧。也难为了阿济格一个五大三粗的人，要为女儿的事去操心。只是小玉儿总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孟和这个人小玉儿没见过，但是能傅勒赫交好，想来不至于太差。孟和和穆哥的事，在盛京的时候就被炒过一回，没想到现在更是出这样的事。 把穆哥送走，东莪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走了进来：“额娘，穆哥到底怎么了？” 小玉儿拉过东莪的手：“没什么。” 东莪却是抽回手：“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样，把我当小孩子，穆哥不说，连额娘也不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 小玉儿笑：“每个人总有自己不愿意告诉人的事情，难道你就没什么事不想让穆哥知道的？” 东莪头摇的拨浪鼓一样：“没有。我绝对没有任何事情是瞒着穆哥的。” 小玉儿失笑：“所以穆哥长大了，你还是小孩子。” 东莪立刻不依的坐到小玉儿身边撒娇：“皇额娘你太偏心了。” 小玉儿被她摇的没法：“好了好了，别摇了，你别忘了你学过武力气可不小，你额娘我可不是你皇阿玛皮厚肉糙的随便你怎么折腾。” 东莪格格的笑着：“这话我得告诉皇阿玛听去。” “什么话得告诉我？” 刚说完却是多尔衮从外间之间撩了门帘子进来，小玉儿瞧他身上飘了点白色倒是有些惊讶的起身：“怎么？下雪了？” 多尔衮点点头：“是啊，总算是下了场雪。” 小玉儿却是皱着眉；“奴才们怎么伺候的，怎么弄了一身雪。” 多尔衮笑着由着东莪拉过去做好：“是我没让他们近身伺候，刚在外面见到穆哥，就随口聊了两句。” 小玉儿和东莪听到这话都一愣，没等小玉儿反应过来东莪倒是扑过去：“皇阿玛跟穆哥说什么了？” 多尔衮抬头看了眼小玉儿，见小玉儿只是缓缓摇摇头，多尔衮这才笑道：“没说什么，问了几句她家里的事，怎么？她不是才从这边回去么？瞧你心急撩火的，还没和她聊够？要不就过几日接她进宫陪陪你？” 东莪哼了一声：“什么啊，我根本就没和穆哥说上话。” 随后却是一跺脚：“算了，就知道你们都把我当小孩子，不告诉我就不告诉了。” 说完却是撩了帘子直接跑了出去了。 小玉儿无奈的摇摇头，这才坐了回去。 “多铎查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多尔衮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开了口。 小玉儿看多尔衮的样子就知道穆哥怀孕的事恐怕已经被查出来了，叹了一口：“穆哥自己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这事疑点太大，但是如果大规模的去查，对穆哥……” 多尔衮点点头：“十二哥这么忍声吞气，恐怕也是为了穆哥，只是这事我们不知道也就算了，如果知道了却当做没发生，不管怎么样也说不过去。而且……事关蒙古，我实在不能当做是小事不去过问。” “不查当然不行，只是现在我们在北京，如果只是未婚先孕还好，穆哥……这就差几个月，眼看孝期就过了，他们这么设计，恐怕是时间上也是故意选这个点。偏偏穆哥和孟和的事在盛京就传过谣言。”小玉儿不得不长叹一声。 “雅苏喀中毒的事，巴特尔现在还没查出来，穆哥的事又……”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皇上准备怎么办？” 多尔衮屈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穆哥的事好办，到底是女儿，退一万步，把孩子拿掉了再赐婚也没什么。只是现在难办的是傅勒赫……” 小玉儿愣了一下：“傅勒赫？他怎么了？” 多尔衮也是一愣：“穆哥没跟你说？” 小玉儿摇头：“没啊，穆哥只说傅勒赫也是被下了泻药……” 多尔衮沉默了半响：“十二哥也是不容易，看来他是两边瞒着。傅勒赫不知道穆哥出了事，穆哥也不知道傅勒赫出了事。” 小玉儿一听就急了：“傅勒赫到底怎么了？穆哥说她很久没见到傅勒赫了，我还以为是傅勒赫觉得内疚不敢见呢。” 多尔衮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傅勒赫伤了德参济旺的儿子。” 小玉儿瞪大了眼：“又是察哈尔？” 多尔衮叹了口气：“不知道十二哥到底和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件事居然瞒的一滴不漏，如果不是多铎发了狠去查，之前我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小玉儿喃喃道：“德参济旺，达尔罕……可都是贵妃的人。” 多尔衮点头：“所以我才头疼，只是我更担心的是十二哥。” 小玉儿看到多尔衮疲惫的样子，顿时有些心疼了：“十二哥虽然莽撞，但是他也不是傻子，再说，他这次瞒的紧紧的，只是爱子爱女心切。倒未必是有心对你相瞒。” 多尔衮抿着嘴：“我知道。我也相信十二哥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只是难免心里有些疙瘩。明明可以跟我商量的，为什么要这么瞒着我，难道他不相信我？” 小玉儿看多尔衮的样子却只能笑道：“你们父女怎么一个样，我刚才还跟东莪说呢，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秘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愿意拿出来分享，而且这事，又不是什么好事。你觉得告诉你是信任，可是十二哥也是好面子的人，这种家丑，他怎么好意思外扬？” 拉过小玉儿，多尔衮揽着她的腰靠着她：“我不想跟皇太极一样最后身边的兄弟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 小玉儿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夫妻两只是这么静静的抱着，屋外北风呼啸，白雪皑皑，期望是瑞雪兆丰年吧。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章恩宠无两 第七章恩宠无两 小玉儿和多尔衮在为阿济格一双儿女担心的时候，风雪中一个商队却是出了北京城一路往北向盛京方向而去。如果已经过完年了，有商队倒不算太突兀，只是到底突然下了大雪，还是这般准时上路的商队倒是少见了，商队刚出城不久，倒是遇上一个落单的小贩，小贩听说是去如今的皇帝的龙兴之地，求着商队的主人带上一程，表示自己也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只是以前关外不太平不敢去，如今听说关外反倒比关内要太平就起了去瞧瞧的心思。只是一个人到底还是有些害怕，想在这边等等有没有过完年了同行的，没想到正好遇上一队。 商行主人倒是个热情的，队里还有人认出来在城里的确见过他的小摊子，很快就同意了。小商贩千恩万谢说真是出门遇到贵人，居然还遇上老主顾了。商队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又上路了。 城楼上，守卫看到商队彻底消失在地平线这才转身往楼阁里走去，撩开帘子里面端坐着的赫然就是巴特尔。 “人混进去了？”巴特尔拿着一个木棍在火盆里扒拉了两下，见到人进来头也没抬。 “是，大人，这个商队有问题？那为什么不直接扣下来？”没想到这个守卫的小队长居然也是巴特尔的人，看他恭敬的样子，显然不会才发展的下线。他很早就知道情报司的司长是个一直跟在皇上身边很神秘的蒙古男子，但是向来都是和直属上司单线联系，没想到调来守城门不久就见到了这个据说朝里没人知道长什么样的情报司司长。 “这商队没问题，至少在他们到达盛京之前不会有什么问题。”巴特尔今天显然心情不错，倒还有心情开两句玩笑，“在这里虽然品级低了些，只是位置却是很重要。” 巴特尔稍微交代了几句倒也不说什么了，径直下了城楼，他还要进宫去复命。 多尔衮听到巴特尔的人已经撒出去了，这才又拿起刚放下的奏折：“这事恐怕一时也急不得，他们布置了几个月，我们总不可能一天就把事情都搞清楚，只是雅苏喀中毒的事，你得抓紧了。” “奴才知道，只是慈宁宫……” 多尔衮翻奏折的动作顿了下：“有证据了？” 巴特尔点头：“只是慈宁宫如今住着的人太多，到底事关谁，恐怕还要继续查……” 多尔衮把奏折往桌子上一拍：“继续，不管查出来谁，我都不会放过她。”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巴特尔这边热火朝天的查着，其实说白了都是多尔衮的家事，而国事上多尔衮也一点都没有闲着，先是之前剃发易服的事，跳出来几个言官不知死活的打嘴仗，直接被当殿拖下去杖毙。这个可不是明朝的廷杖，打完了还能让你名扬天下，而是直接活活打死不计数。最后一个御史大概知道反正活不成了，居然撕心裂肺的喊出了“祖训刑不上大夫，尔等蛮夷。” 满殿大臣顿时都被吓的跪了一地，结果多尔衮却是叫了停，还亲自下了龙椅直接走到了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的给御史面前，似乎不介意他一身血污笑道：“祖训？那你倒说说，是本朝太祖的祖训，还是本朝太宗的祖训？” 多尔衮的声音不大，却好像比屋外的白雪更能冻人。 “拉出午门，杖毙。” 当夜，几乎北京城所有的剃头匠都是彻夜未眠，甚至有人为了争一个剃头匠打了起来。第二天早朝，多尔衮看着一殿已经看不出满汉区别的大臣，这才开始宣布新的人事任命…… “剃发令你准备推行到民间去？” 多尔衮办公的时候小玉儿很少会去打搅，而且最近她被雅苏喀和穆哥的事弄的有些心力憔悴，但是听到剃发令的消息她还是忍不住来找多尔衮了。 多尔衮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小玉儿，随后却是起了兴致，直接把奏折放下来盯着小玉儿：“你倒是有些年没关心前朝的事了，怎么突然对这个有了兴趣？” 小玉儿皱着眉却没有回答：“皇上觉得剃发易服真的合适？” 多尔衮见状却是叹了口气：“哈斯其其格，你知道汉人有多少吗？” 小玉儿知道他不正面回答其实就是已经没转圜的余地，可是她还是有些不死心：“之前不是很好吗？官从民不从，如果想要当官，自然要剃发。试问天下哪个读书人不愿意当官的？” 多尔衮却是从书桌后站了起来，笑着拉过小玉儿的手：“你啊，总是自诩懂汉人，实际上那些读书人你还是不懂，或者说，你是故意不愿意去懂。” 小玉儿有些不解的看着多尔衮，多尔衮却是笑道：“那些读书人可不是平头老百姓，官剃了，民不剃，那么在民间这些官的名声怎么办？他们是想当官，但是很多人，却是野心勃勃想要当个‘好’官。爱惜自己的羽毛，光做一些让那些愚民叫好的事。那些人懂什么？有什么眼光，只是眼下对自己好就觉得对方是个好官，完全不看他做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益。朝三暮四的故事，可是你讲给我听的。” 小玉儿没想到多尔衮居然开始跟她讲这个，有些不耐：“这个和剃发令有什么关系？” 多尔衮笑：“如果官从民不从，官员们为了这个名声还会铤而走险，但是如果大家都一样，这样的言论就会没有了市场，与其以后后患无穷，倒不如现在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小玉儿还是有些觉得难以接受：“可是如果激起民变呢？” 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嘴巴上却是笑道：“总有办法解决的，你啊，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雅苏喀最近几天还好？乖不乖？身体没事了吧，陈贤上次说得静养，他这小皮猴子能静的下来？” 看着多尔衮已经直接岔开了话题，小玉儿也知道这个上面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 兴和二年二月，多铎率军南下，小玉儿在他出征前几乎威逼利诱撒泼打滚什么招式都用过了，才终于让多铎用宝音和阿巴亥的名义起誓，任何情况下绝对不屠城。在一边的多尔衮只得无奈的摇头，私下倒是和在偷偷抱怨的多铎一起觉得小玉儿最近是不是受了太多刺激变的愈发妇人之仁起来。 “玉姐姐这是看不起我啊，难道除了屠城我就没本事把那个什么弘光小朝廷打下来了？”多铎对此表示了相当大的不满。 多尔衮只得拍拍肩表示理解。 “皇兄啊，你真要让傅勒赫和博敦跟我南下？” 看着多铎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多尔衮有些无奈的翻了下白眼：“傅勒赫还是暂时离京比较妥当，至于博敦，他在军中威望还是有些不足，跟着你总比单放出去让我放心些，再说了，你玉姐姐也没反对。” 多铎听到这里倒是脸上终于严肃起来：“准备什么时候立博敦为太子？” 多尔衮没有说话。多铎倒是有些急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汗父和皇太极先后动了想立太子的念头，最后却都没有落得好下场。但是博敦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样你这个当阿玛总比我更清楚吧？难道你不会是真的想等雅苏喀……” 多尔衮却是脸上一板：“若是现在封了博敦，再让他跟你出去，主将是你还是他？” 多铎一愣，随后多尔衮又是黑着脸问道：“你这般关心我立储之意，难道你还要站队不成？” 多铎跟着也是有些脸色难看了，眼看着憋的一片通红想要分辨时，却是看到多尔衮眼底已经遮掩不下去的笑容，多铎顿时脸上一黑：“哥，你坑我呢？” 多尔衮拍了拍多铎的肩膀，却是大笑着走了出去。 能和多铎依然如同以前一般开开玩笑，让多尔衮心情变的很好，而且他说的也对，虽然小玉儿没明说过立储的事，但是多次在自己面前对着雅苏喀说将来要做个贤王辅佐皇兄之类暗示的话。只是每次看到小玉儿对雅苏喀那个宠溺劲，他还是有些担心。如果他知道小玉儿口中的贤王其实是闲王的话，不知道多尔衮会怎么想。不过其实他自己也有考量，博敦功劳还少，虽然因为是皇长子晋了亲王，但是不少人还是有些不服气。他早就有心让他出去历练一番，但是又担心他做不好主将，倒不如现在这样跟着多铎，他还放心些。 三月，阿济格率军入陕继续追击李自成余部。 四月，英亲王长女穆哥加封和硕和穆公主赐婚奈曼旗达尔罕郡王子孟和。英亲王长子和度加封郡王，英亲王次子傅勒赫加封郡王，英亲王三次楼亲加封郡王，皇后收养英亲王**，加封固伦和淑公主，养于翊坤宫。 一时之间，英亲王一门恩宠无两，甚至同为皇帝一奶同胞的豫亲王也要避其锋芒。 当别人跑去跟多铎说这事的时候，多铎却是眉头一挑：“能一样么，他是哥哥我是弟弟。”倒是弄的这别人变成了多事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章上路 第八章上路 这是小玉儿第一次见到孟和，算得上高大帅气英气逼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感觉，总觉得他有些贼眉鼠眼不怀好意。孟和上有长兄下有幼弟，和达尔罕王爷商量之后就定下了半年在北京半年回察哈尔。这开头半年自然是要呆在北京的。 “哦？病了？瞧这还没去察哈尔呢，就病了，实在让本宫不放心啊。”小玉儿自然知道穆哥为什么病了，只是要装作不知道。倒是东莪昨天吵着要去看穆哥，弄的小玉儿一阵头疼，好在嬷嬷塞了一堆的女红把她给拦住了。 孟和规规矩矩的磕头规规矩矩的回答，至少在别人看来，是个守规矩知进退的。娜木钟在边上眉开眼笑的：“皇后娘娘，当初我就说过了吧，这孩子和和穆公主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现在可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小玉儿微微挑了下眉，娜木钟看上去倒是欢喜的，只是不知道这里头有几分是真心的？英亲王府一个阿哥一个格格都先后和她的人扯上了理还乱的关系，她总不能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吧？ “本宫自然是希望佳偶天成，咱们这些父辈的，就不要在里面搀和小两口的事了，贵妃姐姐你说是不是？” 娜木钟一愣，随后却是笑成了花：“瞧皇后说的，本来这小两口过日子，咱们能搀和什么啊？” 小玉儿点头：“穆哥我是一向当亲生女儿来看的，这半年住在京城我也是希望你们小两口住的舒舒服服的，你没事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总是好的。别半年后回了草原，别人问起来，京城是什么样呢？到时说一句，也就那样，我基本没见过。那可有些让人看笑话了。” 孟和应了，娜木钟倒是皱着眉来回看了下小玉儿和孟和。 傅勒赫已经南下，穆哥养病也不再出门，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孟和小玉儿又不熟，只能慢慢来，小玉儿虽然有些着急但是也只能强迫自己急不得。 娜木钟领着孟和出了翊坤宫，走到半道却是越想越不对：“孟和，你和皇后在打什么哑谜？” 正想着心事呢，孟和被娜木钟这么一问倒是吓了一跳：“没，没有……啊。” 可惜孟和不是个撒谎的料，娜木钟却是猛的拔高了嗓门：“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孟和心里是冷汗一地，脸上还要强装镇定：“贵妃娘娘真的想多了，奴才们哪里敢有事瞒着娘娘，咱们奈曼旗有今天，还不是靠着贵妃娘娘。” 娜木钟眯着眼看着孟和：“真的？我怎么总觉得皇后对你有敌意？” 孟和苦笑：“贵妃娘娘刚才也听到了，皇后娘娘不是说把穆哥当亲生女儿吗？之前我就听说娘娘一直想把穆哥嫁在身边，如今被奴才娶走了，皇后心里肯定不舒坦。” 娜木钟有些半信半疑的点点头：“这你也知道？哼，若不是我在皇后面前给你说了那么多好话，皇后可是不会点头的。好好的对公主，你看看最近英亲王一脉的恩泽，只要还是现在皇上当家，这份恩泽怕是要长长久久的。” 孟和连连点头，心里却是有些不屑。 娜木钟不知道，孟和自己是知道怎么回事的，虽然自己当时的确是被下了药，才做下那等事来，但是事后父亲和自己摊牌的时候自己却是犹豫了没告诉穆哥真相。如今已经成亲，但是不管是面对穆哥还是今天见皇后他也是带着几分心虚。 若是穆哥和皇后知道了真相，他和穆哥的婚事还能继续吗？恐怕到时皇上的八旗军都要踏过奈曼旗部落的残骸了。可是他有什么办法？他只是族中可有可无的一员，上轮不到他，下也轮不到他，反正他就是这么个寻常的丢进人堆都找不见的人。只是如今被绑在了贼船上，他想下船却有些瞻前顾后了。 半年，半年后在京城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孟和额驸几乎从不出门，公主府也几乎从不召见额驸。”听到下面的人的回报，小玉儿却是有些感叹，这公主府的制度……恐怕得改改。 “公主身子怎么样？”小玉儿有些担心的问道，穆哥如今把自己关在公主府，谁都不见，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 “公主小产之后身子骨一直不太好。额驸求见了几次，公主都没见。” “多拿些补品去给公主，让公主好好的养着。至于额驸，既然现在都成亲了，这样闹着别扭也不会办法。”小玉儿有些担心的叹了口气，“对了，大格格不是吵了好几次要见和穆公主吗？找个时间安排一下。” 东莪元气满满的样子，希望能让穆哥心里好受些。 穆哥哪里是身子骨不好，纯粹是心病。先是孝期有孕，让她觉得自己不孝，随后为了英亲王府的名声，为了大清的名声，把自己的骨肉给打掉，觉得自己不仁。用小玉儿的眼光来说，其实很想骂一句矫情，可是若是真不知礼数欢天喜地的成亲，小玉儿恐怕还要骂没良心。现在这副样子，不管怎么说穆哥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难免有些心疼。 穆哥和孟和的事小玉儿还没想好怎么办，雅苏喀倒是痊愈了，又恢复了活奔乱跳的本性，只是小玉儿被吓到了，一个懂医术的宫女，一个对毒药很了解的嬷嬷。两个人十二个时辰随时伺候在雅苏喀面前，小玉儿为了以防万一，东莪和博敦都配了一对这样的奴才，结果博敦笑着收下了，还带去了南边，东莪却是一脸委屈不得不让人跟着。随着雅苏喀的痊愈，巴特尔的调查也是接近了尾声。 “不是庄妃？”小玉儿完全没想到巴特尔得出这样的结论，难免有些惊讶。余光看见多尔衮也是一副讶然的样子，心里倒是有些信了几分。 巴特尔点头：“是，不管从任何方面来说，庄妃都没有嫌疑。这些太监本身就是前朝留下的，若是要收买，的确是每个人都有可能，可是庄妃偏偏从来没和这些太监接触过，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包括她身边的苏沫尔。” 巴特尔现在就是用排除法在一个个的做排除，第一个被排除的是贵妃，然后是淑妃，然后是庄妃……慈宁宫剩下的，就只剩哲哲。 “不可能”小玉儿实在无法相信哲哲会对雅苏喀下手，雅苏喀死了对她对科尔沁能有什么好处？ 巴特尔倒是有些无奈：“皇后娘娘不要激动，奴才也没说，是端敬皇后啊。” “你之前不是说这批毒药是从慈宁宫出来的吗？”多尔衮皱着眉看着巴特尔，巴特尔点头：“毒是从慈宁宫一个叫唐顺的人手上流出来的，但是问题是这个叫唐顺的太监，已经被灭口了。” 小玉儿和多尔衮面面相觑，宫里死了人，自己一点消息都没有，看来这皇宫还真的被弄成涮子。 “毒是从慈宁宫出来不假，但是慈宁宫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作为真正的源头，肯定是有人给他送过去。奴才顺着这个唐顺查了下去，发现他有个族兄，叫唐真，在熙妃处当差” 小玉儿猛的站了起来：“李恩熙？” 巴特尔点了点头，心里也是暗自松了口气。雅苏喀中毒，最大的责任其实就在负责宫禁防卫的自己。以前没有对手，真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了，没想到换了个地方居然就变的漏洞百出。还好，皇上和皇后依然信任自己给自己亡羊补牢的机会，如今下毒一案告一段落，他暂时可以把心放下了。 不过看来，他的隐退之路却还是遥遥无期。 小玉儿深吸了一口气，却是慢慢坐了下来：“有证据吗？” 巴特尔点头：“唐真招了。” 小玉儿回头看了眼多尔衮，多尔衮却是冷笑一声：“给她好日子她不愿意过，那何必再在意呢。” 小玉儿皱了下眉：“如果此事公开，朝鲜怎么办？毕竟，她算是朝鲜向大清示好称臣的标志。” 多尔衮笑：“人总有生老病死，得了急症死了，难道我还能把死人救活不成？” “娘娘，上路吧。”吴良辅的姿态放的很低，赐死妃嫔这样的事他听过却从来没做过，他也知道，被安排来做这样的事的人都是主子的心腹，但是相对的，一旦出了纰漏，死的最快的，也是这些所谓的心腹。所以他一点都没有觉得高兴，反倒是有些紧张。 李恩熙按照朝鲜人的规矩跪坐在那边，一脸的阴沉，用着生硬的汉语道：“我是熙妃，你们这些狗奴才，凭什么让我喝毒药” 吴良辅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李恩熙，真不知道这个熙妃娘娘怎么当的，坐姿怎么这么不雅。 “娘娘何必为难奴才呢，这可都是皇上亲口吩咐的，皇后娘娘还让奴才给娘娘带句话。” “什么话？”李恩熙的话里已经有了一丝的颤抖。 吴良辅降低了声音在李恩熙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李恩熙的眼睛却是睁的大大的：“你个恶毒的女人” 吴良辅面无表情的站直了身子：“送娘娘上路。”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章请辞 第九章请辞 “娘娘，还是上路吧。”吴良辅一个眼神，边上的小太监立刻上前拿起酒杯准备给李恩熙给灌下去。 原本看上去还很冷静的李恩熙却是猛的跳了起来，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被人看不懂的话，抓她的人一时不察居然被她给挣开了，眼见着李恩熙扑向门口就要往外跑，吴良辅吓了一跳连忙扑上来想去抓她，结果李恩熙就这样趴在门楣上居然不动了。吴良辅往屋外一看，立刻跪了下来：“奴才给皇上请安。” 李恩熙看着多尔衮，却是有些恍惚。连多尔衮跨进了屋子都维持着伏在墙上的动作没有变。 “你们都下去吧。” 吴良辅想说什么，只是看到多尔衮的表情最后只是偷偷瞄了一眼李恩熙，就低着头退了下去。很快满屋子的人就撤了个一干二净。 多尔衮看了一眼放在地上洒的酒，在看看背对着自己站着不动的李恩熙：“怎么了，这酒不合胃口？” 李恩熙浑身一震，这才慢慢的转过来，看着多尔衮好不带感情的眼睛：“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多尔衮转着手上的扳指，却不抬头看李恩熙：“原本朕也可以给你该有的身份和地位，可惜，你尤不知足。” “我哪里不知足了我凭什么该知足”李恩熙的声音瞬间拔高了，“我也是你的妻子，凭什么你就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觉得这些年来对我公平吗？我独守空闺就应该知足吗？” 多尔衮顿住了手上的动作，站了起来，走到李恩熙面前，李恩熙看到多尔衮走过来却是有些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可惜被多尔衮伸手直接捏住了下巴：“妻子？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朕的妻子从来都只有皇后一个人，而你，不过是你们朝鲜送上来的战利品，用汉人的话说，不过是个侍妾。要不是皇后看你可怜给你抬了位份，你觉得你今天能坐上一宫主位？” 在李恩熙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无声的滑落，多尔衮却在泪水滴到自己手指之前猛的收回了手，好似有什么病毒一样的避之不及。 李恩熙跌坐在地上，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多尔衮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恩熙：“原本看你背井离乡也是可怜，你动那些心思，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对皇后和二阿哥动手。” 李恩熙背对着多尔衮，却是突然开始笑了起来，笑声逐渐变大，变的有些凄厉，多尔衮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你笑什么？” 李恩熙却是游魂一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多尔衮。 “我亲爱的皇上，真的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吗？” 李恩熙的笑容太过诡异，让多尔衮眯起了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恩熙往后一步靠在了放了毒酒的桌子上：“我是有不切实际的野心，可是我也是在你们身边最近的地方看了那么多年，皇上你的心思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多尔衮没有说话，只是这么定定的看着李恩熙，李恩熙却是拿起酒杯：“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的儿子下手，可是你以为你杀了我，就是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多尔衮一愣，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立刻扑上前想去夺她手中的酒杯，结果李恩熙却是一抬手给嘴巴里灌了一口。 李恩熙笑着看着只来得及夺下空杯子的多尔衮，双手向后撑在桌面上：“皇上后悔赐死我了吗？” “说，你背后还有什么阴谋？”多尔衮狠狠的把手上的空杯子摔在地上，[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上前一步揪着李恩熙胸口的衣服把她提了起来。 可是李恩熙的嘴角已经溢出鲜血，眼神也开始涣散：“我要让你后悔，后悔……小玉儿，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多尔衮看着终于闭上眼滑落在地上的李恩熙，双手紧握又松开。 冷静，李恩熙也许只是想要故意让我着急，可是……想起李恩熙刚才那个诡异的笑容…… 多尔衮一甩衣摆跨出正屋大门，吴良辅立刻低着头迎了上来：“皇上。” “把里面的人给我拖去化人场。” 吴良辅一愣，随后又听到多尔衮说道：“熙妃重病，出宫静养去了，你去安排些伺候的人。” 吴良辅这回算是听明白了，立刻低头应着：“嗻。”再一抬头却发现多尔衮已经跨出老远。心里却是有些纳闷，刚才熙妃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皇上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不过一个好奴才是不会随便猜测主子的想法的，吴良辅低着头去办差了。 多尔衮却是大踏步的往乾清宫走去：“去把巴特尔叫来。” 巴特尔有些意外的被多尔衮紧急招来了。 “皇上，有什么急事？” 多尔衮把李恩熙死前的话又说了一遍，巴特尔倒是也有些纳闷：“唐真招供，的确是熙妃嘱咐下毒的，而毒也是唐真找来的。” 多尔衮却是一拳锤在桌子上：“大意了，唐真虽然是李恩熙吩咐去干的，但是李恩熙背后呢？一直以为她是身在异乡，背后没人，就以为她是主谋，但是现在想想，这个动机实在是不对。” 巴特尔也是猛的一动：“的确，熙妃无子，如果她真的因为嫉妒要做什么，下毒的对象也应该是皇后，她刚才在临死前诅咒的也是皇后娘娘，完全没道理对二阿哥下手。” 巴特尔往地上一跪：“皇上，求皇上准了奴才离去吧。” 多尔衮一愣：“怎么又突然说这个？不是说好等天下平定吗？” 巴特尔却是有些苦笑：“奴才或许是老了，从皇上入主紫禁城一来，奴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现在皇后娘娘和二阿哥又身处危险。奴才实在是……” 多尔衮却是皱起眉：“既然知道皇后和二阿哥又危险，你不在这里保护他们，还想着怎么离开吗？又或者，你觉得你离开之后，皇后和二阿哥就没了危险？”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章立规矩 第十章立规矩 巴特尔终究没有走，只是却变成了时常不见人，小玉儿问起多尔衮只说穆哥的事大体有了着落，他出京了。 兴和二年半年的憋屈在五月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好消息，多铎先破扬州，后破南京，博敦身先士卒冲入南京城随后追击福王，在图赖的帮助下，在芜湖抓获了福王朱由菘。南明政权弘光小朝廷覆灭。 小玉儿小心的问了几遍，知道历史上的扬州十日没有发生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剃发令随着八旗南下逐步在全国铺开，伴随的自然是有人头和人发一起落地，一路血腥，但是相比起来，大规模屠杀没有发生引发的抵抗自然也会少一些。知道了最关心的事情后，接下来的追击南明余部，还有对付盘踞天府之国的张献忠等事，小玉儿便不再去过问了，专心的开始为儿女们的事操心起来。 娜仁托娅怀孕了，东莪的婚事提上了议程，而雅苏喀也该上学了。 “雅苏喀也去宗学吗？”宗学设立之时豪格早已领军在外，后来皇太极的儿子都没怎么活到成年，皇子上学的问题自然还没成规矩。历史上清初大部分规矩都没有成定例，不少后世熟悉的规矩都是顺治朝才开始逐渐成型的，如今没了顺治，多尔衮和礼部的人自然也开始为各种规矩忙碌了。甚至包括遴选妃嫔和宫女。 “祖宗规矩，亲贵的婚事都得我做主，可是你也知道现在八旗人多，我哪里能真的全部做主的过来？要回睁眼瞎听凭别人来说，指些怨偶也是不美，所以我和大臣商量下，除了我们爱新觉罗家的，两年一选，选上的我给婚配，选不上的回家自行婚配。你觉得如何？”这种选秀的最后肯定是需要皇后去做主的，多尔衮把礼部呈上来的办法递给小玉儿。 小玉儿这才知道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八旗选秀是在入关后才形成的，她之前就纳闷呢，怎么从不见选秀。细细看了一遍，倒和历史上知道的差不多。 “两年一选是不是太频繁了？不如三年一选，称为大选。选的自然是八旗贵女。然后在一年一选，称为小选，从包衣旗里选出来到宫里当差。这样一来不用劳动全国选送，不会劳民伤财，二来自己家奴才，用起来也放心。”小玉儿想起历史上的选秀，倒是一点都不脸红的拿来主义。 多尔衮一听倒是乐了：“你和礼部还真想一块去了。不过这个不急，不管几年一选，总要等过了国丧才行。” 小玉儿一听也笑了：“那就说明是个好办法啊。其实说不急倒也该准备了，总不能明天选，今天才准备吧？国丧也就还半年多而已，我又是一个人，还是第一次，不知道到时得忙成什么样子。只是儿子的婚事有了办法，那女儿们的呢？” 多尔衮知道她最近操心东莪的婚事，倒也是沉下心来：“东莪的婚事，的确是个麻烦。你和其他福晋多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看的上眼的。” 小玉儿却是摇头：“汉人说了，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东莪还小，我不急。我担心的是另外的事。” 多尔衮倒有些意外：“什么事？” “公主府和额驸府分开建，然后等公主召见。这样的祖制是不是该改改？”这话小玉儿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多尔衮这么一问立刻就说了出来。 多尔衮没想到小玉儿说这个，倒是一愣。 小玉儿也没等多尔衮开口，有些抱怨：“夫妻夫妻，夫妻要相处了才能有感情。虽然咱们满洲女儿不兴汉人那套出嫁从夫，但是也不能这般把夫妻给隔绝开了吧？要是公主脸皮薄一些，一年半载都不好意思开口招额驸，这夫妻之间还过不过日子了？而且说是祖制祖制的，咱们入关一来都破坏了多少祖制了，这一条倒不妨给破了。”小玉儿想起前世看到的那些小言文里，大清的公主绝对是世界上最憋屈的职业之一了。为了和额驸见一面倾家荡产贿赂奴才，而且大清公主几乎全是短命鬼，有个活过40的都算长寿，这不合理的制度绝对是首恶。 多尔衮有些好笑的看着小玉儿在那边絮絮叨叨的，笑着伸手按住小玉儿的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然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有些没忍住的道：“这女儿还没嫁呢，你就开始关心女儿的夫妻生活，难道是我最近让你有了那么大怨气不成？” 小玉儿愣了下，反应过来顿时老脸一红，猛的抽回手来：“跟你说正经的，老没正经。” 多尔衮哈哈大笑：“老夫老妻的你还害羞这个？” 小玉儿有些恼羞成怒了，猛的一跺脚：“说正事呢” 多尔衮见小玉儿恼了，只好强忍下笑来，只是脸色憋的有些红，看上去让小玉儿心里又是一阵的恼：“虽然咱们基本都承明制，只是大明的公主我看着也不怎么样，我去和礼部再商议商议，总能有解决办法的。” 小玉儿见他放在心上了，这才把刚才的话题又拿了出来：“雅苏喀到年纪了，上学怎么办？还有娜仁托娅，她一个人住宫外我可是真不放心。” 多尔衮沉吟了下：“皇子上学，再去宗学显然是不妥了，不如这样，单独辟一个书房出来，给皇子还有各位王爷的阿哥们念书，以区别其他宗室。不如，就叫上书房吧？至于娜仁托娅……” 多尔衮的脸色有些严肃，似乎在想什么很严重的问题：“我准备招多铎和博敦回京了，等博敦回来……” 小玉儿一听要招博敦回京了顿时松了一口气，结果多尔衮却是语气一转，“册封的仪式也差不多了，就抓紧时间办了吧。” 小玉儿一愣，随即倒是反应过来多尔衮的意思：“那娜仁托娅住外面就不合适了，可是宫里大部分宫殿都没怎么修，让他们夫妻住哪？” 多尔衮笑了下：“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就养心殿。”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一章娘家的消息 第十一章娘家的消息 兴和二年七月，皇长子敦亲王博敦被招回京，因江南战事又起，原本应当一同应招的豫亲王多铎未能随行，只由敦亲王待会密奏一封。 多尔衮看了多铎的密奏后看上却是脸色不怎么好，大臣们都在心里猜测密奏上写了什么，结果晚上接风宴时，多尔衮却跟没事人一样宣布正式册立皇长子博敦为皇太子，为镶蓝旗旗主，着礼部详察应行典礼，选择吉期具奏。 大臣们顿时哗然，随后却发现似乎已经在情理之中了。这次博敦亲手抓住了福王朱由菘，大家都在猜测多尔衮会给什么封赏，博敦已经摄吏部事，亲王爵，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却早已领镶蓝旗事，除了太子之位的确已经封无可封。 博敦有些脑袋发胀，昏昏沉沉的走出来跪下去，到底自己说了什么他也有些记不清了。一直到出了乾清宫被冷风一吹，才一个激灵。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阿达礼却是上前一步：“太子殿下，你不会醉了吧？” 博敦愣了一下，结果看到后面跟着出来的大臣们都有围上来的趋势，立刻装作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斜靠在阿达礼身上，众大臣看到博敦这般倒也不好意思围上去，由着阿达礼扶着博敦撒腿就跑了出去。 因为还没正式册封，博敦还是要住宫外的敦亲王府，阿达礼扶着博敦上了马车，装醉的博敦登时坐直了：“皇阿玛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封太子了？出京的时候明明一点消息都没有，皇额娘怎么也不劝着点。” 阿达礼掀开帘子对着车夫嘱咐了两句，随后却是放下帘子一脸正色的看着博敦：“你给我交个底，那个位置，你到底想不想要。” 博敦双手握拳：“说不想，你会信吗？” 阿达礼这才笑道：“既然想，那你还想这些做什么？你以为皇上没有明说就是没那个意思？他让你跟着豫亲王不就是希望你能立足够的战功吗？皇上大封英亲王府的几位阿哥，别的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里面的用意？楼亲不说，和度和傅勒赫都是你的死党，皇上的用意已经这么明显了，你还说皇上没那个意思？” 见博敦似乎还在有些状况外，阿达礼却是上前勾着他的肩膀笑道：“你是皇长子，是嫡长子，太子的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现在把名分确立下来而已，你紧张什么？” 博敦却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大概是从小看着皇阿玛为了大位做的那么多事，心里总是有些阴影。” 阿达礼嘿嘿一笑：“怕什么呢？你跟皇上那时能一样？皇上那时英亲王，有豫亲王支持，你身边不还有我，还有傅勒赫吗？” 博敦却是撩起马车帘子，看着外面浓黑如墨的夜幕：“不知道，总是有些心虚和心烦，大概是觉得皇阿玛对我的期待太重了，怕负担不起。” 每次看到皇额娘对二弟疼爱有加的眼神，他总会想起当初傅勒赫在英亲王府的尴尬。只是这样的话，博敦却是不能对阿达礼说的。 小玉儿自然是不知道博敦的不安，听到博敦终于要有了太子之名却是抱着雅苏喀转了一圈：“你大哥做了太子殿下了，皇额娘的雅苏喀可以安心当一个小纨绔了。” 这般抱起来转一圈以前是雅苏喀最喜欢的，只是雅苏喀如今是越来越沉，小玉儿也是勉强才抱得动了，倒是许久没有玩了。 见小玉儿突然这般高兴，虽然雅苏喀不太清楚皇额娘这般高兴是为什么，不过还是咯咯的笑个不停。 倒是惹得原本在边上玩玩具的敖登格日乐眼睛放光立刻也扑了过来，小玉儿乐呵呵的把小家伙也抛了起来。 敖登格日乐正是兰珠当初拼死生下的女儿，小玉儿收为了养女，封为了公主养在身边。兰珠心心念念的科尔沁家乡，小玉儿在问过阿济格的意思之后，也给她取了一个蒙古的名字。蒙语是星光的意思，小玉儿便叫她小名星星。 长子长女都大了，只有雅苏喀一个人在身边小玉儿难免有些寂寞，加上敖登格日乐之后，小玉儿这边倒是欢声笑语多了不少。 “娘娘，豫王福晋来了。”小玉儿正和两个小的玩的高兴，乌娜倒是板着脸进来了。 小玉儿有些好笑的看着乌娜，她大概和达哲命里八字不合，小玉儿倒也没去管她，而是放下了小星星，没一会达哲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小玉儿左瞧右瞧只瞧见达哲一个人，马上板起了脸，连达哲在那边心里也当做没看见，领着雅苏喀和敖登格日乐坐了回去。 达哲见小玉儿的脸色却是笑的更乐了：“皇后娘娘何以见到我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小玉儿板着脸：“你是明知故问，让你把松昆和多尼带进宫来，你偏不，难道我还能吃了你儿子不成？” 达哲先前给多铎生的第二个嫡子还是取名叫多尼，小玉儿这次终究没再说什么，多铎真心喜欢这个名字自己还能非扭过来不成？而且如今这样，总不会再发生东莪被多尼领回王府这样的事了吧？ 想开了小玉儿对达哲家两个小子倒是真的喜欢的不行，可惜两个小子对自己却不怎么亲，松昆和雅苏喀以前倒是挺要好的，只是多尔衮登基之后达哲却是很少带他们入宫，小孩子忘性大，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 真想着呢，雅苏喀倒是跑了出来：“松昆松昆” 弄的达哲哭笑不得：“哟，二阿哥倒是惦记着我们家松昆呢。” 小玉儿横了她一眼：“让你不带儿子进宫，雅苏喀都抗议了。” 达哲值得笑着应道：“好好好，下次一定带上。” 乌娜把孩子带了出去，小玉儿这才回头问达哲：“怎么？急吼吼的进宫有什么急事？” 达哲这才正了脸色：“皇后这事，你得做个心理准备……” 多尔衮接到消息，倒急急忙忙的扔下了在议事的大臣赶到翊坤宫，一进门就见达哲皱着眉坐在那边，挥挥手：“弟妹你就不要跟我们虚礼了，到底怎么回事？” “太医在诊治，还没出结论，只是说是气急攻心。” 多尔衮皱眉看着达哲欲言又止的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气急攻心的晕倒了？” 达哲这才面有难色的说道：“科尔沁传了消息过来，说皇后的额娘去了。” 多尔衮愣了下，这才皱起眉：“怎么就去了？” 达哲摇头：“说是病逝，好像是拖了许久了，但是一直瞒着不让我们这边知道，所以去年朝贺的时候也没来。” 多尔衮叹了口气：“知道了，天色也晚了，弟妹还是回去吧。” 达哲福了福身，回头看了一眼房门，这才走了。 多尔衮推门进去，太医们又是跪了一地，多尔衮也不看他们，挨着床沿坐好伸手抚了下小玉儿的额头，这才回头对躬身站着的陈贤道：“皇后没事吧？” 陈贤点头：“娘娘只是有些虚火，然后一时气急，无大碍。” 多尔衮把手伸进被子里握着小玉儿的手，感到有些汗湿：“那怎么还不醒？” 陈贤道：“臣刚才开了些安神的药，皇后现在睡会也没什么不好。等两个时辰自然就醒了。” 多尔衮点点头：“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陈贤点了头领着一批太医退了出去，多尔衮有些担心的给小玉儿额头上冒出的细汗珠给擦掉。他深知小玉儿对母亲的感情，当年她母亲只是离开盛京回科尔沁她都大病一场，自从迁都北京之后，也不止一次跟自己提过说要接父母过来一趟，去年朝鲜科尔沁队伍里没有见到小玉儿的父母，当时只说有些小恙他倒没多想，只是看着小玉儿大把大把的补品药材送回科尔沁，现在想来，恐怕那时小玉儿的母亲就已经是弥留了吧？ 看着小玉儿眼角溢出的泪水，多尔衮有些愧疚。 小玉儿自小离家，嫁给他之后更是全身心的都扑在了自己的身上，当初额娘过世，那个雷雨夜是也小玉儿陪着自己，如今小玉儿的额娘不在了，就让自己陪着她吧。 差不多到了子时，小玉儿这才悠悠转醒，刚清醒那会，小玉儿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在哪里，一转头却是看见多尔衮在烛光下批奏折。看到小玉儿醒来连忙放下奏折走了过来。 小玉儿扯着身子坐了起来，多尔衮靠在床沿扶着小玉儿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饿了吗？我让乌娜在小厨房温着粥。” 小玉儿靠着多尔衮，思绪才逐渐回笼，转身搂着多尔衮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阿妈她……” 多尔衮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让他们给阿**后事办妥，做的风风光光的。” 小玉儿想说这些都没用，但是也知道是多尔衮的一番心思，只能抽泣了一下，却是靠在他身上不肯起来。 或许平日里虽然不在一起也不会觉得，但是真的听到说母亲不在了，小玉儿这才明白，娘家的含义。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二章卢沟谣 第十二章卢沟谣 小玉儿这一病就是大半个月，多尔衮看她一直郁郁寡欢，倒是起了带她出去走走的心思。 “以前就想，等将来平定了天下，带你去江南走走。只是如今江南还没安定，倒是这北京城，咱们都住了些时日了，还没带你出去看看。”多尔衮见小玉儿似乎稍微精神好些了，便提了出来。 小玉儿却只是笑了笑：“看你登基之后如此勤勉，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给自己休息休息了。” 多尔衮笑着靠了过来：“博敦现在能帮衬着了，就出去玩个几天，又不是一去不复返了，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小玉儿眼前倒是一亮：“去几天？我还以为你只是出去走走，当天就回来。” 多尔衮道：“既然出门了，就多逛逛，北京城逛一圈，然后咱们出城走走。” 小玉儿却是眨了眨眼：“整个北京城都逛一圈？” 陈贤诊治过表示出门也没什么大碍之后，多尔衮登基后第一次当了一次“昏君”，带着小玉儿穿了普通衣裳倒是出了城去。 剃发令在北京城执行的相当彻底，一路上宽袖大袍早已经绝迹，要么短打布衣，要么长衫马褂，加上那辫子，倒是有些在电视里看黑白纪录片的感觉。 马车没有走多远，小玉儿和多尔衮就下了马车开始步行，一路上的却是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多尔衮倒是有些奇怪：“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这集市上倒是人多的很。” 小玉儿只是错愕的片刻，倒是猛然想起：“今天可是七夕。” “七夕？”多尔衮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对啊，就是乞巧节，也是……”说了一半小玉儿倒是住了嘴，这七夕被称为中国情人节应该是在西方2月14日情人节引进之后才有的演变，这个时候这个七夕还只是乞巧节而已。 小玉儿抬头望了望这朗朗乾坤，倒是笑：“汉人有个传说牛郎织女，传说他们相爱不能相守，被王母娘娘分离于银河两边，只有每年的七月七才能在鹊桥相会。因为织女擅女红，所以女子们就会拜织女祈求巧手。” 多尔衮听到这个倒是哈哈大笑：“想来你的确需要好好拜拜这个织女才是。” 小玉儿狠狠的剐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多尔衮笑眯眯的跟在她身后，低声道：“你刚才话说一半，除了乞巧节，还是什么？” 小玉儿哼了一声：“女拜织女，男拜魁星，七月七还是魁星的生辰，我听说在那南方，书生们会在这天祭拜魁星以求高中。” 多尔衮闻言倒是点点头不再言语。 小玉儿见他突然出神，伸手拉了他一把：“怎么了？” 多尔衮似乎在思考什么：“眼看着秋闱了，也不知道明年春闱的时候，能不能选一批得用的人。” 小玉儿见他心思又飘向了国事，不由得摇摇头：“我倒觉得京官是不是太过多了一些，你还显人少。” 多尔衮却是笑：“京官人员臃肿更大的原因是前明留下的人，我一时又不能全撤了，只能慢慢来裁撤。” 随后却是抬手捏了下小玉儿的鼻子：“说好了陪你出来散心，怎么又开始讨论国事了？” 小玉儿耸耸肩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两人这般一边说笑一边闲逛，周围却是有些人在以他们两人为中心移动。此番微服巴特尔是倾尽全力在做。宫里接连出事，如今他正急于找回自己的面子，凡事都是上了300的心。人就怕用心，原本看上去漏洞颇大的紫禁城再次处在了巴特尔耳目监控下。 小玉儿敞开了心怀在集市上从西走到东，见好吃的就买点尝尝鲜，特别喜欢的就打包，反正没一会就有人从多尔衮手上接走小玉儿买的一对吃食。两人逛累了倒是随便找了家茶馆坐下，靠着街边的二楼雅座，相比盛京城里这里才是原汁原味的大碗茶馆。 小玉儿看了下周围的环境倒是笑了起来。 “笑什么？”多尔衮有些意外。 小玉儿抿着嘴笑了一会这才道：“以前在东京和盛京的时候，我也好几次出门，会在小茶馆和小饭馆里坐坐，结果每次坐坐都能坐出一些事来，不知道在这里会怎么样。” 多尔衮失笑：“你倒是希望出些事不成？” 小玉儿笑着摇头，却是不接话，手里拿着茶杯把玩，耳朵却是竖起来听外面的人讲什么。结果却都是东家长西家短，没人讨论紫禁城，另她好不失望。 “你看，都没人议论官府。”小玉儿小声的对着多尔衮说道。 多尔衮却是有些诧异：“评什么让他们议论？” 小玉儿一愣，随后知道这两人政治理念的差距，相差300年啊，小玉儿觉得没法和他沟通，倒是扭过头不再理他。 多尔衮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她了，倒是好声好气的讨好了半天。小玉儿这才一副勉强元两个你的样子站起来付了帐走人。 出了茶馆门，小玉儿倒是有些惆怅，居然没出什么事来，也没见到别人欺凌百姓也没听到别人讨论朝政，真正的平淡的十分无味的下午茶。 多尔衮有些无奈的看着小玉儿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好好的不出什么事你还不高兴。” 小玉儿却是皱了下鼻子：“难得出门却是平淡无味，多没意思。” 多尔衮看着小玉儿很久没有显露的童心，笑的却是有些宠溺。 下午倒是有些漫无目的的走着，看着马车外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小玉儿有些奇怪的问：“这是要去哪？” 多尔衮回道：“现在是去宛平，听说那里有燕京八大景，咱们先去住店，明天早上起来看看那卢沟晓月。” 小玉儿却是愣了一下：“卢沟桥？” 多尔衮点头，却意外的发现小玉儿整个人沉静下来，似乎陷入了某种并不快乐的回忆之中。 “今天是七月七，天色还未晚，不如直接去看看卢沟桥吧？”小玉儿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却是对多尔衮勉强过扯了个微笑。 多尔衮愣了下，他没听过这七月七和卢沟桥有什么联系，不过见小玉儿似乎起了兴致，才撩开帘子对车外的侍卫嘱咐了几声。 到卢沟桥的时候太阳倒还没有完全落山，夕阳之下的卢沟桥却是有着别样的风情。 小玉儿下了马车，走在桥面上，却是站在栏杆处抚摸着桥上栩栩如生的狮子，多尔衮站在她身后几米的地方，见小玉儿一副缅怀的样子倒是有些奇怪，招来了侍卫低声问道：“七月七和这桥有什么关系？” 侍卫摇头：“皇上说要看卢沟晓月，奴才就去打听过这边的情况，没听到人特意提过七月七。” 多尔衮挥手让他下去，却是走上前给小玉儿批上了件披风：“桥上风大，你身子刚好些，别又吹病了。” 小玉儿背对着宛平县城，看着落日余晖心里却是感慨万千，倒是突然想起在前世无意中听到的歌，歌词却是非常印象深刻居然至今未忘：“永定河出西山，碧水环绕北京湾。卢沟渡，摆渡船。渡走春秋渡秦汉，金中都烟云散，留下古桥写江山，元明……”小玉儿猛然住了口，正想向多尔衮解释，却看到桥的另一边走过来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这位夫人，这歌谣可不能乱唱。” 多尔衮和小玉儿有些意外的对视一眼，多尔衮本来很意外小玉儿会突然唱汉人的童谣，歌词听上去也有些奇怪，但是见别的人来打断却也是有些不高兴，随后却是对身后的人瞪了一眼，怎么没好好的清场？被他瞪了一眼的侍卫有些背后发寒的低下头。 不过既然人已经到了跟前再赶走却是不现实了，小玉儿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多尔衮身后，多尔衮却是上前一步：“怎么，这桥上莫非还有规矩不许唱歌谣？” 书生看到多尔衮站出来却是微微皱了下眉：“自然不是桥上不许唱童谣，只是这夫人唱的词……学生却是闻所未闻，敢问夫人这词是谁所著？可得让他万万不可再传唱出去，不然可要大祸临头的。” 小玉儿有些诧异：“怎么大祸临头了？”这词她可是一直挺喜欢的，虽然觉得可能在这个年代的人没有办法理解她的感慨，但是也没想过会被误解出什么大逆不道来啊。 书生冲着东边的方向拱了拱手：“瞧两位的打扮也是大户人家，也该知道如今在紫禁城坐了龙椅的是满洲人，这满洲人可就是当初大金的女真人的后人，你在这边唱金中都烟云散，若是让那些满洲人听到，那可是要杀头的。” 小玉儿被他这么一说却是一脸错愕。多尔衮入关以后除了剃发令以外基本政策都是相当宽松的，文字狱更是没听说过，怎么还是会被人误会成这样？ 多尔衮更是皱了眉，见来了陌生人就已经站在身后的侍卫更是抢出来：“放肆，当今圣上圣明，岂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胡乱降罪。” 书生却是撇撇嘴：“你们不懂了吧？他们满洲人才多少人？不找点借口杀汉人哪里坐得稳那个位置啊？圣明不圣明学生可不知道，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都不懂的皇帝，能圣明在何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二章噩梦 第十二章噩梦 “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都不懂的皇帝，能圣明在何处？” 说完之后书生却是猛的捂住了嘴巴，四下观望了片刻，随后又是语重心长的对着小玉儿说道：“这位夫人，学生是好心提醒你，童谣挺好听的，就是歌词得改改，还有这个永定河是什么地方？” 小玉儿这会真愣住了，指着下面波光粼粼的河面诧异的问道：“这条河不是叫永定河？” 书生反倒更诧异了：“我在这河边长大的，还不知道他原来还叫永定河吗？我们这边可都叫卢沟河。”说完却是摇头晃脑的往宛平方向走去：“永定河听着倒不错。” 多尔衮打了个眼神，原本想要拦着书生的侍卫们都错开了让他通过。小玉儿却是眯着眼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多尔衮在小玉儿身后站定：“哪里来的迂腐书生，不用理他。” 小玉儿点点头，却是不再说什么了。 被这么一打搅，也就没了继续游玩的兴趣，这个客栈早就被包下来了，从上到下伺候的人也都换成了自家人。多尔衮批完连夜送达的奏折一进屋子却是见小玉儿靠在窗前盯着窗外的河面发呆。 多尔衮从背后揽着小玉儿笑道：“还未过子时，要不要也乞巧一番？” 小玉儿闻言也有些失笑：“我是破罐破摔了，这辈子对这女红不抱指望了。” 多尔衮笑：“虽然入夏了，但是这边靠河还是有些寒气了，你刚病好，不要受凉了。” 小玉儿点点头起身关了窗，回头去是看见多尔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有事要问我？” 多尔衮皱着眉看着小玉儿：“你白天的童谣，哪里学的？” 小玉儿有些语滞，还好当时还没有唱后面，元明清七百年……晚清衰民国乱，不然更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笑了笑：“无意中听到，觉得挺好听的，所以就记下了开头，后面也都忘了。” 多尔衮看小玉儿笑的勉强，心里还是有些狐疑，倒是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话题：“明日看完卢沟晓月，我们是继续往西还会往南？” 小玉儿皱了皱眉头：“往西可是入陕了，李自成还没被抓到，你现在万金之躯，岂能去冒险？往南……”小玉儿犹豫了一下，就算往南也不可能回江南。江南，她真正的故乡。既然不能去江南，去哪里其实倒没设么太多意义，都只是一个陌生之地。 小玉儿摇摇头：“长途跋涉的，我也有些累了，不如就回去了吧？等过几年，多铎把江南平了，博敦也能真正独当一面了，咱们从大运河南下，去扬州看看可好？” 多尔衮见她眉眼中的确有些疲色，终于是笑了笑：“那行，咱们明日就回去了。不早了，早点了歇了吧。” 大约是这马车的确颠的有些累，小玉儿躺下不久便睡着了，没有看到多尔衮拿着一份奏折一脸凝重的看着……还时不时的抬头看着躺在那边的小玉儿。 小玉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长生不死，看着多尔衮，博敦，东莪，雅苏喀老去，死亡，一个人孤独的在旷野里来回的走，好不容易见到了人群，却发现一群金发碧眼的人举着火枪一步步的在逼近，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小玉儿猛的回头却是看见火焰冲天的圆明园。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小玉儿转过身来看见卢沟桥的石狮子都化作了真正的万兽之王扑向桥面上举着膏药旗的士兵…… “哈斯其其格，你醒醒，哈斯其其格……” “啊……”小玉儿猛的坐了起来，一时之间却是一脸的茫然，双眼也是无神的没有焦距。急的多尔衮提高了音量，小玉儿才一个激灵的反应过来：“多尔衮……”小玉儿看着眼前看了二十年的脸，却是猛的上前抱住他，“多尔衮，多尔衮……” 原本看到她在做恶梦正担心的多尔衮被她这么一抱才放下心来，伸手在她背后轻轻的拍着：“没事了，我在，我在这里陪着你，没事了。别怕……” 大概是多尔衮的声音让小玉儿终于有了安全感，小玉儿一直在颤抖的身子逐渐平静了下来，可是双手还是紧紧的抱着他的肩膀不肯放开。 多尔衮其实被小玉儿勒的有些疼，不过也知道她现在只是入落水的人需要抓住浮木一般的想要抓住自己而已，倒是继续给小玉儿顺气一边在她耳边低喃重复一些话。终于过了许久小玉儿才慢慢的放开了多尔衮。 “做恶梦了？”多尔衮双手托着小玉儿的双颊，给她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一脸的担忧，“别怕了，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别怕。” 小玉儿定定的看着多尔衮过了许久，才又往前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我梦见了三百年之后……” 多尔衮愣了下，随后却是笑起来：“咱们哈斯其其格得道了？” 小玉儿却是在他怀里猛摇头：“不是的，太真实了，就跟真的会发生一模一样。我看着你们逐渐老去，逐渐死去，可我却不老不死，看着大清逐渐衰败逐渐走向灭亡我却只能袖手旁观，看着百姓被屠戮，京城被焚毁，我却无能为力……” 多尔衮皱着眉看着小玉儿，若不是小玉儿是皇后，换了别人说做这样一个梦，恐怕一定会被扣个大帽子直接下狱。 多尔衮握着小玉儿的双肩膀：“哈斯其其格，你看着我，这只是一个梦，一个不可能发生的梦。” 小玉儿却是流着泪猛摇头：“这不是梦，多尔衮，这不是梦。” 多尔衮有些挫败的把小玉儿搂进怀里：“好好好，这不是梦不是梦。咱们现在就回京，他们不是说京城是龙兴之地吗？龙气兴旺一定能镇住噩梦对不对？” 小玉儿闭起了眼，她知道多尔衮不会相信她，她本来也不打算告诉多尔衮，只是刚做完梦后一时的脆弱，如今心情却是逐渐平静下来了。 最终小玉儿还是没有看到卢沟晓月，而是急急忙忙的回了宫，倒是博敦有些错愕，没想到父母这么快就回来了。 多尔衮一回宫第一时间招了陈贤给小玉儿看诊，然后就把巴特尔叫了过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三章怀疑的种子 第十三章怀疑的种子 巴特尔安排的人自然知道多尔衮是因为在宛平遇上了一个书生才突然决定转回京城的。见多尔衮半晌不说话倒也是不急。 多尔衮心里其实是在犹豫。他不想怀疑小玉儿，但是这个疑问却是在他心里埋藏了许久。 “巴特尔，对于西城那个卢沟桥，你知道多少？” 巴特尔接到消息之后就让人去查了，但是到底北京不若沈阳那般地头蛇，消息倒还没传上来。见多尔衮问了，巴特尔也不敢隐瞒，倒是如实回禀说不知道。 多尔衮的眉头却是更深了：“皇后似乎对那个地方很熟悉。” 巴特尔愣了下，随即却是笑：“娘娘爱看书，卢沟晓月也算是名景，或许是那本游记上记载了些奴才们平日不注意的东西。” 多尔衮想起那个童谣：“你去查那条河以前叫什么。” 巴特尔虽然有些疑问，但是还是很知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领了命就起身退了下去。 多尔衮眯着眼看着巴特尔离去的背影，有些喃喃道：“是巴特尔在骗我？还是哈斯其其格你在骗我？” 小玉儿自然是不知道多尔衮因为这事引发了他心中怀疑的种子，从卢沟桥回来之后因为那个梦小玉儿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一回宫里就躺下了，东莪有些担心的在小玉儿床前连夜伺候着，等小玉儿醒来，看到东莪难掩的黑眼圈倒是有些心疼的摸摸东莪的头：“回去睡吧。额娘没事了。” 东莪睡眼朦胧的抬起头，见小玉儿脸色的确好了很多，才被乌娜劝着回了自己寝宫。 乌娜送走东莪回来见小玉儿已经自己起身靠在床沿，连忙拿了件衣裳给她披上：“娘娘还是多休息一会吧。”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睡不着，要不陪我去御花园走走？” 乌娜问了侯在屋外的陈贤，这才答应，给小玉儿又是加披风又是拿衣服的，弄的小玉儿哭笑不得：“你也不看看外头的大太阳，我这般打扮出去岂不是要中暑？” 乌娜这才悻悻的作罢，不过还是坚持带了一件衣裳出去。小玉儿也不同她争辩。 结果到了御花园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一阵莺声燕语，远远望去居然是一排的姹紫嫣红。慈宁宫的各位除了哲哲居然都在。 老远的看见小玉儿，笑声都猛的一滞，随后是一片乱哄哄的行礼。小玉儿倒是维持了笑脸上前一步：“各位姐姐倒是好兴致。” 孟和娶了穆哥之后娜木钟倒又像以前一般对着小玉儿突显几分亲近起来，倒是笑着接口：“是啊，今年皇上刚命人把这御花园拾掇出来，瞧着花开正艳，咱们也要出来瞧个新鲜。” 小玉儿笑：“姐姐们都不叫本宫一起。” 巴德玛瑙听到这里却是掩嘴笑：“贵妃姐姐倒是说要请皇后娘娘也来一聚，只是日前听说娘娘身体不适，咱们可不敢把娘娘随便叫出来，若是又吹了风受了寒，咱们可是不敢面对皇上的怒气的。” 小玉儿意外了瞄了一眼淑妃，这个一向把自己当泥菩萨不做声的人居然会抢过话头，还真难得。 小玉儿上前拉着娜木钟的手：“姐姐还是有心了，不过是有些头晕，想来是在屋子里闷太久，倒不如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看看这满眼花红柳绿。心情好，身子自然也就爽利了。” 娜木钟附和：“娘娘这话说的有理。” 一时间应着倒也不少。寒暄了几句小玉儿加入了这方赏花大军，只是实际上这大军已经绕了御花园一周了，小玉儿见大家面色都有些不自然便笑道：“本宫也乏了，倒不如去前头亭子里坐坐，让奴才们备些差点，也免得晒了日头。” 众妃自然是称好。小玉儿余光瞧见似乎心不在焉的大玉儿，心里有些奇怪，但是又不好直说，只得一边悄悄的打量大玉儿一边和其他人谈笑。 小玉儿现在可不像以前能随时把自己藏在人群里不显山露水，她随便坐在哪里再怎么努力把自己隐藏起来，众人都会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娜木钟见小玉儿不时的蹙眉看大玉儿，却是悄悄的凑上来：“娘娘是在担心庄妃吗？” 小玉儿收回打量大玉儿的实现，却是低头抿了一口茶才慢慢的回道：“那倒没有，只是见到庄妃不免就想起端敬皇后，我一病大半月的倒是许久没见着姑姑了，真想着怎么去见姑姑呢。” 娜木钟笑：“娘娘，咱们自己人，何必讲这些虚的，你可知道这庄妃何故这番坐立不安的？” 娜木钟四周环顾了一下，见别人也没特别注意自己，这才又附过身来，没有等小玉儿回答就道：“听说福临可能不行了。” 小玉儿愣了一下：“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没听说？” 娜木钟大概也知道自己一脸喜气洋洋的不太好，轻咳一声道：“上次不是被太医诊断出来说什么心悸之症吗？之前庄妃还没在意，以为只要不受刺激就行。后来才知道啊，福临这孩子福薄的很，不止一个毛病，还都是在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 小玉儿闻言却是皱起眉，若是福临先天带了毛病的话小玉儿倒是信的，当时永福宫不如关雎宫树大招风但是也不如关雎宫严防死守，最后福临又是早产，身子骨显然不属于强健一类的。只是大概因为定向思维，小玉儿倒没想过福临也是可能夭折的。可是如果福临真的不好，大玉儿还有心这般出来逛花园？ “姐姐这就说笑了，福临这孩子瞧着不是挺结实的，若真的不好，庄妃妹妹还能这般有心情？” 娜木钟见小玉儿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倒是有些急了：“娘娘你这话说的，倒变成我在中间挑拨离间了，前些日子啊我可是听说端敬皇后和庄妃妹妹一天请八回太医，满蒙汉的都叫了，还叫了萨满。” 萨满？ 看着大玉儿苍白的脸色，掩盖不住的疲惫，小玉儿倒是有些相信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四章咳血 第十四章咳血 哲哲冷冷的看着跪在下面的陈贤：“陈大人怎么想到来慈宁宫了？” 陈贤心下有些苦笑，自从自己是多尔衮的人曝光之后，哲哲对这个曾经的心腹太医的态度就180°大转变了。 只是哲哲不是牙尖嘴利的人，除了冷言冷语倒也不会太苛刻，只是陈贤如今太医院一把手除了小玉儿那边倒是的确许久没有出面了。 “回娘娘的话，是皇上听说九阿哥身体微恙，这才派奴才来的。” 哲哲一听是多尔衮派的，脸色倒是有些缓和了：“真是皇上叫你来的？” “是。奴才不敢欺瞒娘娘。”陈贤心下却道，只是要不是皇后提起，皇上是绝对想不到的。 坐在一边的大玉儿脸色也是一变在变，最后却是有些哀怨的看着哲哲，哲哲见她这般最后也只能是叹了一声：“去瞧瞧九阿哥吧。” 陈贤这才应了声，跟着苏沫尔往厢房而去。 大玉儿似乎对陈贤并不放心，一路跟着陈贤，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不放松，好在陈贤问心无愧只是很规矩的诊断，倒是一副坦然的样子。 “九阿哥真的不成了？”小玉儿没想到陈贤带来的消息居然是真的。 陈贤斟酌了下：“其实倒没那么严重，用药养着，十来年的日子总是有的。” “十年。”小玉儿倒是笑了下，“跟皇上怎么回的？” 陈贤愣了下，连忙弯下腰不敢看小玉儿：“实话回，九阿哥身子虽然有些虚，但是无大碍。” 小玉儿点点头：“去吧。” 小玉儿闭上眼。 大玉儿，不要怪我狠心，虽然巴特尔说不是你下的毒，但是毒既然出自慈宁宫，那么 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你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的。放心，我会让你儿子长大的，娶了妻，就不能算夭折了吧？ 说起娶妻，小玉儿倒是想起自己的女儿来，顿时有些头疼起来。因为大选已经定在了明年，以后儿子的婚事她自然有了定例不用发愁，可是东莪的夫家怎么着？自己不怎么对外走动，哪家有小子比较好还真的不清楚，费劲心思想了几个历史上的名臣。稍微一打听，不是还在流鼻涕就是已经婚配。难道真的要把女儿远嫁蒙古？小玉儿真心的不舍得。 想到这里小玉儿忍不住对乌娜抱怨：“你说这选秀怎么就光选女的不选男的？” 乌娜闻言掩嘴偷笑：“娘娘瞧你说的，哪有选男的道理啊？” 小玉儿哼了一声：“阿哥们要选福晋，公主格格们也要选额驸的啊。我可不想让东莪跟穆哥那般……” 小玉儿想起穆哥，又不得不叹了口气，阿济格这般忍声吞气，说到底还是为了傅勒赫，不然明知孟和非良配又怎么会还让穆哥远嫁？重男轻女，这个事情小玉儿实在是无力改变，但是自己的儿女她可不想厚此薄彼。 “娘娘也就别烦恼了，娘娘你在宫里对宫外不熟，皇上熟啊，不如问问皇上。”乌娜见小玉儿眉头紧皱便劝道。 小玉儿闻言却是眉头锁的更深了：“从宛平回来，皇上就没来翊坤宫了，难道前朝出了什么事？” 多尔衮虽然对小玉儿有些怀疑，但是倒还不至于躲着不见人，前朝不是出了一点事，而是出了一堆事。 关外喀尔喀部叛乱，南明兵部尚书吕大器在肇庆拥立桂王朱由榔为敌，山西李自成余部开始反击，西南张献忠改元大顺盘踞天府之国并有和李自成余部逐渐合二为一的趋势。一时之间原本大好形式居然变成了四处受敌。 多尔衮这会虽然不至于焦头烂额但是的确也是忙的有些晕头转向。 南边有多铎，多尔衮倒不是很担心，这西边从北到南多尔衮却不得不放在心上。 “皇上，如今不比在关外的时候，八旗所开战场众多，正是需要皇上居中调度，皇上岂可冒险。” 多尔衮一说想御驾亲征喀尔喀，顿时朝中居然一篇反对之声，除了汉臣之外，不少满洲重臣都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弄的多尔衮好不郁闷。只是他也清楚，如今大清这部机器太过庞大，自己的确不能再如以前这般身先士卒。 还好如今大清还算是吏治清明高速高效的时期，硕托率军北上平叛，刚刚班师的阿济格继续西进攻李自成部，阿巴泰率部入川攻击张献忠，切断他和南明还有李自成部之间的联系。 如此这般连轴转几个月后，由夏入秋，十月，最先带回好消息的是阿济格，李自成部被彻底打散，李自成自尽，大顺政权灭亡。然后不足十日，西南军报送达…… 小玉儿被吵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怎么了？什么时辰了？” 乌娜回道：“过了子时了，也不知道外面是谁来求见，奴才这就出去看看。” 结果乌娜没一会却是脸色惨白的回了来：“娘娘，皇上吐血了。” 小玉儿愣了一下，连忙一把掀开了被子：“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吐血了？” 乌娜连忙还是给小玉儿梳洗，手里没停嘴上也没停：“来人也没说清楚，娘娘的寝宫他们这些人也不能随便进，只说西南战报，皇上只看了几行字就吐血了。已经叫了陈太医过去。太子爷当时也在乾清宫呢，连忙遣了人来报娘娘。” 西南军报？小玉儿愣了下。心里把自家几个子侄兄弟都算了遍，确定没人跟着阿巴泰入川，这才稍微有些安定，但是既然多尔衮能气到吐血，显然是大败了。 西南的话就是张献忠，这张献忠小玉儿知道的却没李自成多了，除了知道他最后被豪格所杀之外却没了其他印象。可是如今豪格还被圈在沈阳呢…… 小玉儿胡思乱想之际乌娜却已经手脚麻利的给小玉儿梳洗完毕，小玉儿浩浩荡荡的人立刻奔去了乾清宫。 进了寝殿却是跪了一屋子的太医，博敦站在床前一脸紧张的看着陈贤诊脉，而多尔衮却是闭着眼躺着脸色一片苍白。 见到小玉儿来，博敦连忙迎上来扶着小玉儿在多尔衮床前坐好，小玉儿拿帕子拭了下多尔衮额头的汗珠，转头见陈贤还在聚精会神的把脉，倒也知道不能出声，抬头眼神询问了下博敦，博敦只是摇摇头。母子俩最后也只能静静的等陈贤把完脉。 “怎么样？”见陈贤终于收了手，小玉儿实在忍不住的问道。 陈贤道：“娘娘无挂心，无碍的，皇上只是因为太过疲惫，加上气急攻心，臣这就下去开药方，皇上只要按时服用，好好休息，无需半个月就能痊愈。” “真的没事？都吐血了真的没事？” 陈贤小声道：“娘娘，皇上这个也不算吐血，只是痰中带血。皇上这几日略感风寒，嗓子有些异样而已。” 小玉儿眨了下眼，这才放下心来，敢情是感冒发烧扁桃体炎了。 瞪了一眼有些心虚的博敦，小玉儿这才低头看多尔衮。只是看着他脸色不大好难免有些心疼。 “到底怎么回事？瞧把你皇阿玛气的。你也真是，想把额娘也急出病来？” 博敦示意其他人下去，这才对着小玉儿道：“儿子当时也是急糊涂了。” 小玉儿也不再说他，多尔衮本身发着烧，如今倒是好好的睡着了，招了奴才进来伺候着，小玉儿这才和博敦出了寝殿。 “说吧，怎么回事？”小玉儿看着乾清宫外空旷的广场，心里却是有些异样。 博敦站在小玉儿身后半步，低声道：“西南战报，七伯率军攻打张献忠部，结果遭遇此贼和南明余孽前后夹击，七伯战死，若不是后来有何洛会在接应，七伯此番恐怕要全军覆没了。” 小玉儿大吃一惊：“张献忠向南明降了？” 博敦摇头：“看来没有，因为咱们八旗军一撤，张献忠就和南明余孽的队伍又打起来了。目前四川之地，两家打的正热闹。” 小玉儿这才松了口气：“你阿玛做事总是拼命，你平日里也都劝着点。” 说完不等博敦回答，却是上下对着博敦打量了一番：“别说你阿玛了，你怎么回事，才几天不见，怎么整个人又瘦了一圈？” 博敦尴尬的一笑：“瞧额娘说的，儿子哪里有瘦了，儿子这是精神了。” 小玉儿横了他一眼：“国事虽然重要，但是自己的身子也要担心，你阿玛的优点不学，他的缺点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博敦笑：“那是，儿子的优点都是跟着额娘学的。” 饶是小玉儿一向淡定，倒也被博敦这一番讨好给逗笑了：“不愧是要当阿玛的人了，瞧着嘴巴甜的，想来娜仁托娅也没少被你的甜言蜜语给骗了去。” 博敦只是笑。 小玉儿叹了口气：“行了，不早了，你回去陪陪咱们太子妃吧。眼看着临盆了，你总这般在这边忙于国事可怎么好。” 博敦点点头：“额娘也别太累，别皇阿玛好了，你又病了。” 小玉儿点点头，这才拍了拍博敦的肩膀。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五章盛京来的折子 第十五章盛京来的折子 天际发白的时候，多尔衮倒是醒了，见小玉儿坐在那边单手支着脑袋在打盹，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在心头。小玉儿没让下人伺候，倒是自己在乾清宫守了一晚上，其实也没睡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多尔衮的视线，小玉儿一个激灵倒是醒了。 多尔衮连忙闭起了眼睛，小玉儿上前查看了一下摸了摸多尔衮额头，倒是不怎么烫。陈贤虽然说没事，小玉儿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瞎猜可能是感冒引发了喉咙里的炎症所以才咳血，但是总归觉得这带了血让人担心的不得了。 “现在又没抗生素，怎么消炎呢？”小玉儿有些自言自语，“好像是多补充维C吧？那多吃苹果？可是到了这里之后还没见过有苹果啊。” 这样想着小玉儿这才站起身来出了寝殿。 小玉儿一走，多尔衮倒是睁开了眼，撑起身子却是有些唾弃自己，你心虚什么？你又不是故意要怀疑哈斯其其格，但是哈斯其其格的确知道太多本来不该知道的东西了。 没一会门倒是开了，却见小玉儿端着一个果盘走了进来，见多尔衮这般坐着倒是有些惊讶：“什么时候醒的？也不叫我？这般坐着不怕着凉？” 小玉儿絮絮叨叨的给他批上衣服，然后却是端着果盘过来：“还好发现了有这橘子，陈贤说你喉咙不太好，吃这个比较爽口。有好处的。” 小玉儿总觉得自己最近似乎愈发的会唠叨起来，倒也没有叫奴才来，而是亲力亲为的伺候着多尔衮，嘴上还在说着：“国事重要，你自己也是千金之体，哪里能这般不顾自己？” 小玉儿说完正想站起来却被多尔衮伸手一带跌坐在了床沿，靠近了他的怀里，多尔衮从后抱着小玉儿，脸却是埋在她的背上：“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小玉儿停了挣扎，却是静静的有着多尔衮抱着：“有些事情啊，不是说了对不起就能改变的，只是如果真的诚心改过，不用说对不起也是可以的。” 多尔衮揽着小玉儿的手臂紧了紧，小玉儿却只是靠在他怀里没有动，只是拍了拍他环着自己腰际的手臂：“快点躺下休息，还病着呢，前朝有博敦看着，好好的把自己的身子调养好吧。” 多尔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开了小玉儿，躺下闭上眼，有始有终他都没有再和小玉儿说一句话。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躺好，这才站起来走出寝殿：“乌娜，回翊坤宫。” 一路上小玉儿都面色如常，可是一进翊坤宫门，小玉儿却是彻底沉下了脸。 她不是看出了什么，而只是觉得多尔衮有些奇怪所以决定试探一下，结果这番试探却是很清楚的让小玉儿发现了多尔衮有些不对劲，而且是非常的不对劲，他这般反应显然就是真的有事对不起自己。 会是什么事？大玉儿？福临？还是雅苏喀中毒的事？难道这几个月他和大玉儿发展出了什么来？或者别人进宫了什么美女？ 因为随着多尔衮几个月没有踏足翊坤宫，小玉儿不得不开始在那边揣测女人这方面的缘故。 只是现在看多尔衮却是开始心怀愧疚了，若真的是女人，那么这女人的新鲜期已经过了吧？已经开始考虑糟糠妻的立场了吧？ 小玉儿越想越歪，到最后已经开始思考如果说多尔衮要娶大玉儿自己该怎么办这个问题上去了。 还好东莪的出现打断了小玉儿愈发发散的思维。 “额娘，阿玛没事吧？我刚去乾清宫，结果奴才说皇阿玛刚睡，不许我去打搅。”东莪一进门一边挥手让其他奴才不许进来一边就开始冲着小玉儿叽叽喳喳，小玉儿有些苦笑的摇头看着东莪走近：“没事，只是累到了，我让你大哥多帮衬着一些了。” 东莪却是撇撇嘴：“瞧大哥一副排骨样子，别阿玛没好，他又病倒了。” 小玉儿伸手捏了下她的小脸：“你啊，说话百无禁忌，有这么诅咒自己兄长的吗？” 东莪吐了吐舌头，拉着小玉儿撒娇：“额娘，我这不是担心大哥吗？” 小玉儿苦笑：“你啊，就是太闲了，看来的确得给你找个婆家了。” 东莪愣愣的看着小玉儿，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刷的一下就脸红了：“额娘” 小玉儿笑着拍拍她的头，倒是不再羞她。 没过几日，多尔衮病愈就回了翊坤宫，小玉儿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两人又如同往常一般过起了似乎很平淡的寻常夫妻生活，如果不是西南战局一路腐烂下去的话。 “混账”多尔衮一把摔了手上的奏折，小玉儿上前捡起来看了几行，便知道多尔衮为何会发脾气了，这里居然建议多尔衮和张献忠讲和，然后划地而治，把川蜀让给张献忠。多尔衮的雄心又岂是一个张献忠就能浇灭的？而且阿巴泰之死多尔衮也绝对不可能这般睁只眼闭只眼就算过去了。果然第二日，多尔衮接连下旨封赏阿巴泰及其子孙，阿巴泰的葬礼规格一升再升，上书献计划地而治的全部被免职罢官，让所有人都看到了皇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吵吵嚷嚷的声音没了，但是谁去入川这个问题又摆在了桌面上。 就在此时已经很久没有声音发出来的盛京，递过来一本折子，薄薄一页纸，只有几个字——臣愿入川，递折子的人，是肃亲王豪格。 皇帝没有别人预想的那般怒气冲天或者有其他过激行为，居然拿出折子来让满殿大臣去讨论。 一时大家都看不清楚皇上什么意思，最能领会皇上心意的豫亲王如今远在江南，同样懂皇上心思的太子殿下眼观鼻鼻观心当木头人。没了风向标，顿时大臣们都不敢站队了。毕竟豪格不同别人，他身上可是谋逆大罪。 只是有些人心里却开始犯嘀咕，谋逆大罪，如今皇上都登基两年多了，也没把他的亲王爵给削了啊？人家虽然被圈着，可是亲王的俸禄还拿着，认真说起来，他还是大清的和硕亲王啊。 还有些小人却是在揣测，阿巴泰虽然被皇太极打压多年，但是他的战功也是自己一刀一枪拼回来的，说能比他会打的也没几个，所以入川打张献忠，显然是九死一生的事情，难道其实这是皇上借刀杀人？可是有不少人听到先帝临终遗言，让保豪格不死的。若豪格走了狗屎运平了张献忠，皇上除了心头大患，还能彰显自己的博大胸怀。若豪格拼不过张献忠，他正好除掉了当初和他争位的最大对手，还能削弱张献忠的实力。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派豪格出征是对皇帝来说是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有些投机分子倒开始悄悄的上书，保豪格入川了。 结果多尔衮却是把折子留中不发。 一看多尔衮没生气，投机分子们觉得自己把握了皇帝的心情，胆子愈发的大起来了，很快朝里不少人都开始上书，劝皇上顾念先帝和顾念叔侄情谊，放肃亲王出来入川平乱。 多尔衮冷笑着的把奏折往博敦前面一丢：“你看看，说说该怎么做。” 博敦翻了下这些保肃王的奏折，却是皱着眉道：“皇阿玛，这些人未必都是肃王谋逆的余党。我们恐怕还得再忍忍。” 多尔衮点头：“这些当然都不是，真正的豪格余党不会这么快跳出来的。若不是巴特尔想的引蛇出洞，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网罗到那些证据，哼，真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想对雅苏喀动手还要嫁祸慈宁宫。” 博敦低着头没说话，心里却是有些不以为然，慈宁宫真的就是一点错都没有？ 豪格当日被皇太极一纸遗诏打掉了斗志才会那么快被多尔衮彻底放翻在地没了翻身的机会，何洛会相劝之后豪格也是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老实巴交闲散王爷，但是这都架不住边上的人撺掇。 济尔哈朗身死对豪格的有打击也有刺激，似乎觉得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豪格像受伤的野兽一般开始小心翼翼的准备绝地大反击。其实豪格一开始的目标是博敦，但是博敦在宫外，人多眼杂反倒不如宫里方便下手。只要多尔衮两个儿子一死，多尔衮的继承人就只能从兄弟子侄里挑选，虽然第一顺位肯定是多铎，但是多铎这个人豪格很清楚，我行我素不管别人，人缘是奇差的，多铎继位肯定不可能马上服众，势必引起动荡，豪格觉得凭借自己太宗长子的身份，加上一向的好人缘，跟多尔衮抢不过，难道还抢不过多铎？ 只是这样的妄想首先要做的事情却是要从被圈的状态里出来。 豪格这么多年加上皇太极的有心培养，其实两黄旗和两蓝旗里倒真的不少人对豪格还是忠心耿耿的，加上背后察哈尔的推波助澜，豪格找上了在宫里基本没有存在感的李恩熙……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六章人人自危 第十六章人人自危 而事实上如果不是奈曼旗的人太激进设计阿济格的话，巴特尔还有些作茧自缚没有想到要跳出紫禁城去。 阿布奈继承察哈尔亲王之后，哲哲的长女马喀塔复嫁阿布奈，作为大清和察哈尔之间的联姻的象征，相比嫁入爱新觉罗家的诸位林丹汗遗孀全身心的投入新的斗争中去，一个个在皇妃王爷福晋的角色中游刃有余，马喀塔更像一个大清的公主。当巴特尔的密探找上这位大清第一位远嫁蒙古的嫡女公主的时候，她只是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下来了。 虽然如今阿布奈对察哈尔的实际控制已经很薄弱了，而各旗之间贝勒各自为政，曾经的蒙古帝国真正的烟消云散成为一个个小部落了，但是作为地头蛇还是要比巴特尔的密探更能知道一些消息。 而远在盛京的豪格那边却进行的更加顺利，相比紫禁城还有疏漏，经营了十几年的盛京在巴特尔手中，没有任何是他翻不出来的秘密。 所以一条以商队为掩盖，来往察哈尔，盛京，和北京的情报线就这么被巴特尔给挖了出来。 但是这条线被挖出来并不代表就功成身退了，关键是朝里那些还心向豪格的大臣，入关之前多尔衮想要求稳不敢大清洗，但是现在整个大局早就被他把握的情况下，他相信就算这个时候和豪格彻底翻脸也不会引起朝廷大震荡，最主要的是他相信这两年那些墙头草肯定已经看清了形势。虽然他看不起那些墙头草，但是在两强相争的时候，起决定性作用的往往是这些人。 “皇阿玛，难道你真的要放豪格出来让他入川？”博敦看着多尔衮有些担忧。 多尔衮却是笑着摇摇头：“不能放他出来，好不容易拔掉了爪牙才投入笼中的猛虎怎么能再放出来？” 多尔衮抬头见博敦似乎还想说什么，才道：“你别以为你阿玛我是怕了他，实际上我从来没有把他当过对手，但是如今占了理，那么就要一直占下去，豪格身负谋逆大罪，我圈着他给他亲王俸禄那是法外开恩是仁君，但是要是把他放出来，那就是不知所谓的昏君了。以后别的人若是也谋逆了怎么办？而且，即为帝王，就不能让那些臣子把你的心思猜的太透。有些时候你可以适当的引导他们往你希望的方向去想，让他们以为自己对你有所了解，但是若形成了舆情，变成不得不去做的时候，你却要坚持自己的原则了。” 博敦皱着眉听着，多尔衮也不急，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这中间是个度的问题，你现在还年轻把握不住，多看几年自然就明白了。” 博敦点点头，随后还是忧心忡忡的问道：“那阿玛，张献忠……” 多尔衮抚着扳指笑道：“放心，我会给张献忠找个好对手的。” 博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也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顿时有些紧张：“皇阿玛，你可万万不能去冒险” 多尔衮愣了一下，却是哈哈大笑：“莫非你以为我打不过那个张献忠？” 博敦刚想申辩，多尔衮转过身，却是伸手在刚刚送回的硕托平乱成功的奏折上点了点：“等硕托班师，让他们兄弟去吧。让阿达礼也跟着。” “皇阿玛”博敦刚送了一口气又被他最后一句给弄的有些着急了，结果却看到多尔衮了然的眼神有些悻悻的闭了嘴。 “担心什么，我还能让他们去送死去吗？你别小看了岳托。在代善还在世的时候就能从他手上硬生生的夺走镶红旗的人，你觉得他是如平日里看到的那般不着调？” 以前岳托跟多尔衮明面上的来往并不多，多尔衮登基之后博敦才和这个堂兄真正熟悉起来，结果私下场合里，这个年纪比自己阿玛还要大的堂兄却是个嘻嘻哈哈很没形象的浮夸样。虽然是兄弟交往起来倒是没了中间那层因为年龄而遥远的距离，但是总是给博敦一种不安全感，而且自从入关一来，别的王爷都是东征西讨的只有岳托却是常年驻守北京，这样的不安全感倒是更大了。 “既然皇阿玛有了安排自然是好的，只是这引蛇出洞的计划？” 多尔衮想了想：“再等等，张献忠也不急在一时，先把后患除了。” 多尔衮连番的诡异表现别的人不清楚，实际上豪格一派的人却是多多少少有些感觉了，但是因为知道的多反倒想的更多，到底是自家主子的事被发现了，还是皇上想要借刀杀人，亦或是有什么其他的阴谋？但是如果不去推波助澜把主子救出来，那下次的机会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虽然入川九死一生，但是也比如今在盛京等死的强。 在别人不在意的黑暗中，一些官员倒是悄悄的迎来送往了一些书信，只是这些书信很快会有一份复制文本放在多尔衮的桌头。 多尔衮借口厚葬愉靖亲王阿巴泰，入川主将一事再议，随后硕托班师回朝据说带回了一本名册，和喀尔喀叛乱有通敌之举的大臣的名册。 名册第一个赫然是郑亲王济尔哈朗次子济度，随后受封慎郡王的硕托带着镶红旗大索全城，一大批官员被通敌叛国的罪名抓捕归案。 随着郑亲王一脉爵位被夺，老臣们多多少少已经有些明白了如今这位皇上的意思，悄悄的把原本投往盛京的眼光又收了回来，朝堂上举荐豪格的声音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随后多尔衮下旨岳托硕托率军入川平叛，一时之间满殿大臣都有些大气不敢出。 盛京的王府里，豪格知道消息的瞬间就生生吐出了一口血，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没了再出去的可能，兴和三年三月，就在岳托硕托大军进入四川境内的时候，豪格在盛京肃亲王府暴毙，死因是饮酒过度。 一时之间，原属八旗两蓝旗济尔哈朗和豪格属下的旧臣们人人自危……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七章慈宁宫惊变 第十七章慈宁宫惊变 前朝吵吵嚷嚷，偏偏多尔衮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兴致勃勃的开始了大清入关后的第一次殿试。 第一次全国范围的科举的举行，表明了大清在中原的统治已经逐渐得到士林的认同，而士林的归心对于整个天下的稳定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也怪不得多尔衮心情大好，一时间乾清宫内君臣同乐不醉不归。 第二日不少大臣都有些憔悴，但是远远的看着坐在上头的皇帝陛下却发现皇帝的脸色有够难看，让原本还有些酒未醒的大臣们都一个激灵，猛然想起来盛京那边的事现在还没个定论，顿时大家都清醒了，可是很快又发现自己理解错误了，多尔衮对盛京的事一个字都没有提就无事退朝了。 “最近我们家东莪怎么变的这么安静起来了？”小玉儿有些好笑的见东莪皱着眉头在那边和一团线奋斗中。硕托这次借刀杀人，灭了喀尔喀部的同时更是把出兵助战的几个蒙古部落消耗了七七八八，他们偏偏还有苦说不出，奈曼旗不同大部落，不过原属察哈尔的一个小势力，这一仗后十年内元气恐怕恢复不过来了。此时奈曼上下都是有口难言，甚至面对自己的主子懿靖贵妃娜木钟时都不能喊委屈，娜木钟她一向是聪明人，从多尔衮登基后她就知道自己没了希望了，她是真心想撮合孟和和穆哥好去搭上阿济格这条线，谁知道根本没用。她哪里知道自己手下那些人并不甘心，在她背后做了些小动作想去坑阿济格，结果被这么反报复回来了。 不过还好英亲王府对这门亲事似乎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尤其是宫里的封赏一直没断过，只是在京城住过办年之后，穆哥早已经启程和孟和回奈曼旗了。 穆哥一走东莪一个人无聊了，倒是突然来了兴致开会认认真真的做起女红来了。 东莪见到小玉儿倒是一乐，放下手上皱巴巴的红包，直接扑了过来给小玉儿行了个礼，然后立刻抱起小玉儿牵着的雅苏喀作势就要来一个飞飞。 雅苏喀却是嘟着嘴扭啊扭的要下来：“雅苏喀已经是大人了，不玩这个。” 东莪嘻嘻的笑着，当然没有真的把雅苏喀举起来，如今雅苏喀真是白嫩嫩婴儿肥的时候，整个人圆滚滚的体重自然也很可观，东莪早就抱不动他了。 雅苏喀从东莪的魔爪里逃出来，溜到小玉儿身边对着东莪做了个鬼脸，却引的东莪哈哈大笑。 小玉儿有些无奈：“你啊，就知道逗你弟弟，女红做的怎么样了？给额娘瞧瞧。” 小玉儿伸手拿过绣了一半的荷包，忍了半天最后倒是没笑出声来，她知道自己若是笑出来东莪非扑上来拼命不可，最后憋了半天才说道：“嗯，有进步。” 东莪哼哼了几声：“额娘就五十步笑一百步了。皇阿玛可是说，哼哼哼。” 小玉儿却笑：“额娘这是运气好，遇上你阿玛这样不嫌弃的，若是将来你夫家说，媳妇给我绣个荷包怎么样，你到时怎么办？” 东莪眼珠子一转：“我虽然不会亲自绣，但是亲手给他戴上行不？” 小玉儿到底是忍不住给笑了出来，东莪一脸自豪的过来拉着小玉儿手臂，结果另一边雅苏喀看到了更是抓紧了小玉儿的手。 两边像是在斗鸡的公鸡一般开始我瞪着你你瞪着我把小玉儿越抱越紧，弄的小玉儿哭笑不得。 正当母子三人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宫外却是突然来了人通报，先帝九阿哥薨了。 小玉儿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却是有些怔住了，足足一刻钟小玉儿反应过来先帝九阿哥是福临 小玉儿猛然跳了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薨了？” 事实上陈贤说无碍之后小玉儿对福临就没有再关注过了，小玉儿对陈贤的医术是极其相信的，自然不会怀疑，怎么就好端端的薨了？ 小玉儿急急忙忙的赶到慈宁宫的时候，却发现手忙脚乱的是正殿而不是大玉儿住的偏殿。 小玉儿抓住一个奴才问怎么回事，结果奴才却是带着哭音：“端敬皇后昏过去了，奴才去请陈太医。” 福临的身份不够，是请不动如今的太医院第一把交椅的陈贤的，而哲哲却不一样了。当然得最好的人出面。小玉儿知道应该是福临的突然死亡才引起了哲哲的昏厥，小玉儿想了想还是先去了正殿看哲哲，结果进门却是意外的看到原本以为应该守着福临的大玉儿，只是她双目红肿发鬓纷乱，甚至粉红色的旗袍都有些凌乱，显然是刚刚哭天抢地过。 见到小玉儿来，大玉儿也是好像没见到一般，双目有些呆滞的看着昏迷躺在床上的哲哲。 小玉儿皱着眉走到哲哲床前，倒是有个太医在把脉，虽然小玉儿不认识但是还是开口问道：“姑姑没事吧？” 边上的太医磕头回道：“回皇后的话，奴才……奴才……” 小玉儿看他磕磕绊绊了半天也就说了奴才两个字正想发火，外面陈贤终于是心急撩火的赶了过来。 小玉儿给陈贤让了位置，看着陈贤皱着眉的把望闻问切都坐了一遍，一直伺候着哲哲的宫女被陈贤好几个细致到几点的问题问的有些结巴，还好这宫女平日里倒是对这些东西观察的还算细微，没有说完全回答不出来，只是陈贤的没有却是越来越紧了，最后却是抬头对着小玉儿暗暗的摇了摇头。 小玉儿没想到这样的结果，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历史上哲哲不是应该在三年后才病逝的吗？怎么就这么快不行了？福临的死对哲哲的打击有这么大？ 就在小玉儿发呆的时候，而一直盯着哲哲的一动不动的大玉儿这个时候似乎终于有了点生气回复了过来，有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抬头看着小玉儿却是冷笑一声：“你现在满意了？我身边所有的人都要离开我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八章我答应你 第十八章我答应你 看着大玉儿像一个孤魂野鬼般，小玉儿却是眯着眼站着不打算动。 这样的大玉儿实在不是她熟悉的大玉儿，不过念在她刚历丧子之痛，小玉儿还是决定不和她计较：“庄妃娘娘看起来不太好，扶她下去休息。” 若是往常大玉儿恐怕还是挣扎一番，可是也许是真的太累了，大玉儿却是一点反抗都没有的被拉了下去，结果她刚被拉出正殿大门，却是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女声：“我的福临啊” 满殿的人都被这声哭喊给吓了一跳，有些担忧的抬起头看小玉儿，结果小玉儿却是闭着眼站在那边，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等大玉儿的声响被房门彻底挡住之后，小玉儿这才睁开了眼睛：“陈太医过来一下，其他人在这边给我好好的伺候着端敬皇后。”吩咐完之后小玉儿这转身出了寝殿。 “说说看，今天是怎么回事。”小玉儿挥退了左右，也不跟陈贤说废话，开门见山的让陈贤愣了一下，随后却是冷汗一头的重重的叩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声响：“娘娘。” 小玉儿冷笑：“你真以为我是傻的？到底是你上次医术不精看错了九阿哥的病，还是今天来救治的太医太过庸才了，连个无碍的病症都救治不了？” 陈贤趴在地上却还是不说话，只是重重的一个接一个的磕头。 小玉儿皱着眉看着他，最后到底还是没忍心：“行了，别磕了。我不要求你说出来，我问你只管点头或者摇头。” 陈贤似乎还在犹豫，小玉儿还是猛的一拍桌子：“别以为跟了我几年就真以为我下不了手了。” 陈贤连忙一个头磕了下去不再动。 小玉儿斟酌了一下，才问道：“九阿哥是正常死亡吗？” 陈贤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小玉儿却是眯起眼：“你动手的？” 陈贤这回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皇上让你干的？” 陈贤沉默了许久，久到小玉儿差点真的叫人拉下去的时候才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小玉儿却是有些目瞪口呆的坐在那边，多尔衮要杀福临？这是为什么？一直到乌娜推了推，小玉儿才回过神来，小玉儿低咳了一声，掩饰了下尴尬才道：“姑姑的病，你总能说吧？” 陈贤似乎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回道：“长期思虑过重，南下北京之后有些水土不服，但是娘娘没当心保养，所以娘娘的身子其实早就已经被掏空了，加上突闻九阿哥薨逝噩耗，就如这烟火的引火线一般，被点燃了而已。” “这么说，是心病？”小玉儿问道。 陈贤却是摇头：“不然，端敬皇后确切的说，是已经油尽灯枯了。” 小玉儿重重叹了口气，心中却是在想，若是知道杀了福临会害哲哲早逝，多尔衮还会下手吗？福临对多尔衮到底有了什么威胁，让多尔衮这般沉不住气动手去诛杀一个孩童？更重要的事，这个孩子是大玉儿的儿子。小玉儿还不会天真的以为是因为多尔衮对大玉儿彻底反目成仇了，她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这份预感在她再次踏入哲哲寝殿的时候成真了。 小玉儿真的没想到，自己又一次被逼到这样的地步。 当哲哲抓着小玉儿的手流着泪说让多尔衮娶了大玉儿吧的时候，小玉儿真的宁愿自己是个狠心的可以完全不顾哲哲这些年情分的冷面人。相比当年的明安，哲哲可能和小玉儿的感情更深一些，可是小玉儿却是觉得更难过。为什么都要这么为难我？就是看不得我们夫妻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大玉儿，大玉儿，这个女人到底要阴魂不散到什么时候？可是看着哲哲这般的模样，这拒绝的话又像被什么堵在了喉咙里一样，只能咬着下唇拼命摇头。 哲哲却是死死抓着小玉儿的手：“你就当可怜可怜大玉儿。” 姑姑，我也叫你这一声姑姑啊，我是真心的敬重你，敬重你大局为重，尊敬你以前对多尔衮兄弟的多番照顾，可是为什么你就不肯可怜可怜我？小玉儿心里在呐喊，可是嘴巴里却是说不出话来。而这个时候外面却是一阵喧闹，小玉儿几乎是逃命般抽出了自己的手心，连忙用帕子把眼角的眼泪给擦掉。 “怎么回事，不知道娘娘需要静养吗？” 在门外候着的乌娜却是连忙低声回报：“皇上来了，结果庄妃突然扑了过来，皇上还没说话，庄妃就昏了过去。” 大玉儿还要出来添乱，小玉儿一边有些愤恨的想着一边对乌娜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小玉儿刚走到大玉儿房门外，却是看到房门开着，多尔衮远远的坐着，大玉儿却是躺在榻上，隐隐的听到多尔衮的声音：“怎么样了？” 小玉儿拉住了准备通报的乌娜，却是站在门后不动了。 只听到陈贤回报：“皇上，庄妃这个……是喜脉。” “娘娘”乌娜被小玉儿猛的一拉连忙惊呼一声拉住小玉儿，多尔衮听到声响，一个箭步的冲了出来，却是对上小玉儿的眼睛时猛然顿住了身形。 “哈斯其其格……”多尔衮伸出手想去扶小玉儿，却被小玉儿猛的一扭躲开了。 小玉儿脸色苍白的死死盯着多尔衮：“我给你一次机会解释，解释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多尔衮伸出的手，握拳又松开握拳又松开，最后却是颓然的放下：“哈斯其其格，你听我说……” “我不听”小玉儿猛的推开乌娜，双手捂着耳朵蹲了下来，“我不听，我不听” 小玉儿觉得自己似乎被推入了一个万丈深渊，周围到处是大玉儿那张艳丽的脸庞，而推她的那只手正是多尔衮…… “哈斯其其格……” 小玉儿似乎听到多尔衮的声响，可是她依然只能死死的捂着耳朵当做什么都没听到闭起了眼睛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直到那片黑暗真的把她彻底吞没…… 小玉儿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前围了不少人，东莪，雅苏喀，娜仁托娅，达哲还有她两个几乎从不带进宫的儿子。 “额娘，你醒了？”东莪见到小玉儿醒来，连忙扑了过来，“额娘渴不渴，饿不饿？我让奴才们去准备些吃喝的。” 小玉儿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有些机械的点了点头，东莪立刻出去吩咐奴才了，倒是达哲一脸担忧的看着小玉儿：“嫂嫂。” 小玉儿瞧了一眼外面：“这天都黑了，你怎么入宫来了？都快锁宫门了吧？再不走今天可走不了了。” 达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难道嫂嫂还不给我们娘仨一个住的地方？” 小玉儿却是有些呆呆的看着达哲：“呵，我都不知道，我住的地方应该是在哪里。” 达哲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是东莪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来，额娘先喝口水。” 小玉儿却是皱着眉推开：“达哲，陪我去慈宁宫看看你姐姐吧。” 达哲一愣，随后还是点了点头。弄的端着水杯的东莪有些不知所措。小玉儿却是摸了摸东莪的头：“不早了，回宫去睡吧，额娘和你十五婶有些事要去做。” 东莪看着小玉儿苍白的脸，有些犹豫最后却还是放下水杯行礼：“恭送皇额娘。” 达哲握着小玉儿冰凉的手，有些担忧的看着进了慈宁宫后就一句话也没说过的小玉儿。而躺在床上的哲哲却是至今还未醒来，刚才一个太医磕磕绊绊的话达哲却是听懂了一些，大约就是再醒不过来就不好了什么的。 小玉儿也只是点了点头。 天上乌云遮蔽了明月，可是小玉儿依然一动不动的坐着，达哲有些担忧的看着小玉儿，虽然知道她可能出了点事，不然皇上不会紧急招她入宫，可是皇上小玉儿不说，东莪又不知道，达哲只能一个人在这边瞎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达哲却是猛的一个激灵，发现自己居然打了个盹，抬头一个却发现小玉儿已经没有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了。吓了一跳连忙四下一找，却是发现小玉儿跪坐在哲哲的床沿，原来哲哲居然不知道何时醒了，一只有些枯瘦的手正慢慢的抚摸着小玉儿的头顶，似乎在跟小玉儿说着什么，可是声音太小达哲听不清楚，她连忙走过去，从小玉儿的身后望过去，才发现哲哲居然也是含着热泪。 “好，我答应你姑姑。” 似乎终于等到了自己要的答案，哲哲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对不起，哈斯其其格，来生，莫再做科尔沁女儿了……” 达哲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阻止了自己哭出声来，而小玉儿终于彻底崩溃的嚎啕大哭。 公元1646年，大清兴和三年五月二十八日，清太宗皇太极的正宫皇后博尔济吉特哲哲，崩于北京慈宁宫，年四十八。谥号孝端正敬仁懿庄敏辅天协圣文皇后，翌年，皇后梓宫运至盛京火化，与皇太极合葬于昭陵。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章不想见 第二十章不想见 “这庄妃搬入了钟粹宫是怎么回事啊？” “庄妃不是先帝的妃子吗？又不是皇后还给单独宫殿？” “不知道啊，我听人说，按照他们旗人的规矩，不止皇位兄死弟及，连老婆的也是可以的。” “我也这么听说的……”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一个个聚在这里都不去干活？皇后病着就以为能怠慢了？”吴良辅的声音从一堆窃窃私语的小太监身后传来，众人看见是吴良辅倒是没作鸟兽散，反倒是围了上去：“小吴公公，这钟粹宫的事你在皇后身边有没有听到什么？” 吴良辅虽然如今做了翊坤宫总管太监，但是因为年纪小，也不怎么发火，倒是大部分的奴才倒不是太怕他。 吴良辅却是皱着眉：“娘娘仁慈你们还真的无法无天了，还不去干活。” 一向不发火的吴良辅板了脸，小太监们这才知道这小吴公公是真的生气了，这才终于是轰的一声散了。 吴良辅看了眼钟粹宫的方向却是叹了一口气，结果刚回头却看到东莪从房门里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公主要回去了？” 东莪点点头：“皇额娘刚吃了药睡下了，叫奴才们在外面轻手轻脚一些。” “嗻。”吴良辅应了下来，目送东莪出了宫门这才转回去。 东莪出了翊坤宫却没有往自己住的地方去，而是往乾清宫的方向走了去。 “……后来我让额娘吃了药，额娘就睡了，看上去似乎精神好些了，只是还是不太愿意说话。”东莪汇报完今天的行程，却是看着低头披着奏折的多尔衮头也没抬，只是低低的说了一句嗯。 东莪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的退了下去。 “皇阿玛，你到底和皇额娘怎么了？为什么不肯自己去看皇额娘呢？还有钟粹宫……到底是怎么回事？”东莪虽然有些无法无天，和多尔衮也是经常撒娇打混，但是这般不客气的询问却还是第一次，结果多尔衮只是微微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这事说了你也不懂。” 东莪却是有些恼怒：“您每次都这么说，你不说清楚，女儿怎么会懂呢？” 多尔衮撑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你真的不用管这个。” 东莪混脾气又上来了，脚一跺道：“那女儿是不是也不用管每天来跟皇阿玛汇报这件事了？” 多尔衮苦笑：“皇阿玛就求你办这件事都不行？” 东莪闻言却更是暴躁，她高高在上的皇阿玛啊，就算以前还未登基时也未曾见过他这般伏低做小，“求”到亲生女儿身上来了，她的皇阿玛到底怎么了。 东莪在多尔衮这边得不到答案，只得恨恨的道：“皇阿玛，你不会真如那些人所说，因为端敬皇后过世，所以你要娶现在钟粹宫的那一位吧？“ 多尔衮手里抓着的朱笔却是咔嚓一声应声而断，东莪被猛的吓了一跳，看着多尔衮似乎一身无形的戾气在他四周逐渐扩散开。 “不要乱想这些，没有这回事。” 多尔衮冲着女儿勉强一笑，东莪却是有些害怕的瑟缩了一下，不过想起最近几日基本不再说话的小玉儿又是鼓起勇气：“皇阿玛，既然没有那回事，你还是自己去看皇额娘吧。” 多尔衮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苦笑一下：“恐怕你额娘不会想见我的。” 东莪见从多尔衮这边实在套不出什么话来，这才恨恨的转了身走去，心里却是想着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一直没有笑颜的额娘变的高兴起来。 多尔衮瞪着眼前的奏折，最后还是有些颓然的放弃了把眼前奏折看进去的努力。 他何尝不想去见小玉儿？可是小玉儿怎么会愿意来见自己？都以为小玉儿是因为照顾哲哲才累病的，可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自己出现在小玉儿面前，恐怕小玉儿的病会更严重一些。 “皇上，陈太医求见。”正想着，却听到外面奴才来报，多尔衮调整了下心情：“进来吧。” “皇上，奴才诊完脉了。” “讲。”多尔衮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最近一段时间陈贤已经习惯了多尔衮这样，也不在意，而是开始认真汇报今天的结果。 “庄妃娘娘一切正常，母子均安。” 多尔衮沉默了半响，已经习惯了多尔衮会接话让退下的陈贤，这个时候却是有些满脑门子的汗，最近一段时间多尔衮的行事让陈贤有些看不懂，但是他却什么都不敢问，想想刚过世的九阿哥，陈贤更是知道自己恐怕卷进了一件不得了的事里面， “现在把孩子拿掉，对庄妃的身子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陈贤连忙回道：“越早对母体影响越小。” 多尔衮点点头：“那没事了，你下去吧。” 陈贤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多尔衮的意思，连忙磕头跪安，心里却是在嘀咕，这九阿哥不是自己亲生的所以要弄死，如今庄妃这孩子，难道……想起翊坤宫那位，陈贤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自从上次皇后质问过自己之后，如今翊坤宫已经不让他去诊治了，陈贤不清楚是小玉儿的意思还是多尔衮的意思，若是多尔衮的意思那还好，若是小玉儿自己的意思…… 陈贤有些不敢往下想，虽然如今宫里有传言出来说钟粹宫那位要得势，翊坤宫的那位要失势，只有他身处中心才能看的明白一些，翊坤宫那位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远远超过外面人的想象，而钟粹宫也绝对没有表面上的那么风光，自己要不要给翊坤宫那边报个信？还是给公主露一点消息？ 如今俨然已经是多尔衮心腹中的心腹的陈贤一边走一边想着，倒是有些走神，只是身边突然像是刮过一阵风一样的冲过一个人，陈贤被结实的吓了一跳，结果撞了他的人根本连一点的停顿都没有直直的冲往乾清宫方向，看他那副样子如同是前来寻仇的一般。 那盔甲……陈贤有些愕然，豫亲王回来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一章归来的多铎 第二十一章归来的多铎 乾清宫里并没有如陈贤所想那样变成一片战场，当然不是因为多尔衮当了皇帝多铎有了顾虑。 知道多铎那副寻仇的模样冲进乾清宫，多尔衮就做好了挨顿揍的准备，可惜多铎却只是双手抱着胸似笑非笑一瞬不瞬的盯着多尔衮。 多尔衮被他看的有些不舒服，尴尬了咳了一声：“去了江南一趟，倒是稳重了。” 多铎依然不开口，就这么站着。 多尔衮皱了眉：“来人，给豫王赐座。” 奴才立刻搬了椅子进来，多铎也不废话，一撩战袍往那一坐，还是不说话。 最终还是多尔衮没坚持住：“待会，你去看看你玉姐姐，劝劝她。” “不干。”多铎终于开了口，多尔衮却是无奈：“不是你想的那种，劝劝她，不管怎么样药要按时吃，你也陪陪她让她高兴高兴。” 多铎往椅背上依靠，翘起了个二郎腿：“我去陪你的女人，那你去陪谁的女人？” 多尔衮苦笑的摇摇头：“我在这批奏折。” “哟，不去钟粹宫坐坐？”多铎嘿嘿一笑，只是那笑容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慎得慌。 多尔衮知道和多铎怎么解释也没用，这混世魔王居然能忍住性子没来砸了他的乾清宫他已经实属意外了，也就把他的各种阴阳怪气忽视了，低下头看着奏折半响却没有翻过这一页：“你就跟你玉姐姐说，为了我这样的混蛋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不值得。” 多铎却是眯起眼：“哥，你这话说出去，可就是心虚了。” 多尔衮却是头也没抬：“我还以为你不会喊我哥了，没有什么心虚或者不心虚，只是我有自知之明罢了，这一次……我是真的没机会了。” 多铎见多尔衮这般，回京知道小玉儿病倒大玉儿住进钟粹宫的怨气已经散了大半：“哥，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跟玉姐姐过日子？你们都几十年夫妻了孩子都好几个了你就偏偏心心念念那个大玉儿，那个大玉儿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汤？” 多尔衮抬头看了一眼多铎，最后却是颓然的闭起眼：“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被迷了眼，等清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多尔衮右手握着做朱批用的笔，直至笔杆被扳断都没有松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样什么都不去做就放弃，不像是你的风格。”如果多尔衮还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多铎自然是不介意上去一拳打醒他，但是现在多尔衮完全就是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喜欢拧着来的多铎，反倒不好意思打下去了。 不管怎么样这个是自己的兄长，从小相依为命的兄长，他怎么能真的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如此颓废下去？ 结果多尔衮却是一副不想再多谈的样子：“不用说了，你只管逗你玉姐姐开心就是，她有什么想要的有什么想做的，你帮她去做。我这边你不用管。” 多铎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却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多铎一副愤恨的样子离了乾清宫直奔翊坤宫。既然他哥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他当然要去见见玉姐姐才行。 多铎虽然常年不在宫里走动，但是他的名号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皇上最贴心的兄弟，皇后的青梅竹马，一向把皇帝后宫当自家后院的混世魔王。 江南士林对多尔衮是天高皇帝远还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但是对于这个抓了史可法灭了福王现在又一路打到肇庆的豫亲王却是又怕又恨。多铎这一路上并没有如历史上这般举着屠刀一路杀过去，但是还是被各种文人形容成了身高2米腰围两米膀大腰粗的食人种族。这些谣言多多少少的有点回流到京城，虽然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是小市民嘛，对这种流言总有种看戏的心态会不自觉的去先相信一番，所以看着战甲闪烁一路冲进来的豫亲王，原本要拦着的奴才们都被吓呆着了，这成年的王爷直冲进皇后的寝宫内室，让皇上知道了怎么办？可是若拦了，这魔王不会突然爆发吧？奴才们一犹豫，多铎已经大踏步了进了小玉儿的寝室。 见着小玉儿的瞬间多铎就后悔了，刚才怎么就没揍多尔衮两拳？怎么就被他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给唬住了？瞧瞧瞧瞧，瞧瞧玉姐姐这才过了多久啊，怎么就憔悴虚弱成这样？ “乌娜乌娜”多铎知道乌娜已经回了小玉儿身边，想要扯开嗓子喊人想起来小玉儿正睡着，连忙退到门口捏着嗓子叫了两声，好在乌娜只是去端粥了，一见多铎来了，眼前倒是一亮。 “给王爷请安。”乌娜还没行礼行完就被多铎一把拉了起来：“好了好了，别啰嗦了，快跟我说说皇上和皇后是怎么了？一个两个弄到这么憔悴的。” 乌娜往里瞧了一眼，小玉儿还是闭着眼睛在睡觉，倒是往外让了让。 多铎自然是明白了，倒是垮出了房门顺手还把门给带上。 乌娜端着粥碗放到了外间厢房的桌子上，看看多铎却是有些犹豫。 整个皇宫里真正知道皇上和皇后为什么怄气的人，不过四五人，偏偏乌娜却是跟在小玉儿身边那个人，就是这极少数的人里的一个。 其实她是有心向多铎哭诉一番，她都替皇后觉得委屈，可是刚才豫王显然是刚从皇上那里来，皇上没提若自己这边告诉了豫王皇上会怎么办？ 不能说乌娜有些杞人忧天，而是事实上皇宫里的生存法则本来就是少看少说少做，就算是看见了也要打死说没看见。可是心里又替皇后委屈，想为皇后讨个公道。如此这般，乌娜心里实在是非常的纠结。 还好多铎去了一趟江南之后明显变的沉稳了不少，倒是耐住了性子看乌娜，若是换了以往，必然是上前拽领子揪下巴了。 “乌娜，本王可不是真的一直这么好脾气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二章骂不醒吖的就揍他 第二十二章骂不醒吖的就揍他 多铎怎么看不出来乌娜的犹豫，连忙出口警告。 乌娜被吓的一个激灵，四下一看没了人连忙回道：“钟粹宫那位怀了皇上的孩子。” 乌娜知道虽然多铎是刚从江南回来，但是她相信既然豫王问了就一定会知道钟粹宫现在住着的那位是什么人，果不其然，原本看起来已经成熟稳重了不少的多铎，四周那股狂暴的气场又开始逐渐凝聚，让明明已经习惯了面对多铎的乌娜都不禁有些害怕。 “什么时候的事？”多铎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问道。 乌娜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的说道：“那天九阿哥和端敬皇后先后出了事，奴才随皇后娘娘赶去了慈宁宫，结果那位正昏着，皇上也在屋里那位的屋里呆着，娘娘觉得奇怪，就和在门外，听见陈太医说的。当时皇后就气晕了，回来之后，皇上就再也没来过翊坤宫，端敬皇后后事一办完，那位就搬去了钟粹宫，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乌娜不会去哭着喊着说什么救救我们家娘娘帮帮我们家娘娘，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多铎对小玉儿的事到底有多上心。 多铎果然是听的把手骨握的咯咯响：“那个贱人没人看着他就出来做这般事，我现在就去钟粹宫宰了她，看我哥能把我怎么样。” 多铎发完狠转身就要往外走，乌娜吓了一跳，没想到多铎居然突然犯了混，真手足无措眼看着多铎要出了翊坤宫，里面却是听到一声虚弱的声音，而此时由于天籁一般：“乌娜。” “王爷，娘娘醒了” 只一句话，原本要暴走的多铎顿住了脚步，最后看看宫外，又看看房门，最后却是一咬牙返了回来，乌娜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小玉儿见到多铎自然是非常高兴，示意他坐到床前来，小玉儿伸手摸摸多铎身上的战甲，看着已经一身杀气的多铎，以为他刚从战场回来不习惯，倒也没多想。 “有一年未见了，总觉得你变了许多。”小玉儿因为知道历史上多铎是在入关后才誉满天下的，所以之前倒是老把多铎当做小孩，如此这般出去独挡一面，面对的又是曾经的庞然大物一样的对手大明，再把定了半壁江山的多铎当做小孩子显然已经不合适了。 小玉儿看着多铎浑身气质的变化，心中却是满是欣慰，就如同终于见到自己的孩子有了出息一般。 多铎自然知道小玉儿这样一幅样子是什么意思，虽然心里挂着事，但是脸上还是不敢显出什么来，于是就笑着回答小玉儿的问题，挑着把江南的一些见闻和小玉儿分享。 小玉儿听着他讲那些她曾经很熟悉的江南之景，又和她说那些她上辈子都没来得及去领略的南粤风情，心里倒也还是很高兴的，如果说真的有什么人能让她忘了多尔衮，除了三个孩子，那就只有多铎这个被她当做了亲弟弟的人了。 多铎见小玉儿脸色高兴，终究还是不忍问起大玉儿的事，尽说些好玩的事逗小玉儿开心，一直讲到天色将黑宫门将关闭为止。 小玉儿有些舍不得，不过却还是道：“快回去吧，达哲和孩子们都在家等着你呢，你出征这么久，他们也不容易。” 多铎点点头，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该走了，临到了门口，多铎有些欲言又止，小玉儿却是笑道：“等公事完了，再来陪陪我可好？” 多铎连忙点头：“没什么公事可忙的，我明天再来陪你。” 小玉儿笑着点了点头，多铎这才大踏步了离了翊坤宫，走到半道，多铎想想却还是拐向了乾清宫。 多尔衮有些意外的听到外面通传说豫亲王求见。 他和小玉儿说了什么？怎么会这么规规矩矩的在外面等通传？ 满心疑狐的宣了多铎，结果多铎进门却是径直走到书桌之前把多尔衮拉了起来，狠狠的一个右勾拳把人打倒在地顺带把一桌子的奏折撂倒了一半。 外面奴才听到里面稀里哗啦的动静在外面喊皇上。 被这一拳打的有些懵的多尔衮却是苦笑的爬了起来：“没事，都下去。” 外面的骚动终于平息下去了，多尔衮摸了下已经被打出血的嘴角，摇头道：“我还以为你沉稳了，这顿揍能避开呢。” 多铎却是哼了一声：“我只是来给你打个招呼，钟粹宫那个女人我准备弄死她，如果你敢阻止我就弑君夺位，当然你现在可以把我抓起来说我谋逆。” 瞧着多铎这般大咧咧一副你来抓我啊你来抓我啊的样子，多尔衮却是笑出声来，随后因为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呲了一下嘴。 “再等等。” “等什么？”多铎拿出了他混世魔王的架势，一副多尔衮现在不给个好理由他现在就动手的架势。 多尔衮却是苦笑：“我要用她引一个人出来。” “谁？”多铎一副我不信你找借口的样子，多尔衮也有些无奈，“设计了穆哥的人。” 一听到又牵扯到了自己另外一个哥哥的事，多铎顿时愣住了。 “穆哥怎么了？” “这事我和十二哥计划了很久，那时你又不在，所以就没通知你，谁知道豪格居然意外死了，线索才断了。本来我和十二哥已经放弃准备收网把穆哥接回来了，谁知道那天……” 多铎听着多尔衮的话，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亲却是一脸鄙夷的看着多尔衮：“你这样都能中招？” 多尔衮坐回书桌后面，却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半天不说话。 多铎看他这副颓废的样子实在有些看不过眼：“为什么不告诉玉姐姐实情，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多尔衮却是缓缓的摇摇头：“没用的，从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已经没用了……如果是李恩熙或许她还会听我解释，可是因为是大玉儿，我已经没机会了。” 多尔衮撑着额头，整个人埋进了自己的手掌心。 他何尝真的愿意放弃，可是偏偏是大玉儿，偏偏是小玉儿心中心结最重的大玉儿。 “你不去试过你怎么就知道玉姐姐不会原谅你了？”多铎实在看不下去多尔衮这般模样，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他兄长又一次的借口。 多尔衮却是惨笑一声：“你知道你玉姐姐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话？” 多铎愣了下，随即摇头。 “我给你一次机会解释，解释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多尔衮说完看着多铎若有所思的样子笑道，“她只问是不是，不问任何理由。所以，只要这个孩子是我的，不管任何理由，她都不会原谅我了。” 多铎看着在笑着的多尔衮却是一时语塞。虽然他是这些年来在他们夫妻身边最近的那个人，可是事实上很多东西他也是看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两个都彼此喜欢的人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不用这般怜悯的看着我，我是自作自受，一点都不值得你同情。”多尔衮还有些自嘲的笑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和你玉姐姐之间的事，以前我被迷住了眼，所以看不见，自以为我们之间好好的，其实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千疮百孔，如果不是你玉姐姐苦苦的维系着……如今，她已经决定放手了，那么我们之间，就断无可能了。” 多铎实在见不得多尔衮这副样子，忍了一天忍的很辛苦，刚才那一拳发泄过的火气这会又是噌噌的冒上来了，最终还是没忍住上前揪住了多尔衮的衣领：“玉姐姐不肯维系了那你也就放弃了？你OOXX的还是男人吗？你不去努力试试你怎么知道你挽不回来？以前大玉儿也是，如果当初那个女人嫁给皇太极的时候你真的拼了命去争拼了命去抢，额娘真的关的住你？你当时有现在这般放弃的干净利索，玉姐姐何必要嫁给你受这几十年的窝囊气？后来玉姐姐被你气走也是，你也退缩了怂了，现在也是，玉姐姐被你气的病倒，你不去想着怎么把人接回来，还没行动就放弃，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就没一点长进。” 多铎冲着多尔衮一通咆哮，惹的屋子外的奴才又是一阵皇上的呱噪，本来就心烦意乱的多铎直接转过身去冲着屋外大吼：“滚” 结果外面的奴才一听不是皇帝的声音，更是着急了，一声声皇上跟催命一般，弄的多铎脸上青筋暴突。还好多尔衮终于回过神来了：“都下去” 听到屋外猛的安静下来，多铎的脑子里倒是瞬间清醒过来了，放下多尔衮的领子，多铎哼了一声：“看来臣弟错了，您是皇上九五至尊，何必会在意这样一个生了几个孩子也不年轻貌美的女人，想必不是觉得没希望是找到了终于可以摆脱她的借口了吧？臣弟也太不识好歹了，既然如此，臣弟就此告退。” 说完随便一个拱手直接大踏步的离了宫去，只剩下多尔衮坐在那边，久久的出神。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三章劝和 第二十三章劝和 当夜，许久没有踏入后宫的皇上踏入了翊坤宫大门。 正伺候小玉儿吃药的东莪倒是愣了下，随后却是立刻端起笑脸：“皇阿玛。” 只是小玉儿却是眼皮都没有抬，只是看着眼前的药碗，东莪见小玉儿的样子原本兴奋的劲倒是松了下来，多尔衮示意她继续给小玉儿喂药，自己却是随手拿了本书坐在了一边看着她们娘俩。 一碗药不过一会的功夫，乌娜结果东莪手中的药碗退了下去，东莪坐在那边看看小玉儿又看看多尔衮，一室的静默不同往日天伦之乐，倒是弄的她有些坐立不安。最后还是小玉儿开了口：“时间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东莪想留下又觉得自己在两人恐怕什么都不会说，可是又觉得自己一走父母之间保不准会出些什么事来，多尔衮看东莪这般终于开始开了口：“东莪回去歇着吧，阿玛有事和你额娘讲。” 东莪这才有些担心的站起身来行礼告退。 东莪一走，小玉儿却是闭上了眼睛，拉高了被子，竟然就是把多尔衮当不存在一般的准备歇下了，多尔衮放下手上装相用的书，倒是站起来坐到了刚才东莪喂药坐的座位上。 那个位置自然是挨着床沿，也是挡住了屋里的烛光，多尔衮坐下岂能没有动静，可是小玉儿却是恍若未闻。 多尔衮本来就是怕小玉儿会把自己赶走才乘着东莪还在的时候进来，他知道小玉儿从来不在儿女面前红脸，就算她再怎么不想见自己，总归在东莪面前会有所顾忌。事实也是如此，至少自己没有被当场赶走。 多铎的话他自然是听进去了，但是一个人的性子若是听进去就能改变的话就不会有三岁定八十这样的谚语了。 大玉儿对小玉儿来说是个死结，这点他比谁都清楚，如今这个死结被他又套上了一个死结，如何解开他真的毫无头绪也毫无信心。他又是何尝是真的甘心就此放弃从此和小玉儿形同陌路相敬如冰，多铎的话与其说开解不如说是他的救命稻草，他唯有死死抓住才能不会被那股绝望彻底灭顶。 伸手想抚开小玉儿面上的青丝，最终却还是在碰触到她之前收了回来。双手握拳又松开，握拳又松开，最终看着小玉儿紧闭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多尔衮却还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起身出了内室。 多尔衮一走，小玉儿却是睁开了眼睛，只是盯着跳动的烛火，小玉儿最后还是转过头去，没有出声。 “娘娘。”小玉儿的到底不是什么大病，东莪天天乖巧的来侍疾，多铎也每日进宫陪小玉儿聊天解闷，这般将养了几日倒是好了大半。这日小玉儿终于是起了身，乌娜一边给小玉儿梳妆一边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小玉儿问。 乌娜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娘娘，皇上这几日，可都是在这外间将就着过的。” 小玉儿闻言倒是愣了下，自从那日多尔衮来过之后，他每日处理完公事就会来翊坤宫，也不说话只是坐着看着小玉儿，小玉儿倒把他当不存在，原来在做什么继续做什么。他也不恼，就坐着。后来索性把奏折都搬来了。有时乌娜进门看到床头看书的小玉儿和在一边看奏折的多尔衮，倒是有种两人之间未闹别扭的错觉一般。 只是小玉儿还是不开口，多尔衮也是不开口，往往弄的翊坤宫气氛安静诡异。只是每当小玉儿收拾收拾休息之后，多尔衮便不作半刻就离开了。小玉儿以为他回乾清宫去了，没想到居然就在外间？ “你怎么不跟我早说？”小玉儿问完就后悔了。她既然打定主意以后对多尔衮的事不闻不问了，那他晚上愿意在哪里将就又关她何事？说完她又是板起了脸：“算了，他是皇帝，这天下都是他的，他想住哪是他的事，别碍着我就行。” 乌娜见小玉儿这般样子，倒是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没一会却是多铎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玉姐姐可是能起来了，看来这太医倒不算庸医。” 小玉儿笑骂：“这些太医若还是庸医，这天下还能有多少名医？” 多铎却是笑嘻嘻的辩解道：“玉姐姐可是病了小半月了，这小半月都不见起色，我自然是得怀疑他们是不是庸医了。” “这治病救人总要给人世间，哪有那么多药到病除连康复世间都不需的药来？”小玉儿没好气的说道，“倒是你，天天往我这边跑，都没个公事需要去处理的？” 多铎却是一耸肩：“哪里有那么多公事需要我去处理？我离开这边日久，公务都在南边，这京里一时倒也插不上手，再说了，皇上还没想好是把我继续派去南边还会让我留守京城，这段时间我可是无事一身轻啊。”说完倒是晃头晃脑，“到底还是江南好，这山这水这女人，嘿嘿。” 见小玉儿脸色一拉，多铎连忙收起yin笑，换做一本正经的模样：“姐姐还未去江南瞧过吧？那江南地方跟咱们关外那真真是两个世界，。这人也好，这山也罢。若不是亲自走过一遭，你是真正想象不出来那一般水做出来的美轮美奂” 小玉儿被他一说，倒是勾起了许久没有的思乡之情，喃喃道：“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烟雨江南，人间天堂。” 多铎却是笑道：“这些文邹邹的东西哪里能描绘出万一来，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要不带你往江南走一遭，想来你一定能把那些烦恼都给忘掉才是。” 小玉儿却是失笑：“江南虽好，又哪里能真的忘了烦恼？” 多铎见小玉儿眼中的一屡愁思倒是也渐渐正了脸色：“玉姐姐，还是给我哥一个机会吧。” 说完倒是有些大气不敢出怕小玉儿当场翻脸赶他出去，结果小玉儿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弄的他浑身的不自在：“玉姐姐……你作什么这般看着我？” 小玉儿苦笑着摇头：“到底是兄弟，就算之前在我面前怎的义愤填膺到最后却还是忍不住为他说些好话来。” 多铎连忙摇头：“哪里是做兄弟为他说好话，而是他实在是……”多铎不知道怎么跟小玉儿解释那多尔衮醉酒被下药之事，一时倒是急的有些抓腮挠耳。 小玉儿见他这副样子倒是笑了起来：“你是来做说客的？” 多铎连忙摇头：“绝对没有绝对不是，我绝对是毫无疑问站在你这边的。” 小玉儿只是笑着看着多铎却是不说话，多铎被她看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真的是站在你这边的，可是……可是你和我哥都做了二十年夫妻了，什么风浪都过来了，却因为这一点点的事就变成现在这样。我是替你不值啊。” 小玉儿还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多铎，直看到多铎背后发冷才道：“当年你愿意娶我，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多铎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出来：“开什么玩笑，若是我娶了你我这满院的小美人岂不没机会享受啦？” 刚说完却见小玉儿挑了挑眉，多铎干笑着道：“玉姐姐，咱们不带这么玩的。” 小玉儿终究没有继续和多铎开玩笑却是站了起来，靠着窗台前，看着窗外绿瓦红墙：“男人终究都是想要左拥右抱的吧，圈住了他的人，最终却还是圈不住他的心，他现在又是皇帝，富有四海，哪里能只有一个女人。” 多铎一听小玉儿这般说，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今天这番对话若是让多尔衮听到，自己一定会被多尔衮当做来捣蛋的扔出皇宫再也不许进来吧，连忙卯足了劲解释：“玉姐姐，真的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啊，我哥跟我还是不一样的对不对？不是所有男人都一个样嘛。如果真的有男人能做到从一而终，那个人肯定是我哥。” 谁知道小玉儿却是笑道：“嗯，我相信。“ 多铎没想到小玉儿这般好说话，却是有些目瞪口呆，随后小玉儿的话却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 “这么多年了，他心里自始自终只有一个大玉儿，痴心不改，倒是当的上是个痴情种。” 这是越描越黑了。多铎一副被打败的样子摊在那边，似乎再也不想动弹和说话了，没看见小玉儿眼中闪过的笑意。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希望我和哥能真的好好的。” 多铎听到小玉儿这边一说，倒是立刻正色坐直了，他也听出来小玉儿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像刚才那边开玩笑了。 小玉儿又是转过头去，如果多铎站到小玉儿现在的位置，就能知道小玉儿现在看的方向，正是乾清宫的方向：“我和你哥之前，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关键是大玉儿，又不是因为大玉儿。我和他做了那么多年夫妻，若说起了解，你们谁也比不上我了解。大玉儿之事，他肯定不是主动的。” 多铎一听却是脸上一喜：“是啊，玉姐姐，你要相信哥他真的不是故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气你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四章信物 第二十四章信物 小玉儿收回眼神，看着多铎急切的样子倒是摇摇头：“可是事实上，不管是他故意还是无意亦或是被设计，那个孩子终究是他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多铎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小玉儿伸手阻止：“破镜难圆，覆水难收。汉人的这两句话都是在说同一样的事，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没了复原的可能，不管是失手亦或有意。” 多铎有些烦躁的来回走了两步：“那我把那个贱人和她肚子里的贱种给杀掉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小玉儿却是笑道：“把他们杀掉，就能抹杀过他们存在的事实吗？” 多铎有些愤愤：“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原谅哥？” 小玉儿却是摇头：“原谅或者不原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多铎有点抓狂了：“怎么能不重要？你不见我哥，我哥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们是夫妻啊，夫妻哪有隔夜仇。” 小玉儿却是幽幽道：“那就不要做夫妻了吧。” 多铎被噎的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心里却是真正的欲哭无泪，自己向来劝和，结果全是越劝越糟，不做夫妻？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玉儿似乎有些出神：“我和你哥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严格说起来，又怎么能算是你哥一人之过？” 已经暴走边缘的多铎被这一句话却是平静了下来。 “夫妻相处之道，本来就不该是一个人辛苦维系，另一个人却懵懂无知。会有今天，都是自己惯的。”小玉儿似乎有些自嘲，“总是想着不能让他走上那条路，不能让他变成那样的结局，却忘了，他是怎么样一副情深似海……” 小玉儿这两天想了很多，包括她和多尔衮之间的种种，有个问题她问了自己好几遍——她到底爱上了多尔衮什么？最后抽丝剥茧出来的答案却是让她觉得有些好笑。 她爱上的不过是一个幻影，那个在后世的各种文学作品影视作品里描绘出来的幻影，一个为大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摄政王，一个对大玉儿情深似海至死不渝的痴情种，一个被福临恩将仇报开棺戮尸的失败者，却偏偏没有一个是她眼前活生生的多尔衮。 她眼前的多尔衮没有后世作品里的形单影孤，没有史书记载里的荒yin无道，也没有两手空空的嫉世愤俗。因为从来没有真正的一无所有过，这一世的多尔衮独独遗留了前世的优柔寡断，却没有了前世的心狠手辣；因为儿女的相继出世，这一世的多尔衮也没有了前世心无牵挂的一往无前。 小玉儿真的没有想过因为自己的出现扭转了他在前世的悲剧命运，却让他失去了更多的东西。 或许，她出现在这里就是一个错误。 为什么她会觉得穿越过来了自己就一定要改变历史？为什么她一开始没有想明白历史上每一个英雄人物之所以成为英雄，原因是方方面面的。自己已经改变了他身边太多的东西，怎么能期望他变成历史上那个多尔衮？ 自己真的爱多尔衮吗？她自己都迷茫了。与其说她无法原谅大玉儿怀孕这件事，倒不如说她更加无法接受自己这些年来做了那么多，却是最后把一件让天下人耻笑的太后下嫁变成了风流韵事一般的皇帝纳妃。 “玉姐姐你在说什么？”多铎听到小玉儿在喃喃低语，却是有些听不清，听清了也是有些没听懂。 小玉儿回过神来，发现多铎一副担忧的样子看着自己，却是扯出一个笑脸：“没什么，只是觉得，总说他优柔寡断，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若是我早下决心，早点下手，又何来今日之祸？这点上，我和你哥，倒还真是绝配。” 多铎能听出小玉儿这里的自嘲，可是却有些不明白小玉儿这话的深意，只能接着她的话说：“既然你也觉得和我哥本来就是绝配了，那就不要生他气了，当然了，这么简单原谅他是绝对不可以的，我也不答应。”大义凛然说完，多铎却是笑道，“等这事过去了，处理完了，若哥处理的还算让你满意，就床头吵，床尾和了吧？可千万别再说什么不做夫妻之类的话了。” 瞧着多铎一副赔小心的样子，小玉儿却是苦笑摇头：“你啊，再这般呱噪，我可就不希望你再进宫来了。” 多铎装傻笑了过去，小玉儿心里却是下了另外个决定。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刚想写上准的多尔衮却是笔猛的一顿：“快宣” 多尔衮连忙放下手上的奏折，一副猴急的样子从书桌后站了出来，直接刚跨出一步，小玉儿却是一个人就这样垮了进来，弄的有些紧张的多尔衮愣在了当场。 小玉儿很少来乾清宫，应该说自从多尔衮登基之后，小玉儿就有意识的和前朝划开了界限。在盛京时如此，到了北京之后更是如此，虽然自从那天之后，多尔衮上翊坤宫去小玉儿也未曾赶人，但是两人之间却是一句话都未说过。 想起今天多铎临出宫去时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还拍着自己的肩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多尔衮发现自己紧张的有些手心冒汗。 哈斯其其格为什么会突然来乾清宫？是要跟我说些什么？还是要跟我彻底撕破脸？多尔衮看着下方规规矩矩行礼的小玉儿，想上去扶她起来，可是脚下却像被黏住了一般挪不开步子，嘴巴也是张了又张却是发不出一丁点儿的声音来。 小玉儿似乎也不急，就这么蹲着，多尔衮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起来。” 终于把话说出去后多尔衮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多铎让他主动，但是这几十年来他却是被动惯的人，让他主动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小玉儿却似乎没有发现他的窘迫，起身之后却也是不说话，站在那边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强迫自己坐回书桌前，装作没事一般问道：“哈斯其其格，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小玉儿当然能看的出来多尔衮在紧张，心里有些好笑，现在你紧张有什么用？紧张给我看的吗？嘴上却道：“回皇上的话，臣妾只是来向皇上讨一样东西。” 多尔衮愣了下：“什么东西？” 小玉儿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却还是开了口：“臣妾自己的东西。” 说完却是眼神灼灼的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被她说的一愣，随后感觉到小玉儿的目光低头一看，却是正好看到戴在手上的玉扳指，心顿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了一把一样，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嘴上却道：“什么东西让你如此看重，你要什么尽管吩咐奴才们去取就是，何必如此亲自来拿。” 小玉儿却是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多尔衮：“皇上何必明知故问，臣妾若是让奴才们来拿，皇上肯给吗？” 怎么可能会肯？就算你本人来拿，自己又怎么可能会肯？几乎是下意识的，却是把手上的扳指握在了另一只手的手心，似乎这般就能留住不用还给小玉儿一般。 小玉儿却是笑着看着多尔衮：“皇上何必如此幼稚。” 多尔衮却是忍了又忍，最后却是猛的站了起来直接冲到了小玉儿的面前，双手握着小玉儿的肩膀：“哈斯其其格，给我时间好不好，就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们这么多年夫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小玉儿却是笑了起来：“皇上想要什么机会？又想给我什么答复？” 多尔衮犹豫了一下：“大玉儿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交代。” 小玉儿却是摇了摇头：“什么交代？你是被迫的？你是被设计的？亦或者，孩子不是你的？” 多尔衮张口想说什么小玉儿却没给他机会：“一开始我还没明白你为什么要杀福临，现在我才知道，不过是为了你们之间扫清障碍。” 多尔衮猛的睁大了眼睛：“陈贤告诉你了？” 小玉儿却是苦笑一声：“不要总是冤枉别人，不需要陈贤说，我也能猜得出来福临的死和你有关系，只是我一直不问，一直不说，我以为总有一天你会给我一个解释，只是没想到，等到这个解释的时候，我却是宁愿你没有给过我解释。” 多尔衮连忙摇头：“不是的，我杀福临不是你想的这样。” 小玉儿却是闭起眼却是伸手握住了多尔衮的手，多尔衮看到小玉儿伸手去取扳指却是把原本要解释的话都咽了回去，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小玉儿伸手可及的范围：“哈斯其其格你不要这样。”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这般模样却是笑着摇摇头：“多尔衮，你又何必这样呢？留住了死物，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思？” 这个月来小玉儿第一次叫他多尔衮，他却是宁愿没有听到这一声：“既然是死物，你又何必如此执着的拿回去。” 多尔衮不知道小玉儿是怎么看这枚扳指的，这枚扳指谈不上多么价值连城，可是在他看来，两人这些年来分分合合这枚扳指却是像信物一般，扳指在他手里，他似乎还能催眠自己小玉儿迟早有一天会原谅他，可是她现在这般郑重其事的来要回扳指，对多尔衮来说，却已经近乎判决一般……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五章拨开云雾 第二十五章拨开云雾 其实对小玉儿来说，是不是要回扳指其实不是那么重要，她只是要向多尔衮表明一个立场而已，见多尔衮这般小玉儿也不恼也不上前：“既然皇上如此喜欢，那臣妾也就不勉强了。臣妾告退。” 多尔衮有些意外的看着小玉儿就这样离了乾清宫，哈斯其其格没有坚持，是不是代表自己还有希望？ 多尔衮想起小玉儿把自己诛杀福临的事想成了那个模样，却是有些嘴巴发苦。 “来人。” “皇上？”外面想起当班的小太监的声音。 “摆驾钟粹宫。” 这一个月来大玉儿因为害喜实在是过的生不如死，可是多尔衮封了钟粹宫，平日里除了送日常用度的奴才，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好在当年她怀福临时也是受到过这般冷遇的，苏沫尔伺候起自家主子来也算是驾轻就熟。只是嘴上还是难免要有所抱怨：“格格，十四爷怎么能这般就把你丢在这里不管不顾了？好歹你肚子里怀的也是他的骨肉啊。” 大玉儿却是想起自己搬离慈宁宫那晚多尔衮那副冷脸的模样，只是摇了摇头：“你切莫再说这样的话，如今他啊，已经是当今皇上，哪里还有能像以前一般。” 大玉儿低头抚着肚子，脸上却是洋溢出了笑容来。 苏沫尔见到自家主子这样也是笑了起来：“你和十四爷这兜兜转转几十年，如今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等小主子出世啊，以后你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 大玉儿脸上的笑容却是收敛了起来：“我也想和和美美的，可是从搬到钟粹宫来以后，多尔衮就再也没来过。” 苏沫尔却是连忙宽慰大玉儿：“是奴才不好，是奴才不该抱怨，其实啊十五爷前些日子刚回来，好像南边的事有一大堆，我前几天去打听了一下，皇上可是这一个月根本就没踏进过后宫来。咱们这边请不到太医，皇上恐怕也不知道，我听说这太医院里几个太医，都是翊坤宫那位的心腹。等皇上忙完了回来发现咱们这里变成这样，心疼格格还来不及呢。” 大玉儿有被苏沫尔逗笑了，正想说话，却听到外面突然传出声响：“皇上吉祥。” 大玉儿和苏沫尔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皇上” “格格，皇上忙完了，皇上来了” 大玉儿连忙站起来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刚又是吐了，我脸色怎么样？有没有很难看？” 苏沫尔笑道：“没有没有，咱们格格还是大美人一个。” 主仆两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多尔衮却是大踏步了跨进了钟粹宫。 苏沫尔扶着大玉儿，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从内室走了出来，见多尔衮板着脸坐在那边，连忙上前行礼：“皇上” 多尔衮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是皱眉道：“就一个奴才在伺候？” 苏沫尔顿时一副受伤的模样看着多尔衮，她从小跟在大玉儿身边，多尔衮以前也从不把她当做奴才看，她也是在多尔衮面前放肆惯的，如今却是这样一副态度，顿时让她委屈起来了。 大玉儿却是上前一步，柔声道：“不防的，以前姐姐在后宫当家的时候，我永福宫里也是这般冷清的模样。” 多尔衮却是皱起了眉看着大玉儿。 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没有发现大玉儿明着大度和会做人的底下，是这般的会算计人。如果换了别人听到她这般的劝解，恐怕马上会联想到小玉儿故意排挤大玉儿。可是事实上小玉儿对钟粹宫根本一句话都没多说一句，钟粹宫上下都是他自己一手安排的。 大玉儿却把多尔衮的表情误会了：“皇上是第一次来钟粹宫，就不要想这些不愉快的事了，苏沫尔，快去做些皇上以前喜欢吃的点心，说起来，你都有几十年没做给皇上吃了。” 多尔衮冷笑着看着大玉儿做作的表演，却是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八哥为何终究是放弃了自己曾经以为的美丽的解语花而选择了海兰珠。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看大玉儿的眼光彻底变了？是醉酒那日？ 想起那日自己醉酒醒来看到怀中赤条条的人，却是死活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做过了什么，而大玉儿一副欲语还休，娇羞无限的模样。那时自己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怎么跟小玉儿解释；大玉儿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不但没有激起他心中的保护欲反倒是让他背后阵阵发寒。 为什么记忆里的大玉儿不是这样的？记忆里的大玉儿应该是个巧笑嫣然大度大方的女子，应该是个凌然自律足智多谋的女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是记忆里美化了大玉儿，还是这几十年的分离改变了大玉儿？ 多尔衮有些不敢去想。可是不管怎么样，他对大玉儿已经没有了以前怦然心动的事实却是他早就知道的。 所谓至死不渝的爱情他已经给了别人，给了那个无怨无悔站在他身后的女子，给了那个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事的女子。 所以当来请平安脉的陈贤发现残留*药痕迹，出奇的多尔衮居然没有了预想中的愤怒，似乎，攻于心计下药设计才应该是大玉儿该做的事一般。宫里出现了这样的*药，作为太医院第一把交椅，陈贤是有责任去查清楚的，只是没想到去找这个药源却是把这药和当初穆哥被设计的药联系了起来。多尔衮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不一般。 穆哥最终还是嫁给了孟和这件事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和阿济格的将计就计，奈曼旗绝对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单独对大清和硕亲王之女下药，奈曼旗只是一个棋子，要找出下棋之人，只能通过棋子去找。穆哥嫁过去最初是让他们以为阿济格为了儿子牺牲女儿，明面上是为了保傅勒赫，让察哈尔对傅勒赫伤人之事就此揭过，因此牺牲了穆哥。实际上是这次通过穆哥传递出奈曼旗内部的消息，不然这次硕托平叛哪里能做到指东打西不断有目的消耗同时出兵的蒙古各部？ 原本他和阿济格明嫁公主暗削实力的计划，随着硕托的班师和豪格的死亡已经完成了一部分，甚至穆哥的师傅，那个南少林俗家弟子的姜双平已经准备远赴蒙古，只要让孟和暴毙穆哥就能安然返回，只是这幕后黑手再一次出现，多尔衮决定按兵不动等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之后他再去向小玉儿负荆请罪。有这样一个不知道的敌人在暗处盯着自己，多尔衮实在有些寝食难安。 突然之间他就像开窍了一般终于看清了大玉儿是怎么样一个人，看懂了她藏在笑脸背后那样的野心，想起了当初那个铁口直断的母仪天下的预言。当大玉儿有意无意在他面前夸赞福临聪慧的时候，多尔衮毫不犹豫的授意陈贤下手毒死了福临。既然福临是大玉儿的野心，那么就绝了她的野心。可是他没想到就那样的春风一度居然让大玉儿有了身孕，也把他极力想要隐瞒的事情直接暴露在了小玉儿面前。 回头看到小玉儿惨白的脸绝望的眼神，多尔衮心中何尝不是一阵绝望。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小玉儿发现他还有机会挽回吗？回头再看大玉儿和苏沫尔，只觉得一阵阵恶心，自己怎么就被这么蒙蔽了双眼几十年没有看清楚他们主仆的真面目？ 自己还觉得自己先背叛了她爱上了小玉儿对她心怀愧疚。 想起当时的双方处境，多尔衮不得不想大玉儿对自己又有几分真心实意？若自己不是大汗最疼爱的儿子她还会和自己生死相许吗？额娘被休弃至赫图阿拉的时候大玉儿的确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那时雪中送炭的只有小玉儿…… 若是小玉儿知道现在多尔衮心中所想绝对会想到后世对某两个皇帝的形容，爱之欲狂恨之欲死，看来这点在爱新觉罗家的男人身上多少都有些能体现出来，只是以前没有发现而已。 多尔衮的脸色有多难看，大玉儿和苏沫尔自然是看出来了，她们两不敢再说话，大气也不敢出的看着多尔衮，多尔衮却是渐渐从自己的思绪里回复了过来，原本，他是想让背后的那个人自己沉不住气跳出来，只是现在看起来，沉不住气的却是自己了。 小玉儿已经误会自己了，自己若还是这般按兵不动，等过了几个月，自己是不是就真的要永远失去解释的机会了？ 大玉儿看着多尔衮眼中风暴汇聚：“说，谁给你的药。”多尔衮已经彻底失去了耐性。 “什么药？”大玉儿愕然的看着多尔衮，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多尔衮是什么意思，直到看到多尔衮眼中杀气突显，才一个激灵，猛然想起来自己腹中孩儿的来历。 多尔衮却是猛的站了起来，直接一手把大玉儿抓到眼前，另外一只手捏住了大玉儿的下巴把她抬起来和自己四目相对：“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谁给你的药来设计我？”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六章见月明 第三十六章见月明 多尔衮虽然因为先天不足相比其他人来说有些纤瘦，但是相比大玉儿这般的女子来说依然算的上是虎腰熊背，加上他咬着牙眯着眼一副吃人的模样，让大玉儿觉得不寒而栗，加上多尔衮下手不知轻重，大玉儿的手臂和下巴被多尔衮掐的生疼，眼泪就这么噗噗的掉了下来。可是她还偏要咬着牙一副倔强不服输的样子。 结果多尔衮却是一脸厌恶的把人松开：“怎么，现在跟我装一副贞洁烈妇出来？也不想想自己做过什么龌龊事来。” 大玉儿被他这么一推却是一时没站稳直接摔到在地，苏沫尔惊呼一声连滚打爬的扑到大玉儿身上：“十四爷，你不能这么对格格啊，格格怀了你的孩子啊，十四爷……啊” 多尔衮却是一脚把还在哭天抢地的苏沫尔直接踹到一边：“不知所谓的狗奴才，十四爷也是你能叫的。” 多尔衮撩了衣下摆却是蹲在了大玉儿眼前：“怎么？觉得你肚子里的咋种能保你的命？” 大玉儿听到多尔衮这么说却是猛的睁大眼：“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孩子？” 多尔衮却是啐了一口：“我的孩子？既然你能对我下药，谁知道你是不是对别的人下药？随便找个野种就想冒充皇子？” 大玉儿日盼夜盼好不容易得见心心念念的情郎，结果等到的不是情话绵绵，却是恶言相向。多尔衮字字句句却像是一把钝刀子一刀刀的割在她的身上，大玉儿却像是疯了一般猛的扑过来对着多尔衮又踢又打：“多尔衮，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这么对我？” 多尔衮冷眼看着大玉儿这般撒泼，却是猛的抓住大玉儿的手腕：“你害我的雅苏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怎么就能这么对我？” 大玉儿却是猛的睁大了眼睛：“你知道了”随后却是倒吸一口气。 多尔衮抓着大玉儿的手猛的一紧：“你做的的确干净利落，李恩熙自尽豪格暴毙，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再无证据了？你偏偏忘了你身边最重要的人。” 大玉儿却是猛的回头冲着苏沫尔厉声道：“苏沫尔，你出卖我” 苏沫尔却是瞪大了眼死命的摇着头：“奴才没有，奴才没有” 多尔衮却是冷笑一声，一把甩开大玉儿：“看来在你心里，八嫂还比不上这个狗奴才。” “姑姑？”大玉儿有些扭曲的脸却是一僵，她完全没想到会是哲哲。 “当年你联合郑王福晋害先帝八子，八嫂以为你只是一时失足加上你也有着身孕，她睁只眼闭只眼，以为你当了额娘会为自己孩子的积德，谁知道先帝驾崩后你却是变本加厉，你以为姑姑为什么身体每况愈下？就是看着你在后宫一次又一次的兴风作浪后悔这些年来对你的维护。”多尔衮有些嫌恶的看着大玉儿，想起哲哲临死前几日把自己叫入慈宁宫时的景象。 “雅苏喀的事，八嫂对不起你，这毒是慈宁宫出去的，终归是八嫂对不起你，你就恨我吧。” 脸色有些苍白，已经瘦了许多的哲哲有些虚弱的靠在床沿，脸上却是带着几分宁静和安详，“当年，是我跟阿爸讨了大玉儿，让她来赫图阿拉陪伴我，是我欠她的，不然或许她还会是草原上最美丽的明珠不曾蒙尘。”看着哲哲的样子或许是回想起在草原上第一次遇见大玉儿时的样子，那时的大玉儿是那样的可爱和率真。可是自己却一手把她拉进了后金后宫那个见不得纯真的地方。 “多尔衮，如果你还念着小时候的情分，你放大玉儿一条生路吧。” 多尔衮脑子里轰的一声顿时全都都乱掉了。哲哲这些年来为大玉儿遮掩，为了大玉儿收拾残局，大玉儿所作所为哲哲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或许正是因为那一点点的愧疚，也许因为大玉儿每次都能找到为了科尔沁的理由，哲哲一次次的帮她遮瞒了下来了。别的事多尔衮还能原谅他，对他的儿子下毒这样的事他怎么能原谅？怎么能？ “你给豪格和李恩熙牵线搭桥，让李恩熙以为一切都是她的主意，让豪格以为自己瞒天过海，你却是在中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暗自给你的福临清扫障碍。”多尔衮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完全没了力气伏趴在地上的大玉儿，“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大的野心，你以为杀了雅苏喀，爬上我的床，我就会把皇太极的儿子当做我的儿子吗？” 大玉儿却似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这样趴着，苏沫尔却是哭哭啼啼的趴在大玉儿身上。多尔衮皱了下眉，看大玉儿这般模样，终究还是有那一丝的不忍，却是皱起眉准备往外走，谁知道还没迈出一步，却听到身后传来大玉儿幽幽的声音：“我要是为了那点野心，我要杀的应该是你的长子，而不是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jian货吧？“ 多尔衮猛的顿住了脚步，瞬间转过身去对着大玉儿怒目相视：“你胆敢再说一次“ 大玉儿似乎因为彻底撕破了脸，却是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苏沫尔，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我为什么不敢？那个小咋种那个小玉儿生的小jian货，要不是他，要不是他我的福临怎么会患上心悸之症“ 大玉儿一口气吼完，脸上的眼泪终于成了断了线的珍珠。 “我的福临，我的福临，我的福临还那么小，那么可爱，什么都不懂，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得了这样一个病” 多尔衮见她这样一副疯疯癫癫的状态却是冷哼一声：“你的福临什么都不懂，难道我家雅苏喀却是懂了？” “他不懂，小玉儿自然是懂的都是小玉儿那个贱人教的”大玉儿见反正和多[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尔衮彻底撕破脸了，以前只敢在心里悄悄说的话都完完全全的都敢说出来了，似乎因为往日压抑的太久反弹的更甚，不堪入目的字眼倒是说的愈发顺口来。 “那个贱人抢走了你不算，还要抢走姑姑的注意，还要抢走我儿子的皇位凭什么都让她抢走她凭什么你在这边指责我，你以为你的哈斯其其他就是一个一手干干净净的人？她在背后做的那些勾当又何尝不是都是见不得人的” 多尔衮却是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大玉儿：“哈斯其其格为我殚精竭虑，我自然不会当她还是纯真小姑娘，但是她知道万事留一线不会赶尽杀绝，而且这些年来她所作所为哪一次不是为了我？哪一次是为了她自己的野心？就算天下人都说得她，我多尔衮说不得她的，你连这点都看不清楚吗？” 大玉儿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多尔衮：“你变了，多尔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多尔衮见大玉儿又提以前，却是有瞬间的动摇：“不是我变了，是所有人都会变的，从我们各自嫁娶那一刻起，我们两人之间就该形同陌路了，偏偏是我们以前看不穿，想不明。” 大玉儿似乎被抽走了浑身力气，只是软弱无骨的靠在边上的椅子上。 多尔衮似乎在犹豫什么，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八嫂觉得自己对你不起，临终口口声声要我善待你，可是你自己想想看你为了八嫂做过什么？你可又把八嫂心心念念的科尔沁装在你心底？你想的看的无非都是你一个人的利益得失。” 大玉儿却只是靠在苏沫尔身上笑，倒不是再说话。 “你自己想清楚，那个背后给三番两次给你药的人到底是在帮你还是在害你，是不是要让八嫂在天之灵继续备受煎熬，你自己想吧，三日后我再来。”多尔衮留下这句话却是再也不看互相依靠在那边的小玉儿主仆。 “格格，格格，皇上走了，格格你醒醒，格格你不要吓我。” 苏沫尔在那边又是掐人中又是摇来摇去的，大玉儿这才幽幽的醒转，可是刚醒来眼泪却是从眼眶里直接滑落，弄的苏沫尔又是一阵的手忙脚乱：“格格莫哭莫哭，格格你这般对腹中胎儿不好啊。” 大玉儿闻言眨了眨眼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却是猛然间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过了许久才放映过来：“苏沫尔别的人都能指责我布木布泰无情无义，他多尔衮怎么能？怎么能这般对我” 苏沫尔抱着大玉儿的头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轻轻的抚着大玉儿的头安慰道：“格格不要难过了，皇上不过是因为你伤害二阿哥才会这般出离愤怒的，不管怎么样，二阿哥都是他的儿子对不对？等格格你肚子里的孩子出世，那个雅苏喀自然就是什么都不是了。” 大玉儿却是靠着苏沫尔暗自垂泪：“刚才多尔衮的样子，你难道没有看见吗？他是真的要置我于死地，他对我居然，已经半点的感情都没有了。” 苏沫尔急急忙忙的给大玉儿擦掉眼泪一边宽慰着：“格格你是想岔了，绝对是格格你想岔了，十四爷是什么人，咱们再了解不过了，就算他恼格格对二阿哥下毒，也是万万不会真的格格你置气的，格格还记得小的时候的那只雏鹰吗？十四爷可是亲口说过，世上任何东西都比不上格格珍贵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七章该来的总会来 第二十七章该来的总会来 “那个雏鹰？”大玉儿被苏沫尔宽慰着却是愣愣的出神，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的科尔沁草原，最后却是双眼眼泪停不住，“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想来冷清无声的钟粹宫，在这一天里却是久久回荡哭声不曾停歇。 而在想来热闹的翊坤宫中，却是安静的有些诡异。 巴特尔跪在那边一字一句的诉说自己如何帮着多尔衮相瞒一切，庄妃下药，哲哲临终嘱托……最后却是磕头请罪。 乌娜在一边都听的气的七窍生烟，可是应当是正主的小玉儿却是一脸平静的翻着手中书卷，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巴特尔的隐瞒有所动怒，见乌娜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小玉儿这才笑道：“起来吧，你何罪之有？你是皇上的情报司司长，皇上要你瞒着的，你自然就该瞒着，你若是连皇上的旨意都不能保证完成，才不是亏了我和皇上这些年来对你的信任？” 乌娜见小玉儿似乎真的不恼，倒是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巴特尔却是有些苦笑。情报司的力量这些年其实一直有些职权不明，虽然阿巴亥的扳指很早以前就给了多尔衮，但是一旦小玉儿参与前朝之事时，情报司一向也是毫无保留的，可是巴特尔很清楚，作为一个帝国的暗中力量，这样下去却是毫无益处。情报司只能有一个主人。只有真正接触情报司的人才会明白情报司的力量有多大，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小玉儿无意继续经营情报司提出让达哲接手时，多尔衮不肯答应的缘故。 从情报司前身秘军旗的建立之初，阿巴亥定下的规矩就是认扳指不认人。扳指在小玉儿手上的时候，小玉儿指挥情报司自然是毫无疑问，当扳指被小玉儿交出去后，情报司是否还应该和往常一样所有情报给翊坤宫一份共享？这个问题困扰了巴特尔很久。随着小玉儿自觉自己才能不足主动退出，多尔衮要求隐瞒二阿哥被下毒真相的时候，巴特尔终于下定了决心…… 事实上小玉儿的反应也在巴特尔意料之中，但是她这般的风轻云淡却还是让巴特尔觉得有些脸热。 皇后人未走茶却凉，就算是他为了情报司以后的长久，但是做出这样的事，巴特尔还是觉得难掩愧疚。 只是小玉儿对巴特尔的作为却是真的头都不曾抬半分：“若是没什么事，这种还是不要来跟我说了吧。”小玉儿却是合上了手中似乎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的书，“怎么？情报司已经完备到不需要你去主持大局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多坐坐工作吧。” 巴特尔见小玉儿这副样子，也就知道今天是得不到想要的话了，只得重重的磕了个头这才退了下去。 “吃里扒外的家伙，亏娘娘对他那么好。”乌娜狠狠的呸了一声，一副给小玉儿打抱不平的样子。 小玉儿却是笑嘻嘻的看着她：“原本以为你这些年性子倒是磨平了，怎么没几年呢倒是又变的牙尖嘴利的不肯饶人了。” 乌娜哼哼了两声却是不说话了，小玉儿走在书架前，似乎在找着新书，纤纤玉指在一柜子的书封上滑过，终究是停在了一本书面前，小玉儿却是不曾把书抽出来：“去把二阿哥抱来。” “娘娘？” “咱们，去钟粹宫看看。” “啊？” “格格，不好歹吃一些吧。”苏沫尔围着大玉儿急的团团转，自动昨天多尔衮来过了之后，大玉儿就是如今的模样了，唤她也不理，说她也不睬，就呆呆的坐着，天黑了就去躺着，天亮了就起来继续坐着，苏沫尔是苦苦哀求她吃些东西，可是她就是粒米未进。 “就算不为自己，也为小阿哥……”苏沫尔正想用孩子去激励激励下大玉儿的斗志，却是被屋外的一声通报给压了声音下来：“皇后娘娘嫁到” 原本坐在那边一动不动的大玉儿却是猛的睁大了眼睛，似乎活过来了一般坐直了身子死死的盯着钟粹宫大门，果然不一会却是见小玉儿一声朝冠朝服身挂朝珠盛装而来。 大玉儿根本不用苏沫尔去搀扶却是站了出来，死死的等着小玉儿也不行礼，吴良辅开了老鸭嗓子骂道：“大胆，见了皇后居然不行礼？” 大玉儿眼睛还是不肯放过小玉儿，嘴巴上却是不饶人道：“本宫乃先帝五宫主位，岂能向你行礼？” 小玉儿伸手揽住还想继续说什么的吴良辅，嘴上却是笑道：“哦？那先帝驾崩多年，庄妃娘娘却是身怀六甲，莫非腹中胎儿是哪吒转世？” 封神演义虽然不如三国演义在女真亲贵圈流传的广，所有人都能说几个段子，但是这李夫人怀胎数十月生下肉瘤的典故却还是有的，大玉儿的脸色终于是一变。 小玉儿却是有着乌娜扶着直接在主位上坐好。小玉儿不常打扮，这朝冠朝服更是甚少动用，可是今天来见小玉儿，她却是一身行头一件都没少都搬了出来。大玉儿果然是大受刺激。 若是说以前小玉儿对大玉儿只是因为多尔衮的话，自从知道雅苏喀之毒是她所下，小玉儿对大玉儿那就真的是深仇大恨了。 苏沫尔见自家主子被辱哪里干休，刚想冲上来申辩，却被身边的一个小太监直接捂住嘴巴拉了出去，大玉儿被惊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小玉儿却是斯条慢理的笑道：“怕什么？既然我坐了这中宫的位置，自然是会按照规矩来做，断不会为难这么一个奴才，只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有许多心里话要跟妹妹说，这奴才太会碍事，所以让她稍微安静一下。我现在什么身份，若真要和她这个当奴才的计较，我还需要用其他的手段不成？” 大玉儿却是又惊又骇，她不知道小玉儿是不是得到了多尔衮的关照，但是小玉儿如今的身份地位要动苏沫尔的确只是动动嘴的问题，其实倒是信的，只是嘴上却不愿意示弱：“她是本宫的奴才，就算有错也是本宫才能处置”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八章告诉你一个秘密 第二十八章告诉你一个秘密 “本宫？”小玉儿笑着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大玉儿看着小玉儿一身行头，顿时好像被人打了耳光一样脸色变的通红。 小玉儿看着大玉儿站在那边脸色变幻，却自顾自的坐在主位上：“来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却是乌娜牵着雅苏喀的手领了进来。 大玉儿一看见雅苏喀果然双眼就红了，想要扑上来，只是身后两个太监因为之前得了小玉儿的嘱咐，眼明手快的立刻拉住了大玉儿。 小玉儿拉过雅苏喀：“来，雅苏喀，好好看看这位娘娘。” 雅苏喀有些不明所以的打量了一下大玉儿，宫里庄妃娘娘，雅苏喀倒是记得的，只是现在大玉儿这副眼红脸绿披头散发的模样实在有些骇人，雅苏喀有些瑟缩的往自己额娘身边靠了靠。 小玉儿却是拍拍他的肩膀：“怕什么，一个人如果把凶恶都摆在了脸上，那么这个人其实就一点都不可怕了，你可记住了，会叫的狗不咬人。” 雅苏喀虽然有些不明白，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儿子记住了。” “小玉儿，你到底想怎么样”大玉儿看到雅苏喀就想起福临，见母子二人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更是觉得刺眼，压着她的太监下手也没留情，她挣也挣不开，只剩下一张嘴只能用吼的。 小玉儿却是笑了笑，摸摸雅苏喀的头：“乖，跟着嬷嬷先回去，额娘有话和庄妃娘娘单独说。” 雅苏喀莫名其妙的被额娘带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见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然后莫名其妙的又回去了，正在满头雾水，不过出于对自家额娘的信任，还是乖巧的点点头，跟着乌娜走了出去。 雅苏喀离开了钟粹宫，大玉儿终于是勉强压制住了暴躁的性子，压着她的两个太监也终于慢慢的松开了手，然后退了下去，没一会整个屋子里的人退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小玉儿和大玉儿两个人。 大玉儿环顾了下四周，却是冷笑：“你倒是敢跟我单独相处。” 小玉儿却是笑：“现在我是胜利者，为什么我不敢？” 大玉儿眯着眼看着小玉儿：“你就是为了来对我耀武扬威？” 小玉儿掩嘴笑道：“哪里，你这样的手下败将，倒不值得我来耀武扬威。我只是有一个秘密，一个人守了太久，想妹妹你分享一下。” 大玉儿皱着眉一脸警惕的看着小玉儿：“秘密？什么秘密？” 小玉儿好整以暇的坐在那边，看着大玉儿的样子却是伸手做了个请字：“妹妹何必那么紧张，来，坐啊，这个故事有点长，恐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的，你如今是双身子，还是坐着比较好。” 大玉儿下意识的捂住了肚子，看着小玉儿似乎完全对这个孩子没有芥蒂，这才一脸疑惑的扶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关于谁的秘密？” “关于你和福临的秘密。” 大玉儿见小玉儿说的神神秘秘，又提到福临，她坐在小玉儿下手，却是觉得浑身的不自在。 小玉儿见她坐定了这才开了口：“不知道妹妹是不是还记得，有一年我们一起出游，遇上了一个算命的铁口直断。” 大玉儿眯起眼：“记得，怎么，你想说这个算命的是你安排的？你也看到了，当时算命的算出来的根本不准，母仪天下的是你，福泽三代？哼” 小玉儿却是笑道：“想知道为什么，他的卦不准了吗？” 大玉儿愣了一下，随后却是大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难道你想说是你逆天改命，所以他的卦才不准了吧？” 小玉儿却是一副正是如此的样子：“这个秘密，是不是很大呢？” 大玉儿笑过之后看着小玉儿一副淡然的样子，原本是一点都不信的她居然有了瞬间的动摇：“你说你逆天改命，你怎么知道本来的天命？” 小玉儿却是站了起来，走到了大玉儿的面前俯下了身子，大玉儿似乎没想到小玉儿会考前来，有些紧张的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抓着扶手：“你要做什么？” 小玉儿俯在大玉儿的耳边却是轻轻的说道：“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小玉儿。” 小玉儿直起身，非常满意的看着大玉儿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她。 “你说什么？你不是小玉儿？你是谁”大玉儿眼看着小玉儿又从容的坐回原来的位置上，这才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只是刚往前冲了两步，看着小玉儿一身朝冠朝服却又顿住了脚步，“你说你不是小玉儿，我可没听说小玉儿有什么双生姐妹。” 小玉儿却是笑：“我不是小玉儿，我却也是小玉儿。自然不是什么双生姐妹。” 大玉儿眯着眼看着小玉儿：“你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小玉儿却是斜斜的往边上一靠，不再做中宫皇后端庄的样子：“你还真说对了，虽然装神我装不了，但是说起来我应该算是借尸还魂，所以，只能算是弄鬼了吧？” 大玉儿被骇的脸色铁青，猛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在堪堪稳住了身形：“你……你……你说什么？” 小玉儿一脸无辜的表情，冲着大玉儿眨了眨眼：“妹妹你不用怕啊，姐姐我借尸还魂也好几十年了，早就过了需要借人阳气的时间了，现在的姐姐的，不吃人。” 大玉儿经过了最初的惊吓后，却是连坐了几个深呼吸：“你不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到底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大玉儿见小玉儿这般不着边际，虽然下意识的觉得小玉儿肯定是在骗人，但是还是被小玉儿弄的一惊一乍精神紧张。 小玉儿却是哈哈大笑了一番：“你如今一无所有，而我坐拥一切，你身边还有什么值得我去夺走的？你以为你能爬上多尔衮的龙床我就不能拿你怎么办了？你爬上去了甚至不用我拽，多尔衮就能把你从他的龙床下扔下去。”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九章你都不怕报应，我怕什么？ 第二十九章你都不怕报应，我怕什么？ 大玉儿听到小玉儿这么说，倒是收起了刚才那副被惊骇到的模样，站直了身子：“你要真这么自信，你就不会到我面前来这般耀武扬威了。” 小玉儿却是冷笑一声：“耀武扬威？你以为我是以多尔衮的妻子的身份来你这里耀武扬威？” 大玉儿哼了一声却是不答话，小玉儿倒是啧啧了两声：“你错了，我是以雅苏喀的额娘的身份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话。” 大玉儿听到雅苏喀的名字，脸色果然又是变了。 小玉儿却是又站了起来，一步步的走向大玉儿，而这一次她的脸上却是无比的认真：“你以为我是在骗你？你以为我只是装神弄鬼在吓唬你？我真真的告诉你，这副身体里的灵魂，来自350年以后的江南。你以为我的汉学都是跟师傅学的？你就没有想过，当年大金后宫里哪里来的汉学有我这么好的人？我从未去过江南，为什么我对关内的事情了解的比蒙古草原还多？这些问题，你想过没有？” 随着小玉儿的一步步逼近，大玉儿却是下意识的往后一步步的后退，随着小玉儿的话，大玉儿的脸色更是越来越苍白：“所以，你不是蒙古人，你……你是南蛮子？” 小玉儿露出一个笑容来，倒是站的直直的：“南蛮子？大概吧，我也已经不知道我到底是蒙古人，汉人，或者是女真人，我已经不想去问这个问题了，或者说我只是一个中国人，一个中国女人。” “啊？”大玉儿露出一丝的迷茫。 小玉儿却是往后退开不再逼迫大玉儿：“这个世界，因为我的到来改变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其实那次我倒是真想让那个铁口直断好好的给我们算上一卦，可惜我们后来要赶着回宫，再后来，我们就彼此嫁娶。然后就卷入了这个时代的漩涡之中，只能随波逐流却无力改变了。” 大玉儿似乎有些意动，但是还是冷笑道：“你想说什么？说原本应该是我做这个皇后。” 谁知道小玉儿却是点点头：“自然，大清开国一代贤后，孝庄文皇后博尔济吉特氏布木布泰。” 大玉儿没想到小玉儿这般回答，却是愣在当场：“孝庄文皇后？” 小玉儿一脸的淡然：“是啊，你是庄妃，你的儿子福临登基当了皇帝，你是生母，自然是要封圣母皇太后的，死后追封皇后也是理所当然。” “福临……你说福临当了皇帝？”大玉儿的眼中迸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来，随后却是又黯淡下来，“你这般寻我开心有什么意思？虽然我野心勃勃，可是我也知道，不管从哪里来看，皇太极都不会选福临当继承人。” 小玉儿却是眯起了眼睛：“把他扶上皇位的自然不是皇太极，而是多尔衮。” 大玉儿这会脸上是真的变的光彩了起来：“多尔衮？” “皇太极无疾而终，未留传位遗诏，睿王肃王两虎相争不可开交，眼看八旗即将分裂，大清入主中原的机会稍纵即逝，睿王提议另立皇子，然后在九阿哥和十阿哥之间，他选择了立九阿哥。而他自己退一步，做了摄政王。”小玉儿的声音变的有些飘忽，虽然说的是另一个时空的事情，但是小玉儿还是觉得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揪着她的胸口，让她觉得胸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大玉儿听到这里却是连连摇头，心中有个声音在说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可是在角落却还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她，小玉儿说的是真的。 小玉儿却是噙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我说了，因为我的出现，所以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大玉儿终于把视线定在了小玉儿身上。 小玉儿笑道：“是啊，我是怕你找错了仇家，所以好心的告诉你，为什么从你怀上福临开始，我就一直在暗中下手，想要除掉你们母子。” “麝墨的画是你给掉包的”大玉儿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猛的指着小玉儿睁大了眼。 小玉儿却是笑眯了眼看着大玉儿：“那是自然，可惜你命大，我也是一时心软了，让你把福临那个白眼狼好好的给生了下来。” “你说什么白眼狼，我的福临那么可爱……” “以前我以为他那副恩将仇报的性子是像他阿玛，直到到了这个时代，认识了你，我才发现，白眼狼的性子遗传的不止是皇太极，还有你这个好额娘”小玉儿却是冷哼一声打断了大玉儿一副要给福临说上一番好话的样子。 “你胡说，我哪里有恩将仇报” 小玉儿上下打量了一下大玉儿：“你现如今，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你以为是多尔衮念着往日的旧情？你以为是我宽宏大量不愿意来找你麻烦？如果不是姑姑，不是姑姑临终嘱托，多尔衮会留着你这个妄图毒害他亲子的恶毒女人？如果不是姑姑，你以为你当年能坐上五宫主位？如果不是姑姑，你以为你下毒毒害皇八子的事情皇上会查不出来？如果不是姑姑，你能在宸妃有孕期间怀上龙胎？可是你自己想想，这些年来，你为姑姑做了什么？你为姑姑想过什么？你生生气死了姑姑，你还敢说你不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大玉儿愣了一下，随后却是哈哈大笑：“你不是说你不是小玉儿吗？你不是说什么你是来自其他地方的孤魂野鬼吗？你一口一个姑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小玉儿却是猛的上前一步，大玉儿没想到小玉儿会动手，想躲却已经晚了，被小玉儿一把抓住手腕举到耳边：“虽然她不是我的亲姑姑但是自从我来到大金，她对我的照顾不是假的，她对我的关心不是假的，这些年来她暗中对多尔衮和多铎的相助不是假的，她不是我的亲姑姑但是我知道感恩，所以这句姑姑我叫的问心无愧，倒是你，你这个她嫡亲嫡亲的亲侄女，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叫她一声姑姑，我看才叫难” 小玉儿说完却是一把甩开大玉儿，大玉儿一时没站住，倒是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小玉儿却是看都不看她，转而又走回主位坐好：“被你打了一个岔，倒是没把事情讲完，咱们继续讲讲你那个皇帝儿子，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出其的忘恩负义。” 大玉儿想要阻止小玉儿，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大玉儿刚才那么一通吼，心里却是有些犹豫起来，结果小玉儿的话却是一句句一声声的钻入了她的耳朵。 “多尔衮一手扶他登上皇位，一手为他打下偌大江山，他倒是好，多尔衮尸骨未寒，他就命人网罗罪名，把多尔衮开棺戮尸挫骨扬灰。” “吴克善是他亲舅舅，把自己女儿嫁给他当皇后，他不领情，不去想满蒙联姻对他江山的好处，一纸诏书废皇后为静妃，生生气死了吴克善，险些酿得蒙古兵变。” “你这个额娘为他呕心沥血甚至不惜以太后身份下嫁多尔衮，结果他却为了要立皇贵妃董鄂氏为后和你母子反目成仇。” “他为了权力杀了这个毁了那个，到最后却是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江山出家为僧，把偌大的江山丢给一个稚龄孩童，而且是白瞎了一双眼睛，留下的顾命大臣是个个狼子野心，让自己的儿子不得不在少年时期就要奋发图强消灭把持朝政的顾命大臣。” 小玉儿其实对历史上的到底怎么样也没有记住多少，倒是看的电视里的内容还记住了一些，反正也没人跟她对峙，她倒是尽挑些听上去难堪的东西说，说的很是顺口，结果下面的大玉儿却是在听到母子反目之后受不了了，听到后面更是猛的扑了上来：“你住口你胡说，我的福临不是可能是这样的人” 小玉儿却是轻巧的往边上一躲，大玉儿猛的扑了个空，直接扑在了椅子上，她也没有爬起身来：“不可能的，你说的都是骗子，都是不可能的，我的福临才不会这样的人” 小玉儿居高临下的看着大玉儿，伸手掸了掸袖子，似乎上面有了很多灰尘似的：“那是自然，那个福临再不济也是当了几天皇帝的人，庙号还是世祖呢，你的福临，可是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大玉儿猛的回头，双眼通红的看着小玉儿，双目迸射出的恨意很是能让人心惊胆战，可是小玉儿却似乎没有看到一般：“虽然如此，但是为了让多尔衮最后的悲剧不会发生，你的儿子，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他继续活下去的。就当是我为那个时空的多尔衮报仇吧。” 大玉儿趴在椅子上，双目赤红，脸上泪水纵横，下唇更是被咬破了，一抹红色鲜艳的让人觉得刺目：“你为了我儿子根本没有来得及做的事，就下这样的狠手，你这个毒妇你就不怕遭报应” 小玉儿听到她这般声嘶力竭，只是冷笑一声：“报应？你毒害的人还少吗？你都不怕报应，我怕什么？”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章大清第一妒妇 第三十章大清第一妒妇 整个钟粹宫安静的似乎除了大玉儿的呼吸声没了别的声响。小玉儿站着不动，大玉儿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一直因为我儿子没有做过的事就要杀他，而我只试图一次去杀你的儿子，现在我的儿子已经被你的儿子害死了，哈斯其其格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小玉儿冷笑：“既然进了这个皇宫，咱们两个本来就是五十步笑百步，谁也不干净，那你何必用着给你儿子报仇的借口去对付我的儿子？何不大声的说，你就是想除掉妨碍你得到权力的眼中钉呢？” 大玉儿抬头恨恨的看着小玉儿：“你不过是现在是胜利者，所以才说的那么轻巧罢了，如果今天我和你位置互换。你能大声说，对付我就不是为了权力？” 小玉儿怜悯的看着大玉儿：“所以这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你一心想要自己得到权力，而我只是希望我的丈夫，我的儿子能够好好的活着。但是命运对他们来说，不拿住权力他们就得死，所以我要帮他们拿到权力，至于我自己……”小玉儿蹲了下来，举起帕子给大玉儿细细的擦掉了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的泥灰，却被大玉儿一巴掌打掉，小玉儿也不恼，笑着道：“我能说和你斗了几十年，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是为了自己的权力。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想要我的男人活下去。一个人求生的本能，会爆发出谁都无法想象的力量，就这么简单。偏偏这样简单的道理，你不会懂而已。” 大玉儿从地上爬了起来，却是扑了上来：“你这些都是借口，借口而已，是你害了我的儿子，是你害了我的福临，是你让多尔衮和我恩断义绝，一切都是你的错。” 小玉儿没想到她会突然站起来发难，加上身上朝服比较笨重，一时倒没躲开，被大玉儿直接按倒在了地板上。 大玉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倒是把小玉儿狠狠的压在了身子底下，伸出手来想要掐小玉儿：“都是你的错，如果没有你，多尔衮不会变心的，如果没有你，福临会当上皇帝的，如果没有你，姑姑也不会对我失望的，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你说你是鬼，今天我就要驱鬼” 小玉儿本身身子骨就比大玉儿要弱些，不像大玉儿骑射功夫从未拉下，这四肢力量两人本来就相差悬殊，加上如今她又是被大玉儿这样压在身子底下，眼看着大玉儿的双手已经快要掐住小玉儿的脖子的时候，却听到外面一阵吵闹，乌娜带着一群小太监冲了进来。 “娘娘” 一看到屋子里的情形，顿时被吓的魂飞魄散，连忙招呼小太监们上前拉开小玉儿，拉手的拉手，搂腰的搂腰，抓脚的抓脚，而乌娜立刻上去扶起小玉儿。 大玉儿还在那边挣扎：“我要杀了你个厉鬼，杀了你” 小玉儿被乌娜扶起，整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看着大玉儿却是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刚才大家都听见了，庄妃说什么鬼啊鬼的，恐怕是思念九阿哥过度，已经疯了。乌娜，疯了的妃子应该怎么办？” 大玉儿没想到小玉儿居然会这么说，顿时住了口，睁着红红的眼睛瞪着小玉儿：“哈斯其其格，你阴我？” 小玉儿却是一甩帕子：“把她给我捆了，把钟粹宫给封了，庄妃疯了已经够可怜了，被让她再四处乱跑，免得磕了碰了。” 本来已经停止挣扎的大玉儿闻言却是又一次挣扎起来：“哈斯其其格，你敢，你敢绑我，我有皇上的孩子了，你敢绑我” 小玉儿却是往前一步，伸手抬起大玉儿的下巴。大玉儿被两个太监一左一右的抓着手臂，对着小玉儿的举动自然是挣扎不能，只能恨恨的瞪着小玉儿，小玉儿这时倒是放下大玉儿：“看来娘娘真的疯了，先帝已经驾崩两年多了，不知道恭安庄妃娘娘哪里来的孩子？把她的嘴巴给堵上” 边上抓着她的小太监眼明手快的立刻拿出了一块手帕立刻把大玉儿的嘴巴给堵了起来。小玉儿看着大玉儿在那边挣扎着紧抿着嘴巴不肯塞上毛巾，却是冷笑一声：“捆好了就走。” 乌娜上前一步：“娘娘，还是早点回翊坤宫去吧，这边瞧着就晦气，怎么好端端的住着就疯了？” 小玉儿笑：“或许风水不好？” 四个太监七手八脚的才把大玉儿给绑好塞好毛巾，小玉儿看着瞪着眼睛盯着自己的大玉儿却是轻笑一声，扶着乌娜就这样走出了钟粹宫的大门，随后吩咐道：“过半个时辰，再把苏沫尔放进去。” “嗻。”负责看守的太监连忙躬身应道，小玉儿这才心满意足的离了钟粹宫。 “娘娘，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你以后可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乌娜扶着小玉儿却是低声的抱怨着，刚才见到大玉儿那副龇牙咧嘴披头散发的样子，虽然事先已经得到了小玉儿的通气，乌娜都有瞬间以为大玉儿是真的疯了。 小玉儿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不过是让她摔两下，又有什么关系？” 乌娜扶着小玉儿却是觉得有些纳闷：“娘娘，你这样设计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玉儿淡淡的扫了一眼乌娜：“我答应了姑姑，若是她要嫁给多尔衮，我不得拦着。我也答应了姑姑不会杀了她。你说要怎么样，才能阻止皇上娶她？” 乌娜愣了一下：“那娘娘怎么有把握让她变的那么激动？庄妃看起来心机却是很重的人。” 小玉儿笑道：“打蛇得打七寸，最了解自己的人往往是敌人。大玉儿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冷静自持，只是她这些年习惯了在皇太极和姑姑面前扮演一个宽宏大量大度的人，而她也有她的死穴，就是对权力的欲望……”如果知道福临曾经可以离那个位置那么近的话，大玉儿一定会忍不住的，对一个人来说，最残忍的不是永远绝望，而是有了希望之后再被剥夺掉了希望。 小玉儿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乌娜虽然没听懂，却也没继续追问，主仆两身后跟着一串小太监小宫女就这般悠闲的在这皇宫大内晃悠着，关于钟粹宫的流言却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的飞满了整个皇宫。 庄妃疯了。到底是不是真疯了没人会去印证。皇后说她疯了，只要皇帝不质疑那么就不会有人去管。大家关心的不是庄妃是不是真疯了，而是庄妃怎么疯了。 皇后进去不过呆了一炷香时间，庄妃就说撞了鬼，都说是被吓的。可是庄妃是个胆子小的人吗？奴才们不熟悉不知道，慈宁宫的一干寡妇们却是知道的。 于是之前对于大玉儿搬出慈宁宫，疑似勾搭上了现在的皇帝的羡慕嫉妒恨很快转变成了各种幸灾乐祸，而对小玉儿倒是更加充满了敬畏。 谁能想到皇帝登基后，这善妒不容人的睿王福晋倒是变本加厉起来，原本的熙妃死了，庄妃疯了，谁还敢去勾引皇帝？莫非这皇上要做这个一夫一妻的好男人不成？ 结果大家盯着乾清宫，盼啊盼的，盼到了天黑，皇帝一下午都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的处理国事，到了夜幕降临却跟往常一般一个人在乾清宫用的膳，然后摆驾翊坤宫。 于是当夜不管是谁，哪怕是离着翊坤宫十万八千里的人，都竖起耳朵想听听这翊坤宫会发生些什么事。 实际上却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跟往常一般，小玉儿还是一句话都不跟多尔衮说，多尔衮也不敢开口问，两人一人一边，一个看书一个看奏折，到小玉儿觉得有些乏了，便各自收拾各自休息。 “皇上还是歇在了外面的厢房？”乌娜正想放下帐子，小玉儿倒是开了口。 乌娜愣了下，随即笑着点点头：“是啊，奴才刚给皇上拿了点点心，皇上还在看奏折呢。” 乌娜犹豫了一下，却是试探着的问道：“娘娘，这外面天还挺冷的，一直让皇上睡大厅，若是传了出去……” 小玉儿却是抬头淡淡的瞄了她一眼：“传出去又怎样？他自己乐意睡在那边，难道我要去硬赶他连屋子里也呆不了？” 乌娜撇撇嘴，知道自家格格不是真生气，笑嘻嘻的回道：“那娘娘准备让皇上再睡几天冷炕啊？” 小玉儿哼了一声：“连擦屁股的事都是我去做的，他以为装装可怜就想混过去了？” 乌娜一听这个倒是变的眉开眼笑，一开始她还以为娘娘真的打算和皇上这样陌路一辈子呢，现在看来，娘娘心里其实还是想要原谅皇上的，只是要看皇上的表现了。只是不知道，这个观察期间，不知道得多久啊…… 想想以前娘娘每次和皇上冷战动辄半年好几个月的，乌娜心里默默的给皇上祈祷了一下。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一章两广起纷乱 第三十一章两广起纷乱 那天被大玉儿给掀翻在地之后，小玉儿也发现自己越来越有像后世宅女的趋势了，原本身子骨就不怎么好，又连着大病。想到这个小玉儿倒是有意识的开始锻炼身体来了。晨跑这种事情做起来太惊世骇俗了，只能在翊坤宫里没人见的地方做两套广播体操，早晚去御花园散散步这种事情来，大概因为心情也逐渐好起来了，又是锻炼又是食补，小玉儿的脸色看着红润些了。只是这体弱的毛病又不是一天两天能改的，小玉儿也是很满足了。 这天刚从御花园回来，却看到多铎大咧咧翘着两条腿斜靠在太师椅里。看到小玉儿回来，迅速的收腿并拢跳了下来：“玉姐姐回来了啊。” 小玉儿无奈道：“都多大的人，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多铎嘿嘿的笑了笑却是不答她的话：“玉姐姐瞧着气色好多了，果然是人逢喜事吧？” 小玉儿挑了下眉：“什么喜事？” 多铎看着乌娜扶着小玉儿坐好，对着自己福了福身退下去，这才一脸狗腿样的凑上来：“玉姐姐好手段啊，听说钟粹宫那位疯了。” “哦？你对那位也那么有兴趣？”小玉儿反问。 多铎立刻一脸厌恶：“哪有，我就是觉得玉姐姐你也太心软的，这样的人直接一刀下去算了。” 小玉儿看了多铎半响才悠悠道：“我答应了姑姑。” 小玉儿没说答应了什么，多铎却是被噎住了。 小玉儿见多铎一副被恶心的样子笑道：“有些人，杀了她不是太便宜她了吗？她儿子死了，她想嫁给多尔衮的可能也被我给堵了。钟粹宫现在就是冷宫，让她一个人在里面做她的恭安庄妃吧。” 多铎皱眉：“她肚子里那个……” 小玉儿随后难过桌上放着的书册，冷笑了一记：“难道这个东西还需要我去处理？谁惹的祸，谁自己去收场。” 多铎听到小玉儿口气里的松动眼前一亮：“是不是只要哥把这事处理好了就原谅他？” 小玉儿却是头都没抬：“你现在是闲的很吧？每天就在我这边晃悠？难得在京里，也不知道陪陪妻儿。” 多铎又缩回太师椅里笑道：“答应了松昆待会带他去骑马，这不是我关心玉姐姐你嘛。” 小玉儿无奈的摇摇头：“就没个正经事？” 多铎却是换了正色：“三日后我就要南下了。” 小玉儿却是愣了下：“怎么了？” 多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李成栋杀了两广总督佟养甲，反了。” “李成栋？谁？”小玉儿太久没关心前朝，突然从多铎嘴巴里蹦了一个汉人的名字倒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个前明总兵，打徐州的时候降了我，打江南和闽粤的时候算了出了不少力。”多铎似乎不愿多讲。小玉儿自然明白他的郁闷，降在他手里的人，打过江南和闽粤，显然多铎对他也算是蛮重用的，居然杀了上司复叛了。对他来说无疑是被打了耳光一样。若是换了以前他非是暴跳如雷，现在只会有些咬牙切齿倒是他已经很收敛了。 小玉儿点点头：“两广虽然偏远了，但是将来会很重要的，所以万万不能乱，既然需要你去坐镇，还是早些去吧。只是从这里去两广本来也是路途遥远，要在路上耽搁不少时间，等你率兵杀到不知道又要生出些什么波澜来，不如先就近调兵过去。” “这你放心吧，我已经下令让尚可喜去了。只是李成栋这小人我是非要亲手宰了他不可。” 小玉儿见多铎这般却是无奈的笑笑，刚想把心思拉回手中的书的时候，电光石火之间小玉儿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刚才你说李成栋杀了谁？” 多铎愣了一下：“两广总督佟养甲。” “佟养甲，李成栋……是那个李成栋？” 听到小玉儿的低语，多铎倒是有些意外：“哪个李成栋？玉姐姐知道他？” 小玉儿苦笑一下：“没什么。” 心里却是在翻江倒海，大明降将李成栋，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个人。嘉定三屠的制造者。说起清军暴行，几乎每个人脱口而出的嘉定三屠和扬州十日。扬州是多铎下令屠的，而对着嘉定城里的同胞举起了屠刀的侩子手却是李成栋这个汉将。只是上次多铎率军南下的时候被小玉儿威逼利诱下了军令状绝不屠城，李成栋被多铎军纪约束了，扬州和嘉定都没发生大规模的屠杀。小玉儿这才一转眼就把他抛诸脑后了。只是猛然间提到这个人，小玉儿不可避免的就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多铎，当初你打扬州的时候，是不是抓了一个汉臣？” 见小玉儿问的小心，多铎也有些纳闷：“当时明朝不少官在扬州呢，姐姐不许屠城我就全关起来了，不知道玉姐姐说的谁？” “史可法。” 多铎恍然：“有这么个人，怎么了？玉姐姐对他也有兴趣？” “也？”小玉儿意外。 多铎点头：“可不是，哥把他当个宝似的，派了一队人把他押解进京了，只是关到了现在也没把他给招降了。” 小玉儿没想到史可法居然就在北京，猛的站了起来：“史可法在北京？” 多铎被小玉儿吓了一跳：“是啊，当初博敦先回京，我让他带回来的。不过我也没过问过，只是听说我哥对他很有兴趣，想要第二个洪承畴，大概现在还关着吧。” 小玉儿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有些激动，史可法啊，是那个史可法啊，原来在这个时空里他还活着。如果说在这个时代里小玉儿对明朝官员还有什么了解的话，那就是武袁文史。袁崇焕和史可法，这两个支撑着大明江山的顶梁柱。到袁崇焕死，小玉儿对这个袁经略都是心生向往却无缘得见，如今知道对另一个还活着，就在北京城倒是动了心思。 多铎看着小玉儿一副两眼放光的样子无奈的摇头：“真是看不出来那种人到底有什么好啊，哥和你都那么重视的样子。” 小玉儿却是笑：“你不懂的。” 多铎耸肩：“不懂就不懂了吧，没事那我走了。” 这两日多铎其实都在烦心想让小玉儿和多尔衮和好，可是小玉儿这边除了装傻还是装傻，多尔衮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本来弄的他心情很郁卒，只是看到小玉儿有了其他心思，倒是瞧起来没了之前的坚决不原谅，心情自然是好了些，摇头晃脑的出了翊坤宫直奔宫门外去了。 而小玉儿却是想了想喊了乌娜：“乌娜，我们去养心殿。” 养心殿一直到雍正之后才作为皇帝的寝宫，这里不再真正的后宫群落里，而就在慈宁宫旁边，用来给太子住，倒也不算不妥。只是博敦的太子封了之后，多尔衮就把他扔给了群臣，由着满汉大臣对他挑剔或者说鞭策。如今博敦处理政事起来倒是似模似样。只是突然听到皇后驾到他还是愣了下，随后却是一脸惊喜。 “额娘，今天怎么想到到我这里来了？”博敦笑嘻嘻的把小玉儿引到主位上坐好，这才补了个打千。小玉儿却是抬手摇了摇：“行了，就咱们娘俩，可不用计较这些虚礼。”随后看见桌上摊了一桌子倒是笑了，“瞧你这样，倒是有当初你额娘我看书的劲头啊。” 博敦看着书桌上摊的东一本西一本的奏折，顿时有些脸红，在小玉儿戏谑的眼神里，连忙随手收拾了一下：“额娘就是来嘲笑儿子的吗？” 小玉儿笑眯眯的看着博敦像超人一般快速的把原本凌乱的桌子收拾整齐这才开口说了自己来的目的。 “史可法？”博敦愣了下，随后却是苦笑，“皇额娘不知道，这个人还是皇阿玛给儿子的任务呢，只是儿子到现在还没有完成。” “任务？” “是啊，劝降的任务，虽然皇阿玛没有时间限制，只是这都快一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哎……” 小玉儿看着博敦一脸菜色，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劝不了就别劝了，史可法是什么人？他是不会降的。何必给自己揽这样的大难题。” 博敦却是不太赞同：“当初先帝能劝降洪承畴，皇额娘怎么知道史可法就是劝不了？我想只是我方法不对，我慢慢找就是了，总有办法让他开口。” 小玉儿笑道：“你有这样的志气自然是好的，只是洪承畴是洪承畴，史可法是史可法。虽然同样是读书人，却不能用同样一个标准去评价，这实非你和皇太极的差距，是史可法和洪承畴的差距。” 博敦低头思考了一下：“为什么我觉得皇额娘对这个史可法很熟悉？” 小玉儿被他这么一问倒是一呆，随后却是笑道：“你安排一下，皇额娘想要见见他。” 博敦却是眼前一亮：“皇额娘要出马？” 小玉儿却是摇头：“只是见见他而已。”劝降史可法？这样的事，小玉儿却是不会去做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二章气节 第三十二章气节 不管是做了多少心理建设，真的见到史可法的时候小玉儿还是有些激动。 关押史可法的地方在吏部，算不得牢房。给史可法也算得自由，没有加镣铐，只是不准出门，也只有博敦时不时的去和史可法说说话，但是按照博敦的说法，他从被送来第一天起就没开过一次口，也没试过逃跑。 “没寻过短见吗？”小玉儿远远的看着闭目养神的史可法。 博敦摇头：“听说绝过食，不过十五叔吓唬他，说他一顿不吃他就屠一座城。然后他倒是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就是不说话。” 小玉儿笑道：“这才是史可法，不过遇上你十五叔，也算是孽债了。” 小玉儿说完却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史可法听到动静睁开了眼，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小玉儿，看她旗袍二把头的打扮，随后却又是闭起眼来。若不是知道眼前的人史可法，小玉儿都要以为这个干瘦的老头是哪里来的道士。 史可法比小玉儿想象的要精神一些，大约因为被关了一段时间，肤色有些白，只是他太瘦的，称得上是瘦骨嶙峋，想来虽然如今和外界已经完全没了联系但是其实还是在时时刻刻的为着大明殚精竭虑。 小玉儿示意博敦出去，自己却是提着食盒慢慢的走了进去。小玉儿把里面装着的一些扬州特色点心拿了出来。 “尚书大人已经许久没有吃过江南的点心了吧？不如来试试。” 有些奇怪的吴侬软语成功让史可法睁开了眼，他瞧见小玉儿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诧异。其实史可法是开封人，但是在江南多年，对吴语系方言倒是很熟悉。 “这位夫人是汉人？” 小玉儿心中一喜，博敦说史可法可是入京后片句未言，如今打开了话题自然是让小玉儿无比的开心。只是史可法这个问题小玉儿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反问道：“是汉人又如何？不是汉人又如何？” 史可法的眼神似乎有些复杂：“既然是汉人，夫人这样打扮显然是为清廷做事，夫人降清想来也是夫家的缘故，就是不知道尊夫是何人，如此不知廉耻为清廷卖命。” 小玉儿眨了眨眼，发现这个问题有点难以回答，只好苦笑道：“史大人，我的情况有些复杂，而且我倒想问史大人，你觉得怎么样一个人能称之为一个汉人？” 史可法没想到小玉儿如此一问，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小玉儿倒是继续乘胜追击：“汉人和满蒙的区别到底在哪里？因为我们穿不一样的衣服，剃不一样的头发？我着的旗袍，输的二把头，但是在大人看来却还是以为我是汉人，满汉区别真有这么大？” 史可法看了小玉儿半响却是闭起眼：“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但是老夫不是那种不知廉耻礼仪的人物，用美人计也是没用的。” 小玉儿这下却是真被史可法给吓到了，美人计？自己做了什么让史可法觉得自己是来实施美人记的？ “尚书大人真的误会了，我到这里来看大人，绝不是如大人所想来劝降大人的。”小玉儿心里却是无奈的叹息，自己总不能说来追星的，这对这个历史上可以称为民族英雄的大人来说可以算是侮辱了。但是实际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就是想见见史可法。总觉得这样，或许就离那个水乡更近一些。但是如今见到了却发现自己搞砸了。 真是，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如此的……想家了？ 史可法终于听出小玉儿语气中的另一层意思：“你不是汉人？” 小玉儿微微叹了一口气：“妾身来自蒙古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夫家爱新觉罗。” 史可法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玉儿，一个会说吴侬软语的蒙古人？ 小玉儿却是苦笑了一下：“我本不该见大人的，只是听说大人在北京便迫不及待的来见大人，的确是我莽撞了。大人若是不想见到我这样的，我这就告辞便是。” 小玉儿也不知道对着这样一个大明高官自己应该怎么自称才好，只好我来我去，倒是坐实了自己不是汉人官太太的身份，史可法果然是纠结了片刻后问道：“不知尊夫何人？” 小玉儿看着史可法坦然的样子，倒是有些犹豫了，最后却是一咬牙：“正是大清皇帝。” 沉默，诡异的沉默在整个屋子里蔓延了开…… “额娘，怎么样？”博敦倒是对自家额娘很放心，见小玉儿出来立刻迎了上来，小玉儿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爆栗：“我说过了，劝降文天祥这样的事，额娘帮不了你。” “那你跟他在里面讲了这么久，是在聊什么？”博敦有些疑惑的盯着刚才一直紧闭着的房门。小玉儿无奈的回道：“额娘请教他一些四书五经上的问题而已。” 只是用的都是歪理在请教而已，把看上去平静无波的史可法气的够呛。 “博敦，史可法是不会降的。就不要放太多力气在这上面了，不如好好的想想其他事。你十五叔又要马上南下。西南岳托的消息一直回不来，你不如把精力放在这些上面。” “为什么皇额娘就肯定史可法不会降？” 小玉儿回头看了一眼，却是有些忧郁的说道：“南蛮子的读书人的气节，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有的时候，会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变成了顶天立地的伟人。” “额娘觉得史可法就是这样的人？”博敦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自家额娘对史可法的评价如此之高，若是说之前劝降是任务式的话，现在对史可法，博敦倒是真正上了心。若是自己真的在小玉儿他们都不知道情况下办成了，是否能让父母对自己期望更大一些？ 博敦心里想着，倒是对着用来关闭史可法的那扇门露出了一若有所思的目光。 小玉儿见他这样只能摇头，看来博敦和他阿玛一样，是不撞南山不回头的人。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三章各自的问题 第三十三章各自的问题 李成栋没有像历史上一样在嘉定大开杀戒，但是也是在清军南下的路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先后攻下绍兴等城，又在汀州射杀南明隆武帝，也就是明朝的唐王朱聿键，随后在广州一战中最先冲入广州东门生擒了绍武帝。也就是朱聿键的弟弟朱聿粤。射死一帝又生擒一帝，李成栋在南下的清军中一时之间风光无两。随后多铎返京，李成栋受命广东提督，但是在他之上却还有一个两广总督佟养甲，传说中那个佟养性流落在关内的弟弟。 佟养甲是佟养性的弟弟，佟养性当年和多尔衮之间的交情虽然从来不在明面上，但是对于佟养性英年早逝，多尔衮都一直觉得很遗憾，所以对佟养甲是各种照拂。 当然佟养甲并不是一个无能无才之人，两广因为剃发令而有着此起彼伏的反清起义都被佟养甲铁腕压下去了，也正因为有佟养甲在，多铎才能放心的回京。但是论战功，佟养甲自然无法和李成栋比，李成栋是个反复小人，想是随着李自成反明，随后又随高杰降明，接着又降清，说一句三姓家奴都不为过。常说不怕得罪君子就怕得罪小人，而且这个小人还是个小心眼的小人。 他看着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佟养甲偏偏压着自己一头，自己做什么都要被佟养甲给压一头，心中那种憋屈，那种窝火，总想着怎么把他拉下来。 但是多尔衮和多铎对佟养甲的信任显然在对李成栋的信任之上，李成栋找了半天没找到能下口的地方。就在这个时候，江西总兵金声桓、副将王德仁突然发了告示反清归明。一时之间遍地归明浪潮，李成栋终于找到了扳倒佟养甲的契机，突然在广州兵变，屠杀汉军八旗千余人，宣布反正，随后杀掉了佟养甲。 江南和闽粤是多铎一手打下来的，也是他信誓旦旦说已经平定班师回朝了，如今江西，浙江，两广纷纷宣布反清归明，对多铎来说无疑就是在他脸上打了一个又一个耳光。以多铎的性子小玉儿真的担心他又这样举着屠刀一路杀过去。 所以在多铎南下的前一天还是把他叫了过来。 多铎一脸的不耐烦：“玉姐姐，你就不能别这样的妇人之仁？若是当初一路杀过去，搞不好这群不知道好歹的反复小人被杀怕了也就不敢来这出了。” 历史上李成栋还亲手屠城呢最后还不是反了？小玉儿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下，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李成栋那种反复小人，三姓家奴，你屠不屠城对他来说有什么意思吗？那些被屠杀的平民百姓你以为李成栋会良心发现觉得残忍于是不敢面对八旗铁军？” 多铎被小玉儿一噎倒是说不出话来了，只好翻了一个白眼。 “你杀的越多，对李成栋来说只是把越来越的老百姓推到李成栋那边去，你何必呢？当年蒙古大军所向披靡，结果在这大都不过百余年就被打回原形赶回了草原，可不就是在江南造了太多的杀戮？”小玉儿皱着眉看着多铎，“以前在关外咱们可以随便杀，因为那是大明的江山，我们是来拆房子的，可是如今咱们入主了中原，这家是咱们的，咱们还没事拿刀东砍砍西敲敲的，这不有病吗？” 多铎连忙求饶：“好好好，这些大道理我讲不过你，我答应你不乱杀总成了吧？不过李成栋这厮我要活剐了他。” 小玉儿笑：“凌迟前先阉了吧。” 多铎顿时觉得有些牙疼：“玉姐姐我真看不懂你是仁慈还是狠心了。” 多铎带着对小玉儿的保证看领着大军南下去解决他的问题了，而在北京城，多尔衮也终于决定去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不可以，十四爷，你不能这么对格格啊” 钟粹宫里，多尔衮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上，大玉儿两眼无神的跪在那里，而苏沫尔却是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的拦在了大玉儿的面前，而她面对的却是端着一碗药的吴良辅。 吴良辅回头悄悄打量了一眼看不出心情好坏的皇帝，又看着眼前一副疯狂的苏沫尔，觉得自己额头上都冒出了一排汗，主子实在是有先见之明，来之前就让人备了三碗药，只是如今苏沫尔已经发疯撒泼砸了两碗药了，若是这一碗再被砸了，自己可怎么去跟主子交代啊。可是眼前这嬷嬷看起来却是实在不解圣意啊，看着自己一碗接一碗的往外拿这药，怎么就不明白皇帝是铁了心不要这个孩子了？ 这次因为事关重大，多尔衮只带了吴良辅一个奴才。吴良辅本来还为自己受重用欢喜过，只是看着现在这样，自己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完成任务啊。 多尔衮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有些懒洋洋的抬头看了一眼苏沫尔：“朕记得朕说过，不许你这个奴才喊我十四爷，只是现在看来，你这个奴才记性不怎么好。” 苏沫尔愣了一下，随后却是哭天抢地起来：“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才知道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一切都是奴才的错，皇上你出气你就杀了奴才吧，皇上” 苏沫尔在那边磕的砰砰响，没一会地板上就已经能看的出来隐隐血印，吴良辅看着都觉得自己额头疼，可是苏沫尔似乎完全没感觉到疼痛一样的在那边继续磕头：“皇上，格格虽然做了一些让你生气的事，可是格格对你的一片心意是真的啊，这些年来格格想着你，念着你，每次皇上出征，格格都会在那边为皇上你祈福，当年皇上在滦州城重伤，传回来的消息却说皇上出了事，但是格格就急的吐了血啊，皇上，格格有千错万错，格格喜欢皇上没有错啊格格肚子里的孩子没有错啊，皇上就算要为了皇后和二阿哥出气，也不能这样对格格啊” 多尔衮却是眯着眼看着在那边哭天抢地的苏沫尔，和渐渐抬起投起头来和自己对视的大玉儿，终于缓缓开了口：“吴良辅，把药放下。”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四章巧嘴一张 第三十四章巧嘴一张 吴良辅一个激灵，手一抖差点把手上的药碗给砸了。 “吴良辅？”多尔衮的声音不大，倒是让吴良辅觉得背上也冒出一身的汗，连忙端着药碗闪到一边去了。心里想着皇上这莫不是又心软了？最近这几个月一副深切后悔的样子难道真的是装给皇后看的？只是这些话吴良辅哪里敢说，只能悄悄的在心里想着，脸上还要装作没都没发生的淡定样。 吴良辅一退下，苏沫尔马上就不磕头了，只是额头上破皮流血看上去一片殷红好不艳丽，原本跪在那边没有反应的大玉儿似乎终于活了过来，一时之间主仆两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多尔衮却是坐在那边把玩着手上的扳指，眼神复杂的看着跪在那边的主仆两人。 “苏沫尔……” 苏沫尔一脸惊喜的抬起头，最近多尔衮对她的称呼从来都是“你这个奴才”，突然之间又唤她名字了，莫非是原谅她们了？只是毕竟刚被多尔衮告诫过，苏沫尔还没有那么健忘，只能小心翼翼楚楚可怜的看着多尔衮：“皇上。” 这一声皇上唤的是百转千回荡气回肠一字四调，让吴良辅都觉得浑身一抖。 可惜多尔衮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依然是刚才那副模样，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你是把朕当做傻瓜吗？” “啊？”刚才还有些高兴和娇羞的苏沫尔猛的愣住了，原本还在哭的大玉儿也停了眼泪抬起头呆呆的看着多尔衮，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多尔衮这般“柔声细语”说出来的话却又这般绝情绝义。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快30年了，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之前根本就不了解你们两个。因为你们两个，闹的如今我几乎妻离子散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你们却还想用那小时候的情分来框我。喜欢我没有错？你们以为那些龌龊事用一句喜欢我就能全部抹杀掉当做不存在？在你们看来，我很傻很好骗吧？只要拿起小时候的情分，就由着你们伤害我的妻子我的孩子？”多尔衮看着苏沫尔的眼神并没有什么杀意，但是苏沫尔还是觉得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个奴才，她的地位，她的体面，她的身份都是主子给的，几十年前她敢冲着小玉儿张牙舞爪，先是因为寨桑家的地位高于明安，后来是因为多尔衮的默认和在背后撑腰。再后来是因为大玉儿成了皇妃，小玉儿不过是臣妻；再再后来，是因为她觉得多尔衮心里真爱的一直是大玉儿，多尔衮当了皇帝迟早是要迎娶自家格格的。所以当多尔衮这般把话说开了之后，把她身上原本的体面全部都打碎了，碎的干干净净。 多尔衮若是已经不爱大玉儿了，自然不可能爱屋及乌继续容忍她这个奴才。 就在苏沫尔发愣的时刻，吴良辅却是突然闪身而出，身手矫健的一把抬起大玉儿的下巴，直接把手中的药给灌了下去。 大玉儿被吴良辅这么一抓却是条件反射的要挣扎，只是被吴良辅这么一个先发制人，现在的姿势已经不好用力，等到苏沫尔反应过来，扑上去打掉药碗推开吴良辅的时候，大玉儿已经被灌了小半碗的药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多尔衮带来的三碗堕胎药全部归入了尘土。 多尔衮似乎对吴良辅的眼明手快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却是站了起来，走到在那边不断的呕着想要把已经灌下去的药吐出来的大玉儿身边，多尔衮冷眼道：“这个孩子能不能留下来现在就看老天吧，不过生下来后会怎么样，那就是谁也不知道了，能不能和福临一般死的无痛苦，这点我可已经不能保证了。” 原本还在呕吐着的大玉儿却是猛的顿住，瞪大了眼睛一副被打击的样子抬头看着已经跨出钟粹宫的背影。 福临刚才多尔衮说的是福临，他……是什么意思？ “多尔衮你回来，你说福临你说福临怎么了”大玉儿似乎终于有了力气，居然一把推开了苏沫尔连滚带爬的扑了出来，结果刚到宫门口就被不知道怎么窜了回来的吴良辅给拦了回来。原本正要离开的多尔衮却是收起了脚步，转头看着披头三幅已经毫无形象可言的大玉儿，却是残酷的一笑：“给福临下的那个药我可是没有了，你现在肚子里的那个，我可不能保证死的毫无痛苦了。” 大玉儿睁大了眼，指着多尔衮一副心痛万分的表情：“多尔衮，这个是你的孩子啊你什么时候变的这般无情无义？我的多尔衮是那个重情重义的人，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多尔衮听到这里却是瞳孔一缩：“重情重义？我以前重了你的情，却是伤了哈斯其其格的心，重了你的义，却是累了我的稚儿雅苏喀。你还想让我怎么个重情重义法？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只有博敦，东莪和雅苏喀三个，其他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阿猫阿狗你就想塞给我？” 大玉儿终于被浑身抽走了力气一般直接扑倒在地上：“你，如今是这般恨我？” 多尔衮看着大玉儿，心中虽然有一丝不忍，却还是强压了下去：“恨你？若是恨你能挽回她，我或许还会试试看，如今，我不想再看到任何关于你的事情。我不会断了钟粹宫的补给，你们两人好自为之吧，这是我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能给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多尔衮说完却是不再看大玉儿，一甩衣服大踏步的离开了钟粹宫，身后传来苏沫尔的惊呼：“格格格格你怎么了格格你不要吓我……” 吴良辅回头看了一眼又一次关闭上的钟粹宫大门，心里想着，以后大概没机会再进去看看了吧？随后却是摇头晃脑的跟着多尔衮的步子立刻离开了。 听着宫里的八卦，乌娜说的绘声绘色，什么皇上下午突然去了钟粹宫，结果呆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拂袖而去，然后说起多尔衮至今没有明确要纳妃的举动，就让大玉儿这个恭安庄妃搬出了先帝妃嫔居住的慈宁宫，已经让大家好一阵议论了，如今又下令封了钟粹宫不许别宫奴才私自靠近，看来钟粹宫又要失宠了云云。 而乌娜自然是非常高兴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小玉儿。 小玉儿听到这里却是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翻着手上的书本。没一会却是吴良辅回来了，乌娜不知道吴良辅刚跟着多尔衮去了钟粹宫，见他突然鬼鬼祟祟的出现顿时不悦了，刚想教训两句却被小玉儿制止了：“说吧，去钟粹宫干什么了？” 吴良辅没想到小玉儿突然开口，倒是愣住了。 小玉儿对多铎说的话多铎自然是二话不说转头就告诉多尔衮了，让多尔衮原本绝望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希望，只是自己把收尾的事做完了，怎么才能去向小玉儿说明？多尔衮以前要做什么，要么自己开口要么就是让陈贤或者巴特尔透露一二，可是如今这两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都已经不被翊坤宫待见了，乌娜是忠心护主不会给多尔衮面子的，而这种事他有没那么脸面去让东莪传话，但是他必须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小玉儿知道，大玉儿也好，还是那个孩子也好，他都处理了。多尔衮没了办法只能曲线救国，不然他身边那么多人，他能挑上吴良辅？ 吴良辅自然是被多尔衮交代了，已经要装作不经意的把今天这事和结果告诉皇后，可是皇上没说若是皇后主动问起，自己应该怎么回答啊。 乌娜一听小玉儿开口顿时气乐了：“原来你个小太监还是奸细啊？” 吴良辅吓了一跳，连忙跪下道：“冤枉啊，皇后娘娘，皇上传奴才，奴才怎么能够不去啊。皇上交代的事，奴才不敢不办啊。” 乌娜却是眼睛一瞪：“皇上叫你出卖皇后娘娘，你就出卖皇后娘娘？” 吴良辅还没回答，小玉儿倒是开了口：“好了乌娜，不过是个小太监，你不要为难他了。”随后面对着吴良辅道：“说吧，皇上把你带着去了钟粹宫，不就是想要让你把那里的事说给我听吗？你说吧，仔仔细细的，把当时的事，他们说的话都告诉我。” 吴良辅连忙磕头：“是，回娘娘的话……” 吴良辅嘴巴厉害，同样一件事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就显得特别的活灵活现，他如此这般如此这般的把在钟粹宫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包括多尔衮的反应和多尔衮说的那些话，庄妃的反应和最后瞧见的眼神。说的让人身临其境一般。小玉儿听完他的述说，倒不急着对内容评价，倒是笑着对乌娜说：“瞧他这张嘴，没去当个说书人多可惜啊，这一件事被他说的真是跌宕起伏，可以拿来当戏看了不是？” 乌娜被小玉儿这么一说倒也是笑了，褪下了那张晚娘脸笑着回答：“可不是，真是憾事一件啊。” 主仆两说的开心，还跪在那里的吴良辅发现自己双手都冒汗了，看来得看着医生才好，瞧今天自己都出了几身的虚汗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五章相看无语 第三十五章相看无语 吴良辅垂着手低着头退了下去，刚才还一脸笑意的小玉儿却是又板起了一张脸，还是很喜气洋洋的乌娜一转身看到自家主子这个样子却是笑眯眯的凑过来：“娘娘怎么还在生气吗？皇上这么做可都是为娘娘你呢。” 小玉儿却是哼了一声：“特意把吴良辅带在身边不就是做给我看的吗？谁稀罕他这般惺惺作态。” 乌娜却是继续笑眯眯的看着小玉儿，弄的小玉儿浑身不自在，骂道：“笑什么，还站在这边做什么？翊坤宫没事做了？” 小玉儿虽然黑着脸，乌娜却还是偷笑着走了出去，看着她这样，弄的小玉儿是哭笑不得。 屋子里很快安静的只剩下小玉儿一个人，小玉儿倒是放下了手上的书。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日与书籍为伴，不管前朝不管后宫就是想看看多尔衮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自己种下的因，就要自己去结束。这是小玉儿给多尔衮最后的机会。可是当多尔衮真的去做了以后，小玉儿又患得患失了。 他留下大玉儿的命是因为哲哲的遗言还是因为他自己不舍得？多尔衮每每在这最后关头被大玉儿弄的没了分寸，大玉儿如今是否还有翻身的可能？如果多尔衮真的对这对主仆彻底死了心断了情，自己又该怎么做？ 小玉儿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头疼了，正想着，乌娜倒是一副欣喜的表情冲了进来：“格格，恭安庄妃薨逝啦。” 小玉儿愣了一下：“什么？” 乌娜大概觉得自己一副兴高采烈的表情不好，连忙低咳一声把自己的脸板起来说道：“刚太医院来报，恭安庄妃薨。”说完脸上的笑意却是忍不住的爬上眉梢，乌娜上前一步低声对着小玉儿道，“陈太医回禀说是小产血崩。” 小玉儿这回才是真的醒悟过来，这个跟她斗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的女人，这个原本应该母仪天下，教养出千古一帝的大清开国贤后，就这样的死在了一个女人的鬼门关前。 大玉儿死了。 曾经的大小玉格格再也不能聚在一起，哪怕是表面的友好微笑都不可能存在了。她以为她会想起大玉儿曾经对她和她的孩子们做的种种，可是曾经在科尔沁草原的那一幕幕小玉儿以为自己已经忘掉的事情居然如走马灯一般的在眼前闪现。 大玉儿，博尔济吉特氏布木布泰，清太宗皇太极的永福宫庄妃，薨了。 “陈贤自己来报的？”小玉儿居然发现自己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般，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好像死掉的是一个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而不是和自己纠缠了一辈子的宿敌。 乌娜点头：“陈大人没得主子的旨意不敢入翊坤宫，在宫外禀告了。” 听着乌娜有意无意的给陈贤开脱，小玉儿却只是道：“回给皇上吧，不管怎么样，这也是先帝的庄妃。” 先帝的庄妃，一句话就把大玉儿最后的算计和拼搏全部给湮灭掉了。先帝的庄妃，那么庄妃的死因就绝对不能是因为血崩。乌娜点头立刻又出去给陈贤交代。小玉儿却是放下了手上的杂物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钟粹宫的方向。 大玉儿，你说这是为什么？我一直盼着你去死，可是真的到了你死的这一天，我想的不是你多可恶，而是小的时候的你，那一团团的粉粉嫩嫩。那时在科尔沁，你倒是称得上是天真无邪，那时的我还没好要不要讨好你，却突然知道了我们两人之间像病中注定的纠缠。 多尔衮，咱们两个人争夺的焦点是这个男人，又不是这个男人。你想要权力，而我只是想要一个丈夫。如今看来，咱们两个却是两败俱伤。我和多尔衮啊，也都走向了陌路；而你也永远失去了继续追求权力的可能。咱们两个啊，还真是同病相怜。 小玉儿在这边感慨着，却突然听到外面回报：“娘娘，皇上不肯去钟粹宫，如今钟粹宫封宫的消息传出去了。只是如今没人刚去钟粹宫，这身后事……” 小玉儿却是突然笑一声：“让去慈宁宫问。” 大玉儿虽然搬进了钟粹宫，但是说起来，这的确是先帝后院的事不是现在后宫的事，慈宁宫倒是管得，但是管得着不代表愿意管。但是如今慈宁宫里位份最高的是谁？是懿靖贵妃。她如今一心教子，以前吃了太多亏，她又不是真傻，如今收敛起来过日子，没有因为哲哲的逝世和庄妃的搬离就在慈宁宫作威作福。小日子过的滋滋润润。突然被小玉儿扔了这么一个包袱，娜木钟实在是一副倒霉样子。 “死就死了，还害我为你忙前忙后。慈宁宫那么多人呢？要每个人都这样我还上不上班啊。” 娜木钟在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但是脸上不能显现出来不是？所以看上去黑着一张脸，实在是看不出来这脸是在生气还是在难过，反正，就是心情不好就对了。 慈宁宫的一帮子人其实都很幸灾乐祸，因为之前就说庄妃被接入钟粹宫是要兄终弟及封为皇后，大家嘴上不说心里自然是羡慕嫉妒恨的，尤其是一棒子没儿子，整日无所事事当“谣”姐一样的四处广播。结果庄妃突然就从云端衰落人间了，问这群女人什么是真实感受？那自然就是一个字，爽。如果这个时候的大清朝知道什么叫做爽的话。 但是其实大玉儿的死在这个后宫之间掀起的涟漪还没有形成什么风浪就这么湮灭了，因为这群女人很快有了新的八卦目标。 国丧将满，皇上准备八旗大选了。 三年一大选一年一小选的规矩是在入关之后就定下的。但是实际上小选也一直没有举行过。原本小玉儿也没想到大选的事，但是多尔衮却是突然说，要大选。 小玉儿忍不住有些愤恨的想：“他想充实后宫了？” 其实也怪不得小玉儿这般想，大玉儿死后，小玉儿以为多尔衮会来“邀功”或者说来要求原谅，可是多尔衮好像完全遗忘了一般，每天就这么在各种公事处理中，两人天天见面却相看无语凝咽……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六章别离 第三十六章别离 “皇上是在担心那个背后的人吗？”巴特尔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御书房，多尔衮也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出现，只是却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真的要走？” 巴特尔沉默了片刻：“如今情报司一切已经进入正轨，并不一定需要奴才了。” 多尔衮终究只是叹了口气：“离开北京后，准备去哪里？” 巴特尔想了想：“应该会先回喀尔喀看看。” 多尔衮点点头：“当初我刚登基的时候你就说要走了，是我和哈斯其其格非要留着你，这些年是辛苦你了。既然你下了决心，这次我也就不强留你了，只是希望还能传回你的消息，让我们放心。” “奴才遵旨。” “皇后那边……”多尔衮欲言又止，巴特尔却是知道他在说什么，巴特尔却是笑道：“皇后娘娘并非普通妇人，她虽然有些优柔寡断和随遇而安，但是实际上她是最讲道理的人。或许她现在一时想不通不想看见我，但是我想等她想通了，还是会原谅奴才的，只是奴才福薄，以后不能继续伺候在皇后身边了。” 多尔衮闻言也只能叹了一口气：“你跪安吧，一路小心。” 巴特尔跪了下去，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这才站了起来。一如他出现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多尔衮看着眼前的奏折，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小玉儿有些意外的看着今天空手而来的多尔衮，往日他总是抱着一堆奏折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事一般，今天却是这般清闲。想来不是因为公事处理完了，而是有了其他的原因。不过这份惊讶她只是藏进了心里，脸上却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抬头瞄了一眼就又低头下去看书，直到一阵阴影挡在了她的前头。 小玉儿抬起头，却是看着多尔衮的眼神有些复杂，正想开口却是被多尔衮后面的动作突然给吓了回去。多尔衮突然却是抓住了小玉儿的手臂把人直接抓进了自己的怀里，小玉儿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挣扎，结果多尔衮低喃了一句，小玉儿却是停了下来。 “巴特尔走了。” 小玉儿浑身僵硬的由着多尔衮拥着。心里却也是在有点惊讶。 巴特尔想急流勇退都被拦了下来，上次之后她以为巴特尔会呆到整个天下彻底平定的时候，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再次提出离开，更没想到的是多尔衮会选择答应。 阿巴亥殉葬那天，小玉儿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不过是努尔哈赤的一个亲兵队长，她不曾想过这样一个人会在她和多尔衮的生命里扮演怎么样一个角色，他总是以奴才自居从未逾矩，但是他们都知道，其实他是多尔衮的舅舅，是阿巴亥不曾说出口的幼弟。他隐身黑暗帮多尔衮无怨无悔，要做的事也不过就是替从未喊出口的堂姐报仇。他不止是一个出色的情报特工人员，更是一个忠心不二的臣子。 正是因为相信巴特尔的忠心，小玉儿才被他如此简单的骗到了。可是巴特尔的苦心小玉儿偏偏能明白。 有的时候真的痛恨自己的这份明白，若是我什么都不懂，我是不是就可以要求他们给我一个解释？偏偏每次遇上他一副“你应该懂的”的表情时，小玉儿就怎么都开不了口。是的，我懂，懂你的那份坚持。这个江山是你帮助多尔衮打下来了，我又是阿巴亥选定的继承人，我们是可信任的，可一体的，可是夫妻反目兄弟阋墙这样的事实在是抬说不清楚了，你不放心的是未来，一旦皇后干预情报司有了先例，未来情报司的力量一旦被别人利用起来后果将不堪设想。只是为什么不肯好好的跟我说？难道我是这般无理取闹的人吗？既然笃定了我能理解你们的苦心，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甚至到现在，索性远遁也不愿意来见我？ 小玉儿稍微往后仰了仰拉开了和多尔衮之间的距离，多尔衮似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看着一脸瓶颈的小玉儿，多尔衮终于没有忍住伸出手来，抚向她的脸颊：“哈斯其其格，我不求你原谅，只是不要再把我视作陌生人可好？” 小玉儿低着头，过了许久，一直到多尔衮的脸色有些发白才开了口：“巴特尔回喀尔喀去了吗？” 多尔衮愣了下，随后便点头道：“是啊，他说先回趟喀尔喀然后再决定去什么地方再转转，不过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传消息回来给我们。” 小玉儿点点头：“他也不容易，一个并不喜欢官场的人，这些年来为了给额娘报仇隐没在黑暗之中。” 多尔衮却是盯着小玉儿半响：“哈斯其其格，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 这次小玉儿却最终还是没有回答他。 小玉儿躺在床上却是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却是在翻江倒海的胡思乱想。 原谅？该用什么去原谅？知道他是被下药是为了穆哥被下药的事，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感情上无法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为什么偏偏是大玉儿不是别人？让她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大玉儿现在已经不在了，甚至可以说是多尔衮一手结束了大玉儿了的生命，连带着那一次算计留下痕迹。 小玉儿之前的沉默就是在等多尔衮的处理结果，可是这次多尔衮居然难得没有了犹豫没有了优柔寡断没有了瞻前顾后的果断决绝，小玉儿却又踌躇了。 她和多尔衮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大玉儿，如今大玉儿不在了，她却退缩了。 翻身爬了起来，小玉儿随手披了一件衣服走到窗前，把原本只是虚掩的窗户推了开来，银色月光彻底洒进了屋子里。 一轮满月高挂，小玉儿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月就到中秋了。 中秋，合家团圆日。 小玉儿愣愣的看着月亮有些出神，一直到乌娜听到动静开门进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七章相似的两个人 第三十七章相似的两个人 整个八月，宫里都很热闹，大家几乎都忘掉了西南东南都在用兵。除了过节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开始准备选秀了，虽然正式大选要在十月之后，但是很多人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走动起来。 第一次大选，应该怎么做，虽然户部有章程，八旗各旗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但是毕竟是摸石头过河，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走后门其实是最容易的。 入宫为妃这个选项在大部分正常人眼里都是不去考虑的。虽然很多人不知道天花殁了的庄妃的死亡真相，但是那个被圈到死的熙妃却是有目共睹的。和这样一个妒妇皇后共事一夫，关键是皇帝还那么宠着这个妒妇。自家女儿还是不要去挑战这样的高难度了。 不过太子现在只有一个太子妃，不要说侧福晋了，连庶福晋都没有一个，于是家世不错的想当侧福晋，家世不够的想做个格格也是不错的。还有其他人却是想着几个年轻的王爷。尤其是颖亲王一脉和英亲王一脉的…… 家里有闺女的放眼望去，这称的上是乘龙快婿还真的不少。谁让皇上喜欢大力提拔自己的年轻子侄们呢，这有为青年着实不少。 还有些闺女还小的呢也是偷偷摸摸的问着，当初可就说了，这大选是三年一选的，自己闺女迟早也要走到这一步的，想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才好。 这几日小玉儿倒是忙的很，不少外命妇们都带着闺女进宫给皇后请安，带的还都是年纪小够不上这次选秀条件的，弄的小玉儿哭笑不得。 不过一群小萝莉甜甜笑着围着自己倒是让小玉儿心情好了不少。东莪却是一副头疼的样子躲回了自己屋子里。其实小玉儿挺想问问他们谁手上有什么好小伙子推荐，博敦他们媳妇她可不担心，她现在就愁东莪的额驸问题啊。只是小玉儿平日里都不怎么和这些命妇交往，倒是娜仁托娅跟他们很熟。 娜仁托娅之前生了一个女儿，小玉儿却一直很没有自觉。倒不是她重男轻女，而是大概是潜意识里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是奶奶辈了。不过博敦似乎很高兴，小玉儿也知道博敦似乎特别喜欢女儿，东莪小的时候博敦也是特别宠她，倒不是说博敦对雅苏喀不好，而是对雅苏喀就没有对东莪那种骨子里冒出来的宠溺。 娜仁托娅看着一屋子的小萝莉，倒是眉开眼笑的。 这日小玉儿倒是睡了一个午觉才起来，到了外面大厅却瞧见娜仁托娅正和一个太太聊女儿经聊的正兴高采烈。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小玉儿扶着乌娜坐到了主位上，娜仁托娅倒是笑嘻嘻的凑过来：“皇额娘，正说鄂硕大人家闺女呢，小丫头可伶俐了。” 小玉儿笑道：“以前是见你天天抱着那敏炫耀，倒是难得见你这般夸别人家闺女。” 娜仁托娅立刻有些脸红了：“皇额娘，哪有。” 原本立在一边的太太倒是立刻牵着小女儿上前一步跪了下来：“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小玉儿往下扫了一眼，发现有些眼熟。这可就不简单了，小玉儿对外命妇们的印象可不多，能让她觉得眼熟的，可就少见了。稍微回忆了一下，小玉儿倒是想了起来这个人是谁。 鄂硕的太太和女儿，那不就是董鄂妃吗？怎么能不眼熟，自己还去喝过她的满月酒。 小玉儿想到这里却是笑了：“这可是乌云珠？说起来当初她满月的时候，本宫还去喝过满月酒呢。” 鄂硕家的立刻笑道：“是，娘娘居然还记得，实在是让奴才惶恐。” 小玉儿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惶恐不惶恐的，说起来也都好些年了，想当初，兰珠都还……” 想起兰珠，小玉儿免不了有些感伤。鄂硕家的也有些被感染了，毕竟当年她和兰珠的交情可比和小玉儿这种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的人要亲密多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难得进宫来，你也是有心了。乌云珠，到我这里来。” 小玉儿把乌云珠招了过来，乌云珠看了一眼自家额娘，然后大大方方的上前一步，规规矩矩的行李：“奴才董鄂氏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小玉儿和娜仁托娅对视一眼，露出一丝惊讶，这乌云珠比雅苏喀还小一岁呢，看起来却是似模似样的，而且也不怯场不扭捏。虽然因为历史上她的身份的缘故，小玉儿本来不怎么喜欢她，不过看到她大大方方的样子，小玉儿顿时有些喜欢她了。 “哟，瞧着孩子，快起来，到本宫这里让本宫好好瞧瞧。” 乌云珠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小玉儿跟前，小玉儿拉着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虽然目前还小，却依稀能看出来是个小美人胚子。长的好看又知进退，这副看着柔弱其实不娇气的样子，还真的是让小玉儿心里冒出了喜爱之情。 “本宫记得，你是叫乌云珠是吗？”小玉儿笑眯眯的摸摸乌云珠的头。 乌云珠回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小名乌云珠。” 小玉儿顿时又是笑眯了眼，抬起头看着她额娘：“嗯，是个不错的孩子。”随后却是对着乌娜吩咐：“去准备一些糕点和茶饮。” 乌娜点头去张罗了，没一会却是捧着一喋喋的小点心上来了。 翊坤宫还有个小纨绔雅苏喀，所以不管是点心或者其他的吃食都是做的非常考究外表，尤其是考究吸引小孩子的外表。果然是一开始还有些矜持的乌云珠，很快被盘子里那些兔子或者花朵等可爱物品造型的糕点所吸引，两眼闪闪发光。 小玉儿看的出来乌云珠很想吃，只是她还是只是吞了口口水：“写娘娘赏赐，只是奴才无功不受禄，这些点心奴才不能要。” 小玉儿却是笑道：“本宫让你吃的，哪里算什么禄？这是赏。” 乌云珠看着点心心里挣扎着，但是还是非常为难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额娘，结果却见自家额娘一头的冷汗：“皇后娘娘说赏给你的那就是赏的，还不谢恩。” 乌云珠果然立刻老老实实的给小玉儿谢恩。小玉儿却是皱起了眉。 大概感觉出来后来小玉儿突然没了兴致，娜仁托娅倒是很快找借口离开了，乌云珠母女也感受到气氛的不对也就下去了，只留下小玉儿和乌娜两人靠在那边。 “娘娘，我可不喜欢这个乌云珠，总觉得表面柔柔的，别是什么笑面虎，表面上人畜无害，实际上背后却是丧尽天良。”乌娜一看三个正主都走了，这才凑到小玉儿面前去当个奸诈小人了。小玉儿听到这些却是冷哼一声：“有没有觉得乌云珠像一个人？” 乌娜愣了下，却是摇摇头：“奴才没觉得熟悉啊。就是觉得这丫头被她额娘教育的，太假。瞧着守规矩嘴巴甜，可是谁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呢？这么小的小孩就被教育成这样，等长大了，谁知道是怎么样的心眼啊。娘娘，你可别瞧人家长的好，就想着给二阿哥找附近啊。” 小玉儿却是笑了出来：“瞧你说的什么话，雅苏喀才多大，我给他找媳妇了？再说了，这乌云珠要参加大选，至少也得六年后吧？谁知道六年后这孩子什么样子，你倒好，三岁定八十，一竿子的把人给打死了。” 乌娜却只是哼哼了两声没反驳，不过小玉儿知道她是不服气着呢。只得跟她解释道：“那时你都不在宫里了，所以大概不清楚，乌云珠今天给我感觉，实在是太像一个人了。” “谁啊？”乌娜有些好奇。 “敏慧恭和元妃。”小玉儿念到元妃二字的时候却是冷笑了一下。 乌娜这才反应过来：“娘娘的意思是说这乌云珠，像敏慧恭和元妃？虽然奴才和元妃不熟，但是就奴才的印象来说，两人可不像啊。” 小玉儿却是笑道：“不是说他们两人长的像，而是说给人的感觉像。” 小玉儿站了起来：“就像你说的，乌云珠给我们的感觉，就是两个字，太假。好好的一个小丫头，硬是被教育成这般知进退，都不像一个孩子了，又有什么好？就像当年海兰珠，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柔柔弱弱好像所有人都欺负了她一般，实际上呢？而且，这红颜祸水，还真是像。要不是这乌云珠是在海兰珠过世之前就出世了，我都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海兰珠的转世了，不然哪有这般早慧？” 早慧，可就是褒义词在表扬了。只是乌娜却是知道自家主子说这话的意思，乌娜偏着头想了下：“元妃在宫里是什么样子，奴才自然是不知道，只是奴才平日里出去瞧见的，说句实话，像乌云珠这般教育的不在少数，只是这乌云珠聪明些，教的东西能都学得会，这孩子也能忍耐写，教的东西能一丝不苟的做下来，不像别家的孩子做不了。” 小玉儿点点头：“你说的也没错，这大选啊，我得想想……”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八章再信一次何其难 第三十八章再信一次何其难 大选之际，西南前线消息终于传到，岳托攻陷成都，张献忠溃逃途中被何洛会抓了——在他还没来得及屠蜀的时候。 这样的好消息让多尔衮变的兴致很高，博敦被指了两个侧福晋，楼亲也娶妻了，满洲大姓钮祜禄氏，清初开国五大臣之一额亦都的孙女。 九月楼亲恩封和硕亲王，成亲分府。 一时间大家对英亲王府纷纷侧目。 当年代善一门四王，如今阿济格一脉也是一门四王。入关之后多铎常年率军在外征战，阿济格却是在追缴完李自成后一直赋闲在家，如今看着皇上对阿济格诸子的封赏，倒是让众大臣对这个皇兄有些另眼相看。 小玉儿更是有些担心，论感情多尔衮肯定和多铎更亲近一些，虽然不是说和阿济格没感情，但是这般大规模的封赏，不像是多尔衮会做的事情。只是和多尔衮还在相敬如“冰”之中，却不方便问他这些。巴特尔离开了北京，多铎刚南下不就，达哲就又传出怀孕在家保胎，娜仁托娅是小辈不好说这些。小玉儿居然发现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不由的更是烦闷。 大选之后就是万寿节，以前多尔衮的生辰要么征战在外，要么遇上这样那样的事，现在想来，居然已经好些年没有给他办过好好的寿宴了。今年内务府来报，说万寿节怎么办，小玉儿更是头疼了。 所以这日，小玉儿看书都有些心不在焉。 多尔衮批完最后一本奏折，一抬头就看见小玉儿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心中觉得奇怪，但是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询问。 两人如今之间的关系变的很是微妙。小玉儿没有一开始那样对多尔衮不闻不问，对他的示好当做从没看到。但是却还是对他不闻不问，更别提主动搭话。 而多尔衮也没有开口解释，没再说求原谅，似乎对目前不被赶出去只是被无视的状态已经很满足了。两人好像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继续各做各的事，到了时间后各回各家。 多尔衮难得看到小玉儿这般模样，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有什么难办的事吗？” 小玉儿听到多尔衮的声音，一抬头却发现他已经站到了自己跟前。小玉儿皱着眉头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下：“内务府来请示，万寿节应该怎么办？” 多尔衮愣了，没想到却是事关自己，随后却是道：“如今我们四处用兵四处要用钱，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破费了。尽量勤俭吧。” 小玉儿点点头：“再勤俭，该做的体面总是要的。只是不能铺张浪费。不过……” 小玉儿暗暗对自己唾弃，居然有一天她会为跟多尔衮说话而变的这般扭扭捏捏。一抬头看着多尔衮坦然的样子，小玉儿心里更是对自己一阵鄙视。 “楼亲都成亲了，东莪的婚事，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拿个主意？” 多尔衮听到这个，他却是沉默了。 东莪的婚事其实在他看来，不是挑不中好的，而是好的太多，挑花了眼。东莪是他唯一的嫡长女，又是固伦公主，她的婚事其实一直是不少人的关注焦点。 只是因为之前哲哲的女儿马喀塔远嫁察哈尔，阿济格的长女穆哥远嫁奈曼旗，更是不少宗室的和硕格格一个个都嫁去了蒙古草原。他多尔衮的女儿呢？若是远嫁蒙古多尔衮肯定舍不得，若是在就近满洲亲贵里寻找，别的大臣会不会对他有想法？ “你不会是想让东莪去和亲蒙古吧？”小玉儿看到多尔衮沉默，顿时有些不悦。虽然她理解满蒙联姻的重要，但是对于这个唯一的女儿，小玉儿怎么舍得她去受苦？从后世的记载来看，大清公主的早亡率实在高的吓人，其中不少就是远嫁蒙古后年纪轻轻的香消玉殒。所以虽然小玉儿自己就是蒙古出来的人，但是对女儿远嫁蒙古的抵触情绪却是相当的高。 穆哥这样嫁到蒙古去小玉儿都觉得舍不得，更何况亲生女儿？ 多尔衮看到小玉儿沉下脸，知道她误会，连忙坐下来解释：“自然不是，其实我挑了两个还算不错的孩子，只是满蒙联姻……” 小玉儿却是哼了一声：“东莪是什么身份，嫡长公主，蒙古能配的上她的也就察哈尔亲王了，可是阿布乃的福晋是先帝的嫡女，东莪能去抢吗？其他的人，东莪嫁过去算什么？若是兄弟多，东莪嫁给了其中一个人，其他兄弟会怎样想？觉得是朝廷支持哪一方，生了嫌隙怎么办？若是别的兄弟抢到了主家的族长，那我们家东莪还能屈居任侠不成？” 多尔衮苦笑道：“我什么都没说呢，你倒是说了一大堆，好久没有和你这般好好的说说话，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居然开始变的如此这般能说会道。”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半响，却是闭起眼：“你是想说我啰嗦吧？” 多尔衮笑：“为了女儿罢了，谁敢说你啰嗦？” 小玉儿这个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尔衮和自己如今是面对面，膝盖贴着膝盖的坐在一起，小玉儿皱了下眉，却是膝盖挪了个地方，谁知道多尔衮却是低头翻开了手上的书，脚上的动作也是没有停顿的直接靠了过来。 小玉儿皱了下眉，却是站了起来想要往里走，却被多尔衮直接拉住。 “哈斯其其格。” 小玉儿站住了不动，背对着多尔衮的脸上眉头却是紧紧的皱到了一起。小玉儿自然猜得到多尔衮突然拉住自己是为了什么，可是这个问题她自己问了自己好几个月，却是一点答案都没有。 原谅他，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甚至严格来说他被下药了甚至可以算的上是受害者。可是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两人之间横着的大玉儿这个问题几十年来让小玉儿坐卧不宁。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大玉儿？可是如今多尔衮却又干净利索的把大玉儿都整个抹去了，曾经横在两人中间不可逾越的鸿沟突然之间消失了。小玉儿除了不真实感外，更多的却是没有安全感，事情真的能这般顺利？自己，还能不能再相信多尔衮一次？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九章东莪的嫁妆 第三十九章东莪的嫁妆 多尔衮握着小玉儿的手，见小玉儿不回头，若是以往大概就这样放手了，可是多尔衮忍了大半年，如今却是不愿意再继续忍下去了。手上稍微用力把人拉一下，小玉儿不得不面对他，看着小玉儿皱着眉的表情多尔衮有些紧张：“哈斯其其格，原本我的确已经没有资格再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只是就像上次多铎说的那样，我们之间总是你一个人在努力维系着我却不曾努力，如果这一次我就这样放弃，才是真正的不知所谓。” 见小玉儿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对，多尔衮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我不求你还像以前那样对我，只是希望你还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还能挽回你的机会。你继续恨我，但是希望不要那么冷漠的拒绝我。” 见小玉儿还是没有把手抽走，多尔衮似乎收到了鼓励，终于站起来挺值了腰：“我们年纪也已经不小了，博敦都当阿玛了，还像年轻时说什么爱的轰轰烈烈我恐怕也没有办法做的出来，但是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就当一对普通的夫妻，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就像你以前做的那样。” 小玉儿一直不说话多尔衮终于还是有些紧张了，刚想再说什么，却听到小玉儿轻轻的说：“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还是没有答复也没有拒绝。 看着小玉儿抽走自己的手后空荡荡的双手，多尔衮慢慢的紧握成拳，心里却是觉得有些冰凉。 两人之间奇怪的关系继续持续着，多尔衮似乎又振作了起来，每天来两人面对面“加班”的时候，偶尔还会带些东西来讨好小玉儿，有时是孤本书册，有时是江南茶点，有时甚至是字画。 自从多年前萨哈廉的那些指控被多尔衮听到后，多尔衮一直有意无意的关心着小玉儿的兴趣爱好，几十年来的累计倒也是可观。每每都能送到让小玉儿觉得心动的东西。但是这大半年的冷战小玉儿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一张面瘫脸。不管对他的讨好多么心动都能面无表情的收下。 多尔衮的心情也从她第一次收下礼物时的兴奋到现在又变的沉寂下来。看着小玉儿低头看书认真的模样，多尔衮心中却是在自嘲，或许真的要再过个二十年，才能得到小玉儿的点头了？ 万寿节举行的并不隆重，但是却是气氛却是很热烈，就在万寿节前三天，岳托率部分属下班师，在西城举行了献俘仪式。张献忠，盘踞在西南的猛虎被五花大绑限于大清皇帝面前。 小玉儿没有看到这个传说中的屠川的义军首领，因为多尔衮[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当场就把他给斩首祭旗了，用来祭奠阿巴泰以下第一次入川时几乎全军覆没的八旗将士。 正因为这个，多尔衮的好心情几乎延续了一个月，在小玉儿面前也放肆了很多。让他心情更好的是，小玉儿居然只是皱着眉没有明确拒绝，所以到了后来，他也不再是如一开始一般只是真的“得意忘形”，而是有意识的拉进和小玉儿之间的距离。 小玉儿并不是没有察觉到他经常盯着她的灼灼眼神，但是心里两个小人之间在来回的拔河。就这样原谅多尔衮实在是不甘心。 11月，相比盛京北京的天气倒也不算太难捱，只是小玉儿想给东莪做一套披风，只是宫里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一块让她满意的皮毛，倒是有了想出宫的打算。 “出宫？”东莪有些意外，穆哥出嫁之后，东莪一个人也没了搞破坏的欲望，这几年倒是一直老老实实的，偶尔出宫去也没见她玩疯了不肯回来，想来也是因为没有玩伴，再有趣的地方也就变的索然无味。所以对宫外其实东莪倒没有特别的向往。 小玉儿却是笑着说：“眼看着要给你找婆家了，你的嫁妆额娘总要带你去瞧瞧。” 东莪居然难得的有些扭捏：“什么婆家啊嫁妆啊，额娘你尽寻我开心。” 小玉儿开怀一笑：“虽然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额娘其实觉得你还小，总会想多留你几年，但是额娘也知道，留来留去终归会是留成仇的。倒不如乘现在还能挑挑拣拣的多挑一些。至于嫁妆，那是额娘在没入关之前就在攒的私房钱。” 东莪瞪大了眼：“没入关前？” 小玉儿伸手把故作夸张的东莪下巴合上：“当初额娘刚刚嫁给你阿玛，你阿玛什么都没有，连自己的府邸都没有，额娘想，什么地方不要花钱啊，可是你阿玛哪里来钱啊？就把自己的嫁妆分出了一部分，哪去给了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去做生意。你可以知道当时我们关外的皮毛和咱们女真的人参等药材，在关内能卖到多贵的价格吗？” 以前女真没有手段，只能在边关集贸贱价卖给中间商，赚不了多少。而我就是把这中间商变成了自己人。那时关外兵荒马乱，很多商行冒了巨大的奉献到了当初大金国的地界，却不懂规矩最后人财两失。小玉儿就是瞧准了这一块的有利可图，所以抛弃了这中间让她琢磨不明白的东西，借着当时巴特尔扩张情报司的机会，把一个个人送入了关内。在最初的时间里，巴特尔手上的力量就等同于小玉儿手上的力量，巴特尔的人要入关也需要一个身份掩盖，当时的十四贝勒家不安分的嫡福晋倒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情报司的人利用在大清这边的便利做起了中间商的买卖，有时又会深入关内“送货”。情报司的网络越来越健全的情况下，小玉儿投下去的钱也是利滚利越来越多。如今小玉儿的私房钱，恐怕她自己都已经数不清了。尤其情报司彻底剥离出来之后，加入了更专业的掌柜，加上大清入主中原关外平定后商路通畅，又有陈贤的两个弟子坐堂。先是原本只是倒腾药材的药铺生意好的不行。而皮货行的生意倒也是不错，不如好的药材值钱但是关键是量大。 所以当小玉儿和东莪站在一片狼藉的自家店门口时，脸上更是一片错愕。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章两个蓝衣 第四十章两个蓝衣 小说电视剧里几乎经常有的场景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在某家酒店里吃霸王餐，然后大叫着什么是王法？我就是王法小玉儿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亲眼目睹，而且是霸王餐的升级版，看霸王病。 小玉儿带着东莪和两个明面上的侍卫，几个暗地里的保护人员，远远的就见自家的春草堂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在侍卫们暗中帮助下，小玉儿和东莪却是挤到了围观的最前沿。一踏到圈子前沿就被扔出来的一个木箱子给吓了一跳，看着洒出来的当归，小玉儿隐隐的皱起了眉头。 一抬头就看着一群混混在那边把一堆上好的药材拿出来丢在店门外，里面还一个看上去流里流气的人在阴阳怪气：“你知道我们家爷是谁吗？让你们上门看诊那是看的起你们，就凭你们两个南蛮子的庸医，居然说出诊要双倍诊金？你活腻歪了？” 围观的人群这个时候却是在窃窃私语：“看打扮是旗人吧？” “就算是旗人也太霸道了吧？这给诊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哎，这些旗人老爷可实在是不得了。” 小玉儿听着身后的议论更是觉得有些冒火，八旗子弟在两百年后堕落成什么样小玉儿在各种文献中看过，但是她完全没想到在大清刚刚入关的现在，居然也能看到这般纨绔子弟。而且是个连红带子都不是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混混。 医馆的掌柜被一个小厮扶着站在一边，脸上红红的一片显然刚被打过，而站在中间气的脸色通红的赫然就是陈贤的大弟子吴浩。 吴浩伸出手指着那个二流子，你了半天却是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面前这个二流子背后的那个爷是谁他不知道，但是听他古里古怪的汉语发音，就能看的出来肯定是哪个八旗亲贵，虽然他知道如果搬出这家医馆背后真正的主人，什么亲贵都得靠边站，但是小玉儿却是吩咐过这家店的背景在她没同意的情况下是不许公开的，所以瞧着不少珍贵的药材被糟蹋，他虽然又气又急却也没有搬出小玉儿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按照规矩出诊收取双倍诊金就会遭到这般无妄之灾。如果到现在还看不出来这群人就是上门找茬的，吴浩这些年也都白混了。 吴浩好不容易把气给顺平了，指着领头的那个人怒道：“这里是紫禁城天子脚下，是讲王法的地方，你以为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泼皮无赖就能横行乡里？” 吴浩说到底其实更像个读书人，气急了以后也不过就是理论而已，但是面对无赖却是秀才遇到兵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小玉儿无奈的摇头看着那群流氓放下了手中正要糟蹋的药材却是冲着吴浩围了上去，把吴浩吓了一跳，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却是踢到了之前被推倒的椅子，眼看着就要摔了下去，两边的混混正想大声嘲笑却是突然看到两道蓝色身影突然蹿出，一个一把扶住了即将狼狈摔倒的吴浩，一个却是啪啪两下，把刚才那个趾高气扬放狠话的混混头子抽了两个大耳刮子。 等两个身影停了下来，围观的人群这才看清楚，居然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子穿着青色旗袍蓝色马褂，让原本有些哗然的人群更是发出一阵欢呼。 这般路见不平自然当得上一个侠士，但是若是好汉是汉人的话，人群都未免会有些担心会不会有其他的意外，如今出手的穿着马褂的好汉，自然也是满洲八旗了，到最后就算拼后台，倒不见得小混混那边能占什么便宜了。让大家看戏兴致更高涨的是，伸手打了混混两耳光的却是一袭蓝衣的少女。这侠士侠女的，看起来更有话题性啊。不过让大家担心的是这个少女看起来却像是普通汉人家姑娘，不知道会不会这个混混抓住什么厉害来。 东莪有些奇怪的瞄了一眼如今站在自己身后一个半身子的男子，不过却是没有说什么，而是上前又补了一个耳光，颇为泼辣的揪着已经被打蒙的混混的衣领：“就你这种泼皮还敢自称爷？敢在你姑奶奶我面前称爷，姑奶奶揍的你亲娘都认不出来。” 东莪威胁完了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这次不是自己出来的，而是跟着自家额娘来巡查自己的“嫁妆”的，顿时有些紧张的抬头看向小玉儿的方向，果然见小玉儿眯起了眼。 吴浩并不认识东莪，原本看到东莪这般豪气还纳闷这穿汉衣的姑娘莫不是哪家亲贵满洲姑奶奶？结果顺着东莪的眼光看过去却是瞧见当朝皇后一脸好笑的看着圈里。 吴浩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对着扶了自己一把的侠士道了谢，却是急忙赶到了小玉儿跟前：“皇……皇……黄太太您怎么来了”吴浩接到小玉儿的警告结巴了三次好不容易把话给圆了回来，结果却是听到身后传出扑哧一声，却是刚才还一副母夜叉样的蓝衣少女这个时候却是像丢垃圾一般的把手里提着的混混丢一边，笑嘻嘻的凑到小玉儿身边：“额娘，瞧你找的好掌柜，咱们一出家门就被改了姓呢。” 吴浩顿时脸上一红。 小玉儿却是笑着拍了拍东莪的手：“尽胡闹。”随后看着爬起来飞快的钻进人群消失的混混，小玉儿却是皱起了眉：“这群人连狠话都没有说一句就走了，我想是去搬救兵了，咱们也别在这里站着了，想进去坐一会吧。”说完却是自己带头跨进了这家医馆。 原本小玉儿除了每季度从陈贤手上拿到的账本，并没有亲自来过这个明面上挂在吴浩身上的医馆，掌柜的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贵太太就是背后神秘的从不现身的东家，只是见吴浩这般恭敬，又听到东莪喊额娘，倒也看出来了这个贵妇恐怕也不是汉人，但是他还是有些忧心的对着小玉儿道：“这位太太，刚才那些混混可是一个亲王手下的人，你们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小玉儿和东莪都愣了下，亲王？ 大清如今的亲王除了在南边打仗的四个汉王，北边分割掉了一开口草原的蒙古亲贵，在北京的亲王可都姓爱新觉罗。那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可是小玉儿和东莪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那个混混能是亲王？ 东莪立刻把疑问给问了出来，掌柜的刚想回答，却被人抢过了话头：“这位太太和这位格格，那个混混自然不是亲王，只是那个王爷旗下的一个亲兵。” 小玉儿一抬头，正是刚才出手救了吴浩的蓝衣青年。 小玉儿这才好好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小伙子，小伙子不算特别高，但是身材却是很匀称，从刚才的身手来看，显然也是练家子。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阿哥少爷。 东莪上下打量了一番却是皱着眉：“你谁啊？” 小玉儿拉了一下东莪：“别这么没礼貌。” 东莪哼了一声，刚才这个人出手扶了掌柜一把，东莪才中途换了方向去揍那个混混，结果让小玉儿看到自己那么野蛮的一面，虽然现在小玉儿没什么反应，但是显然待会回宫之后一定会被念的很惨，东莪对这个人自然没什么好感起来。 蓝衣青年倒是很有礼貌行了个礼：“没想到这位太太就是这家店铺的东主，却是晚辈鲁莽出手了。” 小玉儿对这个礼貌的青年倒是感觉不错，便笑道：“哪里，有劳出手，只是不知如何称呼？看来你对刚才那群混混却是有些熟悉的，不知道能否告知这群混混背后之人的身份，也好让我们有些准备？” 青年见东莪扶着小玉儿坐好还不忘对自己瞪了一眼，心觉有趣，装作没看见，却是拱手道：“在下阿尔丹，家父是大学士刚林。” 小玉儿闻言倒是笑了：“刚林？崇德八年的进士，阿达礼属下的吧？” 刚林是通过正规科举上来的满洲大臣，而且一直是死忠多尔衮党，小玉儿倒是知道这么一个人。 阿尔丹没想到小玉儿说起颖亲王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愣了一下，连忙行了个大礼：“是，正式颖亲王旗下。不知这位福晋是？” 阿尔丹连忙改了称呼，刚这么称呼一个世袭罔替的亲王的名讳的人，想来地位是不一般，可是刚才那个混混背后的人也不是好惹的。所以他刚才出手只在救人却没有对那几个混混动手。 小玉儿见他有些惶恐，倒也没说什么：“不知道你是否介意，告诉我那群混混背后的人？” 阿尔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回道：“虽然他们背后只是一个没有封号恩封的亲王，但是这个亲王，在下斗胆说，就算是颖亲王到此，恐怕都要有些犹豫。” 阿尔丹抬头看见小玉儿依然微笑着看着他，心中却是开始偷偷的猜测她的身份，嘴上自然是没有停的说道：“是英亲王家次子和硕亲王楼亲家的人。” 小玉儿一愣，东莪却是又猛的蹿了出来：“楼亲？”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一章靠山对靠山 第四十一章靠山对靠山 “宁和堂已经开了有段时间了，只是我们春草堂口碑一直不错，加上诊金便宜些，倒是生意一直没有咱们好。我也是不知道那个宁和堂和英亲王有关系，若是早知道，也就不会和他们起了摩擦了。”吴浩一边给小玉儿看着这一个月的账单一边解释道。 小玉儿翻了一下倒是放下账本：“我今天来也不是要来给你查账的，主要是带公主来看看，以后这店就交给公主，算是公主的嫁妆。” 吴浩愣了下，随后却是笑道：“恭喜娘娘嫁女。” 小玉儿摆摆手：“哪呢，八字还没一撇，还在选人呢。只是我这个当娘的，总要先给她准备起来。” 吴浩闻言却是笑道：“那是自然，公主出嫁后总该有些私房钱。” 小玉儿点点头笑道：“倒是委屈你们了，若是你们愿意，我可以给你们一笔钱，去开你们自己想开的医馆。 吴浩摇头浅笑：“我们师兄弟当年跟着师傅学医术的时候想过能自己开家医馆，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也给自己一个挡风遮雨养家糊口的地方。我们师兄弟学艺不精不能随师傅那般在宫里行走，习得更深的医术，但是娘娘这一放手把春草堂交给了我们，这些年，我们师兄弟私下也不止一次商量过，只要娘娘需要咱们，咱们就不走了。“ 小玉儿有些感动，倒也没有继续矫情的跟他们客气，便是把手上的几章银票拿了出来：“这些钱你们先拿去扩大经营，是就地扩建还是去开家分店。剩下的就你自己留着吧。 小玉儿还是很大方的，给的钱足够再开一家如今的春草堂规模的医馆。吴浩收下了银票，心里却是定了主意要做进公帐。 小玉儿这边对着帐，外面却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我说，你怎么还赖着不走？”东莪皱着眉看着眼前端着茶装斯文的阿尔丹。 阿尔丹的阿玛是正规科举出来的文臣，阿尔丹身上也是书卷气十足。被东莪这般扫描仪一样的上下打量，阿尔丹有些混身不自在：“这位格格，里面那么福晋让我等着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妈答应了的，有什么问题找自己妈去。结果东莪却是一挑眉：“我额娘让你等着就等着？这么大人连一点主见也没有。”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阿尔丹低声哼了哼，却是果断闭了嘴不再理东莪，小玉儿出来就是瞧着东莪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阿尔丹见到小玉儿和吴浩出来倒是笑着站了起来…… 阿尔丹离开春草堂的时候倒是背后起了一身冷汗。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一时的看不过眼居然会和皇后还有大公主扯上了关系。事实上知道那个贵妇人是皇后之后，他就感觉背后一阵冷汗。宁和堂的背景是楼亲亲王没错，但是这两个泼皮无赖倒未必是楼亲亲王派出来的。阿尔丹并非游手好闲的子弟。虽然自家阿玛深受皇上器重，但是治家颇严，阿尔丹兄弟几个都算的上青年才俊，只是阿尔丹还没有职务，入关之后对着关内花花世界也是颇有兴趣，走街串巷了一番后对一些狗仗人势欺上瞒下的手段瞧的多了，也就知道的多了。 春草堂在这片地界上的口碑不错，阿尔丹也是知道的。之前只听说坐堂的大夫是宫里哪个太医的弟子，所以他想这背景对上楼亲，恐怕就跟没背景一样。所以才好心提醒他们所面对的是怎么样一种压力，想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谁知道这店的背后……居然是皇后和大公主。 自己还真是多此一举啊，阿尔丹自嘲的苦笑。 小玉儿带着东莪又去了皮货铺子见过了掌柜的，把小金库钥匙放入女儿手上，这两家店的所有权算是正式交给女儿了。东莪盯着手上的钥匙，似乎想要盯出个窟窿来：“皇额娘，这真的要给我啊？” 小玉儿点点头：“女人总要留点自己的私房钱，等你出嫁的时候，压箱底的钱固然不会少，但是这种暗地里的，不用告诉婆家的财产也是必不可少的，你身份特殊，将来不管是嫁去何地，婆家也不会太为难你，但是正因如此，这花销恐怕也省不了，俸禄绝对是不够的，若真有个一来二往的紧急事件，袋里有钱心不慌。” “不是有粮心不慌吗？”东莪嘀咕着，小玉儿却是有些宠溺的摸摸东莪的头，“东莪也到了这样的年纪，看来额娘是不服老不行了。” 东莪见小玉儿突然感慨起来，倒是拉着小玉儿手撒娇：“额娘说的什么话呢，你哪里老了？额娘明明一点都不老，还是那么美丽。” 小玉儿被她晃的不行，只得告饶：“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额娘知道你孝顺。” 母女两聊了一会，东莪又开始扭扭捏捏了。 “有什么话快说？”小玉儿见天色将晚，倒是开始坐在镜子前动手拆起之前梳起的汉人已婚妇人的发髻。 东莪见小玉儿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说道：“楼亲的事，皇额娘准备怎么做？” 小玉儿却是笑道：“铺子已经给了你，你想怎么处理你自己去做，皇额娘不过问。” 东莪心中高兴，嘴上却又确认了一遍：“皇额娘可是真不过问？” 小玉儿理了理放下来的头发，笑着转过身：“虽然你皇额娘称不上君子一言，但是从小到大可有欺骗过你？” 东莪这才放心：“真以为封了亲王就无法无天了，看我这次这么整他。” 小玉儿无奈的摇摇头：“别急着动手，你看今天那两个混混那么嚣张，一直叫唤就怕别人不知道他背后有靠山一样，恐怕未必是楼亲授意的。你啊，别逮到机会就去欺负楼亲。想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说吧。” 东莪眨了眨眼：“女儿会注意的，绝对不冤枉了那小子。” 小玉儿瞧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正想再叮嘱几句，却突然瞄见镜子里照出来门口站着的人，定睛一看却是多尔衮，正一脸的笑意的看着母女两在那边嘻嘻哈哈……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二章公主对亲王 第四十二章公主对亲王 背着外面的光，多尔衮瞧不见脸上的表情，小玉儿不知道他在那边站了多久，只是见他来脸上的笑容还是僵了下来，刚想转过身去，却发现从多尔衮背后又绕出一个人来，蹭蹭蹭的跑到小玉儿身边一脸委屈的看着小玉儿：“皇额娘出宫都不带上儿子。皇额娘不喜欢儿子了吗？” 原来是雅苏喀下午来找小玉儿结果发现皇额娘不在宫里，又跑去找姐姐，姐姐也不在，这才知道自家额娘和姐姐抛下他跑出宫去了，小纨绔登时就不乐意了，撒泼打滚又哭又闹，奴才们实在吃不消了，连滚带爬的跑去跟皇上请示，多尔衮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计过来哄了许久才把他给哄老实了。最后父子两在御花园逛了一下午，本来已经忘了“被抛弃”的雅苏喀一回到翊坤宫终于想起来自家两个非常不靠谱的额娘和姐姐了，原本忘掉的委屈又回来了，立刻扑到小玉儿身上泪眼婆娑的好不可怜。 小玉儿连忙堆起笑脸开始哄儿子，东莪对着雅苏喀却是皱了皱鼻子，转身想要退出来。结果看见多尔衮就跨进门来，有些不情不愿的上前草草的行了一个礼：“皇阿玛万福金安。” 说完却想绕过多尔衮出去。 自从她知道自己的额娘为什么会突然大病之后，东莪就对多尔衮也没有了好脸色。只是她到底不像小玉儿，说不理那就是真的不理，请安见礼总是免不得，但是她却开始找理由不去或者拖拖拉拉的。多尔衮也不生气，对她总是和颜悦色，时间一长，东莪到底还是有些心软了。只是现在在自家额娘面前，她总要做出一副我是额娘同一阵营的样子来。 结果多尔衮却是摇摇头：“东莪你跟我来。” 说完却只是瞧了一眼里面已经笑做一团的母子两，然后叹了一口气又退了出去。 东莪磨磨蹭蹭的跟着出去，就见多尔衮背着手站在庭院里，白色月光之下，加上周围的黑色背景，看上去却是有些萧瑟。东莪顿时觉得有些良心不安了。 皇阿玛看样子的确是知道错了吧？看他这般对着皇额娘陪着小心，他也不是故意的吧？皇阿玛那么疼我，我还这般对皇阿玛，皇阿玛也很伤心吧？ 这样想着，东莪却是更加磨蹭了。多尔衮见东莪跟踩蚂蚁似地终于挪了过来这才开了口：“今天和你皇额娘出宫了？” 东莪正觉得愧疚呢，虽然不太想跟多尔衮说这个事但是最后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额娘说带我看看……看看……”嫁妆两个字东莪却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是红了一张脸，还好在黑暗中倒是看不出来。 不过多尔衮倒似乎是了然的点点头：“是去了春草堂？” 东莪有些意外的抬头：“皇阿玛都知道？” 多尔衮犹豫了一下：“你们母女就这么出去，皇阿玛也只是不放心，说派人监视你们的意思。” 若是平时东莪肯定要往监视方面去想也不会去听多尔衮的解释了，不过今天见多尔衮说的如此这般诚恳，居然是听进去了。 东莪只是点点头：“你也不用担心啦，女儿武功也不弱啊，皇额娘也是精挑细选了人出去的。而且皇阿玛这般明君在世国泰民安的，天子脚下能有什么危险。” 多尔衮却是摇摇头：“你啊，别被那些奴才的歌功颂德给骗了，什么国泰民安，如今大清的地面上，可是没一处安生。” 东莪上前拉着多尔衮的手臂撒娇：“哪有，成亲王不是刚刚平乱班师在西郊献俘了吗？” 东莪已经许久没有这般拉着多尔衮撒娇了，多尔衮拍了拍东莪的手，心里倒是有些感慨了：“春草堂的事，你准备怎么做？” 东莪听到多尔衮这么说就知道今天多尔衮派的人恐怕已经把自己母女两出宫后的前前后后都给多尔衮报告过了，心里哼了一声，狗奴才动作真快，嘴上却是把事大体给多尔衮说了一下。 多尔衮耐心的听完才问道：“是谁告诉你们那两个人是楼亲的人？” 倒不是多尔衮对楼亲有多护短，再亲楼亲也不可能比自己女儿更亲近，只是这突然出来一个陌生人指正，多尔衮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里面有什么阴谋。 刚才故意没有说出阿尔丹事情的东莪只得哼了一声：“那个人说自己是瓜尔佳刚林的儿子。” “刚林？”多尔衮没想到会听到自己很器重的大臣的名字，刚林的长子多尔衮见过，却是纯文人，肯定不会武功，能出手路见不平的想来就是自己没见过的那个小儿子了。 “这事你暂且先不要去找楼亲，皇阿玛先去探了一下。” 东莪用一种不太信任的眼神看着多尔衮：“皇阿玛为什么不让我去找楼亲啊？你不会是想包庇他吧？你可不能护短啊？” 多尔衮苦笑：“你这傻丫头，皇阿玛就算护短也该护你吧？” 东莪却还是不怎么相信：“具体的事情我听那个吴浩说过了，就是那个宁和堂看中了我的春草堂的位置，要赶我们走罢了，赶不走只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楼亲他以为他封了亲王就真的能这般嚣张不成？惹急了我，我就上门去把那个宁和堂给砸了。” 多尔衮忍不住给了东莪一个爆栗：“当初就不该让你跟着姜双平学武，学了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东莪委屈的摸着头看着多尔衮，多尔衮教训道：“就算是楼亲干的，你看他也比你处理的好，这种事情你自己也说是下三滥的手段了，这种手段，他一个亲王不能做，你一个固伦公主难道能做了？他知道指使手下去做，你就不能让别的人去？” 东莪一听却是瞪大了眼睛：“他是亲王他手下有人，我是公主我手下哪里有人啊，难道那些太监和嬷嬷吗？” 多尔衮忍了很久才忍住没笑出来，伸手揉了一下东莪的脑袋：“所以，交给你阿玛啊。难道还能让我的宝贝女儿的嫁妆受损失不成？” 东莪顿时脸刷的红了，就算在黑暗里，多尔衮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三章当街斗殴 第四十三章当街斗殴 刚林很纳闷的把自己的小儿子给叫了过来。 “你这臭小子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祸？” 阿尔丹心里一惊，以为楼亲找来了，连忙飞快的否认：“没有” 刚林见他这样哪里还看不出来他是在心虚，立刻摇头：“真该早点让你去谋个一官半职的，也比现在这样闲在家里东游西逛的好，你额娘总说你还小还小的舍不得，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你得给我惹什么祸出来。” 阿尔丹见自家阿玛说的严重登时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他看着公主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恐怕一回宫就会找楼亲麻烦去了，难道这个时候他还有精力来找自己麻烦吗？还是说他在公主那吃了亏所以决定到自己这里来找回场子？至于皇后和公主会不会找自己麻烦？阿尔丹倒没想过。皇后看上去很讲道理，公主虽然瞧着对自己颇有意见，但是也不像是会胡搅蛮缠的人，难道自己被她的外表给骗了她一回宫就给自己穿小鞋？ “阿玛，儿子到底闯了什么祸，你倒是明示啊。”阿尔丹想着却是愈发的忐忑起来，心里更是对自己鄙视了一万遍啊一万遍。让你手贱出手救人啊，这人家堂姐弟打架一家亲，自己这般恐怕要里外不是人了。 结果刚林却是叹了一口气：“你让我明示，我让谁去明示去？今天皇上招我过去问话，最后却是突然来了一句，既然你小儿子挺有正义感的，不如就让他去刑部试试？你听听，你听听，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能上达天听的让皇上亲自过问你的前途啊？莫不是有人给你在皇上面前穿小鞋了？” 刚林是科举出身的满人，这才八旗中不算多见，他能爬的高坐的稳，除了为人圆滑又在多尔衮未登基前就一心一意的效忠，还有一个原因就他低调。 他身处在阿达礼麾下不算出众，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是阿达礼的心腹，所以代善要剪除阿达礼羽翼的时候他逃了过去，还被他得了消息。一转手立刻把消息汇报给了阿达礼，才有了后来岳托阿达礼叔侄联手反制代善的事情发生。可是如今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关心他的小儿子的前程，等于是一下子把他丢到了风间浪口。这让刚林觉得非常的不舒服，而且有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一点都没觉得这是皇上给自己的恩宠，而是觉得有人在皇上面前给自己穿小鞋了。 刚林太小心了，小心的有些悲观，阿尔丹看着刚林的脸色，最后还是没敢把自己随手救人就和皇后和固伦公主认识了的事告诉刚林。若是让刚林知道了，恐怕他倒是能猜到一些真相…… 这两父子对多尔衮随口一句琢磨了许久没个定论，而多尔衮这边却已经开始动手了。 东莪没有人手没错，但是多尔衮有的是人手，虽然对于情报司来说，要把北京每一寸土地都掌握起来不可能，但是如果他们盯准了一个人去做，那么这事还真不太可能把多尔衮瞒住。 几个混混的资料很快放在了多尔衮的案头。 带头的叫徐功成，父母取名时的期望很好。徐功成是汉军八旗正白旗，他是松山一役中随着上级投降，后来被编入汉军八旗，作为北方汉人，对明朝的官话说的有些奇怪倒也是平常。 而宁和堂其实并不是楼亲要开的，而是楼亲府上的管事，那个管事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盛京时英郡王府的管事，徐功成想要往上爬战功又不够，只能走歪门邪道，便是行贿那个管事。一来二去，双方倒是那个熟，称兄道弟的好不亲热。那个管事随着阿济格多年，也算得上是心腹，楼亲分府后，阿济格怕楼亲身边没个知心的人，就把这个管事派去帮楼亲管王府。管事对北京没什么感情，一心想着回盛京置办个庄子，然后一家老小过的舒舒坦坦当个富贵人家，可是这般帮王府当管事虽然还算富裕，但是离他的想要的标准还远的很，不然他还能受徐功成的贿赂？所以他的主意就是要捞外面的。 而如今在北京，英亲王府出去就是块金字招牌，谁敢说一句不字？他和徐功成一合计，这东北的药材和皮货在关内那是顶顶好卖的，所以就商量一起合伙开个药材铺。可是这药材铺不像其他的东西，这个年代又没什么执照和认证，全凭大家的口碑和信任度。开了几个月亏的不行，然后管事的坐不住了，让徐功成去查查到底是什么原因。徐功成还不算太窝囊废，倒让他查到了，原来有个非常好生意的春草堂。 徐功成就觉得春草堂的位置比较好，所以比宁和堂的生意要好，就去找春草堂的掌柜要求买他们的铺面，结果掌柜的客气的把他请了出来，他自觉自己有靠山，平日里是横着走，加上是在旗，又是个小官，走在路上那是一口一个徐爷的被叫着。那里能受的下这个气？管事的虽然不知道春草堂是皇后开的，但是吴浩是陈贤的弟子，陈贤又是皇帝心腹这样的事还是知道的，他若在一定会告诉徐功成不要做傻事……可惜就是这个徐功成就没知会管事的，自己带着一帮子“兄弟”上门找茬来了。结果撞大运遇上了小玉儿十几年第一次巡幸自己的事业，杯具了。 多尔衮看着报告却是有些无奈，看来楼亲这次还真是无辜的，充其量是御下不严识人不清。可是这个管事的，是阿济格给楼亲的，若真的爆出事来，阿济格脸上也不会太好看。多尔衮却又有些犹豫了。 最后多尔衮还是合上了手上的信：“召英亲王入宫。” …… 多尔衮送阿济格出去后暗自擦了把冷汗，他早猜到脾气暴躁的哥哥对这种事恐怕会大发雷霆，只是没想到他会这般风风火火的直接摔门出宫准备去找那两个奴才算账了。 多尔衮其实倒不算是太担心阿济格，阿济格虽然莽撞但是其实还是很懂分寸的。只是这事这般交给阿济格自己去清理门户了，东莪那边倒是有些不好交代了。 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多尔衮心里倒是计算着怎么跟东莪交代这个事。 而东莪实际上已经完全忘了这件事，因为她现在很忙…… “哎，我说你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老是跟着我？”东莪皱着眉看着离她不到五米的阿尔丹，阿尔丹心里却是大声叫着冤枉，他真不是要跟着东莪，而是要去刑部报道他只能走这条路而已。多尔衮看着随意的跟刚林交代，但是实际上没多久对阿尔丹的正式任命就下去了。上来就是六品主事。今天正是他去向刑部报道的日子。 其实他老远就看见在前面“孤身”一人晃荡的东莪，不过他很快在周围发现了隐在各处的保镖六人。他也没敢去请安也没敢现身，只是远远的缀着，想着自己反正是去刑部报道，谁知道东莪的路线一直跟他重合就算了，居然还被她发现了自己“跟踪”她。真是有苦说不出啊，阿尔丹心里哀叹着。 不过见东莪恨恨的瞪着自己，边上“隐身”的侍卫正有往他靠拢过来的迹象，阿尔丹非常识时务的上前拱手，用很低的声音道：“给公主请安。” 东莪很想抬起头从上往下蔑视这个人，可惜阿尔丹人太高，她抬起头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只得愤愤的作罢：“你为什么跟着本宫？” 阿尔丹的眼珠子转了几圈，正想着怎么说，又听到东莪说道：“瞧你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跟着本公主肯定是意图不轨咯？不许动” 正想着我没动啊，阿尔丹的余光却发现东莪的扫堂腿条件反射的往边上一跳躲过了一击，东莪见他躲过了却只是笑了笑：“反应不错嘛。” 随后阿尔丹却是在心里只骂皇帝和皇后，这可是大清皇帝唯一的公主，居然不好好的在家学女红读女戒，武功学的这么好做什么？脚下却是不能停的在不断的躲闪。 虽然他已经知道东莪那句不许动是对周围的侍卫说的，但是谁知道自己如果出手还击会不会被这群人当做袭击公主直接拿下？被拿下还是比较好的结局了，要是被当场打死，他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东莪的武功不弱，加上姜双平因为她和穆哥是女孩子，体力不足不擅长打持久战，教授的都是灵活偏阴损的招式，力求短时间制敌。所以阿尔丹躲的是苦不堪言。 这哪是公主啊，简直就是公公啊，要把他变公公啊，这撩阴腿踢的，还是连环踢啊。 阿尔丹险险的躲过了东莪的撩阴十二连环踢，刚想喘口气，却看见一排穿着捕快装的人飞奔而来，差点喜极而泣。结果这么一松口气，就被东莪抓住了破绽，一把抓住了手腕扭到了身后……、 而那几个捕快终于赶到了当街斗殴的人面前…… 不管什么朝代，警察总是在事情结束后才会赶到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四章流水的兵 第四十四章流水的兵 被阿尔丹视为救星的巡逻的人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侍卫一块腰牌又都给拦了回去了。阿尔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又转头往另外一个巷子里去了。 “哎哟大小姐，轻些……”周围不少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又围了上来，阿尔丹不敢叫破东莪的身份只得陪笑脸。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阿尔丹这般陪着笑，东莪到底是松了手。 阿尔丹终于从东莪的魔爪里逃了出来，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偷偷的看东莪，结果东莪却是背着手得意洋洋的往前走，阿尔丹正诧异她怎么就这么放过自己了，突然感觉到身后来的压力，一转身果然看到两个侍卫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看来这逃也是没机会了，只得认命的跟了上去。心里却在苦笑，皇上刚破格提拔自己第一天点卯就不到，往后的日子恐怕要辛苦了。 东莪随便找了个茶馆包了二楼，阿尔丹被两个侍卫“押”了上来。东莪桌面上已经放了几盘点心和一杯茶，只是东莪看上去并不是想来用膳的，而是来审问自己的。 果然东莪对那些精致的茶点看都没看一眼，倒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阿尔丹：“现在可以告诉本宫，你跟着本宫到底所为何事了吗？” 阿尔丹摸摸鼻子：“这说实话，怕公主是不信的。” “你只要说实话，本宫自然会信，难道你觉得本宫是随便就被人糊弄过去的人吗？还是你觉得本宫是个蛮不讲理的人？”东莪眼睛一瞪倒是气势不错，只是看上去和蛮不讲理倒有什么一点点的关系，只是这话阿尔丹只敢在自己腹诽。 阿尔丹把自己的情况如此这般说了一番，东莪知道自己错怪他了，小玉儿一惯的知错能改教育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倒是干净利落的道歉让侍卫放人走，反倒是让阿尔丹有些觉得不太确认，难道其实这是以退为进？阿尔丹有些忐忑的问道：“公主看上去是不是有些难题没办法解决？”看到东莪瞪过来，阿尔丹连忙摆手，“当然不是说公主没办法解决，而是公主常居宫中，这宫外有的时候会有些宫外的规矩，公主可能不太熟。” 东莪本来想赶人的手这个时候却是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放下了要赶人的手：“你叫什么来着？” “阿尔丹。承蒙皇上厚爱，刚入刑部为正六品主事。”阿尔丹不知道东莪要做什么，只得恭恭敬敬的回答着。 东莪一听阿尔丹是刑部的，倒是眼前一亮：“你是刑部的？那么断案破案你应该是拿手的咯？” 阿尔丹想说自己新手上路，可是一对上东莪有些期盼的眼神，阿尔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公主要查什么？” 小玉儿端着茶杯似乎有些出神：“我也不知道。” 阿尔丹就要以为是东莪又想出来的整人方案了真说咆哮一下却意外的看见东莪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来，似乎是在怀念什么，又好像在憎恨什么，又有些悲伤。最后却是叹了一口气：“我真不知道，当初她就是这北京大街上被人迷晕了，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都是因为她被迷晕了，到底是谁做的，到底谁给的药。在宫里我恐怕一辈子也查不出来。阿尔……丹……”东莪想了半天终于想到阿尔丹的名字，有些磕磕巴巴的道，：“你知道宫外这种下三滥的药一般去哪里能找到？” “蒙汗药？”阿尔丹没想到东莪会问这个，“蒙汗药的话，在一些偏僻的地方开的黑店里会有，不过他们的目标只是一些单身住店的客人，而且药都是要下在吃的东西才行，这在城里大马路上下药，这药就不一般，而且胆子也不一定的大。”还有一句话阿尔丹没有说，看东莪的样子恐怕跟是跟她感情非常好的闺中密友或者宫女了吧？身份恐怕也不会是平头老百姓，如果不是误伤而是有目的的下药的话，这背后的人恐怕东莪这样带着几个人就能揪出来的。 东莪听到这里有些泄气，自从得了多尔衮和小玉儿的准许，带足了侍卫就能出宫之后，东莪几乎三天两头就晃在北京城里，从南到北从西到东，穆哥远嫁之后她其实一直想做些什么，可是因为穆哥出了事，小玉儿一直不许她出宫，如今好不容易出来后，她想帮好姐妹把那件事给查清楚，可是真的站到了宫门外，她又没有了方向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千头万绪找不到那个开头点。 **，大概就是她唯一的线索了。 阿尔丹见东莪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不忍：“公主，你不是有意见医馆吗？这药，大夫不是应该最懂吗？” 原本有些消沉的东莪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忘了春草堂。”说完却是跳起来拉起阿尔丹就跑…… 当晚小玉儿就看到东莪一副斗志高昂的样子，让她觉得好生奇怪：“怎么？今天出宫遇上了什么好事？” 结果刚说完却是雅苏喀却是猛的抬起头：“出宫？姐姐你又出宫不带我” 小玉儿好笑的摸摸雅苏喀的头：“你是男孩子，等过几年你姐姐成亲了，你长大了，就会变成你能随意出宫，她出不去了，就让她现在还能出去，让让她吧。” 东莪现在脸皮终于厚起来了，听到自家额娘调笑却只是抬起手捏了捏雅苏喀的小胖脸：“就是，额娘说的对啊，不过，如果姐姐现在带你出宫，你将来也带姐姐出去玩么？” 雅苏喀偏着头想了会：“那我还是不出去了，将来我要出去玩你还跟着的话，额驸会生气吧？” 东莪瞪大了眼睛，气呼呼的用两手都捏着雅苏喀的双颊：“你个吃里扒外的小子” 小玉儿倒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多尔衮进门的时候正是看到东莪追着雅苏喀在那边转圈，小玉儿笑着看着他们姐弟两打闹。 东莪和雅苏喀看见多尔衮来了，立刻就收敛了起来，规规矩矩的请安。倒是东莪眼尖发现了跟着多尔衮进来的笑眯眯看着他们胡闹的博敦。 “大哥可真是稀客。” 博敦笑着上前给小玉儿请安，小玉儿拉着博敦在自己身边坐下，才回头对东莪说道：“你大哥可是经常来给额娘请安的，就是你个小懒虫，每次你大哥走了，你才会过来，哪里能遇得上？” 雅苏喀从另一边爬到小玉儿身边，对着东莪做了一个鬼脸：“姐姐才不是小懒虫呢，她是大懒虫。” 东莪一听瞪起了眼作势又要打，雅苏喀飞快的扑到小玉儿身上，弄的东莪在那边干瞪眼。 多尔衮见他们一请完安就不理自己了也没生气，只是叹了一口气却是拐进了另一边开始如往常一般处理起了公事。 博敦看着小玉儿似乎没有见到多尔衮的模样，心里虽然有些着急，但是也知道一时半会自己也没有好办法让自己的父母和好，只得笑着跟小玉儿聊起了前朝的事。 “难得见你下了朝过来，前头没什么要紧的事了吗？就算再忙你也要注意好休息，有了侧福晋也不能忽略了娜仁托娅，毕竟这些年她为你操持也是够辛苦的，还有大格格……” “好了，额娘，你每次见大哥就这么几句话，我都会背了。”博敦只是笑着听着没说话，却是东莪在另一边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让大哥说说前朝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小玉儿白了东莪一眼，只是回头看博敦的样子倒也是有些期待。 博敦笑道：“有趣的事倒没多少，不过好事有意见，十五叔来了消息，说南昌平了，按时间来说，这会十五叔恐怕应该已经到福建了。” 小玉儿笑道：“你十五叔出马果然是好消息来了，瞧他马不停蹄的，是准备一路打去广州了吧？” 博敦笑道：“十五叔亲自率军南下，那些乱臣贼子自然是一路望风而逃。只是十五叔把复降的人……” 小玉儿愣了下，随后却是叹道：“都杀了？” “嗯。”博敦顿了顿，“皇额娘，这样的话十五叔以后会很难打吧？知道就算投降也是死路一条。” 小玉儿却是叹了一口气：“你十五叔如今怒气冲冲南下，屠刀举了起来，总是要见了血才可以，从短时间来看，你十五叔这么做，虽然让如今的这伙人觉得绝望而死战到底，但是从长远来看，会让其他的汉人知道我们对叛徒会是怎么样的态度，以后再做反叛的事的时候，就会有所收敛。” 博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满人人太少，我们不能真的靠杀光汉人去坐天下，而是要靠收服这些汉官来帮我们管天下。” 小玉儿笑着点点头：“是啊，这天下从来都是能者居之，我们今天能打下来，明天也可能被别的人打下来。汉人有句话叫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个中原大地就可以看做一个营盘，而我们，可以看做最新住进来的兵，如果我们不好好干，将来也会被人赶走，千百年来这块神奇的土地上，从来不缺抗争者。”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五章矫情 第四十五章矫情 小玉儿和博敦在讲话，雅苏喀和东莪已经凑到一边去自己玩了，博敦在沉思屋子里倒是安静了，突然的咳嗽声却是无比清晰的传了过来。 小玉儿愣了一下，博敦状做无意的说道：“皇阿玛最近太过勤政了，我让传了几次太医，皇阿玛都不肯，皇额娘还是劝劝吧，龙体要紧。” 小玉儿斜了博敦一眼，她就不信博敦不知道自己和多尔衮在冷战，博敦的表情却很是无辜。最后小玉儿只是叹了一口气：“知道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乌娜大概去准备晚膳了，小玉儿一个人站了一会，最后却是喊了一个小宫女让她去传太医，自己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多尔衮一手拿着朱笔，眉头紧皱，似乎很是烦恼，不时的却是有些咳嗽。 小玉儿看了一会还是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开了。 一个伺候的奴才都没有叫，小玉儿一个人在紫禁城的红瓦宫墙里走着，暮色下的宫殿似乎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彩，威严雄壮的建筑群似乎也焕发出别样的柔情来。谁说这座城墙里是天下最肮脏的地方？想起今天自己三个子女之间有些温馨的小互动，小玉儿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为什么这做红墙里的斗争特别多？因为太多的人把目光放在这座城墙内。 如今自己身在墙内，自己能做什么？在大玉儿的事情爆出的瞬间她想过远走高飞，可是想到自己的儿女，她最终留下了。博敦已经独立，自己这个娘也不再是他唯一的支持，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事业，等将来继位，他该围绕的是他的江山。东莪呢？就算自己再不舍，东莪也会嫁人，然后以夫家为中心，雅苏喀也不小了，多尔衮已经给他请了老师，将来封王分府出了皇宫，自己更不可能一直围着他转。 其实这不过也就只有几年的时间了，等子女们都有了自己的世界，她又该何去何从？ 恨多尔衮吗？恐怕是不恨的，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防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让大玉儿给得逞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果按照时间来算，自己成为小玉儿的时间已经远远的超过自己作为凌琳时的时间，可是她自己知道，在自己心里，恐怕自己永远是那个在江南小镇上长大的凌琳。至今不肯松口应该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凌琳的坚持，而不是一个清朝蒙古女人哈斯其其格的坚持。 在现代，多尔衮的行为是丈夫出轨对象是他的初恋，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一般的事情，可是在清朝，对于一个男人，尤其对于一个皇帝，这点事又算什么？也亏得多尔衮是性情中人，若是换了别的人，别说这皇后的位置，这性命怕都得不保。只是话说回来，若不是多尔衮是个性情中人，自己又怎么会为他这般伤神？博敦说皇阿玛知道错了，这话恐怕也不是随口说的。大玉儿虽然不是直接死于多尔衮之手，但是小玉儿后来知道了当时多尔衮说的那些话，也知道多尔衮这次是真的后悔了。 可是如果后悔了就有用，这人生恐怕就是人人都可以圆满了，套用后世的一句话，后悔有用的话，警察用来干嘛？ 在这个世界里沉浮，她曾经野心很大想要改变历史，可是辛苦改变了身边的人的结局，却发现也许自己要的并不是这些。如果多尔衮没有得到皇位，只是当一个摄政王，也许他们夫妻还会恩恩爱爱过一生吧？可是如果这样，那博敦他们怎么办？这个时候的多尔衮已经不可能指看眼前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有些头疼的敲了敲额头，小玉儿发现天色居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呆呆的站着，又没带人，怕是乌娜他们要找急了，不过自己一路过来也没避着人，一边想着正要转身却突然被人批了一件披风，小玉儿一抬头就看见多尔衮站着那边。 “晚上出来也不加件衣服，起风了，不怕着凉。”多尔衮的口气风轻云淡的让小玉儿有些恍惚，就好像夫妻两个没有闹过任何矛盾，没有大玉儿没有那个孩子。 小玉儿一时之间居然也迷惑了，多尔衮却是帮小玉儿把披风拉拢了一些，牵起了小玉儿的手：“乌娜晚膳都备好了，若是想出来散心也等用完了膳，要不，让人把摆到御花园里去，咱们在外面吃？” 小玉儿没有挣开，只是这般怔怔的看着多尔衮。突然之间却是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自己坚持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其实不就是为了想和多尔衮一生一世吗？可是临到了了，自己为了一些很搞笑的理由却是裹足不前了，自己以前看那些小说，还总是嘲笑那些女主矫情，现在发现到了自己头上，还是不能淡定。 悄悄的回握了一下，多尔衮却是猛的顿住了脚步，一脸惊喜的转过头看着小玉儿：“哈斯其其格” 陈贤刚才突然来请脉让多尔衮有些意外，结果一问才知道是小玉儿让人叫的太医，上次大胆伸手拥抱小玉儿，还是被她面无表情的睁开之后，多尔衮原本已经有些死心了，只是现在多尔衮顿时觉得自己还没到彻底绝望的时候。哈斯其其格还是关心自己的吧？多尔衮决定再厚脸皮一次，结果一出门却发现小玉儿不在翊坤宫，乌娜正心急撩火的要出去找人，多尔衮倒是镇定，让奴才出去问，果然有奴才回报说娘娘往坤宁宫方向去了，多尔衮立刻就扯了件披风赶了过来。 果然远远的就看见小玉儿盯着屋檐发呆，脸上还带着笑意，似乎在回忆不错的事。多尔衮算是终于鼓起了勇气走了上前。 小玉儿的回应不在他的打算之内，他以为小玉儿不甩开他的手就算是进步了，所以顿时有些激动的不能自已。心里更是对自己有些自嘲，都几十岁的人了，却跟毛头小伙子一样，因为牵了心仪的女子的手而脸红心跳。 小玉儿却只是淡淡的道：“走吧，我有些饿了。” 多尔衮看着小玉儿，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直接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拥着。 小玉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环住了多尔衮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以后，还是好好的过日子吧，就咱们俩……” 这次的和好倒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甚至宫里的人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皇帝还是往常一样，每天搬着奏折进了翊坤宫，然后和皇后两人一人一边一个批奏折一个看书互不干扰。只是不少大臣发现皇上有意识的把大部分的公事都交给了太子，所以皇帝带回宫里需要看的奏折越来越少，而太子在养心殿加班加点的日子倒是越来越多了。 小玉儿也不是完全放下了，只是总归觉得自己一直裹足不前，倒不如试着去接受。而事实上现在的多尔衮也已经不是一开始那种感性的为了女人要生要死的小毛头。 他是个一国之君，虽然说小玉儿对他来说至关重要，或者可以说他愿意生死相随，可是这天下，这江山，这份责任他却从来没有丢在一边过。 只是或许是得到了谅解所以心气松了，也可能是长时间来勤勉让多尔衮原本就不算强健的身体真的有些糟了。兴和三年第一场雪后，多尔衮就病倒了。 此番病情来势汹汹，小玉儿衣不解带的在床前伺候着，博敦更是前朝后宫两边跑。最近一有时间就往宫外跑的东莪也收敛了下来，在小玉儿身边端药倒水打着下手。爱闹的雅苏喀也安安静静的上书房和自己的屋子呆着，不敢出来吵闹。 多尔衮一直高烧不退，陈贤更是急的自己都上火起了一嘴泡。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把多尔衮的烧给退了下去。陈贤跪在小玉儿面前着实磕了不少响头：“娘娘，皇上的身子可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国事重要，可是龙体也重要啊。皇上可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拼命了。” 小玉儿闻言也只是点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了，这几天也辛苦了。” 陈贤忙道：“不辛苦，这是奴才该做的。”小玉儿挥了挥了手，陈贤这才跪安。 东莪这个时候端着药碗过来，雅苏喀紧紧的跟着东莪也垮了进来，看到小玉儿立刻乖巧的站在她身边。小玉儿摸摸雅苏喀的脑袋，随后却是拿起药碗，先是自己试了试温度，这才拿起勺子喝了一口，俯下身子慢慢的给多尔衮度了过去。 这三天多尔衮什么药都灌不下去，都是小玉儿这般慢慢的给他喂，东莪在一边看着都不免觉得有些紧张。 喝完一碗药，小玉儿拿出帕子给多尔衮拭去嘴角残留的药液，自己拿起边上的清水漱了一下口，放下碗这才回头对着东莪道：“你们这两天也辛苦了，刚才陈太医说了，你们阿玛已经没事了，休息休息，今晚应该就能醒。等你们阿玛醒了，若是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和儿子变成现在这副憔悴的样子，不是要更心疼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六章赐婚 第四十六章赐婚 东莪有些担心的看着小玉儿：“额娘，你也三天没合眼了，你去休息吧，这边女儿来看着就好。” 雅苏喀立刻在一边点头道：“是啊，皇额娘，儿子和姐姐在这边看着，皇阿玛一醒，儿子立刻就去叫你好不好？” 小玉儿想站起来却发现头昏昏沉沉的，最后看着儿女担忧的样子，到底拗不过他们，只得自己先去休息一下。只是小玉儿心里有心事，刚睡了一会就是醒了。 张口喊了乌娜，才知道自己不过睡了一个时辰，问起多尔衮，乌娜道：“公主和二阿哥一直看着呢，太子妃刚才差人送了一碗参汤过来，说皇上病着不知道有什么忌口，只是想来娘娘在皇上跟前照顾辛苦，就熬了汤来给娘娘喝的。” 小玉儿点点头：“她有心了。”随后却是翻身起来，乌娜上前扶着嘴上却还在说：“娘娘刚睡了一会，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小玉儿却是摇头：“再睡我也睡不下去的，等皇上醒了，我再好好的睡一觉。” 小玉儿刚踏进房门，却被迎面撞来的雅苏喀给弄了个踉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莽撞，走路也不怕撞到人。”小玉儿嘴上教训着，手里却还是给雅苏喀擦了擦脸上的汗，谁知道这小子却是很激动的指着里面，结巴了许久才把话说完整：“皇阿玛醒了。” 多尔衮昏迷了将近三十个时辰，终于醒了。 那种病来得快，去的也快，多尔衮躺了三天，倒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小玉儿实在不放心，才勒令他再休养几日。 小玉儿有些无奈的看着躺在床上手里还抓着奏折的多尔衮，历史上不是记录他贪污享受荒yin无道吗？怎么硬是被她改造成了这样一个雍正式的勤政皇帝？一把抽走了多尔衮手上的奏折，小玉儿有些不愿道：“你答应了我今天不看奏折的，怎么就是忍不住？” 多尔衮苦笑：“这是多铎的八百里加急，博敦处理不了才送来给我的。” 小玉儿一听倒是一惊，连忙把奏折还了回去，人却凑了过来：“多铎怎么了？” 多尔衮有些无奈的摇头：“你啊，一旦事涉多铎你就没了以前的胸有成竹。我是真嫉妒了。”随后却是拿出奏章道：“多铎如今人在福州，他说广州恐怕不止是李成栋一个人在，之前的消息说佟养甲被李成栋杀了，消息是错误的，佟养甲并没有死，还被封为了襄平伯。” 小玉儿一听倒是愣了下：“那佟家？” 多尔衮只是笑笑：“佟养甲早年流落关内，后来才归附我大清，若是说他叛清附明，佟家有牵连的话，恐怕没人相信。多铎这般急着把消息送过来，怕的也是有人利用这个对佟家有什么攻讦。博敦到底还是年轻了一些，有些东西想不明白。” 小玉儿却是笑道：“你也说了，他还年轻，慢慢来嘛。这不是背后还有你呢。” 多尔衮却是笑道：“我是怕来不及啊。” 小玉儿立刻脸上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呢。” 多尔衮却是伸手捏了下小玉儿的鼻子，多尔衮已经很久没有和她做这般亲密的动作了，小玉儿很是愣了一下，结果多尔衮却是笑道：“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是说，等过几年，博敦能独当一面了，东莪也嫁了个好人家，雅苏喀也成亲能过自己的日子了，我就把皇位传给博敦，然后带你去四处走走。” 小玉儿没想到多尔衮会说这个，愣在了那边。 多尔衮却是似乎有些向往道：“你不是喜欢看那些游记吗？这中原大地山山水水的，听多铎说的确是美不胜收。等多铎那小子把江南平了，我就带你去江南看看，岳托和硕托在四川也差不多了，然后我们再去看看你天府之国。等走累了，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来，你说可好？” 小玉儿没有被他描绘的美景所吸引，却是有些担忧的看着多尔衮：“你不用为我而放弃你的理想。” 多尔衮却是笑了起来。牵起小玉儿的手放在自己的两手之间握住：“大清的江山是当年汗父十三副遗甲一刀一枪拼下来的，汗父说要传给我，被人这般夺了去，我自然是要拿回来。拿回来了，就要帮汗父完成他入主中原的心愿。只是这心愿完成了，那么我的心愿也要去找时间来完成不是？” 多尔衮看着小玉儿的眼神几乎可以算的上是深情款款，小玉儿本来以为自己会觉得有些尴尬，可是实际上面对这般深情的目光，一时之间脑子里反应出来的不是其他倒是有些感动。 多尔衮拉过小玉儿：“哈斯其其格，我真的并不是非要坐江山不可。在其位我谋其职，我会争取做到最好。只是等时机成熟了，就让我任性一回吧。” 小玉儿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管劝什么也劝不下去了。只得在他怀里缓缓的点了点头。 心中却不免有些向往起那样的生活来。 江南，那个曾经以为遥远的永远不可及的故乡。也许这一辈子还是有机会去看看那个跨越了百年的风景。 多尔衮大病初愈后立刻宣布太子监国。虽然之前什么事大家也都默契的给太子处理，但是那时是皇帝病重不得已，如今多尔衮这样宣布给了实名，却是向大臣们发出了一种异样的讯息。 心思活的已经在想这到底是皇帝的身体真的糟糕到了考虑起身后事了，还是皇帝准备考验储君了？ 多尔衮却没工夫管那些大臣们的猜测，他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而第二重要的事就是女儿的婚事。 多尔衮听着东莪关于**种类的分析，然后就穆哥的状况进行分析，得出了若干种的可能性，而这几种药可能的出产地也都照出来了，最近阿尔丹就在忙碌这些。虽然定出来的范围有些大，但是毕竟是有成效有范围了，比一开始的无头苍蝇要好多了。 小玉儿也是心里有些感慨：“看来自己真是，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香港某种电视剧看了那么多居然都没想到从这方面着手。” 不过小玉儿倒是有些奇怪：“东莪，你怎么会想到用这个方法去查？” 东莪眨了眨眼，最后还是没好意思把功劳给独自揽去了，而是红着脸说道：“是阿尔丹想的主意啦。” 阿尔丹？多尔衮对阿尔丹当然是知道的，出来穆哥这样的事，多尔衮对自己女儿身边出现的人都进行了重点监控，凡是年轻男性都是把十八代的资料都给挖了出来。而事实上，阿尔丹本来就是多尔衮考察的额驸人选之一。多尔衮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远嫁蒙古，所以对于蒙古各部的人都是连眼皮子都没抬，或许是蒙古各部也知道，作为唯一的公主，多尔衮肯定不会让东莪委屈的，这些年倒没有蒙古的台吉过来求亲。既然蒙古人识趣，多尔衮乐得装不知道。既然是舍不得，那么留守盛京和东京的自然也不考虑，在北京城身边的最好。多尔衮挑了好几家，原本想慢慢的给小玉儿和东莪去挑，谁知道小玉儿和东莪出宫一趟。居然就和其中之一给认识了。 倒不说多尔衮有先见之明，直接给了阿尔丹一个刑部的差事，阿尔丹也很争气，虽然上班第一天点卯就迟到，但是多尔衮却是知道因为在半路上被东莪给劫走了。随后在刑部办了几件事都很是利索，加上勤勉，在刑部研究卷宗法典很是用心。多尔衮心里已经有了偏向。今天从女儿口中出现了这个一个人，多尔衮倒是真的不能不注意了。 “刚林的儿子吧？”多尔衮一出声东莪就猛点头：“可不是，我听说他阿玛还是阿玛你的心腹呢。” 多尔衮却是没好气：“什么叫心腹不心腹的，刚林是个办实事的，为人也低调，只是不知他的儿子学会了几分？” 东莪却是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他还低调呢，要夸他一句，只差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多尔衮打趣道：“你还挺了解他的。”小玉儿坐在一边不说话，听到多尔衮这么一开口，也算是明白过来了，不过小玉儿有些纳闷的看着多尔衮，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东莪这般的情况明明应该是当做不检点吧？她以为多尔衮在穆哥的事情之后，会对这件事持反感的态度，没想到他还有心情和女儿开玩笑。 东莪之前被逗习惯了，如今已经是厚脸皮了：“他帮我跑腿跑了这么久，哪里能不了解？女儿也很了解吴良辅公公啊。” 多尔衮哈哈大笑，倒也没跟东莪继续左顾而言其他，直截了当的说道：“那阿玛把你指给他可好？” 东莪瞪大了眼睛：“皇阿玛女儿不嫁。” 多尔衮脸上一板：“说的什么话，哪里有女儿是不嫁人的道理？” 东莪却是嘟起了嘴：“皇阿玛你要赐婚了，这家伙一定以为是我来求的呢。”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七章皇家的女儿 第四十七章皇家的女儿 接到圣旨的时候刚林整个人都是懵的，周围一圈的同僚上来道喜，他都有些昏昏沉沉的，要不是范文程乐呵呵的把他架起来拉到一边，估计得被周围酸溜溜的同僚们给淹了。 范文程在这群文臣里很有点大哥的味道，所以他这一出面别的人倒不好意思凑过来了，周围没了这嘲杂，刚林一个激灵倒是清醒过来了：“宪斗兄，这……这……” 范文程却是伸手往外面指了指：“公茂兄，这边请，这边请。” 两人在自家办公地外站好，范文程看了下四周没人这次笑道：“公茂兄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之前怎么一点风声也没透露啊。” 刚林却是愣了下：“宪斗兄你这话说的，我可是真不知道，阿尔丹那个臭小子平日里都没事在外面晃荡，也不知道结交了些什么狐朋狗友。前段时间不知道皇上怎么知道了他这个人，给了他一个刑部的差事，我还以为是不是他被人给坑了，谁知道……谁知道……唉” 刚林实在是恨不得仰天长叹一声。虽然瓜尔佳氏也算是女真显赫，可是那也要看人跟谁比不是？他这一支跟其他人比起来只能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真没想过自家那个臭小子能尚公主啊，而且还是皇上唯一的女儿。这一点完全不符合他低调不做靶子的作风。 范文程却是摸了摸自己的美鬤，若有所思的道：“给公主尚额驸这事，依我看，最后肯定是皇后拍的板，而且有件事，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却觉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刚林愣了一下：“咱们两你还跟我生分？” 范文程呵呵一笑：“前几日，我们府上几个奴才见着了公主和你们家二少爷在一处茶馆一起喝茶。” 刚林瞪大了眼：“什么时候的事？” 范文程想了想：“大约就是在他去刑部报道那几日。那个奴才赶巧了，在盛京潜邸时见过公主，不然还真不知道。当时我就在纳闷，想着若是阿尔丹不知道公主身份，是不是去提点一下，正犹豫着呢，皇上这圣旨就下来了，所以我想，你也别老是往坏的地方想，许是皇上他们真的早就看中你们家阿尔丹了，不然哪里能让公主这么大方的和他同进同出？” 刚林真想直接昏过去算了。 这么大的事这小子居然瞒的死死的？说他不知道公主的身份他其实还真有些相信的，这儿子是他的他比谁都清楚他的性子，看着贼精贼精的其实可好哄骗了。可是瞧着范文程的描述，这小子和公主恐怕不止这一次见面往来，不然哪里能那么熟络的在一起用茶？可是皇上和皇后能这么放心的让公主和一个男的来往？虽然听说皇后自己也不怎么讲究这些男女大防和豫亲王来往频繁，但是对女儿也总不是这般放心吧？ 若是小玉儿知道刚林这想法，搞不好真会气的逼多尔衮立刻马上改革科举呢，瞧着入关还没几年呢，汉人理学那套已经学了个透。 刚林在这边胡想着，而那边接了旨意后的阿尔丹也是嘴巴都没能闭起来。陪公主查案子查的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自己的身份就这样大转变了呢？难道那个大咧咧的敢当街揍人的公主能大咧咧的去向皇上求赐婚？ 不得不说这几个月共事以后东莪还真的挺了解阿尔丹的，这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错。 不过阿尔丹也挺了解东莪的，随后就否认了这个想法，虽然他不否认两人之间有那么点好感，但是因为东莪的身份摆在那里，阿尔丹非常及时的“悬崖勒马”，没有敢往任何非分的地方去想，告诫自己只是不想看着这么个好姑娘伤心。完全没想过自己居然还真的就这么中头奖了。 随即有些担心了，东莪知道这旨意后会不会更加名正言顺的压榨自己啊？最近去查那**的来路他已经越来越晚回家了。 东莪听到赐婚第一个反应呢不是反对也不是赞成而是觉得自己会被小看。阿尔丹呢觉得自己会不会被压榨的更多，傻大姐遇上傻大个的事，到底怎么算，有的时候还真的很难说。 虽然婚期定在了一年半后，但是作为固伦公主，这一年其实还是很紧张的。虽然清朝规矩在这个时候还没一个完整的固定章程，很多东西都是临到发生才开始制定，才有了先例，但是这固伦公主出嫁到底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照搬明制后也有了更好的参考，所以这按着一步步的步骤来，兴和五年三月十六日，东莪顺利出嫁。 小玉儿完成了心中顶顶重要的一件事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刚入四月，博敦唯一的女儿殇了。 乌娜来报的时候，小玉儿真的是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乌娜说的太子家大格格是指自己唯一的孙女。 “怎……怎么……怎么会？之前明明一点消息都没有。”小玉儿难得的有些了结巴，虽然说隔代亲，但是首先雅苏喀还小，小玉儿顾着带儿子，其次大概是小玉儿一直没有当奶奶的自觉，对这个孙女一直不怎么有真实感。虽然该有的赏赐什么的都不落的，但是若要说有什么感情，小玉儿还真的说不上来。可是这乍闻噩耗，小玉儿也真的有些没站稳。 这个年代的小孩夭折率很高。这小玉儿其实是知道的，但是这身边的孩子除了宫里勾心斗角被弄没的，小玉儿身边的人生下的就没有一个是不能健康长大的。兰珠虽然难产走了，可她女儿可是好端端的活下来了。所以其实小玉儿一直没有什么直观感受，而这第一次的冲击显然是不小。小玉儿站起来的时候都觉得步履蹒跚。 赶到养心殿的时候，里面娜仁托娅正是哭的撕心裂肺的时候，她和博敦成亲多年，就这么一个女儿，宝贝疙瘩的疼着，平日里都不舍得离了身，所以小玉儿很少见孙女也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如今当眼珠子一样的女儿就这么说没就没了，娜仁托娅又不是那种有了苦楚往肚子里吞的人，顿时哭的闻着伤心，听者流泪。 小玉儿上前还没开口，娜仁托娅看见小玉儿来却是如落水的抓住了浮木一般嚎哭起来：“皇额娘，你要给我苦命的女儿做主啊给你的嫡亲孙女做主啊” 小玉儿这才发现坐在一边的博敦脸色铁青，而一个女人鬓乱钗斜的跪在一边脸上也是泪珠，鼻子都是通红的，仔细一瞧，可不像是哭红的，而是被什么东西给砸了。 小玉儿示意乌娜过来把娜仁托娅给搀了起来。远远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直挺挺的已经断了气的小格格，心里一阵酸楚。 这是自己第一个孙女呢，自己没来得及疼过，只是草草的抱过几回，正式的名字还没取，就这么没了。自己这几年纠结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到底错过了多少自己原本该享受的东西？好不容易拉着已经哭到虚脱的娜仁托娅在一边坐好，搂着她一手扶着她的背安慰着，一边却是转头对着眼睛也泛着红的博敦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博敦阴沉着脸：“皇额娘，儿子治家不严才惹来了这祸事，儿子会处理，等有了结果，会给皇额娘禀告的。” 小玉儿扫了一眼下面跪着的陌生女人，心下猜恐怕是多尔衮指给博敦的两个侧福晋之一，请安的时候小玉儿也没怎么仔细瞧过，居然现在还没让小玉儿记住脸面和姓氏，而且这刚进门才多久，居然已经开始谋害嫡女了，简直就是反了天了。 随后却是皱了眉，多尔衮指人的时候自己和他正在冷战，所以就没开口阻止，如今这一看，却是后悔的不行，若是自己当时出面阻了，恐怕也就没了今天的事，所以抱着娜仁托娅愈发的觉得有些心虚，搂着轻轻的哄了一会才回头对着博敦说道：“这是你后院的事，按理说，我这个当额娘的也不该太插手。但是娜仁托娅娘家不在这，委屈了想找人哭也找不到，额娘心疼她，可不能让她受了欺负。而且这小格格是额娘第一个孙女，金枝玉叶身份金贵着呢，不是谁家的阿猫阿狗都能随随便便祸害了还能揭过去的。所以这开头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把结果别忘了报给我知道就行，但是若是处理了让我不满意，你也别怪额娘把话说在前头。” 博敦有些咬牙道：“额娘你就放宽心吧。这些龌龊的事，儿子眼里揉不进沙子。” 小格格最后还是封了固伦公主才发丧，虽然有人上表说皇上对公主们封赏太过丰厚，要知道这才几年啊皇上已经封了几个固伦公主了。多尔衮却是连反驳都懒，直接留中不发。 人是他指给博敦的，结果把自己第一个孙女给祸祸了，小玉儿这几天对多尔衮又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的，多尔衮自知理亏，可不就只能在这些能弥补的地方可劲的弥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八章博敦的均定 第四十八章博敦的均定 “就算是跟我生气了，也不能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小玉儿站在窗户边上，有些无意识的搂着自己的胳膊，结果一件披风批到了自己身上。 小玉儿笑道：“我哪有那么多的气。” 多尔衮从后拥住了小玉儿：“你怪我给博敦指了两个人吧。” 小玉儿摇摇头：“这种事情我能怪你吗？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娜仁托娅都没有说什么，我还能给他瞎操心这个？” “这几天看你脸色一直不好……” 听到多尔衮似乎有些犹豫的样子，小玉儿忍不住有些轻笑，却是往后靠在他的身上，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多尔衮。 “儿孙自有儿孙福，一旦成家就是大人了，而且博敦是太子，我还去干预他后院的事，我这个大清第一妒妇都要成大清第一恶婆婆了。不能因为我们这样，就剥夺了博敦坐享齐人之福的权利吧？” 听到小玉儿似乎还有心情开玩笑，多尔衮这才松了口气：“这几天看你脸色一直不好，倒是弄的我很担心。” “不用担心。”小玉儿看着多尔衮看着窗外一片宁静，“只是我以为，我有生之年不用再在这个围城里看到女人们的战争。” 多尔衮搂着小玉儿的手紧了紧，这才有些明白小玉儿的心思：“你准备插手？” 小玉儿抬起头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多尔衮：“我为什么要插手？我可是已经累了，这些费神的事还是让年轻人去做吧。既然这座紫禁城有他自己的生存法则，那些人也都是心甘情愿，我跟着瞎参合什么？” “可惜了孩子。”多尔衮沉默了一会才叹道。 小玉儿在多尔衮怀里转了个身，回抱着他：“这是她的命，谁让她生在了皇家，我们就祈祷她下一辈子能投胎一个好人家，平平安安的长大。” 多尔衮失笑：“瞧你说的，难道投在我们家就不是好人家？” 小玉儿却是撑起身子，歪着头看着多尔衮：“多尔衮，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投身在一个普通家庭，是一对的普通的夫妻，这几十年来我们两之间的风风雨雨或许就完全不会存在？” 多尔衮没有言语，却是把人揽回了怀里。 两人这样靠着倒是许久没有再言语，最后还是多尔衮先开口：“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不过看你这几日情绪不高的样子，倒不如先告诉你让你高兴高兴。” 小玉儿嗯了一声，多尔衮继续说道：“多铎大概这几日，就要班师了吧。” 小玉儿果然来了精神：“闽粤都平了？” 多尔衮笑着点点头：“李成栋落水淹死了，没能活剐了他让多铎很是懊恼，只是残明新立的那个皇帝，说是一路逃到了海上。没有抓到活口。” 小玉儿愣了愣，随后却是装作不经意的回道：“那就等以后组了水师去海上找回来吧。” 多尔衮似乎被小玉儿震惊了，过了许久才用不确定的声音问道：“你说水师？” 小玉儿点点头：“是啊，八旗在这陆上所向披靡，但是水上的水师恐怕得另外再组建，哪怕是汉军旗大部分都是北方旱鸭子，不过这个倒是不急于一时，慢慢来就是。” 多尔衮似乎被触动了什么，隐隐的皱起了眉，连小玉儿站直了身子都没有发现。小玉儿试探的问道：“当年建文帝失踪，永乐大帝派郑和七下西洋去寻找，可是走了很多国家，难道我们大清还不如他们？” 多尔衮却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小玉儿：“我本来在想，他们逃就逃了，多铎也说就随他们去了，没想到你倒是想要继续追下去。” 小玉儿却是笑道：“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是想知道那海外是不是真的如记录的那样，我一直在想，在中原人的口中，咱们关外那是蛮荒之地，可是咱们从关外来的自然知道，虽然不如关内繁华，但是实际上关外黑土白水，别有一番滋味。所以被中原人称为蛮荒的海外，是不是真的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不值得一提呢？” 多尔衮被小玉儿这么一说，倒是若有所思起来：“我怎么觉得，这海外的事情，你是不是想了很久了？” 小玉儿笑却是反手搂着多尔衮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有些闷闷的说：“你说以后带我去江南，去四川，去这天下的每一处，那么这大海，难道不属于这天下吗？” 多尔衮这次却是真的被吓到了，一把抓起小玉儿的肩膀：“你想出海？” 小玉儿被他吓了一跳，随后却是连忙摇头：“不，我不想出海，我想你派人出海，至少派人去看看，海外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手上的游记要看完了。” 多尔衮皱着眉看着小玉儿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小玉儿耍了…… 两人的对话不了了之，多尔衮倒是对水师的事上了心，第二日在朝堂上就着南明小皇帝逃出海外的事，对组建大清水师提出了要求。 其实水师的建立问题在打江南的时候多铎就已经有了点想法，但是随着扬州城的迅速陷落，多铎的那点想法就仅仅止于在奏章上提过的一两句了。毕竟在八旗铁骑面前，江南的大明水师并没有太多的发挥余地。 如今多尔衮在大臣面前是说一不二的铁血君王形象，虽然不管是满洲亲贵还是前明汉臣，对水师都不怎么上心，但是听到要出海去抓南明小皇帝，所有反对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 而他们很快心思就从这水师转到了最近一直寒着脸在朝会上当人形制冷机的太子爷身上，因为太子爷身上的寒霜似乎终于有了解冻的迹象、 听着博敦的汇报，小玉儿却是抬手阻止了：“不用说的这么细，谁是诬陷的谁又为什么去诬陷，额娘都不用知道，你直接给个处理结果就行。” “两个都圈了吧。”博敦似乎没怎么犹豫。 小玉儿只是挑了挑眉，却没有什么异议：“行，你后院的事，你自己处置。” 博敦见小玉儿这样，还是有些忍不住：“额娘，你……不怪儿子吗？” 小玉儿倒是愣了：“额娘怪你什么？” “额娘一直是希望一个男人只有一个妻子的吧？”博敦似乎回到了小的时候，最近一直面对着曾经的自己的枕边人，一路查下去发现背后的那些肮脏事情，为什么自己成亲这么久膝下只有一女？居然都是这群原本应该为他开枝散叶的女人互相斗来斗去的结果。这让他觉得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他知道她们之间互相在攀比和斗争，他从小就亲眼见过自己的额娘也被卷入这些女人的战斗里，他不会天真的以为她们真的如同嘴巴上叫着的姐姐妹妹和平相处，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付出的居然是自己的子嗣。 小玉儿听到博敦这么说倒是笑了：“是，我的确是这么希望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论富裕或者贫穷，不论疾病或者生死，两个人互相扶持互相理解互相依靠。可是如今的环境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成为现实，普通之家或许还可以，但是你是太子，将来会是皇帝，出了你阿妈一个惧内的皇帝就算了，你何必步他后尘？” 博敦听到小玉儿这般说倒是失笑：“额娘说的阿玛好像很可怜似的。” 小玉儿心情似乎不错：“难道在那群大臣眼里，不敢纳妃的皇帝还不可怜吗？若是你再不肯纳妾，你皇额娘都不知道要被他们怎么编排呢。” 博敦想了想倒是笑出了声来：“不过现在看来，这骂名恐怕得娜仁托娅去背了。” 小玉儿没想到博敦这么说，倒是收敛起了笑容：“你想好了？” 博敦也是正色了起来：“以前其实儿子很羡慕皇额娘和皇阿玛，觉得青梅竹马又能做一世夫妻，只有彼此。可是儿子和娜仁托娅……说白了只是整治联姻，虽然儿子对娜仁托娅不算讨厌，但是也没有说喜欢的非她不可。只是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明明她们三个人都有做那些事，偏偏娜仁托娅，儿子想要原谅她。” 小玉儿没想到博敦会这么说，倒是有些意外。 博敦似乎没看到小玉儿的表情，继续说道：“儿子现在才明白，每个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恐怕本来就不一样，以前总是追求皇额娘和皇阿玛之间那种，现在儿子才发现，不太合适我和娜仁托娅。” 小玉儿闻言却是笑了：“只要是你自己决定的就好。皇额娘以前不管你是否一心一意，因为我是你的额娘，当娘的，都会偏心自己的儿子，只要你喜欢就好，不管是将来三宫六院，还是安心的和娜仁托娅做恩爱夫妻，不管发生什么事，皇额娘都会在这里支持你。只是你要想清楚，一旦做了承诺，就一定要做到，不要瞻前顾后，不要犹犹豫豫。” 博敦笑了起来：“儿子谨记，只是这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人……” 博敦没有说下去，小玉儿也只是挑挑眉，母子两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十九章多铎班师 第四十九章多铎班师 多铎兴冲冲的赶回京城，多尔衮率众大臣出城百里相迎，甚至让多铎上玉辇同行。不少人都免不了啧啧两声，这皇帝兄弟仨关系好的让人眼红啊，谁说天家没兄弟来着？不过也有不少活络的人却是转着弯想，这事若是传到太子耳里会变成什么样呢？皇上的皇位就是兄终弟及来的，那么有没有可能继续兄终弟及下去呢？入关这三年来多铎的凶名从北京城一路往南穿过了大半个中国，可以说和岳托二分天下成为东西部各省让婴儿止啼的杀神。 相反，入关之前战功更显的英亲王却是随着李自成残部的被剿灭，而在北京城的王府变的无所事事了，但是皇上对他几个儿子的厚赏又让人摸不透多尔衮的意思。 虽然皇上看起来春秋鼎盛的，但是皇上身子骨从小不好，以前豪格还经常诅咒他短命。前些日子又是大病一场，不少人在心里其实已经开始默默的注视着那把椅子了。 只是不少人却也知道，如今天下未定，征战未平，如果八旗再来一次分裂的话，大清恐怕会变成一个最短命的朝廷。倒是在暗暗祈祷别又出一个叔夺侄位事情来。 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关注着的御驾之内，两兄弟虽然没有泪眼汪汪但是许久未见还是有些感慨万千。多尔衮伸手拍了拍多铎的肩膀，两兄弟很是有默契的笑了笑。 “辛苦你了，还好是你，换了别人，我还真的不放心带着这么多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多铎却是笑道：“说来说去啊，你就是要压榨我，说的什么这个不放心，那个不放心的？这些年我光在外头了，儿子们可都不认识我这个阿玛了。” 多尔衮只是斜了他一眼，却是问道：“你在江南这么久，你说现在江南算的上太平吗？” 多铎没想到多尔衮问这个倒是愣了下：“从表面来说，江浙应该问题不大，麻烦的是闽粤。不过没关系，实在不行的话，我再跑一趟就是。” 多尔衮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行，以后京里得留个人看着，博敦一个人恐怕不行。” 多铎有些奇怪：“哥，你在京里守着就行，博敦哪里会一个人？” 多尔衮却是闭起了眼：“等我和你嫂嫂离京去了江南，这京里没人我和她实在不放心。” 多铎被吓了一跳，要不是还记得自己在玉辇上就差跳起来了：“哥皇兄皇上你别吓唬我” 多尔衮看他这样倒是轻笑一声：“当然不会就只有我们夫妻两。入关之后，我就一直留在北京没动过地方，再不出去松松筋骨，恐怕不少人都要以为我跟前明皇帝一样，是被圈在那紫禁城的人了。” 多铎却是皱着眉：“可是如今天下初定，处处都需要你拿主意，而且我们这些能安心的征战四方，不也是因为你在北京坐镇吗？” 多尔衮却是摇摇头：“其实带你嫂嫂去江南，这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你也知道，她对江南似乎有些我们不太懂的好感。我也答应过，如果江南平定，就带她去看看。既然你已经说江浙没问题了，博敦如今也能独当一面，所以我想明年就带哈斯其其格下江南去瞧瞧。” 多铎不太同意：“我说问题不大是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可是如果知道皇帝和皇后在江南，实在保不齐会出什么事，哥，还是缓缓，不如明年我再去江南扫一圈，然后后年你们再去？” 多尔衮却是摇摇头：“我怕来不及。” 多铎愣了下，却是看着多尔衮似乎不愿意再说什么的样子，多铎刚想再说什么，却发现玉辇停了，外面有奴才叩门：“皇上，到宫门口了。” 第二日多铎进宫来，脸上已经看不出来前一日的疲惫了，东莪早早的在小玉儿这边等着多铎了，一见多铎跨进门来，却没有如以前一样欢呼着扑上去，倒是按着规矩上前给多铎请安。弄的多铎哈哈大笑：“不愧是嫁人了，东莪也是懂规矩了。”随后却是沉下脸对着小玉儿：“玉姐姐，东莪成亲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等我回来再说，难道就差这几个月不成？” 小玉儿只是笑没有回答，东莪倒是嘟着嘴给多铎解释：“不关皇额娘的事，是钦天监说如果不选那个日子，就得等到明年了。” 多铎却是哼了一声：“明年怎么了？你还小呢，还好还是嫁在了北京，若是你皇阿玛把你指去了蒙古啊，哼哼。来，给十五叔说说，这瓜尔佳的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东莪还没说话，倒是小玉儿笑道：“哪有你这么当叔叔的，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你刚回来就一副要去找茬的样子。” 多铎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谁让你们嫁东莪的时候没有跟我商量过？我又不知道这个小子的底细，过问一下而已。” 说笑了一番之后，东莪看到多铎对自己打的眼色，知道十五叔要和皇额娘说正事，拉着雅苏喀退了出去，把房间留给了多铎和小玉儿。 小玉儿自然也是看到了多铎的眼色，以为他想问博敦的事，谁知道看到东莪退了出去，多铎却是皱起眉问道：“听说哥前些日子大病过一场？” 小玉儿愣了下：“是啊，前段时间他太拼命了，累着了。不过现在我看着他呢，大部分事博敦都能帮他挡了，他没以前那么拼命了，之前咳嗽咳的厉害，如今睡的好了，吃食上我也让太医弄了几个药膳，如今倒是不见咳了，太医也说身子骨好些了。” 多铎的眉头没有松开：“哪个太医说的？” 小玉儿被他这么一说哪里还能不明白，顿时有些急了：“你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声不成？” 多铎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多尔衮让自己留京帮衬博敦的事说了出来，随后又说道：“我一回来就见着皇上觉得他似乎憔悴了不少，一开始还没多想，我跟他说能不能缓缓，他却说来不及了。我这才起了疑心。我昨晚问了几个我旗下的奴才，说朝会的时候，皇上经常咳嗽。可是你却说他咳嗽好了。太医院那个院正我记得很早以前就是我哥的人了吧？哥若是让他瞒着你，你觉得有可能吗？” 小玉儿愣了下，想起当初雅苏喀被下毒之事陈贤撒的那个慌，顿时有些焦急的站了起来：“来人……” 多铎一把拉住小玉儿：“玉姐姐等等” 随后却是对着急忙冲进来的几个奴才一挥手：“没你们的事，一边呆着去。” 这群奴才新来的都知道多铎的身份却不知道多铎和小玉儿之间的关系，见一个外臣拉着皇后，却有些踌躇的要不要上前护主，倒是让多铎哭笑不得，刚想让他们滚，乌娜赶到，连忙把人都给带了下去。 多铎看着关上的房门这才转过头对着小玉儿道：“玉姐姐，如果哥有心瞒着你，恐怕这太医也不会轻易说出来，别的太医要么医术不精，要么我哥都不会答应让他诊脉，这真实的情况你就算现在把人给招来也不会得到，反而让哥起了疑心。” 小玉儿却是苦笑：“明明是关心，反倒也怕打草惊蛇，这事说出去有人相信吗？” 多铎却是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是我想多了还是我哥瞒着你，就算是我哥瞒着玉姐姐你，也是不希望你担心而已。” 小玉儿叹了口气：“我自然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可是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让我关心他吧？” 多铎点点头随后却是像发现了什么似的问道：“玉姐姐，你们……是什么时候和好的？” 小玉儿没想到多铎这么问，顿时有些脸热：“也就给东莪指婚之前吧。” 多铎叹了口气：“希望是我多想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多铎想着岔开话题：“博敦的事怎么回事？我在外面听了一些不怎么好的风言风语。” 小玉儿摇摇头：“已经没事了。”随后却是有些好奇，“博敦那事能出什么风言风语？” 多铎撇撇嘴：“还不是南蛮子，说什么我们八旗灭了前明是逆天而为，所以……所以……”多铎说了一般却是悄悄的看了小玉儿一眼，看她没什么表情这才说道，“所以要让皇上断子绝孙。” 小玉儿闻言却是笑道：“博敦又不是不能生了，哪里来的断子绝孙？再说了，就算我们这一脉真的断了，不是还有你么？” 小玉儿一副没什么的样子坐了下来。 多铎却是板起脸：“玉姐姐，现在不比在关外，有些话可是不能说了。” 小玉儿挑眉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多铎：“你还不是跟以前那样，说上我这就上我这了，现在倒是想要避讳了？” 多铎哼了一声：“我行得正站得直，弟弟上姐姐这边来怎么了？不过这事，我知道玉姐姐和哥信任我，但是如今大清不比以前了，就怕这些话传出去，让有些不该动歪脑筋的人，动了歪脑筋。” 小玉儿见多铎说的严肃，倒是有些意外：“怎么？发现有人动歪脑筋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章两年的结果 第五十章两年的结果 多铎最终还是没有说，只是有些含糊的说：“我离京日子也久了些，恐怕得的消息也未必准确，等确认了我再告诉玉姐姐你。”然后就找了个借口走了，留下小玉儿在那边有些无语。 多铎从小玉儿那边出来，倒是拐了一个弯到景阳宫去了。 按照大清的标准，如今雅苏喀也算是小大人了，多尔衮不想让他一直跟在小玉儿身边，再说了，十岁的阿哥还跟额娘住一个院子，说出去也不好听。 多尔衮把还东六宫最偏僻的景阳宫收拾了一下，就让雅苏喀住了进去。 想起住在景阳宫某个著名的阿哥，小玉儿其实挺想反对的，虽然她是希望雅苏喀变成一个纨绔，过的开开心心的，但是不希望他变成一块叉烧。不过因为大部分的宫殿受损都不小，要拾掇出来让人住进去，一个是花钱二个花时间，小玉儿只得给自己催眠，历史上那位阿哥可没住进景阳宫，都是瞎编的。 虽然多年没在皇宫走动，但是侍卫们倒是认得当年的霸王如今的豫王，虽然有几个小太监似乎不认识他，但是看着他身上的亲王朝服，还是很有眼力劲的行礼没敢拦着。 多铎一跨进景阳宫大门，就听到一声欢呼，然后就看到一个奴才被两个太监抬着出来了。多铎觉得有些奇怪，一推门却看见雅苏喀和东莪脸上都蒙着一块布，雅苏喀举着另外一块布在那边叉着腰得意洋洋。 雅苏喀正向着东莪炫耀呢，结果却见东莪一副惊喜的表情：“十五叔，你怎么来了？” 多铎笑道：“就知道你躲这来了，刚才那奴才怎么回事？” 雅苏喀放下手上的布，也蹬蹬的跑到多铎跟前：“给十五叔请安。” 多铎伸手揉揉了他的脑袋：“什么事这么高兴？也让十五叔乐呵乐呵。” 雅苏喀很乖巧的跑了回去，又拿过一块被浸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布递给十五叔：“十五叔你看，不许闻，只许看，这个可是很厉害的蒙汗药。” 本来差点没忍住凑上去闻闻的多铎瞬间把手上的布丢了出去：“蒙汗药你们哪里弄来的？” 雅苏喀一脸心疼的看着被多铎直接砸到墙上的白布，索性把已经挂在脖子上的布也拿了下来。 东莪理了下仪容却是凑到多铎身边：“十五叔，我们是在实验到底什么药能让人在没法反抗的情况下就被迷晕了呢。” 多铎一听却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穆哥的事，你还没放弃？” 雅苏喀在板了脸的十五叔和红了眼的姐姐之间来回瞄来瞄去，最后还是没敢去把那块被多铎丢掉的凶器捡回来。只得垂着手站在一边看着。 东莪忍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把眼泪掉了下来：“皇阿玛准备了很久才把我留在了京城，如果没有那件事，我相信皇阿玛也会把穆哥留在北京的。” 多铎却是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满蒙联姻是目前我们大清最好的办法。你皇阿玛目前还是很倚重蒙古的，就算不是察哈尔，恐怕也可能是其他的蒙古部落。你不要钻牛角尖。” 东莪却是摇摇头：“就算穆哥最后还是嫁去蒙古，但是有没有这件事却还是有很大的影响，没有的话，那就是心甘情愿的，但是现在的穆哥，她是被牺牲的棋子。” 多铎有些头疼，他不是不疼穆哥，两个都是他侄女，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偏心，但是还没偏到觉得穆哥生死都跟他没关系。但是如今他已经不是以前什么都可以不管的十五阿哥了，而是大清顶梁柱之一的豫亲王了。他知道什么是大局，什么时候可以耍横什么时候却必须妥协。如果他还是以前那般，他在江南早就被那群南蛮子给生吞活剥了。穆哥的牺牲他当然直到，但是他并不觉得值得为了穆哥一个人的委屈而放弃大局。 东莪见多铎的样子就知道他并不支持自己去挖这件事，但是东莪却道：“十五叔应该知道皇阿玛也被人下过药，虽然不能证明两边是同一个人所为，但是他们之间肯定有所联系。” 多铎却是皱起眉：“庄妃不是死了么？” 死无对证了，还上哪里去找联系？ 东莪却是指着被多铎丢在了一边的白布说道：“那个就是证据。我们找了接近两年，才找到了这个。” 多铎有些讶然看着东莪，他没想到东莪居然真的从一个药上找到了线索。 雅苏喀立刻把桌子上的一个瓶子拿给了多铎，多铎想去拔掉塞子却被东莪阻止：“这个东西据说从北方的罗刹国传过来的。只要倒在了汗巾上捂着人的口鼻，只要一点点的时间就能让人迅速昏过去。” 多铎有些意外：“你是说这就让穆哥昏迷的药？” 东莪摇头：“我不能确定，但是至少目前来说，我只查到这个能让人在大马路上昏过去，其他的都需要把药混入酒水或者食物才能发挥作用。” 多铎一手在拼字上摩挲，一边点头：“这药确定只有罗刹国有？” 大部分女真人队罗刹国不算陌生，勉强也算是邻居。只是在女真人的思想里，那里是比关外更蛮荒的地方。当年蒙古铁骑一路向西之后，回来的人带回来的消息就是这不管是极北还是极西真是蛮荒，所以不论是蒙古人还是女真人，一门心思往南去看花花世界，而没人想过往北去罗刹国看看。 东莪还是不确定：“阿尔丹查到的消息就是只有罗刹国有，而且东西很少很金贵。” 多铎拿着瓶子沉思了片刻：“这事你到此为止，往后的事让十五叔和你皇阿玛去做。” “可是……”东莪还想说什么，多铎却是拍了拍东莪的肩膀：“难道还不相信十五叔和你皇阿玛？不管做什么事，你一个人往往会事半功倍。如今你又出嫁了，过段时间又要当额娘了，难道还有时间继续去做这个事？把他交给有时间的人去做吧。” 东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那十五叔，一定要查下去，有了结果，要通知我。” 雅苏喀挠了挠脑袋：“十五叔，也要告诉我。” 多铎笑了笑：“没问题。 多铎这次没有按照东莪想的那样去找多尔衮，倒是径直往自己府上去了。 “你在科尔沁还有什么人可以信任的吗？”多铎一回府没急着去看儿子们倒是踏进了达哲的屋子。让原本翘首以盼盯着府上几个阿哥准备半路劫人小妾们有些捶胸顿足。 “还有几个人。不过都不是地位很高的人。”达哲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老实回答。 多铎却是点点头：“这事也不需要太高地位，你给那边递个消息，让他们查下，到底哪个部落和罗刹国的关系比较紧密。” 达哲却是很惊讶：“罗刹国怎么了？” 多铎只是摇头：“正事，你暂时不要问了，事情结束了爷自然会告诉你。” 达哲也不是扭捏的人，立刻让人准备东西去了。多铎完了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转身又往英亲王府上去了。 感情是需要处的，以前兄弟三人面对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暗箭，父母过世后只能抱团，感情自然好。而且兰珠在的时候女眷来往也勤快，连带着兄弟仨也热络。但是随着多尔衮登基，外部压力消失，兰珠过世女眷也没了往来，多铎又常年领兵在外，军功上很快压了被赋闲在家的阿济格一头，让阿济格觉得非常的不舒服。多铎和阿济格之间不可避免的有了疏远。 多铎突然上门，阿济格虽然没有提起防备但是也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好心情来。 只是当多铎拿出东西来后，阿济格终于变了脸色。 穆哥的事在阿济格心里一直是根刺。为保傅勒赫牺牲了穆哥对阿济格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对阿济格来说穆哥的事倒不是什么丢人不丢人，而是一直被人抓住了把柄威胁的愤怒。这种愤怒并不因为时间过去的久远而有所缓减。但是因为多尔衮答应了一定会找出幕后之人，然后把穆哥接回来，所以阿济格一直在隐忍。如今多铎拿着一个他没见过的东西来说可能可以从这个上面找到幕后主使，阿济格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说这是东莪找了两年才照出来的线索？”阿济格听着多铎把话说完，顿时眼睛就眯了起来。 不是他对东莪有偏见，东莪和穆哥打小的感情阿济格自然是知道的，听到她现在还在坚持找线索倒是让阿济格有些感动，但是这感动不能让阿济格对东莪增加一些信任感。东莪的胡闹和不靠谱本来就是出了名的，虽然她现在成亲后据说有所收敛…… “产地在哪里，叫什么都还不知道，只知道罗刹国能供应。其实我们都清楚，肯定是哪个蒙古部落，如果东西来自罗刹国，其实倒是说得通的，只是也不是所有的蒙古部落都和罗刹国有交集的，我已经让达哲拜托在科尔沁的信得过的人去查了，十二哥你这边……”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一章尘埃落定 第五十一章尘埃落定 两兄弟商量了半天，最后终于定下结果以后，却是相视一笑，似乎这几年之间的生疏在某种情况下都消散了。 “你刚回京也没好好消息，让你为穆哥的事这般奔波。”阿济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多铎却是摆摆手：“都是我的侄女，能不上心吗？” 一看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了，多铎倒是起身告辞。阿济格也没有挽留，起身送了一会便站住了。阿济格在那边看着多铎出了门，脸上却是顿时结了寒霜。 “一回来就想让我和察哈尔火拼，多铎，到底想做什么？” 多铎没想到自己一向直肠子的十二哥在这两年里已经开始学会了弯弯绕绕还把自己也想的弯弯绕绕，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穆哥的事归根结底是阿济格的事，想来他那边也会比自己更加上心，两相印证这样调查出来的结果自然更接近事实。 虽然在多铎心里已经划定了凶手范围，他要找的证据也不是说拿出来让凶手立刻就认罪，而是让自己确认自己需要打击报复的对象而已。哪怕穆哥不是自己的女儿，但是向着大清固伦公主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要承受来自大清和硕亲王的怒火吧。 和蒙古之间书信往来没有那么方便，送出信后穆哥的事算是告一段落，倒是小玉儿这边开始了忙碌，虽然一直想向陈贤求证多铎的猜想，但是小玉儿却是有些退缩不太敢问，而娜仁托娅终于又怀上了，这让博敦非常高兴。 因为小格格的早夭，让小玉儿对这个孩子也非常的上心，没事就上养心殿去，或者陪着娜仁托娅在御花园逛逛。拉着娜仁托娅聊聊天……只是来来去去的太医却没一个能让小玉儿觉得可以收归己用的。 没想起自己手上如今空无一人，小玉儿就觉得自己当年放权的行为不太明智。 头三月危险期过去之后，小玉儿的重心终于从养心殿收了回来。 认认真真的观察了一段时间，也没让小玉儿抓住点蛛丝马迹。达哲写往科尔沁的信终于有了回音。 达哲不知道多铎在查什么，但是看到信上的人也是皱起了眉：“爷，如今这人可还在盛京，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查他来着？” 多铎也没想到会查到那个人身上去，倒是有些意外：“这事你暂时不要告诉玉姐姐。” 达哲虽然想说她也不知道什么事，没法告诉，但是最后却还是没有开口，看着多铎忧心忡忡的去找阿济格。 英亲王府里时隔几年终于听到了许久未听到的砸器皿的声音。不过在英亲王终于生完气后，和多铎一合计，还是决定进宫去找多尔衮。 多尔衮听着多铎的分析，看着眼前的不起眼的瓶子，倒是陷入了沉思。 “皇上，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想来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他和皇上可算的上是深仇大恨了，如今穆哥在蒙古，我也不放心，不如，先把穆哥接回来吧。” 多铎有些奇怪的看了眼阿济格，这嫁过去的女儿，能说回来就回来吗？ 多尔衮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回道：“说起来，当年可是说好，让他们夫妻两在北京半年，回察哈尔半年的，如今这半年之期可又要到了。我差人去问问吧。” 多铎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眉开眼笑，原来还有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自己怎么给忘了。 确认好后路开始安排了，阿济格这才有些满意。 多尔衮正要说什么，却是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让阿济格有些讶然：“皇上，这是怎么了？龙体保重啊。” 多铎锁紧了眉头：“哥，还是招太医看看吧。” 多铎盯着多尔衮没发现自己叫哥的时候阿济格脸上闪过的一丝不忿。 多尔衮却是伸手阻止：“不用，只是不小心呛到了，这还能叫太医不成？” 多铎很想说呛到了还是咳嗽自己还是能分得清的，但是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既然多尔衮说的这般笃定，自己却拆穿他反倒不好。最终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兴和五年，和硕和穆公主和额驸孟和从奈曼旗返回北京途中遭遇反清复明组织突然袭击，额驸孟和当场身亡，公主被护卫拼死救出。 当残存的车队终于找到一处八旗驻军把消息传回北京之后，朝野为之震动。 这反清复明的势力一向在江南流传作案，居然现在突然往北发展甚至已经深入草原？大部分人是不相信的，但是又想不出来会有什么人对这样一队人的居然打起了主意。只是打探了一夜无果的情况倒是让有疑问的人很快把疑问压了下去。公主被安全护送到了北京，奈曼旗联合周围部族叛乱的消息也跟着到了北京。结果还没等大部分人反应过来，阿济格率部直接踏平了奈曼旗，按照草原上的习惯，比车轮高的男子全部杀死，女子和孩子充入两白旗包衣世代为奴。 这亲家瞬间变仇家的戏码实在是让人觉得太过刺激了。 而奈曼旗的叛变更是宫里的懿靖贵妃直接晕了过去。奈曼旗是她的所辖，他叛乱皇帝会不会以为自己指使的？这让已经完全熄了野心认真带儿子的娜木钟觉得惊恐万分。可是多尔衮似乎完全忘了这件事，平白让娜木钟惊的几天都睡不着。 然而祸不单行，盛京传来消息，一直安分的呆在自己府上的前郑亲王大福晋叶赫那拉氏病故。 消息传过来，多尔衮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了方向，多尔衮查起来自然快了许多，之前觉得无从下手是因为没想到过查他们，如今照着他们来查，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前后连续几件事背后都有一个女人的身影——林丹汗的哈纳土门福晋，济尔哈朗的和硕大继福晋，叶赫那拉?苏泰。 既然查出来了源头，多尔衮并不打算继续留下这个隐患，果断的派人去除去了。 看着手下带回来的消息，多尔衮却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关心了。 为什么要陷害阿济格的子女，为什么要让阿济格的女儿嫁去察哈尔，本来这些多尔衮都不打算去知道了，谁知道去动手的人刚出现，苏泰就好像知道了一般，对着去的人笑道，多尔衮到现在才发现是她，似乎太让她失望了。多尔衮要对她两任丈夫和儿子的死都要负上一定责任。而她对阿济格下手就是想要分化他们兄弟感情，要让多尔衮也知道失去至亲的滋味。可惜了多铎府上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选和多尔衮感情稍微疏远一些的阿济格。不过看来似乎效果也不错，毕竟阿济格的一双儿女和多尔衮的儿女年纪相近感情要远远超过多铎家的几个。她甚至还有后续计划，准备通过穆哥去把东莪引出来再如法炮制，可惜东莪被小玉儿圈在了宫里没了机会。苏泰还嘲笑了多尔衮做了biao子还想立牌坊的作风。既然已经弄死了政治对手，何不把他所有的根都斩断呢？他以为留着他们这些女眷在盛京真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吗？ 要不是去的是心腹中的心腹，凭着苏泰临死前那些东西，多尔衮就有了灭口的冲动。多铎在一边听着这些倒是笑道：“哥，本来就是你太心软了，你看不止济尔哈朗的，豪格的福晋如今也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可是很多人都眼馋过豪格家几个福晋的。” 多尔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那博尔济吉特氏就指给你得了。” 多铎长大了嘴没来得及的抗议，豪格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就被多尔衮指给了多铎。 多铎撇撇嘴，最后还是摸着鼻子受了。 豪格和济尔哈朗死了也算很久了，多尔衮突然想起来他们两那几个被圈在高墙里的女眷倒是让不少人觉得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大概看着苏泰病逝才想起来盛京还有两院子的女人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穆哥的事情结束后，阿济格进宫谢恩，小玉儿虽然没有对整件事全面的了解，但是也知道东莪在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看着已经瘦了几圈的穆哥，小玉儿也是有些心酸。抱着穆哥小玉儿只能柔声安慰着：“好了，如今回家了，也不用去蒙古了，让你十四皇叔啊在京城给你找个好小伙。别哭了。” 虽然穆哥离家半年就能回转京城，但是毕竟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那时不能现在这样尽情的宣泄情绪，如今孟和被姜双平刺死，奈曼旗被阿济格踏平，背后的苏泰伏法，所有的仇都报了，穆哥觉得一阵的轻松。 东莪在一边安慰着穆哥：“穆哥你看，那些人多蠢，给了我皇阿玛多好一个借口啊，要不是这个借口，皇阿玛对蒙古部落用兵还不被周围的部落给围了？如今他们自己伸出了脖子等着八旗来砍，那没人敢去同情他们或者收留他们了。你的功劳可大了。” 自从出事之后就一直躲着东莪的穆哥，从小玉儿怀里坐起来，看着和自己一条裤子长大的东莪，眼中的泪水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二章不愿相信 第五十二章不愿相信 “等过完年开春，我们去江南看看吧？” 多尔衮这么说的时候小玉儿真的愣住了。随后却只是笑笑，给他拉了下被角：“行，还是先把你的身体养好，江南可不比北京，又闷又潮的，不合适你养身体。” 多尔衮闻言轻笑：“说的好像你去过江南一样。” 小玉儿半真半假说道：“上辈子是江南人，这辈子还记得呢。” 多尔衮笑了出来，便不再说什么。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似乎有些疲惫，扶着他躺了下来。 兴和五年年底，多尔衮一直想要隐瞒下来的病情终于彻底爆发了。一听说自家阿玛吐血了，东莪泪眼汪汪的赶回宫里来了。 清朝的公主制度本来极端变态，公主和额驸要分府而居，额驸要见公主只能等召唤，还要各种嬷嬷在里面搀和最后弄的公主为了见额驸一面只能贿赂嬷嬷。小玉儿在现代时就有所耳闻，好在大清初入关，百废待兴的除了江山还有着林林总总的规矩，所以眉头一皱大笔一挥，这个变态的制度还没来得及完善就被彻底作废了。只是她作为一个嫁女儿的母亲，公主和额驸君臣关系的基调她还是没有改掉——她想改也得有群众基础才行。 东莪和阿尔丹的小日子过的不错，阿尔丹帮着东莪东奔西走查蒙汗药的事，穆哥和阿济格也承他的情，博敦跟他关系也不错，多尔衮对他更是青睐有加，几次赞他是个办实事的。旁的人只能对着刚林说两句酸不拉几的话，却不敢在阿尔丹面前露一点点的恶意。 东莪也怀孕了，所以看到她在那边巴巴的掉眼泪，别说阿尔丹急的团团转，小玉儿都看不下去了，让嬷嬷直接把人拉走。 三个子女都一副焦急的样子，偏偏小玉儿看上去很冷静，似乎完全听不懂陈贤的暗示。 过完年，多尔衮就下了圣旨，太子博敦再次监国，远离京城多年的豫亲王多铎总领议政王大臣会议，加封豫亲王长子松昆为贝勒，次子多尼为贝子。因多铎返京，遂派洪承畴总督江南军务，尚可喜总督闽粤军务，吴三桂总督云贵军务，招还在四川平乱的成亲王岳托回京，着何洛会总督川陕军务；招还在喀尔喀的承泽郡王硕托返京，着贝勒博洛总理漠北蒙古军务……带兵在外的满洲王爷全被多尔衮招了回来，留在当地的要么汉军旗的要么非王爵的。多尔衮到底要做什么？大臣们一时都有些议论纷纷，可是白纸黑字的圣旨在那里，加上被赐座的豫亲王就这么横刀立马的闭着眼坐在那边，有很多疑问的大臣最终都闭了嘴。 很快大臣们发现京城郊外的几处营地也都完成了换防。 多尔衮病危的消息似乎不胫而走。 “十五弟，皇上到底怎么样了，你今天得给我一个准话。”多尔衮从过年前就基本不在大臣们面前出现了，甚至今年第一场大朝会都没出现。阿济格递牌子进宫求见，多尔衮都一概不见。阿济格自请出征的折子一去不复返……阿济格再迟钝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事。可是多尔衮不见他，多铎却是天天都进宫，都是自家兄弟，阿济格觉得有些嘴巴发苦。 多尔衮和多铎年纪相近，感情一直都比自己这个哥哥要好，这个他早就知道了，但是这些年来三家同气连枝，他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亏待，对两个弟弟也是该骂的骂该打的打，完全当做自己人。但是自从多尔衮登基以来，阿济格很快感受到了多尔衮对待兄长和兄弟之间的区别。连一点回避的意思都没有，就让他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自己和多铎这个弟弟在多尔衮心中分量的不同。 看着多铎一个接一个的战功，阿济格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却是毫无建树。多尔衮宁愿给岳托阿达礼等人机会，也不给自己一个机会。这是防着自己？阿济格不愿意相信，可是随着这次事情的愈发明朗化，阿济格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当皇帝的弟弟摒弃在了心腹之外。 “皇上真没事，就是要休息，得多静养，皇后就紧张的把周围全给封了。我进宫去也是见不着面，都是博敦在传话。” 多尔衮病的有些沉，虽然不像外面大臣那样猜测的快要龙驭宾天了，但是也有点爬不起来了。以为小玉儿的表现太淡定的了，淡定的让多铎以为也就这样，所以他也就淡定了。他们一淡定，就有些人不淡定了。 号称大清出关之后面临的最大的危机，皇帝本人休长期病假这个议题在无数的大臣的酒桌上，饭桌上，书桌上讨论来讨论去。最终总归还是没有得出什么好的结论来。而阿济格却是选择了直接上门问多铎。 多铎有些头疼，阿济格不是别人，对阿济格糊弄一旦被揭穿，自己可是不死也脱成皮。多铎看着阿济格，不敢说实话却也不敢说些谎话糊弄他，只得半真半假的回道。他总不能说多尔衮想撂挑子不干了。 阿济格什么人？真的犯起浑来，多铎也不是对手。 见多铎不跟自己说实话，他却是转身站起来就走，利索的让多铎以为自己看错了，刚才那个不是十二爷，只是幻影。 谁知道阿济格翻身上马后却是冷哼：“我现在回去就点齐了人马直接杀进皇宫去，你不是说皇上无碍吗？无碍的话就在我杀向乾清门之前阻止我吧。” 一看阿济格犯了浑，多铎连忙上前把阿济格给拦了下来，好说歹说才把人拽了下来。 “我的十二哥，我的好哥哥，你就不要在这边添乱了。”多铎觉得自己真是命苦，之前么劳碌命，从北到南的杀了两遍，可劲的出公差，府上几个阿哥都已经不认识阿玛了，好不容易回京了吧，至今没消停一天，多尔衮一家变着法给他找难题。这会好不容易宫里消停了，宫外的阿济格犯起混来了。 阿济格只是挑挑眉，一副你要么说，要么我现在就去逼宫的架势，多铎终于受不了了翻个白眼：“其实是皇上病了。” 阿济格一副我早知如此的表情，终于是放开了马的缰绳，大步流星的进了屋。 还好阿济格没真的浑到什么都不管，看着多铎垂头丧气的跟进来…… “到底怎么样？”阿济格也不跟多铎玩虚的，一进屋见周围没有别人直截了当的问道，“病的重不重，是不是真的如外面传言的那样？” 多铎却是皱了眉：“外怎么传的我不太清楚，不过是太过劳累，需要长期静养。所以玉姐姐把哥看奏折的权利给驳了。你也知道我哥那脾性，只好下旨让博敦监国，老老实实的躺着养病。” 阿济格听到这里却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就这样？如果就这样干吗不跟我们说，弄的神神秘秘反倒人心惶惶的。” 多铎却是撇撇嘴：“惧内这种事哪好随便说？” 阿济格瞬间无语的看着多铎。两兄弟我看着你你看着我，最后却是阿济格笑了出来：“瞧他那样，后宫只有一个皇后，还怕别人说他惧内，闹的我们这般担心他，等他病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别以为当了皇帝，我这个当哥哥的就不敢收拾他了。” 多铎连连点头：“可不是，可是谁让咱们是兄弟呢，他都这么说了，咱们也该帮衬着点不是？” 两人这般打着哈哈最终各自散了，多铎却是若有所思的盯着阿济格离去的背影半响，却是转过身往内院走去。 如今的豫亲王府可不是在盛京的时候的小院落，甚至可以称之为建筑群。前后七进，完全是一副缩小版皇宫的样子。所以等达哲一脸忧心的迎上来的时候，多铎已经想通了不少的事。 “爷，十二爷又来闹了？” 多铎冷哼一声：“看来我们这位十二哥，真的不怎么安分。” 达哲却是皱着眉看着多铎：“十二爷也许只是担心皇上……” 还没说完却被多铎直接截去了话头：“担心皇上？他真的以为我这些年人在江南，对北京城就是两眼一抹黑了？他真以为巴特尔离了，哥就没了暗地里的力量？哥念着一奶同胞，拼命的加封他的儿子们，希望提醒他我们是自己人，结果呢？这些年来你看看他做的什么事。穆哥的事他真的不知道？他当初把孩子打了，谁逼着他把穆哥嫁过去了？明明是他想找借口联合察哈尔而已，只是没想到东莪为了姐妹居然死咬了不放，从药上追到了源头。他又主动请缨去围剿，明明当初说好了要分化拉拢，结果呢？他直接把整个奈曼旗都给屠了，好家伙，好几千号人呢，这杀人灭口干的，哥还要表彰他一心为大清。” 达哲看着多铎一副不忿的样子，有些犹豫的问道：“这些年看下来，十二爷，不像是这么有心机的人。” 多铎却是叹了一口气：“我也觉得不像，所以我才一直不愿意相信……”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三章成祖孝皇帝 第五十三章成祖孝皇帝 多铎还在为可能的兄弟反目感慨的时候，绝对没想到事情会突然转向到这样的地步。当晚多铎还在琢磨着阿济格到底是怎么个章程的时候，突然有人在猛砸豫亲王府大门…… 多铎这几日没见着多尔衮这话还真的不是在骗阿济格，不过原因是因为各地换防加上他刚回京城，前朝的事和博敦忙的团团转。每日都是博敦请安回来汇报下情况，大体上就是很平稳，能吃的下东西了，能坐起来了，昨天甚至在御花园里走了一会。 多铎压根就没往回光返照上去想。所以接到通知的人，多铎彻底给懵了。达哲先反应过来，连忙去给多铎拿朝服，结果等达哲回转过来的时候多铎已经跑的人影都不见了。 “福晋，马车备好了。”达哲连忙拿着衣服往外走，“等大阿哥醒了跟大阿哥说，随时准备着进宫。”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幕，达哲的心随着摇晃的马车也来回的晃。千万要保佑皇上龙体康健。当多铎一身常服冲进乾清宫的时候，看着跪了一地期期艾艾哭泣的奴才，脚下都有些蹒跚。 龙床前，博敦夫妇，东莪夫妇都俯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雅苏喀却是跪在床沿紧紧的抱着小玉儿的大腿，嚎着额娘。 小玉儿只是呆呆的坐着，还紧紧的握着多尔衮的手，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掌心温度的消逝。 多铎闭起眼，双手紧紧的握拳，指甲都嵌进掌心，眼泪终究是在黑暗里滑落，过了许久，耳边嗡嗡的哭声似乎有所停止，听到东莪带着哭腔的声音：“皇额娘，你说句话啊，皇额娘……” 多铎睁开眼，顾不得擦掉眼泪，大踏步的跨进了多尔衮的寝宫。 “十五叔”东莪看到多铎进来，刚才已经收敛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滑落。多铎心中一酸，不过他只是胡乱点点头，却是径直走到了小玉儿跟前。 低头看着多尔衮平静的躺在那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多铎咬了咬下唇，才转过头：“玉姐姐。” 小玉儿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有些茫然的看着多铎：“这么晚了，你怎么进宫了。宫门不是落锁了吗？” 多铎有些鼻酸，不过还是跪了下来：“玉姐姐，让哥安心的走吧。” 小玉儿闻言却是笑了起来：“安心？”低声重复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多尔衮，“你说说看，他这样，哪里是有不安心的样子？” 多铎抬眼看着龙床上的多尔衮，一向流血不流泪的豫亲王，终究在一天内第二次让眼泪夺眶而出。 小玉儿握着多尔衮的手贴着脸颊渐渐的俯下身子，靠在了他的胸膛，耳边儿女们的呜咽声也逐渐远去，小玉儿终于闭上眼睛，滚烫的泪珠落在渐冷的手背上，依然不能温暖了手里的人。这一世，你终究没有了两失皇位的遗憾，没有了太后下嫁的疑团，没有了圈地屠城了血腥，没有了断子绝孙的凄惨，没有丧弟丧妻的哀痛，更没有了身后被开棺戮尸的悲剧，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还不如原来那样？我不该来到这个世界，我不该试着去改变你，你就是你，一旦改变了，你就不是多尔衮了……多尔衮，你知道了历史的真相，会不会怨我，恨我？那样的你，可还愿意许我你的来生？ 大清兴和六年，公元1549年，二月初二龙抬头，大清入关第一任皇帝爱新觉罗多尔衮在北京乾清宫病逝，尊为懋德修道广业定功安民立政诚敬孝皇帝，庙号成祖。 漫天的火焰之中，这位带领八旗铁骑入关的君王，终究尘归尘，土归土。 “玉姐姐，你还是哭一场吧，你这样，我们都没办法放心。”多铎看着依然淡然的小玉儿，实在有些忍不住的说道。 小玉儿只是浅笑了一下：“我真的没事。死亡不是一个人的结局。我相信人是有轮回的。这里的多尔衮不在了，他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他依然好好的活着，或许这一次，他不用再因为我拖累而失去那么多。他可以做那个真真正正的多尔衮。” 多铎的眉头锁的更紧了。小玉儿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小玉儿看着多铎这副样子反倒是笑出声来，随后笑的越来越夸张，笑的捂着肚子俯在桌子上，一直到多铎有些愤怒的一掌垂在桌子上小玉儿这才收敛了笑容，坐直了身子。 “多铎，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个秘密……” 多铎惊讶的看着一脸平静的小玉儿，心中的震撼把刚才的悲伤完全冲的不知所踪：“玉姐姐你的意思是说，其实，你不是玉姐姐？” 小玉儿轻笑：“我是你的玉姐姐，只是不是历史上那个多铎的玉姐姐。” 多铎有些头昏：“玉姐姐的意思就是说，我从头到尾认识的玉姐姐都是你，只是你其实不是那个玉姐姐？” 小玉儿哈哈大笑：“被你玉姐姐玉姐姐的都绕晕了。我就当我转世投胎，只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好了。” 多铎却是不解：“转世，怎么可能转到上辈子来？你不是说你来自五百年后吗？” 小玉儿点头：“或者，你当我借尸还魂吧。” 多铎看着一本正经的小玉儿，却是板起了脸：“玉姐姐，要不要宣陈贤来看看？” 小玉儿摇摇头：“我没病，也没发烧，我只是很认真的想告诉你一些事情。”小玉儿伸手拉住多铎的手，“让我说吧，这件事我埋在心里几十年，一个忍的好辛苦。让我说吧，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去想多尔衮。” 多铎看着小玉儿眼中掩不去的疲惫，心到底是软了：“好，你说着，我听着。” 其实小玉儿的思路也没有理清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多铎完全是个临时决定。就像她说的那样，如果不找点事来做，她就会坐在那边一遍一遍的想多尔衮，想历史上的那个他，想这个世界里的他，想着两人的不同，越想越觉得多尔衮会恨那个改变了他的自己。她必须有另外一个人来告诉自己，这样的改变对多尔衮来说不是坏事，而最佳的人选，自然就是多铎。 小玉儿说的有些混乱，时间上也不是顺序，而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一会说顺治叫人鞭尸，一会说太后下嫁，一会又说睿王元妃和历史的多铎出痘过世，总之当小玉儿絮絮叨叨的讲完之后，多铎的脸色变的无比的凝重。 “玉姐姐的意思就是说，如果不是你的到来改变了我哥的嫡福晋，那么，我和历史上的你，都会在今年死于天花？”倒不是说多铎多么有条理能在这些混乱的信息里提炼出什么来，而是因为这是他唯一听进去的几句。 “天花，我不是出过了吗？”多铎不解。 小玉儿却是摇头：“历史上的你并没有在那年出过天花，你的嫡福晋应该也不是宝音。事实上好多人的结局都和历史上不太一样。虽然很多我不记得了，但是你和多尔衮是离我最近的人，我所以知道的改变也是最大的。” 多铎顿时陷入了沉思。小玉儿的意思他听懂了。就像她说的，不过借尸还魂而已，若说穿越多铎自然不懂，这借尸还魂倒是听说过一二。 “所以玉姐姐你现在担心，当哥知道了真相，会觉得自己没成为那个没抢到皇位最后抑郁而终最后还被挫骨扬灰的傻蛋很遗憾于是开始怪罪于你？” 小玉儿失笑：“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不堪，” 多铎却是摇头晃脑：“我反正没看出有什么好来，你怎么会觉得哥知道了真相就会怪罪你？” 小玉儿没说话，眼光却是放在了窗外：“在前世看的史书里，虽然看的不多，但是从字里行间看到他的意气风发，相比现在的软弱，皇父摄政王似乎更合适他。虽然结局不好，但是最后还不是被平反了？” 多铎却是冷哼：“这算平反？当爷爷的一个巴掌把你打趴下了还踩着你的背要求你继续跪着，一直到你爷爷死了，你爸爸继续踩着，一直到孙子才松了脚把你扶起来，然后要你对他感激涕零。至于么？” 小玉儿闻言只是摇摇头。 多铎却把小玉儿的无奈当做了对他的赞同：“你看，你这算是想通了吧？不管你所知道的那个历史会怎么样，你在这个世界待过了，那么就肯定会改变一些东西。你只看到了哥的失去的，那你怎么没看到他的得到？他住进了紫禁城，终于成了真正的天子。给额娘报了仇，让额娘封了皇后，享了太庙。这些可都是你说的那个所谓的真正的多尔衮没有做到的。” 小玉儿闭上眼叹了一口气，多铎却是往前一步：“玉姐姐，不要想太多这些没用的东西。哥走了，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你要想想看，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儿女，还有我们。你这样不哭不闹，反倒是让我们心里觉得慎得慌。” 小玉儿长叹一声：“我知道了。”随即苦笑，“我不哭不闹，倒成了我的罪过。你以为我叫你来，只是为了寒碜你？” 多铎皱起眉，却是想起了另外一桩事：“博敦，什么时候登基？”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四章许你一个来世 第五十四章许你一个来世 虽然多尔衮走的很急，但是实际上这一次几乎没有人会怀疑他会应该登基为帝。雅苏喀还小不构成威胁，多尔衮的兄弟里如今功劳最著的人是多铎，他不出头，谁敢出来说我想坐那个位置试试？ 小玉儿见多铎这么问，只是愣了下：“这个你们叔侄两去商量吧，问我做什么？” 多铎看着小玉儿一副不想再多谈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退了出去。一出门就看见博敦迎了上来：“十五叔，皇额娘她没事吧？” 多铎摇了摇头，示意博敦暂时别说话，然后往偏殿走去。确认了周围没有人，多铎才忧心忡忡的说道：“之前你皇额娘在，我都不敢开口问，你皇阿玛，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明明……明明好好的。” 博敦皱着眉垮着脸只是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接到消息赶到乾清宫的时候，皇阿玛已经龙驭宾天了。东莪也是后来才进宫，不比十五叔你早多少，皇阿玛走的时候，只有皇额娘和二弟在。” 多铎闻言沉默了许久才对博敦叮嘱道：“记得派人盯着你额娘，可惜太子妃和东莪都怀孕了，不然让她们看着玉姐姐……这几天我让你十五婶进宫来陪着你皇额娘，你也注意点，不要在你皇额娘面前提你皇阿玛，还有，你的登基仪式还是早点做，虽然应该这次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出来，但是也要防止夜长梦多。” 博敦咬了咬下唇：“谢谢十五叔。” 多铎摆摆手：“还跟我客气。好在如今我在京城，城防现在也在我手上，这宫里的守卫你得抓紧了。应该出不了什么乱子。所以说来说去，我唯一担心的只有你皇额娘，她看起来似乎受的刺激不轻。” “十五叔，你刚才和我皇额娘说了什么？她这样不哭不闹，我心里觉得不对劲啊。”博敦有些着急。 多铎想了想，还是没告诉博敦，只是说道：“也没说什么，就是闲话家常，你皇额娘不主动说，我刚才也不敢主动问。想缓缓吧，只要看着她不让她做傻事就行。” 多铎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心里却是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他也想找个地方好好的去伤心一回。可是他不能。虽然驾崩的那个人是[www奇qisuu书com网]他最亲的兄长，但是他兄长留下的江山，留下的血脉，留下的一切一切他都不能置之不理。看着博敦，多铎就不得不想到多年前的那个雷雨之夜。他和多尔衮在瓢泼大雨和电闪雷鸣之中拼命的往盛京赶路，可是踏入宫门的那瞬间得到的消息却是汗父驾崩额娘生殉。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多么想有那么一个人站出来告诉他，不用怕跟着我来。可是不管是兄长还是年长的子侄，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块没有抵抗力的肥肉，都露出了贪婪的目光。多铎知道，他们盯着的不是他，是他手上整整30牛录的镶白旗。就在这个时候，大病初愈的多尔衮，伸出了自己依然羸弱的手，紧紧的抓着他，或许之前他对多尔衮只是一种普通的兄弟之情的话，那个时候开始，多铎就已经决定了要帮助哥哥达到他全部理想。 弹指一挥间，这一次他策马狂奔冲入宫门，迎接他的是兄长的噩耗。那个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用他瘦弱的肩膀撑起自己天空的人，被疾病击败了。 明明还那么年轻，明明没有任何预兆，自己一直想着反正还年轻，要多多建功立业给他看，可是他却是永远也看不到了。 而玉姐姐成了他现在最不能放下的人。她安静的太诡异了，诡异的简直可怕。她今天说的什么穿越和借尸还魂，更是把多铎吓得不轻。 玉姐姐该不是伤心过度糊涂了？他也不敢反驳，怕是惹起她的不快，那就更糊涂了。可是她说的东西太匪夷所思了。加上这个时间点，实在不能怪多铎往那些方向上想。 交代完侄子去准备登基大典，这个多铎倒是不怕，反正有礼部在，只要最后的章程他过一遍就成。多铎发现自己能做的，居然只有去看玉姐姐。本来觉得自己挺重要的人，突然发现自己可有可无，心里却是有了一些落差。 达哲进屋的时候见小玉儿微笑的迎她就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居然有些紧张的发抖。小玉儿却是拉着她的手道：“我就知道多铎肯定要招你来陪我，瞧，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最爱喝的马奶。” 看到小玉儿这般无事样，达哲终究没有多铎那么沉得住气：“皇后，你要是心里有不痛快，就告诉我吧，难道还能把我们当做外人？” 小玉儿听她这么一说，却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才拉起达哲的手：“我知道多铎让你来，其实是想让你看着我，怕我想不开。” 小玉儿阻止了达哲想说什么的举动：“不用跟我打哈哈，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只是我真的不用你们担心，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难过和伤心。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相信，死亡不会是终点，在这里失去，或许我还能在另外一个世界找回来。” 达哲看着小玉儿似乎有些向往，想要出声这不现实，但是随后却是垂下了脸。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玉儿这个样子，她居然有些不忍去打破她的幻想。 小玉儿看着达哲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相信自己，不由得摇摇头：“算了，随便你们。”说完却是闭起了眼睛不再看达哲。 对多尔衮的感情已经复杂的自己都无法理清了，有青梅竹马的友情，有相持相伴的亲情，有困境扶持的恩情，或许的确还有一些日久生情的爱情。小玉儿已经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样一个人死了，自己却没有办法露出哪怕一点点悲伤的情绪？ “哈斯其其格，对不起，我又一次食言了，真的想跟你去看一眼江南。” 骗子，你又一次欺骗了我，明明说好的为什么你从来都做不到。不过幸好，这一世，你再也没有机会来骗我了。 “来世，一定会去江南找你。” 傻子，你怎么知道来世我还会在江南？为什么就没有想过，或许我会去塞北找你？既然敢许我来世，为什么不敢自信一些？ 曾经那般浓烈的感情，居然也已经转变成了如今这般淡淡的不着痕迹。 达哲安静的坐在小玉儿身边，见小玉儿不说话，却是咬了咬下唇，伸手抓住了小玉儿的手：“十四嫂，想想你的儿女们吧。” 小玉儿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充满了担忧的达哲，却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达哲，哭闹不是悲伤唯一的表现方式。或许说起来，你们还是不肯相信。多尔衮这样，其实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上天是公平的，他给你一些东西，必然会拿走另外一些东西。得失得失，有得必有失。他只是失去了一年的寿命，我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的。” 达哲眯起眼一头雾水的看着小玉儿，小玉儿却是笑着伸出手摸了摸达哲的脸：“或许，我真的是冷血了。我已经为他哭过了，这一生，我为他哭过了那么多次，这一次，我不想再哭了。既然他狠心可以抛下我，那么我也要笑着告诉他，失去他并没有什么，真的，一点都没什么……反正我们这一辈子一直在浪费在互相怀疑，互相不信任，互相食言之中，许了什么来世，来世我才不要见你，来世我要逃的远远的，为什么今生都做不到的事，你会觉得你来世做的到？多尔衮你个大骗子，骗子……” 达哲看着眼角终于有泪水划出的小玉儿，终于暗暗的送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把小玉儿的哭声拥进自己的怀里。 “哭吧，哭出来心里才会好受，哭出来了，我家爷他们才会放心。”达哲伸手缓缓的拍着小玉儿的背，嘴里却是喃喃的说着。 东莪被个宫女扶着，听到里面闷闷的哭声，本来准备快进门来的脚又收了回去。随后赶来的博敦拍了拍东莪的肩膀，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整整半个月，小玉儿终于放声大哭。自从慢慢的从悲伤中反应过来以后，小玉儿的精神状况就让博敦时刻绷紧了神经，如果不是东莪和多铎在身边支持着，雅苏喀也非常乖巧的帮他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这半个月博敦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来。 哭出来好，终于哭出来了就好。他们已经失去了阿玛，不想再失去额娘。 大清兴和六年三月初六，太祖努尔哈赤孙，成祖多尔衮子，爱新觉罗博敦在北京顺利登基，宣布第二年改元靖平，尊生母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为皇太后，嫡妻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为皇后。加封豫亲王多铎为皇叔父辅政王，成祖次子雅苏喀为谨亲王，英亲王次子傅勒赫为恭亲王……并愉大赦天下。 至此，自努尔哈赤开始三代以来，爱新觉罗家皇权更替第一次和平交接顺利完成。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五章不省心的日子 第五十五章不省心的日子 “给皇太后请安。” 小玉儿听到娜仁托娅的声音这才放下了手上的笔，而伊尔哈看见小玉儿抬起头这才奶声奶气的说道：“给皇玛嬷请安。” 小玉儿见到孙女，这才笑眯了眼，伸出手招了招：“来，到皇玛嬷这里来。” 伊尔哈立刻乐颠颠的迈了小短腿跑到小玉儿身边，小玉儿笑眯眯的把奶娃娃抱到了膝盖上：“小宝贝用过膳了没？” 伊尔哈伸手搂着小玉儿的脖子道：“伊尔哈已经吃饱了。” 小玉儿心情很好，逗了伊尔哈玩了一会，这才让奶娘过来把孩子抱走。娜仁托娅笑着看着孩子被抱下去，这才正色道：“皇额娘，儿媳知道你如今要翻译佛经，很是忙碌，本来也不该来打搅你，只是这次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选秀，儿媳心里实在没底，还是希望皇额娘能指点一二。” 小玉儿闻言却是有些出神，终于又到选秀年了。原来日子也没有想那么难捱，这一晃眼可不就是三年过去了。 小玉儿稳了稳心神才回道：“皇上如今也只有你们三个人，你是怎么想的？” 娜仁托娅有些苦笑，连着生了两个女儿，生伊尔哈的时候又难产，虽然太医期期艾艾的没有说实，但是话里话外她也听出来了，她再怀孕的可能并不大了。她多想向自己的婆婆学习一把，就算当个大清第一妒妇也要把这后宫抓的紧紧的。可是她自己不可能。皇太后和先帝是青梅竹马，她可没这个福分，就算她想当妒妇，还得博敦配合不是？而且博敦到底是皇帝了，皇帝没有子嗣哪里行？ “这次宫里肯定得多留几个，还有二弟也该指婚了。这二弟的婚事，儿媳可不敢自作主张。” 听到娜仁托娅这么说，小玉儿却是摇摇头：“雅苏喀这性子跳脱，还跟个孩子似的，再等三年吧。” 娜仁托娅却笑道：“二弟都十四了，也不小了，而且皇上的意思是，给二弟指婚了，才好给二弟正经的差使。而且这次先看上了，可以明年再完婚。” 小玉儿这才松了口：“皇帝想的也对，成家立业成家立业，总要先成家，才好立业。他也该有个人管管他，让他好收心了。怎么，有人选吗？” 娜仁托娅却是摇头：“哪啊，这不是来问问皇额娘的意见吗？不知道皇额娘想给二弟找个什么样的，是从蒙古找，还是就在满洲八旗找……” 小玉儿一听到娜仁托娅这话，才反应过来她拿不定主意的真正意思，笑道：“你母亲家给你露了消息？” 娜仁托娅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我三哥给我带了消息，说是会带他四女儿进京，让我看个一二。” 小玉儿却是摇头：“先帝驾崩之前，我就已经不问外事了，所以现在朝廷是个什么章程我也不清楚，毕竟是皇家，要考虑的东西，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不要以为选秀只是后宫的事，不止是给皇上选的需要皇上点头，指给勋贵们的，也应该拿出来问问皇上，到底怎么个想法，哪家需要恩典的，哪家得适当敲打敲打的，得心里有数。如果事关蒙古，还是不要轻易决定的好。” 娜仁托娅身体一震，随后连忙低下头去回道：“是，那儿媳告退了。” 小玉儿点点头：“去吧。” 娜仁托娅刚走，乌娜却是端着点心进来了：“本来还想给二格格准备些吃食呢，谁知道皇后这么急着就把格格接走了。太后，你还是歇息会吧，这佛经啊我看你翻译了三年，也没见你通译完，肯定跑不掉的，何必急在一时呢？” “通译完佛经？这个我可没想过，不过是打发时间而已，以前是最不耐看这些，倒是这几年心境变化的缘故，这佛经看多了，还真能让人参悟些什么。”小玉儿随便嘴上笑骂，但是还是很给乌娜面子的站了起来。 “皇后娘娘，是来给娘家当说客的吧？” 小玉儿无奈的瞧着乌娜一副八卦的模样，最近几年小玉儿深居简出，身边几乎只留了乌娜一个人在伺候着，所以和乌娜之间倒是愈发的感情好起来，虽然乌娜该做的规矩一点都没拉下，但是言语之间两人还是愈发的亲密而有些肆无忌惮了。 小玉儿也不恼，她骨子里还是习惯这样平等着聊天或者调侃，也不会说端着个太后的架子，听到乌娜这么说也只是横了她一眼：“虽然我也是蒙古出来的，但是这满蒙联姻，倒未必需要在我手上继续发扬光大。满蒙想要和平共处，不是依靠互相嫁女儿才能换来的。” 乌娜只是八卦，不懂朝政，见小玉儿说起了这大方针，倒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可是皇太后，如果不继续满蒙联姻，蒙古那些王爷贝勒觉得被朝堂怠慢了，不乐意了怎么办啊？” 小玉儿却冷笑：“那便来打就是。” 这三年，大清最大的变化就是差不多真的做到了四海平定。洪承畴尚可喜吴三桂等一干汉将彻底收服了江南各省，虽然小玉儿有些犹豫和不满，但是吴三桂，尚可喜，和耿仲明还是被封在了南边就藩。 何洛会对川陕的残局也收拾的很干净。至于蒙古，虽然在博敦刚登基的时候有些蠢蠢欲动，但是在多铎打了几次猎之后又老实了。 实际上现在的八旗还没有糜烂，对上蒙古还真的不怎么愫。只要南边不起波澜，蒙古各部也不敢对着大清宣战。 只是南明余孽都逃到了海上，小玉儿倒是很想敦促博敦去追，奈何八旗没有水师，多尔衮当年建水师的命令并不足以在这短短的几年内让大清拥有一支可以扬帆南洋的水师。 小玉儿想到这里却是叹了一口气：“前明纵然有万般的不好，但是有一点，我却对他们那些皇帝很是佩服。” 乌娜有些好奇。 “不和亲，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有明一代，不管皇帝多么荒唐，他们都没有用过一个公主去和亲。”小玉儿说的有些凄凉，某种程度上，她就是蒙古向当时的后金妥协的产物。 “不管怎么样，这次选秀，皇上恐怕得好好的合计合计，如今大清的乱源，恐怕已经不在蒙古了。” 乌娜对前朝的事都是半知半解，但是她的优点就是听完了不懂就是不懂，不会多舌也不会装懂。只是安静的当小玉儿的观众。 当天小玉儿刚准备用膳，博敦果然是赶到翊坤宫来了。 “皇上这么晚了才歇了公事？乌娜，去拿副碗筷。”小玉儿看着博敦还没脱下的朝服，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博敦在公事上像多尔衮，有些拼命，小玉儿和娜仁托娅都试着劝过几次，但是天下初定这千头万绪，不拼命的人恐怕这个位置实在坐不稳，到最后小玉儿只能命令太医院加强平日的请安脉，多调理甚至开了不少食补的菜单让御膳房准备。 博敦倒没推辞，而是看着一副饿极的样子用了一些才放下了碗筷：“皇额娘，这选秀的事，不如皇额娘多拿点主意吧。” 小玉儿却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有皇后，何必让我搀和这个，皇额娘没空。” 博敦笑道：“皇额娘，你就不想亲自给雅苏喀挑个儿媳妇？” 小玉儿却是挑了挑眉：“若是你们没用心挑，挑了个我不满意的，我再给他指一个就是了。” 博敦被这么堵了一下，倒是不再说什么，而是换了话题：“还有十二伯和十五叔家的几个阿哥……” 小玉儿被博敦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楼亲实在是年纪不小了，好像还指婚吧？” 博敦点点头：“楼亲的确还没福晋，儿子想想给他一个封号，然后再给指个嫡福晋，再指两个格格。这两年十二伯一直没得到机会带兵，似乎对儿子有些误会。” 小玉儿知道多尔衮对阿济格似有若无的打压，但是当初她没问，如今倒也不想再翻出来：“这两年也没什么仗可打，你十二伯又不是小气的人，还能为这点事跟你置气？加封楼亲也是应该的，兰珠在天有灵也会觉得高兴的。还有松昆，你可得瞧好了，若是指的不好，别怪你十五叔给你摆脸色。” 博敦笑着点头：“他们两个我一定优先考虑。” 小玉儿这才问道：“这次对蒙古，你准备怎么办？” 博敦似乎有些犹豫，小玉儿只得说道：“别以为额娘是科尔沁来的，就觉得额娘会偏心蒙古，额娘五岁就离开了科尔沁，就算要偏心，也是偏心你的。” 博敦这才道：“蒙古自然是需要招抚的，只是如今的情况，满洲著姓也不能寒了心。儿子*里想添蒙满各一人，这样四妃的位置也就齐了。” 小玉儿皱着眉想了想却是摇摇头：“进宫就封妃，太高了，先封嫔，等有了子嗣或者你实在喜欢的，再提妃位吧。娜仁托娅还在，其他人以后封个贵妃也就到头了，起点太高，不好施恩。” 博敦点头：“儿子省得。” 小玉儿叹了一口气：“怎么没觉得过了几日省心的日子啊？早知道当初跟你皇阿玛就把这选秀的日子，变成五年一选算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六章活佛 第五十六章活佛 “阿玛，这次皇上可总算是想起你来了。”楼亲骑在马上落后阿济格半个马身，凑上前低声说道。 原本盯着管道远处的阿济格却是收回了视线，冷哼一声：“皇上日理万机，哪里还记得你额娘一心给你寻个科尔沁的媳妇，记得我？他还记得我这个伯父是军营里面长大的，却让我们父子来接这个西藏活佛。真不知道他还记得些什么。” 去年选秀年，楼亲被指了满洲镶黄旗郭络罗氏为嫡福晋，汉军正白旗瓜尔佳氏的一个庶女为格格。让阿济格发了好大一通火。阿济格至今没有立继福晋，其实一直想再找个科尔沁的人，可惜多尔衮装作听不懂暗示，博敦所以装傻做不知道状。如今加上楼亲，就让他和蒙古彻底断了联系。亏阿济格在选秀前特意进宫找小玉儿说兰珠希望给儿子找个科尔沁的媳妇。 对于既定事实，阿济格除了跳脚骂几句也没有别的办法。结果前天又接了博敦交代的新工作——去迎接到访的西藏活佛五世达赖阿旺罗桑嘉措。阿济格在府上暴跳如雷却被楼亲拦了下来。 “阿玛，皇上好像已经察觉了什么，用这样的法子断了我们和蒙古的联系。可是这达赖喇嘛不止是西藏的活佛，他在青海蒙古诸部里也是有相当大的威望的。” 阿济格看着眼前已经长成了大人的楼亲，自己和妻子最宠爱的儿子，嘴角还是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微笑。长子和度在兴和五年的时候病故了，他虽然有些伤心，但是倒没怎么受打击，但是随着博敦登基，傅勒赫和自己渐行渐远以至于现在见面除了礼节再也不多说一句话了，他也没觉得怎么样，就是因为楼亲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的成长和成熟。 看来兰珠的早逝对他的确有着很大的刺激，这样的刺激让他简直就是一夜之间长大成人。这样的变化至少让阿济格很满意。以前兄弟三人的时候，阿济格就不是那个负责动脑的人，如今和两个弟弟肯定走向另一面了，结果发现自己的儿子做的比他们都好，阿济格心里终于满足了。 这个时候的达赖喇嘛还没有得到大清中央朝廷的承认，而且自己眼巴巴的赶来了北京，倒没有敢摆出什么姿态来。所以阿济格的差事办的不错，博敦也没有太过端着皇帝的架子，阿济格终究勉强满意的下去了。 博敦对藏传佛教并没有太多研究，多尔衮和小玉儿都不信教，就算看佛经也和藏传佛教由着很大的差别。不过为了迎接五世达赖，博敦还是做了一些功课的，在双方都愿意示好的情况，这次会面做的很成功。 随后倒是让小玉儿接见了五世达赖。 小玉儿打量着五世达赖，和印象里后世的那个自然是一点都不像，主要是五世达赖如今不过三十多岁正值壮年，而且透着那么一股和蔼的气质，像一个佛。 在恶补了前四世的达赖里没人叫做仓央嘉措之后，小玉儿还很是感慨了一番，看来没机会见一见这个很有才学的活佛了。就像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纳兰性德一样。想到这里小玉儿还抬头瞄了一眼宫门外岗哨的位置。 小玉儿一直到昨天才知道，新补的那个侍卫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纳兰明珠。看着兰珠的小女儿，小玉儿心里一阵的嘀咕，不知道这个到底是不是纳兰性德的生母。 感慨了一番生不逢时后，小玉儿和五世达赖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小玉儿虽然不信藏传佛教，但是这几年躲在翊坤宫做把佛经通译成满蒙文字的工作接触了那么多，居然还能掰扯上两句，弄的小玉儿很是有兴致，等意犹未尽的把人送走，倒是很让博敦笑了一番。 雅苏喀指了西林觉罗氏为嫡福晋，已经分府出宫了。东莪生了一子后很是忙碌。博敦见小玉儿有些落寞，便变了花样的弄些东西去烦小玉儿。比如建水师的事，比如扩建火器营的事，又比如这次达赖喇嘛入京的事。不是让小玉儿拿主意，只是让她有些事做。 小玉儿知道博敦的意思，倒也放下了包袱去参合了一番，至少日子过的不那么无聊了。 通译佛经虽然小玉儿有先天优势，但是奈何小玉儿实在没佛心。三年的闭关念佛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一个人闭门造车和遇到真正的专家讲解，自然是完全不一样的待遇。只是五世达赖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小玉儿有些不满，终于在五世达赖第五次入宫觐见的时候，小玉儿有些忍不住问了出来。 五世达赖犹豫着踌躇着，一直磨到了差不多天黑，他终于狠了心说了出来——他给小玉儿相了面，得出了一些不太好的结论。 小玉儿笑道：“活佛若有什么指点但说无妨。” 五世达赖说完就后悔了，但是这头开了却不接下去，对面的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是大清皇太后，只要硬着头皮继续道：“从面相来说，皇太后应当是无子终才对。” 小玉儿愣了下，随后却是大笑出来。 五世达赖这才有些着急了，冒出一串西藏话来。 平日里小玉儿和五世达赖选择的语言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汉语，这会见小玉儿对他的水平发出嘲讽之意，五世达赖急哄哄的要求现场给小玉儿重新算上来。 小玉儿却是收敛了笑容摇摇头：“不是不相信活佛，谢谢活佛的好意，若是佛说真的，那么就算是我是无子命，但是如今两儿一女恐怕都有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小玉儿已经有些怀疑这个活佛是不是看出了点什么，历史上的博尔济吉特氏在顺治六年就因为天花就殁了，的确无子终。既然这样想了，哪里还能让五世达赖好好的看了好好的算一算？小玉儿一正言辞的拒绝后，因为找的理由有些牵强，小玉儿有些敷衍，匆匆的把五世达赖送走，就宣了多铎……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七章上香 第五十七章上香 多铎没想到小玉儿把他找来是说这个，很是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玉姐姐，难道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小玉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原来你压根就没信过我？” 多铎摸摸脑门：“这不是以为你伤心过度嘛。” 小玉儿叹了一口气：“的确，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谁能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我有的时候甚至想，也许只是又一场庄生梦蝶，让我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哈斯其其格还是凌琳，到底身在大清朝还是只是黄粱一梦。如果那段经历是一场梦，那二十几年过的也太过真实了。如果在大清朝是一场梦，那么为什么我还没有醒。” 多铎沉默了一下：“玉姐姐现在是怀疑那个喇嘛看出端倪来了？” 小玉儿摇摇头：“看相看相也不可能只看看脸就能看出全部来，不然那不是活佛是真佛了。估计是这具身体本来的命格肯定有所区别，觉得纳闷罢了。夺舍重生借尸还魂这样的事，他恐怕也不敢随便乱下结论。” 多铎想了下：“那还是早点想法子打发回西藏去吧。” 小玉儿反对道：“他刚跟我说完这个就打发人回西藏，会不会让他觉得我心虚，本来没怀疑倒变的有怀疑了？” 多铎笑道：“不会，就在前几天，他就向理藩院申请护送人员准备回去了，想来就是觉得反正自己要走了，这才大胆的跟你说这些话的。” 小玉儿这才放心下来：“差点忘了你现在管着理藩院。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安排吧。西藏不比其他地方，哪怕身强力壮的人去了也可能生病，仔细挑好了人。” 多铎挥挥手表示知道了，随后却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小玉儿：“玉姐姐，既然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咱们大清有多少年？” 小玉儿愣了下：“从太祖称汗起，297年。”小玉儿这两天没事就在琢磨着年限时间，倒真被她倒推算出了不少大事发生的具体年限。但是现在完全被改变的世界，她不知道这些推算还有多少能成为现实。 多铎嘿嘿一笑：“真是比我想的要长久一些了。” 不过小玉儿却是摇了摇头：“时间不多了。” 多铎从翊坤宫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这样的低气压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虽然管着理藩院但是不常去的多铎居然在理藩院里翻档案坐镇了一天，让来辞行的五世达赖格外诧异。 五世达赖其实并不想走，来北京觐见之前其实他就在怀疑大清的国运被改过了，原本应该更加血腥的乱世居然平和了许多，结果进宫见驾之后发现大清皇帝的命运他看不明白，正纳闷更是发现皇太后居然是绝子的命格，他略一思索，就开始稍微的像皇太后透露了那么一点。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其实他却是下了很大一个赌注。正因为原本应该出现的杀生没有出现，他有理由相信，逆天改命的大清皇室并不是嗜杀之人，一直到接到博敦派人加急送来的册封金册金印，他才暗暗擦了一把汗，他赌对了。现在，他对西藏的统治已经得到了中原帝国的承认。 送走了喇嘛，小玉儿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既然五世达赖是个聪明人，小玉儿也不介意给他原本就该给的金宝金册。而且由此把西藏正式纳入版图，也的确是好事一件。不过五世达赖一走，小玉儿又恢复了以前有些无聊的日子。 对着佛经半响也没看进去一个字，别说把他翻译成蒙古文了。小玉儿念了声阿弥陀佛才开口对着边上正在磨墨的乌娜道：“乌娜，咱们出宫去瞧瞧吧？” 乌娜一听倒是眼前一亮：“好啊。”随后却有些泄气，“太后，你现在千金贵体，怎么能随意出宫。” 小玉儿没好气的说道：“自从到了北京城，就随着先帝出去过一次，哀家就再也没出宫过。怎么能算是随意呢？再说了，现在是千金贵体，难道以前哀家就不金贵了？” 乌娜连忙作势掌嘴：“瞧奴才这张嘴，就是不会说话，皇太后打出生就是金贵的。” 小玉儿横了她一眼：“去把我柜子里那个深蓝色包袱拿出来。” 乌娜听命把包袱拿出来后发现里面是两套衣服，一男一女，却是汉人的衣服。看样子倒是九成新，估计没怎么穿过。却被收的整整齐齐。 小玉儿手在衣服上抚过，想起在卢沟桥边那个莽撞的书生……唯一一次和多尔衮在这关内一同出游。乌娜见小玉儿露出怀念的表情，很识趣的站在那边没敢开口。直到小玉儿回过神来：“去跟皇帝说一声，就说哀家准备去万寿寺进香，让皇帝去和主持方丈说，整理一个清静的院落，哀家准备住几日好给皇上祈福，给大清祈福，只是不想扰民，所以让他多派几个侍卫乔装跟着。” 乌娜有些犹豫：“皇太后，皇上恐怕不会答应吧，要上香，广济寺其实更好些。也更安全一些。” 小玉儿摇摇头：“你以为皇帝真听不出来我只是想出宫？我们母子心知肚明就好，反正他也知道我主动让他加派侍卫，自己就不会轻易涉险。再说有情报司暗处跟着，不用担心。” 乌娜将信将疑的去禀告了博敦，博敦果然只是沉吟了一下就答应了，还叮嘱道：“嬷嬷是皇额娘身边的老人了，所以皇额娘如果有些什么别样的要求，嬷嬷能劝着就尽量劝着，实在不行，这安全一定要放在第一位。” 乌娜连忙应了。心想这还真是母子了。 虽然这么说了，但是要清理院落安排暗卫，倒也是准备了好几天。一直到了3月初，小玉儿这才明面上带了6个侍卫，三个宫女，悄悄的住进了万寿寺。 至于暗地里的守卫，小玉儿没问，博敦也没说。拜过了佛上过了香捐过了香油钱沐浴净身之后小玉儿算是在万寿寺真正住下了。天色也不早了，小玉儿闭着眼睛在打坐，乌娜却是一脸笑意的进来了：“太太，你可知道隔壁院子住的什么人？”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八章看戏 第五十八章看戏 小玉儿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乌娜：“是哪家王爷的女眷？” 乌娜摇了摇头：“说起来，太太可是认识的，你还喝过她满月酒呢。” 小玉儿虽然出门少，但是多尔衮登基前这些人情往来该有的倒也没短少过，便笑道：“我去喝过满月酒的人家没百来人也好几十号了，我哪里记得。” 乌娜不再卖关子：“是满洲镶白旗梅勒章京鄂硕家的格格，那个太后说很像元妃的乌云珠。” 小玉儿一愣：“是她？” 乌娜见小玉儿脸色有点微变倒是有些奇怪：“太太，怎么了？” 小玉儿摇摇头：“她怎么会在寺院里？” 乌娜道：“说是身体不好，在静养。” 小玉儿点点头：“没被她发现是我住进来了吧？” 乌娜笑着说：“没有太太的吩咐，哪里敢随便露了您的身份。她们院子里就两个人，一个是乌云珠还一个伺候的奴才，所以也没来打听，奴才就是见隔壁住了人，去问了一下才知道了。说是住了大半年了。好像就是因为病的不轻，去年才没参加选秀。” 小玉儿这才反应过来：“这么说来，她还没嫁人？”乌娜点头：“可不是，也不知道鄂硕福晋是疼这个女儿还是不喜欢，放在身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什么都教，请了好几个汉人师傅。怪不得把人教的是悲悲切切柔柔弱弱的，一点都不像咱们满洲姑奶奶，” 小玉儿皱眉：“鄂硕居然会同意这样养女儿？让女儿学这些？” 乌娜摇头：“想来没反对吧？不然也不会这么教，或许是鄂大人一直在外征战顾不得家，也就没管的上女儿的教育。” 小玉儿点点头：“看样子她也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果碰不上那就算了，不小心打了照面再说吧。” 乌娜应了，这才退了下去。 躺在床上小玉儿翻来覆去却是睡不着，倒不是床不习惯而是想着乌云珠。小玉儿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乌云珠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入宫的，想来的确是错过了去年的选秀才是。博果儿如今还没指人，小玉儿自然也不打算把这个不安分的人指过去，娜木钟一直对自己示好自己总不能恩将仇报把一个不安定因素给送给博果儿，不管野史不知道可靠不可靠，这女人总是个祸害。想起海兰珠，小玉儿就觉得有些反感。虽然不是选秀年，但是小玉儿却是还能指人的。心里边想，若是相敬如宾的住下去没什么来往或者偶遇，那么小玉儿就决定不去管他顺其自然，但是若是见了面，那边说话只要不看好场合，准备套近乎或者其他小动作，小玉儿就说看中了喜欢收为义女远远的指到蒙古去。 小玉儿没想到，居然就这么快见面了。 连着两天观察乌云珠，发现她的确是挺安静的，见没什么来跟自己这个邻居打交道的样子，小玉儿倒是终于想起来自己出宫来做什么了。 这日小玉儿和乌娜换上了普通人家的服饰，把旗头拆掉了绾了个发髻。带了四个 一路走过去，看着繁华的北京城，小玉儿想着这里现在自己是儿子当天子的地方，就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小玉儿正四处张望想买点小吃的时候，却突然被乌云珠拉了一下：“太太，看那两个人。” 小玉儿有些疑惑的抬头，却是看见两个清秀的少年…… 小玉儿一眯眼：“这是两个姑娘吧？”这般眉清目秀又带着帽子，关键是这身高，这身材，这耳边的发梢…… “该藏的都没藏好，谁家女眷？” 乌云珠悄声的说：“就是栋鄂家的乌云珠格格。” 小玉儿这才正了脸色上下打量了起来。虽然有几年未见，倒是依稀和印象里那个小女孩有点相似，正想回头说什么，却发现尾随在她们身后两个猥琐的人影，不由得皱起眉：“瞧她们主仆两嘻嘻哈哈的样子，看来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的扮相不到家吧？” 乌娜点点头：“不是说照着汉人的大家闺秀在养吗？几年前在太太面前也是那般娇弱知礼的样子，原来私底下是这番模样。” 小玉儿只是笑笑没接话，给了暗地里跟在身后的侍卫一个眼神。侍卫立刻心领神会的往前走了两步，果不其然，乌云珠主仆在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子面前停了下来，正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一直跟着她们的两个混混模样的人围了上去…… 好戏没能上演多久，两混混刚把乌云珠的帽子给掀了想上前调戏，小玉儿之前交代的侍卫还没来得及出手，却是被另外一队人给动手解决了，三下五除二把混混打倒，把人给捆了扭送衙门去了。没一会却看到一个大少模样的人骑着马飞驰而来。 乌云珠泪眼婆娑的抱着自家的丫鬟在发抖，一看来人一身华服又当街纵马，知道是哪家亲贵，连忙起身行礼，用满语回道：“谢谢这位爷相救。” 小玉儿却有些意外的看着马上的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藏在了人群中。乌娜却是撇撇嘴：“怎么是荣亲王。” 来人赫然是楼亲。 小玉儿却是笑道：“皇上不是说已经给荣亲王正经的差事了吗？怎么这大白天的，就在这大马路上纵马？” 乌娜回道：“说是在兵部当差，可是太太也知道他是什么脾性。位高尊贵，兵部的人不敢管他，可不是就这样爱去不去了。” 小玉儿摇摇头：“博敦倒想抬举他，算了，这样也好，做个太平王爷，也算是对得起兰珠了。” 小玉儿倒没指望楼亲多么出人头地，所以对于楼亲翘班的行为倒是睁只眼闭只眼当做没看见，不过却发现楼亲这会已经下了马，居然扶着乌云珠上马去。 看着乌云珠红着脸半推半就的样子，还有周围围观的人鄙视的眼神，小玉儿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小玉儿低头给乌娜交代了两句，乌娜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头应了下去。 楼亲没想到刚去阿玛那里商议要事居然会在半路遇到这么个美人，楼亲一打听居然还是鄂硕的女儿。鄂硕虽然是现在是镶白旗的梅勒章京，不过却是正白旗出身，算得上阿济格以前的老部下，跟楼亲也算是熟悉。楼亲立刻是上了心。一听说这美人刚才为了避让混混崴了脚，楼亲想都没想直接跳下马来，准备把马让给她。美人很赏脸的上了马结果却半道突然插出来一个侍卫：“格格，太太在寺里等你了。” 乌云珠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侍卫，有些错愕，侍卫又强调了一次：“太太在万寿寺等你。” 乌云珠立刻就慌了，立刻从马上下了来，小媳妇一样的冲着楼亲告罪：“谢王爷今日对妾身出手相救，来日若有机会，妾身一定会报答王爷大恩。只是如今额娘召见，妾身只能告退了，望王爷海涵。” 楼亲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倒也没太过计较：“举手之劳，这倒是无妨，只是栋鄂太太怎么回去万寿寺？” 乌云珠有些害羞的回道：“妾身身子不好，去年错过了选秀，阿玛就让妾身在万寿寺静养，以准备后面大选。”楼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便快回去吧。莫让栋鄂太太等急了。” 乌云珠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侍卫往万寿寺方向走去。 小玉儿冷笑一声，回头对着乌娜道：“没戏看了，咱们也走吧，回万寿寺去看下一场。” 乌娜捂着嘴低笑一声：“太太，今天可是刚出来呢。” 小玉儿横了她一眼：“来日方长，今天就逛到这吧。” 乌娜笑着应了，两人随后钻进了一只在附近候着的马车。自然在步行了一大段路才坐上马车的乌云珠要更早的返回。 所以乌云珠一脸疑惑的走进自己所住院子的隔壁的时候却是睁大了眼睛吓的直接噗通一声跪到了地板上：“奴才乌云珠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万福。” 小玉儿端着一杯茶，拿着杯沿拨弄着杯子里的茶叶却是不说话，只是盯着乌云珠上下的打量，打量的乌云珠浑身都冒着冷汗，乌云珠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皇太后，又不敢开口问，只好跪伏在那里发抖，却不敢出声。 一直到小玉儿觉得房间里气压够低了这才开了口：“荣亲王知道你住在万寿寺了？” 乌云珠知道刚才那个侍卫是小玉儿的侍卫后就知道和楼亲的那几句对话瞒不住，战战兢兢的回了。 小玉儿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乌云珠：“除了荣亲王，还有多少个王爷阿哥知道啊？” 乌云珠有些诧异的抬头，随后却听明白了小玉儿话里的深意，顿时小脸煞白，配合着她有些凌乱的青丝，看起来楚楚可怜极了。若是有个怜香惜玉的人在，肯定会大呼美人莫怕。可惜对面的是小玉儿。 “哀家今儿就去通知了鄂大人，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回府上去吧。” 乌云珠咬着下唇，期期艾艾的应了。 新书《菲常妖人》已经发布，全息网游，东方仙侠背景，男变女为人妖，女变男则妖人，当妖人成为唯一的时候，她就成了一个非常妖人。 书号2280736，书页下面有直通车。各位看官有票的都给新书投吧。小玉妃最迟清明节就会完本。在这之前两本都会维持日更。感谢大家一年以来的支持，你们的每一张投票每一次点击每一个订阅每一条书评都是栗子进步的动力。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十九章演技 第五十九章演技 鄂硕夫人很惊讶的看着被鄂硕一大早接回家的女儿。 “老爷，怎么把女儿接回来了？” 鄂硕也是一头雾水：“昨天突然接到太后懿旨，说让我把女儿接回来。”说完忧心忡忡的看着乌云珠，“女儿，你该不是什么地方得罪太后娘娘了吧？” 乌云珠脸上却是完全看不出来异样，还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把奴才们都遣了出去，才一脸喜气的对着父母道：“哪里啊，是皇太后要去万寿寺清修，所以把寺里其他人都请了出去。昨天皇太后还见了我呢。” 鄂硕一听倒是松了口气：“这就好。”随后又是板起脸，“你昨天可有冒犯太后？” 乌云珠浅笑一下：“阿玛，女儿哪里会冒犯太后，虽然太后神情淡淡的，但是我看的出来太后还是很满意我的。” 鄂硕夫人闻言倒是点点头：“太后性子淡薄，不管对谁都这样。当年要不是我跟英王福晋有交情，恐怕也是没机会跟太后见上几面。”随后还埋怨了一下鄂硕，“既然是太后懿旨，你怎么也不早点跟我说，害我提心吊胆的，以为女儿在万寿寺出了什么事。” 乌云珠连忙上前劝慰母亲，这般说了一会，乌云珠告别了父母回到自己的屋子，却是反手关上门，然后背靠着房门一阵后怕的拍着胸脯。没一会房门上响起笃笃的敲门声，乌云珠转身开了门却是自己的母亲，乌云珠连忙闪身让母亲进来。 鄂硕夫人见乌云珠这样却是沉下脸：“你阿玛出去了，现在可以跟额娘我说实话了吗？” 乌云珠皱着眉把遇到混混被楼亲所救一直到被太后召见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随后却是担心的说道：“额娘，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鄂硕夫人闻言脸色也变了变：“看样子，太后是不希望你跟荣亲王有牵连。”说完却是横了乌云珠一眼，“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乌云珠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外人面前文静淡漠的样子，却是有些骄横的甩了帕子：“都是额娘，说什么先帝国丧刚过，太后断然不会给皇上纳妃，非要我装病躲过这次选秀。结果呢，皇上纳了妃不说，连二阿哥都娶了福晋。现在好了，下次选秀我都十七了，谁还看的上我？” 鄂硕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之前的确听说太后不太希望皇上纳妃，还说要让二阿哥也晚点娶亲，这才想了法子让女儿躲过了这次选秀，谁知道皇后对太后说了什么，太后居然突然同意皇上选妃了。结果女儿这一躲倒是躲掉了大好的机会。只是在女儿面前她还顾着当娘的脸面，顿时脸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没人看的上？你可知道太宗文皇帝时的元妃嫁给太宗皇帝时有多大了？整整26岁了，还不是宠冠后宫？” 乌云珠哼了一声:：“太宗皇帝若真的有这般痴情，哪里还会有后来那些妃嫔啊？” 鄂硕夫人闻言恨不得给自己女儿一耳光：“你懂什么那是元妃聪明，聪明的女人从来不会求男人一心一意，哪个男人不偷腥，更何况是皇帝？太宗身边妃子越多心里就是越愧疚，自然对元妃就更好。” 乌云珠皱了下鼻子，不再说话。显然心里是不大同意的。 鄂硕夫人叹了口气：“女儿啊，额娘养你这么多年，让你学那些汉人的东西，可都是为你好。从太宗皇帝到先帝到当今皇上，嘴上瞧不起汉人，实际上呢？每个人都对汉人的东西当做宝贝一样。你瞧瞧，不管是太宗元妃，还是当今皇太后，两任宠冠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娇娇弱弱的汉人模样？当今皇后倒是个干净利索风风火火的蒙古女人，可是你瞧见了，皇上对皇后有先帝对太后那么深情吗？别看额娘是妇道人家，可额娘这点眼光就是你阿玛也是比不上的。” 乌云珠笑道：“那是自然，额娘若为男子，必当名扬天下。” 鄂硕夫人似乎得意够了，却是叹了口气：“别以为额娘真的是想要自己的荣华富贵，说到底，额娘就是希望你过的好，额娘已经不小了，这辈子所有的指望都在你身上。你阿玛这辈子恐怕已经到头了，若要再往上，可就得靠你去争一把了。” 乌云珠却是若有所思：“可是额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太后不是很喜欢我，小的时候进宫那次我就有这个感觉，而这次太后这么做……” 鄂硕夫人沉吟了片刻：“如果你这次选秀被撂了牌子，荣亲王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你两年后还能参加大选，这个时候和荣亲王走太近也不是好事，太后不喜欢你和荣亲王走太近，那就不要去想了。太后倒未必不喜欢你，荣亲王是英王福晋生前最喜欢的儿子，皇太后另眼相看也是应当的。再说了，皇太后自小养在深宫，嫁于先帝之后又是数十年独宠不衰，这性子里棱角就是多了些，虽然奴才们也称你一声格格，但是在皇太后眼里又何尝不是个奴才。想要皇太后对你另眼相看，只有成了她儿媳妇才有可能。” 乌云珠听到自家额娘这般说却是暗自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额娘说的是对的，别说在皇太后眼里了，在不少人眼里，她恐怕都比不上一直跟在皇太后身边的奴才。成为人上人，这是她和她额娘一直以来的目标。 而在此时，乌云珠眼中的人上人，正一脸好笑的看着下面跪着的楼亲。 楼亲请了安听到小玉儿叫了起，这才站了起来，心里却是飞快的转了起来，怎么皇太后在这里？昨天把栋鄂氏叫走的太太难道是皇太后？ 小玉儿却是笑道：“你怎么知道哀家在这里，居然特意来看哀家，倒是有心了。” 楼亲脸色却有些变幻莫测，他从小就跟小玉儿不亲，总觉得她抢走了自己额娘不少的注意力，每次十四叔家出了点芝麻绿豆的事，额娘和阿玛就会心急如焚的赶去帮忙。而轮到自己的时候，不管是十四家或者十五叔家，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大家都这样那楼亲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他的两个哥哥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十四叔家的人就会很紧张，哪怕是额娘早死的大哥都能得到叔叔婶婶的关心。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分走了额娘太多的关注，才让叔叔婶婶对两个哥哥更上心，只觉得凭什么把两个哥哥看的比自己重？大家都他们的侄子不是？ 多尔衮登基后他这种感觉更是强烈，和度和傅勒赫都有正经差事，自己的爵位。虽然他也被封了一个无封号的和硕亲王，但是这种给小孩子吃糖的感觉是那般的强烈。什么事都不干却拿着亲王的俸禄，而且没有自己的王府和阿玛住在一起，这种感觉实在不太好。后来连阿玛也闲了下来，蹲在王府里吃俸禄，而傅勒赫却是跟着多铎一路往南往南再往南…… 外人眼里，傅勒赫和阿达礼毫无疑问是博敦嫡系，而且已经是独挡一面的人物。而楼亲，虽然见面客客气气的王爷叫着，实际那眼神就是在说，看，那个废物要不是他额娘是皇后好姐妹，哪里能得爵位。 这样的感觉强烈的让他恨不得大吼大叫，可是他却不能。 兄长和姐姐相继出事，英亲王府愁云惨淡，阿玛暴跳如雷，可是他却似乎看到了某种希望…… “楼亲？” 小玉儿疑惑的声音终于把已经思绪飘远的楼亲给叫了回来，楼亲没有显出太过深刻的情绪，反正他在小玉儿面前打小都是这副样子，所以倒是无所谓：“回皇太后的话，本来侄儿是来会一个故人的，只是没想到皇太后也在，打扰了太后清修，侄儿不胜惶恐。” 小玉儿没想到楼亲这样直白的点出乌云珠，倒是一愣，随后却是一笑：“看来这个故人对你很重要？” 楼亲其实倒不是对乌云珠多么喜爱，他对女色本来就是淡淡的，会来万寿寺本来也是本着拉拢鄂硕的心思，只是想起昨天那个侍卫说的太太在万寿寺，今天却发现乌云珠已经被家人接走，万寿寺只剩小玉儿一人，他的心思却是活泛了起来。小玉儿把乌云珠送走，是为了让自己找不到她？她越不让自己得到他偏要。这样想着，楼亲却是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随后却是猛的跪倒在地：“十四婶，侄儿从小没有求过您什么，这一次，求十四婶成全。” 小玉儿有些错愕的看着跪在那边的楼亲，她完全没想到过那个阴沉的楼亲居然会对自己用感情牌。这个真的是楼亲？难道也被穿了？小玉儿心里升起这么个荒唐的念头。随后却是啼笑皆非，自己这也是太神经敏感了，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结果却发现楼亲脸色微变，连忙道：“哀家倒是没想到，好些年了，又一次听到你喊十四婶。起来吧，有什么难处尽管直说，虽然你额娘不在了，但是咱们两家向来是亲如一家的，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十四婶若能做到，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章情种 第六十章情种 听到小玉儿提起兰珠，楼亲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却是定下神道：“侄儿想求娶一人，还望皇太后成全。” 小玉儿装作讶然：“你刚刚成亲，怎么？” 楼亲却是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她身子不好，去年的选秀没有参加，不然侄儿定然是会去向皇太后求娶的，只是侄儿没想到，皇上居然会给侄儿指了婚事。如今她得知侄儿娶妻，很是伤心难过，身体愈发的不好，只得到这万寿寺静养。” 小玉儿讶然的看着楼亲，若不是她知道楼亲昨天才认识乌云珠，简直就要被楼亲的演技给骗过去了。 虽然从小觉得楼亲阴沉，但是小玉儿从来没把楼亲往歪路上去想，在现代看多了也就觉得楼亲不过有些叛逆，觉得等见识多了自然会好些的，少年嘛，哪个没有中二过？可是现在小玉儿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楼亲了，这个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小玉儿心里有些惊讶，脸上却只是装作沉吟了一下：“这事婶婶不能答应你。” 楼亲的脸色果然微变，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杀气。小玉儿心中一凌，脸上不动声色道：“你既然这般喜爱这女子，又怎么能忍心让她背负那些闲话？既然在旗，未被撂牌子就和别人私定终身，若是传出去被别人知晓，你让她和她的父母如何自处？” 楼亲有一丝错愕，他没想到小玉儿居然开始给他开始分析起利弊来：“你嫡福晋是皇上刚指的，哀家这个时候送一个女人到你府上，位份低了，你会替心上人委屈，位份高了，婶婶可不好给你媳妇娘家交代。现在婶婶不问你是哪家姑奶奶，既然两年后还要再选，那么两年后你再来跟婶婶说，到时婶婶就说你入宫后瞧上的，到时直接指到你府上当侧福晋，别的人也万万说不出什么错来。”随后小玉儿却是像个贴心的长辈语重心长的说道：“若是真的喜欢人家姑娘，就要为她想好未来，莫要让她还没跟你了，就得罪了大妇。” 见楼亲若有所思的样子，小玉儿却是闭起眼：“婶婶累了，待会还要打坐参悟，你且回去吧。” 楼亲连忙打了个千退了出去。房门关上之后，却是隔绝了两个都心中有些异样的人。 小玉儿手上做了个手势，一个黑衣人却是悄无声息的跪在了小玉儿眼前。这是情报司最强大的暗卫力量，这次博敦一口气派出了六个人跟在小玉儿身边，小玉儿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却是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十二个时辰都在自己身边的暗处盯着的。 小玉儿皱着眉交代了几句，黑衣人晃了晃却是又不见了，显然不知道又隐藏入何处的黑暗中了，很快一封简单的书信就放在了博敦御书房的桌子上。 博敦没想到小玉儿刚住过几日就动用了情报司的暗卫，居然让他去查楼亲？ 博敦放下手上的书信，曲着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楼亲做了什么居然让额娘起了去查他的心思？他一直记得小的时候自己不喜欢楼亲还被额娘教育了半天，虽然额娘面上不说，十二婶过世后，对十二伯府上几个阿哥格格比十五叔家的都上心，尤其对敖登格日勒，封为公主养在身边，当年皇阿玛还在世的时候在对十五叔的儿子们都未封爵的情况下把十二伯三个嫡子全都封了王，这样的大手笔如果没有皇额娘的意思，博敦是绝对不相信的。 博敦想了片刻后遣人下去把傅勒赫叫了来。 傅勒赫先是跟着硕托北上平喀尔喀，随后跟着多铎南下拿下南京，平闽粤。一时间由北及南大半个中国都已经走过了，如今的傅勒赫再也不是当年因为得到额娘的关注就黯然神伤的孩子，也不是随便轻信他人的稚嫩少年。虽然如今身着朝服，依然能让博敦感觉他一身肃杀之气。 傅勒赫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博敦挥手让奴才们都下去，傅勒赫有些奇怪的等着奴才们把门带上才有些疑惑的问博敦：“皇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傅勒赫皱着眉坐在那边脸上神色却是有些变来变去：“傅勒赫，最近楼亲在做什么？” 傅勒赫有些讶然：“皇上怎么会想到问我这个？自从我们分府之后，我已经跟他没什么来往了。” 博敦沉吟了一下：“不管怎么样，他也是你亲弟弟。” 傅勒赫扯了下嘴角，笑容有些嘲讽：“弟弟？大哥过世的时候，他连来都没来，他都没当自己是我们的弟弟，我偏还要拿热脸去贴他冷屁股，难道他还真以为所有人都跟额娘一样，一切都围绕着他不成？” 博敦发现自己开了个不太好的头，清官难断家务事，而且这些年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让他说傅勒赫做的不好，这样没良心的话他可是说不出来，只好轻咳一声：“你知道他和鄂硕有什么交情？” 博敦眼中闪烁了一下：“鄂硕？楼亲恐怕跟他没什么交情，不过他算起来是阿玛的老部下，跟十五叔南下的时候，我跟他倒是有几分交情。” 博敦把小玉儿的信拿给傅勒赫看了下，傅勒赫扫了一眼倒是有些讶然：“楼亲找皇太后求娶一个女人？” 博敦点点头：“你也知道，楼亲跟我们几个堂兄弟实在不亲，只是按照我的了解，楼亲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你是他亲哥哥，你怎么看？” 傅勒赫皱了下眉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女色一向不上心，唯一让他觉得特别的女人大概只有额娘了。但是也不排除突然动了真心昏了脑子。看看太宗文皇帝，那样雄韬伟略的人，还不是为了个女人就昏头了。” 博敦摇摇头：“这样的话就莫说了，不过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上次微服我还听到说没咱们爱新觉罗家出情种，汗玛法对咱们皇玛嬷，太宗对元妃，我皇阿玛对我皇额娘……都是个个情深意重。还有人纷纷猜测咱们一辈，是应在了谁身上。” 傅勒赫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博敦：“皇上不会说应在楼亲身上了？” 博敦哈哈大笑：“这个可说不准。” 傅勒赫的神色有些怪异：“如果是按辈分来说的话，咱们这一辈的情种，恐怕早就出了。” 博敦一愣：“谁？” 傅勒赫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考虑说还是不说，博敦倒是被他提了兴趣：“难道是哪个我不知道的庶子？” 傅勒赫摇摇头：“是阿达礼他阿玛。” 博敦愣了下，随后却是恍然：“瞧我这记性，一直和阿达礼平辈论交，倒是差点忘了，算起来，他还是咱们的侄儿。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第一任颖亲王好像的确只有一个嫡福晋。” 傅勒赫眼珠子转了转，博敦很快发现了他的异样：“你有话没说？” 傅勒赫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我听到了一些传言。” “什么？”博敦皱眉。 傅勒赫轻咳一声：“我说了，皇上可不许生气。” 博敦这下倒是被他吊了胃口：“说，恕你无罪。” 傅勒赫这才上前了几步，低声说：“外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出了个流言，说当年颖亲王本来是太宗心腹，突然倒戈向了先帝，原因，是因为皇太后用了美人计……” “砰”傅勒赫被迎面砸来的茶杯给骇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头一篇，茶杯贴着他的脸直直的砸到了身后的枪毙上发出一声巨响，引起门外值班的奴才的惊呼。 随后博敦却是吼了一声“滚”外面这才消停了下来。 傅勒赫一抬头却发现博敦双眼有些发红，面部表情狰狞：“谁传的？” 傅勒赫被博敦有些阴森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回道：“这事我进宫前已经给阿达礼带了消息过去，让他去查了。” 博敦从书桌后面走了出来，背着手在御书房里来回走动：“这事事关他阿玛，让阿达礼去查没错，这边有件事你去查。” 傅勒赫低头看了下小玉儿的信：“皇上怀疑是楼亲？” 博敦脸色铁青：“皇额娘去万寿寺不过数日，突然让我查楼亲，恐怕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发生了，而且皇额娘到底人在宫外，消息恐怕比我灵通，如果是流言被皇额娘听到了，倒是解释的通。” 博敦说完却是看着傅勒赫：“最好这事不是楼亲做的，毁我皇额娘清誉，哪怕是看在十二婶的面子上，朕定然是绕不了他”博敦实在是气急，傅勒赫一听博敦都自称朕了，连忙应下。 结果博敦却是闭起眼，做了几个深呼吸，随后才睁开眼，扫了一眼傅勒赫：“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跟我耍这样的花招了？” 傅勒赫愣了下，随后却是摸了摸脑袋：“嘿嘿，皇上英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博敦摇了摇头：“你啊。” 随后却是站在那边有些出神：“我和雅苏喀年纪想差的有些远，虽然我们是堂兄弟，但是从小到大，我都是把你亲兄弟。”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一章鸡飞狗跳 第六十一章鸡飞狗跳 傅勒赫脸上有些震动，博敦伸出手拍了拍傅勒赫的肩膀：“不管你有什么事，都不要骗我，瞒着我，咱们是兄弟，这一点，不管我有没有登上皇位都不会改变。我对你，一定会跟皇阿玛和十五叔一样。” 傅勒赫点点头，脸色却还是有些难看。 博敦想了想知道他担心什么：“这件事如果真的查出来是楼亲干的，我尽量不重罚。” 傅勒赫叹了一口气：“皇上，如果真的是楼亲被猪油蒙了心诋毁皇太后，能不能现问问他为什么那么做？” 博敦点点头：“我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傅勒赫沉默了一下，最后只是点点头。 身在宫外的小玉儿不知道他的儿子已经偏离了她的想法开始了对楼亲的大追查，她还在想着乌云珠的事。 乌云珠下次选秀17岁，虽然在她看来还是小姑娘，但是在这个年纪来说已经是老姑娘了。而且如果下次她还是参加不了，那么就是不用参加选举直接自行婚配了。 而楼亲，楼亲是真的对乌云珠上了心，还是有别的什么计划？ 对楼亲她的印象一直很淡薄，远不如经常在她家出没的傅勒赫和穆哥。这个孩子给她的印象就是被兰珠宠坏了，再后来，兰珠过世，楼亲那时也不小了，加上似乎阿济格对这个幼子很是上心，所以小玉儿对敖登格日勒更好亲近一些。如今要让她回忆楼亲这个人，去思考楼亲会做些什么事，却是实在有些为难了。 但是楼亲对着自己撒谎，其实并不能排除他对乌云珠是一见钟情，只是如果真的是楼亲对乌云珠上了心，自己要不要成人之美？ 乌云珠曾经是个祸水，原因是她祸害的对象是一国之君。可是如果只是一个闲散王爷，那么危害也就有限了，自己这般防备似乎有些可笑。 “太后。” 乌娜端着斋饭进来就见小玉儿又是盯着窗台发呆只得出声唤道。 小玉儿回过神来由着乌娜里里外外的忙碌，盯着乌娜的背影小玉儿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问道：“乌娜，当年我不让你嫁给多铎，你有没有怨过我？” 乌娜的背影一僵，随后却是像没事一样的摆碗筷：“瞧太后说的什么话，奴才什么身份，十五爷什么身份？奴才哪里能奢求一份王爷的恩典？” 小玉儿按住乌娜的手：“但是如果我开口，多铎是肯定会答应的，也许这些年，你会在多铎身边过的很快乐，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守寡还要伺候人。” 乌娜没有动，也没有把手从小玉儿手里抽出来，沉默了许久才笑道：“格格，奴才对十五爷从来没有想过结果。” 小玉儿愣了一下，最后却是慢慢的收回了压着乌娜的手。 乌娜站直了身子，似乎擦了下眼角，这才继续说道：“奴才承认，奴才当年仰慕过十五爷，奴才是十五爷看上的，是十五爷挑中的，也是十五爷送到各个身边的。十五爷对奴才来，是天，是主子，却从来没想过他会变成我丈夫。” 说完这些乌娜撩了袍子跪了下来，小玉儿却是没有阻拦，乌娜跪在那边说道：“不管格格信不信，这几十年来，奴才从来有没有一天是怨过格格的。我家男人不幸，出征的时候战死了，娘家没有人能照顾，多亏格格还念着，让奴才回到你身边伺候，这是奴才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奴才一心一意为主子办好差事，绝对不做其他想。” 乌娜这番表忠心，却是让小玉儿哭笑不得：“瞧你，都这些年了，你还怕我不想你不成？这么紧张做什么。” 乌娜见小玉儿的神情不似作伪，这才有些尴尬的被起了声：“那主子的意思是？” 小玉儿叹了口气：“你说荣亲王对乌云珠，是有几分真心？如果我用理由拆散了他们，你说他们**不会恨我棒打鸳鸯？” 乌娜却是一脸奇怪：“荣亲王和乌云珠？” 小玉儿点头：“之前不是说乌云珠是身子骨不好所以才在寺里静养吗？可是我看她虽然不至于很强壮，但是脸色红润不像是久病。那么她住在这寺里恐怕是另有所图了，我想来想去想不到原因，所以在想，会不会是她和楼亲……” 乌娜笑道：“主子在想什么啊？她可是从选秀之前就住进万寿寺了，哪里可能是因为荣亲王指了嫡福晋啊？主子，今天荣亲王见你时是不是说了什么啊？你莫不是被荣亲王给骗了？” 小玉儿笑道：“我还真希望，我只是被他骗了。” “谁？” 小玉儿正和乌娜说笑，突然听见外面一声低喝，随后两个侍卫就敲了门：“皇太后，奴才发现有人监视，皇太后没事吧？” 小玉儿和乌娜惊讶的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吩咐道：“进来吧。” 小玉儿一看来人倒是默默的又叹了一口气，这不是别人，正是纳兰明珠。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纳兰明珠打了个千：“今天奴才当值正在外面，却突然看到有人影一闪，奴才怕调虎离山没敢去追，所以立刻返回来查看皇太后是否平安。” 小玉儿点点头表示理解：“你却和暗卫的人商量下是不是重新布防一下。”明珠领命下去了，小玉儿却是又陷入了沉思。 乌娜却是一副后怕的样子：“太后，咱们还是回宫吧，瞧这宫外不太平的。” 小玉儿却是摇摇头：“说好要住半个月，不能多住至少也不能少了，不然传出去，别人是要笑话我的。” 乌娜着急的还想再说什么，小玉儿却是拿出纸笔：“我再给皇帝写封信，让他多派几个人来，必要的时候，我会让他注意周围情况，如果真的有人趁火打劫想在我在宫外这个契机做点事出来的话，我也不会真的拘泥于不扰民这条。” 乌娜见小玉儿安排的实在没什么不妥，只好撇撇嘴不说话了。 宫里博敦收到小玉儿第二封信，顿时是一阵鸡飞狗跳……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二章叫一声师傅 第六十二章叫一声师傅 这次博敦派来的人不多，只有一个人，正是姜双平。 姜双平这些年在睿王府上，一开始是教两个格格武功，后来格格长大不再学武，他就变成了有些类似客卿的身份。私下里帮多尔衮做了一些事，甚至暗卫的建立也离不开他的帮助，巴特尔隐退之后，情报司的武装暗卫力量就一直在姜双平手上，这些小玉儿也是知道的。多尔衮登基后，姜双平一直隐身在宫里，是雅苏喀的武学老师。这点除了小玉儿和多尔衮没有人知道。他最近一次出手是装作反清复明的武林人士击杀了孟和。 那是他唯一一次主动要求去做的事。穆哥是他的弟子，他要给她亲手报仇。现在博敦不得不再一次惊动这位暗卫的师祖，就是希望他能去当小玉儿的保镖。 “将军。”小玉儿笑着挪过手上的炮，姜双平无奈的摇摇头：“认输了。” 小玉儿笑的很开心，她不会围棋，但是对象棋倒是有所涉猎，不过这个涉猎也就是知道怎么走棋而已，实在是初学者的水平，平日里找不到人对弈，倒没想到和姜双平棋逢对手了。顿时起很开心的拉了姜双平厮杀了起来。 小玉儿一边把自己这边的棋子归位一边道：“我让皇帝派几个人来安安他的心，倒是没想到居然劳动了子成你跑一趟。” “太后坦荡不肯回宫。皇上担心母亲这是必然的，别的人莫说是皇上了，我也看着不放心。还是自己走一趟，免得人多了扫太后的性，人少了让皇上忧心。”姜双平倒没有因为小玉儿身份变幻就变了个态度，正式这般淡淡的君子之交，让小玉儿对姜双平一直另眼相待。 小玉儿笑道：“这次倒没把姜虎带过来？” 姜虎是姜双平的独子，一直跟在姜双平身边习武，最近几年听说小有所成。姜双平最后还是入了汉军正白旗，但是其实的确不在朝廷的官员体系之中，他一直谨守着和父亲永不为官的承诺，让我教武艺可以，出仕为官不行。倒是姜虎这几年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博敦早就看中了说要调到自己身边当个侍卫长。 姜双平笑：“佛门净地，他这样的猢狲还是不要来打扰大师们清修了。” 小玉儿笑了笑，却是指了指站在门口的纳兰明珠：“这个孩子是那拉氏的，满洲大姓，来夜探的人就是他发现的。” 姜双平没想到小玉儿突然介绍起侍卫来，心中知道小玉儿有心抬举他，倒是扫了几眼，随后却是摇摇头：“晚了。” 见小玉儿有些诧异，姜双平才道：“此子天资一般，并不合适学武，年纪也大了，就算以勤补拙也晚了，还是早些走别的道吧。” 小玉儿失笑：“我不是让你来收徒弟的。” 随即却是悄悄的压低了声音：“我挺喜欢这孩子的，想给他个前程，学武练到高深自然是晚了，但是学些自保，总还来得及吧？” 姜双平点点头：“像两位格格那般练武已然是来不及了，不过若像两位阿哥那般强身健体学些自保的能力，倒还来得及。” “挂个记名弟子吧？” 姜双平看着小玉儿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荒唐的念头：“太后莫不是要招他做女婿？可是太后的女儿可只有一个啊，没听说满人能一妻多夫啊。” 小玉儿没发现姜双平已经有点想歪了，却是压低了些声音道：“虽然早了点，不过，子成你看，他配给敖登格日勒可好？” 姜双平这才想起来了翊坤宫养着的那个固伦和淑公主，有些汗颜自己的想法，低咳了一声，转而又仔细扫了一眼还站在那里不动的纳兰明珠，心里悄悄的打了个分。 “子成今天刚到，也不用这般陪我下棋了，还是先去休息用些斋饭吧。我不出门去。”小玉儿看着自己被将死的帅，过了半响却是一扔手上的棋子。 姜双平点点头，便起身站了起来，却是径直走到纳兰明珠面前：“跟我去看看。” 姜双平没说去看什么，也没回头再看纳兰明珠一眼，自顾自的开始在院子里转了起来。纳兰明珠有些奇怪转头看向小玉儿，却见小玉儿点点头，立刻不再问什么直接跟了上去。 姜双平转了一圈，朝着几个看上去没什么异常的地方却是点了点头，然后便直接问纳兰明珠道：“我的房间在哪？你们的房间在哪里？” 纳兰明珠带着明珠转出院落，一边走一边介绍：“那个院落只有皇太后和嬷嬷两人住，宫女们住在左边那个院子，侍卫和太监们住在右边这个院子里。大人你的房间也在这边。” 姜双平却是摇摇头：“我不是什么大人，你若愿意可以叫我一声师傅。” 纳兰明珠和江湖人士也接触过，倒是不疑有他，连忙回道：“师傅就住在这个院子里的正房。” 姜双平点点头：“我的房间不用弄的太好，一般我不会在这边住，离太后太远，保护起来不方便。” 纳兰明珠回道：“昨天之后我们重新调配了值班表，力保每次都有2/3的人醒着。几乎加了一倍的人在巡逻。还通知了寺院方面。” 姜双平背靠着手站在那边许久：“皇太后并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有些事默默的做，倒不如跟皇太后商量好了再做。” 纳兰明珠没想到姜双平只是转了一圈就知道了自己私自加了防卫力量，顿时头低的老低：“不敢扰了皇太后的兴致。” 姜双平却是摇摇头：“皇太后不肯回宫，恐怕你们心里要嘀咕皇太后任性了。” “奴才万万不敢非议皇太后。”纳兰明珠不认识姜双平，但是见他和小玉儿之间似乎平等交往，还以为是哪家他不认识的亲贵，立刻跪了下来。 姜双平斜视了纳兰一眼，没有叫起也没有纠正称呼，似乎只是有些疑惑。 纳兰明珠被他打量的有些背寒，却不知道他打量的含义，再一抬头却发现姜双平已经走远了：“这句师傅不能让你白叫啊。” 听着飘来的话，纳兰明珠觉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三章阴影 第六十三章阴影 小玉儿在万寿寺很平静的过了半个月，她没想出去，那个夜探的人也没再进来。 小玉儿每天去听法师讲座，和姜双平对弈，或者自己看看佛经动手通译成蒙文版，倒是过的很是滋润。 以至于听到姜双平落下棋子是那句“来了”的时候，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来。 直到姜双平手上突然出现飞镖，镖走人也跟着掠了出去，小玉儿才反应过来，夜探的人居然在这太阳还高挂的午后出现了。 外面有打斗声，并不太真切，似乎已经走远了。纳兰明珠带着三个人立刻冲了进来，围着小玉儿和乌娜，乌娜虽然很紧张，但是还是紧紧的挨着小玉儿，似乎随时准备扑上来为小玉儿挡刀枪，小玉儿却是坐在那边没有动，而是仔细的盯着棋盘想着怎么走下一步。 一直到姜双平拎着一个人进来，小玉儿才抬起头来：“看来明天，咱们可以安安心心的回宫了？” 姜双平把人丢给纳兰明珠：“走的是外家功夫，恐怕不是太后心中所想之人。” 小玉儿没想到姜双平这么讲倒是一愣。 被抓的人经过审问，终于捱不过去了招供，居然是南明流亡朝廷重金买来的亡命之徒。 博敦和小玉儿的脸色都没有变的很好看，显然母子两想到一起去了。 “皇额娘，让你以身涉险，结果却是这样，儿臣实在是不孝。”博敦看起来有些憔悴，弄的小玉儿有些心疼：“瞧皇上说的，这算什么以身涉险？不过都只是我的猜测罢了，现在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其实倒是好事，这些反清复明的人，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大清的危险来自于八旗之内，只要不是八旗乱了，那就没什么事，虚惊一场就罢了。” 博敦沉吟了片刻：“可是儿子担心，不是虚惊。” 小玉儿愣了下：“你查到了什么？” 博敦摇摇头：“还没有确实证据，只是有些蛛丝马迹，所以儿臣有些担心。” 小玉儿闻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宽慰道：“至少这次也有些成绩，虽然我们看来不过是个小蟊贼，不过倒是可以用来引导一下，让百姓知道，如今的南明已经失了天朝上国的尊严，开始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他们气数已尽。” 送走博敦，小玉儿却是独坐那边想了许久。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楼亲刚知道自己在万寿寺，晚上就有人来夜探，已经放出话去说自己第二天回宫，居然又有人溜进了万寿寺。 万寿寺到底是皇家寺院，怎么可能这样让人随意的进出？若是没有内应，小玉儿却是万万不肯相信的。 暗卫是巴特尔和多尔衮当年一个个挑的，忠心什么的绝对没有问题，明面上的侍卫却只有六个，这六个人或阿玛或祖父都是和多尔衮由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关联的人，若是让小玉儿去怀疑，实在是找不到一个怀疑对象。 没有人值得怀疑的时候，却让小玉儿更加觉得怀疑了。 小玉儿这边枯坐着想自然是想不出什么问题来，博敦那边查也查到了瓶颈处。 楼亲这些年来的生活轨迹交友圈子逐步呈现出来的时候，博敦和傅勒赫都倒吸一口冷气。 楼亲居然在这些年里，不知不觉的把手伸向了八旗各旗，还因为是兰珠最宠爱的儿子的缘故，和兰珠娘家科尔沁部分人搭上了关系。因为小玉儿对科尔沁一直淡淡的，哲哲死后，小玉儿虽然说也有照拂，至少礼数上没有少，但是科尔沁和察哈尔还有懿靖贵妃的阿霸亥相比，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曾经有些超然的科尔沁如今的地位也有些不尴不尬。所以科尔沁对伸出了橄榄枝的楼亲很有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不止是兰珠娘家，甚至小玉儿娘家，哲哲娘家都跟楼亲的来往很是密切。 而很多消息都显示，在奈曼旗娶到穆哥之前，楼亲和奈曼旗就有不寻常的交往。 这样的消息在傅勒赫看来实在有些太可怕了。 “皇上……是不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傅勒赫的声音有些发抖，博敦却是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些东西看起来太过触目惊心。只是我只能说，楼亲，似乎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了，做了不少了不得的事。” 博敦没有把话说实，但是这样私下勾结蒙古亲贵，暗地结交八旗重臣，诛心的说一句，这可是完全可以构成谋逆大罪的。 但是暗卫给出的东西不能算是真正致命的证据，不管是博敦和傅勒赫都知道，光靠现在的证据完全不能证明楼亲在这里面起的作用。而且他的种种作为都在显示，他的背后，还有人。 这个人是谁，不管是博敦还是傅勒赫都觉得完全没必要去猜。除了阿济格，不做第二人想。 楼亲一直以被宠坏的幼子的形象在世人面前出现，但是楼亲的性子到底什么样子，其实旁人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结果这层保护色，让不少人想事情的时候都自动的忽略了他。 傅勒赫和博敦很早就领了正经差事，而楼亲只是一个空挂的和硕亲王，领了俸禄后他每天在做什么？ 若不是博敦这次去查了，他恐怕永远不知道楼亲在这一天里居然会失踪好几个时辰。 是的，失踪。跟踪他的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不见的，盯梢他们家门口的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府的。就这样硬生生的消失了几个时辰。 “这样的楼亲，如果是他自己做的，那么他就太可怕了。开始的时候，他猜多大？”博敦很想赞扬一下楼亲，但是想到楼亲这样处心积虑可能要对付的人是自己，他就觉得有些危机感。 而傅勒赫更是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或许，不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傅勒赫没有再继续讲，而是沉默了。 博敦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道：“或许只是我们多想了，你可知道，皇额娘原来这次为什么会想到去查楼亲吗？” 傅勒赫愣了下，摇摇头，不过看起来实在是兴致不高。 博敦却是笑了下：“楼亲跑去找皇额娘求赐婚。” 傅勒赫这一回倒是真正被吓到了：“赐婚？他看上谁了？如果是蒙古谁家的格格，可千万不能答应，皇太后没答应吧？” 博敦被傅勒赫这般紧张逗笑了：“皇额娘又不糊涂，自然是没答应，而且倒不是什么蒙古家的格格，只是鄂硕的女儿。” 傅勒赫皱着眉：“鄂硕？镶白旗的梅勒章京。” 博敦没想到傅勒赫居然这么敏感，只得点点头。 傅勒赫却是来回踱了两个步子：“不对，恐怕不是楼亲想娶这个女子，而是想插手镶白旗。” 楼亲和八旗不少中层将领都能打成一片，偏偏在镶白旗受到了阻碍。 镶白旗不像其他旗，牛录都是分属几个王爷，牛录最多的那个是旗主。镶白旗整整30牛录全部是多铎一个人的。这样的特殊性就是绝顶了镶白旗的人比其他旗的人更团结，外来者想要在镶白旗做出个缺口来，只有从正白旗调入镶白旗驻地有一些可能，这是因为两白旗的历史渊源，鄂硕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原本隶属正白旗是阿济格手下，可是实际上却是受着多尔衮领导，所以调任镶白旗后，融入新岗位非常顺利，而楼亲又是阿济格嫡子，如果成了鄂硕的女婿…… 傅勒赫不敢想，如果楼亲真的如他们所想的在做那种事的话，这样的身份会给他带来怎么样的好处。 博敦自然也是明白，只能微叹：“希望我们想多了。“ 傅勒赫皱着眉想了半响：“皇上，要不，臣把鄂硕女儿娶了吧。” 博敦一愣，随后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鄂硕的影响力在那里，虽然在他们看来未必能掀起太大的风浪，但是随着调查的深入，博敦的确对于楼亲愈发的忌惮。在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和目的之前，尽一切可能的破坏掉敌人的目的，的确算的上一个好办法。 “不行，这样太委屈你了。”博敦有些不太同意。 傅勒赫却是笑道：“瞧皇上说的，不过是娶个侧福晋，我哪里还能委屈了？再说，这样不也等于给我找一个能用的岳家？说起来还是我赚了。” 博敦却是有些苦笑：“这个我去和皇额娘商议下，如今不是选秀年，如果指婚太过突然，恐怕会让楼亲察觉些什么。” 傅勒赫点点头：“我知道，可惜现在阿玛看我已经越来越不顺眼，就算我回英亲王府，恐怕也打听不到什么事了。” 博敦却是笑着拍拍傅勒赫的肩膀：“瞧你说的什么话，你也是因为我，才和十二伯疏远的，若是我因为这个去怪你，我岂不是太忘恩负义了？” 两兄弟都有些心事重重。 博敦从小眼看着多尔衮在皇太极的阴影下怎么韬光养晦，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皇玛嬷是怎么样被逼生殉，所以对于兄弟相争他有着很深的心理阴影，只是刚登基的时候，不管是傅勒赫还是阿达礼，都让他感觉到兄弟之间的感动，只是没想到，这样的阴影，会因为楼亲而再次降临。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博敦虽然担心会有暴风雨，但是实际上这暴风雨在短时间里都没有发生，一直到两年后的新一轮选秀，楼亲都跟以前一样。 整个大清好像蒸蒸日上平稳发展，好像一切都上了轨道，博敦自己也没了以前那般忙碌，有的时候闲了下来实在觉得有些不真实。 除了娜仁托娅至今没有能诞下麟儿这一点外，博敦这两年完全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小玉儿放下水壶，看着眼前一片花红柳绿却是笑道：“怎么？有事？” 娜仁托娅有些犹豫的说道：“皇额娘，这选秀的事……” 小玉儿把水壶递给乌娜，拿起了把剪刀，却是绕着眼前的这坛花走了两步：“我说你何必呢？难道还没死心吗？皇上虽然没有反对你往后宫选人，可是你见到皇上去她们那了吗？皇上想和你好好的过日子，你何必非要装个大度呢？有我在你前头挡着，没人会说你是妒妇的。” 娜仁托娅咬了下下唇：“皇额娘，媳妇不是怕担妒妇的名声，媳妇恐怕没有办法再给皇上生下一儿半女，哪里还敢享这专房之宠。” 小玉儿闻言却是站了起来，叹了一口气：“若是当年你能这么想，今天或许就会不一样了。” 娜仁托娅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直接跪了下来。 小玉儿皱眉：“起来，也不瞧瞧这里是什么地方，都是泥啊土啊的，还有些枝枝丫丫的，磕到碰到怎办？”说完还给乌娜一[www奇qisuu书com网]个眼神，乌娜立刻笑着上前把娜仁托娅扶起来。 小玉儿拿过手帕擦了擦手，转身往边上的凉亭走过去，直接撩了袍子坐在了里面的石凳上：“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翻当年的旧账，皇帝说原谅你，那么我自然不会过问，只是这妃嫔的事，还是去和皇上商量一下，别自作主张。有些你觉得是为皇上好，也要看皇上是不是领情。” 娜仁托娅不再说话，点点了头这才跪安。小玉儿却是反手锤了锤自己的腰，看着满眼的春色有些满足。 怪不得前世那些退休的老人喜欢养养花逗逗鸟，这养花莳草的，一来很容易打发时间，而来的确很是有成就感。紫禁城外松内紧了这么些年，小玉儿心里多少有些数，倒再也没提过想出宫去转转的要求。只是眼看着又选秀了，小玉儿终于想起那个原本已经被她不知道抛到哪里去的乌云珠来。 “选秀的事，礼部已经下文了吧？”小玉儿有些不敢肯定的问道。 “是，各旗统领已经开始登机参选秀女的名单了。怕是不日就要送来。” 小玉儿点点头：“到时，满洲正白旗的名单记得拿来我瞧瞧。” 乌娜笑道：“皇太后还惦记着乌云珠格格呢？” 小玉儿只是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乌娜却是歪着头想：“我记得这乌云珠格格可不小了，还来得及参加这次的选秀吗？会不会超龄了？” 小玉儿摇头：“最后一年，还不算超龄。” 乌娜有些惊讶：“皇太后看来还是很喜欢乌云珠格格的，对她的事很是关注。” 小玉儿没反驳也没承认，反倒是回头问道：“荣亲王这些年，有没有和鄂硕额大人特别亲近的关系？” 乌娜一愣，这种前朝之事，恐怕只有情报司才会知道，内务府就算知道只有的事也不会把他给报上来。乌娜自然不可能知道，不过她一抬头却是看到多铎正进宫来，乌娜很是信息的给多铎请安。 多铎如今在辅政叔王的位置上做了四年，除了把他的一些棱角给抹去了，更多的却是让他身上的气质变的沉稳起来，不再复当年小霸王一样的模样，也不似刚回宫时的杀气重。 只是见到小玉儿却还是更以前一样嬉皮笑脸：“玉姐姐又要去弄你的那些花花草草？” 小玉儿没好气的接到：“是弄完了，没看我这是在回翊坤宫么？” 多铎干笑：“呵呵。”接着却是不再说话，而是跟在小玉儿的身后，看上去一副我很有话说但是不能说的样子。小玉儿却只是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弄的他眼中好不失落。 “玉姐姐现在可都不关心一下我了。”见小玉儿扶着乌娜走的四平八稳，多铎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小玉儿却是嗤笑一声：“有什么事直说，别跟我玩这些花样。” 多铎笑道：“可还不是我们家多尼的事。松昆他现在出息了，跟着皇上办差倒也混了个王爵，我想将来我这个豫王的头衔怕是少不得是留给多尼的了，所以想请封世子。” 小玉儿终于顿住了身形：“多尼现在什么爵位？” 多铎笑道：“他还没办什么差，所以只是贝勒，我也想让他立点功，可这几年不是天下太平，没什么机会嘛？” 小玉儿却是皱起了眉：“松昆刚得王爵，你就急吼吼的给多尼请封世子，有这么偏心的阿玛吗？” 多铎讪笑：“我哪里偏心了，松昆有了王爵，我这不是想给两个儿子一样的东西吗？” 小玉儿哼了一声：“能一样吗？你的豫王爵位怎么样也该是世袭罔替，松昆现在的郡王爵能和铁帽子王比吗？达哲就不说你？” 多铎撇撇嘴：“这种事我说了算，达哲才不会管。” 小玉儿横了多铎一眼：“那这种事你就说了算好了，何必来问我。” 多铎有些讨好的笑道：“这不是皇上不同意吗？玉姐姐，你就帮我劝劝皇上。” 小玉儿这才有些意外，按道理这种请封世子的折子很少是会被打回的，结果没想到博敦居然在多铎身上破了例：“皇上为什么不同意？” 多铎沉吟了一下：“皇上说我正值壮年，这么早立世子没必要。主要是多尼那个臭小子，跑去跟皇上说，他要自己争个王爵回来，你看，就跟玉姐姐能说的，这个铁帽子王是那么好挣的吗？” 小玉儿闻言倒是笑的挺高兴的：“你看，你两个儿子都比你有觉悟，这送出去的恩典就是不如自己挣来的恩典有吸引力，我还以为真是皇上不同意呢，感情是你自己没处理好，被儿子给拆台了？” 多铎哼了一声，随后却是有些烦躁：“就是，两个臭小子没一天消停的，倒不如多给我生几个格格呢。”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五章此事古难全 第六十五章此事古难全 多铎府上子女很多，但是达哲却只有两个嫡子，虽然多铎挺想再要个格格的一直没能如愿。满洲人子凭母贵这点在多铎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虽然他嘴上对达哲还是不假辞色，但是对两个嫡子却都是疼到心坎里去的，不过他心里的遗憾是没个闺女。 小玉儿很清楚清官难断家务事，再说这感情都需要相处才行，这些庶子庶女的额娘和她没什么交情，又不常进宫，小玉儿倒想偏心也没个方向。不过多铎这副理所当然的把其他妻妾的子女当做不存在的样子，还是让小玉儿忍不住打击道：“那个谁，不是刚生了个女儿吗？” 豪格的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也就是小玉儿的妹妹前年就生了个女儿，算是多铎子女中身份最高的一个格格，可是多铎本来对她就不怎么样，虽然对女儿不算不闻不问，但是也没太放心上。 被小玉儿这么一说，多铎脸色自然不太好看，只好把话题转回来：“玉姐姐，这事你得给我做主才行。” 小玉儿摇头：“我不搀和你们父子之间的事，咱们辅政叔王连自己的儿子都搞不定，说出去哪里有人会相信？” 多铎有些郁闷的摸了摸自己光头，泄气的跟上小玉儿：“那帮我稍微劝几句总行吧？” 小玉儿瞧他这副可怜的样子，好笑的摇摇头：“算了，如果皇上主动问我这件事，我就帮你说两句，听不听我可就不知道了。” 多铎这才笑了：“哪里能不听啊？皇上可是大孝子，你说的，一定听。” 小玉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有你这么当叔叔的？” 多铎哈哈大笑：“可不就是把皇上当侄儿才这样。” 小玉儿无奈的摇摇头，却是有些感慨：“这些年，也是辛苦你了。博敦是该好好谢谢你才是。” 多铎耸耸肩，落后小玉儿一步跟着走过：“玉姐姐，你跟我还讲这些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小玉儿笑：“就是因为你，我才要讲，把话说清楚，说明白。沟通很重要。就像十二哥，总觉得这些年，不管是多尔衮还在的时候，还是博敦登基后，我有种感觉，十二哥和我们越走越远了。” 多铎抿着嘴，只是沉默着却没有接话。 小玉儿看他这样就知道多铎应该知道些什么的：“我不知道你当年和多尔衮到底发现了什么，才会雪藏了十二哥，可是我真的很怀念，当年我们三家同气连枝，亲如一家的时候。” 多铎叹了口气：“玉姐姐，你就算不信我，应该也要相信哥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他绝对不是因为他当了皇帝而对十二哥有什么不一样，而是……” 多铎说了一半，发现两人走过的地方已经有宫女和太监路过，顿时闭了嘴。 两人之间沉默着，只是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往翊坤宫走去，一直到进了厢房坐好，乌娜扶着小玉儿坐好，行了礼退了下去。 多铎见没了人这才说道：“穆哥的事，难道玉姐姐就从来没有怀疑过？” 小玉儿皱着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十二哥还能陷害自己的女儿不成？” 多铎冷笑：“主动陷害恐怕没有，但是事发之后他和奈曼旗之间达成了一系列我和哥都不知道的协议。只是他做的隐秘，当年情报司也没有查出实据，事关蒙古，哥不得不慎重。 小玉儿眯起眼，猛然间想起史上多尔衮死后的阿济格的下场。当时没有细想以为只是被株连，但是说起来，和多尔衮感情好关系好的是多铎，为什么多尼的郡王没事，偏偏阿济格家的爵位被一路到底直接变成了觉罗？满清几乎不搞株连，老爸被斩首儿子继续当王爷的比比皆是，唯独阿济格还有个儿子被一起处死了。难道是因为阿济格做了什么？ 小玉儿有些着急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实在想不起来阿济格做过什么了，那个模糊的印象里，一同赴死的儿子叫什么她也想不起来了。 “砰”小玉儿却是猛的一拍桌子：“多铎，这事你跟博敦说过没有？” 多铎没想到小玉儿这样却是愣了一下：“我是没说过，但是我觉得，皇上可能知道了什么。情报司在哥之后，就直接交到了他手上，如果他过问过，我觉得并不奇怪。而且傅勒赫好像有几天没有上朝了。” 小玉儿有些诧异：“傅勒赫？傅勒赫不可能吧？” 多铎失笑：“你想多了，傅勒赫当然不可能，哎，其实这些年我们担心你，有些事情，你不问，我们也不会跟你说。自从皇上登基之后，傅勒赫和十二哥之间，就已经差不多等于闹翻了。” 小玉儿这才知道这样一个让人大吃一惊的消息：“为什么？” 多铎摇头：“不知道，他们父子不说，别人是不可能知道为什么的，只是听说皇上登基后不久，有一次傅勒赫回去之后就在书房和十二哥大吵了一架，之后傅勒赫和十二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就算见了面，傅勒赫也就是面子上行礼，十二哥是索性理都不会理他。” 小玉儿慢慢的坐回位置上：“傅勒赫小的时候，十二哥和兰珠偏心楼亲，这件事我们都看在眼里，傅勒赫其实心里有怨有气，我和你哥也看在这孩子懂事，自立。想着要帮衬一点，对他也就比对其他的侄子上心一些。你可别为你儿子抱不平。” 多铎笑：“那两兔崽子有他额娘溺爱着，没事。” 小玉儿失笑：“虽然这些年我说不问外事，但是傅勒赫的事，怎么能算外事，我怕这事在亲贵圈子里面不是什么秘密吧？”多铎摸了下头，默认了。 小玉儿没好气的说道：“看，你们倒好，一个个的把我瞒的结结实实的，我反倒变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我可是再也不敢说，对傅勒赫我是个好婶婶了。” 多铎告饶：“好好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瞒着你，不过傅勒赫这孩子也是倔强，都两三年了，一点软化的迹象都没有。和度死的时候，我以为是个机会，还想让他们父子和好，结果呢？十二哥是个牛脾气，加上身边楼亲是个听他话的。对傅勒赫根本就是不在意了。两父子都这样了，我们旁人是急不来的。” 小玉儿点点头，随后却是奇怪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这事瞒了我这么些时候，按道理不是因为我的主动问，你恐怕是应该不会主动说的吧？现在不但主动说了，还帮我分析现状。他们父子又出什么问题了？” 多铎嘿嘿一笑：“倒不是他们父子出了问题，是傅勒赫和楼亲兄弟俩……为了争个女人，吵起来了。” 小玉儿一愣：“谁家的女儿？” “鄂硕家的女儿，栋鄂氏。” 小玉儿一惊，手边的茶杯直接被撞翻了：“谁？哪个栋鄂氏？” 多铎被小玉儿的大反应给吓了一跳：“我旗下的梅勒章京，鄂硕。” 小玉儿右手撑着桌子缓缓的坐回位置上，脸上的表情却是严肃了起来：“栋鄂氏是秀女，还没撂牌子，怎么能和男人私私相授？” 多铎却是摇头：“栋鄂氏恐怕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今年要大选，我们这边登基秀女的时候，想是楼亲来打了招呼，说是栋鄂氏的女儿身子不好，家里不舍得远嫁，想帮忙撂牌子好自己找个京城的普通子弟。一开始这事我也不知道，只是没两天，却是傅勒赫来说，栋鄂氏一定得选上。奴才们为难了，这才报到了我这里。” 小玉儿皱着眉看着地板，楼亲对乌云珠没死心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她奇怪的是，为什么傅勒赫会出现？难道也在某个地方无意中见到了乌云珠的样子一见钟情？还是也看上了鄂硕？ 小玉儿沉吟了片刻：“那你准备怎么办？” 多铎似乎不甚在意：“还没选呢，就把我两个侄子卷了进去，我那天去看过了，听说栋鄂氏都挺能生的，皇上这不是还没有子嗣吗？不如就收进宫里去吧？两人想抢的人都不在了，他们还吵什么？” 小玉儿却是皱起眉：“这样不好，我们不知道傅勒赫对这个人是什么态度，若是不喜欢的，只是想和楼亲捣乱就罢了。若是真心喜欢的，你这样棒打鸳鸯，岂不是挑拨了他和博敦的关系？” 多铎却是摇头：“别小看傅勒赫和皇上之间的交情，我看的出来，比我和哥当年也是不相多让，这种为了女人去插兄弟的事，傅勒赫和博敦都不会做的。” 小玉儿却是哼了一声：“这种话说说就算了，哪里能真的这么做？人心都是肉长的，都会疼的，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不计较？不行，你这个叔叔刚才还夸你呢，怎么现在就出馊主意？” 多铎被小玉儿说的没法，一摊手：“那你说怎么办？一个要让他留下，一个要让她回去。怎么两全其美。”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六章 小玉儿却是眯起眼睛：“为什么要两全其美？” 多铎没想到小玉儿这么说，顿时一愣：“玉姐姐？你不是想让他们兄弟真的反目吧？” 小玉儿摇摇头：“这些年我不管事了，有些人已经不记得我了。或者他们觉得我不是不想管，而是没能力管了吧？” 多铎皱起眉：“玉姐姐，你说什么呢。” 小玉儿叹了口气：“这些年，我们母子要好好的谢你，这话我不是当客气话在说。虽然博敦那时不算小，可是在八旗亲贵，在蒙古王爷，在南明余孽的眼中，我和博敦算的上是孤儿寡母。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在，太祖和皇太极身后那些争位的血腥恐怕也会出现在这紫禁城内。” 多铎笑道：“瞧你说的什么话，哥不在了，我不帮你们，谁帮你们？” 小玉儿摇摇头：“如果博敦年纪再小些，或者他再笨一些，当初，我是一定会让你继位的。反正兄终弟及，多尔衮做了一次，也不在乎会有第二次。” 多铎却是猛的站起来：“玉姐姐这话可不能这样说。” 小玉儿却是笑道：“你别紧张，听我把话说完。” 多铎这才讪讪的坐了下来。 小玉儿继续道：“当年是太祖皇帝打下的根基，多尔衮和你隐忍多年，除了自己弱小之外，难道不就是希望太祖一辈子的基业，不会因为内讧而出什么乱子吗？” 多铎却是撇撇嘴：“那是哥这样想啊，我是怕死。” 小玉儿轻笑：“说你多铎怕死，这话有人信吗？” “爱信不信。”多铎哼了一声。 小玉儿无奈的摇摇头：“别说气话，那我这么说好了，如今大清定鼎中原坐拥这万里锦绣江山，一半是你哥的功劳，另一半，难道不是你的功劳吗？你定江南，平闽粤，灭南明，擒福王。这些功绩，整个八旗，没有一个人能比的上。” 多铎轻咳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玉儿却是笑道：“当年多尔衮和豪格竞争的本钱，就是他战功远远高于豪格，可是这些年他做了皇上，很多时候是需要在京城里坐镇的。若不是有你为他在前方冲锋陷阵，如今的大清，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或许会像李自成那样，进的了北京城，坐不了金銮殿。” 小玉儿顿了顿：“主少则国疑，大清那时的状况，孤儿寡母是没办法好好的坐那个位置的，与其让别的人心生歹念，倒不如给你。至少，大清能稳稳当当的，多尔衮呕心沥血，为此操劳的英年早逝的江山才不会出现其他的状况。” 多铎皱起眉，没有说话。 小玉儿这个时候才是话锋一转：“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江山，是多尔衮留下的，我要他稳稳当当，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哪怕牺牲的是我儿子的皇位，我也不会有怨言，但是，如果有人想做那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我也不会忍声吞气，哪怕再重的交情也没有用。” 多铎这个时候还没听出来小玉儿意有所指他就枉费了这几十年的经历了：“玉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了？你担心会出现八旗内乱？” 小玉儿沉着脸，把记忆里一些还记得的事说了一下。 多铎听完眉头也是锁了起来：“玉姐姐你是想让我猜，十二哥到底做了什么事惹了那个皇帝，才会被这样对待？” 小玉儿点点头。 多铎沉吟了一下：“资料太少，我也不好说，不过按照前面的一贯做法，父罪不及子，更何况是个亲王。除非，是谋逆大罪。而且，他还参与了，就像舒尔哈奇叔叔那样。十二哥其他子嗣没有什么事吧？” 小玉儿摇摇头：“我不太记得了，应该没有事，或者说，至少他还有后人存在，只是身份地位变成了觉罗而已。” 多铎点点头：“那八九不离十，那个一起被处死的儿子也参与了……”多铎猛的抬起头，“玉姐姐你是怀疑楼亲还是傅勒赫？你是觉得那样的事情，在这里也会发生？” 小玉儿微叹：“这是我丈夫留下的江山，是我儿子的天下，更是……我只能宁可信其有。博敦那边我不好说，你是不是找个时间，想个法子，提醒下博敦，小心楼亲。” 多铎有些愣：“你是怀疑楼亲？” 小玉儿点点头：“傅勒赫没道理那么做，就算十二哥上位，傅勒赫也不一定有什么实际上的好处，皇子的身份或许远不如现在皇兄的身份好用呢。” 多铎却是有些不可置信：“如果是楼亲的话，这事可是有的瞧了。十二哥到底想做什么？” 小玉儿道：“这事说到底，都是我一个人的猜测，可是，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可能的危险靠近我的儿子，我却当做不知道。多铎，哪怕只是可能，我都希望能把他掐灭在可能这个状态，而不是发生了以后再去补救。我这一辈子，看了太多东西，原本我可以去改变的，当年你额娘被陷害废除大妃之位，我是知道的，可是我没有说，太祖出征宁远，会遇上红衣大炮，我也是知道的，可是我也没有说，这些事，如果让你哥哥知道，他一定会恨我吧。” 多铎皱了皱眉，却是轻轻的揽住了小玉儿的肩膀：“玉姐姐，别胡思乱想，当时的你，就算告诉了我们，我们也不会相信的，而且，就算我和哥相信了，阻止汗父出征的可能性，又有多少呢，相比我们这些不知道的人，玉姐姐你才是最受煎熬的那个吧？怪不得那一次，你会病的那么重。” 小玉儿有些苦笑：“你还记得？” 多铎点点头：“怎么不记得，那次你病的那么重，太医说没救了，我在那边急的跳脚，哥就坐在你的床前守着你，守了一宿都没睡，结果你还是不醒，一直到额娘来了，哥才被劝了下去。那时心里不敢去想，想如果你出了事，哥会变成什么样。那时我才知道，哥是喜欢你的。绝对不是他说的那样。” 小玉儿额头靠在多铎的肩膀上：“你越是这样理解我，我越是觉得难过，也许我一开始努力一点，不那么畏畏缩缩，也许后来事情就不会变成那样，我和多尔衮，也不至于走了那么多的弯路，甚至差点在阴阳两隔之前还要翻脸无情。” 多铎犹豫了一下，却是轻轻拍了拍小玉儿的肩膀：“玉姐姐，那件事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至少，你们没有真的完全错过彼此。你不是说人可以转世吗？如果真的有来生，还让我们三个人相遇吧。” 小玉儿站直了身子，看着多铎半响，却是突然闷笑起来。 多铎有些奇怪的看着小玉儿，小玉儿低咳了一声：“如果你是说，我那个世界，一个男人可是只能娶一个妻子，不能有妾。” “啊？”多铎明显一愣。 “那宝音和达哲，你会怎么选？” 多铎脸色顿时有些别扭起来：“这还用说么，当然宝音。” 小玉儿盯着多铎半晌才摇头说道：“这样也好，这一生，达哲陪你多一些，有来世的话，好好的陪宝音吧。” 多铎沉默了一会才道：“如果没什么事，那玉姐姐我回去了？” 小玉儿点点头：“博敦那边，你稍微提点一下，不要说的太明白，我怕傅勒赫会误会什么。” 多铎颔首：“我明白。” 看着多铎的背影，小玉儿叹了口气。 看来宝音还是多铎不可碰触的一个地方。明明都过了这么多年，多铎劝自己要从多尔衮的阴影里出来，他自己又何尝是真的从宝音的阴影里出来了？那种亲手害死了挚爱的自责，小玉儿没办法帮他疏导，只能装作不知道，指望时间的流逝能和妻妾儿女能帮他痊愈。只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顺利。 在小玉儿眼里，多铎是心理阴影还没有去处，在多铎的眼里，又何尝不是。虽然他表现的是很相信小玉儿的样子，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其实也不怪他，小玉儿知道的事情不多，说的有些含糊，多铎把这些话当做了证据那才是对多铎的侮辱。不过因为他很早之前就警惕阿济格了，所以这次目标变成了自己的侄儿，他倒没太大的吃惊，多铎想了想，最后还是去了乾清宫。 博敦没想到多铎会来直接说想查查看楼亲最近的做什么。 傅勒赫跑去镶白旗要人的事他自然是知道了，他虽然不觉得这样能解决什么问题，但是还是没有阻止，不过他也已经想好了，这事事关镶白旗，要瞒过多铎那是不可能的，倒是怎么去跟多铎解释，博敦和傅勒赫还前后对过号，可是这事过了几天多铎都还没什么反应，他们自然认为多铎同意了，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今天多铎进宫去找小玉儿，博敦也没放在心上，以为他只是来为了昨天递的关于世子的奏折，还特意拿出来放在一边准备多铎来问，结果多铎不按理出牌，直接问楼亲，这倒是让博敦吓了一跳。 “十五叔，楼亲怎么了？”博敦有些纳闷，不是傅勒赫去要人了吗？怎么十五叔要查楼亲？“皇上，我能不能求皇上一句准话？”多铎不答反问， “十五叔请说。”博敦有些战战兢兢的回道。 “傅勒赫和楼亲同时看上的那个女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博敦愣了下：“楼亲？同时看上的？栋鄂氏？” 多铎眯起了眼，这事果然博敦也是知情的：“皇上能告诉我真相吗？” 博敦这才发现多铎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却是：“楼亲也去要人了？” 多铎摇头：“楼亲希望栋鄂氏被撂牌子。按照旗人之间的说法，送钱央人撂牌子的人都是自己已经看中了人家，怕被皇上选中指给了别人，相比不知道希望的未来，不如好好的在城外做个小门小户的当家主母。” 多铎知道博敦可能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些宁愿撂牌子还到处送礼希望女儿能被撂牌子的，还开口解释了一番，博敦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那傅勒赫呢？他也希望栋鄂氏撂牌子？” 博敦摇头：“傅勒赫让选秀的人打个招呼，他希望栋鄂氏能入宫。” 博敦眨了眨眼：“好个傅勒赫，出卖我？”他以为傅勒赫申请去破坏楼亲的姻缘，但是没想到原来他不是去做之前提议的以身代弟，没想到居然是拉他这个围观帝当中枪帝。 多铎一听这话倒是乐了：“傅勒赫怎么出卖你了？” 博敦有些尴尬的撇撇嘴，最后却是想，多铎既然在查楼亲，或许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就这么把查到的东西给多铎一看，多铎的脸色顿时变了。 “皇上，这些东西，我能待会府去慢慢的看吗？” 博敦看着多铎的脸色如此难看，自然不会说不，不但答应了，还让小太监立刻打包送往豫亲王府，无比让辅政叔王在回到府邸的第一刻就能看到自己想看的。 多铎犹豫了一下却是对着博敦说道：“皇上，臣有事奏。” 博敦皱了下眉头：“十五叔，这世子的事，真的太早了，你还是考虑考虑把？不然多尼，可是要进宫来闹我的。” 多铎却是摇摇头：“皇上放心，世子的事，暂时我们不去说他。我是要说另外一件事。” 博敦有些意外：“什么事情？” 多铎深吸一口气，却是跪了下去：“恳请皇上收回辅政叔王的封号。” 博敦愣了一下，随后却是脸色有些难看：“十五叔，是不是有不长眼的奴才到你面前去说些不该说的话？还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风声？十五叔，我想你保证，这个辅政叔王是我给的心甘情愿，绝对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如果我把这个封号收回，别的不说，我的良心就过不去，更何况我要真的那么做，皇额娘恐怕都会气的出来废了我。” 多铎却是摇头：“皇上，我这么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听了什么谣言，也不是对皇上心生芥蒂，而是为了大清江山的千秋万代。”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七章两全的方法 第六十七章两全的方法 博敦登基之后就让多铎免跪，朝会赐座，某种程度上现在多铎和顺治初年多尔衮得有一些相似。 多铎这样规规矩矩的跪在那边的情景，在皇太极死后，已经很少见到了。 博敦有些沉吟着：“十五叔，还是起来说话，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好好商量。难道是十五叔还不相信我吗？” 多铎没有再坚持，站了起来，却是深吸了一口气：“正是相信皇上，才要求皇上收回封号。” 博敦皱眉：“十五叔，你这样说，我可就是不懂了。” 多铎看着博敦问道：“在皇上眼中，这个江山是谁的？” 博敦愣了一下，随后却是笑道：“是朕的，也是爱新觉罗家的，也是整个八旗的。” 多铎却是摇头：“皇上，看来你是我。这些话是说给臣子听的，不是说给家人听的。这个江山是你的，就是你的，只能是你的。” 博敦垂在身侧的右手渐渐的握紧了拳头。 多铎却是笑道：“博敦，我想我可以再叫你一次博敦，如果说我对这个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这话说出去也没有人相信。但是我多铎一生说不上光明磊落，至少我也算的上坦坦荡荡。我很清楚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是，对皇位我曾经肖想过，还曾经谋划过，但是我很快就清楚了我的位置在哪里。” 多铎抬手阻止了想要说话的博敦：“皇太极在世的时候，你皇阿玛再三的叮嘱我，要忍，要藏，那时我就想，要是忍不住了，要是忍了没用，如果不能给我额娘报仇，那么我就豁出去了抢那个位置，不听你皇阿玛的话了。可是最后还是你皇阿玛是对的。” 多铎笑了笑：“后来皇阿玛登基，我们一路进了山海关，对我来说，最高兴的就是你皇阿玛当了皇上，我这样南征北战就是想着，这个是我哥的江山，是我汗父留下来交给我哥的江山，我们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把他拿了回来。” 多铎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和伤痛：“你皇阿玛走的急，而我从头到尾就没想过取你而代之。你是哥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是他留在这世上最像他的一个人，所以这个江山，必须有你来坐。” “你皇额娘说，大清的江山有一半是我打的，还一半才是你皇阿玛的，但是我想说，如果没有哥，就不会有今天的多铎，我的一半里至少有一半应该是你皇阿玛在背后运筹帷幄坐镇京城才拿到的。”多铎似乎有些自嘲，“前些年，四处不太平，你需要一个能征善战的豫亲王来震住那些不安分的人，可是如今四海归心，大清君临天下早就是大势所趋。那么你就不再需要一个功高盖主的辅政叔王了。毕竟，皇上从登基开始就是亲政。” 博敦一听却是有些的急了：“十五叔，我从没想过你功高盖主，也从未想过要夺你的权。” 多铎却是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更要主动提出来，如果你一直把我放在高位，那么那些以我为参照物的人，会觉得自己得到的东西不够多，不够好，会更贪心。但是如果我站的位置没有那么高呢？皇上要抬举我，要给我不一样的待遇，可以，只需要是臣子中最高的就行，有我压在那来，别的人就不敢再居功自傲，以此要求皇上，甚至动摇皇权。” 博敦这个时候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而是沉默了片刻：“十五叔，是在说他吗？” 多铎看着博敦，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他是一个，但是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只有他一个。如果我不下来，那么我就永远是一个用来攻击皇上的靶子，一个自比功劳奖赏的标杆，一个用来用来掩饰不臣之心的借口。皇上身边，不需要辅政叔王，只需要一个能帮你压住一些豫亲王。” “十五叔……” 多铎似乎想了想，却还是伸出手拍了拍博敦的肩膀：“不要意气用事，别以为十五叔是什么天下为公的人，这种场面上的东西你帮十五叔撤了，多补贴些实用的，美女啊，金银财宝啊。你十五叔不会嫌少的。” 原本还在感动的博敦这才露了笑容：“既然如此，正好快到选秀了，十五叔若是有看上的，倒不如直接跟我说。” 多铎笑道：“眼前不就有一个？” 博敦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确认的说了一句：“栋鄂氏？” 多铎笑：“当然，如果皇上看上她了，我是不会横刀夺爱的。” 博敦却是猛然间一拍手：“十五叔这个办法好。这样傅勒赫和楼亲之间也不用伤了和气。” 多铎冷笑：“让楼亲有什么意见直接来找我。”随后却是有些不放心，“傅勒赫真的对这个栋鄂氏没什么其他心思？” 博敦笑道：“十五叔放心吧，傅勒赫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多铎这才笑道：“那就请皇上成全。” 博敦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后却是对多铎说道：“这个不算，要不这样，在城郊有一处庄子，原先的主人是江南苏州人士，建了个园子倒是不错，就给十五叔把。” 多铎却是愣了下，随后摇摇头：“若是按着江南风格做的院子，你还是留着给你额娘吧。你额娘心心念念要去江南，你皇阿玛没有能实现她的愿望，你难道还不能做个孝子？” 博敦一听只能点头：“十五叔想的周到，那十五叔自己选一处吧。” 多铎这次没再推脱，便是行礼准备告辞，临走却是对着博敦说道：“皇上，我说要了那个栋鄂氏，可没说只要栋鄂氏。” 博敦愣了下，随后却是苦笑的摇摇头。 原本担心的事如今顺利解决了，博敦顿时看着眼前的奏章也觉得顺眼起来，处理公事倒是快了许多。 等下午傅勒赫兴冲冲的一回宫，准备说出自己的解决方案的时候，却被博敦轻描淡写的回答给震惊了：“什么？十五叔……把栋鄂氏要走了？” 博敦对着傅勒赫挑了挑眉：“是啊，看来还是十五叔心疼我，这个做兄弟的，倒是想着怎么让我背黑锅。” 傅勒赫闻言却是傻笑了起来：“嘿嘿，皇上你知道了？” 博敦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我说了今年宫里不添人了，你就给我捣乱吧，你要送进来，我就要背娜仁托娅给烦死了。” 傅勒赫闻言却是有些担忧：“皇后一直没能生下皇子，她的压力也很大。皇上你也该为她考虑考虑。” 博敦却是有些烦躁的把手中的笔扔在一边：“她压力大，难道朕就压力不大？朕只是想好好的跟她过日子，当年我皇阿玛只有我皇额娘一个人，那些大臣都不敢说一句话，现在我明明四妃都满了，他们就天天对着我说什么不能专宠。” 傅勒赫无奈：“皇上，太后当年可是生了两个皇子，先帝后嗣无忧啊。” 博敦哼了一声，心里却是知道傅勒赫说的没错，有些赌气：“无子就无子，等以后我不在了，位置传给雅苏喀不就行了？” 傅勒赫被吓了一跳：“皇上” 博敦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你也要说兄终弟及不妥？你是不是忘了我皇阿玛就是兄终弟及。” 傅勒赫倒吸一口冷气：“皇上，你这话在外臣面前说过了？” 博敦撇了撇嘴：“没有，只是在范先生面前提过，范先生很是不愿意，劝了我大半天。” 傅勒赫这才松了一口气：“皇上，除非你下定决心封雅苏喀为皇太弟，不然你这话说出去，就是在害他。” 博敦咬了咬牙：“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个都以为我是个孩子不成？以为我一个人就会把事情搞砸了怕我丢了祖宗的江山？” 傅勒赫一听连忙却是跪了下来口称不敢，眼角却是偷瞄着博敦。 看傅勒赫这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博敦倒是气笑了：“你给我起来，装什么装。对了，阿达礼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阿达礼受命在江南组建大清水师，目前正在南京龙江船厂。 傅勒赫摇摇头：“好像说前明的造船图纸没有，造船的工匠也是很少见，所以目前能造那种大型可以去南洋的船并不现实。不过，他们说可以跟福建的一些人买。” 博敦闻言却是皱起眉：“汉人？” 傅勒赫点点头：“汉人，在海上，据说在海的另一边，一个叫福尔摩沙的地方，还有一支南明部队，有很厉害的海船。” 博敦叹了口气：“汉人能造船，会用船，我们满人却是一窍不通，这次派阿达礼去，不是为了马上拿出多么大的船，而是不希望，将来水师组建，我们却发现这样的队伍里连一个满人的将领都没有。让阿达礼和身边跟着的人说清楚，除了搞到船，更重要的是学会怎么造，怎么用。” 傅勒赫劝慰道：“皇上也莫要着急了，阿达礼他是个有数的人，去之前皇上又交代过这些话，阿达礼会交出一个满意的答案来。” 傅勒赫点点头：“如今我既然栋鄂氏的事情解决了，你和楼亲之间……” 傅勒赫似乎无所谓的耸耸肩，眼睛里却还是出卖了他的一丝情绪……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八章紫禁惊雷 第六十八章紫禁惊雷 傅勒赫退了，这个让楼亲很是意外，当然也有些小得意，不过当知道多铎突然横刀夺爱之后，楼亲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阿济格闭着眼，耳朵里传来的是一阵阵瓷器破碎的声音。一直到彻底安静下来才睁开眼，看着书房里满地狼藉，楼亲坐在那边大口的喘着气。 “平时都是你在劝阿玛冷静，结果遇上了自己的事，也是这样的不理智。”阿济格有些无奈的说道。 楼亲的气终于有些顺了，这才坐在了还算完好的一把椅子上：“儿子当然不在乎这么个女人被抢走，即使没有栋鄂氏，我们和鄂硕关系搞好了也就没有问题了。” 阿济格点头：“既然你这样想，那你气什么呢？大事将成，我们不应该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计较。” 楼亲很是郁闷的拍了拍椅背：“我就不信博敦不知道我和傅勒赫在抢栋鄂氏，如果他偏心把女人给了傅勒赫我还去可以去吵一仗，如今呢？阿玛，我还真没看出来，二哥和十五叔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起来了。” 阿济格的脸色有些难看：“你没有二哥。” 楼亲嘿嘿一笑：“阿玛。儿子有没有这个哥哥倒是无所谓，可是这十五叔，可是一点都没把你这个兄长放在心上。” 阿济格抓着椅背的手猛的一紧：“从小他就跟我不亲，又自以为是，觉得全天下都该宠着他。无法无天偏偏多尔衮要惯着，如今上头没了压着的人，哪里能不嚣张，不过是看上你一个女人而已，当侄儿的都不知道怎么敬老？” 父子两心里都是一股子的怨气，楼亲觉得自己的两个亲叔叔对自己就是没有对傅勒赫好，以前是多尔衮和小玉儿护着，博敦登基了博敦护着，如今连原本对他们兄弟都淡淡的多铎都站了出来。 阿济格却是觉得自己没有得到自己该有的，多尔衮明面上抬举他，实际上却是用高爵位彻底架空了他在两白旗中的影响力，多铎如今如日中天的声望怎么来的？默认了宗亲第一显贵的身份是怎么来的？不就是入关后一系列战功换来的？可是自己呢？除了零零散散的几次讨伐李自成，他再也没有能再讨得一次领兵的机会。奈曼旗那次别人不知道，他却是很清楚的知道，不过是因为穆哥的缘故，多尔衮其实默认了他杀人灭口的举动。 虽然知道多尔衮派他去打奈曼旗有试探的意味，但是他不敢冒险，他不知道多尔衮手里是有证据还是只是怀疑，情报司的力量，在当年和皇太极对峙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识过了。他不敢赌，只能用最铁血的手段灭族。虽然因此和察哈尔的关系有些裂痕，一直到最近才好不容易修复过来。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样的举动让多尔衮也有所顾忌，最后他熬过来了，熬到了多尔衮驾崩。 孤儿寡母，跟当年的自己多么相似？可是为什么当年的自己身边没有多铎这样的叔叔？ 辅政叔王，瞧瞧，多好听。免跪礼、赐座，瞧瞧，多孝顺，其他赏赐更是如流水一样的送去豫亲王府。 两家都是亲王府，豫亲王府比英亲王府大了差不多三分之一，这就算了，他连小一辈的阿达礼的颖亲王府都都比不过，而最让他愤恨的是傅勒赫的王府。 别的王府如果只是让他觉得有些嫉妒的话，傅勒赫却像被狠狠的打脸了一般。阿济格想都没想就对着傅勒赫提出了换王府地址的要求。 傅勒赫似乎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的阿玛会说这样的话。但是随后却是严正拒绝了：“这是皇上赐的，怎么能随便就换？要是阿玛真的太喜欢了，可以跟皇上去说，儿子作为臣子，怎能如此做？” 阿济格登时有些火冒三丈：“作为臣子？你就是想告诉我，让我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别忘了你有今天到底是怎么来的平日里宠着你们你反了天了” 傅勒赫原本不准备继续跟阿济格顶嘴了，他也知道自己的阿玛憋屈，但是最后一句话却是让傅勒赫真正冷笑了：“宠着我们？阿玛，这[www奇qisuu书com网]话儿子可不敢受着，宠着的只有三弟吧？今天若是三弟有这样的府邸，不知道阿玛也是否这样直接上门去讨要？” 阿济格想起傅勒赫甩门走的样子，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当年多尔衮想方设法的把我们和蒙古的所有联系都给切断，给我们府上指人也不指蒙古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其实已经非常的明显了。相比他的果敢，博敦更爱惜羽毛，不能让被人捞了话柄，倒是给了我们机会。” 楼亲皱着眉看着阿济格：“阿玛，你真的决定了？” 原本坐着的阿济格，却是站了起来：“不这么做，你来告诉我应该怎么办？你还记得豪格怎么死的？被圈在高墙之内，沉迷杯中物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阿济格何尝不知道他的临死反戈，但是这些在阿济格看来却是都不够动作大。 多尔衮在意的事无非两件事，一个是他的蒙古皇后，一个是这个大清江山。 多尔衮，既然是你对我不仁，也就不要怪我不义了。我不想这样被没有圈禁的圈禁，然后在混吃混喝中度过余生，我阿济格就应该是在马背上冲锋陷阵的，你断了我戎马生涯，也就是断了我生机。我真的要求不高，只是凭本事去拿战功而已。偏偏你连着一点都不肯。 见不惯我和蒙古的小动作？你登基后对多铎是什么样，对我又是什么样。还有我的儿子，你们夫妻给我的儿子洗脑，让他连自己的嫡亲阿玛都要反抗。欺人太甚，忍无可忍。 “此番你还是莫要有动作，我成功你自然是太子，若是我失败了，至少，还是个后路。” 阿济格留下一段话，却是站了起来往外走…… 靖平六年十月，一声惊雷在紫禁城上空炸响，蒙古察哈尔部举旗叛乱，太祖皇帝十二子，成祖皇帝一奶同胞的兄长，英亲王阿济格叛逃蒙古察哈尔……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十九章大结局 第六十九章大结局 伸出掌心接了几滴雨滴，小玉儿握紧了手心又垂了下来。 “皇太后，你又不带伞。”乌娜拎着雨伞急急忙忙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玉儿笑道：“我这不是还在屋檐下站着吗？又没出去，带什么伞。” 乌娜却是板起了张脸：“衣裳都打湿了，还说没出去。” 小玉儿低下头顺着乌娜的眼神看过去，正好看见旗袍的下摆处沾了一些水，只得向乌娜告饶：“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一定记得。” 乌娜撑了伞挡住了走廊外飘进来的雨滴，抱怨道：“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雨就是下个不停。老是不放晴，这人心情都变的压抑了。看皇太后这几天都不怎么笑了。” 小玉儿闻言忍不住摇头：“自己心情不好，还要拉上我做什么。不过下了三四天而已，要是江南进了梅雨季，一两个月都不得放晴，甚至三四个月只有几天不下雨也有可能的。要是人人跟你一样，可不都抑郁症了。” “抑郁症？那是什么症啊？”乌娜好奇。 小玉儿愣了下，已经好久没有从嘴巴里说出那个世界的词来了，突然之间小玉儿倒是有些感慨了。正想着，却听到里面传出笑声来：“皇玛嬷来看看，孙女这篇大字写的怎么样？” 小玉儿和乌娜相视一笑往里走去。 却见伊尔哈站在书桌前一脸得色，小玉儿走上前去一看，居然是欧阳修的忆江南。 小玉儿笑着拿起来看了下：“怎么是欧阳修的，你说写忆江南，我还以为白居易的？” 伊尔哈歪着头道：“我喜欢这首。” “为什么？”小玉儿放下手上的大字，有些奇怪的问道。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为什么。” 小玉儿失笑：“是啊，喜欢就喜欢，有了为什么，倒未必是真喜欢了。” 伊尔哈从书桌后绕出来，拉着小玉儿的手撒娇：“皇玛嬷，你说我写的怎样？” 小玉儿无奈的道：“嗯，不错。” 伊尔哈扁扁嘴：“每次皇玛嬷不是说好，就是不错。都每一句好的。” “皇玛嬷可不像你，生在草原，长在关外。诗词歌赋都是自学，触类旁通倒是还行，让我对着这些文人的事情往深了说，可就是为难我了。” 伊尔哈嘟着嘴，只好无奈的转换话题：“皇玛嬷，你什么时候准备回宫啊？” 小玉儿看着屋外的绵绵细雨：“这个庄子离宫里又不远，你若想你皇额娘了，那就回去住几日吧。皇玛嬷在这里挺好。” 伊尔哈立刻抱着小玉儿的手：“不要，伊尔哈要陪着皇玛嬷。” 小玉儿拍了拍伊尔哈的手背，不再说话，而是对着窗外开始发呆。 靖平六年的察哈尔阿布乃叛乱，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般，靖平七年四月，准格尔部僧格叛乱，靖平七年五月，车臣汗部巴布叛乱，靖平七年六月，硕托第三次率部北伐，在义州遭遇阿济格，郡王博洛战死，硕托兵败被俘，被斩首阵前。靖平七年十月，山西姜瓖叛乱，川陕总督何洛会兵败，残兵逃回北京；靖平八年四月，台湾郑成功率水师渡海进攻福建，耿仲明长子靖南王耿继茂战死；靖平八年十二月，平南王尚可喜率部入闽，却被困泉州；靖平九年5月，颖亲王阿达礼率水师南下，直接进攻台湾，郑成功只得回援，泉州之围遂解、靖平九年三月，傅勒赫率部进攻大同，五月，粮草断绝的姜瓖开城投降，姜瓖被押解回京后斩首。靖平九年五月，察哈尔汗阿布乃暴毙，阿济格立阿布乃年仅6岁的儿子阿穆尔为汗王，成为实际的察哈尔统治者。 同年七月，阿济格陈兵大同、宣化一带，傅勒赫出迎，兵败，幸得副将拼死方救回一条性命。 烽烟四起，就像兴和三年的时候一样，好似坐稳的江山又一次开始发出悲鸣。这一切在博敦和多铎好不容易达成共识之后，终于开始有了改变。 靖平十年二月，豫亲王多铎率部西征。岳托从四川进入青海，出击准噶尔。在多铎和阿济格亲兄弟之间的战争，最后以多铎的胜利而告终，阿济格兵败自杀，尸首运回北京。以贝勒礼下葬。多铎班师后不到两个月，博敦御驾亲征车臣汗部。不日，准噶尔捷报传来，僧格率部西逃。靖平十一年三月，车臣汗部投降。 至此，除了还在台湾海峡对峙的郑家，这场历时五年蔓延了大半个中原的大叛乱终于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还十天，你皇阿玛就该回京了吧？”小玉儿问道。 伊尔哈点点头：“差不多该回来了，叔爷爷不是已经出城去迎了吗？” 小玉儿点点头：“这些年，倒是多亏了你叔爷爷。你皇阿玛任性，非要御驾亲征。要不是你叔爷爷在京里坐镇，还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伊尔哈却是笑道：“对嘛，皇阿玛是皇上啊，为什么总想着要出去打仗，书上面的皇帝不是都是在皇宫里不出去的吗？“ 小玉儿拉着伊尔哈坐了下来，笑道：“那是汉人的皇帝，你皇玛法也好，还是你皇阿玛的玛法也好，可都是马背上长大，刀枪里生活的人，戎马一生，战功赫赫。就算是你皇阿玛，也是十几岁开始就跟在你叔爷爷身边。说起来，你皇阿玛登基之前，可是亲手抓过一个前明的皇帝的。” 伊尔哈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皇阿玛都跟我吹过好几次了。哼，这次回来，都不知道皇阿玛要怎么吹嘘自己的功劳呢。” 小玉儿掐了一把伊尔哈：“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皇阿玛？” 伊尔哈皱皱鼻子：“本来就是嘛，不让说，我不说便是。” 小玉儿无奈的看着这个鬼灵精，真是和东莪小时候一模一样。 说起东莪，小玉儿倒是想起来：“说起来，你几个姑姑可都是好几天没来了。” 伊尔哈也是很纳闷：“是啊，难道是弟弟们太调皮，姑姑们走不开了？” 小玉儿瞪了她一眼：“你那几个弟弟有哪个比你还淘气的？” 伊尔哈吐吐舌头：“我才没有淘气呢，伊尔哈明明最乖了。” 小玉儿无奈。伊尔哈至今是独女，娜仁托娅无法再生育的事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不管朝堂上臣子们如何施压，博敦就是岿然不动。除了让娜仁托娅觉得愧疚之外，倒是让小玉儿觉得好生感动。若是当年多尔衮有博敦这番坚定的意志，自己当年和他何苦走那么多的弯路？ 只是感动归感动，小玉儿却是知道博敦如此做会意味着什么。 对小玉儿来说，博敦这样做反倒是成全了她这个当母亲的心。江山只有一个，可是她有两个儿子，她不想兄弟相争，曾经故意要把雅苏喀养成一个纨绔子弟，却没想到，博敦会有这般的决然。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伊尔哈聊着天，渐渐的小玉儿却是觉得有些奇怪：“乌娜，虽然今天下雨，但是雨并不怎么大，怎么一个人都不见？” 乌娜这才发现原本去拿水果的奴才居然至今还没有回来。不由的抱怨：“皇太后对奴才们是太好了，以至于让她们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在皇太后面前一点规矩都没有。” 小玉儿却笑骂道：“这不是有你这个嬷嬷看着吗？瞧你这个样子，在我面前没规矩，可不是你在带头的？” 乌娜无奈，只得往外走准备去寻那真没了规矩的宫女，结果还没出门却是发出一声尖叫，随后乌娜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大刀更是吓的立刻转身而逃：“有刺客来人啊抓刺客” 在乌娜的高声尖叫中，飞快的闪出六道黑影，可是随着一把刀，两把刀，三把刀……原本因为下雨而显得有些空旷的庭院很快被一群穿着蓑衣的人给占领。 小玉儿和伊尔哈了吓了一跳，从原本坐着的位置上猛然站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小玉儿站在和这群蓑衣人对峙的暗卫身后，沉着脸问道。 原本被吓的不轻的乌娜这会也不再发出那种震耳的尖叫，而是抖着手挡在了小玉儿面前。 突然之间，蓑衣人从两边分开，却是走进了一个人。来人到了走廊下，除了斗笠和蓑衣赫然是楼亲。 暗卫只是紧紧的护着小玉儿，他们也知道自己六个人要武功再高要保护皇太后离开也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小玉儿虽然有些紧张，甚至右手有些发抖，不过她还是强自镇静的看着楼亲：“楼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楼亲阴着脸看着小玉儿：“自然是知道的，十四婶。”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一手搂紧了伊尔哈，小玉儿感受到怀里这孩子在瑟瑟发抖，强自镇静道，“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楼亲却是冷笑一声：“收手？我好不容易等到多铎和博敦都不在京城的时候，你让我现在收手？谁让你好好的紫禁城不住，要来这个庄子住着？江山我不指望了，可是我一定要博敦和多铎为此付出代价。” 小玉儿伸手摸了摸伊尔哈的头顶：“楼亲，如果你为了给你阿玛报仇，杀我一个足够，伊尔哈还是个孩子，你放她走吧。” 伊尔哈本来还有些害怕的抱着小玉儿，听到小玉儿这般说却是直起了身子：“楼亲叔叔，你不要伤害皇玛嬷，你要报仇，你尽管冲着我来好了，我是皇阿玛的女儿，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楼亲却是冷笑一声：“侄女？这个时候，你倒是想起来跟我套亲戚了？你帮着傅勒赫欺压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是你侄子？多铎诛杀我阿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是亲兄弟？” 伊尔哈喊道：“明明是你阿玛先叛逃……” “他没有叛逃，他不是叛徒，这一切都是多尔衮，多铎，博敦逼他的”伊尔哈没有想到叛徒一词居然会刺激到楼亲，只见原本还算冷静的楼亲，却是一挥手：“全杀了，一个不留” 那群原本就冷冷的站在那边注视着小玉儿三人的蓑衣人立刻就扑了上来。 暗卫立刻分出四人迎了上去，一时之间刀光剑影，好在书房不大，人一多却是已经拳脚施展不开，两个人护着小玉儿和伊尔哈，其他四个人却是想办法想要冲出去，可是屋外的蓑衣人看起来却是有着绵绵不绝之势，让小玉儿越看越心惊，这些人，到底是楼亲从什么地方招来的？一声不吭却坚决执行命令。这份力量，楼亲，或者说阿济格，到底准备了多久？ 当刀锋花开身上的布料，小玉儿下意识的抱住了怀里的伊尔哈。祈求上天，请让伊尔哈无事……小玉儿失去知觉之前，似乎听到了外面出现了喊杀之声…… 靖平十一年四月初六，已革英亲王阿济格三子，荣亲王楼亲为报父仇，带领三百死士围攻京郊皇家别院。皇太后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遇刺身亡，公主伊尔哈被率队前来救援的豫王次子多尼所救，楼亲自尽，三百死士无一存活。 前往迎接皇帝班师的豫亲王多铎接到消息后直接昏厥数个时辰，随后更是不顾一切单骑返回京城，四日后，原本预计十日返回的皇帝只领八人十六骑疾驰回京。 等到博敦赶回宫中的时候，整个北京城已经被多铎铁腕血洗，原正白旗阿济格下属多名将领被满门抄斩，已经自尽的楼亲被曝尸城外。 可是博敦听到报道，却只是叹了一口气。 虽然只有短短几日未见，多铎一下子颓废苍老了许多。看到博敦进来，还是坐在那边没有动。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提议把那个庄子给你皇额娘，今天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博敦也是何尝好过，可是他现在是皇帝，现在的他已经不允许他像多铎这般肆无忌惮的发泄出自己的情绪。 “是我的错，如果我多给皇额娘派些人，如果我对楼亲多一点警惕，如果我不是对自己自信过头觉得京城安全，皇额娘都不会出事。” 多铎抬起头看着博敦：“你皇额娘曾经跟我说过，她改变了很多人，也改变了自己。死亡不是终点，只是另一个世界的开始。” 博敦有些意外的看着多铎，多铎站了起来，四天几乎粒米未沾，顿时觉得有些头晕，扶着额头晃了晃：“以前我也用你现在这样的眼光看着你皇额娘，而现在，我想我能懂你皇额娘了。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博敦眯着眼看着多铎一步步走出乾清宫，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留人。 靖平十一年四月十七日，豫亲王多铎在北京病逝，皇帝一月之内连失两个至亲，咳血昏厥，病愈之后遂下令立弟弟雅苏喀为皇太弟。 靖平十二年七月初八，大清入关后第二任皇帝爱新觉罗?博敦，在乾清宫病逝。庙号高宗。 靖平十二年八月初二，成祖次子雅苏喀在乾清宫登基，宣布翌年改元永定，是为清仁宗。仁宗在位51年，天下大定，四海归心。 永定十九年，澳门佛郎机人火枪伤人，引发群情激愤，在水师和火器营的双重压力之下，佛郎机人彻底退出澳门。 永定二十七年，台湾郑克爽投降。 凌琳盯着雪白的天花板，三天了，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把自己从那个年代里抽离出来。在那个时代几十年，可是在世界，不过短短几十小时，从她被车撞到被送到医院，到她苏醒，也就是两天时间而已。 虽然醒来后检查一切正常，但是医生说怕有后遗症所以需要继续观察。所以凌琳只能继续享受一人单间这样的特殊VIP病房。 庄生晓梦迷蝴蝶，自己到底是在做哪个梦。为什么两个梦都如此的真实？ 这三天来凌琳也没有吵没有闹，就是一个人躺在那边发呆。她想找出这个梦境里虚假的部分，可是越回忆，那份心悸，那份心痛，那份心酸却是愈发的真实。 博敦后来怎么样了？东莪呢？雅苏喀呢？还有伊尔哈真的没有事吗？多铎知道自己死了，会不会做什么蠢事？大清的方向又在何处？博敦和雅苏喀能做好掌舵人吗？在那个世界的后世会怎么评价自己？还有，许了来世的多尔衮，你是不是真的又要做一回骗子了？ 护士对凌琳这样也已经习惯了，每天来量体温查身体，凌琳甚至有听到在护士关门的瞬间说：“不是撞傻了吧？” 小玉儿苦笑，若是可以，还真希望自己傻了才好，这样清醒着，想着那一世，却不知道是真是假，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精神分裂了。 这个时候却是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凌琳还是动都不动的躺着，结果却是听到一个很耳熟的声音说道：“哥，她都躺了三天了，不会是想装作被撞傻了好赖上你吧？” 凌琳却是猛的掀开了被子直接站了起来，把门口准备进门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看着眼前熟悉的两张面孔，凌琳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多尔衮……” 门口还在发呆的两个人却是猛然一震，还握着门把的男子被他身后的男子一把推开。 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凌琳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向她走来，伸出了右手：“我说过，来生我会来江南找你。”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