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福运之农女青青》

《逆天福运之农女青青》全集 作者：绿绿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第1章 灯火通明的公寓里，柳青青正一边吃着饭菜一边看着苦情连续剧，脸上泪水稀里哗啦，擦眼泪鼻涕的动作丝毫不影响她吃饭和看电视，但从背影看去，诺大的公寓，即使是装饰豪华，明亮如白昼，就她柔弱的身子一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电视里传出不小的声音只更让人觉得冷清寂寞。 九点的闹钟一响，原本被剧情感动的柳青青豁然起身，利落地将餐盒扔进垃圾桶，电视也不关，没有半点留恋地拿上平板电脑，“踏踏”地走进卫生间，不一会便舒适地泡在浴缸里看小说，没电了直接插上早已经准备好的充电器和插线板。 低头看着自己离地飘着的双脚，然后歪着脑袋用眼角瞅着面前笑容满面自称是穿越之神的青色汉服男子，柳青青怎么都不能理解明明在地板上放着的插线板是怎么长脚跑到她那大大的浴缸里去的，甚至将她给电死，她却没有半点出点感觉的。 “一切皆有可能。”汉服男子声音温和有礼，但显然没有回答柳青青心里的疑问。 “啊！”一声惊喜的尖叫将正琢磨自个死法诡异的柳青青打断，循声望去，就看见前面两米远处一位同样飘着的年纪略比她大一点的女子，手里握着一张金色的卡片，整个人像是乐疯了一般，神叨叨地念道：“灵药空间，能种各种珍贵药材的灵药，缩短药材成长时间，真是太幸运了，啊！啊！” 接着是一连串的叫声，她身边同样身穿汉服的男子礼貌地做了一个请字，那女子喜滋滋地走进一闪金色大门。 “该你了。”柳青青身边的男子开口说道：“你有三次机会。” 三次？她前面的女子好像只有一次，为什么？柳青青满脸的疑惑更是明显。 但那男子却没有解释，笑眯眯地将她带到刚才那女子的位置，金光闪闪的抽奖盒子凭空出现，“开始吧。” 柳青青撇嘴，伸出右爪子，心里默默念着空间，经常看小说的她如何不知道空间的强大，从众多的卡片中抽出一个，睁大眼睛一看，“观影一次”，这是什么？ 卡片在柳青青的手中消失，在她愣神之际，面前的空间和男子的脸都变得扭曲，很快，高清图像出现，柳青青瞪大眼睛，这位影片里的主角不就是刚刚离开的那名女子吗？ 看着她意气风发地斗倒了嫡母，嫡姐，后宅中凡是跟她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看不起她的都被踩在了脚下，接着又嫁了皇子，帮着丈夫坐上了皇位，她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柳青青眼里闪着星星般的崇拜，那其中的各种阴谋诡计亲眼所见远比小说里看起来更让人心惊动魄。 突然画风一变，原本恩爱的夫妻开始有了争吵，之前她的独宠被打断，后宫不断有女人被临幸，女子脸上依旧笑着，可柳青青却能感觉到她心里的疲惫，还有垂眸时眼里让人恐惧的黑暗。 终于在一次次的争吵和被冷落后，女子出手了，带着温柔却令人胆寒的笑亲手将慢性毒药小心地喂进了曾经海誓山盟的爱人也就是皇上口中。 待皇上因“病”去世，儿子上位，她顺理成章地当上太后，看似风光无限，可原本跟她很是亲近的儿子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大，就跟之前她和皇上争斗一般，他们母子两从第一次间隙出现到最后只维持表面上的母慈子孝并没有经过多长时间，前朝后宫因此而牺牲的人命无数，而在这个时候，柳青青已经完全不能从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找到一丝之前那女子生气灵动的乐观笑容。 这样的结局让柳青青很难接受，特别是最后屏幕上那女人一身太后装，即使是笑得很是慈爱，都像是精心刻画出来的面具，这里没有她看苦情剧时那么多的眼泪，但她想哭却又流不出泪的郁闷令她的心像是被大石头堵住一般，压抑难受得紧。 “第二次。”时空扭转回来，汉服男子礼貌的声音在柳青青听来竟然是那般的无情，没看见她很难过吗？用得着那么着急吗？ 柳青青吞了吞口水，伸手抽奖时再也没心情念什么空间了，她不想要那样勾心斗角的生活，还是简单一些好，想到她也有可能穿越到那样的地方，心里有些发憷，随便挑了一个，“逆天福运”，这又是什么？ 研究卡片的她没有发现身旁男子的惊讶，“柳姑娘有什么事情可以问我？因为这个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 疑惑地看着男子，难道她手里的卡片很强大？不就是运气好吗？ 柳青青张嘴，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你。” “柳姑娘可以在心里问我？”男子很清楚柳青青的情况，变得十分耐有性地说道。 我没有自闭症，柳青青下意识地在心里反驳道。 “这个我知道。”只是长时间不与人说话，交流上有些困难而已。 柳青青皱眉，略微思考一下后，为什么我会有三次机会？ “能在死后获得穿越机会的都是有大功德之人，而在这里抽奖便是由你剩余的功德为代价，因此，穿越之后，之前所积下的所有功德便清零。” 那我可不可以不要第三次抽奖？这个功德貌似很重要。柳青青觉得还是留着些比较保险。 “不能，”男人毫不犹豫的话打断柳青青的希望，“你几世累积的功德原本只够你穿越和抽一次奖的，不过，如若不是你被电死，你死的那晚，你那公寓将会有一场大火，死伤数百人，而你的死，刚好令公寓里的大人盯紧着自家小孩，避免了一场灾难。” 柳青青张大嘴巴，这也算功德？ “自然算的，”男子笑着说道：“还有，你今晚若是不死，在你二堂姐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你将会认识一个充满阳光般温暖的男子，然后被他骗取了你所有的财产，包括你父母留给你的公司。” 柳青青皱眉，她会爱上一个陌生人？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她清楚，面前的男子根本没有必要骗她。 “更令你想不到的是，得利的还有你的三叔，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合谋的计划，在你十一岁时，诊断出你有严重自闭症的心里医生也是被收买了的，而你，是在二十五岁的时候被车撞死的，死得并不轻松，死相也很难看。” 柳青青眉头皱得更紧，十岁那年，父母出交通事故时，他们用生命护着自己和弟弟，她侥幸活了下来，而弟弟却跟着他们离开了，她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从噩梦中走出来。 但那时她觉得周围的人都变了，她明明只是不喜欢别人用一脸同情的目光看着她，更讨厌跟她相处的人总是用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即使父母和弟弟都不在了，但她从不觉得自己可怜，等到三叔带来的心理医生说她有自闭症后，周围的人给她的感觉就越发的明显。 她也曾经跟心理医生说过，可是没有用，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宁愿一个人住在父母留下的公寓里，于是，在外人眼里，她的自闭症就更加的严重了，现在想来问题出在这里。 只是难道三叔不知道，她若平安成年，她父母的遗产将会有一半归三叔所有，想到被车撞死的结局，还有那些令人糟心的算计，她想现在死得这样莫名其妙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确实不知道，而你未成年就死亡，你那笔庞大的遗产将全部捐献出去，无数有病没钱医治的人得到救治，许多没钱上学的儿童有了上学的机会，而这其中有好些报复社会或者人渣都走上了正道，可谓是功德无量，再有，你穿越的身体有些特殊，加上补偿在内，才有三次抽奖的机会。” 原来如此，柳青青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可随即看着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怀疑，你还没告诉我那插线板究竟是怎么跑到我浴缸里去的？ “对不起，你已经问了三个问题，所以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男子笑着说道，他觉得这姑娘少根筋，正常人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怨恨或者愤怒吗？她这么执着于插线板真的没问题吗？ 柳青青一愣，回想刚才的对话，看着男子有些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对方真是太狡猾了。 男子似乎觉得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有那么一丁点不好意思，但他绝不承认他是心虚，索性多说了两句，“像你们所说的天上掉馅饼，中彩票之类的，其实都是用功德所换，因果轮回，不仅仅是凡人逃脱不了，就连我们甚至是上古的大神都在其中，只是我们比你们更了如何种善因得善果而已。” 柳青青撇嘴，神仙就了不起，都作弊了还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好了，最后一次。”男子笑着说道。 柳青青点头，板着一张俏脸抽出一张卡片来，“天生神力”，这个好像有点用，也不像前面两个一个让她难过，一个虚无缥缈。 “请。”男子的礼仪无可挑剔，待到了穿越之门前，尽他最后的义务说出对每个穿越者都会说的话语，“记住，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害人之心更不可有。” 柳青青点头，这人虽然不那么讨喜，但他没有理由害自己，因此将这话记在心里。 深吸一口气，她明白，通过这扇门，将会开启新的人生，慢慢地飘过，强烈的金光让她受不住闭上眼睛，心中祈祷她能有关心她的家人和她一起长大变老，反正她再也不想过一个人孤独的生活了。 第2章 柳青青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后，那种不能着地飘忽的感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四肢无力，头脑发胀，口干舌燥外加肚子饥饿，鼻子动了动，空气中阳光混合着花香的清新味道让她稍微好受了一些。 不属于自己断断续续的记忆传来，这名也叫柳青青的六岁小女孩，不仅不能说话还天生就没有面部表情，恐怕这就是穿越之神所说的特殊吧，面瘫加哑巴，她越发肯定她的死是那穿越之神所作的手脚，只因为她接受这个身体比其他人要容易一些。 好在这个身体的家里人不但没有嫌弃反而很是宠爱小女孩，倒是让她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忍着不适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灰色略微有些泛黑的帐幔，古董似的木架子床有好些地方都脱漆了，一看就有些历史了，小心地侧头，对上一双闪着泪光惊喜的大眼睛，待看清小不点全貌后，柳青青第一时间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柳青槿，她亲生弟弟，今年五岁。 “姐，你终于醒了。”小不点直接用他身上看起来不是很干净带着补丁的袖子抹了一把脸，想哭却努力忍着，那小模样看着真是可怜得紧。 有了记忆柳青青很清楚自己的症状，受惊着凉发烧感冒而已，不是什么大病，最多休息几天就好了，张嘴想告诉他自己没事，就想起这身子是个哑巴，于是她很努力地想要给对方一个安抚的微笑。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但在柳青槿眼里是他家姐姐难受得脸都扭曲了，干瘦的小脸一下子就白了，说话都带着颤抖，说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匆匆地跑了出去。 柳青青瞪眼，看着那小屁孩很是利落地跨过门槛，心里又添了几分郁闷，她明明是很温柔地一笑，那小不点到底是如何看出她不舒服来的，突然想到这身体还是个面瘫，得，柳青青在心里做了个手拍脑袋的动作，这个她还需要时间慢慢的适应。 很快，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最先冲到床前的是一个穿着灰蓝色衣服的小老太太，这位便是她的奶奶，柳叶氏，只见她在床沿一坐下，就伸出手摸了摸柳青青的额头，随后焦急的脸放松下来。 “青青乖，没事了，奶奶已经让你大伯母给你蒸了你最喜欢的鸡蛋，一会吃完再喝了药，很快就会好的。”柳叶氏笑容很是慈爱。 而躺在床上的柳青青还沉浸在那只充满茧子的手触碰时所带来的温暖，已经整整七年了，父母弟弟离开后，她便在没有感受过，虽然那只手很快就离开，但她还在回味之中。 “青青，先喝点水。”跟着进来站在床头的苏氏看着女儿黑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一个地方，没有以往的灵动光芒，心不由得一紧，难道是吓得失了魂？这么一想，眼眶就有些发红，努力忍着，倒了杯水，声音温柔地问道。 听到这话，柳青青才越发觉得口干，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苏氏手上的白开水，舔了舔嘴唇，被子里的两手掌一撑，身子刚刚起到一半，手臂一软，又往回跌。 好在柳叶氏反应快，伸手将她捞了起来，看着自家孙女的目光依旧火热地停留在儿媳妇的杯子上，好笑地将她抱到自己的怀里，只是感觉手上的宝贝轻了不少是，皱了一下眉头，眼里的狠色一闪而过，说话的声音却带着欢快：“快，给我的青青宝贝喝水，瞧把我孙女渴得！” 苏氏也不管刚才看着自家女儿动作而晃出的水打湿了手和袖子，将杯子递到柳青青嘴边，倾斜的速度不慢却又绝不会呛到对方。 等到又喝了两杯，柳青青靠在柳叶氏怀里蹭了蹭，身体的不适都轻缓了许多。 “奶奶，娘亲，姐姐很快就会好的吧？”小不点柳青槿十分认真地问道。 “会的，”苏氏将儿子拉到自己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青槿见姐姐再一次用大眼睛看着他，颠颠地跑到一旁的圆桌上，拿起一个花环又跑了回来，递了过去，“姐姐，这是我给姐姐编的，以后姐姐想要多少跟我说，这几天我已经学会了。” 柳青青伸手接过，点头，她明白弟弟为什么会这么说，之前这个身体落水，就是因为一个花环，见对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对着小青槿招手，小孩乐呵呵地上前，柳青青鸡爪似地手就落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揉着，小孩也不反抗，笑容满面地享受和姐姐难得的亲近。 柳叶氏和苏氏看着姐弟两的互动，脸上同样带着笑，心里却酸得很，为什么她们的青青要遭这样的罪？ “咕咕，”摸着弟弟的脑袋，柳青青满心都是喜悦，她喜欢这般亲近的感觉，然而，肚子传来饥饿的叫声让她的动作一僵，大眼睛里充满尴尬，她这是在弟弟面前丢人了。 好在大伯娘杨氏正好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鸡蛋羹，见所有人都笑看着她，也爽朗一笑。 一碗鸡蛋羹是柳叶氏一勺勺喂进青青嘴里的，胃刚刚得到满足的柳青青眼里的欢愉很明显，让看着她的人也跟着高兴，只是，一碗黑乎乎闻着就明显带着苦味的药出现在她眼前，想着屋内这些人宠溺的目光，她就想矫情地任性撒娇一回，身上已经有些力气的青青利落地从柳叶氏怀里滚了出来，小身子一拱，快速地将整个人埋进被窝。 三个女人见小青青这般活泼的动作，下巴脱落，好久才接上。 “好了，青青，快出来喝药。”苏氏扯了扯被子，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就怕伤了女儿，不过想着青青刚才的动作，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至少女儿的身体应该没有问题了。 三个女人轻言细语的哄劝声让脑袋埋在被窝里的柳青青眼眶红得厉害，正想大哭一场时。 “姐姐，你是不是怕药苦，别怕，奶奶给你准备了蜜枣，很甜的。”小青槿软糯的声音传来，眼泪瞬间就被憋了回去，又在弟弟面前丢人了，用力地抓了抓床单，才一副很光棍的模样爬出来。 “青青啊，快将药喝了，凉了就没药性了。”柳叶氏笑眯眯地说道，脸上的皱纹因她的笑容愈发的明显。 看着这并不比鸡蛋羹少的苦药，柳青青深吸一口气，才咕咕地喝了起来，到了最后，这个嘴都是一股子药的苦味，“姐姐，快吃点这个就不苦了。”小青槿殷勤地将蜜枣递到青青嘴边，她倒是很想硬气一会，可嘴里的味道实在是受不了，瞪了一眼小不点，张嘴就将蜜枣吃了进去，果然好了许多。 明明不是很困的柳青青在奶奶和娘亲的陪同下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在她们出去之后，柳青槿坐到一边，安安静静地继续倒腾他的花环，时不时地跑到床边看看他家姐姐有没有异样，每次见到放在她枕头边上的花环，就咧出大大的笑容来。 阳光从窗户斜洒进来，在地上留下一个个的光圈，屋内的一切似乎都被笼罩在朦胧的光华中，静谧而美好。 第3章 在柳家另一个房间内，同样躺着一个小姑娘，不过，这小姑娘的情况却不是很好，干瘦的脸蛋上两抹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却白得吓人，整个人像是被噩梦缠绕一般，眉头紧皱，额头不停地冒汗。 坐在床边的苗氏看着女儿这般，心痛得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手中用井水过凉的帕子不停地擦拭着对方的脸，只希望这般能将女儿的高温降下来。 才八岁的荷花看着妹妹遭罪成这样，清亮的眼里闪着痛色，用力地咬了咬下唇，“娘，小梅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我去求奶奶，请三爷爷来看看吧。” 苗氏听大女儿这么说，动作一顿，眼泪又汹涌而下，摇头，声音哽咽，“没用的，你奶是不会允许的。”虽然事情才发生短短三日，可家里人一个个刀子一样的目光，她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她不是没去求过，老太太那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真让她觉得害怕。 想到小梅所做的事情，荷花也有给她狠狠一个巴掌的冲动，真不知道她有没有长脑子，那可是全家人的心肝宝贝，她的东西都敢抢，想到爷爷盯着他们而放任的目光，她就忍不住发抖。 但妹妹如今都这样了，总不能放着不管的，红着眼眶说道：“青青已经醒了，我去求求奶奶，总不能让她被烧傻或者烧死吧。”说完，也不管苗氏，跑了出去。 此时柳叶氏正在堂屋内收拾屋子，她是个极爱干净的，眼里容不得脏乱，见苏氏提着一个大大的篮子站在门口，“娘，我和打扫去田里了。”如若不是担心会吵到自家女儿休息，她就直接在院子里喊了，不会特意过来一趟。 柳叶氏还没说话，荷花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来，学着之前苗氏求情的样子，跪在柳叶氏面前，“奶奶，求求你，让三爷爷给小梅看看吧，我觉得妹妹她快要撑不住了。”边说边哭，说完还不断地磕头。 看着跪在脚边的孙女，柳叶氏的脸上完全没有刚才的慈祥，如若不是看在孙女瘦弱的模样她真想一脚踢过去，饶是如此，她的脸还是阴沉得十分可怕，“你还有脸求情，我的青青宝贝因为她遭了那么大的罪，如今她变成这样，是她自找的，这就是她的报应。” 尖锐刻薄的话从她想也不想就说了出来，只要一想到她的青青差点就没了，她就恨不得亲手掐死那小兔崽子。 荷花一听这话，脸都白了，“奶奶。” “娘，就让三伯给梅花看看吧，”苏氏这话刚刚落下，柳叶氏阴冷的目光就落到她身上，苏氏仿佛没有察觉一般，“这次青青能醒来我已经很满足了，若小梅真有个好歹，我怕青青心里会落下阴影，更怕减了她的福气。” 听到后面的话柳叶氏想要责骂的话说不出口，停顿了一会，才端起婆婆的架子，不悦的同时还不忘压低声音，“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田里帮忙，你是想要渴死那一群大老爷们啊。” “是，娘。”苏氏知道柳叶氏将她的话听了进去，也不多说转身就离开，至于荷花那丫头感激的目光，温柔笑着的柳氏眼底一片冰凉。 “奶奶，”明白奶奶已经松动，荷花不敢再哭，只是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瞅着柳叶氏，她就担心自己稍有不对，惹怒了奶奶，反而坏事。 柳叶氏狠狠地瞪了荷花好几眼，“站起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人不还没死吗？你是不知道你三爷爷家的路还是要我这个老太婆亲自去请？” 荷花哪里还敢说什么，见柳叶氏说完这话就去院子里，想着奶奶说话虽然不好听，可能让妹妹看大夫，就已经让她感激不尽了。 时值收获的季节，而这一年又是连着好些年没有遇上的风调雨顺，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村民们一个个是卯足了劲，巴不得一下子就能将田里的稻子全都收进仓库，再辛苦他们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在去柳家地里的路上，杨氏终究没忍住，开口说道：“我说三弟妹，你也太好心了，怎么还想着给那丫头求情？先不说咱青青有多宝贝，那可是你亲生女儿，换做是我，一定饶不了那丫头。” 苏氏笑得一脸贤惠，心里却是嘲讽不断，换做是你，就你，也有福气生出青青，再说，二房的事情若是落到你头上，看你还能说出风凉话来不？“都是一家人，若小梅出了什么事情，二房心里肯定是有疙瘩的，到时候兄弟不和，难受得不还是爹娘。” 这话说得杨氏不知道怎么接了，郁闷地瞅了一眼苏氏，打着哈哈混了过去。 柳家的田地基本上都是挨在一起的，而此时柳家的人正在田里满头苦干，待到妯娌两来到田边，杨氏一声吆喝，众人才一抹额头上的汗水，看着两人篮子里的罐子，更觉得口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七岁的柳青杨看见他娘，放下手中满是稻穗的篮子，顶着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脸蛋跑了过去，“娘，妹妹是不是醒过来了？”他的问话正是所有柳家人想知道的。 苏氏蹲下身子，忙给走上前的柳全贵倒了一碗水递了过去，这才心疼地给儿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是啊，醒过来了，吃了一碗鸡蛋羹，又喝了药，我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听了苏氏这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喝过水后，杨氏和苏氏两个女人也加入收割大军，不一会，柳青桦和柳青杨兄弟两个不着痕迹地往他爹柳元吉身边凑。 “爹，我刚刚听娘说，她竟然劝着奶请三爷爷给那死丫头看病，你说娘到底是怎么想的？”柳青桦声音虽小，可语气里却是有些不满的。 另一边的柳青杨却开口说道：“大哥，我觉得娘说得也没错，若那死丫头真有个好歹，妹妹心里肯定不会好过的。” “可这不太便宜那死丫头了吗？”他如何不知道这些，只是柳青桦依旧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这时，一边干活一边听着两儿子对话的柳元吉打断了大儿子的话，在儿子面前也没有掩饰愤恨阴沉的表情，“你们两个懂什么，如今青青已经醒了过来，那丫头若真死了或者傻了，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什么意思，反倒是让二房的那些人觉得不欠我们什么了，那岂不太便宜他们了。” “那就这么算了？”柳青桦今年已经九岁了，他知道死人是没有知觉的，村子里也有傻子，难过的是傻子的家人，那傻子本身啥也不懂。 柳元吉用‘你们两个臭小子还嫩着’的目光扫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儿子，“你们不懂，这事根本就不用我们出头，你们以为你们爷爷给了二哥一个巴掌他就消气了，等着吧，如今是忙，那丫头又病成那样，等她病好了，你爷爷腾出手来，会收拾她的。” “哦。”两兄弟很是受教地点头，想到爷爷打二伯的那一巴掌，不由得咧牙，肯定很疼的。 柳元吉教导完两个儿子后，又变成一脸忠厚老实的模样，“快去捡稻穗吧。” “恩，”两兄弟点头，各自朝着一边弯着腰走了，刚刚脸上不满的表情在转身之际就收了起来，一个阳光刚毅，一个俊秀温和。 第4章 柳青青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醒来的时候精神饱满，头脑昏胀的现象完全消失，睡前还有些软绵的身体也恢复了力气，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就闻到一股略带酸臭的汗味，一会一定得好好洗洗。 侧身下床，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还有摆放在床前的精致小绣花鞋，青色鞋面上两朵小小黄色野菊花很是好看，穿上鞋，明显感觉到视线的高度减低了不少，从十七岁突然变成六岁，握爪，看来还得努力适应。 身处的房间虽然不大，可除了身后的床有些破旧之外，中间摆放着的小圆桌和刚好符合她身高的小凳子，还有右边靠前窗户处的小巧梳妆台，以及菱形格子的窗户，都是这个身体的爷爷亲手做的，而这个身体也是家里第三代中唯一拥有独立房间的。 视线在小圆桌上的一堆花环上停了片刻，就移到了梳妆台上，看着那不算小的铜镜，柳青青呡嘴，迈着脚丫子，慢慢地走过去，有些模糊泛黄的铜镜里渐渐映出一张稚嫩的小脸。 即使是记忆里有对这张脸的印象，可柳青青还是忍不住眨眼再眨眼，看着铜镜里的小人儿和她一模一样的动作，她仿佛听到了‘咔吧咔吧’的背景声，歪着脑袋直盯着铜镜里的人，小小的粉嫩的红唇一嘟，她闹不明白，这明明是应该生活在二次元的长相为何会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只见铜镜里的人巴掌大的小脸，细长的眉毛下圆溜溜闪着流光的大眼睛就占了约一半的位置，下面才是小小的鼻子和嘴巴以及尖尖的下巴，再加上那一头浓密黑亮的头发此时正披散在身后，齐齐的刘海刚到眉毛的位置，干瘦的脸白皙细腻的皮肤，虽然怎么看都不觉得违和，可这妥妥的就是动画世界的美少女啊！ 伸出爪子摸了摸散在前面都及腰的长发，心中忍不住吐槽，穿越大神将她的灵魂安置在如此容貌的美少女身上到底是要闹哪样？虽然说不上讨厌甚至有些喜欢，可这副长相绝对是她又一个要努力适应的存在。 不过，想着醒来后见到的弟弟，奶奶还有亲娘以及其他没见到的亲人，再次握爪，这么多多的家人，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想着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对着电视吃饭，而是一大堆人热热闹闹地用餐，柳青青不由自主地就笑了起来。 结果，眼角不经意地看着铜镜里自己的模样，惊悚得汗毛都差点竖了起来，看来这是个很严重的小面摊，至少她从未见过这么难看的笑容，想必以后就是高兴也只能在心里笑了，笑得难看不是她的错，出去吓人就不对了。 木着脸对着镜子再一次照了照，或许是因为看久了的关系，最初所见的突兀感消失，开始慢慢地习惯起来，突然柳青青脑袋里的灯泡一亮，抽风地比划出美少女战士中最经典的姿势，食指指着铜镜，大眼睛黑亮有神，心中正义凛然地念着，“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保持着这个动作，再偏头看着铜镜里的造型，十分满意地点头，她觉得这般看起来比那些专业的cosplay演员还要逼真。 “姐，你咋起来了？”熟悉的声音让正在得意的柳青青整个人都瞬间僵硬，这小孩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她刚刚的那些动作不会都被看见了吧？脸上明显升高的温度显示着她的尴尬，心里更是泪流成河，她的好姐姐形象呢？ 柳青槿没有想到就他上茅厕的这会功夫，他家姐姐就起床了，见对方沉默不语，以为她哪里不舒服，赶紧上前，“没事吧？”关心姐姐的他倒没有柳青青想得那么多。 见小孩的行为，柳青青突然想到，这里可没有美少女战士，所以，尽力忽略发热的脸，淡定地将举起的右手放下，走到小孩面前，伸手捏了捏对方用灰布包裹着的头发，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柳青槿认真地看了看柳青青，也不管她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同样伸手，放在她的额头上，紧呡着嘴，小模样十分认真，引得柳青青忍不住将手下滑，捏了捏他鼓起的小脸。 “姐，别闹，”辨别了许久的柳青槿忍不住有些懊恼，因为他不清楚姐姐额头上如今的温度到底算是好了还是没好，“你先待在屋子里别动，知道吗？” 小孩十分严肃的态度让柳青青一愣，这才郁闷的发现，这个弟弟竟然比她高出一个头顶，不是说女孩子发育得比较快吗？ “奶！奶！”没等到姐姐的回答，柳青槿直接改变了搬救兵的方式，冲着外面喊道。 外面的柳叶氏一接到信号，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见柳青青站在地上，“哎呦，我的乖孙孙，咋下床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边说边将手伸出来在柳青青的额头上测试温度。 柳青青一听，摇头后，想着臭烘烘的身体，踮起脚，忙将手臂递了过去，努力地让对方察觉她身上的酸臭味道。 孙女温度正常，精神头也好，柳叶氏笑了起来，见孙女的动作还有眼里表达着嫌臭的模样，“奶知道，我这就让你玉兰姐给你烧热水，给你好好洗洗。” 柳青青用力地点头，木着脸竭力用她那双大眼睛表达她的喜悦，随后跟着柳叶氏牵着弟弟的手走了出去，她的房间出门就是堂屋，堂屋的面积很大，除去归置得整整齐齐的桌椅板凳，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但却是极其干净的。 “青青，你现在乖乖在屋子里待着，不要出去吹风知道吗？”柳叶氏温和地叮嘱。 柳青青点头，她现在一身的臭汗，虽然身体可以说好了，但到底有些虚，谁知道一吹风会不会再次感冒。 “小八，看着点你姐啊。” 听了这话，柳青青怎么都觉得别扭，她才是姐姐好不好？ 但柳青槿却觉得理所当然，“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姐姐的。” 别看农忙季节，柳叶氏一直留在家里，甚至四个儿媳妇也会轮着休息，为一大家子人洗衣做饭，可柳叶氏自己也不闲着，总能被她找到活计，当然，身为婆婆的柳叶氏性子也不软绵，若是本该属于儿媳妇干的活没干完或者没干好，那她是绝对不会顾及对方的面子，狠狠一顿痛骂是少不了的。 柳叶氏出去后，姐弟俩坐在小凳子上摆弄着柳青槿从她房间里拿出来的花环，没一会，一名穿着淡绿色上衣灰色裤子的姑娘拎着一桶水走了进来。 那姑娘放下木桶，上前认真地看着青青，随后才长松一口气地露出清新可人的小人笑容，“青青，你可算好了。”说完这话，大眼睛就红了一圈。 柳青青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柳玉兰，发现她人如其名，虽然说不上美人，可也长得很清秀干净，在她的记忆里，这姐姐身为柳家长孙女，性子温柔大方不做作，对弟弟妹妹照顾有加，而姑娘家该会的活计在整个柳家村也是出色的，这样的姐姐很难让柳青青不喜欢。 之后看着这个年方十一的姑娘，为了给她准备在屋子里洗头来回好几趟地倒水，搬盆，拿毛巾，那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柳青青就十分不好意思。 特别是当这位姐姐伸手帮她洗头时，就更难为情了，不过，想到她那一头长发，没有淋浴设备的这里她要自力更生实在是不可能，只得硬着头皮接受对方的帮忙了。 而柳青槿则拿着干面巾站在一边，一见有水快滴到他姐姐的眼睛，就立马将毛巾递了过去，柳青青接过擦干后又拿在手里，姐弟两配合得很是默契，而柳青青则笑眯眯地在心里想着，她家弟弟怎么这么可爱。 到洗澡的时候，柳青青却是坚持要一个人搞定，即使她这副身体没什么看头，可她十七岁的灵魂还是接受不了有人帮忙洗澡，好在这个身体自六岁一个人住时，许多的事情都是自己搞定。 “青青妹妹这是害羞了？”柳玉兰含笑地说道，见对方眼里的坚持，也不多说，麻利的从床头的柜子里找出一套粉色裙子，放在澡盆的一边，又从挂帐幔的铜钩子拿出一个小拇指粗细的麻绳，缠到放衣服的凳子腿上，“我就在外面，有事的话妹妹就扯绳子。” 柳青青点头，她知道绳子的另一端连着一个铜铃，白天放在堂屋里，晚上要么连接到后面爷奶的房间，要么就在隔壁父母的房间。 等到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后，才坐到澡盆子里，一边清洗自己，一边整理着记忆，在她看来，整个柳家村都很穷，他们家里也不意外，但无论是从今天还是记忆里得知，家里人对她的照顾却是极其细心周到的。 第5章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好自为之。”柳梅婷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青色汉服男子，对方眼里浓浓的失望更让她觉着莫名，开口正想追问，眼前却是一阵强烈的金光将她整个人都弄晕过去。 昏昏沉沉的时候猛然被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侵袭，一个七岁叫做梅花的小姑娘，有着好大一家子人，而她是二房的次女，在这个小姑娘的记忆里，出现最多印象最深刻的不是亲生父母同胞兄弟姐妹，而是三房中的独女，名叫柳青青的堂妹。 因为家里穷，她几乎每天吃的都是没几粒米的稀饭和粗糙的窝窝头，就这样还绝大部分时候都吃不饱，虽然整个柳家乃至整个柳家村的人都是这样，但有一个例外就足以令这个小丫头眼红成兔子。 在她吃窝窝头都吃不饱的时候，对方碗里是香喷喷的鸡蛋羹，面前还摆着两个窝窝头，柳青青吃不了家里的大人也会给她留着说是饿了的时候再吃；从小到大，她穿的都是姐姐们剩下补了又补的，而柳青青从小就没穿过别人的，全是新的；大人去赶集，就是她亲爹带回来的零嘴也没有她的分，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大人将其送给柳青青。 在这小姑娘的记忆里，这样强烈对比的事情占了绝大部分，而这小姑娘第一次挨打就是因为她忍不住心里头的嫉妒，说柳青青是哑巴，是怪物，而这一巴掌竟然来自他的亲生父亲，于是小姑娘心里不仅仅是嫉妒还有存下了恨意。 这次是看到大爷爷家的堂哥编了个很好看的花环送给柳青青，眼红的她前一天才被父亲教训了一顿，让她什么事情都让着妹妹，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家里的人都偏向于那个哑巴？于是，见对方带着花环弯腰看着河面臭美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上前去抢，争夺之下两人掉进了河里。 河水并不算冰凉，而她在第一时间就被她亲大哥给救了上来，这丫头与其说是被河水淹到了，还不如说是被自己吓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后悔，才明白自己闯祸了？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柳梅婷不屑地撇嘴，这样的事情她见多了，这小丫头就一个字可以形容，蠢，她从不用脑子想一想，这个柳家乃至柳家村的人为什么都那么照顾柳青青？愚蠢得完全被嫉妒蒙了眼，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柳家孩子们，怎么可能就只有她一个人心生嫉妒？就她这样的出头鸟一般都是死得最早的。 想到这里，柳梅婷觉得脑袋有些昏沉，嘴里突然被人灌进苦哈哈的药汁，怎么回事，柳梅婷突然睁开眼睛，待看清床边的人时眼睛瞪得更大。”小梅，你终于醒了？”苗氏虽然依旧哭着，可眼里带着笑意，”乖，快把药喝了，很快就好了。” 柳梅婷眼睛一直盯着苗氏的脸，表情呆呆地任由对方喂药，熟悉的样貌令她震惊得甚至连苦味都忽略了，吞咽的动作也是下意识的。 苗氏见女儿将一碗药不吵不闹地喝光，把药碗放到一边，拿出手绢先是擦了擦她的嘴，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小梅啊，娘和你说了多少次，要让着青青妹妹，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我的话，还非要去抢她的东西，你是要气死我才满意吗？”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苗氏才止住的泪水又忍不住流淌开来，她相信三伯的医术，几副药下去小梅身体肯定会好的，但稍微有脑子的人都明白，这事不是青青和小梅醒过来就会告一段落的。”娘，小梅这才刚喝了药，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柳荷花在门口就听到苗氏的话，皱着眉头不赞同地说完，随后看着柳梅婷，”小梅，先睡会，等爷爷他们回来用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啊。” 姐姐也在？柳梅婷的眼珠子终于从苗氏身上移开，看着小小瘦瘦的姐姐，她眼眶有些发红，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姐。” 到底是亲生妹妹，看着她一改之前刁蛮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柳荷花心里就是再气也发不出来，想了想说道：”娘，你先去准备晚饭吧，不然奶就要发火了。””恩，”苗氏看着外面的天色，也不敢再耽搁，若是一大家子人从外面辛苦回来，饭还没做好，那绝不会是小事情。 苗氏泪眼婆娑地离开，柳荷花拿起一旁绣到一半的手绢，挨着床头坐下，”小梅，先睡会，醒来就好了。””恩，”柳梅婷点头，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姐姐，随后闭上眼睛，努力地平复震惊翻涌的心情，将理智拉回来，第一个问题就是怎么从柳梅婷变成现在的柳梅花的。 突然她的心头一跳，想起她今天上午在医院拿到身体检查报告时的绝望，肝癌末期，对于正处于事业巅峰，马上要嫁入豪门的她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她用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接受了这个噩耗，之后，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回想着她的一生，挎包里那薄薄的检查报告却沉得让她喘不过气来，即使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压制，可报应两个字还是不停地闪现在她的脑海里。 当初父亲查出肝癌的时候是不是跟她现在的心情一样？父亲那时并不像她现在这么严重，医生说若是治疗的话还能活好些年。 母亲，兄弟姐妹纷纷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家里的情况她清楚，为了供出她这个大学生，所有人都在省吃俭用，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可以说她这只山鸡能飞出山沟里变成金凤凰，用的都是全家人的血汗钱，这一点柳梅婷再清楚不过了。 若是以往，她二话不说便将存折交了出去，可偏偏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她男朋友为了她跟家里人闹翻了，正鼓足气要闯出一番事业来，而在前几天她已经说了这笔钱给他当创业金的。 钱只有那么一笔，在爱情和亲情她选择了前者，并且用父亲的病还不太严重，以她现在的工资，用不了多久便能赚到这笔钱的借口来说服自己。 只是当她再次拿着钱去的时候，父亲的病已经无法医治，在父亲死后，母亲心情抑郁每两年也跟着去了，原本对她掏心掏肺的兄弟姐妹因为这件事情而对她有了隔阂。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直坚信自己选择没错的柳梅婷整个人多垮了，这么多年，再多的苦和委屈她都人过去了，她和未婚夫花了多大的心血才将公司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得到未婚夫家里的认同，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因此在看到闯红灯的小孩面对迎面而来的卡车时，她带着满心的绝望冲出去将那小孩推开，回头她看见的是硕大的卡车头。 躺在床上的柳梅婷，也就是柳梅花眼角无声地溢出泪水，她这是死了？才会变成柳梅花？这么一想，柳梅花家里人的长相愈发清楚的出现在脑海里，那一张张和她前世一模一样的面孔，她也不用面对那绝望的处境，心情轻松了不少。 对于前世的选择，即使再一次反问自己，她也不后悔，只是难过自己为什么没有多挣些钱，那样便能两全其美，在她冲出去救人的时候，她清楚她是能够躲过去的，但她不想动，心想这么死了也好。 谁能想到，她还会变成柳梅花，还能再见到父母和兄弟姐妹，这样也好，柳梅花在被子里的手握成拳头，重新开始她的一生，这一次，比别人多了许多见识的她一定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般难堪的选择中，前世没完成的今生她要继续努力，她要让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都能够幸福，她要她这一生再没有任何遗憾。 至于这小丫头身体好了之后要面临的惩罚，对于她来说并不难以承受，不过，那算计过这小丫头的柳玉兰，时间还长着呢？嘴角勾出意思笑容，总会还回去的。 柳荷花抬眼看着妹妹带笑的睡颜，眼里闪着温柔的笑意，哪里知道，她心爱的妹妹心里的打算。 第6章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的时候，外出干活的人回到家里，柳家的院子是立刻就热闹起来，坐在堂屋的柳青青伸长脖子等着，她可是听话的好孩子，奶奶说不让出去见风，她就不出去。 “青青，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柳青桦跑进来，看着自家妹子双眼一亮，动作迅速的冲到她面前，将衣兜里用树叶包裹着的野葡萄打开，“我尝过的，可甜了，一会我洗了，放你房间里啊。” 柳青青点头，看着满头是汗的大哥献宝的模样，就这几天，脸都被晒得黑红黑红的，有些心疼，她这大哥才九岁，虽然说不用像大人那样收割稻子，可那么大的太阳，在田里捡一天的稻穗，也太辛苦了。 “我不累，看见妹妹好好的就放心了。”柳青桦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啪”的一声被冒出来的一只手将其打开，“大哥，妹妹才洗了头，你看看你的手，脏死了。” 大哥实在是太狡猾了，趁他一个不注意，就拿着他们好不容易寻来的野葡萄跑了回来，明显就是想独占功劳，“青青，还难受不？” 柳青青看着浓眉大眼的大哥，再看看面容俊秀的二哥，大眼睛里闪着欢喜，摇头，表示她没事。 看她这样，刚刚还说得义正言辞的柳青杨也有些手痒，他家妹妹的头发是整个村子最黑最亮的，皮肤是最嫩的，眼睛是最大的等等，即使她妹妹不能说话，他也觉得好，村子里那些小丫头倒是能说，叽叽喳喳跟麻雀似地，烦人。 “你们两个围着青青做什么，还不快去洗洗！”很有威严的声音响起，兄弟两个笑容一僵，对着柳青青撇了撇嘴，利落地跑了出去。 柳青青这才看到来人，即使已经清洗过了，她还是能够看到对方紧绷着的脸上眉间的疲惫。 柳全贵见两个臭小子离开，像川剧变脸似地带上慈祥的笑容，上前，一把将柳青青抱了起来，“青青宝贝，怎么轻了这么多，得让你奶奶给你好好补补。” 被突然抱起来，柳青青吓了一跳，忙用小胳膊圈着柳全贵的脖子，不好意思的同时又舍不得放开，多年独自的生活和周围的环境造就了她敏感的性格，真心和假意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接下来的时间，柳青青就被他爷爷抱着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来自爹娘的关心并没有其他的叔伯婶娘明显，但她却能真是地感受到。 瞪大眼睛看着柳叶氏指挥着儿媳妇放置桌椅板凳，原本感觉有些空旷的堂屋在摆上两个饭桌和密密麻麻的凳子后，看着就有些挤了。 等到饭菜都端上来时，柳青青被柳全贵放在他旁边的位置，看着父辈和堂兄们一一坐下，心里略微有些不自在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因为记忆里的她大部分时间吃饭都是跟着爷爷一起吃饭的。 “来，青青，先喝一碗鸡汤。”柳叶氏可不管其他人，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鸡汤放到柳青青的面前，“现在温度刚刚好，慢慢喝，锅里还有，奶奶给你留着的。” 柳青青定眼一看，确实一碗鸡汤，可这碗里两只大大的鸡腿就占了不少位置，再看着桌上一大盆白菜，一碗咸菜，一盆子暗黄的馒头和稀饭，每人面前的碗里都是空的，再回头面对香喷喷的鸡汤，这样的特殊待遇让她脸热的厉害。 好在柳叶氏想着天气热，炖下的鸡汤也存不住，再有家里的男人这些天也辛苦得很，也是该补补的，便留出青青的，其他的倒了一大盆端到桌上。 “行了，你们都去吃饭吧。”柳全贵见柳叶氏要分鸡汤，板着脸说道。 柳叶氏也不坚持，带着家里的女人姑娘和七岁以下的小孩子在另一桌坐下。 “吃饭。”柳全贵一声令下，两桌的人都开始用饭，辛苦了一下午自然是饿得很。 不过，从规矩上来说，男人这一桌要好许多，大伯柳元宵先是给柳全贵盛了一碗鸡汤，装着好些鸡肉，然后再给自己盛了一碗，肉却没有几块，接下来是按照长有顺序各自盛各自的，到最后每个人碗里都能有几块鸡肉。 另外一桌就有些乱了，柳青青侧头，才发现那一桌并没有鸡汤，而整个堂屋都弥漫着鸡肉的香味，即使是今天的白菜是用鸡油炒过的，比往日的味道好得多，大人还好，才刚刚几岁的孩子又怎么能抵得住鸡汤的诱惑。 这不，一岁的青桐开始哭闹，三岁的青槐和四岁的茉莉都吵着要喝鸡汤，那越来越大的声音甚至淹没了这边男人们讨论秋收的声音。 柳全贵脸一沉，柳青青就见四叔将他的鸡汤给了四婶云氏，让她喂青桐和茉莉，二伯则将鸡汤给了青槐，三个小家伙不闹了，看着那盛有鸡汤的往流口水，恨不得将碗一起吞下去的模样倒是让青青也很有胃口，心里默默地点头，果然吃饭要热多才香。 只是，看着碗里的两个鸡腿，拿起准备喝汤的勺子又放下，她还是不能毫不在意地喝下，跳下凳子，伸出两只干瘦的爪子，面无表情地端起碗小心地往另一只挪去。 柳全贵原本要阻止的，可看着他的小孙女眼里的认真，话到嘴边都停止了，只是眼角不忘一直关注着，就怕她在中途跌倒了。 “哎呦，我的乖孙孙，你这是干什么？”柳叶氏忙得很，孙女们吃相太难看她要说，小孙子们浪费粮食她要吼，儿媳妇捞食她要训，因此，到柳青青拿起她们桌上的筷子努力地将大鸡腿往柳叶氏碗里倒腾的时候，才惊叫起来，阻止道：“青青啊，这是奶奶专门炖来给你补身子的，奶奶身体好得很，你自己吃啊。” 柳青青可不管这些，瞪着大眼睛和柳叶氏比坚持，用筷子夹着鸡腿的手很快就开始微微颤抖。 “娘，你就接着吧，我看着你要不吃，青青她也不会吃的，她这碗里不还有一个吗？”苏氏笑得很温柔，女儿这么孝顺她能不高兴吗？ 柳叶氏还在犹豫，柳全贵却酸溜溜地说道：“青青给你，你就吃吧，我这个爷爷都没有，她第一个就想到你，你可得意了。” 自家男人都说话了，柳叶氏笑眯眯地接过，柳青青想着柳全贵的话，歪着脑袋回头看，大眼睛里明显的写着，“爷爷，你的碗里已经有不少鸡肉了吧？” “哼，”柳全贵不自在地哼了一声，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狠狠地瞪了一眼柳元宵，意思也很明显，要不你多事，这样的好事就落到他头上了。 柳元宵无辜躺枪，憨厚的脸对着他爹讨好的笑了笑。 “我的青青就是孝顺，再看看你们几个臭小子，老娘算是白生你们了，没一个想到我的，你们可得记住，这一次是沾了我家青青的光。”想着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要么只顾着自己，要么顾着儿女，柳叶氏也有话说了，柳元宵四兄弟再次躺枪。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不孝顺，这一辈子他们吃鸡肉的次数都能有手指数过来，不懂事的儿女想吃他们知道哭喊，她娘什么都没说他们就忘记了这茬，想到这里，柳元宵和柳元吉都抱着碗站起身来。 “坐下吧，我也就说说，你们几个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柳叶氏显然不是真的生气。 这边柳青青可不管那些，端着碗到苏氏身边。 “青青，听娘的话，自己吃啊，你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好。”苏氏直接打断柳青青的动作，别看她的表情温柔，可那眼里的坚持并不比柳青青少。 柳青青点头，退让一步，倒了些鸡汤给苏氏，看着碗里的大鸡腿，想着饭前已经洗干净爪子，直接上手，撕了一大块鸡肉，直接递到旁边柳青槿的嘴边，她的弟弟她能不心疼吗。 柳青槿刚想说自己不吃，一张嘴鸡肉就塞了进去，看着他吃惊的模样，柳青青满意地端着碗回到柳全贵身边，开始和鸡腿奋斗起来。 第7章 晚饭过后，柳全贵安排好明日要去田里的人，便像往常那般拿着他的烟杆坐在院子里纳凉，各房忙完的有陪着他坐在一边休息的，也有回房找事情做的。 柳青青房间内，小圆桌上点着一展小油灯，三房这边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柳元吉将苏氏洗干净的野葡萄推到柳青青面前，笑得一脸憨厚地说道：“快吃吧，爷奶的那份我已经让你大哥送到他们房间里去了。” 柳青青看着昏暗灯光下，这辈子父亲长着一张很老实的脸，对着她说话时眼里透露出的宠爱，让她觉得安心，再看着另外的四人。 从长相来看，他们兄妹四人都继承了父亲的大眼睛，大哥无论是轮廓还是五官都很像父亲，只是比父亲更深刻立体一些。 她，二哥还有弟弟脸型都像母亲，很柔和，二哥除了眼睛外，其他的都像母亲，整个人看起来比大哥秀气太多了，她是个二次元也就不说了，弟弟偏向于大哥和二哥之间，继承了父母的优秀五官不说，还在此基础上有所提升，只是，干瘦蜡黄的小脸让她看着就心疼。 柳青青当人不可能一人吃独食，一家子人边说话边吃，话题都是村子里发生的趣事，当然，父母吃得很少，两个哥哥都让着她和弟弟，所以大部分都进了她和弟弟的肚子里。 柳全贵一回房间，其他人也跟着回去，大房住在堂屋左边，柳元宵带着两个儿子抬脚还没踏进门槛，就听到杨氏和两个女儿玉兰和桃花在说青青和梅花的事情。 “我可警告你们，那青青就是你爷奶的宝贝，三房那些人更是将她当成眼珠子，千万别去惹她，否则，我也保不住你们。”杨氏话虽然是这么说，可那语气里的酸味直接当醋卖都可以。 柳玉兰低眉，并不接话，靠着杨氏的桃花一脸的不服气，明明都是同一年出生的，为什么家里的好处都被那哑巴得去了，“娘，为什么，大哥这个长房嫡孙也比不上吗？” 杨氏摸着桃花脑袋的手一僵，嘴里发苦，女儿这话戳到她心窝子了，无论在哪家？大孙子总是特殊的，可是，他的儿子，哪什么去比，公公婆婆孙子孙女都不缺，可柳青青却只有一个。 “娘，当年的事情是真的，我们村子里所有人都得了瘟疫就怀着青青的三婶一点事都没有？”柳玉兰轻声问道，“青青出生后，村子里所有人一夜之间全好了？” “恩，”杨氏点头，还要再说什么，就看见丈夫黑着脸站在门口，就是她的大儿子青松也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她，让本来就酸溜溜的心堵得厉害。 “胡咧咧什么，玉兰，桃花，我再说一次，青青是你们的姐妹，你们只需好好对她就行，比什么比，”柳元宵对着两姐妹严肃地说道：“你们谁若是敢像梅花那样，别说给你找大夫，我不打断你的手我就不是你爹。” 桃花很少被这么严厉地对待，大眼睛染上一层雾气，不满地嘀咕，声音不小，“爹，到底谁才是你的女儿？” 柳元宵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杨氏，一张脸全是阴云，想着杨氏那满脸不甘嫉妒的表情，再看着眼前的小女儿有样学样，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许多。 “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你仔细看看，她现在的模样和梅花有什么差别，杨氏，这才几年，你的良心就被狗吃了，我告诉你，今后她们两个惹出来的事情，我都算在你头上，别真以为你稳坐柳家的大儿媳妇，用你刚才的话说，伤害了青青，我也保不住你，更不会保你。” 说完，柳元宵转身大步离开，杨氏的脸一片惨白，“娘，”桃花哭着叫道，她没想到不过是小小的抱怨一句，爹竟然那么凶。 柳玉兰一直都知道爹很疼爱青青，却没想到她们姐妹两个都要靠后，想着爹刚才诉说的话，她的心一阵阵发凉，不住地安慰自己，不怕，先看看，梅花的事情家里会怎么处理？ “娘，”柳青松深吸一口气，看着杨氏，抛开心里的不忍，硬起心肠说道，“为什么要拿妹妹们和青青比？当年的事情我并非完全不知情，你刚刚那样说，不是为她们好，而是在害她们。” “就是，青青妹妹那么好，你们和她好好相处不好吗？”柳青榆撇嘴，青杨说得果然没错，女人就是麻烦，一丁点小事就斤斤计较，哪像青青妹妹，不哭不闹，有好吃的也会兄弟姐妹轮着偷偷给他们吃，想到青青抬起手，硬是要将零嘴塞到他嘴里，那双眼睛里闪着你不吃我就一直举着的固执模样，心里感叹，为什么青青不是他的亲妹妹。 杨氏听完两个儿子的话，见他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丈夫对她吼也就罢了，两个儿子也站在柳青青那边，那明明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想到这里，杨氏更是伤心得不能自抑，趴在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隔着一个堂屋，柳青青在床上睡得香甜，在她后面柳全贵的屋子里，柳叶氏却是将儿子的话听得很清楚的，也不难想象儿子为什么会这么说，恨恨地用手捶着被子，眼眶有些发红，咬牙切齿地说道：“都忘了啊！他们一个个都忘了啊！这才几年啊！” 柳全贵躺在床上，看着老伴这样，想着还年幼的青青，喃喃地说道：“老婆子，别气了，老大还是好的，再说我们可要保重身体，否则青青怎么办啊？” 上了年纪，老两口总是担心他们走得太早，青青那性子，太容易吃亏，没人护着，肯定会被欺负的，柳叶氏深吸一口气，“放心吧，老头子，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二房这边，柳梅花看着走进来的父亲和两个哥哥，果然容貌跟前世都是一模一样的，“小梅，知道错了吗？”刘元和站在一边沉着脸问道。 柳梅花点头，虽然这个小丫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就事论事的话，还是她的不对，既然接受了这个身体，那她的一切她都得接受，好在经历这一场，她有所改变估计家里人也不会怀疑，“知道了。” 刘元丰看着女儿难得乖巧的模样，本来想要教训几句的话到嘴边都吞了下去，算了，这次她遭的罪也不少，还有爹那关，恐怕没那么容易过。 四房这边，刘元丰躺在床上，看着凑上来的女儿，笑着问道：“茉莉，今天的鸡汤好不好喝？” 茉莉点头，“好喝。”亮晶晶的眼睛似乎还在回味。 刘元丰起身将茉莉抱在怀里，“可是，爹告诉你，今天你做错了，就算再想喝，也不能哭闹，你可是姐姐，怎么能带着弟弟一起哭。” 茉莉听了这话，有些委屈地歪着身体看向云氏，当时她真的很想喝鸡汤。 “你爹说得没错，”云氏坐在床边拍着小儿子哄他睡觉，笑着说道：“你看我今晚都没有喝到鸡汤，我也没哭啊。” 一听这话，茉莉不委屈了，十分同情地看向云氏。 “茉莉，你想想今晚青青姐姐是怎么做的？”云氏接着说道。 茉莉一回想，眼里全是不好意思，“娘，下次我一定会分给娘一半的。” “真乖，不愧是我女儿。”刘元丰笑眯眯地说完，看向云氏，“在家的时候，看着点茉莉，姑娘家虽然小，可名声很重要，现在就该注意她的性子，别养歪了，到时候再掰过来就不容易了。”说到这里，顿了顿，回忆着小时候爹教导过他的话，“让她离着玉兰还有梅花远着点。” 云氏一愣，笑着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 第8章 “青青啊，这是你今天的零嘴，饿了就记得吃啊。”看着自家奶奶将一个鸡蛋，一把花生，两块昨天大伯进城赶集买回来的绿豆糕，放进以粉色的小布袋子里，然后斜挎在她身上，慈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要是不够，厨房里我还留有红薯和窝窝头。” 柳青青麻木地点头，她若是没记错，半个时辰前她才吃了早饭，一碗鸡蛋羹，两个窝窝头，一碗红薯稀饭，现在肚子还饱着呢。 来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今天终于可以出门，想起前两日在家里的时候奶奶和弟弟每隔半个时辰就会问自己饿不饿，渴不渴？被关心自然是高兴的，可太受宠太频繁也是她的烦恼，虽然她还小，只有六岁，本就该是家人呵护宠爱的年龄段，但家里比她小的还有两个堂妹，一个亲弟弟，两个亲堂弟。 在这样的情况她真的很难做到面不改色地吃独食，反正这两天下来，让本来脸皮就不厚的柳青青有些绷不住了，如今这好不容易能够出去瞧瞧，得，依旧逃不了齐全的装备。 出去玩耍的一行有四人，柳青杨带头，加上柳青青，柳青槿和小堂妹茉莉，柳青青一个从小长在城市的娃，对刘家院子都觉得新奇，更别说柳家村，一双眼睛像是不够看似地，大小不一的农家小院，有些搁脚的泥巴路，菜园子里的蔬菜，混合着农家大嫂大嗓门的笑声，骂声，再看着远处的青山，问着清新的空气，耳边听着哥哥弟弟妹妹说话的声音，置身在这青山绿水中，她才深刻的体会到，她柳青青也是可以再一次开开心心活着的。 四人走走停停，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原本正享受着柳家村清新环境的柳青青看着挥汗如雨的家人傻眼了，一个个满脸通红，埋头苦干，腰都不曾伸直过，知道他们辛苦，可亲眼看着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景象，心都在颤抖，这也太辛苦了。 柳青杨扯着嗓子和他们打过招呼，“青青，我们走吧，说不定还能找到些野果子。” 跟着柳青杨的脚步不再那么轻快，甚至挎在腰间的零嘴带着都变得沉重起来，既然已经看见了，她就忘不了，更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们用血汗挤出来的宠爱。 四人的目的地是柳家田地不远处的山边，几个孩子自然是不会往深山里去的，“青青，累了吧，坐着休息一下。”柳青杨将干净的树叶子放在地上，招呼柳青青过去坐。 柳青青牵着四岁的小茉莉挨着坐下，抬头眯起眼睛看着阳光穿过树叶闪着的光圈，心情好了一点。 “青青，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四周看看。”这片地方柳青杨早已经摸透了。 柳青青点头，看着柳青杨带着小青槿动作灵活地穿进树林，继续思考刚才的事情，她前世看过许多小说，也有很多类似她目前状态的，别的穿越女能混得风生水起，在她这里。 靠在树干上，仔细地回想着她会什么，钢琴？书法？唱歌跳舞？千金礼仪？语数外？数理化？政史地？越想她的心就越往下沉，她会的这些有什么用，在简直就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 “四姐姐，你不开心吗？”小茉莉歪着脑袋眼里全是疑惑，她想不明白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的四姐姐为什么还不开心。 柳青青面无表情地回头，她的忧愁小茉莉不懂，可小茉莉的小心思她却看得明白，从布袋里将鸡蛋掏出，递了过去。 小茉莉眼睛一脸，随后猛地摇头，不敢去接，吞了吞口水说道，“娘说，这是给姐姐你的，我不能要。” 柳青青收回手，低头慢慢地将鸡蛋拨开，家里的大人小孩大多都是干瘦如柴，她也是，但她的干瘦是自己不长肉，并不是像家里其他人那般没吃饱。 哎，越想心里就越是难受，家人对她那么好，她竟然废物到想报答都没办法。 将拨好的鸡蛋硬是塞到小茉莉的手里，示意她快吃，“四姐姐，你对我真好，”小茉莉展开灿烂的笑容，小口小口的吃着鸡蛋，细细地品尝，期间还不忘表达她的喜悦心情。 “鸡蛋真好吃，要是天天都能吃就好了。”小丫头的心愿并不大。 柳青青听着这话，再次将脑袋靠在树干上，心想，要天天吃鸡蛋的话，多养些鸡就可以了，可她再没尝试，也知道鸡是要吃东西的，并且要养到一定程度才能下蛋的。 “不过，我觉得鸡肉更好吃，鸡汤也很香，”小茉莉还记得上一次鸡肉鸡汤的美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吃一回。” 这个恐怕不容易，家里就一只公鸡，其他的全是母鸡，都要为下蛋事业做出贡献，而鸡蛋除了她每天吃的，其他的全都是要去城里卖钱的。 “听小草说，她哥哥前些日子在山里找到一只兔子，”小茉莉的鸡蛋已经迟到一半，说着这话时语气里满是羡慕，“她没吃到肉，被他爹拿到城里去卖了，回来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红彤彤亮晶晶的，看起来就很好吃。” 说到这里，吸溜了一下口水，继续吃鸡蛋。 山里有兔子，倒是可以打猎，这个应该来钱快又能改善家里的生活，可那绝不是她这小身板能干的活，越想越颓废，她怎么会这么没用，连小茉莉这么点心愿都实现不了。 柳青青坐直身子，用双手支着下巴，双眼郁闷地看着前方，要怎么办呢？正在她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砰砰”两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明显。 “呀，兔子。”小茉莉快速地将鸡蛋吃掉，站起身来，小跑过去，蹲下身子，戳了戳两只兔子，随后笑得那个阳光灿烂，“四姐姐，两只兔子，好肥啊。” 柳青青也在第一时间就惊讶地站起身的，她可没忘刚才看到的事情，两只兔子就在她面前两米远处，以决绝的姿态先后撞树自杀了。 这算什么？刚想到打猎兔子就自动送上门来？这运气也太好了，想到运气，突然心一抖，难道这就是她抽中的第二个奖励？ “四姐姐，快来看呀，”小茉莉的声音透露着欢快。 柳青青却一动不动地僵直在那里，兔子血虽不多，但她晕血的毛病却是带了过来，立刻就将视线移开。 见四姐姐不动，也不影响小茉莉的好心情，一手抓着一直兔子腿，想要将它们拎起来，只可惜力气太小，憋红了脸也没能如愿，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吓到了的四姐姐，放下兔子，扯开嗓子喊道：“青杨哥哥，青杨哥哥。” “怎么了？”很快，柳青杨和柳青槿两兄弟就跑了出来，在刘青杨的身后还有一小捆柴火，见自家妹妹脸色不好，忙上前问道。 柳青青摇头，只要不见到血，她很快就能缓过来。 “青杨哥哥，你看，兔子。”小茉莉开口说道。 两兄弟这才看见堂妹脚边的两只肥兔子，“哪来的？”柳青槿问道。 “他们笨得很，撞树死的，”小茉莉笑眯眯地说道，“刚刚我还跟四姐姐说小草的哥哥打了一只兔子，没想到我们会遇上两只。” 柳青杨看到树上的血迹，就知道小堂妹说的是真的，想了想笑着说道：“茉莉，要记得今天这两只兔子是我达到的，知道吗？” “为什么？”茉莉有些不明白。 “你回去问四叔，他会告诉你的。”在柳青杨心里，四叔还是很靠谱的。 “恩。”茉莉点头。 第9章 两只兔子的结局跟茉莉口中的那只是一样的，它们被带到柳家的田里，柳全贵当场就决定由柳元丰拎着去县城换成银钱。 见在场的家人特别是孙子孙女两眼冒着绿光，略微思索了一下，又对着柳元丰说道：“买两斤肉回来，一斤给你大伯家送去，其他的留着自家吃。” “恩，”柳元丰点头，众人皆欣喜。 柳青青看着小堂妹同样开心的笑容，拉住柳元丰的袖子，结果卡住了，糖葫芦要怎么说？ “青青放心，爹肯定会给你带零嘴回来的。”这话根本就不用柳全贵特意吩咐，全家都知道该怎么做的。 柳青青摇头，她不会手语啊，想了想，只得一边拉着爹的袖子不放，一边扭头瞅着小茉莉，这方法果然有效，在众人的注目下，小茉莉努力地将刚才的话回想一遍，漏了许多，好在糖葫芦她记得很清楚。 “好，爹一定给你买。”难得自家女儿有指定的东西，柳元丰哪有不满足的，捏了捏她的脸，笑着离开。 午时还未到，柳元丰就回到了柳家院子，喝了一口水后，将一袋子铜板交给柳叶氏，他脸上的笑容很深刻，应该是换了不少钱。 今日留在家里的是杨氏，见柳元丰篮子里的两块肥肉，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待看到柳元丰除了给柳青青带糕点外，还多了一串糖葫芦，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忍不住僵硬起来。 “哼，”柳叶氏见她这番作态，心里更是不喜，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柳元丰看了他大嫂一眼，也没多说，笑着将糖葫芦交给青青就让她出去玩，“娘，这点心你收着。”将一小纸包糕点分出一半放到柳叶氏手里，其他的包好放回篮子里，随后拎出一块肉交给杨氏，再用灰布盖着篮子，提着就往外。 杨氏反应过来时，柳元丰已经到门槛了，“哎，老三，你带着这肉去哪里？” “大嫂以为呢？”柳元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杨氏的表情，心中嗤笑，她这大嫂是越来越没眼色了，没见娘黑沉沉的脸吗？ 留下这话，抬脚就走，经过院子的时候，看见自家女儿将糖葫芦一颗颗的扯下，放在碗里，她吃一颗，就分给弟弟妹妹一颗，心中叹气，他这个女儿哟，总共就这么一串，分得过来吗？ “愣着做什么？你还要我亲自动手不成？”堂屋内柳叶氏见杨氏眼里带着浓浓的不甘，哪里还不知道她的想法，那是气上心头，这大儿媳眼皮越发的浅了。 杨氏心里确实是可惜得很，家里人本来就多，要顾着柳青青和家里的老少爷们，这去了一斤肉，她和两个女儿恐怕就只有喝肉汤的份了，“娘，你不好奇老三将肉送哪里去了吗？” 柳叶氏听着她这挑拨的话，真想给对方一巴掌，“你是猪脑子啊！老三还能将肉送到哪里去？你个不孝的东西，哪有儿子儿媳吃肉不管爹的。”越是这么说，看着杨氏越发觉得他们老两口老了指望不上这大儿媳妇，“罢了，幸好我不止你一个儿媳妇。” 杨氏听了这话，脸上煞白，有些惊恐地看着柳叶氏离开的背影，刚刚的那些话可比平日里婆婆骂得更严重，不孝是七出之一，若是被相公知道了，他男人有多孝顺她怎么会不知道，若是，杨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真想狠狠地给自己一个巴掌，她怎么忘了家里还有个住在大伯家的老太爷。 “娘，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太爷爷你都能忘。”柳玉兰从外面走出来，脸色很是不好看，眉头皱得死紧，“这事若是让爹知道了。” “好了，我用你说，”见女儿也准备训斥她，杨氏不满地说道：“你以为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姐妹两个，”说着，扬了扬手中的肉，“就这么点，你觉得轮得上你们吗？” 那你就能忘了太爷爷？那可是爷爷的亲爹，这话柳玉兰看着不耐烦的杨氏没说出口，心想着私下里多劝劝，不然他们在这个家里的处境会越来越糟。 这天的午饭和晚饭都很丰盛，除了油渣炒白菜，还有萝卜炖肉，芹菜炒肥肉片，家里人一个个吃得是满嘴流油，晚上收碗的时候，柳青青看着两桌上的大菜盆子里是滴油都没剩下，再看着他们一个个满足的模样，心想明日再去试试，是不是真的是那所谓的逆天福运起到的作用。 桌椅收拾好后，柳全贵坐在主位上，“好了，其他的等会在收拾，你们都坐下吧，我有话要说。” 因为明日最多半天就能将稻子全都收回来的轻松心情没了，他们想着总算是来了，四房人男男女女按照次序坐下，柳叶氏冷着脸坐在柳全贵旁边，刀子一样的目光像柳梅花刮去。 饶是有心理准备，柳梅花的心里也不好过，家人依旧是前世的相貌，可她不在是众人宠爱的对象，爷爷冷漠的目光，奶奶恨意的眼神，都让她难过不已，她都忍不住怀疑，这还是前世为了让她能上大学不惜掏出所有积蓄的爷爷奶奶吗？ “看来你们都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柳全贵板着脸扫向众人，“老二，她是你女儿，你先说，这事要如何？” 被点名的刘元和抬头，看着他爹，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倒是坐在他身边的苗氏低声地哭了起来，只是她这一哭非但没让众人勾起怜悯之心，反而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 “哭什么哭，没教好自己女儿，你还有脸哭，给我闭嘴。”柳叶氏对着苗氏十分严厉地吼道。 “老二，既然你不说，那我来说好了，若是你们有意见，我说完后你们再说，”柳全贵的目光在四个儿子身上游离，“你们还记得在你们成亲的前一日，我说过的话吗？” 四兄弟齐齐点头。 “我说，成亲便是长大，成为一个男人，无论是你们的媳妇还是儿女都归你们自己管，只要不过分我都不会插手的。”柳全贵平静地说完，铜质的烟杆狠狠地敲在一边的茶几上，声音也高了一些，“现在，老二你来告诉我，你管好你的女儿了吗？她这件事情做得不过分吗？想想当日的情况，若是有个意外，那就是两条人命，你若不在意自己女儿的死活我也无话可说，那你就好好想想，你拿什么赔你三弟的女儿。” 一条人命没了，这话柳青青和柳梅花在心里同时说道。 柳元和被他爹这么一说，是羞愤欲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爹，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严加管教他们。”他再一次庆幸女儿和侄女都没事，若是爹说的那种情况真的发生，他还有什么脸去面对父母兄弟？ 第10章 柳青青靠着苏氏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十分压抑和难过的二伯，心里同样不好过，但她赞同爷爷的话，人命有时候真的很脆弱，等到没了的时候再怎么伤心后悔也挽回不了。 “好了！老二，你现在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自己女儿没管教好，不好好反省，还委屈上了！”柳全贵见他哭得越来越凶，大有没完没了的样子的，脸色很难看，眉头皱得死紧，“给老子站一边去，瞪大眼睛好好看着。” 柳元和哪敢不听话，赶紧将眼泪憋住，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 “三丫头，你站出来。”柳全贵的声音依旧严厉，带着让家里人不容反驳的权威，众人的视线移到了柳梅花身上，若是之前的柳梅花，恐怕已经被吓得哭出来了，如今的她却是紧咬着下唇顶着众人的目光稳当地走出来。 “跪下！”柳全贵面无表情地说道。 柳梅花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倒不觉得屈辱，爷爷性格没变，但眼里对她的期待变成浓浓的责备和失望，作为曾经家里唯一的骄傲村子里第一个大学生，这样的落差让她心里觉得有些委屈。 “知道错了吗？”柳全贵接着问道。 柳梅花点头，“知道了。” “错哪了？” 柳梅花深吸一口气，将被亲人质问得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谁让她穿到这个身体，她就该承受这一切，“我不该抢妹妹的东西，更不该将妹妹推下河。”既然已成事实，有意或者无意都不那么重要。 “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改的。”柳梅花看着柳全贵认真地说道，再怎么说她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也不会去嫉妒一个六岁的残疾小姑娘。 柳青青看着跪在地上瘦弱的柳梅花，想到她这次也糟了不少罪，若真改了性子对她也是好大，否则，长大了只会捅出更大的篓子。 “你知道得还不够，家和万事兴，你小小年纪就做出这般的事情来，等到长大了是不是要闹得这个家鸡飞狗跳，姐妹失和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你还如何嫁人？谁家敢娶你？”柳全贵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梅花原本很是伤心的，但现在心里却只有一个字，囧，她才七岁好不好？爷爷这想得也太远了。 “你虽然已经知错，能改我也很高兴，”柳全贵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严厉，“但是，错了就是错了，做错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之前村子里有小娃子犯了错，打了青青，都在祠堂门前跪了两个时辰，你身为青青的姐姐，我们非但不能包庇，反而得从严处理。” 这话一落下，二房的人都变了脸色。 柳梅花却点头，这果然是他爷爷处理事情的方式，绝不会因为你服软或者其他的原因而改变主意，同样她也意识到柳青青不仅仅是在柳家地位不可撼动，就是在柳家村恐怕也是独一无二的，“爷爷，我接受惩罚。” “小梅。”苗氏哽咽着声音叫道。 “十个时辰，去祠堂门口好好跪着，鉴于你身体的情况，每日一个时辰，好好反省。”柳全贵这话虽然是询问，可在场的人只要懂事的都明白，这样的惩罚是他早就决定好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就算是明白，却总有人不死心，话刚刚落下，苗氏整个人就跪在地上，哭着说道：“爹，可不可以让小梅就在家里跪着，她一个姑娘家，若去祠堂门口，整个村子的人知道，也都看着，她的名声全都毁了，以后怎么还能找个好人家，呜呜。” 说完苗氏一边磕头，一边哭嘴里还说着求情的话语。 听到苗氏的话，柳梅花心往下一沉，看向爷爷的脸，果然黑得厉害，而奶奶看着娘的眼神越发不善。 柳全贵沉默了一下，他不会说苗氏什么，只是看着柳元和，“老二，你也是这么想的，以为我这个做爷爷的是在害三丫头吗？” 柳元和猛地摇头，“没有，爹，我绝对没有这么意思，你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小梅好。” 看着柳元和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的原因，柳全贵接着说道：“这事是关于青青的，村子里的人一个个瞪大眼睛等着呢，如若我们对三丫头一点惩罚都没有，那么他们会怎么想？柳全贵一家子就是狼心狗肺，他们根本就不在意青青，这会导致两种结果，一种就是村子里的人也开始怠慢青青，另一种便是他们会看不起我们柳家，这两种结果我都不想要。”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至于你媳妇所说的会毁了三丫头的名声，难道你以为这件事情村子里还有谁不知道吗？不惩罚三丫头的名声就会好吗？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三丫头现在完全没有什么名声可言。” 说完看向柳梅花，“三丫头，你如今才七岁，去祠堂门口跪足十个时辰后，他们所说的闲话绝对比你跪在家里要少得多，再有，你自己也说了，你以后一定会改的，村子里绝大部分都是长了眼睛的，时间一久，名声也会慢慢变好的。” “爷爷，我知道的。”柳梅花清楚，爷爷让她跪十个时辰并不完全是他说的那样，里面肯定有为柳青青出气的原因，但他的话并没有错，与其像娘说的那样藏着掖着让人胡乱猜测，这样摊开来的苦肉计对她扭转名声也是有好处的。 苗氏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心疼的一阵阵地抽搐，她简直不敢想象，女儿被这样惩罚之后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女儿还小不懂，相公难道也不明白吗？想到这里，侧头看着柳元和的眼神都带着幽怨。 “老三，这事你还有别的想法没有？”见二房没人说话，柳全贵问着自己的三儿子。 柳元丰摇头，“爹决定就好。” “你们呢？”这话问的是老大和老四。 两人纷纷摇头，柳全贵点头，“既然如此，这事就这么决定了，老二，养不教父之过，三丫头罚跪的时候，你也陪跪着吧，这次的事情你们都要记在心里，以后好好地教导自家的儿女，若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就不是罚跪这么简单了。” “知道了，爹。”四个儿子齐齐地说道。 “好了，”柳全贵站起身来，“你们也记着，三丫头跪满十个时辰后，这事就算完了，就不要再拿这事说三丫头，至于以后，三丫头，全看你的表现。” “放心吧，爷爷，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失望的。”柳梅花保证地说道，他家爷爷即使变成古代人也是很开明的。 柳全贵点头，正想让众人散去，柳叶氏却突然开口说道：“慢着，我就说一句，先不说之前青青为你们做了什么，有些人恐怕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但青青的性格怎么样大家都清楚，你们四个都管好自己的媳妇，让他们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都收起来，否则，就回各自娘家好好反省。” 杨氏的脸一白，她怎么都觉得婆婆是在说她，跪在地上的苗氏也好不到哪里去，眼泪滚滚往下落，她并不知道她错在哪里，只是伤心婆婆对她的态度。 第11章 身为当事人的柳青青对于这事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爷爷的惩罚重吗？若是之前的时代，肯定是非常重的，毕竟她这个三姐才七岁。 但这里可不是现代，爷爷是当家人，今天他所说的话那一句没有道理，虽然有为她出气的原因在里面，但正是因为爷爷对她的维护，她更不会说什么，否则这不但是打爷爷的脸还会伤爷爷的心。 至于三堂姐那里，有二伯陪着，每日一个时辰，也就两个小时，应该就是受些苦不会出什么大事的，虽然前一晚睡觉的时候是这么想的，但到了第二天，见到二婶那一副诀别的模样，还有在二伯背影下衬托得更加瘦弱的三堂姐，终究忍不住跟了过去。 祠堂离着柳家并不远，就她的小腿也就十五分钟的时间，柳青青到的时候，两人已经跪在那里，早晨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抿嘴，视线停留在他们膝盖低下那石板地上。 回到柳家，二婶是边干活便掉泪，柳青青面无表情地院子一角的一对稻草垫子中找出两个还算干燥松软的，随后跑到她爹娘的屋子里，翻出她爹的两件满是补丁的麻布衣服，将两个草垫子包整齐。 她这番举动家里人不可能没有察觉，柳叶氏想说什么，被留在家里休息的柳全贵阻止，他看着小孙女的眼里全是欣慰。 柳梅花是能吃苦的，否则，前世也不能从贫困的农村脱颖而出，并成功地得到豪门未婚夫家人的认同，但如今这样的受苦还是头一遭，特别是对于她这个才康复的小姑娘身体，真的是很不好受，特别是两个膝盖，被硬石板硌得很疼，时间越久，就越是难受。 至于周围走了一波又来了一波围观的村民，他们的话对柳梅花来说简直就不值一提，倒是她身边的柳元和情况与她完全相反。 原本柳青青想找家里的人帮忙将草垫子送过去的，可回头才发现，整个柳家好像就只有三人，掉泪的二婶她不敢招惹，爷奶不用问他们也肯定不会去的，于是只好自己吭哧吭哧地抱着两个垫子往祠堂的方向去。 好在半路上遇到热心的村民帮忙，不然，柳青青觉得以她的龟速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不需要了。 垫着吧，帮忙的大伯扔下垫子就离开，柳青青只好将垫子一个个的递过去。 柳梅花第一次正眼看着这个受尽家里宠爱的柳青青，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却像是会说话一般，愣愣地接过，放在膝盖底下，缓解了不少，刚想说什么，人已经离开了。 “小梅，你这样，你爷爷那里？”柳元和抱着垫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梅花摇头，“没事，爷爷今天在家里，青青做的他肯定是默许的。”不过，这份情她还是记着的。 见到两人特别是柳梅花回来的时候还能够走路，脸上看着并不痛苦，柳青青的心放了下来，只是，现在是什么情况，青青有些无措地看着跪在她面前的苗氏，想走却被对方拉着，“青青，我求求你，公公那么疼你，你去跟他求求情，免了小梅的惩罚吧。” 苗氏原本没想到这一点，在知道青青特意给两人送了垫子之后才灵机一动，在她看来，身体上的苦痛算得了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祠堂门口反省这样的事情她只要一想就觉得比死还难受。 柳青青使劲全力想要抽回她的手，但一点用都没有，对方却是自说自话，把她急得都想哭了。 “娘，你在干什么？”柳梅花看着这样的场景真是想晕过去，这娘性子虽然没变，但似乎更加没有脑子了，上前直接拉开苗氏的手，果然看见青青的手都红了一圈，心沉了下去，“青青，这事是我娘不对，她只是太担心我了。” 柳青青点头，转身就跑开了，以后一定要离这个二婶远一些，好可怕。 “娘，你跟我去见爷爷吧，”柳梅花不是不想帮着自己的娘，可青青手上那一圈红印说不定到晚上就青了，以家里人宝贝她的程度，怎么可能不发现。 一听柳梅花这话，再想到昨晚婆婆的话，苗氏一脸惊恐，“小梅。” “这是瞒不住，娘还是主动承认错误，否则，事情就真不小了。”柳梅花将苗氏扶起来，开口说道。 事情果然如柳梅花所想的那样，虽然柳全贵和柳叶氏脸色都很不好看，但也没严重到将苗氏送回娘家，只有柳梅花清楚，不是爷奶心软，而是为了整个柳家的名声着想。 十天的日子说长不长，却足以让天气变得凉爽起来，想着除去税收之外家里的粮食，柳家人的心情都很好，终于不用担心会被饿死了。 这天用过晚饭，碗筷都还没收拾，柳全贵板着脸说道：“村长说准备重开村里的学堂，先生是现成的，以前的学堂虽说许久没用，修修补补还是能将就的。” 他的话让所有人眼睛一亮之后，开始沉思，他们自然是想将孩子送到学堂去的，但是。 “束脩一年一两银子，笔墨纸砚还有课本这些得自备，”柳全贵接下来的话也是他们考虑的，“我们家里是什么情况你们都清楚，要所有的男娃都去，就是将今年所有的粮食都卖了，我们也供不起，所以，我决定，你们四兄弟一人一个，谁去你们自己商量。” 柳青青房间内，即使是看着两个哥哥一个弟弟相互推让，心里也不好过，爹和娘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带着浓浓的苦味。 “好了，你们也别推来推去，能上学堂的只有一个人，”柳元吉大手抹着他老实的脸，在他心里三个儿子虽性格各有不同，可都是聪明伶俐的，若是都能上学，柳元吉用力地摇头，压下心头的不甘，“你们现在这么谦让我很高兴，不过，我不希望你们长大了看着另一个兄弟出人头地而后悔今天的决定。” “爹，我不会的。”柳青桦觉得他作为家里的老大，这事应该让两个弟弟去的。 “闭嘴，”柳元吉说完，站起身来，看着他们，“抽签，让老天爷来决定，无论最后谁去，都给我努力地读，你们要明白，你们爷爷现在决定供四个人，那只是在我们村里的学堂，若有朝一日你们其中一个考取功名，要去县城里或者更远的地方求学，那个时候，功课不好的就只能被拎回家，谁让你自己没本事。” 兄弟三人点头，对上柳元吉有些凶狠的目光，他们明白他的意思，无论谁去，他都不能被拎回家。 “至于不能去的两个，心里也不要有所埋怨，这是老天爷决定的，明白吗？”柳元吉说完，见三个儿子再次点头，带着有些泛红的眼睛离开。 苏氏长期维持的温柔笑容都端不住，只是眨眼间将眼泪吞了回去。 堂屋内，柳元吉没想到会看到他爹，“准备抽签？”柳全贵开口问道。 “恩，”柳元吉原本就很难受，再看到他爹询问时，差点就忍不住哭了出来，闷着脑袋点头。 柳全贵看着儿子这样，抽到嘴里的烟都没有感觉，“我知道我这些孙子中，他们三个都顶顶出色，可是，老三，爹不能，你明白吗？” “爹，我都明白的，这不怨你，其实该高兴的，毕竟能上学堂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事情。”柳元吉依旧闷着头，他怕看到他爹的脸就忍不住哭出来，“爹，我去准备签子。” 柳青青看着竹筒里的四根一模一样的竹签，然后惊愕地指着自己，为什么她也要抽，虽然她不想当文盲，可很明显她不属于孙子的行列。 “青青，你也可以抽的。”苏氏温柔地说道，“这也是你爷爷给你取这个名字的用意，孙子孙女的优势你都可以有，也都可以参与。” 这也行，不过，柳青青还是猛得摇头，想着她之前实验的那个逆天福运，拿过竹筒，摇了摇，然后闭上眼睛在家人的目光下抽了一根，睁眼，果然就是有标记的那一个。 之后，在家人的注目下，连续地抽了将近十次，次次都中，柳青青却是坚定的摇头，表示自己不去，也不抽签，木着脸从四根竹签中拿出一个废签，让另外三人抽。 而原本沉重的气氛被打断，他们一直都知道青青的运气比起普通人要好，可也没想到会这么厉害，“今天的事情你们谁也不准说出去。”还是柳元吉反应最快，开口说道。 几人认真地点头，“青青，你再想想。”说不准他们家读书最厉害的就是她。 柳青青头都摇成拨浪鼓了，她读书就算在厉害，也不能考功名的。 “既然这样，你们三人抽，”柳元吉也想到这点，“无论是谁去，若是能当官，都不能忘了兄弟和妹妹。” 第12章 三房抽中签子的是柳青杨，但看着大哥和弟弟，柳青青前世今生加起来第一次为钱在头疼，她不想看爹眼里的难过，娘偷偷地抹眼泪，更不想见到二哥带着巨大压力去学堂，开朗的大哥和天真的弟弟当一辈子的文盲。 大房对于这事倒是没有三房的纠结难受，柳元宵听过他爹的话后，心中就已经有了决定，“老大，上学的事情就让老二去吧，你翻过年就十四岁，都该说亲了。” “恩，”柳青松点头，他不想上学堂吗？肯定是想的，只是爹说得也没错，他的年纪确实有些大。 十岁的柳青榆感激地看着大哥。 二房内，苗氏看着两个儿子，怀里抱着三岁的青槐，又开始掉眼泪，两个儿子都是她的心头肉，这非要取舍一个不就是挖她的心吗？ “娘，你别哭了，让青衫去吧，我在家里还可以帮着干活。”十二岁的柳青柏主动开口说道。 “呜呜，”回答他的是苗氏低声的哭泣。 柳元和本来也在为难，见大儿子主动放弃，也就默认了这个决定，而一边的柳梅花第一次意识到两个时代的不同，一个女人要在这里拥有一份事业是多么艰难，看着两个哥哥，她觉得之前想好的计划要再仔细斟酌斟酌。 四房是完全不用考虑的，去的自然是他的长子，才刚刚七岁的青檀。 第二日，柳全贵对于四个儿子的结果没有多大的意外，拿出四两银子，一个儿子一两，“束脩我会另外交给柳秀才，这银子你们拿着是给他们买笔墨纸砚还有书本的。” 兄弟四个拿着手中的银子高兴之余又觉得有些忐忑，爹说的那些东西他们也是第一次买，之前只觉得那是富贵人家才能用得起的，什么价格？能不能讲价他们都不知道。 最终兄弟四个围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一起去，而柳青青从早晨开始就一直跟着她爹，见他要去县城，抓着对方的袖子，眼巴巴地瞅着他。 昨晚她想了许久，若是想让大哥和弟弟都可以上学，那么家里的堂哥也肯定是要一起的，束脩和其他的花销都是一大笔银子，在银子没着落前，去县城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的。 “大哥，要不带着青青？反正我们今天去县城的事也不多。”柳元吉一把将女儿抱起来，笑着对柳元宵说道。 柳元宵点头，其他两兄弟自然不会有意见，柳青青不用走路，一路上都是爹和叔伯抱着，他们脚程快，用了大约四十分钟的时间。 看着有些破败的城门和城墙，柳青青心里有些失望，不过，一进去，虽然说不上人山人海，却也热闹喧哗，柳元宵四人没有耽误时间，进城后在岔路口直接右拐，奔东街而去。 东街是县学所在地，这里集中了好些大大小小的书铺，当然，也有县城最大的酒楼，最大的绸缎铺，金银玉饰阁等等，加上相邻的两条街，可以说是整个县城的高档消费区。 柳青青看着她爹四兄弟来回走了好几趟，终于选定一家不大不小的书铺，站在书铺前，一个个紧绷着脸，动作很是僵硬地往里走。 书铺里面并不算小，一边的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另一边则是笔墨纸砚，一进门便一目了然，看着书本上的繁体中文字，柳青青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文盲了。 柳元吉等人置身其中，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好在有小伙计上前询问。 最后经常进县城卖东西的柳元吉被其他三兄弟推了出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自然一些，不过依旧紧张得脸上的肉不断地颤抖，“我们村子里要开学堂，想来给家里的娃准备上学需要的书本和其他的东西。” 小伙计看着几人的穿着，心里就有数，推荐的全都是最便宜的，可还是听得兄弟四个头脑发晕，最便宜的书本都要两百文，而孩子启蒙就需要三本，这还不说以后。 笔墨纸砚的价格更是让他们胆战心惊，兄弟四人再不觉得他们身上合起来的四两银子是巨款了，“我们能不能出去商量一下？”柳元吉小心地问道，另外三兄弟齐齐点头。 小伙计自然不会拦着，于是，柳元吉四兄弟找了个小巷子蹲着，四张脸都是同样的苦闷，沉默了好半晌，“说说，我们该怎么办？”柳元宵开口问道。 “书本我们就买两套吧，”柳元吉想了想，开口说道：“到时候让柳秀才安排他们四兄弟坐一起，两个兄弟合用一套，怎么样？” 另外三人点头，“这就去了一两多，”柳元和说着这话心都在疼。 “砚台那玩意最贵，我看买一个就够了，”刘元丰接着说道，最便宜的都要五百文。 “恩，”三兄弟同时点头，心里更是算计着还剩下都少银子，“笔得一人买一只，”不用说，肯定是选最便宜的，“剩下的钱就买纸和墨。” 柳青青站在一旁看着精打细算最后达成默契的四个男人，第一次发觉生活原来还能这么的艰难。 等四兄弟将四两银子花光后，看着手里的东西，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柳秀才会放弃继续考功名了，实在是太费银子了。 柳青青的心里也有同样的感慨，抓着爹的手，低着头满眼的颓废，这一路上也没发现能够赚银子的方法，要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一个绣着竹子的青色荷包从天而降，落在柳青青的脚前，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瞪大眼睛前后左右看了看，最后木着脸将它捡起来，沉甸甸的，打开一看，心扑通扑通直跳，那闪着耀眼光芒的肯定是银子和金子。 柳青青怎么能不心动，想着若是有了这些银子，哥哥和弟弟读书就有希望了，估计又是那福运的作用，才会让她碰上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等等，原本越想越闪亮的眼睛突然清醒过来，她想起那穿越之神的话，天上掉馅饼绝不是好事，虽然她很想哥哥和弟弟能上学，可之前那拥有灵药空间的穿越女最后的下场让她发抖，众叛亲离，孤独终老，她绝对不要这样，还有那套因果论，这银子用在哥哥和弟弟身上，会不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用力咬了一下嘴唇，随后赶紧将荷包合上，拒绝接受这庸俗的诱惑，随后转身，小腿蹬蹬地朝着那刚刚从她身边走过的一群人跑去。 第13章 一群身着锦衣，奴仆跟随的少年停下脚步，纷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面前拦住他们去路的小丫头，很快，为首的两人中的一个笑出声，身后跟着他的少年和奴才也同样笑了。 柳青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群小屁孩，虽然觉得他们无论笑或者不笑的看她的目光都有些诡异，却还是将手中的荷包递了过去。 “小妹妹，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不笑的少年有些不甘心地问道，他们刚刚可是目睹了这小丫头和她长辈的窘状，看着这小不点矮小干瘦的模样，难道她就不想用里面的东西买点吃的？ 那荷包沉甸甸的，对于柳青青的小胳膊来说还真是负担，看着这群少年没一个出来认领的却又没有否认后，动作利落的蹲下，将荷包放在他们跟前，转身就想离开。 而刚刚问话的少年见她不理自己，觉着在小伙伴面前被落了面子，一个眼神过去，他身后的奴才便拦住了柳青青。 此时的柳青青真的很想翻白眼，不是说古代人都很淳朴的吗？怎么她拾金不昧都这么困难，这群小屁孩实在是太不可爱了。 “小妹妹，我问你话呢？”少年的语气带着不善。 她倒是很想回答，柳青青抬头，看着少年，指着自己的嘴巴，比划了两下。 哑巴？那群少年眼里闪过惊讶，而刚刚说话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好了，”最先笑出声的少年站出来，明明也就七八岁的年纪，顶着一张粉嫩的娃娃脸，弯腰捡起地上躺着的荷包，故作老成地说道，“表弟，不要难为这么可爱的小妹妹了，把她吓哭了可不好。” 说完这话，从荷包里的一叠银票中抽出一张，“给，拿着，本少爷赏你的。” 柳青青瞪大眼睛递到她面前明晃晃的诱惑，壹佰两三个字她还是认识的，心里想着，这别人硬要塞给她的应该不算馅饼之类的吧？ 少年以为这丫头不懂这是什么，将银票直接塞到她手里，开口说道：“拿着吧，这个能换好多好吃的，养胖些才更可爱，也能买许多漂亮的衣服。”说完这话，手臂一挥，扬了扬手中的荷包，“本少爷今日心情好，走着，醉仙楼吃饭去。” 众人跟着相应，一伙人热热闹闹地离开，徒留柳青青手里抓着银票傻子般地站在那里，不过她的心里却是高兴的，虽然知道手里的银票对那群小屁孩来说可能是九牛一毛，或者今天不给她也会被他们花光，但这银子对她来说还是真是及时雨，所以，不管那小屁孩怎么想，这恩她还是要记着的。 “青青，没事吧？”一直站在一边的柳元吉上前问道，之前没上前，是因为他看出来那群少爷并没有恶意，若他们这些大人没头没脑地参合进去，坏事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柳青青摇头，心想着银子有了，哥哥和弟弟也可以去学堂，再加上大堂哥和二堂哥，得再花四两银子买同样多的东西，至于剩下的银子，回想起那穿越之神所说的功德计算法，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拉着柳元吉的袖子就想往刚才的书铺走，“青青，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让你爷爷奶奶会担心的。”柳元吉带着和蔼的笑容对柳青青说道。 刚才他们的视线被那群少爷挡住，柳青青个子又是最矮的，所以柳元吉等人没看清那少爷给柳青青的是什么？只以为是小孩的东西，所以就没有问。 柳青青继续抓着柳元吉的袖子，拉扯着他，“青青，乖啊！”柳元吉依旧笑着哄道，伸手将柳青青抱了起来，“回家就可以吃午饭了，青青难道不饿吗？” 听着自家爹哄孩子的语气，柳青青心头一排黑线划过，想着自己对这一百两的计划，更觉得交流障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被爹抱着走的柳青青心里很是焦躁，想了许久都没想出法子来。 “咦，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还没走出两步，大伯刘云霄的声音响起，顺眼看过去，大眼睛瞪得老大，刚刚明明什么都没有的。 只见他们身边已经有不少路人，指指点点地看着跪在地上身材魁梧得跟熊似的男人，在男人的旁边，一块破席下盖着一个死人，在男人的前面，是“卖身葬师傅”五个大字。 最诡异的是，男人脸上没有半点悲戚不说，还带着暖人的笑容。 “他是个傻子吧。”有路人看出不对劲来，开口说道，“不然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我见过的傻子也是像他这么笑的。” 柳青青仔细地看着，这男人应该有二三十岁的年纪，只是那笑容，却像是五六岁的孩童一般，可能是小时候烧坏了脑子，智商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在外人眼里可不就是傻子吗？ “我不是傻子！”男人突然看向柳青青，十分认真声音不小地说道。 面瘫掩饰了她心里的惊讶，柳青青在心里试着问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知道。” 小面瘫不淡定了，“那你叫什么名字？” “常笑，师傅叫我笑笑。”常笑像是发觉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有人听得懂她心里的话，小哑巴高兴之余也有些惊悚，她身上可有不少秘密，要是被人发觉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妖怪烧死，“那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吗？” 常笑摇头，一副你是傻子的模样，“你想什么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原本不准备凑热闹的柳元吉等人停下脚步，看着自家女儿和那傻子对视，而那傻子一个劲在那里自说自话，正准备走时。 那傻子想到正事，很是开心地问道：“青青，你要买我吗？” 于是，柳家四个兄弟都不淡定了，他怎么知道女儿（侄女）的名字？ 柳青青却在认真地考虑这件事情，这事怎么看都有些诡异，但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又有哪一件不匪夷所思，若真要一件件弄清楚得多费脑子啊，最简单的解释就是老天爷发现她有困难，于是送了她一个心思单纯的翻译来。 常笑没得到柳青青的回答也不闹，脸上依旧笑容满面，伸手扯了扯他师傅露在外面的脚，很是欢快地说道：“师傅，快起来了，有人肯买我了。” 见常笑这般，路人眼里带着怜悯和同情，这傻子病得还不轻，然而，很快他们就一脸的惊恐，围观的人群在不知谁一句“诈尸了”响起之后一哄而散。 柳元吉吓得差点将怀里的柳青青扔了出去，兄弟四个倒不是不想离开，而是他们发现身体似乎动不了了。 第14章 任谁见了原本躺着的“尸体”突然坐起身来都会被吓到的，但掀开草席盘腿而坐看起来挺仙风道骨的道士丝毫没觉得他的出场有什么问题，道士一身青衫白须，右手臂搭着拂尘，看着站在面前的五人眼里一道精光闪过。 “阿弥陀佛，贫道常虚子，见过几位施主。”常虚子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再看他红润的脸色哪里有半点的病态。 即使是面瘫，柳青青还是感觉到眼角的抽动，这道士的手印比划得像模像样，可你说得是什么东西？就算是神棍想要骗钱也稍微专业一点好不好。 “道长有礼。”然而，在柳青青心里不断腹诽对方的时候，柳元吉却是将柳青青放下，兄弟四个还礼的动作虽然有些不伦不类，可他们的态度却是极其真诚的。 常笑歪着脑袋看着常虚子，笑着问道：“师傅，就是她要买我的。”说完看向柳青青。 常虚子慈眉善目地看着柳青青许久，直到对方都快被他盯得买骨悚然时，才收回目光，“二十两！”坚定的语气，毫无讨价还价的可能。 “道长，我们家穷。”柳元吉有些尴尬的开口，心想可能是道长不通俗事，就他们身上所穿的衣物来看也不是有那么多银子的人，如今他都这么说了，想必道长是明白他后面的意思。 常虚子瞥了一眼柳元吉，冷哼一声后带着有些酸溜溜的语气说道：“你倒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个女儿，可别迷了心窍辜负了这份福气。” 一听这话，柳元吉兄弟四人看着常虚子的眼神更为崇敬，连连点头。 常虚子却不再理会他们，而是看着柳青青再一次开口，“二十两。” 柳青青可以肯定，这神棍绝对看见了刚刚那小孩给她银票的事情，否则也不会用这么笃定的语气，比起这不靠谱的师傅，她更愿意和常笑交流，“吃饭，穿衣，上茅厕等等这些事情你会吗？” 常笑再一次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柳青青，“师傅，她真傻，竟然问我会不会吃饭，穿衣，上茅厕？”特别是最后三个字，让柳元吉兄弟四个脸上呈黑红一片。 “你放心，我这徒儿虽然心思单纯，可该懂的都懂，也能够照顾好自己。”常虚子伸手，常笑便配合的弯下他的虎背熊腰，笑眯眯地让对方刚好摸到他的脑袋，“他很听话，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柳青青点头，想着这师傅两默契的样子，问着常笑，“你愿意跟着我吗？” “愿意的，”常笑笑着说道：“师傅说，我和他的缘分已尽，你买了我，我以后就听你的话。” 看着一副乖巧的常笑，还有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她不认为这样的人是坏人，有个翻译在身边她以后也不用急得满头是汗的胡乱比划，再说她也不认为她如今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的。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他还是看向柳元吉，也想试试这个翻译好不好用，“爹，我想买下他。”随后用眼神示意常笑。 “爹，我想买下他。”常笑倒是笑眯眯地翻译，却也把柳元吉吓得够呛，这常笑看起来年纪似乎比他还大，这声爹他还真有些承受不住，好在他的脑子灵活，低头看向抓着他袖子的柳青青，虽然心里早已经有猜测，但还是想确认一下，“刚才的话是你想说的？” “恩，我心里想说的话他都能帮我说出来。”柳青青用力地点头，常笑很是配合地重复一遍。 对于一个将青青看得比儿子还重要的父亲来说，柳元吉从来就没有拒绝过柳青青的要求，而这一次他也同样不想拒绝，毕竟能知道女儿想说什么并且能帮着说出来的人青青可能一辈子都只能遇上这么一个，但是，想到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一种比不能同时送三个儿子上学堂更加的无力萦绕在心头。 “青青，”柳元吉砸吧了一下苦涩的嘴，正想开口，低头就看见自家女儿手里摊开的银票，“这是？” “刚刚的小少爷赏的。” “既然是赏你的，那就是你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柳元吉一愣，摸了摸柳青青的脑袋，笑着说完，“大哥，你觉得呢？” “恩，”柳元宵点头，青青他也是当亲生女儿疼的，自然不会有意见的。 柳青青上前，将壹佰两的银票递给常虚子，只见对方笑眯眯地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又从袖口里套出十锭银子，将其中的八个还给柳青青，另外的两个塞到一个灰色的包袱里，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再一次摸了摸常笑的头，“笑笑，要听话知道吗？” “是，师傅。”常笑或许还不太能理解离别的意义，师傅是要去找师娘，和师娘一家团聚，在他看来这是好事，他只会为师傅感到高兴。 常虚子将包袱递给常笑，站起身来，走到柳青青面前，“请善待他。” 听着这语气，柳青青怎么有种对方在托孤的感觉，不过，还是点头。 “告辞。”两个字落下，常虚子再不看众人一眼，大步朝前走去，只是这么长的一条街，他走得也并不快，但几步之后，人就消失不见。 “高人啊！”柳元宵激动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兄弟四个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样的高人！真是，真是。” “三生有幸！”刘元丰接过他家大哥的话，整个人情绪也很是亢奋。 兄弟四人齐齐点头，可不是三生有幸吗？ 常笑站起身来，将那草席裹上，又拎着包裹走到柳青青的面前，那强壮的身体和柳青青的一比，那就是大树和小草的差距。 “小姐，他们怎么了？”常笑铜铃一般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四人。 柳青青摇头，看到那一幕她也承认那道士有些本事，可爹他们似乎有些激动过头了。 “怎么突然叫小姐了？”这个称呼她倒是没有不习惯，前世她一直就是柳家的大小姐，即使是父母过世后没有改变。 “师傅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主子，不叫小姐叫什么？”常笑歪着大脑袋问道。 “就叫小姐吧。”能够和人毫无障碍的交流，哪怕只是一个人，柳青青的心情也是很明媚的。 回去的路上，是常笑抱着柳青青的，那点重量对于他来说还真是不算什么，至于再去书铺的事情，柳青青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冷静下来的四人，以后再说吧。 “大哥，这事除了爹，我们谁也不能说。”半路上，稍微平静下来的柳元吉一脸认真地说道。 柳元宵点头，“老二，老四，你们也记住，若是漏了嘴，害了青青，后果你们自己明白。” 柳元和与刘元丰同时点头，快到家的时候，想着一会要跟爹说的事情，几人平静的心又开始激动起来，丝毫没想过就这么突兀地带回一个人来，家里的人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第15章 “什么！下人！”高亢尖锐的声音响起，吓得刚接过兄长手中毛笔细细查看的柳青槿浑身一抖，坐在他身边的柳青青赶紧放下手中的糖水，一边摸着他的脑袋安抚着，一边疑惑地看着她大伯娘。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特别是自家男人眼里闪着的不喜，让杨氏扯起不自在的笑容，扯了扯袖子，“我的意思是家里不缺劳力，地里的活辛苦一下也忙得过来，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需要下人。” 说出去肯定会被笑话的，这一句杨氏终究没敢说出口，因为她看着规规矩矩站在柳青青身后的常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人不会是这丫头带回来的吧？那样的话公公婆婆一定会偏向那丫头的。 “闭嘴！大呼小叫的像什么话！”果不其然，柳叶氏皱着眉头厉眼扫向杨氏，心里越发觉得之前对儿媳妇太过温和了，让她们都快爬到她头上来了，“既然是他们四个大老爷们决定了的事情，那就一定有他们的道理，你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瞎咋呼什么！” 杨氏还想说什么，被柳玉兰拉住了袖子。 “爹，我们去你房间谈。”柳元宵想到今天遇上的事情，可没心思管自家婆娘的小肚鸡肠，笑容满面地对着柳全贵说道：“青青，还有常笑也一起。” 柳全贵板着脸点头，双手背在身后拿着烟杆就走了进去。 而柳叶氏则先是笑容满面地招呼几个大一点的孙子将今天买的东西收拾好，又严厉地给四个儿媳妇安排活计，谁要是动作散漫或者脸上不满都会挨上一通骂。 柳全贵的房间不小，家具都有些年份，进了屋他就抱着柳青青在床上坐下，而另外四兄弟则各自端了凳子坐在他们面前，“说吧，怎么回事？” 接着柳元宵将今天出门后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中间有漏了的由另外三兄弟补充，等到说完之后，还表达了他们见到高人时的激动心情。 在这期间，柳全贵也认真地打量过了一边站着的常笑，像之前的柳元吉一般，确认了这娃真的能说出青青想说的话，也就不心疼那二十两银子了，“一会我让你娘将小三他们隔壁的房间整理出来，让常笑住进去。” 对于柳全贵的话，四兄弟自然是同意的。 柳青青见他们已经将事情决定了下来，想着手中的银子，看向常笑，“笑笑，把那八十两银子拿出来。” 常笑点头，从包袱里摸出八锭银子，整齐地放到柳青青身边，接着尽职地当翻译，“爷爷，有了这八十两银子，家里的哥哥弟弟都可以去学堂的。” “青青，这是你的银子。”柳全贵和他的四个儿子一样，对柳青青得到的一大笔巨款并没有什么看法，不过，常笑的声音并没有因为他的头脑而停留在小时候，粗糙的声音用亲昵的语气是说出来的话，让还没习惯的几人都有些头皮发麻。 “我的不就是爷爷的。”柳青青接着说道，“再说，家里的哥哥弟弟能够上学，我也很高兴的。” 对于柳青青的提议，柳全贵是心动的，不过，他却没有点头，而是看向他的四个儿子，“你们怎么说？” 柳元宵一抹脸，笑着对柳青青说道：“青青，大伯谢谢你，也记着你这份情，你大堂哥以后要是敢对你不好，我揍死他，还有你们三个也是。” “大伯，我们是一家人。” “对，一家人。”柳元宵点头，除了柳元吉眼里带着自豪，另外的三个兄弟眼眶都有些发红。 “只是，”柳青青接着说道：“这里的银子我准备只留下十两，另外的七十两想请爷爷交给村长，就说是县城里贵人资助的，不想让村子里有好资质的孩子被埋没。” 原本感动欣慰的柳家五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柳青青，七十两银子，那相当于七亩良田，这样大的手笔他们自问是没有这么豁达的，还是青青不明白这七十两是什么概念。 还是柳全贵经历多一些，想着这个孙女自小便与旁人不同，琢磨一下之后，“青青，能告诉爷爷为什么吗？” “爷爷，这银子本来就是平白得来的，我自己用着都不能安心，”常笑一句句的翻译，而柳青青说得也是实话，“若是能够让村子里更多的哥哥弟弟上学堂，哪怕只有一年的时间，资质不好的也能认识不少字，出门在外至少不那么容易被骗，而资质好的我想他们家里也会像我们家一样努力让他继续读书的。” “我相信我们家这么多的哥哥弟弟，总会有读书很厉害的，能够考取功名的。”柳青青接着说道，“只是，我们不像那些富贵人家，不是有钱就是有靠山，若是村子里能读书的人多一些，秀才举人老爷的多出几个，出门在外也能够互相帮衬的。” 柳全贵沉默，心里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柳家四兄弟同样说不出话来，听着青青的话，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柳家村光明的未来。 当然，他们并没有怀疑柳青青，因为这娃一出生就注定了与众不同，所以她的见识比他们高也是自然的。 “好，好，青青，爷爷不及你。”柳全贵严肃的脸也有些激动，“要知道整个柳家村都是沾亲带故的，我们的祖宗都是同一个人，村子里无论哪个小子有出息了，都是光宗耀祖的喜事，爷爷这么大把年纪倒是没有你想得开，想得远。” 听着这样的夸奖，柳青青有些羞愧，她哪有那么无私，这么做只是照搬前世那笔捐给希望工程的钱一样的路子，希望投资教育能换取功德，只要能让家里人健康平安，长命百岁，她会竭尽全力地去赚取功德。 “只是这样的话，家里的哥哥弟弟若是有功课不好的，一年后也就不能再继续上学堂了。”柳青青不希望家里人心生芥蒂，所以早早地将话说清楚。 “那就只能怪他自己没本事。”柳全贵的这句话四兄弟都没人反对，毕竟若是没有那个脑子，再读也是浪费银子。 接着柳家五父子仔细地商量这件事情，从这里可以看出他们淳朴的内心，除了依旧板着脸的柳全贵，其他兄弟四个脸上都洋溢着能为族里做贡献喜悦。 “青青，虽然对村子里的人说是老大他们去书铺买书时遇上好心的贵人资助，但是对村长还是不能隐瞒的。”对于柳青青，柳全贵是半点私心都没有地在为她打算。 “恩，”柳青青点头，想了想又接着说道：“等到以后打听出贵人的身份后，也要告诉村里人，特别是因为这些银子能进学堂的，就是我们，也要铭记这恩德，若有机会还是要偿还的。”名声什么的哪里有功德来得实在。 “这是自然。”对于这一点，柳家人是十分赞同的。 第16章 “二弟妹，你说爹会让那大个子留下来吗？”坐在灶前，杨氏看着灶孔里燃烧的火焰，一颗心也是火燎火烧的，等偷瞄到柳叶氏的身影进了堂屋，才压低声音不满地问道。 正拿着菜刀快速切着萝卜丝的苗氏苦着一张脸，秀气的眉毛皱得很紧，她如今还没从女儿祠堂前罚跪的难堪中走出来，听到杨氏的话，手里的动作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回答。 对方的态度杨氏并不在意，一声长叹之后接着说道：“你说辛苦了一年，好不容易老天爷配合，收了不少粮食，眼看着这一大家子人都能吃饱饭了，又出来这么一个大个子，我看他的饭量肯定不小，粮食一共就那么多，他吃的也就是从我们碗里匀过去的。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心疼家里那些正长身体的大小伙子，饭都吃不饱，还怎么长。” 苗氏切菜的速度不由得放慢，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地说道：“这事我们做不了主的。” 杨氏一听这话，心里更窝火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眼珠子转了好久还是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来，只得一边烧火一边生闷气，又寄希望于公公不要同意。 左边与正屋垂直而建的第二个房间，是柳荷花和柳梅花两姐妹的房间，此时柳梅花坐在床边，低着头，拿着红色的绣线一圈圈地缠着小拇指，再慢慢地解开，再缠上去，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讥讽，她这位大堂姐的手段也不过如此而已。 原本姐妹四个在一起绣花说笑什么的，即使是在简陋的农家屋子内，看着也是一片和谐，只是说着说着，话题在不知不觉中转换到了家里来的那个下人身上。 “那人真黑！”柳桃花毫不客气地说道，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壮得跟头牛似地，他以后真的是我们家的下人吗？”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闪耀着激动的光芒。 “你很想他留下来？”柳玉兰温柔一笑，清新自然，对方毫不犹豫地点头，侧头问着柳荷花，“荷花，你呢？” 柳荷花停下手中的针线，皱眉想了一下，说出很现实的问题，“他那么壮，吃得应该不少吧。” 柳玉兰点头，“桃花，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那人应该会在我们家留下，但你要收起你的心思，他是下人，却不是你能够指使的。” “凭什么？”虽然这下人难看了些，可一想到村子里还没有那户人家有下人的，她要是带出去，肯定威风得很。 低着头无聊的柳梅花感觉到柳玉兰的视线，也不接话，这样的模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青青是家里的宝贝，我们该让着她的，”“谁叫她是青青，而我们都不是呢！”“这些都是属于青青的，我们就不要想了。”诸如此类并不算高明的挑拨，对于年仅六七岁并且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小丫头来说确实很有用的。 当然，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对方的语气是一副善解人意的大姐姐形象。 “难道你们没发觉，从进门开始，那大个子就亦步亦趋地跟着青青，”柳玉兰说上绣花的动作并没有停下，说话的语气依旧温柔平和，“爷爷会留下他的，因为他很可能是三叔专门买下来给青青的，桃花，我们应该让着青青的，再说，我们也不需要下人。” “大姐！”柳桃花的大眼睛里全是不服气，她们不需要那柳青青就需要？ 若是之前，柳梅花听了这话，恐怕也会跟她一样的想法，甚至会因此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可现在，她自然不会傻傻地配合，至于柳玉兰的算计，她暂时也不打算做什么，因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挣钱，让两个哥哥都能读书，前世两个哥哥因为她成绩好而中途退学，今生她又怎么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让两个哥哥当一辈子农民。 当然，她也知道现在没分家，要另一个哥哥能去学堂，家里其他到年纪的堂兄弟也得一起，刚才她就算了，需要八两银子，而这八两银子，就是她这一生奋斗的第一个目标。 柳梅花坐在那里没动静，柳玉兰也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不着痕迹地转开。 堂屋内，柳全贵从房间一出来，之前微微有些弯曲的背脊此时挺得笔直，即使是板着脸，但从他那双大眼睛里能看出他不错的心情。 见到柳叶氏，刻板的声音都有一丝温和：“这是常笑，以后就住在家里，是青青的下人，吃饭的时候坐我们那一桌，”说到这里，想到常笑跟熊一样的身体还有本来就显得拥挤的饭桌，“老大，下午的时候你去七大爷那里一趟，让他做一张大桌子。” 柳元宵点头后，想了想建议道，“爹，要不就做圆桌吧？我曾经见过县城里为酒楼包间做的那种圆桌，据说坐上十几二十个人都不觉得挤。” 柳全贵同意了他这个提议，转头再次对着柳叶氏，“你去把左边空出的那个房间收拾一下，常笑晚上就要住进去的。”有一个高人师傅，又能听懂青青的话，在柳全贵心里这便是老天爷赐予青青的福气，弥补她不能说话的遗憾，就算是青青的下人，他们也应该好好地对待。 听了这话，柳叶氏其实心里是有疑惑的，但她不会当着儿子和孙女的面问，该她知道的老头子晚上肯定会告诉她的，至于收拾房间的事情，出了堂屋一声吆喝就将这事丢给了老三和老四媳妇。 而在厨房里的杨氏一听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家老大眼瞅着就要说媳妇了，即使因为这些年日子困难，女方并不要求男方家一定要盖新房子，但总得有一个房间作为新房，之前她将这想法说出来的时候，公公婆婆也没反对，可现在呢？难道她家老大还比不上一个来历不明的下人，那可是他们柳家的大孙子，偏心柳青青她也忍了，可一个下人又凭什么？ 她不是不想忍，只是越想就越觉得忍无可忍，实在是欺人太甚，在这么下去，他们大房在柳家还有地位可言吗？ “大嫂。”苗氏看着杨氏浑身都在发抖，豁然站起身来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忙丢下锅铲，拉住往外冲的杨氏，“你要干什么！” “滚开！”杨氏一把就将苗氏推到在地，带着满脸的怒火冲进堂屋，指着柳全贵愤怒地说道：“我不同意，那是我儿子成亲要用的房间，凭什么给一个下人住！” 第17章 被大儿媳妇这样指着鼻子大吼大叫，柳全贵的好心情是瞬间就消失无踪，脸黑得跟锅底一般，饶是如此，他依旧坚持着儿媳妇不归他这个公公管的规矩，只是冷着脸表达他的不悦。 柳家的四个兄弟，除了柳元宵是既愤怒又难堪之外，其他三人均有些傻眼，心想大嫂这是脑子坏掉了还是魔怔了？别说柳家，放眼整个柳家村有胆子对他们爹这样的也数不出几个来。 “你给我闭嘴！”柳元宵一个大步上前，对着杨氏吼道，看来他上次说的那些话她是一点也没听进去，既然说不通了，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的很想一个巴掌招呼过去，让这婆娘知道痛或许就能让她的脑子清醒过来。 “凭什么要我闭嘴，柳元宵，你还是不是男人，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屁都不放一个！”在杨氏心里，公公婆婆默认她想将那间屋子当成大儿子以后的新房时，那个屋子就已经是他们大房的了，如今被一个下人夺取，她怎么可能受得了。 “你，你！”柳元宵被她这话气得脑袋冒烟，因为愤怒而红着的额头上青筋都在怦怦直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柳元吉和柳元丰兄弟两对视一眼，虽然大嫂说话很不像样，但到底算是大哥房里的事情，他们再待在这里大哥脸上会更不好看，前者弯腰抱起自家宝贝女儿，后者扯了扯柳元和的袖子，准备悄声无息地离开。 “老三，你给我站住！”杨氏像是似乎豁出去了一般，看着柳元吉抱着柳青青离开，一直以来压抑的酸意和不甘似火山般的爆发，扯着嗓子叫道：“你跑什么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就是你惹出来的，家里的人明明连肚子都填报不饱，还请下人，说不去也不怕人笑话。” 柳元吉没想到火会烧到他这里来，摸了摸鼻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看向柳元宵，他深受柳全贵影响，除了自家媳妇和女儿，其他女人都不归他管，更不会和他们计较。 “我叫你闭嘴！”接着柳元宵便是一个巴掌过去，声音不大，却打得身体结实的杨氏一个踉跄，看着对方瞪大的眼睛，两手握成拳头，忍下怒火，“现在脑子清醒了吧！” 堂屋内有那么一小片刻是寂静无声的，柳元宵这一巴掌，柳家的几个男人都不觉得有什么，若他家婆娘也这般模样，他们同样会出手修理的。 但柳青青的一双大眼睛里透着惊恐，家庭暴力四个字在脑海里不断地闪烁，以前只在电视里新闻上看过的事情，这么突兀地在她面前真实上演，她的一颗心被吓得扑扑直跳，这还是那个慈爱的大伯吗？ 要知道在她之前的记忆里，无论身边的人心情多生气愤怒，最多就是表情僵硬不自然，实在是无法沟通的话甩脸子或者转身就走已经算是很失礼的事情，这般失态的大吼大叫甚至动手的，真是第一次看见。 只是当柳青青回神过来，担忧的目光看向杨氏时，令她更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啊！”杨氏一声大叫之后，直接扑上去，对着柳元宵一阵踢打抓挠，嘴上却还没停下，边说便哭嚎，“你竟然敢打老娘，呜呜，老娘这些年为你做牛做马，生儿育女，你个没良心的，你敢打我！” 将眼睛瞪到最大已经不足表达她的震惊，柳青青不得不再将嘴巴张大，她这大伯娘未免也太彪悍了，瞧瞧这才几下，大伯脸上就有好几处被对方指甲挠出来的血痕，她看着都觉得疼。 只是这还没完，或许是力气用得差不多了，杨氏收了手，却是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指着柳青青身后依然笑着的常笑声音高得带着撕裂地说道：“柳元宵，我告诉你，今天这个家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说真的？”似乎是气过头了，柳元宵反而平静下来，只是那一脸的伤还有乱糟糟的头发衣衫彰显着他的狼狈，上前一步，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杨氏，开口问道。 杨氏抬头，见柳元宵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心不由得一抖，想要求饶摇头，但随即一想到若是这一次她妥协了，这个家里她就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三个弟媳妇私下里指不定怎么嘲笑她呢，再说，她并不觉得她有错，这事就是说出去她也是占理的。 在给自己心里打完气后，杨氏梗着脖子点头，“下人，那是我们家用得起的吗？”说完这话愤怒地看着柳元吉，“老三，我知道你这女儿是宝贝，平日里什么都那样让着她了还不够吗？说得好听这下人是你家宝贝女儿的，可他吃喝的难道不是从我们大家的粮食里挤出来的吗？你让他就这么占了你大侄儿的新房你就不觉得亏心吗？我们家还不够穷吗？” 柳青青第一次直面这么汹涌不加掩饰的火气，再听着大伯娘红着眼眶的控诉，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大伯娘说得没错，家里的情况本来就不好，笑笑是她的翻译，但若是这个翻译让家里所有人都省吃俭用，亲爹娘兄弟什么倒是没什么，一家人若是太见外反而不好。 但是家里的其他人不同，他们愿意她领情，不愿意她也不能勉强，“大伯娘，笑笑的饭菜从我的伙食里分，你和大伯不要吵了。” 柳青青心里说着这话有些心虚，毕竟以她的饭量就算她不吃，似乎也不够常笑塞牙缝的，倒是常笑这个翻译似乎并不受环境的影响，笑眯眯地按照柳青青的语气尽职地将她的话说了出来。 “是啊，大嫂，”柳元吉心里的火气也不小，他如何听不出来大嫂是在针对青青，但想着青青最后一句话，笑着说道：“你可以像你保证，我和青青她娘，还有我的三个儿子以后都剩下一些饭食，绝不会占有你们房里的那一份。” 杨氏没想到柳元吉会这么说，但一听到他的妥协，坐在地上的她心里的底气组了些，接着问道：“那房间呢？”完全没有看见柳元宵眼里黑沉沉的怒气。 第18章 柳元吉眼角一抽，努力克制眼里的讥讽，他没有想到这个大嫂竟然会蠢到如此地步，刚才他说的那话看似是想让大嫂不要再闹下去了，可以他对大哥的了解，他是绝不会同意他的提议，而大嫂这一次想要善了是不可能的，哼，对他嚷嚷也就罢了，竟然对青青大吼大叫，活该。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脸上依旧一脸憨厚老实，对着柳全贵建议道：“爹，老四他们旁边还有两个空房间，要不就让常笑住那边去吧？都是一样的。” 柳全贵满心的不悦直接就表现在脸上，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不过，饶是如此，他依旧将决定权交给柳元宵。“老大，这事你来决定！” 柳元宵看着自家婆娘那一副得寸进尺的模样，再想着三弟所说的话，愧疚难堪得满脸通红，气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疼，他们明明是一家人，就因为这女人的胡搅蛮一再逼迫，硬是让三弟说出那么见外的话，若真变成现实，时间一久，家里人的心说不定慢慢地就散了。 身为家里老大的柳元宵是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更何况闹事的人还是自家婆娘，那就更加不能轻饶，“老三，常笑就住老二他们旁边的那个房间，至于吃喝，也按爹所说的那样，我们是一家人以后不许再说两家话了。” 听着柳元宵坚定的语气，柳全贵的眉头松开了，“我们出去逛逛，老大，要吃午饭了，你快点解决。”说完也没看一眼杨氏，大步朝着院子走去，柳家三兄弟紧跟自家爹的步伐。 等到堂屋内只剩下柳元宵和自己时，面对脸色阴沉得似马上就会下狂风暴雨一般的男人，杨氏终于知道害怕了。 被爹抱出院子，柳青青就看见家里其他人都聚集在一起，一双双眼睛里担心的，生气的，好奇的都还没来得及散去，“一个个都站在这里做什么，没事可做了？” 只可惜柳全贵这话刚刚说完，大堂内便传来杨氏歇斯底里的哭叫。 “爹，我带青青出去转转。”他们这两个罪魁祸首还是避一避吧。 而一边跟自家姐姐手牵着手的柳梅花，眼里闪过一丝暗光，这个三叔依旧是难得的聪明人，再看着旁边脸色苍白的柳玉兰，心情很是愉快。 等到柳青青他们回来后，柳家已经恢复了平静，吃午饭的时候，大伯和大伯娘不见踪影，柳玉兰和刘桃花两眼通红，饭桌上，大堂哥和四堂哥的脸色很是不好。 不过，饭后没多久，大伯就回家了，家里人像往常一样各做各的事情，如果不是大伯脸上的伤痕，还有大堂姐柳玉兰看着她泪眼朦胧的双眼，以及五堂妹柳桃花经过她身边时总会阴阳怪气地发出不满的声音，她都要觉得刚才那凶残的一仗是她的幻觉。 “笑笑，以后你就住这里了，觉得怎么样？”柳青青看着整理得干干净净的房间，无声地问道。 常笑点头，将他的包袱扔进柜子里，见柳青青和柳青桦，柳青杨还有柳青槿兄妹四个在床沿坐成一排，自顾自地找了个凳子也跟着坐下，看得出来，他对环境的要求并不高。 而柳青青知道他们对常笑的作用有好奇也有怀疑，便问出了她心里的疑惑，“大哥，大伯娘怎么了？” 柳青桦一听常笑的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过，想到他是大哥，极力保持镇定自然，绝不能像三弟这样，把心里的惊奇都表现在脸上。 侧头确认这话是青青问的，柳青桦学着柳全贵的样子，将右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一咳，才开口说道：“大伯娘被大伯送回杨家村了，说是让大伯娘好好反省，也让大伯娘的娘家再教一教大伯娘什么叫三从四德。” 听了这话，柳青青松了一口气，还好，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是，三从四德是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看在大伯娘给杨家生了四个孩子，就她今天敢指着爷爷的鼻子，对大伯大打出手，冲着爹大吼大叫，无论是哪一条，休了她都是应该的。”想到饭后爹将大伯娘的行为告诉他们时，柳青杨就觉得大伯对大伯娘的处罚轻了些。 见二哥说着这话，另外两个兄弟都一脸赞同的模样，柳青青觉得她最需要适应的是这个社会，“大伯娘就这么顺从地离开？”以她的彪悍不应该啊。 “她倒是想闹，大伯一句再闹就休了她，她还能如何？” 柳青青侧头看着身边的大哥，怎么感觉他说这话时有种霸气在他身上萦绕！错觉吧！ 这个下午，柳全贵是独自去村长家里的，堂屋内只有三个人，村长柳全贵坐在主位，左边第一个位置坐着柳全贵，他对面是村长的大孙子，柳青文，也是柳家村唯一的秀才。 等到柳全贵将他的意思表达清楚，又把装着银子的袋子放到一边的茶几上。 “老二，你说的是真的？”饶是经历过不少的柳全平都淡定不了，站起身来问道，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见柳全平一改往日风轻云淡的模样，柳全贵心里有几分得意，面上却依旧很严肃，伸手摸了摸烟锅子边缘，“全平大哥，这么大的事情我能开玩笑吗？” “哈哈，很好，这是大好事啊，”村长上前激动地拍着柳全贵的肩膀，笑得一脸的皱纹更加的明显，“你放心，无论以后那群小娃会不会如我们期待的那般，你们家的这份心，我会让全村人都记着的。” “瞧大哥你说的什么话，难道我就不是柳家村的一份子吗？”柳全贵说话的语气虽然是有些不满的，不过对于村长这话他还是受用的。 “二爷爷，这事跟青青有关吧？柳大伯他们今天去县城青青也是跟着去的？”虽然是问话，可柳青文是一脸的笃定。 什么柳大伯他们去书铺遇上贵人，见他们困难就出手资助，他可不信，其他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他不清楚，但放眼整个卫县，有困难的人是一抓一大把，偏偏就柳大伯他们运气那么好？能遇上一出手就一百两的贵人？ “好哇，”柳全平愣了一下之后就反应过来，“你小子还跟我玩心计，”话虽这么说，却没有一丝责怪，一抹脸接着说道：“放心吧，你的顾虑我知都道，这事我会办妥的。” “二爷爷，我一定会好好教那些孩子的，”柳青文同样保证道，“对了，要不让青青也去学堂？束脩什么的我也不收，她不同于一般的女娃，更需要有分辨是非善恶的能力。” 柳全贵点头，他虽觉得青青是绝不会走上歪路，但柳青文的顾虑也是对的，“那就麻烦你了。” 第19章 这天晚上用过晚饭，柳家能上学的男娃都被叫去了柳全贵的房间，这其中当然少不了柳青青这个异类。 房间内，气氛很是严肃，柳全贵板着脸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柳元宵四兄弟也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分坐在下方，左右各两个。 而孙子辈的男娃则是按照高矮站成两排，看着长辈们这班，不自觉地收起了笑脸，努力做到面无表情。 小豆丁一般的柳青青忧伤地站在第一排末尾，她弟弟柳青槿旁边，在这个家里，明明她是伙食最好的，为什么既不长个又不长肉？ 很快小面瘫就收起心中的忧伤，眼睛看向其他人，在感叹他们家人丁兴旺的同时这才发现，柳家的子孙都继承了他爷爷的那双大眼睛。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关系到你们未来前程的事情要告诉你们，”柳全贵看着子孙们的表情，觉得气氛也酝酿得差不多了，才开口一本正经地说道：“等到学堂整理好后，你们都可以去上学，时间只有一年，在这一年里，若是学堂里的先生觉得你们其中谁读书用功，脑子又好用，有可能读出一个前程来的，就可以继续上学。” 柳全贵这话让站成一排的孙子们眼睛一亮，板着的脸几乎绷不住，“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惑，这点你们回去后你们爹会告诉你们的，你们啊，在这一年里都好好地努力，只要你们争气，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让你们继续读的。” “是，爷爷。”柳家的男娃齐齐地说道。 柳全贵原本是不打算将这些事情告诉孙子们的，可想着今天老大媳妇的态度，他觉得告诉他们是很有必要的。 “还有，青青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学堂的，柳秀才说了，不要她的束脩。”柳全贵看向柳青青，“青青啊，你也要用心学，别辜负了柳秀才的一片好意，他希望你能够学会明辨是非善恶，知道什么事情可做，什么事情不可做。” 柳青青用力地点头，她是女娃，不可能考取功名，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多读些书总是没错的。 第二天下午，村长和村里的六个族老商量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法子，随后敲响了柳家祠堂门口破旧却响亮的铜钟，之后，整个村子都沸腾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开心的笑容。 “这事啊，老大，昨天柳家老大他们去县城是不是把青青那娃也带去了？”坐在院子里休息的老人吞云吐雾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是啊。” “记着好好对青青那女娃。”老人肯定地说道，而能想到这些的并不止一家。 也有目光短浅的，心里觉得柳全贵一家子就是傻子，七十两银子，做什么不好，偏偏要这么浪费了，就为了图个名声？不值！但一想到他们家孩子能上学，若对方不傻，他们就不能占这个便宜了，也跟着乐呵了。 还有那心眼多的，猜测那贵人肯定不止给柳家七十两，柳家一定还留下不少，看着身边傻呵呵笑着的人，心里暗骂，蠢货，人家这么做是名利双收。 当然有这些想法的都是极少数，绝大部分人还是心存感激的，他们或许并指望自家孩子能考上功名，但能识字写字在他们眼里就已经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村民们的感激很实在，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柳家收到不少的鸡蛋，蔬菜，米粮，每家送得都不多，但堆积在一起还是有不少的。 心情好的柳全贵大手一挥，将其中的一半送到他大哥家去了，留下的鸡蛋让柳叶氏每天早上给他的孙子们一人吃一个，希望在上学前能够多补补，让他的孙子们脑子能够更聪明一些，至于孙女，除了柳青青外，其他的都被他忽略了。 对于柳青青也能跟着去上学，柳梅花惊讶的同时也有些心动，但想着她在家里的地位，也就不抱希望了，但她想到另一条路子。 求她要上学的两位哥哥，等他们认字后再回来教她，两个哥哥见她经历上次的事情后，变得乖巧懂事都很高兴，哪里有不满足的。 但这并不是柳梅花最急切的事情，虽然她奋斗的第一个目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但她立刻制定了下一个，改善家里人的生活。 在她眼里，即使是每天有一个鸡蛋，时不时有零嘴吃的柳青青一日三餐都是很艰苦的，更何况是其他人，即使今年家里丰收，但多出这么多上学的娃，她可以预见，以后的日子会比之前更节衣缩食。 挣钱依旧是头等大事，第一是她再也忍受不了每日的稀饭窝窝头，菜里没有几滴油，十天半个月尝不到肉味的日子，要知道她现在已经嘴馋得盯着院子里的母鸡都两眼发绿的地步，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若一直这么下去，她肯定会发育不良，这会导致她身体和相貌都不好，对于已经得过一次肝癌的女人来说，这两样都是她不能忍受的。 看着身边绣框里的各色手链，这是她这些日子用姐姐的绣线编出来的，柳梅花从中挑出一条红黄相间的拿在手里，再将绣框放进她自己的那个小柜子，并且像模像样的挂上一个已经坏了的小铜锁。 而自从宣布村子里的孩子年龄适合的都可以去学堂后，柳青青一出自家门，就会收到来自村子里大叔大婶，爷爷奶奶的热情招待，每次回去的时候，不仅仅是她，跟着她一起出门的常笑，兄弟姐妹兜里多是鼓鼓的，虽然大多都是些花生瓜子的，但已经了解柳家村生活的她还是很有压力的。 拒绝了许多次，一点用都没有，柳青青干脆就躲在家里不出门，等他们热情消退一些再说。 于是，柳家院子里，柳青青，柳青槿还有柳茉莉三个小不点加上常笑这个大个子四人围坐在一起，正玩着她大哥柳青桦特别从外面挖来，调好可以捏成各种形状的泥巴。 最先看着这些泥巴的时候，她有些发愣，记得前世小时候无论爸爸妈妈怎么教，她都捏不好，等到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买回大堆的橡皮泥，不知不觉间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姐，你捏的是我吗？”柳青槿看着自家姐姐手中慢慢成形的泥人，笑得一脸开心地问道。 小茉莉看了看她自己手里的包子，再看着柳青青手中的泥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八哥，“四姐，你好厉害，也捏一个我呗。” “小姐，我也要。”常笑跟着说道，他一双大手捏出来的东西他自己都看不出来是什么。 柳青青点头。 第20章 捏泥人的时候柳青青眼神很专注，以前是为了缅怀童年时一家人在一起的快乐生活，慢慢地就养成了习惯。 身边的柳青槿和柳茉莉爱不释手地拿着手里模样跟自己很像的泥人，不时看看柳青青手里的动作。 “四姐，为什么笑笑的这么大？”小茉莉将她的小泥人与柳青青手中的一对比，她整个身子还比不上对方一条胳膊，撇嘴问道，柳青槿跟着点头。 柳青青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三人，停顿片刻才回答道：“因为他本身就比你大啊。” 小茉莉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再看着五大三粗的常笑，点头接受这个憋屈的现实。 “四妹，”当柳青青将手中的泥人捏好递给常笑时，清脆和煦的声音突然响起，四人都是看过去。 “你来干什么？”柳青槿防备地看着柳梅花，语气里的戒备和不满是一点也没有掩饰。 “那是你三姐，”柳青青敲了一下柳青槿的脑门，接着用袖子去擦上面的泥印，对上对方委屈的目光，心说道：“好好说话，都要上学堂的人了怎么可以不懂礼。” “三姐。”柳青槿很小地叫了一声，柳茉莉跟着开口，不过，她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朝着柳青青靠去。 柳梅花自然不会和小孩子计较，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在柳茉莉腾出来的凳子上坐下，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四妹，你看喜欢吗？” 柳青青看着那手链，再抬头对上对方期待的眼睛，虽然并不觉得这手链有什么好的，还是面无表情地点头，至于之前和这个三姐的恩怨，她早已不放在心上，爷爷说上次的事情过去了那就是真的过去了，她也不会记一个小孩的仇。当然，多年的独自生活，让她忘记了如何主动与人亲近。 所以，在点头之后，就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柳梅花眼睛一亮，“那我送给你好不好？” 柳青青点头，“多谢三姐。”常笑站在她身后翻译，她依旧用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对方。 柳梅花在心里冷汗了一下，她是真没有和残疾小朋友相处的经历，她真怕一不小心就伤害到对方，给对方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什么的，于是，小心翼翼地将声音放到最柔和，“你喜欢就好，四妹，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她这话刚落下，柳青槿不满地眼神就落到她身上，柳梅花是知道原因的，在这个家里，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对青青好那是应该的，是绝不该讲条件的。 “三姐，你说。”柳青青看着柳梅花面黄肌瘦的脸，想到一种可能补充道：“不过，三姐要是想要零嘴的话，得等到明天，今天的我分给弟弟和茉莉了。” 柳梅花嘴角一抽，她就算是馋得对母鸡流口水，但她可以发誓，绝对没有觊觎对方零嘴的心思，再说她也看不上那零嘴好不好，她的目标是吃肉。 “不是的，”柳梅花对上柳青槿和柳茉莉两双眼睛，很是无语，那里面红果果地写着不要脸三个字，就因为她讨要零嘴的行为？小孩子的世界她果然理解不了，“我这些天编了不少这样的手链，想拿到城里去卖？” 这一次不用常笑翻译，看着柳青青的眼神她就明白，四个字，那你去呗。 “家里不会允许的，所以，我想请四妹帮我跟爷爷奶奶说说，”柳梅花直接说出她的目的，“下次家里有大人去县城的时候，带上我一起。” 柳青青一愣，心想，古代人果然早熟，这么小小的年纪就知道挣钱，而她，低眉看着满是泥污的双手，竟然这么不上进地在玩泥巴，好愧疚。 “四妹，我就是想去试试，若是能赚到钱，就可以买肉了，我觉得家里大大小小的都应该补补。”爷奶对孙女虽然有些忽视，但并不苛待，地里的重活累活都轮不上她们，再有一点就是，不会管这些孙女绣花打络子换来的铜钱。 听了这话，柳青青更内疚了，面前七岁的小姑娘都想着为家里分忧，而她一个十七岁的脑子竟然在玩泥巴！ “四妹？”原以为肉能吸引这小姑娘，可对方竟然稳如泰山的坐着，柳梅花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身边的两个小屁孩放光的两眼。 柳青青突然站起身来，她觉得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再说她还有两个金手指，这样的浪费光阴实在是不像话，她应该向四姐学习，脚踏实地的做事，风发图强，用双手改变家里贫困的生活。 “四妹！”看着突然变得斗志昂扬的柳青青，柳梅花的头有些疼。 “四姐，”“姐，”柳茉莉和柳青槿也同时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将泥爪子握成拳的柳青青。 可到底该做什么？柳青青一时想不到，反正不能继续坐在这里玩泥巴，视线最后停留在墙边放着的鱼竿上，“笑笑，去拿木桶，我们去钓鱼！” “是，小姐。”常笑点点地去拿木桶，随后动作迅速地扛起鱼竿再次回到她身后。 “弟弟，茉莉，钓鱼去不去？”柳青青回头问着两个小孩，不出意外两人齐齐地点头，小茉莉开心地问道：“四姐，那今天晚上就可以吃鱼了吗？” 柳青青面无表情地点头，想要去摸一下对方发黄的头发，结果在看到她的一双泥爪子时，转身去洗手，三个跟班不用她招呼就自动地跟上。 柳梅花觉得四周一阵冷风扫过，内心一片凄凉，脸上两行清泪，你倒是回个话啊，同意不同意？再说，那河里要是那么容易钓到鱼，村里的人不蜂拥而上了，那还轮得到你们，果然是小孩子，幼稚得很。 这边柳青青洗好手，看着站在院子里的柳梅花，一拍自己的脑门，她刚才那样实在是太失礼了，“四姐，你放心，下次家里有人去城里的时候我一定事先跟爷奶说好。” 听了这话，柳梅花瞬间被治愈，孩子什么的果然是天使。 因为正是忙活的时候，三大一小一路上遇到的人并不多，到了招呼，直奔河边去了。 对于钓鱼，说实在的柳青青是一点都不懂。 看着自家姐姐指挥常笑将预购扔进河里后，便拿着鱼竿，坐在河边，眼睛盯着河面，柳青槿不得不开口提醒道：“姐，我看爷爷钓鱼的时候，鱼钩上都要放鱼饵的。” 柳青青眨眼，再眨眼，表示不明白。 “我知道，就是地龙。”小茉莉笑着回答道。 可地龙又是什么？面瘫表示她不知道。 “小姐，不用的，我师父每次钓鱼都没有用鱼饵。”常笑突然开口说道。 “真的吗？”柳青槿和柳茉莉兄妹两个很是怀疑。 “那当然，我亲眼看见我师父每次都能钓上来好大的鱼。”常笑说完，偏着脑袋问两个小孩，“爷爷他每次钓的鱼有多大？” 兄妹两摇头之后便陷入沉思，爷爷似乎从来没有钓到过一条鱼，难道钓鱼不应该用鱼饵才对？ “小姐，上钩了，鱼上钩了。”正在两人纠结鱼饵的时候，常笑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人眼睛一亮，目光灼热地盯着水面一圈圈的波纹。 柳青青感觉到手里的竹竿比刚才沉了不少，却完全不知道怎么将鱼线收回来，略微思考一下，沉默地站起身来，拖着鱼竿就往后跑，等到距离差不多的时候停下，那被鱼钩勾着的一条大鱼站在她刚才坐的地方不断地挣扎。 第21章 有了第一次成功后，满心茫然的柳青青看着弟弟妹妹围着木桶笑弯了眼睛，裂开的嘴角有着一丝晶莹的液体，再听着他们幼稚的对话，也跟着开心起来。 握紧鱼竿，坐在河边，继续钓鱼，同时思考着在这个小山村里，她能够做些什么改变家里的生活，只是在她绞尽了脑汁，后者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前者倒是收获颇丰，等到她回神后，桶里已经有了八条大鱼。 对上弟弟妹妹崇拜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天知道她能钓到这么多鱼跟她的能力技术一点关系都没有，看着在木桶里十分拥挤的肥鱼，让常笑收起鱼竿，“今天就到这里了，以后想吃的话，我们再来钓。” “恩，”两小的同时点头。 木桶自然是由常笑拎着的，回去的路上，看着他们蹦蹦跳跳活泼的样子，柳青青的脚步越发轻快了。 “是青青啊，这是钓鱼去了，钓到了吗？”遇上第一个村民，是回家做晚饭的大婶笑容满面地问道。 柳青青点头，常笑在一边翻译，“大娘，钓到了，还不少呢？你拿一条回去吃吧。” 那大婶一愣，连连拒绝，只是常笑得了柳青青的话，歪着脑袋缩着肩膀夹着鱼竿，空出手抓了一条，动作利落地放进那大声的篮子里。 未免鱼跑了，那大婶不得不连忙按住，再看着木桶里还有不少，放下心来，“行啊，那我就收下了，你赶紧回去吧。” 后来，又遇上了三个村民，柳青青同样送给他们一条鱼，两个小家伙回家的脚步更快了，那模样生怕再遇上什么人，他们今天吃鱼的心愿就要泡汤了。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后面也遇上了村民，可柳青青并没有再送出去，剩下的四条有两条肯定是要给大爷爷家送去的，留下两条他们家也能打牙祭的。 “看你们小气吧啦的样，这条河又跑不了，想吃的时候再来钓就是了。”对钓鱼有了底气的柳青青对着两个小嘴都撅起来的弟弟妹妹说道。 晚上，柳梅花看着饭桌上一碗鱼头汤，一盘没头的红烧鱼，侧头看向另一桌，也是同样的菜，眼里的惊讶怎么都掩饰不住，还真让她钓到鱼了？对于这一点，家里人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夜晚，姐妹两个躺在同一张床上，柳梅花开口问道：“姐，河里的鱼很好钓吗？” “小梅也想去？”柳荷花笑着说道：“若是真好钓的话，爷爷也不会每次都空手而回，你就不要想了，青青她是不同的，好像只要她想做的事情，再难也会变得很容易。” 黑暗中柳梅花不以为意地瞥嘴，“那家里人为何不让青青多钓些鱼，带到集市上去卖？” “小梅，”柳荷花笑着的脸一变，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你给我记好了，我不准你以后有这样的想法，听话，等你懂事了就会明白我也是为了你好。” “恩，”柳梅花点头，她其实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好吧，她反省，家里这么多人让一个残疾小姑娘去赚钱似乎真的很不应该。 第二天吃过早饭，柳梅花就被爹娘拉到房间内。 柳元和认真地叮嘱道：“小梅，一会去县城一定要听你三叔的话，千万不要四处乱跑知道吗？” 柳梅花眼睛一亮，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笑着说道：“爹，你放心吧。”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懂，”苗氏流着眼泪轻拍了一下柳梅花的肩膀，“相公，要不跟三弟说，小梅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 柳梅花猛地摇头，若真像她娘说的那样做，下次青青肯定不会再帮忙了，那她再出门不就成了奢望，不出门还怎么赚银子，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肉。 “娘，我要去。” 拍着她肩膀的手重了些，“你这孩子，你怎么不听话，你三叔是去城里买东西，还带着青青，哪里有时间管你，再加上上次的事情，你第一次去县城，被卖了也不知道。”说到这里，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仿佛已经看到柳梅花被卖了给人为奴为婢的场景。 “小梅，别理你娘，你要想去就快些收拾一下，别让你三叔等着。”柳元和的脸色有些发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当他三弟是人贩子啊！ 柳梅花点头，看着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亲娘，这眼泪也太多了，还有她的担心明显就是没有必要的，要真卖她，也不会等到现在，之前家里人快饿死的时候就会卖了，“娘，你别哭了，是我自己想去县城看看，才求青青帮忙的。” 柳元和一听到明白了，他就说今天爹和三弟怎么会想带着小梅去呢？ 只可惜苗氏以为对方是在安慰她，“她怎么可能帮你，若真有心，上次罚跪祠堂的时候我那么求她，她就应该答应的。”哭哭啼啼的苗氏话还是说得很清楚。 面对这样的亲娘，柳梅花有些头疼，但坚决不愿意放弃这次去县城的机会，虽然有些不地道，她还是将亲娘交给隐忍着怒气的亲爹，跑了出去。 去县城的路上，没走一会柳青青就被常笑抱起来，柳元吉特地停下脚步，“小梅，来，三叔抱你。” 柳梅花看着张开双臂的柳元吉，裂开一个僵硬的笑容，尽量让她的声音甜一些，乖巧一些，“三叔，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笑话，对方虽然是她的三叔，可实际上她灵魂的年龄比三叔还大，好意思让他抱着吗？ “那累了你就说啊。”柳元吉也不勉强。 柳梅花点头，后面她能感觉到三叔和常笑都放慢了些脚步，脸上的笑容也真实灿烂了许多。 被常笑抱着的柳青青两眼带着敬佩地看着对方两条小腿不断地交替，这娃真能吃苦耐劳，好吧，她其实也能吃苦，但耐劳这方面上次去县城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等到了县城，因为今天当集，柳元吉牵着柳梅花的手，让常笑跟上，直接往左拐，窜进一条很是热闹的街道，两边有许多的地摊，这里卖的东西不仅品种多，最重要的是价格便宜，当然人来人往的大多也是身着麻布的平民百姓。 柳元吉带着三人在一个空地停了下来，“小梅，你不是要卖东西吗？就在这里摆摊吧，一个时辰的时间，无论你卖了多少，我们都要收摊，明白吗？” 柳梅花很想说三叔，你们要有事就先忙去吧，可看着自个的小身板，别说三叔不可能扔下她，就是她也觉得要是遇上事，多半都只有哭得分。 柳梅花用力地点头，拿出她的小包袱，展开一块灰色的麻布，将色彩鲜艳的各类手链摆放整齐，深吸一口气，便卖力地吆喝起来，她可只有一个时辰。 最初柳青青有些无措地站在旁边，她其实并不觉得那些手链好看，但生意却好得很，叮叮咚咚的铜板进入三姐的口袋，而那些买了东西的姑娘一个个笑眯眯地离开，等到东西卖完，还没到一个时辰，而这时的柳青青心里只有一个感叹，她三姐的口才可真好！ 柳元吉也有同样的想法，他同样不认为那花花绿绿的手链有什么好看的，想着还有时间，“走吧，我先带你们去逛逛。” 说是逛，也就是在这一条街上，叫卖声不绝于耳，许多的东西柳青青别说见，听都没听过，一双眼睛似乎都不够用一般。 突然，一个粗狂的声音让柳青青的精神为之一抖，眼睛亮得吓人，困扰她的问题终于解决了，那可是她在电视里看到过的发家致富的一条光明大道。 于是，太过兴奋的柳青青忘记了她是个小面瘫，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第22章 沉浸在未来美好收获中的柳青青并不知道，因为她的笑容原来萌萌的五官扭曲得有多厉害，天生的柳叶眉一上一下纠成结，原本就大的眼睛此时因拉扯大得有些离谱，小巧的鼻子与脸蛋都皱成一团，不用心几乎找不到，更不用说那斜歪的嘴和下巴。 当然，对于宠爱女儿的柳元吉来说，再不堪入目他都不会觉得难看，而是以为女儿是难受才成这般模样的，心疼得不行，憨厚的脸上尽是担忧，“青青，哪里不舒服？别怕，爹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说着这话，抱起柳青青就往药铺去，“笑笑，你带着小梅跟上！” 柳梅花是有些吓到的，不过，听她三叔这么一说，也就镇定下来，迈开小腿小跑着跟上对方的步伐。 常笑一脸疑惑不紧不慢地跟着在柳元吉身边，“三爷，青青不能笑吗？多好看啊，你为什么会认为她不舒服？” 开始时柳青青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柳元吉，突然的腾空让她回神过来，侧头一看，她爹脸色凝重得仿佛天都要垮下来一般。 不过，在听到常笑的话后，恨不得时光能够倒转，她的笑容有多恐怖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怎么就忘了再高兴也不能笑呢，瞧把她爹吓得，嘴唇都白了。 而柳元吉猛地刹住脚步，“青青刚才是在笑？”问得自然是常笑，可他说话的声音抖得厉害。 常笑的话让他回想起曾经有好几次青青都是这个表情，结果他们是怎么做的？以为青青身体不舒服，手忙脚乱地让三伯给她看，好像后来青青这样的表情越来越少了，难道是因为他们把青青吓得都不敢笑了？ 常笑和恢复面瘫的柳青青同时点头，而吓着自家爹愧疚不已的柳青青在心里保证地说道：“爹，我以后一定不会在这样了。”要是把家人吓出个好歹来，她哭都没地哭去。 柳元吉一听这话，一个大男人眼眶都红了，他多么希望自家宝贝女儿能够像其他孩子那样，高兴时候就笑，不高兴就哭，可这明明她都笑了，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还不如常笑，怎么就没看出来也没往那方面想呢？他这个父亲做得太失职了。 想到这里，柳元吉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巴掌，这才露出他憨厚的笑容，“没事，青青，你想笑就笑。” 柳青青看着自家爹的笑着却像是在哭一般，心想，以后绝对不笑了，面上却点头，表示她明白了，然后将脑袋放在柳元吉的肩上蹭了蹭安慰着对方。 站在一边的柳梅花是从头看到尾，开始她只能用一个囧字来形容她的心情，那恐怖的表情谁能想到是笑呢？可这样的心情很快就变了，心仿佛被不大不小的石头堵住一般，有些闷，又有些羡慕。 她这才发现，即使家人还是那些，她就算重新回到小时候，似乎也再不能如幼时那般与家人亲近，向他们撒娇，柳梅花不知道是前世发生的事情依旧梗在她的心里，所以总带着补偿的心思，还是因为她的心早已经复杂得回不到当初的纯真？ “小姐，你刚才笑什么呢？那么开心？”常笑开口问道。 “是啊，青青，你笑什么呢？”柳元吉也同样好奇。 柳青青想到正事，没有再笑，不过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挣扎着身子下了地，拉着他爹的大手就往刚刚听到的声音摊子而去。 另外三人都有些傻眼，只见摊子上堆着几十根树苗，枝干很细，叶子都有些发黄，没有一点精神，一看就不像能种活的。 三人抬腿就想走人，柳青青却是两眼放光的盯着那树苗，刚刚她可听得很清楚，说这是果树苗，那一瞬间她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曾经在电视里看到过的节目，红头满面的果农抱着一筐筐的水果喜笑颜开，那样的笑就跟今年秋收时爷爷他们的笑是一模一样。 节目里好些东西虽然她都记不住，不过，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一筐筐水果，一张张笑脸，还有他们风格迥异的乡村别墅和黑黝黝的小轿车。 在这里别墅和小轿车就不用想了，可这一条发财致富的道路是可以学的啊，要知道在她的记忆里，她吃的水果都是山上的野果子，以家里人对她宠爱的程度，从来没买过就只有一种可能，贵得买不起。 “哎，小兄弟，别走啊，你看看我这果树苗，便宜卖给你。”摆摊的中年男人见好不容易来了客人，连忙招呼。 柳元吉刚想回一句你当我傻啊，眼角却看见自家女儿渴望的目光，将这话吞了回去，他宁愿骂自己傻，也不会说她的傻闺女。 “这是什么果树？”柳青青在心里问道，常笑站在一边翻译。 “呃，”中年男人停顿了一下，然后眼也不眨地问道：“梨树，我之前去一个大户人家打短工，吃过半个他们赏的梨子，那滋味，又甜又脆，水分还多。” 柳元吉和柳梅花都有些怀疑地看着那快死掉的树苗，但前者连梨树都没见过，而后者倒是见过，那也是已经成年的，梨树苗是不是长这样她就不知道了。 “多少钱？”柳青青再次问道，满心喜悦想着发家致富的她倒没有怀疑这果树苗有问题。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十分爽快地说道：“一两银子，这些你们全部拿走。” 柳元吉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个傻女儿是坚持要买的，他不会反对，但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女儿被坑，“青青，这事交给我。” 柳青青抬头，心里虽然疑惑，可看到她爹一脸坚持，就挪到一边。 “我说大哥，你也太不实诚了，”柳元吉上前一步，拎起一根果树苗十分嫌弃地说道：“就你这是不是梨树苗还两说，就算是，瞧瞧这长相，要死不活的样子，你也敢要一两银子，心也太黑了吧。” “大兄弟，别生气嘛，这价格咱还可以商量嘛。”中年男人陪着笑。 “五十文，”实际上柳梅花觉得花一文钱买这些种不活的果树都是浪费，可奈何她的青青妹妹喜欢，而这青青妹妹有是三叔的心头宝，为了节约点钱，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压价。 柳青青瞪大眼睛佩服地看着柳梅花，只是价压得这么厉害能行吗？ 事实说明，这事还真的能行，在他爹和三姐与那大叔讨价还价，你来我往之后，硬是五十文买了下来，她有些想不明白，明明两边的说各执己见，说得都有道理，怎么最后还谈成了呢。 “笑笑，给钱。” 想到上次买了常笑回去引起的事情，柳青青觉得还是拿自己的私房钱比较好。 第23章 能用五十文买到这么多的果树苗，对于如今家境贫困的柳青青来说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至于为何那位收到钱的大叔也一脸乐呵呵的模样，心情很好的她不愿意去多想。 “笑笑，小心抱着啊！”柳青青对着将果树苗全抱进怀里的常笑说道。 常笑能够感觉到青青的好心情，喜滋滋地说道：“小姐，你放心，我知道的。” 而另一边，柳元吉和柳梅花的心情就没那么明媚了，降价得这么厉害，他们可以确定，这即便是真的果树苗，恐怕也是种不活的，浪费五十文不说，如今的青青有多开心，估计到时候就有多伤心。 想到这里，已经离开一段距离的两人同时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中年男人。 而中年男人看见了也不在意，反而笑得一双小眼睛都看不见，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傻子，那树苗是他在大户人家里做工时，对方当成垃圾扔出来的，一看就种不活，他也就是没事捡来试着卖，没想到还真有上当的傻子。 “三叔，买些肉吧，用我的钱。”柳元吉办完正事后就想往回走，柳梅花急忙拦住，她要吃肉。 柳元吉看着柳梅花一双眼睛里露出的渴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家里的规矩，这些钱是你挣的，就留着以后当嫁妆。” 柳梅花嘴角一抽，她才七岁呢，“可我想吃。” “这样啊，那我去买。”柳元吉想着兜里的钱，应该还能买一斤瘦肉的，不过说完这话他的心都是疼的。 “三叔，我刚才又买了许多的彩线，你看这钱我也不是只挣这一回，以后还能赚呢。”柳梅花开口说道：“再说，就算是买肉也花不完这些，留下的我当嫁妆就可以了。” 柳元吉沉默，“小梅，你自己想清楚，这钱是你自己挣的，怎么花也是你的事情，不过，你若真坚持买肉的话，还需要留出一半给你太爷爷送去，这是孝道，明白吗？” 见三叔松口，柳梅花连忙点头。 “怎么买这么多肉？这得花多少钱啊。”柳叶氏看着柳元吉拎回来的两大块半肥半瘦的肉，一块起码就有三四斤，“老三，不是我说你，你这。” “好了，娘，”柳元吉打断柳叶氏的话，“这是小梅买的，她之前编的小东西卖了不少钱，这不买回来孝顺你们的吗？” “是吗？”柳叶氏有些怀疑，除柳梅花在外的三人齐齐点头。 “梅花，就是你自己的钱也不能这么花，留着以后你当嫁妆总比吃进肚子什么都没有了的強。”柳叶氏板着脸说完这话，见对方点头，拿出一块，“一会让你二哥送过去。” 另一块给了苗氏，“你想怎么吃告诉你娘，让她给你做。” “恩，”柳梅花点头，心里是高兴的，看来只要不涉及到青青，奶奶也不是那么偏心的。 柳青青让常笑抱着她的宝贝回了房间，一路上都在想着果树苗种在哪里？田地里肯定是不成的，那是要种庄稼的，他们家后面那一片满是野草的小山坡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的，若不是，那就得买下来。 想到这里，柳青青打开她装衣服的箱子，从里面抱出一个小木盒子，将锁打开后，看着里面的铜板，一个一个的数了起来。 这些都是柳青青的私房钱，从她出生之后，每年过年和她的生辰，村子里的人都会给红包，一到十个铜板不等，还有就像是上次撞死的两只兔子所卖的钱，家里人会给她留出十分之一来，如此积累下来，她又没什么花销，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青青，在做什么呢？”柳玉兰推门而入，亲和的笑容在看到柳青青数铜板的时候有些僵硬，她每天那么辛苦的绣花，存的钱估计还没对方的一半。 来了人，柳青青自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大姐，坐。” 见柳玉兰坐下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她遇到什么困难了，柳青青十分体贴地开口问道：“大姐，有什么事情你就说，我们是姐妹，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的。” 殊不知，柳玉兰等的就是她这话，笑得很温柔地说道，“听说三妹编绳子卖了不少钱，今天还给家里买肉了，”见对方点头，接着开口：“我就想着，三妹就一个人，能编的绳子有限，若是我们家里的姐妹都学会了，到时候不就能挣更多的钱，那样，家里天天都能吃上肉的。” 听了这话，柳青青再次感叹，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一个个都这么为家里着想，恩，她一定要努力种果树，早些让家里人摆脱现在的贫困。 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柳玉兰，“大姐，这事你该问三姐的，我做不了主的。” “青青，难道你不想学吗？”柳玉兰问道。 柳青青摇头，虽然大姐说得很有道理，可在她看来，编手链的法子也算得上是商业机密，即使是一家人，她也不想去分这一杯羹的。 “那我还是去问问三妹，”柳玉兰起身，笑着说道。 中午，两大碗红烧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馋得人直流口水，不过，在吃饭之前，柳全贵板着脸说道：“今天这炖肉是梅花挣钱买的，我很高兴她有这份心，但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头，你们能存下多少私房钱是你们自己的本事，家里不到吃不上饭饿死人的地步，我们都不会打你们私房钱的注意。” 说着这话的时候，柳全贵是看着另外一桌的几个孙女的，“等到你们出嫁的时候，我们会按照家里的情况给你们准备一份嫁妆，至于姑娘家该会的本事，应该懂的事情，这些你们娘会交给你们的，你们都是姐妹，我不希望出现你们之间因为眼红别人赚钱多而闹出事情来，好了，吃饭吧。” 柳玉兰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虽然没点名，她知道爷爷说的是她，原以为奶奶会赞同她所说的，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 柳梅花津津有味地吃着红烧肉，看着柳玉兰的脸色心情更好。 饭后，柳青青凑到柳全贵身边，问他屋后山坡的事情。 “青青，你真的要种果树？”只有在面对柳青青的时候，柳全贵脸上才会出现慈祥的笑容，“我看过你那树苗了，爷爷觉得不容易种活。” 柳青青皱眉，她倒是没想过能不能种活的事情，在她看来，种树不就是挖个坑，然后将树苗种下去，浇上水就可以了。 “我想种。”她喜欢看着家人因为收获脸上露出的那种满足的笑容，再说，她好不容易想到这么个主意，怎么能因为一点挫折就退缩。 “这样啊，”听着常笑坚定的声音，柳全贵思考了一下，“青青，你是有田地的，我们屋后的山并不属于我们的。” 柳青青摇头，“田地是用来种粮食的，爷爷，我这些够买下后面的小山吗？” 她数了，将近六两银子，示意常笑将装铜板的木盒子递给柳全贵。 柳全贵并没有接过，“青青，买山是大事，须得一家人商量，这钱你先拿好，这事晚上再说。” “恩，”柳青青点头。 等到柳青青去放钱盒子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吵杂起来，忙跑出去查看，院子里多出好些人，这中间还有消瘦了不少的大伯娘。 “杨氏，你带着这么些人来是想做什么？”柳叶氏面对杨氏的几个强壮的兄弟，一点都不胆怯，瘦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满脸怒气地吼道。 第24章 “做什么？我还想问你们柳家人想做什么，我妹妹为你们柳家生儿育女，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她？”打头的杨大郎上前一步，一脸不善地对着柳叶氏吼道。 “就是，今日你们柳家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这事就别想善了，以为我们杨家没人好欺负！哼！”杨二郎接着冷哼道，随后杨家五个兄弟齐齐地站了出来，一脸的蛮横。 自家奶奶被威胁，被欺负，柳青青心头一紧，也不管这小身板，冲了出去，挡在柳叶氏面前，用自以为凶狠的目光仰着脑袋瞪着那五人。 这个时间，柳家的男人要么在地里忙活，要么在修补学堂，除了老幼就是妇人，在面对杨家这一群来势汹汹的壮年时，明显处于弱势。 只是，一把扫帚从天而降，直朝着杨大郎的脸面而去，那力道如果不是对方躲得快，脸上绝对是会挂彩的，“这就是杨家的男人，我呸！你们冲着我婆婆耍横算什么本事，不知礼数的东西，我看就是我们柳家村的一条狗都比你们有教养！” 眼前这个一手拿着扫帚，一手叉腰，扯着嗓门大骂的女人，这真的是她温柔的娘亲吗？如若不是场合不对，柳青青真想用力揉揉自己的眼睛，好确定是不是幻觉。 “就是，再怎么说我娘也是你的长辈，你们别忘了，这里是柳家，你们这么冲进来想干什么，有种你们就动手试试！”她四婶就更厉害，肩上直接就扛着一根粗木棍子，一副你要敢动手我就敢跟你们拼命的模样。 另一边，“娘，你拉扯着我做什么？人家这都欺负上门了，我们哪能在屋子里躲着，还有，你又哭在什么啊！”柳梅花看着哭得都快要晕过去的亲娘，还有她死死拽着她袖子不放的双手，是真心觉得很头疼和很无力。 苗氏边哭边说：“小梅，别去，你还小，要是伤着了，你让娘可怎么活啊。” “姐，你看好娘。” 柳梅花已经不指望她娘能像三婶和四婶那般威武给力，更不觉得她娘是三言两语便能说通的，但遇事就知道躲可不是她的性格，用了巧劲挣开苗氏，撂下这话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拿了根棍子当武器。 但柳家人中，最着急上火还是柳玉兰，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娘这么没脑子，以为有娘家撑腰爷爷他们就会妥协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善了？再闹下去，这门亲戚恐怕就要做到头了，她不信这是娘希望的。 “娘，你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了？”柳玉兰哭着问道：“就算是为了我们，你能不能不要闹了啊！” “玉兰，你别哭也别怕，有舅舅在，有什么委屈跟舅舅说，舅舅给你做主。”杨大郎说着这话时，看着柳青青目露凶光。 听到她的亲大舅这么说，柳玉兰一点都不觉得感动，反而有种要晕过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舅舅，这里是我家。” 杨氏是将她女儿的话听明白了的，看着公公婆婆黑得不行的脸，还有其他大大小小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这情况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刚想开口调节一下气氛。 “啪”一团泥巴出现在杨大郎的下巴，然后滑落掉在地上，“坏人！”随后稚嫩的声音响起，扔泥巴的是柳青槿，说话的是柳茉莉。 本来火气就不小的杨家兄弟们循声望去，五张凶恶的脸直接吓得柳茉莉扯开嗓子哭了，柳青槿先是一愣，然后跟着干嚎起来。 敢吓我弟弟妹妹（儿子／女儿），不知道小孩子不能吓的吗？柳青青连带着苏氏和云氏都炸毛了，只不过后面两人是直接上前开打，手里的扫帚和木棍朝着五人身上招呼，嘴里骂人的话是怎么刻薄怎么来。 而柳青青呢？她倒是也想如她娘和四婶那般冲上去，只是，她手上一没有武器，二来她也不会打架啊，只得羡慕地看着她三姐，小小的个子，逮着机会就上前挥一棍子，再迅速地退回来，好厉害。 “你们这群泼妇，快住手，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最初杨家的男人只是躲，但被苏氏和云氏打到以后，疼得火气也上来了。 于是，就算两个女人手中有武器，对上五个男人，那依旧是被秒杀的份，扫帚和木棍被夺，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推倒在地，柳青槿和柳茉莉是哭得更加的厉害。 最倒霉的是准备偷袭的李梅花，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她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面上却是凶得很，拿着木棍的手还努力地想要揍对方。 柳青青气得浑身都在抖，更担心柳梅花的情况，利索地冲上去，对拎着她三姐的杨四郎一阵拳打脚踢，这招式还是是模仿上次大伯娘对大伯动手时的样子，虽然很难看，可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只是，她的小胳膊小腿还真没有杨氏的杀伤力，“又来一个，”杨四郎低头看着青青，目露凶光，说话的表情似乎对自动送上门的柳青青很是满意。 抬脚就要踢过去，柳青青吓得直接闭上眼睛，刚刚彪悍的苏氏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柳家好些人吓得动都不敢动，连柳茉莉和柳青槿的哭声都停止了。 这中间只有柳玉兰的心凉了，她似乎已经看到后娘进门，她们四兄妹悲惨的日子。 “杨四郎，你敢！”柳全贵大吼一声，“我便让你们一个个横着出柳家村！”想上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杨四郎抬起的脚在半路停住了，倒不是被柳全贵的话给吓到了，而是他的腿上正悬着一把斧头，脖子被一只手牢牢地掐住。 “敢对我家小姐动手，说吧，你想怎么死？”常笑依旧是一脸傻兮兮的笑容，可说出的话却让人胆战心惊。 “四弟（四哥）！”杨家四个男人惊叫道，此时的杨四郎乌青着的脸上青筋一片，白眼仁不断地往上翻，一看就极其难受。 “笑笑，不要。”柳青青急忙说道，她怕常笑下手没有轻重，弄出人命来。 常笑点头，手上的力度虽没再加重却也没有放轻，他是真的生气了，如果不是他回来得快，小姐估计已经受伤了，这怎么可以。 “大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此时杨老头站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容，“误会，这都是误会。” “哼，说得可真是比唱得还好听，误会，”柳元吉铁青着脸走到苏氏身边，将她扶起来，交给柳青桦，这才说道：“杨大伯，这就是你说的误会，你那儿子现在可还拎着我柳家的姑娘。” 想到刚刚进来是看到的那一幕，柳元吉到现在心还在噗通噗通直跳，眼里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也不给杨老头说话的机会，“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误会，让你们这么一群大男人冲进我们家，是你们家着火了呢？还是杨家谁命悬一线要死了呢？”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也不管杨家人的脸色有多难看，“若非如此，你们难道没看见我这一家子除了女人，全是老的老小的小吗？就算有再大的恩怨，你们就不能等一等，我们柳家的兄弟绝不会躲着，肯定会奉陪的，无论是讲理还是动粗，我们都不怕，可你们这样算什么？一群大男人欺负她们不觉得臊得慌！” 第25章 柳元吉等人本就是听到村里的人报信，说是他家大嫂带着杨家的几个男人进村，来势汹汹像是要找事的样子才急匆匆地赶回来，所以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一起修学堂的村民。 “就是，是男人的打架就应该找男人。” “对小孩子都能下得去手真是畜生啊！”有了第一个村民的响应，其他人自然跟着愤然讨伐。 “这或许就是他们杨家村的规矩！” “管他那么多干什么，二伯，这人家都欺负到咱柳家村都头上了，你只要一句话，我们替你将这些畜生给收拾了，让他们也知道我们柳家村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就该狠狠地揍他们，刚刚要是我没看错的话，那兔崽子好像是要踢青青的。” “什么！揍青青！”拿着各种各样武器的村民，一听这话不得了，柳青青是谁？整个柳家村的人都小心宠着护着的人，竟然还有人敢打他，那就是被天打雷劈也不为过啊，所以一个个用凶狠的目光盯着杨家的人，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冲上去。 “误会，这都是误会，亲家，你看，我们这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啊！”面对一群汉子，杨老头讨饶的笑容都有几分维持不住，随后对着杨四郎吼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快点将我这小外孙女放下，否则，老子打断你的腿。” 扑腾了半天的柳梅花总算是着地了，柳元和第一时间把她抱过去，就怕对方没轻重伤到她的骨头，当然中间还不忘狠狠地踢了对方一脚。 而常笑，也在听了青青的话后，将杨四郎给放了，站到柳青青身后。 现在想好好说话了，只可惜晚了，柳全贵黑着脸说道：“我姓柳，你姓杨，就算你肯不要自家祖宗，我们祖宗却是会嫌弃你的，柳家村的人有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但绝对没有像你们这样目无尊长，对妇人孩子下手的男人。”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柳全贵说话那是一点都不给对方脸面了。 “没下手，这不没下手吗？”杨老头觉得今天是倒了血霉了，本来是他们占理为闺女讨回公道的，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想着这事还真他妈的憋屈，用力地抹脸，“亲家，真没下手，你可不能冤枉我们，这里的人一个个不都好好的吗？” “若你真的下手，杨大伯，他们现在还能好好地站着吗？”杨老头的憋屈柳家的人是体会不到的，柳元吉真想一口唾沫吐到对方脸上，但想到女儿还在，忍住了。 “好了，”柳全贵打断想要说话的杨老头，“我们柳家村的人虽然不怕事，但一向奉行以理服人，现在可以说说，你们冲到我家是为了什么？” 一听这话，杨大郎又想吼回去，可被杨老头给阻止了，“亲家，我们就是想来问问，你们这么不声不响地将我闺女送回娘家，她到底犯了什么事？” 柳全贵本是不想留下杨氏这个儿媳妇的，但看见满头是汗赶回来的大儿子和两个大孙子，话到嘴里都停了下来，不过，要这么便宜了杨家他是不愿意的。 “哎！”看也不看杨老头一眼，柳全贵长叹一口气，才接着说道：“虽说家丑不外扬，但既然你都问起了，我们就在这光天化日之家说个清楚明白，也免得你们以后说我柳家人仗势欺人，只是，让你们见笑了。” 最后这句话柳全贵是对着过来帮忙的村民说的。 “瞧二伯说的，哪家没有点糟心的事情。” “就是，二伯，女人就是事多嘴贱小心眼，但二伯还有柳家兄弟是什么人我们还能不清楚吗？” 对于这人维护的话，柳青青瞥嘴，柳梅花暗自翻白眼，这么一竿子全打翻真的没问题吗？ 柳全贵一抬手，那些要安慰他的人都不再说话，这时，柳全贵才看向杨氏，“杨氏，刚才你爹的问题你听清楚了吗？” 对上柳全贵，杨氏的心止不住地害怕，但只能点头。 “先抛开你今天的行为不说，就说之前，七出之中，你便犯了两条，”柳全贵说话的声音不小，语气沉稳坚定，“一，不顺父母，你嫁到柳家，就是柳家人的人，我也就是你爹，身为儿媳却指着公公的鼻子大吼大叫，这事你做过没有？” 杨氏想要反驳，脑袋却是一片空白，而她的沉默在别人眼里就是承认。 “二，妒，你嫉妒家里人对青青好，为人母亲却处处挑拨儿女与青青相比，有没有这事？”柳全贵接着问道。 杨氏抬头，终于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爹，那房子是给青松准备成亲的，为什么要让一个下人占了？”这是她最为不平的地方。 柳全贵板着脸看向杨老头，“这就不是你教出来的女儿？难道你们杨家的儿媳妇都是这般？”说完这话，才对着杨氏开口，“下人？这世上有几个能听得懂青青心声的下人？还有，我和你娘还没死，即便我死了，当这个家的也不是你这个儿媳妇。” “爹。”柳元宵四兄弟齐齐地跪下。 “最后一点，杨氏，你给我听清楚，青松是我柳全贵的大孙子，我会委屈他吗？他成亲我会不给他准备新房吗？但他是立刻就要成亲了吗？就你在那里上蹿下跳闹腾得厉害，我告诉你，再过两天，学堂修好了，他还要去学堂读书。”柳全贵说完，看向杨氏，“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别看杨氏咋呼得厉害，这会她怕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七出，其中一条就能休了她的，“爹，青松都十三岁了，翻过年就该说亲，我这不是怕到时候他成亲的时候没有房子吗？” “你倒是想得远，青松过后是玉兰的嫁妆，然后再是青瑜成亲，是不是中间我们两个老的出什么意外，我们家的房子田地在你心里都已经分过了。”柳全贵冷笑地问道。 “我，”杨氏的目光闪烁，这事她还真想过。 “好了，你别说了，之前我们只让你回娘家反省，看看这便是你的反省结果，”柳全贵是步步紧逼，看着杨氏不可反驳，语气缓了下来：“真是家门不幸，让你这等女人进了我柳家的门，看在我两个孙儿的份上我不会让老大休你的。” “只是，有你这么一个就够了。”柳全贵看着他跪着的四个儿子，进而严厉地说道：“今天到场的柳家村人给我做个见证，柳家新添一条家规，只要是我柳全贵的子孙后代，男子不许娶杨家村的姑娘为妻，女子不许嫁杨家村的男子为夫。” “是，爹。”柳家四兄弟同时说道，柳元吉眼里闪过一丝暗光，果然爹跟他想得一样，他们柳家村是什么地方，自青青出生后，瘟疫最先消除并且一个人都没死，后面的灾难，周围的村子卖儿卖女只为活着，却依旧有饿死的，而他们柳家村，即使是吃不饱，却从没有卖儿女和活活饿死的。 可以说，他们村子里最穷的在其他村子都算是过得不错的，更不要说今年的丰收，他们村每亩收获的粮食依旧比别的村多。 也正是因为这样，柳家村的男子从来都不愁娶不上媳妇，姑娘同样是不愁嫁的，而周围的村子都以和柳家村人结亲为荣。 以他爹在柳家村的影响力，再加上今天发生的事情，即使是为防万一，杨家村的小伙姑娘都极难成为柳家村的成亲对象，而身为罪魁祸首的杨家，若说不会被杨家村的人埋怨他都不信，那杨家村可不像他们柳家村，没有一个外来人口，要知道柳家村人的祖宗都是一个人，蠢货，来柳家村也不好好打听一番，他们柳家村的人是好惹的吗？ 果然她爷爷就是厉害，这一招可真毒，柳梅花看着松了一口气的杨氏，只得送对方一个字，蠢。 柳青青看着她爷爷，倒是没想那么多，只觉着这个时候的爷爷实在是太威武霸气了。 第26章 柳全贵的魄力是直接就将杨家的男人给震住了，到底是杨老头经历多一些，愣神之后很快就明白柳全贵的目的，怨恨对方用心险恶的同时却又不得不赔起笑脸。 “亲家，你别生气，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对，看在我们也是关心女儿的份上，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啊？”说着这话时，杨老头心里是在吐血，实际上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他们错在哪里了？难道为女儿讨回公道不对吗？ 再说，这柳家人不是傻事也没有吗？用得着这么狠毒吗？ 只可惜他那几个头脑简单又冲动的儿子是半点也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爹，你这是干什么？他们不就是仗着人多吗？我们不怕他们。” “你闭嘴！”杨老头黑着脸训斥着杨大郎，“亲家，你看。” 柳全贵觉得闹到现在也差不多了，挺直腰板一脸严肃地看着柳家村人，“大家都散了吧，去忙自己的活吧！”说完这话，才对着杨家人说道：“你们若是没事了也回去吧。” 刚才他之所以愿意对杨氏说那么多，一是告诉村民他们家并没有做错，二也是因为不打算休掉杨氏，她杨氏就算是柳家的人，否则的话，他才不会浪费那么多口水。 虽然柳全贵的语气缓和下来让杨老头松了一口气，但看着对方板着脸的模样总觉得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那亲家，你刚刚所说的家规？” “怎么？杨老哥，我柳家制定家规的事情还需要经过你同意？”柳全贵说完，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儿子，“都起来吧，老大，送你的老丈人和几位舅凶出门，今日家里的老老小小都受了不小的惊吓，就不招待你们了。” 说完这话，柳全贵牵起柳青青的手转身，看见一脸煞白的老伴和面无血色的老三媳妇，“老二，快去请你三伯过来给你娘还有老三媳妇瞧瞧。” 柳青青跑到柳叶氏跟前，伸出小爪子紧握着对方的左手，冰冷得很，“奶，你哪里不舒服？” 感觉到手中的温度，柳叶氏回神过来，低头看着青青，笑得慈祥地说道：“我没事！”但那不同于以往中气十足的虚弱声音，那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看着他一直精神十足的亲娘被吓得嘴唇都没有一点血色，柳元宵难过的眼眶都红了，直到院子里只剩下他和杨家人时，才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想揍对方法的冲动，冷着脸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快走吧！没事就不要来我家了。” “柳元宵，你说什么！”杨大郎上前一步，冲着柳元宵吼道，他却不知道他这副嚣张的模样让对方有多厌恶。 “你们赖在这里，是想将杨氏还有休书一起带回去吗？”柳元宵心里担心他娘，没心思和他们胡搅蛮缠，“快走。” 杨大郎还想说什么，被杨老头拦住了，他很清楚柳元宵说得是真的，若真的让他们带了女儿和休书回去，事情就更大了。只是明明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怎么感觉理亏的是他们。 杨家人离开之后，柳元宵也没看杨氏一眼，直接去了柳叶氏的房间。 好在大夫把脉之后，两人都只是被吓着了，开了两副定惊安神的药，说是喝了就没事了，让柳家所有人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只是在柳元和送大夫出门时，柳荷花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爹，不好了，娘晕过去了。” 不说柳家其他人心里如何想，反正柳梅花是很想翻白眼，三爷爷看过之后，她娘竟然也是受惊过度，看着又多了一副同样的药，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她娘从头到尾都在房间里待着好不好。 最令她无语的是，一副汤药下去，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奶奶还有三婶都恢复过来了，就她亲娘还处在惊慌之中。 这顿晚饭，即使有中午还剩下的红烧肉，一家人吃得都格外的沉闷，至于杨氏，虽没人为难她却也没人理她。 晚饭过后，柳全贵将家里的所有人叫到堂屋，看着一张张憋闷的脸，“好了，一个个做出这副样子像什么话？老大，还有青松和青榆，你们也不要老是用一双对不起我们的眼神看着我们，什么叫一家人，就是无论碰到什么事情都一起面对。” “爹，”柳元宵说话的声音带着些哽咽。 “老大，娘知道你心里难受，你要真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那是她的大儿子，柳叶氏能不心疼吗，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怕对方憋坏了身体，“说起来这事都要怪我和你爹，要不是我们看差了眼，给你找了这么个儿媳妇，也不会有今天这事了。” “娘，”柳元宵猛地摇头，眼泪差点就飞出来了。 “好了，说这些老黄历干什么，”柳全贵心里的难受是从来都不会表现在脸上的，“我现在之所以将这话挑开来说，有两个目的，老二，老三还有老四，元宵这一辈子都是你们大哥，我是相信你们的，希望你们能管好你们房里的人，若是有人敢轻视或者不尊敬你们大哥的，别怪我不客气。” “爹，你说什么呢，我们兄弟四个的感情你还不清楚吗？大哥，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见外了，谁能保证他家一辈子都每个糟心事的。”柳元吉笑着说道：“爹，若真有人敢那么做，不用你说，我不打烂他的嘴也打断他的腿。” “就是，”柳元和不太会说话，直接点头。 “爹，你就放心吧。”刘元丰接着开口。 对于儿子的表现，柳全贵是满意的，“老大，你看见了吧，你有爹娘，有儿女还有三个好兄弟，没什么可难过的，打起精神来，至于你这媳妇，放心交给你娘，她会管教好的。” “恩，”柳元宵点头。 “还有青松和青榆，你们是你们，你娘是你娘，该孝顺的还是要孝顺的，不要想那么多，等到学堂开学后，用功读书就行。”对于两个孙子，柳全贵很是难得地安慰道。 被安慰的兄弟两个用力地点头，他们清楚今天爷爷对娘说的话都是真的，若不是看在他们的份上，今日娘铁定是要被休的。 坐在柳元宵身边的杨氏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此时的心情，饶是脸皮再厚，这个时候都不由得面红耳赤，坐立不安，第一次觉得时间如此地难熬。 第27章 大儿子和两个孙子的心思柳全贵觉得点到为止就行，让他们知道家里人都是关心着他们就可以了，若是太过反而不好，接下来就只能靠他们自己调节想通。 看了一眼柳青青，柳全贵想着老三今日告诉他青青其实有笑过，只是被他们误解的事情，自责的心情并不比柳元吉要少。 而对于青青买地的事情他原本是打算拖着，等到那些果树苗都死透了，她自然就会歇了心思，但柳全贵一想到青青抱着钱盒子看着他是亮晶晶期待的目光时，感情就压倒理智，影响只要青青高兴，让她试试又何妨。 “还有一件事情，”既然心里已经有决定，柳全贵就不会再犹豫，“你们都知道青青今日上午买了梨树苗回来的事情，下午她来找我，说是想用她的私房钱买下我们屋后的一片小荒山坡种果树，那荒山虽然不小但不值什么钱，青青手中的六两银子应该是够的。” 听到柳全贵最后一句话，家里大部分人都明白他是同意的。 爷爷，你的理智呢？柳梅花在心里问道，她不信爷爷不知道那果树苗压根就种不活，还特意买地去种，这绝不是她英明睿智的爷爷会做出的决定。 柳青青一听她的银子够了，眼里的喜悦并没有掩饰，眼前仿佛看到一颗颗梨树硕果累累的景象，心里燃起熊熊的名为奋斗的火焰，恩，明天先去荒山看看，规划一下，争取早日将梨树苗种下去。 “爹，我没意见。”以柳元宵为首的柳家四兄弟都是一个意思，虽然他们同样不觉得那果树苗能种活，可爹都说了，那银子是青青的私房钱。 再说即便是果树种不活，买下的荒山还是在的，他们兄弟几个空闲下来的时候用点心去收拾，总能种些东西，有些收获的，与家里的田地肯定是没法比的，但朝廷有规定，荒山十年内是不用交税的。 “既然这样，明天我就去村长那里将事情办了，”柳全贵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既然这银子是青青自个出的，那么，契约上就写青青的名字。” 柳元宵四兄弟点头。 就这么定下来真的没问题吗？柳梅花在心里嘀咕，她可是看得很清楚，大伯娘眼里的不甘心很是浓烈，恩？感觉到手背上的湿热，低头就看着上面的水渍，疑惑地抬头，再次头疼，心里忍不住哀嚎，娘亲，你又哭什么？这跟我们没关系，你可千万不要向着大伯娘发展啊！ 这一晚，柳青青睡着时的表情很是惊悚狰狞，梦里她坐在一堆香甜可口的雪梨上面，前后左右都被结满果子的梨树包围，只要她一伸手，便能摘到，一口咬上去，又脆又甜。 等到天大亮醒来时，感觉到嘴角刻意的液体，生怕被人发现，赶紧拿手绢擦掉，确定这丢人的一幕没人看见，才镇定地下床。 等柳青青认真地将她的头发在头顶扎出两个小包包，用鲜红的头绳系上蝴蝶结后出门，看见地上靠墙放着的果树苗时，仔细观察了会，起身，她就是再没常识，也看得出来这树苗没有昨日那么精神新鲜了，得赶快种下去。 于是，用过早饭，柳青青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要跟着她出门的弟弟妹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是出去玩，是有正事要办的。” 这话被她的两个哥哥听见，柳青桦忍着笑意问道：“青青，那我陪你去吧，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还有我，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柳青杨同样不甘落后，爷爷严肃认真的表情换到他宝贝妹妹脸上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柳青青认真地打量着两人，想着他们农忙时有干活的经验，点头。 柳青槿和柳茉莉两人眼巴巴地看着四人离开，抽了抽鼻子，即使是姐姐将她的零嘴全都给了他们似乎也治愈不了两个小不点受伤的小心灵。 柳青青计划上午把屋后即将属于她的地盘一边查看完一边规划好，记忆里并没有多大的地方，走过之后才觉得也不小，小荒山并不高，最高处也就十米左右，四周的坡度很缓，前面是她家，后面连着另一个更高更大的山坡。 将四周都看了一遍，如果没有漫山枯黄的野草，这地放她还是很满意的，看来除草的工作量是比较大的，略微思索了一下，心里就有了决定。 不过，柳青桦和柳青杨却不这么觉得，六两银子买这么一个破地实在是太不值得了，他们似模似样地看了下土质，和他们家里田地的实在是差的太远了，想着青青买回来那要死不活的梨树苗，再加上这地，能种活才怪。 “青青，要是果树有什么意外，你也不要难过，毕竟这些东西都是要看老天爷帮不帮忙的。”于是，兄弟两个未免她以后知道结果太伤心，开始打起了预防。 柳青杨这话说完，柳青桦和柳青青同时点头。 而柳青青依旧十分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不过，若是我不种的话，就算老天爷肯帮忙也没有法子。” 得，完全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妹妹，你要是想吃果子，以后我努力挣钱，总有一天能买得起的。”柳青桦对着柳青青拍胸脯保证道。 “我这也是在挣钱。”柳青青认真地回答。 两兄弟也不反驳，用力点头，然后将柳青青狠狠地垮了一顿，等到许多年之后，功成名就的柳青桦三兄弟回想起他们最初拼命的读书最直接的动力，便是为了能给妹妹买得起水果吃。 柳全贵的动作还是很快的，等到中午时，已经带回了衙门盖印的契约，柳青青接过后，松了一口气，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了，小心翼翼地将契约放入她空荡荡的钱盒子里。 用过午饭，柳青青就迫不及待地让常笑扛上锄头，两个哥哥抱着梨树苗，她自己则拿着村子里打铁的九爷爷专门给她打的小镰刀，然后用她娘亲的青布大手绢把头包住，精神抖擞的准备出发。 “青青，你现在就去种果树？”院子里一大家子人眼带笑意地看着她折腾，这新出炉的小农女形象倒是可爱的紧，最后，还是柳元吉拦住了她的去路的。 柳青青点头，常笑翻译，“爹，我看梨树苗再不种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死了。” 柳家人心里想的都是一句话，总算是看出来这树苗是要死了的。 “所以呢？” 疑惑地看着柳元吉，爹怎么变笨了，“所以，就要趁它还没死之前种下去啊！” 十分有理的回答，只是，柳元吉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的宝贝闺女，“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那小山坡上还长满了杂草，青青，是不是该先把除草再种树。” 柳青青摇头，“爹，梨树苗肯定是等不了了，所以，我打算先把树苗种下去，然后再慢慢地除草。” 这话听着也好有道理，只作为专业种地好些年的柳家五个男人还是第一次听说，在他们心里，果树可是比农作物还要精贵的东西，青青这么潦草处理真的没问题吗？要知道家里的田地他们可都是当祖宗一样伺候着的。 好吧，他们清楚，就算是家里所有人都去除草，也不可能几天就完成，而那梨树苗，在他们眼里最多再过两个晚上就会死得透透的。所以，即使是知道青青的方法有问题，他们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柳梅花看着柳家的五个男人，在心里翻白眼，你们难道就忘了那树苗本来就种不活的吗？果然事情只要关系到青青，他们都不由自主地给予高度关注。 “那你打算怎么种？”沉默了一下之后，柳元吉开口问道。 “挖个坑，将树放进去，再填上土不就好了吗？”柳青青十分简单的回答。 对上她家闺女爹你怎么老问笨问题的目光，柳元吉决定不管了，任由她折腾吧，反正他们早就知道结果了，“去吧，小心点，别伤着了啊。” “恩，”离开的一行四人，柳青青和常笑神色如常，而抱着果树苗的兄弟两个无奈之余，不得不感叹一句，不愧是他们的妹妹，做事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种树是从靠近他们家的地方开始的，“我清理出一团杂草后，常笑挖坑，然后二哥将树苗放进坑里扶着，大哥填土。” 柳青青条理分明地安排四人的工作，“为了节省时间，我清理完杂草就去下一个地方，常笑也是，挖完这个坑，就去挖我整理出来的下一个坑，争取今天下午就将这些梨树苗全部种下去。” 说完之后，柳青青觉得这讨人厌的杂草也算不了什么，用力握了一下拳头，握紧镰刀弯腰动作笨拙地开始割草。 第28章 好硬好扎手，这是柳青青手握着杂草下端时的第一感觉，不舒服没关系，忍忍习惯就好，拿着镰刀的右手开始割草根，使劲，只是这都来回好几下，怎么还没有断？她记得家里人割稻子都是一镰刀下去就完成的。 “等等，”柳青桦突然开口说道：“青青，我割草最快，这活还是我来干吧，你来放扶树苗，你二哥负责填土。” 身为好哥哥的柳青桦自然是不会打击她妹妹的信心，但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青青那双白皙细嫩的手变得跟他们一样的粗糙，他更是做不到。 特别是眼见着青青似乎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她手中的杂草只断了几根，他在旁边看着都替她着急，而妹妹那笨拙的动作让他更担心，若一个不小心那镰刀划到她手上那可怎么得了。 于是情急之下，解决的办法就这么脱口而出。 “是啊，”担心妹妹会多想，柳青杨立刻扬了扬手中的梨树苗，“你看看它们都快死了，可耽搁不起。” 若之前柳青青还有犹豫的话，听到她二哥的话，明白以她现如今割草的速度一定会拖后腿的，这不是逞强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种果树，于是将手中的镰刀递过去。 柳青桦嘴角有些抽搐地看着面前小巧可爱的镰刀，“不用，我用这个就可以。”说着拿出树苗上面绝对不止柳青青的大上一号的镰刀，“老二，你也别耽搁时间，把树苗放下，回家那锄头去。” “恩，”柳青杨点头，转身就往家里跑。 站在一边的常笑完全不明白就是种树而已，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这些杂草一把火烧了不就行了吗？还有挖坑，看了看手里的锄头，他轻轻一拳就能砸出一个树坑。 虽然心里有疑惑，不过常笑又觉得这么多人一起干活挺有意思的，再加上是小姐的吩咐，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用锄头吧。 柳青青站在一边，无语地看着她大哥以极快的速度整理出一片空地来，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但接下来常笑挖坑的速度别说柳青青傻眼，就是柳青桦也被愣住了，几息之间一个树坑就出现了，两兄妹同时看向常笑，心想，他刚刚挥动的真的是锄头吗？他们怎么连对方的动作都没看清？ 眨眼再眨眼，柳青青突然想到常笑师傅几步便离开她视线的背影，难不成，“笑笑，你不会是武林高手吧？” 常笑听到这话，歪着脑袋，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全是疑惑，“小姐，那是什么？” 柳青青呡嘴，常笑那双干净的眼睛让她突然清醒过来，她怎么忘了笑笑的智力一直停留在小时候，小孩子很单纯，自制力又不强，好在笑笑很听话，不会惹事。 想到这里，柳青青觉得他还是不知道的好，收起心思摇头，“没什么。” 鉴于柳青桦和常笑的速度，四人也没有像她之前布置的那样分工合作，当然，将树苗放进树坑，拿手扶着的活还是柳青青自己干的，只不过树苗是柳青桦递给她的，填土的人多了常笑。 当第一颗树种好后，柳青青十分有成就感地看着杂草丛中的那颗果树苗，“大哥，我们去下一处！” 而下一个坑离着第一颗果树苗，柳青青留下大约有四米的距离，她还特意让柳青桦用步子丈量了一下，以确定之后每棵树的相距都差不多。 柳家的两兄弟是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苦笑，看来青青是没将他们上午的话听进去，隔着这么老远的距离，他们那傻妹子不就是担心果树长大了会挤着吗？ 柳青青可没想那么多，虽然她干的活是最轻松的，可只要看着一颗颗立在地上的果树苗，眼里就有说不出的满足。 时间在他们不知不觉的忙碌间过去，等到将最后一颗树苗填上土之后，太阳已经下沉到山那一边去了，而他们也由山坡下转移到了山坡顶上。 许是因为那树苗都是他们亲手种下去的，所以四人很轻易地从杂草丛中看到那些干瘦的果树苗，一颗颗望过去，柳家兄弟同时勾起嘴角，没想到他们种得还挺整齐的，每一行都在一条直线上。 “青青，你数了吗？一共有多少颗？”柳青桦笑着问道。 被常笑抱着查看果树苗的柳青青点头，“昨天晚上我就数了，一共八十八颗，每排八颗，一共十一排。” “这数字可真吉利！”柳青杨感叹道，心里却有些惊讶，那么一小捆果树苗竟然有八十八颗，只是，在看到他们面前这颗连树叶都没有一片，这有弱不禁风小树干一根的树苗，也就不奇怪了。他妹妹倒是不嫌弃，一棵树苗都没舍得扔，全都种下了。 柳青青很赞同柳青杨的话，这么吉利的数字不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吗？“大哥，二哥，明天上午我们就来浇水，下午开始除草。” “恩，”两兄弟点头，柳青桦小心地拨弄了一下面前细小的树苗，只希望明天这些树苗不要都死光了，不然他妹妹得多受打击。 “笑笑，挑水的活就交给你了。”在他们四个人中，这活是非常笑莫属的。 “是，小姐。”常笑点头。 山坡下面，柳元吉干活回家后，终究有些不放心他的闺女，就跟着柳全贵过来看看，父子两个可是瞪大眼睛才发觉草丛中的树苗，在数目庞大的杂草包围下，那些树苗显得格外的可怜。 “这还真的种上了。”柳元吉笑看着山坡上的四人，说完这话对着他们吼道：“快点下来！该吃晚饭了！” “知道了！”柳青桦在山坡上喊完，四人就往下走。 柳全贵父子俩是完全不担心柳青桦兄弟两个会不会累到，回家这么点路关心青青的话倒是问了一箩筐，到了家里，又收到不少的关心，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这个话题都还没结束。 倒是柳青青挺不好意思的，她就是去种个树而已，又不是出征打仗，再说，绝大部分的活也不是她干的，能干的是常笑和两个哥哥，再这么夸奖下去她都要无地自容了。 柳梅花房间内，柳荷花和柳梅花姐妹两个围着一盏油灯，两手灵活地编着手链，等到一条完成后，柳荷花看着篮子里已经有了不少的手链，有些担心地问道：“小梅，这么多能卖得出去吗？” “姐，这你就放心吧，”对于这一点柳梅花并不担心，这次她又增添了几个花样，“对了，今天柳玉兰三番五次地找你，还是为了手链的事情吧？” “恩，”柳荷花点头，看着柳梅花，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小梅，她是我们的大姐，我觉得既然她都开口了，你是不是将编手链的法子告诉她，县城那么多的人，不会影响你的生意。” 柳梅花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她姐姐，“姐，你说的我明白，可我不喜欢柳玉兰，不想让她占我的便宜，根本就不是担心她影响我的生意。再说，爷爷昨天中午的话不是说得很明白吗？她那么有本事，要挣钱自己想办法去，我这边才刚刚挣到钱，她就凑过来想要分一杯羹，梦也做得太美了。” 柳荷花在心里叹气，小梅果然还是那争强好胜的性子，“我也是为了你好，其实挣钱倒是其次，爷爷昨天中午的话说得是没错，她是不喜欢大姐急着占便宜的心思，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同样也不会赞同你独自赚钱不和姐妹分享的行为。” 柳梅花皱眉，爷爷会吗？ “你能想出这么精致的手链，就说明你脑子肯定比我聪明，你仔细想想，爷爷对爹和几个叔伯的教导，在爷爷心里，没什么比家庭和睦，兄弟团结更重要的。” 柳荷花性子沉闷，别说在柳家，就是在二房都没什么存在感，但这并不说明她就是个蠢的，小梅是这个家里和她相处最多，感情最深的，如若不然，她也不会说这么多的话。 柳梅花低头沉默，编制手链的心情早已经消失，她姐的话就像是当头棒喝，一下子把她敲醒了，她爷爷会的，因为如今的她在爷爷心里就是个普通的孙女。 她怎么就忘了，家里的亲人虽然还是前世的模样，可每一个人的性子都因为环境的不同，多多少少有了变化，她怎么还能愚蠢地用以前世的认知来看他们。 而这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已经从之前的天之骄女沦落到不受重视的便宜孙女，本来就有前科，若是还死守着这编手链的法子不肯告诉家里的姐妹，爷爷会觉得她自私，爹恐怕也不会理解她对柳玉兰的不喜，谁让柳玉兰的名声在家里和村里都比她要好得多。 抛去心里不舒适的落差感，暗自给自己打气，她能再活一辈子已经是上天的恩赐，现在意识到这一点也不晚，只要努力，她一定还能成为家里人的骄傲，至于一个柳玉兰，现在就让她占点便宜又何妨？ “姐，你说得对，明日我就把这法子交给大姐和五妹，恩，青青那里我也问问。”想通之后，柳梅花笑着说道，赚钱的法子她又不止这一个。 第29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柳元吉轻手轻脚地穿戴好走出房间，看见湿哒哒的地面，院子里还有不少水坑，看来昨晚不仅下雨了，这雨还不了，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后脸上憨憨的笑容更灿烂了些，他的宝贝女儿哟！ 带着愉快的心情，柳元吉朝着屋后的小荒山走去，一路上还哼着欢快的调子，裤子被地上的泥水和路边草上的雨水打湿也不影响他轻快的脚步。 等到他到达种果树的山坡下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满是雨水的草丛，正在一颗一颗地查看青青昨天种下的果树苗，脸上的笑容一变，急忙跑了过去，果然看见他爹的衣服和鞋子都湿透了，就连头发上都是水珠。 “爹，你这是干什么啊！赶快回去换身衣物，喝碗姜汤，免得受凉了，剩下的我来就可以了。”因为担心对方的身体，柳元吉说话的语气就不免冲了些，“你说你也真是的，就不想想你现在多大年纪了，想做什么家里不还有四个儿子供你指使吗？用得着你这么一大清早急哄哄地跑来。” “够了啊，老三，我是你老子，你还教训起我来了，狗胆吃多了吧！”柳全贵板着脸说道，不过眼里却是笑意满满，老三能跟他想到一块去，他就不担心他死了以后没人照顾青青了，“我多大年纪，你爷爷还在呢，有本事这话你去你爷爷跟前说，看他揍不揍你。” 柳元吉点头，“揍，爷爷肯定会揍我的，不过，爹，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柳全贵摇头，“我的身体我有数，哪那么容易着凉，你有那个废话的时间，还不如跟我一起查看这些果树苗，前面的三排我都看过了，都还活着。” 说到这里，眼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果然是他的孙女，第一次种树就能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种得这么好，至于两个孙子和常笑的功劳，直接被他忽略了。 “爹，你能告诉我你今天什么时候起的吗？”柳元吉一听这话更是不满了，他觉着他起得就够早的，可现在看来他爹起的时候天可能都还没有亮光，昨晚又下雨了，这要是在路上摔了可怎么得了，娘也真是的，跟着爹胡闹都不知道叫醒他。 “人老了，觉就少。”柳全贵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毕竟他才说了他不老的。 柳元吉板起脸看着柳全贵，“爹，不能再有下次了，否则，我就将今天的事情告诉青青，你说她会有什么反应？”他身为儿子，自家爹想做什么要阻止还真是很困难，可这杀手锏是绝对有用的。 青青会如何？伤心难过肯定是少不了的，而柳全贵是最见不得他宝贝孙女不开心的，“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心肠可真狠！”见对方一脸坚持，十分不耐烦地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快些吧。” “我在前面，你跟在我后面，知道吗？”柳元吉说完，见他爹点头，这才转身往前走，两手和两脚尽量将草丛的雨水拍掉。 柳全贵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儿子有孝心，他也领着，跟着他的脚步走。 父子两人一排排仔细地查看，直到在最后一颗果树苗前停下，两双相似的眼睛闪烁着不可思议，全都活着，这怎么可能！ 沉默了好一会后，柳全贵才感叹道：“老三啊！或许都是我们自己杞人忧天了，我们怎么就忘了，那是青青啊！老天爷似乎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爱护她！幸好我们没有阻止，否则，当了青青的福气哭都来不及了。” 不说昨晚的一场雨直接省去了青青原本打算浇水的活，就说这些果树苗，种之前有的都可以直接拿去当柴火烧了，再加上青青那样的种法，他们真心不觉得能种活的。 否则的话他们父子两也不会这么一大早地跑来，就是担心树苗死得太多，青青会难过，他们早些知道结果，也有更多的时间想办法，让青青少难受一些。 “恩，”柳元吉点头，“其实我们早该明白的，可能是因为太担心才不敢相信而已。” “回去吧。”柳全贵开口说道。 柳元吉伸手要扶他爹，被柳权贵横了一眼，不得已，只得跟在他身后，“对了，爹，这么多的杂草，我们要不要帮忙？” “不用，青青需要的话她会开口的，她若是没说，我们在一边默默看着，做自己的事情就行。”柳全贵想了想，叹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青青的事情你这个当爹的多用心些，老三，你要明白，就算我们相信老大他们对青青的心，但终究他们各自有一家人，等到青松他们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之后，家里的人会越来越多，我在的时候能护着青青，可若是每次家里的争吵都是因为青青的话，那孩子太善良，心里会很难过的。” “爹，我明白的。”柳元吉点头，不仅仅是柳全贵所说的话他明白，而他没说尽的话他也清楚，再深厚的兄弟感情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闹腾，再说，他也不会让他的三个兄弟因为青青而家宅不宁，更不会让青青因此而难过，他的女儿，他自然会护着的。 柳青青这一觉睡得很踏实，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全亮开了，完全不知道她爷和她爹为她做的事情。 雨后的空气更加清新，柳青青站在院子里，用力地深呼吸，常笑很称职地将面巾递给柳青青，“大哥，这昨天下雨，我们那些果树苗就不用浇水了吧？” 几下就洗完脸的柳青桦点头，笑看着他家妹妹两手捧着面巾仔仔细细地擦脸。 “那我们吃过早饭就开始去除草吧！”柳青青心情很是愉悦地说道，老天爷可真是帮了大忙。 “那草湿哒哒的，青青，你没问题吗？”柳青桦已经从他爹那里知道了那些果树苗一颗都没死，所以心情同样不错。 一说到除草，他就不由自主地想到昨天青青憋足了劲割草的样子，心里很是担心，但爹说，妹妹想要做什么都不要阻止，只要保护好不让她受伤就行。 “我慢慢来，不会有问题的，等熟练之后，速度肯定也会跟上去的。”自从出现在这个家里，她就有身为农女的觉悟，即使家里的人宠爱她，她自己却不能心安理得地看着家里上上下下都在辛苦地干活而她什么都不做。 当然，柳青青也是有心理准备的，最开始肯定会觉得苦，会不习惯的，但她会努力去适应，去学的。 “青青，你等等。”用过早饭，柳青青四人都包着头巾，人手一把镰刀，身后还跟着两个笑容灿烂的小屁孩，因为他们用哭嚎赢得了跟着姐姐出去的机会。 听到有人叫她，柳青青回头，“三姐，有事？” 柳梅花点头，就是到了现在，对于常笑这个翻译她还是没有怎么适应，“我一会我教大姐和五妹编手链，你和六妹要不要一起？” 柳青青眼里闪过疑惑，之前三姐不是拒绝了大姐的要求吗？怎么这会又同意了？算了，小孩子嘛，总是善变的，今天打打闹闹，明天相亲相爱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柳青青还是摇头，即使是对方心甘情愿的，她也不想占这个便宜，“不了，三姐，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柳青青的拒绝在柳梅花的意料之外，因为她和三叔是最清楚自己挣了多少钱的，当然，她也不会去问为什么？“六妹呢？” “我跟着四姐。”柳茉莉立刻开口，那模样生怕她会被扔下一般。 “青青，走吧。”柳青桦的声音响起。 柳梅花目送那一群小屁孩离开，想着柳玉兰和柳桃花欣喜的模样，同样是堂姐妹，这差距还真不是一般大，这么看来，三叔家的教育明显比大伯家的要好得多。 第30章 即使是柳青青有心里准备，可当她费了老大的劲才割下一小把杂草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沮丧，待她看见左右两个哥哥已经完成的一大块，留下的草根只有紧贴着地面的那么一点，而她面前的那一小撮却是高出不知道多少，怎么看她都觉得刺眼。 很是泄气的柳青青将镰刀放到一边，直接上手去拔，因为下了一夜的雨，山坡上的土质也并不坚固，再加上柳青青两手都用上了，将那一撮杂草桩子拔出来并没有割草的时候那么费劲。 看着手中被连根拔起沾着湿土的杂草，柳青青受挫的心总算好了些，盯着草根好一会，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问着不远处正在努力割草的两个哥哥，“大哥，二哥，我们这割草以后，根在这里，以后是不是还会长啊？” 兄弟俩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着自家妹妹眼里是认真地询问这个常识性的问题，笑着回道：“那是当然的，妹妹不用担心，等我们把这杂草割完，再用锄头将根挖掉，虽然这样也不能除尽，但以后就算长也长不了这么多的。” 见妹妹听到大哥的话后撇嘴，柳青杨补充道：“这以后长出来我们还要除草的，不然这些杂草就会抢掉果树苗的水分，影响树苗的生长。” 柳青青很是受教地点头，原来这里面还有那么多的事情，他原本以为只要将树种下，偶尔浇浇水就可以坐等果树长大，开花结果了。 将手中的杂草放到一边，柳青青伸手拿起镰刀，随后又放下，“我们不能直接将杂草拔掉吗？” 兄弟俩一愣，能啊，太能了，他们跟着大人去田地里给庄稼除草的时候都是直接用手拔的，可小妹的手，两兄弟对视一眼，点头。 之前青青没有提出来，他们也就按照她所说的做，如今她自己发觉了，他们自然是支持的。 “不过，青青，你手嫩，拔的时候要先用手绢包着，不然会被割伤的。”柳青桦说完，从怀里掏出他的青布手绢的，示意对方上前。 在柳青青看来，割草是个有危险的技术活，一下子是练不好的，可拔草就不一样了，简单粗暴，这回她总能胜任吧？于是颠颠地跑到柳青桦面前，乖乖地伸出两手。 粗麻布的手帕家里并不少，再说能保护他妹妹的手，就是被分尸也是它的荣幸，柳青桦用镰刀将他的那块手帕撕成一条条的，仔仔细细地给柳青青包手，从手腕开始一直到指尖。 “动一动，我看看。”等到两只手都被包好后，柳青桦笑着说道。 柳青青低头看着她木乃伊似地双手，听话地活动着十指，虽然有些不习惯，也没有之前的灵活，但想着刚刚大哥认真的表情，点头，“大哥，你真厉害！包得真好！” “嘿嘿。”柳青桦一听这夸奖的话，裂开嘴巴怎么都合不拢，憨厚地笑出声来。 一边看着的柳青杨撇嘴，心里酸酸地想着，就大哥那破手艺，要是换成他的话，一定会包得更好看，也会让妹妹更舒服的，没看出来青青说的只是安慰话啊。 一直跟在柳青青身后的柳青槿就直接得多了，“姐姐，这个我也会，下午来拔草的时候，我给你包吧？” 对上弟弟亮晶晶的双眼，柳青青点头。 都是一群小孩子，闹了一会之后才想起正事，自认为干正事的柳青青四人围着一颗果树苗开始从割草变成拔草，当然，拔草的主力是常笑，他那两只大手下去，拔出的就是一片杂草，其次就是柳家两兄弟。 而柳青青这边，即使是有两个小不点当外援，速度还是慢得让她两个哥哥都不忍直视，生怕看到妹妹伤心难过的眼神。 最主要的是，青青比青槿慢他们还可以用青槿是男娃子来安慰她，可事实是，她妹妹努力得脸都憋得通红了还慢上小茉莉许多。 一边拔草一边用眼角关注宝贝妹妹的兄弟俩人在心里深情地呼唤柳元吉，爹，我们的脑子还是不够聪明，快点来告诉他们这样的情况要如何安慰妹妹？ 而正与杂草奋斗的柳青青也确实是郁闷得哭的心都有了，她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怎么越拔越觉得吃力，而那杂草却又越来越顽强。 但是要让柳青青就这么撒手不干，她却是做不到也不愿意的，一片杂草就让她半途而废的话，那她以后还能做成什么事情。 一边忍着手臂的酸痛继续与面前的杂草战斗，柳青青一边在心里埋怨这个身体明明吃的是家里最好的怎么就不长力气，中间还要抽空用袖子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柳青青不知道她这个样子被她两个哥哥看在眼里有多心疼，他们更不明白青青为何要这么辛苦？现在爹娘养着青青，等他们兄弟几个长大了，就由他们来养，青青完全可以无忧无虑过一辈子的。 想说让青青在一边玩他们来拔草就可以的话，好几次到了嘴里都忍了下去，他们清楚，爹今天特意叮嘱他们的话绝对是有他们这个年龄还想不明白的深刻用意的，所以只好忍了再忍。 柳青桦两兄弟难受得原本想来个眼不见心不烦的，可眼睛总是忍不住让柳青青那边转，于是，四个干正事的人中，只有常笑一个人做得欢快，另外三人的心里都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柳青青却是执意和这些杂草拧上了，即使速度很慢，却依旧闷头拔草不曾有半点停歇的时候，她不是不想休息，而是担心休息中会消磨她的斗志。 随着时间慢慢地过去，她的手臂酸痛得都快抬不起来，还是咬着牙坚持，一双大眼睛里除了杂草便在没有其他的东西。 人在难受的时候会觉得时间尤其漫长，而这漫长的时间又会让人加倍难受，即使是心里斗志满满，可身体似乎要到极限了，柳青青能够感觉到她的力气在消失。 “青青。”柳青桦忍不住开口，想要叫对方休息一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柳青青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后双眼震惊地看着手中的一把杂草。 “青青，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柳青桦叫了好几声，见青青都没有反应，不由得大声喊道。 回神，就对上一双双关心的目光，只得暂时压下翻涌的情绪，不过那双手臂依旧在轻微地颤抖，柳青青快速地爬起来，“大哥，二哥，我没事。” “没事就好，青青，要不休息一会？”柳青桦认真地打量着柳青青的脸色，并没有发现不妥，而且那一双眼睛神采奕奕的没有半点难受，这才放下心来。 柳青青立刻摇头，“大哥，不用的，我一点也不觉得累。”她说的是实话，就在刚才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身体内突然涌出一股力量，不仅让她身上的疲惫和手臂上的酸痛尽消，而且她刚刚的跌倒似乎是因为力道太大而她一点准备都没有的结果。 柳青青现在不需要休息，而是想要确认那股力量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见妹妹坚持，柳青桦点头，“那好吧，不过，你要是累了就不要逞强知道吗？”看着青青这么努力成果却是最小的，忍不住安慰道：“你是第一次干这么重的活，不要着急，知道吗？” 柳青青点头，心里很是迫不及待，“我明白，大哥，继续吧。” 蹲在杂草面前，柳青青回忆着她刚才的动作，伸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拔草，但她即使有准备，还是跌坐在了地上，小面瘫的脸忍不住皱了起来，屁股好疼，当然她的眼睛却是亮晶晶地盯着手里的杂草，她的力气似乎变大了，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那个福运金手指已经强悍到让她心想事成的地步？才抱怨力气小，然后老天爷就赐给了她力量，这会不会太离谱了？ “青青，你真没事么？”这一次，不仅仅是柳青桦，其他的人都担心地看着柳青青，心里在怀疑青青是不是被打击坏了，当然这么一想，他们就立刻在心里呸自己，怎么能这么想。 再次摇头，轻松地站起来，却没看见柳青杨震惊的双眼，“我没事！继续！”柳青青想给他们一个安慰的笑容，又想到面瘫严重的脸，只能在心里说话的时候加上十分欢快的语气。 但是她不知道，她这样让他们更担心了，柳青桦甚至有抛下活计带着青青回家的冲动，不过却被柳青杨给阻止了，悄悄地给他大哥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于是柳青桦的眼睛有一瞬间睁得老大，如若不是柳青杨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巴，他都要惊叫出声，眨眼再眨眼，刚才青青坐着的地方出现的坑依旧还在，并不是他的幻觉，扯开柳青杨的手，带着一颗颤抖地心回头看向他妹妹的屁股，发现没有半点的异常，再次看向那被他宝贝妹妹坐出来的土坑，最后只得用眼神与另一个知情者交流。 “这是怎么回事？” 别看柳青杨表面上很镇定的模样，其实他的状态并不比大哥好，“我也不知道，”拼了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脑子第一个反应就是先将这痕迹掩盖了再说。 于是很是默契的兄弟两个一个坐在地上挡住前面拔草的四人视线，另一个手忙脚乱的往坑里填土，而坐着的柳青桦带着颤抖的心看着她妹妹拔草，虽没有再跌倒，可向后倒踉跄之下的踩出的脚印即使越来越浅，他也看得清清楚楚，那绝不是因为下雨天地湿就能踩出来的印子。 第31章 柳青青兴致勃勃地试验着她得到的力量，慢慢地调节拔草的力度，直到两只手都能轻松快速地拔草后方才停下来，一张面瘫的小脸因为高兴而变得红扑扑的。 虽然她真心觉得这力量来得奇怪，若是旁人恐怕还没有这么快就接受并且掌握，只因发生在她身上神奇的事情还真不算少，她最多在心里感叹，老天爷实在是太够意思了，知道她需要什么就及时送来，至于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她来看还不如多拔些草来得实在。 柳青青欢快拔草的心情感染了常笑和两个小不点，四人很快就将一棵果树苗周围两米的杂草拔光，情绪高涨地辗转下一颗，眼角的余光发现两个哥哥正一前一后地坐在地上。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了？”柳青青开口问道。 “没事，”柳青桦笑得有些不自然，刚刚青青调节力度的动作他看在眼里，已经差不多冷静下来的他很庆幸这里都是自家人，“就是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那你们多休息一会。”两个哥哥的话柳青青自然是相信的，不过，“大哥，二哥，你们不要坐在地上，湿着呢，容易得病。”心想，下午的时候除了带水，还要搬两个凳子过来，累了的时候可以轮流坐在凳子上休息。 这个时候两兄弟只剩下最后一个小脚印，柳青杨很快就填好，在听到柳青青的话后立刻站起身来，“我们已经休息好了，继续拔草吧。” 柳青青看着两个人利落的动作，心情愉快地说道：“那就继续吧，不过，你们累了的话就要休息，弟弟和茉莉也是。” “知道了。”柳青槿和柳茉莉同时开口。 柳青桦和柳青杨兄弟俩心情复杂地继续拔草，当然，也有值得高兴的事情，就是他们再也不用看妹妹郁闷难过的眼神。 快到中午的时候，柳叶氏站在院子里冲着他们的方向，大声地喊着他们回去吃饭，而这样的声音在柳家村并不稀奇，柳青青一行人回家的路上，喊自家的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是此起彼伏。 回到家，柳青青自然又被爷奶好一顿关心地询问，想着这一上午的成果，柳青青就没那么心急了，因为在上学前将种上果树的那一片杂草拔完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于是，在家人建议他们睡个午觉的时候，忙了一个上午的柳青青点头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然而，柳青桦和柳青杨却是怎么都睡不着，最后兄弟两个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他爹，“爹，你来我们房间，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柳青桦推开他们爹娘的房间，将他的脑袋钻进去，一脸神秘地小声叫道。 看着大儿子这样，正和苏氏商量趁着农闲去县城做工的柳元吉笑着点头，倒是一旁的苏氏假意地收起笑容，“怎么？老大，什么大事情还不能让我知道？” 柳青桦此时哪里有心思应对他娘的调侃，直接冲进来，拉着他爹就往他们的房间去了，一进房门，柳青杨就将门给关上。 “你们两个臭小子，不会是干什么坏事了吧？”柳元吉笑着问道。 “爹，”柳青桦收起笑容，坐在凳子上十分郑重地看着他爹，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他爹总是将他们当成小孩子看，所以有些不满地说道：“我们有正事要说。” 柳青杨跟着点头。 “好，好，你们说。”为了两个儿子的面子，柳元吉也收起笑容，只不过眼里依旧是满满的笑意。 等到柳青桦和柳青杨用很小的声音却清楚地表达了他们所看见的事情后，柳元吉眼里的笑容不见，“你们说得是真的？” “恩，”两人齐齐地点头。 沉默了好一会，柳元吉才开口问道：“你们确定常笑，老三还有茉莉没有看见？” “绝对没有。”两人同时保证。 “那青青呢？”柳元吉接着询问。 柳青桦皱眉，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才开口说道：“青青应该发觉不对劲了，但那坑她没看见。”随后又将他看到青青调节力度的事情说了一遍。 “恩，儿子，你们做得不错。”柳元吉是真心夸奖他的两个儿子，这是要是搁在村子里的其他孩子身上，指不定早就嚷嚷开了，要知道孩子是最藏不住话，经不住事的，特别是这么大的事情。 别看柳青桦两人整天以大人自居，被他们爹一夸，脸上有着喜意，也有着羞涩，四只耳朵都有淡淡的红色。 “下午的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柳元吉想了想心里便有了决定，“这事如今就我们爷三知道，这样的秘密，越少人知道对青青越好，我们对谁都不能说出去，就是你们爷奶和你们娘那里也不能，知道吗？” “恩，”两兄弟点头。 “不是不相信他们，经过今天的事情，你们应该多少明白，保守秘密是很辛苦的事情吧？”见俩儿子配合地点头，柳元吉接着说道：“你们爷爷奶奶的年纪都大了，你娘亲有是个女人，你们忍心让他们这么辛苦吗？” 俩人摇头。 “这就对了，你们不要觉得震惊，更不要有什么负担，比起整个柳家村的命都是青青救的来说，这只能算很小的一件事情。”如若不是为了开解两个儿子，这件事情柳元吉是真的不想提起，每次只要一想起来，他的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难受，为什么偏偏就是他女儿？这个问题他在心里问了无数次，却没人能给他答案。 “恩，”俩兄弟再次点头。 “还是那句话，无论青青变成什么样，她身边发生多奇怪的事情，她都是我唯一的女儿，也是你们唯一的妹妹，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那是当然的。”柳青桦十分认真地向柳元吉保证的，“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就将心放到肚子里，就算你老了，照顾不了青青也不用担心，还有我呢。” “大哥，你当我不存在啊，也不看看你今天给青青包的手像什么样子，也就青青心地善良才不嫌弃，”柳青杨十分不客气地鄙视他大哥，“你是家里老大，以后要孝顺爹娘，又要为家里开枝散叶，大大小小的事情也要你张罗，照顾妹妹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兄弟两个在斗嘴，完全没发现一边的柳元吉黑沉沉的脸，这两个臭小子果然没有青青乖巧可爱，他离老还有好几十年吧，那是他的宝贝闺女，有本事这两个臭小子自己生去。 对于自家爹要跟着去拔草，柳青青心里是高兴的，“可是，爹，你下午没有其他的事情吗？” 上次大伯母彪悍的吵闹在她心里还是留下了阴影的，所以，她爹这么一提，她就担心，若是爹将他的事情分摊到三个叔伯身上，他们的家人会不会因为心里不舒服再一次闹出什么事情来。 “没事，”柳元吉一听这话心就疼了，他家闺女这么敏感又这么善良，很容易被欺负受伤的，伸手就将柳青青抱了起来，“你大哥说你今天拔草很厉害，我就像去看看，现在农闲，我真没什么事情。” 小山坡上，柳青青已经能熟练并且迅速地拔草，拔完一棵果树周围的杂草后，便看向柳元吉。 而柳元吉快速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污渍，就伸手轻柔柳青青的脑袋，“青青，可真厉害，不愧是我女儿，你那两个哥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就知道调皮捣蛋。” 柳元吉还记着他们今天中午的话，趁着这个机会正大光明地抹黑儿子，柳青青明知道这是爹夸奖的话，毕竟她二哥也就比她大一岁多点，不过心里还是很受用的，用满眼的笑意表达她的开心。 欢快的一下午很快就过去，这天晚上，柳青桦和柳青杨的房间内。 四方的桌子，拨到最亮的油灯，每人各坐一方，柳青青满头雾水地看着桌面上摆着的东西，筷子，小木棍，粗木棒，还有小铁丝，硬石头，铁块再到她手腕那么粗的铁棍。 因为没有常笑在，她只能努力地用疑惑的目光表达她心里的意思，爹和两个哥哥的表情好严肃，让她都有些紧张。 “来，青青，试试，能不能掰断？”柳元吉先是将筷子递给了柳青青。 到了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今天她的异样被发觉了，不过，柳青青也不害怕，因为三人看她的眼神跟之前并没有不同。 但是她不能理解，难不成他们以为桌子上摆着的东西她都能掰断？她又不是大力水手。 第32章 虽然父亲的要求有些怪异，但作为乖女儿的她听话地接过筷子，十分轻巧地将其折成两段，然后小木棍被递到她的面前，直到很粗的木棒被她轻而易举地折断后，柳青青自己也有些不能淡定了。 倒是早就有心里准备的柳元吉父子三人心里的震动小一些。 “青青，别怕，再大的力量只要你掌控了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别看柳元吉一个下午都在跟儿女一起快乐地拔草，可心里想的事情却不少，最担心的就是自家闺女会被吓到或者多想。 柳元吉也有想过不让青青知道，但又怕女儿闯祸或者受到伤害，虽然不想承认，可事实却是，在柳家村这个地方他能护着青青，出了这里，别说外面的达官贵人，就是稍有点地位的商人他都不敢得罪，而刚刚这句话也是他一个下午琢磨了好久才想出来的。 柳青青青面无表情地点头，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始，小铁丝倒是没断，不过，被她面不改色地揉成了线团，坚硬的石头，在她的两只小爪子合力之下变成了石灰。 柳青桦两兄弟的眼睛瞪得老大，就是柳元吉的心肝也开始颤抖起来。 这一次，再不用别人递，柳青青拿起桌上的铁块，然后试着慢慢地加大力度。 柳元吉父子三人带着一颗哆嗦不已的心，嘴角却不断抽搐地看着那大铁块在女儿（妹妹）手里跟面团一样，被揉成各种形状，最后，一个与柳元吉模样相似带着憨厚笑容的铁人被捏了出来，那轻松的模样他们看不出来跟捏泥人有什么不同。 而在捏铁人的过程中，柳青青原本也在发抖的心平静下来，她已经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了，在那个所谓的穿越神殿里，她抽中的第三个金手指似乎是天生神力。 在心里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如今神力她已经证实了，可天生二字很名不副实吧，这些神仙可真是邪恶得很，如若她这一辈子都不用干活，不渴望得到力量，是不是原本她用功德来抽中的金手指就永远不会出现了？ 庆幸的同时，又觉得这些神仙实在是太霸道了，擅自弄死她不经过她同意就换取功德，如今又隐瞒本来该属于她的东西，哎，算了，谁让对方是神仙而她是凡人呢？ 柳元吉接过闺女为他捏的铁人，他见过青青给她的三个兄弟还有茉莉捏的泥人，这铁人手艺一如既往的好，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柳元吉忙收起眼里的骄傲，在手里掂了掂，沉得很，尽了全力让自己的表情正常些，然后仔细地查看柳青青的两只手，别说伤口淤青，就连一点红印子也没有。 对于这样的结果柳元吉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里更是不住地哀嚎，老天爷，你到底要我闺女将来做什么？她这么大的力气，两根手指就能轻而易举地捏死人吧？ 想到这里，即使柳元吉的脑子在柳家村属于一流的，心里或许还有些小奸诈，但他骨子里还是淳朴善良的农村汉子，只一想到他闺女用她那纤细的手指捏碎一个彪型大汉粗壮的脖子，第一想法绝对不会是为闺女的霸气侧漏而骄傲，而是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字，杀人偿命。 脑补中的他仿佛看到城门口的告示，女儿的画像清晰地画在上面，而下面写着，杀人狂魔柳青青于前日被捕，三日后处斩。 这么一想，柳元吉害怕得浑身一抖，手里的铁人差点都握不住了，那砍头的地方他有好几次经过那里，即使平日里清理得干干净净，就算是头顶着烈日，他都觉得那个地方瘆人得很，不行，绝对不能让青青落得那般下场。 “碰！”拿着铁人的手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了柳家三兄妹一跳。 “爹，”柳青桦原本想指责他爹，把妹妹吓到了，可一看他爹青白的脸色，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柳元吉浑身都冷得很是厉害，一想到自家闺女被砍头的场景，煞白的嘴唇都在抖动，深吸了好几口气，在心里不住地安慰自己，这事不会发生的，不要自己吓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了些，侧头，看着柳青青的表情更加严肃，“青青，你听爹说。” 柳青青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眼里有着担忧，刚刚爹是想到什么了，才会这么害怕，用力地点头，表示她真的有很用心地在听。 见女儿这么乖巧，柳元吉心里好受了许多，青青这么善良，基本上不可能主动惹事，“青青，你这样的力气，绝对不要用在人身上，明白吗？” 柳青青一愣，呡嘴，拿起桌上的铁棍子，果然不出四人的所料，虽然没折断，但来回几折，再拍了几下，铁棍子就变成了铁块。 这样变态的力气若是用在人身上，那人会有什么后果，不死也残废，几人不由得想到杨家的老四，幸好那时青青没有那样的力气，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妹妹，爹说得没错，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揍他。”柳青桦急着开口说道。 对上三双急迫的眼睛，柳青青点头，她并不是暴力狂，再说，打架多失仪态，在她受到的淑女教育中是杜绝打架的。 看懂青青眼里努力表达出来的意思，柳元吉不得不再次强调道：“以后就像杨家来闹事的那种情况，你也不准出手。” 柳青青再次点头，回想起那一次，她也很庆幸，好吧，她不再抱怨那些擅自做主的神仙了。 “如今是太平盛世，在柳家村肯定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你，”接下来的话柳元吉实在是不想说出口却又不得不说，毕竟要一个父亲在疼爱的儿女面前承认自己没用还是需要些勇气的，“但是出了这柳家村，不说更远更大的京城，就是卫县里面，都有一大把人是我们得罪不起的。” 柳元吉的声音很是低沉，语速也很慢，“我相信青青你不会惹事，但有时候不是你不惹事，事就不找你的，青青啊，是你爹没出息，只能要求你若是对上那些权势人家，即使道理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只要没威胁到你的性命，你都要忍住知道吗？” 听着爹苦口婆心的话，压抑着难受的声音，柳青青的眼眶发红，或许面前的父亲没有前世的爸爸能干，但疼爱她的心她能够真切地感觉到，绝不比前世的要少。 柳青青点头，想哭但又怕眼泪掉出来后爹会更难过，只得努力忍着。 柳元吉心里却是挺难受的，若是青青不投身在他们家，脸上不会像现在这样永远只有一个表情，也不会连话都说不出来，而他现在更是要求女儿出门在外忍气吞声，只是为了青青的安全，这些话他必须要说。 “那些富贵人家，你们记得，若是不小心被惹上了，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情，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青青，答应爹，就算是对方太过分，你出手也尽量不要伤人命。”都是他窝囊，才会有这般的要求。 柳青青能体谅他爹的用意，可另外两兄弟却一脸的不服气，柳青桦站起身来不赞同地吼道：“爹，照你这样说，有人想要欺负青青我们只能忍着，有人想要打青青，我们还是只能忍着，那若是有人想要害妹妹，你还要求妹妹还手的时候轻一些，这是什么道理。” 柳青杨点头，眼里跳跃着同样不甘的火焰，在他们眼里，妹妹就是心肝宝贝，谁要是敢欺负她，他们就跟谁拼命，之前爹不也这么说的吗？怎么青青厉害了爹反而说这样让人难受的话。 本来就难受的柳元吉，对于宝贝女儿还能够轻言细语，可对两个小子就没那么多顾忌，“那你想如何，就你们两个臭小子能打得过几个人？” 柳青桦刚想说村子里没人能打得过他，就被柳元吉一句，“我说的是大人”给堵住了，在孩子堆里可以称霸，但是大人他对上一个都没有把握。 “那就任由他们欺负！”柳青桦觉得自己没错。 “不然呢？反正你爹是个没本事的，难不成你还想让你妹妹出手，”被大儿子这么一吼，柳元吉心里的难受倒是减轻了几分，“然后呢，你们要明白，就算我们有道理，而你妹妹出手也有轻重，但你们不知道，那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精贵得很，即使是一丁点伤或者让他们心里难受，要毁了我们，有时候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柳元吉经常在县城走动，之前也见过不少类似的情况，那些富贵人家他们是甚至不需要出手，只一句话，下面自然有人抢着让对方家破人亡。 柳青桦和柳青杨去过好几次县城，也曾见过好些仗势欺人的事情，可将这事情换到他们或者青青身上，他们真的很难以接受，实在是太窝囊了。 “可是，爹，你刚刚不是说这是太平盛世吗？怎么就没人管。”柳青杨开口问道。 “就算是青天大老爷在世，也有他顾及不到的地方，否则，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冤屈，我们这么小老百姓除了忍还有什么法子。”说到这里，柳元吉长叹一口气，想到起这话题的最初愿意，侧头，“青青，你明白吗？” 柳青青点头，随后伸手握住她爹的大手，以示安慰，她曾经也是属于金字塔顶端的那一群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在他们眼里那真的就只是口号而已。想必在这个时代，这样的情况只会更严重，爹说得没错，换了身份，活法自然不一样，再说，若是为了家里人能够平安，忍一忍又何妨。 柳元吉见女儿眼里并没有委屈，反过来安慰他，心头热乎乎的同时眼眶子也酸得厉害，果然还是女儿贴心，再回头来看两个依旧有些愤愤的儿子。 “你们也不用这样，我说这么多，只是因为青青突然得了这么大的力气，担心惹出什么事情来。”柳元吉笑着说道，“说不定就是我想太多了。” 但这样的话显然没安慰到两兄弟，毕竟万一发生了呢？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不过，你们两个臭小子可不同，”柳元吉想了想又补充道：“再过几日你们就要去学堂了，只要你们努力读书，有了出息，就自然能够保护青青不受欺负。” 俩兄弟眼睛一亮，觉得他爹给他们指出了一个金光大道，又有了一个读书必须要读出个名头来的原因。 柳青青看着她爹的眼里有着浓浓的尊敬，她想，若是当初爹有机会读书的话，最小的成就恐怕也是村子里多了一个秀才。 “还有，青青，你力气大的事情，除了我们房间里的四人之外谁也不能说。”柳元吉想了想又特别叮嘱道：“特别是你以后的夫婿，决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情。” “恩，”对于这一点，柳青桦和柳青杨都是非常赞同的，他们虽然还小，但有一点却是很明白的，他们是绝对不想娶一个力气这么恐怖的媳妇，太伤自尊了。 倒是柳青青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话题转换得也太快了，怎么一下子就跳到了以后的夫婿上面，她似乎才六岁，不过，她还是点头，这样的事情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可不想被当成妖怪被火烧。 第二天一大早，柳梅花就被她爹的吼声惊醒，匆匆忙忙地收拾好跑过去，就看见她娘哭哭啼啼地拉着她爹的袖子，脸上全是被抛弃的表情。 “你走了，我和孩子们要怎么办？两个儿子要上学，青槐又才三岁，荷花和梅花两人就忙着她们的手链，”苗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能将话说得清清楚楚，“还有家里的事情，我一个人怎么顾得过来。” 柳梅花脑袋一轰，炸开了，听着娘的话，再看爹阴沉沉的表情，由不得她不多想。 柳元和对上几个子女的目光，尴尬之后更是愤怒，“你闹够了没有，我不过是跟三弟和四弟去县城做工挣些家用，每天晚上都要回来的，你快点放开，不然我揍你啊！” 一听柳元和的话，柳梅花真的很想给她娘甩去一个大白眼，这算是什么事？ “你，你，”苗氏还没说完，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吓得柳元和这一房人不行，将人弄到床上躺着，又让大儿子快些去请大夫过来瞧瞧。 而柳梅花经过最初的惊吓冷静下来后，仔细地看着床上躺着的娘，眼皮底下的眼珠子都在转，哪里是昏迷，分明就是装的，还装得这么假，眉头皱得死紧，没想到这一世的娘还有这样的手段。 她皱眉不是因为娘的手段，在她看来，能达到目的用些手段也是正常的，可关键是她所谓的目的在她看来比起大伯娘闹事更加愚蠢。 爹是一家之主，就应该担负起责任来，一个年纪轻轻的大男人，出去做工挣钱总比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好。 吃过早饭，“二弟，你就留在家里吧，记得照顾好爹娘，之前田里种下的菜也要时不时地去看看，”因为苗氏的晕倒，柳元宵决定留下柳元和，他和另外两个弟弟去做工。 “大哥，我。”柳元和老实的脸上又出现尴尬的神色，明明之前都说好了的。 “我们是兄弟，谁去不是一样啊，家里就交给你了，”看出柳元和的为难，柳元宵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对于动不动就掉眼泪的二弟妹，他这个做大伯的除了叹气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到二弟，而有了苗氏的对比，虽然心里还恼怒杨氏没脑子的行为，但同时也庆幸，杨氏至少不会像苗氏那么脆弱，吼两声就晕倒，那要是上拳头估计就要人命了。 柳梅花在自家房门口看着他爹一脸苦闷地送走他的三个兄弟，敏锐地发现，他爹和她娘的问题若是一直用她娘的方法解决，时间一长，就只有两个结果，要么他爹废了，要么两人之间的感情玩完了。 想到她娘哭泣的模样，柳梅花很是头疼，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解决，当然有一点她和柳玉兰是一样的想法，即使这亲娘再拖后腿，她们也绝不想要一个后娘。 最主要的是，柳梅花能看出爷爷对她爹的不满，却一个字都没说，这可算不上是好事，会说是因为在意，她当然不会认为爷爷一点也不在意她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爷爷知道，说了也没用，已经懒得浪费口水了。 这样的认知让柳梅花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这样长时间下去，他们二房可就不妙了。 对于这一点，柳青青倒是没想那么多，心里只是有些舍不得他爹，至于二伯娘，自从上次她跪她求她的事情发生后，柳青青就下意识地躲着对方，那杨又哭又跪的她是真的招架不住。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一行六人勤勤恳恳地拔草，每天晚上拿着他爹从镇上买来的零嘴，和年纪小的弟弟妹妹一起分着吃，只要柳梅花去县城卖手链，就一定会买肉回来，丰富家里的饭桌，日子如此一天天的过去，终于在学堂开学之前把栽种果树苗的地方杂草拔光了。 直到这个时候，付出了劳力的六人欣喜地发现，排列整齐的一颗颗果树苗没有杂草的掩映，看起来虽然瘦弱但真的给他们种活了。 “四姐，是不是明年就能吃上果子了？”小茉莉嘴馋地问道。 柳青青看着还瘦弱的果树苗，与她在电视里见过结满果子的果树相差甚远，明年能不能吃上梨子她还真不知道，为了不在妹妹面前丢脸，便心说道：“明年这个时候就知道了。” “活了？”柳梅花知道后有些不可思议，“骗人的吧？” “怎么会？”柳荷花看着妹妹吃惊的模样，笑着说道：“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只要是青青想做的事情，即使是对别人来说很是艰难，对她来说是很容易的。” 柳梅花虽然依旧对运气一说不以为然，可这事到底在她的心里是留下了痕迹的，之后凡是关于柳青青的事情她总会不以自主地留意一些。 上学堂的前一天，柳全贵召集家里的人，做了一次严肃而简短的讲话，对上学的孩子是好一阵鼓励，又强调了读书的重要性，让家里人多多地配合，不要耽误了孩子的学业。 之后就是各房家长各自叮嘱自家儿子。 大房里，柳元宵板着脸坐在凳子上，看着两个儿子，十分认真地说道：“老大，你不要有负担，虽然先生说越早启蒙越是有益，但我认为年龄大也有大的好处，就算脑子比不上弟弟们灵活，但他们却也没有你的毅力恒心，老二，你也一样，用心读，要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我不希望你们到了我这个年龄才后悔，想着当初为什么就不再努力一些，明白吗？” 站得规规矩矩的柳青松和柳青榆点头。 “我和你爷爷的态度是一样的，只要你们有那个能力，我就是累死累活也不会让你们退学的。”柳元宵对着儿子承诺道，而刚刚那一段话是他在修学堂的时候，听了自家三弟和柳秀才聊天，之后又特意请教了柳秀才，再加上自身的情况琢磨出来的。 “爹，我们知道。”兄弟两个再次点头， 杨氏想插嘴说两句，可她发现在这个时候她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 柳元宵又亲自将书本和笔墨纸砚放入两个灰色的麻布书呆子里，上面一个绣着松树，一个绣着榆树，针线并不算好，但比起之前杨氏缝补衣服都只会歪歪扭扭，如今这样已经是极其难得了。 看到成果，对于她娘这段日子以来时时刻刻磨着杨氏的性子更是赞同得很，亲手递过去，“好好念啊。”说着这话时还拍着两个儿子的肩膀。 二房内，柳元和同样看着两个儿子，他本身就不太会说话，只是反复地强调要用心读书，两个哥哥很是听话的点头。 坐在一边的柳梅花却是皱起了眉头，以前没发觉，想到他们该上学才仔细查看，两个哥哥的神态与前世的是一模一样，一双眼睛说是老实却也木讷，极其缺乏少年人应有的灵气。 想想上一世，哥哥们读书也是非常用功的，可每次考试成绩确实惨不忍睹，而她，说实在的并没有两个哥哥努力，那时候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哥哥们总是弄不清楚。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真有那么一些人，完全不像老师说的，只要努力就有收获，他们是真的不开窍，难道这一世依旧如此么？ “娘，我看着大伯娘都给青松哥他们在书袋上绣了东西的，你这样也太？”柳荷花看着苗氏拿出来的三个灰色书袋，上面什么都没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开口说道：“你若是没工夫绣，可以早些说，我的针线活虽然比不上你，但总比这样的好吧？” 被女儿这么一说，苗氏的眼眶又红了，“你懂什么，老大，老二，你们在村子里的学堂读书，能认字就行，读不下去就回来。” 柳梅花听着苗氏的话，她突然觉得面前的娘好陌生，前世，她妈的性子软弱没什么主见，但她听爹的话，以丈夫和儿女为重，可如今，这娘亲所说的怎么那么刺耳。 “你胡说什么。”柳元和不满地说道。 “是我胡说吗？若是老大，老二读书厉害，我听村子里的人说，过两年就有可能去县学，”苗氏开口说道，“县学里都是些什么人，人家吃的穿的都是精贵的，那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去的地方吗？” “娘，你就不希望两个哥哥有出息？”柳梅花忍住心里的情绪，歪着脑袋问道。 苗氏一愣，随后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有出息，再说，你的两个哥哥若真有出息了，以后不止待在县城，可能要去更远的地方，与更多的人打交道，谁知道那些人心里是什么想法，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要怎么办？” 柳梅花皱眉，她隐约有些了解她娘的想法了，“然后呢，两个哥哥就像爹那样，一辈子待在柳家村，在土里刨食？” “这有什么不好。”苗氏点头，“我们一家人待在一起，能吃饱穿暖不就行了吗？” 果然，就像上次她娘用假装昏迷的招数留下她爹一样，娘亲是希望家里的人都留在她身边，只是这样真的可以吗？侧头看着刚刚还激动的两个哥哥此时一脸的黯然，她不信她娘没有看见，她只是装作没看见而已。 “好了，老大，老二，你们不要想那么多，好好地念书就行。”柳元和开口说道。 听了这话，柳梅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爹的表情，似乎是被娘说动了，难道怕在外面出什么事情就一直待在柳家村吗？不，她是绝对不会赞同的，否则，她也就白来了这多出来的一生。 三房内，柳元吉倒是没说多少，脸上带着笑意眼里有着骄傲，“你们四个的脑子我从来就不怀疑，聪明着呢，所以一年以后，你们若是有谁被退学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四人点头。 “你们三个臭小子，功课学业若是不能在学堂里排在前十，”柳元吉对着柳青青招手，“青青，你今后就不用理他们，知道吗？” 柳青青点头，心里吐槽，她竟然成了督促兄弟们上进的吉祥物，好荣幸哦，呵呵。 但这话对柳家三兄弟来说是绝对有用的，就连柳青槿都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定会用功读书的，他可记得很清楚，两个哥哥告诉过他，只要用功读书，以后就能当官，然后挣好多的钱，可以给姐姐买漂亮的衣服首饰，让姐姐住大大的房子，姐姐想吃什么他就能给买什么。 在两个哥哥这样的引诱下，柳青槿对读书的热情并不比两个哥哥低，当然，许多年后，柳青槿也在感叹和自豪，在那样的引诱下，他没长歪当贪官说明他内心多么的廉洁正直。 “好了，有你这么夸自己儿女的吗？”苏氏笑看着自己的四个儿女，拿出给他们缝的书袋，上面是四棵一模一样的柳树，为了区别，在柳树下面绣了他们名字中的最后一个字。 柳青青将属于自己的书袋拿在手里，看着灰色打底青翠的柳树随风飘扬，眼里的喜爱很是明显，虽不能说话，但还是抱着她娘的腰，脑袋好一阵磨蹭。 苏氏满眼都是贴心的女儿，等到母女两个亲昵完后，对着另外三个儿子说道：“你们可不能因为被夸几句就了不得了，还是要认真读书的，知道吗？” “知道了，娘。”三人同时说道。 四房里，刘元丰笑眯眯地看着儿子柳青檀，“努力就行，在学堂里跟着你青桦哥他们，我不是要求你和青松还有青柏他们疏远，但对你青桦哥他们要更亲近一些，明白吗？” 柳青檀同样笑着点头，“我知道。” 等到柳青檀离开后，云氏笑着说道：“都是堂兄弟的，你这话要是让爹听到了，肯定说你。” “这你就不懂了，三哥的三个儿子一看就是聪明伶俐的，三哥和三嫂也是很好的，你想想，青檀跟着他们总比跟着青柏两兄弟要好吧？”见云氏点头，柳元丰接着说道：“你再想想大嫂和二嫂什么性子，若是青檀跟着青松他们，要是那两兄弟课业不好，大嫂估计会认为是青檀耽搁拖累了他们，至于二嫂哪里。” “二嫂你就别说了，我明白的。”云氏打断柳元丰的话，说实在的，她宁愿和大嫂打交道，也不愿意和二嫂相处，太让人头疼。 “你知道就好。” 第二天早上，柳家院子里要去学堂的十个人每人一个鸡蛋，窝窝头更是管够，就是稀饭都比之前的要粘稠得多，这一天，柳家三兄弟特意请了假没有去县城做工，再加上柳全贵父子五人，笑呵呵地送着这浩浩荡荡的十人去学堂。 路上遇到其他同样来送孩子上学的村民，原本不小的队伍再次壮大，热闹得仿佛过年一般。 学堂离着祠堂并不远，土墙茅草屋顶，窗户是木头的，崭新的样子很明显是最近才做好的。 作为先生的柳青才站在学堂大门口，今日他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青色长袍，头发用同色的发带系着，整个人与平日里下地的农村汉子形象很是不同，脸上带着含蓄的笑容，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子儒雅的气质。 家长被留在了外面，学堂里只有一间很大的屋子，整整齐齐地摆着长长的桌子和板凳，这些新做的桌凳让整个课堂都弥漫着木头的香气。 因为村子里的村民都选择了和柳家同样的方式，两个人甚至更多的人共用一套书一张砚台，所以座位完全是按照关系的亲近来排列的。 由于是第一天开学，柳青才讲的东西并不多，比如强调学堂的规矩，鼓励大家珍惜这个机会，认真学习，等到围观的家长都离开后，他又大致讲了如今的环境。 柳青青听得一双大眼睛雪亮雪亮的，虽然爹说现在是太平盛世，可到底是什么朝代，整个社会环境怎么样？之前她都是一头雾水，如今听过后总算是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这是一个崭新的王朝，经历了前朝的灭亡，之后又是长达将近百年的战争才建立起的大夏王朝，当然，并不是王朝建立后就能够高枕无忧，新皇帝不仅要消灭心有不甘的前朝余孽，还有防备打压最后歼灭功高盖主的嚣张老将和拥兵自重的藩王。 在经过三代皇帝兢兢业业的经营算计，感觉皇位总算稳固的皇帝颁布了一系列开明的治理政策，竭力改变满目疮痍的局面，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接踵而来的各种天灾让本就贫困的大夏百姓挣扎在死亡的边缘。 当然这一切都已经成为历史，熬过了最困难的时期，在政策开明赋税很轻的情况下，大夏王朝如今就像是初升的太阳，潮气蓬勃活力十足。 这样的环境柳青青自然是高兴的，不用经历战乱的痛苦，看着身边听得认真的兄弟们，可以说这是个充满机遇需要大量人才的时代，抓住了她的兄弟们可能会有着很辉煌的成就。 上学的日子对于柳青青来说并不枯燥也不觉得难熬，她来这里之前就是高三的学生，很是习惯这种氛围，但有一点让她很苦恼。 那便是毛笔字，前世她就练了将近十年，早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为了怕露陷，晚上在放家里自己偷偷练，在写之前她还试着写差一些，可等拿起毛笔之后，就不由自主地按照她自己的方式来，也曾经强迫过自己，可别扭得她自己都过不了心里的那关。 再有，她从小学的就是宋徽宗的瘦金体，也不知道在这个社会有没有出现，但要改成其他字体，她觉得到最后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很有可能会变成四不像，糟蹋她辛辛苦苦练习了这么多年的成果，她是不愿意的。 所以，在学堂里，柳青青都没敢动笔，就怕引起轰动被当成怪物，郁闷了几天后也没想到法子，她决定向她爹求助。 柳青青的房间内，她先将油灯拨到最亮，然后在柳元吉还有柳青桦和柳青杨的注视下，拿出笔墨，把纸张铺好。 “妹妹，不着急，慢慢来。”柳青桦想到在学堂里一直没有动笔的青青，赶紧安慰的，经过这几天的学习，他们兄弟三个写出来的字虽然说不上号看，但也像模像样了。 柳青青看了一眼柳青桦，提笔将房间内四人的名字一一写了下来，然后，原本想要安慰她的三人瞪大眼睛看着纸上那比先生写得还要漂亮的字迹，若不是亲眼看见，他们是不相信这是青青写的。 “青青，你这是？”柳元吉小心翼翼地拿起来，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他眼里全是自豪，等得意过后，方才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前世的事情她是不会说的，所以只在纸上写下这四个字，柳青桦跟着念道。 在这方面，柳元吉父子三人都没有什么见识，除了觉得这字好看就是好看，柳元吉沉默了一会，“这样，你写一篇字，我拿着去问问柳秀才，看他怎么说？” 柳青青看着她爹，没有说话。 “你放心，柳秀才不仅学识好，人品也是信得过的。”柳元吉解释道。 柳青青这才点头，况且除了这个法子，也没有别的办法，在学堂里，那就是先生的天下，而在这方面，他又是整个村子里的权威，有他帮着遮掩，她也就不用发愁了。 只要事关女儿的事情在柳元吉看来都是头等大事，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柳元吉就揣着柳青青的一篇字去找柳秀才了。 看着柳秀才拿着那薄薄的一张纸，双手不住地颤抖，眼里没有掩饰的惊艳，柳元吉便知道她闺女为何在之前不敢下笔了，这字似乎很了不得。 “这，这，三叔，这，这是谁写的？”柳青才大量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地问道。 “青才，你说说这字，到底怎么样了？”柳元吉试探地问道。 “这字好啊，”柳青才即使后来退学了，见识却比村子里的人多的太多，不仅仅是卫县，就是京城他也呆过一段日子，“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的字，而且，我可以肯定，这种字体之前是没有过的，祖宗保佑，这若是咱柳家人写出来的，” 说到这里，柳青才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了，“咱们柳家发扬光大，光宗耀祖的时候就到了。” 听着柳青才的话，再看着他朝着祖祠方向激动地跪地磕头的模样，脑袋轰的一声就炸开了，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激动的柳青才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对着祖祠磕了三个响头之后，直接跪着到柳元吉面前，抱着他的腿，摇晃着说道：“三叔，你快告诉我，这是谁写的？是不是我们柳家村的人？” “青才，你先冷静点，”而说着这样话的柳元吉声音都在颤抖，低头对上青才饱含热泪的目光，指着他手里的那纸，一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你告诉我，这玩意真的厉害到能让咱们柳家光宗耀祖？” 第33章 光宗耀祖，听起来是多么美妙的一个词，若真能将其变成现实，那是值得一个人终身骄傲的事情，也难怪会让一向沉稳的柳青变得如此激动。 “能，当然能了，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字体，”听到三叔将这么风格独特的字体称为玩意，兴奋中的柳青才很是愤怒地冲着柳元吉吼道。 吼完之后想到对方是他的长辈，是他的三叔，原本就通红的脸更红了，深吸一口气，柳青才慢慢地站起来，即使如此，他依旧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三叔，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出现一种粮食，产量要比水稻高，口感要比大米香，而这种大米的种子就只有我们柳家村才有，你觉得能光宗耀祖不？”柳青才现在哪里有半点先生的模样，整个人就像是突然得到了宝贝的乞丐，状态有那么一点疯癫。 柳青才知道这个比喻其实不是很恰当，可他现在太需要有个人来和他分享这种激动喜悦的心情，所以，才会想到这么简单通俗的说法。 被柳青才这么一说，柳元吉没有半点的激动和喜悦，倒是吓得脸色有些发白，看着柳青才喜滋滋的模样，抓起茶几上快要冷掉的水杯，直接朝着对方的门面泼去。 “三叔，你干什么！”柳青才被这么一泼，也没管自己的脸和衣服，而是连忙查看手中的纸，上面的字有没有被打湿？在看到那上面优美的字迹晕开成墨团，眼里冒着火光对着柳元吉吼道。 柳元吉的火气也被一惊一乍的柳青才挑拨出来了，若对方是他的儿子或者是亲侄儿，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我干什么，你给我冷静的，你看你是读书把你脑子都读坏了，这东西若真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别说光宗耀祖，不引来灭族之祸你就应该去烧香拜佛了。” “怎么会？”被柳元吉毫不留情的话语说得有些反应不过来，柳青才傻愣愣地问道，因为太过高兴他的脑子转动很是不灵活。 “怎么不会？若那种子只有我们柳家村有，你觉得我们柳家村能护得住或者你认为我们柳家村的人可以独领这份功劳？”柳元吉凉凉地说道，“别做梦了，不想我们整个柳家村跟着陪葬，最好的方法就是在第一时间将这种子献出去。” “献出去？”听着柳元吉这么一大段话，柳青才总算冷静下来了，只是灰暗下来的目光中依旧有着纠结和挣扎，这是多好的机会，“三叔，我刚刚只是打个比方，这字体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比不上一碗米饭。” “只是会让你们这样的秀才文人们疯狂。”柳元吉看着对方不死心，接着说道：“我虽没什么学识，却也听那些说书的人说过，文人重名轻利，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比谁都多，你确定这么大的诱惑传出去，这么大的一个扬名机会，他们不会动心，而就凭咱们村唯一的秀才，柳先生你确定你能够应对并且保护我们村子里的人？” “我，”柳青才刚想说话，就被柳元吉打断。 “青才，这可是关系到柳家村近千条人命，你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乱来，若柳家村因此而遭难，你就是死又有什么脸去面对柳家的列祖列宗。”看着柳青才依旧不死心的样子，柳元吉不得不将话说得更重一些。 而刚刚还很激动的柳青才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是失魂落魄，从天堂坠入地狱也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心里的狂热被浇灭，他清楚三叔说得没错，而他再希望柳家村好也绝不会拿村子里的人命开玩笑。 “你也不用太灰心，你们读书人的那些道理我不懂，但就像是种庄稼一样，每一个步都要认认真真地去做，再加上老天爷的照顾，才能获得丰收，中间稍有疏忽就有可能导致减产甚至是颗粒无收。”即使年龄和他差不了多少，柳元吉却依旧将柳青才当成晚辈，见他这幅模样，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就算咱们柳家村因为这玩意而光宗耀祖，村子里的人没出息的依旧没出息，这玩意带来的好处又能持续多久。” 这些道理作为秀才的柳青才如何不懂，而柳元吉之所以能这么冷静，一是因为这关系到他的宝贝闺女，二恐怕就是他在书法方面的无知，所以他无法体会一个文人对新字体出现的那种痴狂。 柳青才虽然依旧有些失落，不过，表情已经变得正常，整理了一下衣袖，恭恭敬敬地对着柳元吉鞠躬行礼，随后一本正经又文绉绉地说道：“多谢三叔的教诲，是青才狭隘了。” “酸秀才，”为了柳青才的面子，柳元吉只在心里嘀咕，“青才，即使是要光宗耀祖也需要一步一步的来，急不得，你只要好好地当你的先生，好好地给村子里的孩子上课，你应该明白，咱们村子里的娃，聪明的不少，用功的更是很多，至于运气，这些年你还没看明白吗？我们柳家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那个，你可以想想，等到一批一批的娃出息了，光宗耀祖的事情还远吗？” 听着柳元吉的话，柳青才连连点头，暗淡的目光再次出现亮色。 “至于那玩意，你可以和村长还有村里的族老商量出一个稳妥的法子，到时候我再告诉你是谁写的，成吗？” “恩，”柳青才用力地点头，理智回笼的他自然明白这是最好的法子。“三叔，我也是这么想的。”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是懂的，想着刚刚失态的模样，暗自懊恼，看来爷爷说得没错，他到底还是年轻了，不够稳重。 柳元吉回到家，跟院子里的爹娘打了招呼就直接进了柳青青的房间，这一次，他甚至将柳青桦和柳青杨关在了门外。 “老头子，我怎么瞅着老三有事情瞒着我们，我生出的娃我还能看不出来。”柳叶氏将洗脸水泼到院子里的大树底下，端着空盆来到柳全贵的身边，小声地说道。 柳全贵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随后垂下，“就你眼睛机灵，我没看见啊，老三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他瞒着我们一定有他的道理，你操那么多的心干什么。” 一听柳全贵这话，柳叶氏笑开了，“那是，老三这人，打小就聪明伶俐又听话懂事。” 柳青青在听到柳元吉说这种字体还从来没出现过时，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特别是在对方描述了先生的失态后，更觉得那字体就是烫手的山芋，即使是在她之前的时代，一种全新的字体出现，也会引起书法界不小的震动，更何况是在这个文人包揽社会上层的世界。 再一想到她在穿越神殿里看到的那名抽中医药空间的姑娘最后的结局，她坐不住了，她绝不要出这样的风头，立刻站起身来，打开房门，果然看见常笑站在门口，招呼他进来之后又坐下。 “爹，这事一定不要落到我身上，我不要被当妖怪。”柳青青心说，常笑翻译。 柳元吉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知道自家闺女的不同，甚至有些事情比她两个哥哥看得更明白，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越发的心疼，“青青，别着急，我跟青才说的也是这个意思，你再等几日，我相信村长和族老们一定会想出妥当的法子。” “恩，”柳青青点头，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法子了，若实在不行，她以后就再不用那种字体，四不像就四不像，总比惹来他们应付不了的麻烦要好。 事情果然不出柳元吉所料，三天后，他就被叫道了村长家，堂屋内坐着六位族老，当然柳元吉的爷爷柳大山也在其中，村长坐在下方，柳青才在一旁站着。 柳元吉一一打过招呼后，柳全平开口说道：“老三啊，青才已经将事情跟我说了，我和族老们商量了一下，你听听看，若是有什么不妥，你尽管说，我们可以再商量的。” “是，大伯。”柳元吉恭敬地说道。 “青才仔细跟我们说过那什么字体，他来来回回几乎都要将它夸上天了，总之就是个很了不起的东西，”柳全平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十分认真地说道：“这么了不起的东西，我和六位族老商量了许久，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两种法子，第一种就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青才也没见过那什么字体。” “爷爷，那么好的字怎么能被埋没了。”身为文人的秀才十分不赞同地说道。 “你给我闭嘴，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吗？”教训起自家孙子来，柳全平可是一点面子也没留，“第二种，就是以柳家祖辈为名，就说是最近整理宗祠发现的，我们没读过书不清楚，是青才发现其中的不凡，让他直接交给县令大人，至于后面什么事情，我们就不管了。” “那爷爷们和村长的意思是？”柳元吉不想自家闺女写个子都要偷偷摸摸，否则的话，他会选择第一种，等到柳家有人出息了，那玩意还是可以重见天日，得到的好处绝对要比直接交给县令大人要多。 “若是从长远来看的话，肯定是选择第一种，可柳家村的现状你也是明白的，今年还有那么多的娃可以去学堂，明年肯定会少许多，”柳全平家曾经供出过一个秀才，自然明白其中的花销有多大，“这也就罢了，但留下的娃在读书上多少都是有些天分的，我们商量了一下，还不如用那字体换些银钱，用来供这些娃读书，让这些娃娃有出息才是正经事。” 柳青才一听这话，整张脸憋得通红，难道将这字体分享出去就是不正经的事吗？不过想到村子里的情况，为了学堂里的好苗子不被埋没，忍住心里的羞耻和不满。 “村长大伯说的是。”柳元吉点头说道，有了村长这话，他就不用担心在家里缺银子时他那三个聪明的儿子会被退学了。 柳青才看着屋子里的长辈，悲愤欲哭，他被侮辱的心为何就没人能理解呢？ “我们不问那字体是什么人写的，老三，你只要告诉我，这人确实是我们柳家村的吗？”柳全平开口问道。 “是的，这一点我敢肯定。”柳元吉说完这话，看着村长和几位族老眼里闪过的精光，特别是他爷爷，嘴角还有着自得的笑容，恐怕他们已经知道是谁了。 被这几人知道，柳元吉是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对青青的爱护虽不像家里人那么明显，却是青青在柳家村最大也是最牢固的靠山。 柳全平笑着说道：“你就让她将启蒙的三本书都用那种字体抄一遍，抄好了之后，我带着去见县令大人。” “是，村长大伯。” “老三，你们家的功劳我会记着的。”柳全平作为村长对着柳元吉承诺道。 柳元吉再次点头，既然大家都明白，他也就不客气，“大伯，我希望青才能多照顾一下我们家孩子，特别是青青，你知道的，我只想让她平平安安地长大。” “放心，我会好好跟青才说的，”柳全平点头，“让青青平安长大也是我们整个村的心愿，这一点我们从来就没有忘记过。” 叔侄两人很是愉快地达成默契。 之后柳青才被柳全平叫到房内，爷孙两这一待就是一个时辰，再出来时，柳青才眼里的屈辱和羞耻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意气风发精神抖擞。 事情的解决方法让柳青青很是佩服村长和太爷爷们的智慧，既能不惹麻烦地解决她的字体问题又可以再次为村子里的教育事业做出贡献，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在抄写三本启蒙书籍的时候柳青青也格外用心，柳元吉特意让他的三个儿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想着既然这字体这么好，三个儿子若是学到了，或许会让儿子们以后考取功名更容易些。 在学堂里，被自家爷爷谈过话的柳青才在看到柳青青写出的那漂亮的字迹时，会帮着遮掩，不过，那双眼睛里散发出来的灼热也让柳青青适应了许久。 县衙偏房内，柳全平让柳青才将三本书籍递给县令大人后，板着脸笔直地坐着，唯有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显示着他的紧张。 他虽然是一村之长，平日里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见到县令的，更何况这个县令还是今年年初才来卫县的，不过，他刚刚偷偷地看了一眼，先不说那俊秀无双的长相，就通身的贵气也不是之前那脑满肠肥的县令能与之相比的，而柳青才则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爷爷身后。 县令将书籍放下，嘴角噙着矜持的笑容，声音温润如玉，“你说这是你们祖上留下来的？” 柳全平点头，“回县令大人的话，确实如此。” “是吗？”轻轻地反问，让柳全平爷孙两的心都提了起来，“可这墨迹，还有这纸张我看起来都是新的，你们保管得可真好。” 县令像是在低声地自言自语，可柳全平和柳青才两人的脸都僵硬了起来，在心里狠狠地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柳全平想着，他怎么就那么糊涂，这陈米和新米他们一口就能尝出来，能当上县令大人必定是学识很高的人，恐怕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在撒谎的。 柳青才更是愧疚得很，他觉得作为村子里学识最高的人，竟然连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都没发现，就急匆匆地跑到县令面前来，真是该死。 “你们是柳家村的？”县令仿佛没有看见两人紧张的神色，依旧温和地开口问道。 “回大人的话，草民是柳家村的村长。”柳全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 “柳家村，”县令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真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啊，六年前的瘟疫一夜之间奇迹般地全都不治而愈，这六年里，别的村子多多少少都有卖儿卖女或者饿死人的情况，可你们那里，别说这些，似乎这六年里你们村子里连正常死亡的人都没有一个。” 依旧是温润好听的声音，可在柳全平和柳青才听后，脸上的恐惧是怎么也掩饰不住，额头上更是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听说你已经快七十岁了，我看着你这身体可不像啊！说是五十岁也有人相信吧？” 县令的感叹和夸奖让爷孙两的心跟着颤抖。 只是县令仿佛没看见对方的害怕，“柳家村，那可是一个很有福气的地方，就我知道的，你爹已经九十多了，身体依旧很是健朗。” “这，这，这都是老天爷的厚爱。”柳全平结结巴巴地说道。 “呵呵，”县令轻笑，那声音里面的愉快之意很是明显，“我想在那样有福气的地方生长的人应该都是善良诚实的，所以，就算这三本书不是你们祖宗留下的，我相信也是你们村子里自己创造出来的。” “县令大人恕罪，草民。”柳全贵想解释，却被县令抬手阻止了。 “你们的顾虑我能明白，”县令笑着说道：“我虽然是个附庸风雅之人，但也不会平白地占你们的便宜，这字在我看来说是一字千金也不为过，不过，我没那么多金子，这些智能略表心意。” 说完这话，县令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柳全平。 爷孙俩看着上面的面额心惊肉跳，“县令大人，这也太多了，我们将这献给县令大人，只是想换点银钱供村子里的娃读书。”被县令的大手笔吓到的柳全平，哆哆嗦嗦地将他的来意交代了一清二楚。 听到他这话，县令的眼里都有了笑意，“我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给你这一千两其实还是我占了你们便宜。” 等到爷孙俩出了县衙，两人的腿都有些发软，在回家的路上，确定四处无人后，柳青才忍不住问道：“爷爷，你说县令大人是什么意思？” 柳全平也在琢磨县令的话，许久才回道：“县令大人所说的事情，只要是有心人都能够查到，你也别多想，若县令大人真想做什么，我们也无能为力，不过，我觉得像大人那样神仙般的人物，不像是坏人，还有我相信，只要我们不做坏事，老天爷是不会亏待我们的。” 最后这话按了柳青才的心，这些年柳家村的情况不就完全说明了这一点吗？ 字体的事情解决后，柳青青的心就放到了肚子里，每日和哥哥弟弟们上学，即使她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将那三本启蒙书籍背了个透彻，但看着一屋子的孩子套头晃脑地读书，写字把自己写成了花猫脸，她的心情还是很欢乐的。 下学后，他们会雷打不动地去看看山坡上的果树苗，见它们都好好地活着，才欢欢喜喜地回家。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深秋初冬时节，枯黄的树叶彻底离开了树枝，光秃秃的树木让整个柳家村看起来有些萧瑟荒凉，空气中也染上了冷意。 这天下学后，柳青青看着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家里的哥哥弟弟们又在做功课，想着好些日子没吃鱼了，就带着常笑还有小茉莉去河边钓鱼，也好给家里上学的哥哥弟弟们补补脑子。 在成功钓到第八条的时候，柳青青停了手，不说常笑笑眯眯的眼里看不出惊讶，就是小茉莉也是一脸本该如此的模样的，当然，她也晓得，这里面有四条会送给村子里的人，有两条给太爷爷家，只有两条是属于他们家的。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去了，只有天边的云还带着彩色，让整个村子都蒙上一层淡淡的色彩，柳青青让常笑赶紧拎着木桶回家，不然家里人一会就要喊吃饭了。 谁能想到，三人刚刚从河边上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陌生的声音，“小朋友，你们长得真可爱，叫什么名字，告诉叔叔，叔叔给你们吃糖葫芦。” 一听糖葫芦三个字，小茉莉就两眼放光，一脸的馋相，而那诱哄的语气，听在柳青青耳朵里，真心觉得不是狼外婆就是人贩子，不是她柳青青喜欢用恶意揣测人，而是糖葫芦这玩意在村里小孩子眼里就是奢侈高档的零食，可见村子里的人都不常给自家孩子买。 “我叫大牛，这是我弟弟二牛，叔叔，这糖葫芦真的是给我们吃的吗？”一小孩的声音响起，里面带着浓浓的期盼和直白的开心。 真是单纯的娃，柳青青示意常笑将木桶和鱼竿放下，左手食指放在嘴边让小茉莉不要说话，茉莉用力地点头，三人放轻脚步跟过去，“常笑，一会我说什么你就跟着我说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的动作就一定要快，知道吗？” 她和小茉莉的身板，若真遇上坏人只有被逮着的份，但常笑只要不说幼稚的话，还是能唬住人的。 因为刚刚柳青青的手势，常笑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而这时，那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真是乖孩子，叔叔把糖葫芦给你们，你们现在就要吃知道吗？” 然后，柳青青就看见大牛和二牛各自接过一串红艳艳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吸了吸口水，点头就要往嘴里喂，柳青青和常笑立刻跳出来。 “你是什么人？来我们村子干什么？”常笑的声音很大，语气里带着防备和警惕。 柳青青只见那人穿着的衣服比村子里的要好一些，三十来岁，笑容看起来很淳朴真诚，仿佛刚才那诱惑意味十足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那男子估计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跳出来一个雄壮的男人来，吓了一跳后，露出越发憨厚的笑容，“这位兄弟，别误会，我要去苗家村，只是想问个路而已，对了，大兄弟，你知道苗家村怎么走吗？” 常笑不笑的时候，熊一般的身材配上他的黑脸，铜铃大眼睛，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而大牛和二牛两兄弟看见青青，虽然舍不得手里的糖葫芦，不过，想到家里爹娘的话，还是走到青青跟前，大牛拿过二牛的糖葫芦，连同自己的那串一同递给了青青，“青青妹妹，给你吃。” 柳青青面无表情地接过，拿出一串给了常笑，“常笑，让他吃下你就放他走，他若不吃，你就喂他吃。” 常笑接过，眼睛一亮，跟在柳青青后面的柳茉莉眼巴巴的瞅了许久，发现四姐依旧没有将糖葫芦分给她的样子，有些难过，不过，很快又想开了，估计四姐和常笑今天都特别喜欢吃糖葫芦吧。 常笑上前一步，“吃吧，” 那人原本以为这糖葫芦会被这大兄弟吃掉，心里还高兴着呢，那样眼前这四个小孩子就都是他的了，哪曾想会是这种结果，看着面前的一串糖葫芦，“大兄弟，这是给孩子吃的，我吃了不太好吧。” 这话听在常笑耳朵里，那就是他不吃，于是，常笑动作利索地执行青青的话，再上前一步，空着的手直接用力地捏住对方的腮帮子，看着他因受力而张开的嘴，粗鲁地把糖葫芦喂了一颗进去，然后手动地让对方合上嘴，“吃下去，不然我将你扔进河里喂鱼。” 都到了这个时候，那男人哪里还不明白他的身份被对方看穿了，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就不贪多了，男人还在想脱身的法子，却不知道常笑怎么做的，那颗不算小的糖葫芦就这么被他吞咽了下去。 “你，你，”男人看着常笑的目光充满了惊恐，结巴了好几次还是没能将一句话说完，“咚”的一声，整个人就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 除了柳青青以外的三个孩子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哭了，他们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吃了酸酸甜甜的糖葫芦这位叔叔就倒下了，但他们清楚，若是他们吃了，也会像这位叔叔一般的。 “大牛，二牛，赶紧回家。”柳青青心说，常笑翻译。 大牛和二牛一听，边哭边撒开脚丫子往家里跑。 “常笑，扛着这人，我们也快些回去。”至于这鱼，先放在这里，一会再让家里人过来拿。 茉莉虽然在哭，可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家走的脚步也不慢，在这个时候，也只有家才能让她觉得安全，回到柳家，一看见自家娘亲，小茉莉直接扑了过去，哭得那个惊天动地，吓得云氏手忙脚乱地查开她的小身子，生怕是哪里弄伤了，疼的。 “青青，这是？”柳全贵看着常笑肩上扛着的人，连忙问道。 “爷爷，这人是人贩子，诺，这糖葫芦就是他给大牛和二牛的，被我碰到了，”柳青青的话又快又简洁，好在常笑这个翻译很给力，一字不落就连语气也分毫不差，“让常笑喂了他一颗，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什么？人贩子！”柳叶氏忍不住尖叫出声，心肝都在抖，“青青，那你没事吧？” “我没事。” 柳全贵只略微地沉默了一下，“老大，老二，带着这人，跟我去见村长。”柳家村来了人贩子，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是，爹。”两人自然不会有意见的。 柳梅花听说人贩子三个字，心里总有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想得眉头都皱在一起了，直到柳茉莉的哭声变小，一岁的柳青桐跟着她一起抽泣，她才想到，脸色发白地问着一边又红了眼眶的苗氏，声音都带着恐惧的颤抖，“娘，三弟呢？” 聚集在院子里的柳家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苗氏身上，苗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呀，青槐呢？小梅，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被苗氏这话问得，柳梅花气得差点晕倒，柳叶氏也好不到哪里去，都这个时候，瞧瞧苗氏说得是什么话？“苗氏，我不跟你废话，快点告诉我，青槐呢？他在哪里？” 婆婆的问话苗氏不能不回答，红着眼眶就开口，“在，在，”可话到嘴里，她整个人都蒙了，记忆里下午好像抱着青槐去村子里要好的女人家里做绣活，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只有绣线篮子。 “在哪里，你倒是快说啊！”儿子可能被拐走了，柳元和怎么能够不急。 “我，我，”我把儿子弄丢了，这个事实让苗氏脑子一片空白，而看着她那模样，所有人的心都凉了，青槐这多半是被人贩子带走了。 柳梅花也伤心得不行，不过，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娘，你下午抱着青槐去哪家了？快去问问，说不定青槐就在他们家里。” 说到最后，她都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很小，毕竟已经这个时辰了，若青槐真在别人家里，他们也会送过来的。 “对，我这就去问。”苗氏说完这话，一阵风似地跑出去。 “老三媳妇，跟着她，别再把人丢了或者再出什么事情。”柳全贵显然是明白这二媳妇的不靠谱，对着苏氏说道。 苏氏点头，应了一声就跟了出去。 青槐下落不明，柳家人的心情都很不好，“爷爷，还是快去村长家里吧，若青槐真的丢了，那就说明人贩子不止一个，其他家里可能也会丢了孩子的。”柳青青建议道，“这样可以早些报官，或许还能找回来的。” “恩，”柳全贵点头，“老四，你留在家里，务必看好家里的孩子，老大，老二，老三跟我走。” 柳元和用力地一抹脸，跟上他爹的脚步，柳元宵扛起那人贩子时真想先给他两巴掌泄愤，父子四人疾步往村长家里去，路上能听到此起彼伏叫孩子回家的声音，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 他们进了村长家没多久，祠堂门口的铜钟很快就响起，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坐在堂屋里的柳叶氏听了直接拍着桌子哭了，“这可怎么得了，我那小孙子才三岁，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害怕成什么样子，更不知道老婆子我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柳叶氏的话让一屋子的人都红了眼眶，在对人贩子咬牙切齿的同时，更多的是对柳青槐的担忧。 “娘，没事的，村长他们现在一定在想办法，肯定会找到青槐的。”刘元丰强扯起笑脸安慰道，这话他自己说起来都没什么底气。 柳梅花却不这么认为，这大晚上的肯定不好找人，等过了一晚后，谁知道青槐他们被带到哪里去了？在这交通信息都不便利的地方，找到的机会真的很渺茫。 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没有心情吃饭，众人先等到的是苗氏和苏氏，却没有青槐的影子，他们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 说实在的，堂屋里的人对苗氏都是心有埋怨的，只是看着她哭得一双眼睛都红肿得不像样了，想着她这个亲娘此时肯定比谁都难受，指责的话才没出口。 可谁又能想到，进了堂屋的苗氏直接冲到柳青青面前，对着她吼道：“为什么？为什么？” 别说被吼的柳青青莫名其妙，就是在场所有的人都一头雾水，心想着苗氏这样不会是被刺激疯了吧？ 柳青桦赶紧挡在自家妹妹身前，生怕她一不小心就伤了青青。 结果苗氏什么都没说，快步走到柳梅花跟前，一把把她扯了起来，拉到柳青桦这边来，“柳青青，你是不是还记恨着之前小梅将推你到河里的事情？” 柳青青摇头，刚想要说话让常笑开口。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苗氏这一巴掌几乎用了她全身的力气，打得毫无准备的柳梅花整个人朝着一边的茶几撞去，还是没大哥动作快，没能抢到保护妹妹最佳位置的柳青杨眼疾手快，将她扯了回来，只是看着柳梅花瞬间就红肿的半边脸以及嘴角的血丝，以往很不喜欢柳梅花的他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这二伯娘平日里跟泪人似的，没想到狠起来，打自己女儿都能这般。 更不要说柳梅花自己，她被这一巴掌打得整个人都蒙了，脸上的疼痛哪里比得上她心里的冰凉，刚才若不是柳青杨的话，说不定她就碰死在了茶几上，即使侥幸，她会受伤却是一定的。 这人还是她娘吗？柳梅花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苗氏，除了那一模一样的长相外，她找不到半点熟悉的印象。 “老二媳妇，你这是做什么？”柳叶氏也被苗氏的疯狂吓到了，她就是再不喜欢柳梅花的性子，那也是她的孙女，被打成这样，她也是会心疼的。 苗氏却好像并没有听到柳叶氏的话，依旧用红肿的眼睛盯着柳青桦背后的柳青青，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柳青青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怎么又是这招。 “青青，你看，我刚才已经教训过他了？你把青槐还给我吧？”苗氏哭着祈求道，见对方没有回应，用力地拉扯过柳梅花，“你要是心里还有气，我把她交给你任你处置好不好？我只求你把青槐还给我。” “娘，你干什么？”柳荷花心疼自家妹妹，上前问道。 “滚一边去。”苗氏怒吼。 堂屋内的人仿佛第一次认识苗氏一般，原来她的声音也可以这么大。 柳梅花这次不仅是心凉了，整个身体都冷得发抖，这女人绝不是她娘。 “二伯娘，我真的没有记恨四姐，之前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再说，我也不知道青槐如今在哪来，怎么还给你？”柳青青真心觉得她这个二伯娘脑子有问题，但看在她因为儿子丢失伤心的份上，还是缓和语气安慰道：“二伯娘，你放心，爷爷他们一定会想尽法子去找青槐的。” “为什么？你那么厉害，既然能就跟你无关紧要的大牛和二牛，为什么不愿意就青槐，他是你的堂弟啊。”苗氏哭嚎着说道。 柳青青真心觉得头疼，这算是什么逻辑，她实在是理解不了，被这样质问，她只得哭着在心里喊冤。 “二嫂，你闹够了没有，若不是因为你的疏忽大意，青槐又怎么会丢，你还有脸在这里怪青青，这关青青什么事情，还有梅花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吓得了这么重的手。” 刘元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也不想对一个刚丢了儿子的女人说这么狠的话，可如今家里人谁不心烦谁不难受，可这二嫂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了，明明是她自己的错，家里人没怪她就算够可以了，难不成还想要所有人都去安慰她。 第34章 柳元丰的话是直接就戳进了苗氏的心窝子里，从那女人家里并没有找到儿子后出来，她就反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是她将亲生儿子弄丢了的，一切都不是她的错，随后又将责任转移到柳梅花和柳青青身上，这样她疼得被刀割般的心才算好了些，哪里想到，会被小叔子的一句话戳破。 想到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的小儿子，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疏忽大意，再想到今天下午和几个女人聊天时她有多么的开心，如今她的心里就有多么的难过与后悔，事实血淋淋地摆在面前容不得她逃避，苗氏有些承受不住，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 经过苗氏这么一闹，谁也不想去管她现在是什么心情，一个个坐在堂屋内沉默地等着。 待柳全贵和他的三个儿子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四人的脸色很是不好，“老头子，怎么样？”柳叶氏赶紧问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十八个娃娃啊，还都是男娃子，如若不是被我们抓着的人贩子想凑个整数，那个人贩子我们都抓不到的，”柳全贵坐下后，先是长叹一口气，说话的声音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真是造孽啊，村子里好多人直接就哭晕过去了。” “那就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吗？这些杀千刀的人贩子抓到了就应该被砍头。”柳叶氏想着自家孙子，也是悲从中来，恶狠狠地说道。 “我去村长家一说情况，村长就立刻让他的几个儿子沿着出村的这条路一直找到县城门口，什么也没发现。”柳全贵摇头，“等知道了丢失的娃娃人数后，村长就让我们先回来，他带着他的儿子去县城报官，现在只希望县令大人能够将人找到。” 只要理智还在的人都明白，天这么黑，找到的可能性很小，官差最多在县城里面找找，要去其他的地方，估计也要等到明天天亮。 “爹，快让她去找，她运气那么好，一定能找到的。”听了柳全贵的话，众人闷头不语，突然苗氏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跳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被指着的柳青青有些惊愕地看着苗氏，想了想，“爷爷，要不明天天一亮我就出去找。”只是她不知道那个金手指在找人方面是否也同样有用。 “青青，你要是不愿意或者害怕，也不用勉强，这是大人的事，谁也不能怪你。”柳全贵知道青青善良，可他却不愿意勉强青青，更不想让她涉险，虽然面上不显，但对于苗氏这般指使青青的态度他心里是实在是厌恶得很。 柳青青摇头，不说她不知道见死不救会不会有损功德，单单就是柳青槐是她的堂弟，村子里留了的娃好些都是她的同学，她也不能冷眼旁观。 再有，二伯娘虽然脑子里的想法很是奇怪，可家里人对她都是很好的，村子里的人对她的爱护她也不会忘记的，她又怎么忍心看着家里人和村子里的人因为丢了孩子伤心难过而无动于衷，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她都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心力，最好是那气运在这方面有用，能找到丢失的孩子。 “爷爷，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柳青青的态度很是认真。 对于柳青青的话，整个柳家人都不觉得意外，只有一人不满，“为什么不现在就去，谁知道这一晚上过去了会发生什么事情？”苗氏质问的声音再次响起，“要是丢的是青槿，我不信你还能坐得住？” 柳青青全当作没听到苗氏的话，她不想和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交流，“爷爷，先吃晚饭吧，今晚早些休息，明日才有力气找人。” 柳全贵点头，柳叶氏起身，如今饭菜已经凉了，肯定要热一热才能吃的，至于苗氏，哪凉快哪歇着去吧？ “四姐，还有鱼。”小茉莉稚嫩的声音脆生生地响起。 众人这才想到青青今天是出去钓鱼的，柳元丰揉了揉自家女儿的脑袋，“别着急，我去提回来。” 出门之前，看了一眼半边脸已经变得青肿的柳梅花，自家也有女儿的他，终究不忍心地提醒道：“二哥，给小梅上点药吧，姑娘家的若是脸毁了，一辈子就毁了。” 柳元和满心挂念的都是丢了的儿子，所以刚才也没有注意到，如今经过刘元丰的提醒，看到自家小女儿的脸，“这，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老实人柳元和问着这话时，语气里也带着火气，怎么能下手这么狠。 柳全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光，看向柳叶氏，他当然不是怀疑柳叶氏，自家老婆子别看平日里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实际上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对于晚辈她动手的时候都很少，更别说将人打成这样。 “还能有谁，”柳叶氏没好气地看着柳元和，“老二，不是我说你，你这媳妇，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刚才要不是青杨手快，小梅被碰死在茶几上都有可能，老婆子我也活到这把年纪了，今日算是长了见识，心狠成这样的亲娘我还是第一次见。” 看着家里人忙着摆吃饭用的桌椅板凳，苗氏正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们，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她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冷血，青槐丢了，他们怎么还有心情吃饭，吃完饭后还准备睡觉，他们怎么能够吃得下去，睡得着觉？ 柳梅花一直忍着没哭，可听到柳叶氏这话后，眼泪就忍不住了，她娘是真的心狠，而且她看得很清楚这并不是一时气愤失去理智所谓，到了这个时候，她娘眼里都没有一点悔意和心疼。 “荷花，你带着你妹妹去上药，”柳元和原本就还没算她弄丢了儿子的账，如今又新添一笔，说完这话，抓着苗氏的手，也不管她的挣扎和眼泪，直接拖着她就往外走。 很快，柳元和的房间里就响起了他的吼声和苗氏的哭声，后来听着动静像是动上手了。 吃饭的时候，柳全贵还是记着他儿子的，“把老二的饭菜留出来，一会让他把饭吃了，再难受身体还是要紧的。”这话自然是对着柳叶氏说的。 “这还用你说，早就留下了，在锅里温着呢。”柳叶氏开口说道。 “都饿了，赶紧吃吧。”柳全贵扫了一眼桌上的子孙，在柳青柏和柳青杉身上停留了片刻，眼里的失望很是明显，不过，却什么也没说。 柳青青这才发觉，自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无论是对于青槐的丢失还是三姐被打，这两个堂哥都是一声不吭地在旁边站着，不管他们心里是不是着急担心，但他们这样的行为确实是挺让人失望的。 卫县县衙内，正在陪着家人用晚饭的县令听到柳家村村长求见，微微皱起眉头，“都这个时候，他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禀报的人也知道事情并不小，立刻回道：“他们村子今天被拐走了十八个孩子，还都是男孩。” “什么！”优雅的县令此时也不能淡定了，他已经身为人父了，即使是他的儿子时常让他头疼，可别说是被拐走了，就是受到一点点伤害他都会心疼的。 “老爷，快去看看吧，”县令夫人温柔地说道，她想若是她身边的乖儿子丢了，她的命也跟着丢了。 县令点头，急匆匆地去了前院，柳全平一看见县令，立刻就跪了下去，他身后的两个儿子也跟着跪下了，“县令大人，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找回那些孩子，草民的村子现在都乱套了，求求你想想法子，草民给你磕头了。” 声音哽咽地说完，柳全平就开始磕头，他的儿子自然是跟着他一起的。 县令立刻让人先将柳全平扶起来，“柳村长，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我一定会尽我的全力的。” 柳全平连连点头，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认真听着的县令，垂眸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这些人还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在拐人之前就没打听一下他是什么人么？ “这么说，你们抓到一个人贩子，人呢？”县令问道，心里感叹，果然柳家村的运气很好。 站在他身边的人立刻开口说道：“属下已经将人押到牢房里审讯。” “用些特殊手段，”县令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我想尽快知道结果。” “是，大人。”说完那人就领命而去。 柳全平三人坐在椅子上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看看主位上的县令，见他神色平静如常，心想，果然不愧是县令大人，有他在一定会有法子的吧。 县令说的很快是真的很快，一刻钟的时间刚刚过去，那人就回来了，然后将打听到的事情快速地说了一遍。 这些人贩子竟然是之前混不下去的人牙子组成，朝廷的动乱，天灾人祸苦的永远都是老百姓，对于富贵人家，绝大多数人的生活除了有抱负的男子在建功立业支撑门楣之外，其他人的都没什么改变，他们依旧是奴仆成群地在享受生活。 当然，富裕起来的还有另一个行业的人，那便是人牙子，前些年的天灾，为了活下去，卖儿卖女的人太多了，他们只需要花很少的银子，就能买到一条人命，然后稍微调教，再卖给富贵人家，中间丰厚的油水全都进了他们的腰包。 只是近两年特别是今年，地里的收成很好，加上赋税很轻，绝大部分人在能养活儿女的前提下，还能有些存粮，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少数见钱眼开的，哪里还有人愿意将亲生骨肉卖给别人当牛做马。 于是，没生意可做又门路窄的人牙子聚在一起唉声叹气之后，为了富贵，便想起了直接拐人这样无本的勾当。 当然，在这之前，他们先是各自秘密安顿了各自的家人再行动的，至于拐到人之后再去哪里有什么打算，他们就只知道自己的，不知道别人的。 而柳家村，是他们到卫县后下手的第一个村子，因为他们早早地打听过了，那里是卫县最富裕的村子，也就意味着那里的孩子不但多而且身体还健康。 听到这些，柳全平心都凉，这茫茫人海，大夏有那么大，这要上哪里去找啊，他就是身为一村之长，哪里能想到引来人贩子的理由竟然是这个，难道他们勤勤恳恳劳作换来的丰收也有错吗？ 而县令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是从京城出来的，“你们先回去，我现在就派人去找，有消息会通知你们的。” 柳全平即使心里再难受，也明白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送走柳全平后，原本温和优雅的县令脸上全是冷意，“让他们即刻去找，还有，封锁所有出卫县地界的道路，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柳家村的那些孩子，你应该明白上头对柳家村的重视。” “是，大人。”原本的下人身上此时也带着浓浓的杀意。 “对了，再让人去查查京城里的情况。” 这一整晚，柳青青都被噩梦缠绕，小小的青槐哭喊着让她救他，她着急得很，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藤条捆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村子里的孩子被打的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场景，想要吼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柳青青不断地挣扎，想要摆脱身上的束缚，可整个人似乎被绑得更紧，紧到她呼吸都很困难，突然，场景转换，青槐眼里哭出血红的泪水，村子里的孩子不见了踪影，只在青槐的周围摆着一个又一个的小孩骨架。 “啊！”柳青青在心里尖叫，整个人猛地坐起身来，大眼睛里透露着惊恐，额头直冒冷汗，一颗心怦怦直跳，吞咽了好几次口水，又用力地掐了自己手臂一把，的确痛得很，才确定刚刚真的只是做梦而已。 看着窗户外透进来的暗光，她是再也睡不着了，穿衣起身，动作迅速地将自己打理好，出了房门，本以为她已经起得够早了，可此时家里的大人除了二伯娘都已经在院子里了。 清晨的寒气让柳青青打了个哆嗦，苏氏看见后，连忙从厨房端来热水，而常笑已经在一边候着了，他恐怕是家里唯一不受影响的人，笑容依旧暖暖的让人安心。 用过早饭，柳全贵招呼柳青青站在他的身边，这才开口说道：“刚才我去了丢孩子的家里，告诉他们一会我们会去找孩子，青青要去的事情我也说了，我跟他们说，若是想一起的话，一家出一个人就够了。” 青青有多特别柳家村的人都是知道的，但这些年外面的人也就知道柳家村是个有福气的地方，再多的恐怕就是他们并没有想隐瞒的事情，这就说明村子里的人还是很团结的，正因为如此，柳全贵才会这样做。 “至于我们家，老二和老三再加上青青和常笑就够了，人多了也帮不上忙。” 柳全贵的话刚刚说完，柳梅花顶着依旧有些青肿的脸，开口说道：“爷爷，我也要去。” “小梅，别胡闹，你去也帮不上忙。”柳元和有些生气地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柳梅花垂眸，遮掩了里面所有复杂的情绪，“爷爷，若是一群叔叔伯伯带着青青一个女娃出去找孩子，外面的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这话让柳全贵等人一惊，柳元吉带着憨厚的笑容看着柳梅花，“小梅，既然你能想到这点，那么，你就应该知道，若是你跟着去的话，你也同样会引起外面的人注意的。” “我知道，”柳梅花点头，“青青是为了帮我找弟弟，我为她分担一部分的视线也是心甘情愿的。” 柳青青虽然一直想要低调，可将风险风给别人，特别是这人还是她的堂姐，她却是不愿意的，若是因此而给堂姐带来什么伤害，她绝对会良心不安的。 “三姐，你不用这样，就算是别人注意到我，我也不怕的，况且，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她有金手指，说这话多少有些底气，可三姐没有，她不想对方冒险。 柳全贵和柳元吉欣慰地看着柳青青，青青所做的事情他们从来都不会用该与不该来衡量，而是她愿意不愿意，而现在他们更加确定，老天爷这么厚爱青青也是很有道理的。 “青青，我知道你的意思，可那是我亲弟弟，我不想在家里坐着干等，”柳梅花看着柳青青，眼里带着祈求，“我想要尽我的一份力，哪怕这份力看起来微不足道，我也想对得起我的这颗心，你能明白吗？” 柳青青一愣，若是换位思考的话，她恐怕也会像三姐这样的，点头，想了想接着说道：“不过，四姐，我和你都打扮成男娃子吧，这样总能遮掩一些。” “还是轻轻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柳梅花沉默了一下，笑着说道。 柳元吉看着柳梅花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在想小梅跟着去的理由不仅仅是她所说的那些，可想到她才七岁，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因为柳青青的原因，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很快就来了，也如柳全贵所料，来的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柳青青被常笑抱着，跟一堆叔叔伯伯打招呼，看着他们憔悴的脸，紧皱的眉头，就知道他们心里很是不好受。 领头的是村长的长子，他是村子里默认的下一任村长，如今村子里的许多事情他都已经开始接手。 在这一群人中，还有一人特别醒目，他右手里拿着拐杖，柳青青看着他走起路来虽然一瘸一拐的，但速度并不慢，一直到村口，她都有听见村子里的人劝那位叔叔，让他在家里等消息，要是找到了娃，他们一定会将人带回来的，只可惜那人谁的面子都不给，只管闷头向前走。 虽然从村子到县城只有一条路，但这中间还有好些岔路是通向附近其他村子的，到第一个双岔路口的时候，一行人就停了下来，弯着腰仔仔细细地找，恨不得一只蚂蚁都不放过，一个个农村汉子把自个眼睛都瞪绿了，还是没有找到他们希望有的哪怕一丁点的线索。 柳青青也跟着下了地，看着面前的两条路，一条她认识，是通往县城的，另一条就不知道是去哪里的，运气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她还真不到该怎么使用，只能凭着直觉往另一条路迈了几步，面瘫着一张脸，恨不得将她那双大眼睛当成雷达使用。 其他人见青青偏向这边，也纷纷过来帮忙，然而合力将这条路搜寻了将近五百米，他们却什么也没发现，眼里的失望显而易见。 柳青青人小，步子也小，即使是村子里的人已经仔细地找过一遍了，她觉得还是亲自查看后才能放心，“咔”的一声响起，柳青青挪开右脚，看着地上被她踩烂的半颗花生，蹲下身子。 众人眼睛一亮，“青青，发现什么了吗？”期盼的声音带着颤抖。 柳青青将那半粒花生捡起来，里面原本饱满的花生米被她踩瘪了，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是她经常吃的炒熟了的花生味道。 半颗花生也许是偶然，“再找找。”柳青青说完，继续往前走。 等到十米之后，看见小石子旁边同样的半颗花生，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爹，快让叔叔伯伯他们找带壳的炒了没有吃掉的花生。” 常笑翻译的话刚刚落下，已经不用柳元吉再重复，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开始找，有了目标，那原本被他们当成垃圾的花生颗粒很快就被找到，直到前面再也没有方才停下。 下任村长柳元初看着手中全是半颗的花生，找了几个缝隙相似的放在一起，组成一颗完成的花生，严肃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看着出来找孩子的一群人，问道：“昨天谁家的孩子出去玩带着炒花生？”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花生就是那孩子留下的，否则的话，在这条通往叶家村的路上，除了脑子有病的人，没有谁会把炒好的花生揪成半颗半颗的，然后扔在地上，农村人谁不知道浪费粮食是要遭雷劈的。 “这不过年不过节家里又不招待客人的，谁会专门给孩子炒花生吃啊！”其中一个男人说道，其他人跟着点头。 “青云带的。”沙哑的声音响起。 “元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杵着拐杖的男人身上。 被这么看着，柳元时微微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接着说道：“青云那孩子从小就懂事，肯定不会拿陌生人的东西吃的，还有他吃过一次糖葫芦就再也不喜欢吃了。”这也是他一定要跟来的原因。 懂不懂事在场的人都下意识的不去想，毕竟他们的孩子很有可能是被一串糖葫芦拐走的，但柳元时不说谎他们是知道的，更何况他们家就父子两个，元时不仅种庄稼厉害，还是打猎的好手，所以家里相对来说是属于比较宽裕的。 “也就是说这是青云故意留下的。”刘元初得出结论，“那我们快些沿着这条路走，到下个岔路口，我们再接着找。” 听了这话，众人一扫脸上的灰暗，那叫个精神抖擞，走起路来都步步生风，甚至恨不得身上长一对翅膀。 一个接着一个的岔路口，他们总能找到柳青云留下的东西（花生和瓜子），可人贩子的影子他们都没有找到，休息的时候随便吃了点干粮，喝了水，众人就继续。 柳青青都不知道他们今日已经走了多少路，现在到哪里了，反正感觉过了一个又一个村，这柳青云也挺聪明的，花生丢完了就开始丢瓜子，也幸好元初叔叔宠儿子，否则的话，除去这些，她还真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数量上是这么够丢的。 一行人从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就开始，如今太阳却已经快要落山了，众人不但是身体上劳累，更多的是心里上的疲惫，看着身前拉长的影子，他们有种寻子之路十分漫长的感觉。 在这些人之中，只有柳青青一个人的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她总觉得前面的景色很是熟悉，等到夕阳将道路和枯树染成红色时，心头猛地一跳，昨晚噩梦中青槐和那些孩子后面的景色似乎和前面的一样。 忙伸手拉住常笑，他的脚步一停下来，柳元吉等人也跟着停了下来，“青青，怎么？”看着柳青青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面，眼里有着害怕，柳元吉问话的声音停下，也跟着看了过去。 托梦这样的事情柳青青其实是不相信的，只是，置身其中她恐惧的同时又带着欣喜，若真是能够将丢失的孩子找到，她受点惊吓也不要紧。 “爹，带几个人悄悄过去看看。”柳青青压低声音，“小心点。” 柳元吉点头，将柳青青的话转给柳元初后，回到柳青青身边，自家闺女在害怕，这个时候他要留在女儿身边，“没事的。”用大手摸着柳青青的脑袋安慰道。 柳元初带着两个动作灵活的人悄悄地摸了过去，原本期待的心再看到一座破庙时再次失望，一路上他们也路过了许多的破庙，并不觉得这一座有什么特别的。 “等等，”柳元初小声地说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跟在他后面的两人竖起耳朵用心地听着，等听清楚后，差点压抑不住心头的喜悦跳了起来，“是娃娃的哭声，我听得很清楚。”说完，他都有跟着一起哭的冲动。 另一个人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眶跟着点头，想着平日里被那孩子调皮捣蛋气得恨不能没生这娃，如今消失这么一天一夜，他才发觉，他的每一个娃对他来说都是命根子。 两人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却被柳元初制止了，不远处两个或许是去撒尿的汉子笑着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看着两人站在破庙门口，腰间还带着大刀，“先回去。” 他们并不是怕那些人的刀，而是担心狗急跳墙，伤了孩子。 这么长的时间他们都已经熬过来了，也不急这一时，三人回到村里的队伍，“昨晚我是跟着我爹一起去县衙的，那个被抓到的人贩子说，他们一伙人有十七八个，除了有人牙子之外，还有五六个是打手，我想他们应该是有些功夫的。” “那怎么办？这里虽然还在卫县范围内，可离县城远着呢？报官的话来得及吗？不会让他们跑了吧？”在这些汉子的心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最好的法子就是报官，可如今孩子就在眼前，他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溜了的。 柳元初想了想，“他们跑掉的可能性很小，我想出卫县所有的道路应该都被县令大人封锁了，不然的话，他们有马车，就凭我们这两只脚能赶上？” “有道理。”众人点头。 “这样吧，两位兄弟，”柳元初看着人群中两个个子高的，“你们两的脚程快些，赶去县城通知县令大人，我们这些人就在这里守着，他们要是坐马车离开，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两人点头，这确实是最稳妥的法子。 两人离开之后，因为怕引起注意，一群人找了个稍微隐秘的地方坐下休息，也不敢点火，依旧吃着干粮喝着凉水。 柳梅花窝在她爹的怀里，透过有些惨淡的月光看着村子里的人，对于柳青青是怎么提前发现刚刚那地方不对劲的，所有人包括他爹和三叔，一个字都没问，似乎对这样的问题一点也不好奇。 看来柳青青在村里人心里的地位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看着三叔将干粮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喂青青，独自啃着窝窝头的柳梅花，内里虽然是成年人的灵魂，但还是忍不住羡慕起来。 县衙内，县令看了手中的飞鸽传书，让他的人混合在衙役之中，以最快地速度赶往那破庙，当然，他也吩咐了他的人，路上一定要和来报信的柳家村人遇上。 等安排好这些，再笑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黑衣人，“我真没想到，最先有消息的竟然是你们这一波人，原因是你们跟着柳家村那群农村汉子。” 黑衣人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冰凉了不少，“是。” 县令再一次笑了，对着身边的管家说道：“我昨晚派出去的几波人，没一个有消息的吗？” 管家的压力很大，“回大人的话，暂时还没有。” “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县令的笑声很是愉快，“你觉得我那群受过严格训练的人还比不上这群农村汉子吗？” “属下并不这么认为。”管家很是肯定地说道，“只能说柳家村是个很特别的地方。” “何止是特别，简直就是神奇。”县令的笑容意味不明，之前他人不在卫县，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还可以解释，如今他来了都快一年了，得到的消息还是之前那些，而那些是柳家村的孩子以及附近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的。 但是他能够感觉到，柳家村最大的秘密被挖掘出来后，不仅他会震惊，就是上头那位也会变脸色的。 挥手让黑衣人下去，县令这才坐下，右手食指在椅子上轻点着，“你说，什么样的秘密能让一个村子的人都守口如瓶？” 管家沉默，他知道这个时候大人不需要他的答案。 “什么样的神奇力量能让进入柳家村查探的人要么痴傻要么失忆？”县令接着说道：“之前的县令是个贪官，你说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找过柳家村的麻烦？是不想还是不敢？” 管家接着沉默。 “还有，我看了自从那瘟疫之后所有关于柳家村的卷宗，除了积极完成赋税之外，再无其他，我承认农村人憨厚朴实，没有杀人放火很正常，可那么多的人，小偷小摸没有，连赌坊花街都没去过，若是整个大夏内都是这么美好的村子，”县令笑着说道：“那么国泰民安，安居乐业也就不是说说的了。” “大人，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要那柳家村的人不自己找死，只要我一天待在这卫县，就会保住他们的安乐，”县令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没来这里之前，估计连我自己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像我这样从里到外都黑透了的人竟然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管家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安慰的话终究没说出口，大人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人安慰了。 “给上头带信，既然将这卫县交给了我，就不要再让其他人插手，否则，别怪我剁了他们的爪子。”刚刚还笑颜温润的人一下子就变得冷酷无情。 管家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们爷其实才是最聪明的人，永远知道那人的底线在哪里？ 另一边，当柳家村报信的人在半路上遇上官差时，他们差点就喜极而泣，边往回走边将情况说了一遍，等到官差到村里人聚集的地方时，他们只让村里的人好好待着，随后悄声无息地朝破庙而去。 官差果然如村里人想象的那么厉害，一出手就将所有人贩子都控制住了，当村子里的人冲进破庙，看着挤挤攘攘至少有好几十个孩子时，一个个都恨不得揍上那人贩子几拳。 柳家村的孩子看到熟悉的面孔时，那哭嚎声是一个赛过一个，张开小手臂委屈地等着，让一群汉子也顾不了那可恶的拐子，赶紧抱着自家失而复得的孩子，红着眼眶安慰着。 当然，这其中也有特别的，比如这次功劳很大的柳元时父子两个。 柳青云从头到尾都没哭过，看到他爹出现，连忙跑了过去，站在他的右边，很自然地扶着，虽然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蒙着雾气，随着他的笑容眼角甚至有泪水溢出，可他还是很开心地笑着，仰着脑袋看着他爹，“爹，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柳元时伸手，用粗糙的手指抹掉对方的泪珠子，“臭小子，小小年纪就敢逞英雄，有本事就别哭，回去再收拾你。”话虽是这么说的，不过他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 “我才没哭呢，”柳青云嘟嘴说道，“谁让村子里的那些臭小子太笨了，一看到糖葫芦就挪不开眼迈不开腿了，我们玩的地方大人又离得远，除了假装吃了糖葫芦跟着晕倒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在见到儿子的花生和瓜子时，柳元时就想到了是这种情况，“就你聪明。” 这边柳家村的人心里欢喜了，可衙役们却有些傻眼了，不是说柳家村是他们去的第一个村吗？这多余出来的三十多个孩子哪里来的？ 好在人贩子的马车是现成的，运回县城并不困难。 这一番折腾，待到柳家村的人回到家时，天都已经快亮了，折腾煎熬了这么久的村民总算是将心放到肚子里了，他们的喜悦在半路上就睡着了的柳青青是没看见的，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接下来的几日最忙碌的就属村里的大夫，柳青青不知道隔了几房的三爷爷，受到惊吓的孩子好些都有发热的症状，他们家才三岁的柳青槐也不例外。 二房柳元和的房间内，苗氏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给柳青槐喂药，只是，窝在柳元和怀里的柳青槐看了一眼苗氏还有嘴边的勺子，紧呡着小嘴，脑袋朝着旁边一歪，抗拒的意思很是明显。 “三儿，乖乖吃药啊。”苗氏喂药的手一僵，忍着眼泪和身上被柳元和揍出来的疼痛，温柔地哄道。 只可惜柳青槐依旧紧咬着牙冠完全不配合，“青槐，听话。”想到儿子糟了那么大的罪，柳元和也难得轻言细语地说道。 三岁的小孩懂什么，他们的喜恶全都摆在脸上，“我不要她喂，”稚嫩的声音响起，柳青槐委屈地看向柳梅花，“三姐，你来喂我好不好，我有听三姐的话，没有吃那坏人给的糖葫芦。” 一听这话，屋内所有人包括柳梅花都有些惊讶，不过，她还是解释道：“我之前有跟青槐说过，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 “那青槐？”柳元和抱着软乎乎的儿子那双手有些颤抖。 “那坏人捏着我的脸逼着我吃下的，我有咬到他的手，”再次回想到那场景，柳青槐对以前最亲近亲娘的柳青槐心里的怨气更重了。 第35章 “我哭了好几声，都没人理我，陪我玩的哥哥也被另一个坏人带走了，”说到这里，柳青槐心忍不住哭了出来，那小模样看着很是凄惨，“爹，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的，青槐，你不是亲眼看见的吗？坏人已经被带走了。”柳元和压抑着怒气，又红着眼睛安慰怀里的儿子，他现在是真觉得之前揍这婆娘的时候下手实在是太轻了，她得有多疏忽大意才能听不见儿子的哭声。 苗氏端着药碗的手都在颤抖，她现在已经后悔得不行了，若是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就算是家里的嫂子弟妹都不怎么搭理她，她也不会去找别人聊天。 只是，在这个时候，苗氏的眼泪完全比不上安抚柳青槐那颗受惊的心来得重要，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柳梅花接过苗氏手中的药碗，喂了药随后又仔细地哄着柳青槐睡下，而这期间柳元和是看都没看苗氏一眼就离开了。 见苗氏一脸坚持地想留下来看着青槐，柳梅花姐妹两就回了自个的房间，她们所编的手链挣下的银钱，虽然会挪出一些买肉吃，可两姐妹的钱袋子以柳荷花之前不敢想象的速度在增加，这也使得她们只要一有时间，就埋头于编手链的事业当中。 至于苗氏的问题，两姐妹很是默契地没有提起。 只是，没一会苗氏就走了进来，坐在两姐妹面前，见她许久都没开口，柳荷花抬头看了一眼苗氏，“娘，有事？”问完又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小梅，”苗氏看着完全不搭理她的柳梅花，小声地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怪娘？” 柳梅花闷声头也不抬地摇头。 苗氏却像是没看见一般，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是在怪我的，可是，小梅，你要理解娘，我若是不那么做，心里有疙瘩的青青一定不会帮忙去找青槐的。” “娘，”柳梅花将手中的活计放下，要说她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为了不让这个家越来越糟心以至于以后垮掉，她觉得有必要不顾及对方的面子和这个娘好好地谈谈。 认真地看着苗氏，“那件事情别说青青早已经不在意，就是家里和村子里的人都渐渐地放下了，为什么你还是紧紧地抓着不放？” “她要是不介意为什么宁愿救大牛二牛，也不愿意救青槐？”苗氏不赞同地说道。 “她那时在学堂，她怎么救？”柳梅花看着依旧钻牛角尖的娘，“其实我倒是想要问娘，你为什么不愿意救青槐，他被坏人带走的时候，你和他恐怕就隔着一道门，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为什么呢？娘？你把理由告诉我啊。” “我，” 柳梅花知道原因，无非就是太专注于她当时的事情当中，没听见，但既然娘嘴上死不承认，她也用同样的小人之心来揣测，看她心里好不好受。 “其实我觉得奶奶说得很对，能对亲儿子被坏人带走而充耳不闻，”柳梅花看着苗氏的脸变得苍白，指着自己依旧有痕迹的脸，“对亲生女儿打出一个恨不得要她命巴掌的娘，这心肠得有多狠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柳荷花静静地听着，并没有阻止，至于苗氏，张口想解释，被柳梅花打断。 “娘，你刚刚让我理解你打我的理由其实都是借口吧，事实上明明是你自个将青槐弄丢了，可你不想承认更不想承担这个责任，所以，你就把事情往亲生女儿身上推？这样你的心里就能好受了些，是不是？” 内心深处的想法被说开，苗氏除了摇头都不知道该说的什么了。 “谁让你是我亲娘，所以这一巴掌我忍了。”柳梅花接着说道：“你也不用否认，娘，别当家里人都是笨蛋，你的那些想法，别说我知道的一清二楚，爷爷，奶奶，几个叔伯婶娘都明白，知道他们为什么说都不愿意说你一句吗？” 苗氏的眼睛瞪大，她从来不知道她的心思别人都知道，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慌乱。 “你仔细想想之前大伯娘闹出那么大的事情，爷爷还愿意开口教训她，奶奶现在每日盯着大伯娘让她做绣花，捡豆子等这样需要耐心的活计，”看着苗氏的表情，柳梅花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不会以为爷爷奶奶是在折磨她，就是为了上次的事情出气吧？” 苗氏点头，难道不是这样吗？这些日子每次看见大嫂暴躁得想要扔掉手里的绣活，被娘一瞪又不得不重新开始的憋屈模样，她心里还偷偷地高兴着呢。 “当然不是，爷爷和奶奶愿意费那功夫，是因为他们觉得大伯娘还有挽救的可能，而你，”柳梅花虽然觉得这中间有大伯娘是长子媳妇的原因在里面，可她却不会告诉她娘。 “你觉得你上次装晕让爹不去县城做工的事情爷爷和奶奶不知道吗？加上这次的事情，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看着苗氏神色明显有些慌张，“可他们说什么了吗？” 苗氏摇头。 “娘，我说道这里了，你还不明白吗？他们之所以忍着你完全是看在爹的份上，”柳梅花真是不想她娘再继续自作聪明了，她的那些小心思别说瞒不过爷奶和叔伯婶娘，恐怕家里的几个堂哥都看得清楚明白。 所以，看着苗氏坐在凳子上摇摇欲坠的身子，“娘，你要装晕也等到我把话说完了再晕，恐怕你到现在也没发现爹看你的眼神是越来越不耐烦了吧。” 最后这句话对苗氏的打击可比之前所有的话都要严重，“你想想这个家里，若是爹不要你了，谁还会为你说上一句话？” “娘，你再仔细想想，若是现在爷奶因为青槐的事情让爹休了你，以爹的性子，他是站在你这边呢？还是站在他的父母兄弟这一边？”柳梅花凉凉地问道。 这个问题苗氏很想说柳元和会站在她那一边，可她却明白事实是怎样的？ “所以，娘，我劝你还是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别再去刺激爷奶和爹的容忍度，多向三婶和四婶学学，不然，娘你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其实并不难现象。”柳梅花说话的声音很是无情，但她真希望她娘能明白她的用心，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能是柳梅花从头大尾所说的话令苗氏太震惊，也太打击她了，所以苗氏是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的，只是许久都反应不过来而已。 “娘，你还有事吗？”柳梅花开口问道。 苗氏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儿，一个闷头就知道编手链，仿佛她这个亲娘还没有那手链重要，另一个则是冷漠地看着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荷花也就罢了，性子闷得很，可梅花呢？她回想起来，似乎很久这个女儿都没有像之前那样扑到她怀里撒娇了。 那家里其他人呢？苗氏越想心里越觉得恐慌，特别是在女儿冷漠的目光下，猛然站起身，有些恍惚地走出去，她真需要好好想想了。 “你这些话对娘或许有用，但她并不是大度的人，估计非但不能理解你的用心，反而会，”柳荷花见苗氏离开，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后你。” “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至于以后，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柳梅花苦笑地说道，当然，她的理由并不完全是这样，这个时代姑娘家很早就嫁人，即使她现在才七岁，但她并不想嫁给农村里的汉子，之后伺候公婆，平凡地度过这一生，所以，为了摆脱这种情况，她现在就必须努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想因为家里这样那样糟心的事情打断她的计划。 人贩子事件之后，作为先生的柳青才反思己过，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一个晚上，第二天用了一上午，情绪激动又痛心疾首地教育学堂里的学子，柳青青总结了一下，大意就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而其中被一串糖葫芦诱惑的学生，那是被说得一脸羞愧，两眼泪汪汪，一副恨不得将脑袋埋到地底下的模样让柳青青看着都不忍心。 可先生就能狠下心肠，从这么一点小事引申出许多的事情来，看着他眼底的青色，柳青青估计先生这些日子都没睡好，甚至将发生这件事情的责任揽到他身上，认为是他没教导好孩子，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而引申出来的事情虽然说不上面面俱到，可在场的娃若是都听进去了的话，至少以后走上歪路的可能性很小，越听到后面，柳青青的目光越是尊敬，不是因为那些道理，而是因为这先生的尽责。 中间休息的时候，柳青青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站在一边活动活动腿脚，不去跟那一群小屁孩玩耍，这一日，柳青青依旧如此，大牛牵着二牛的手走过来。 “青青，这个给你吃。”大牛递过来一个鸡蛋，说话的声音不像平日里的大嗓门，而是带着古怪的羞涩。 柳青青看着面前的鸡蛋，再看向面红耳赤的大牛，虽然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很照顾小屁孩的弱小心灵，“谢谢，你自己吃吧，我这里有的。” 低着脑袋害羞的大牛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柳青青，随后又惊慌地低下脑袋，声音比刚才的更小更羞涩了，“你不用跟我客气，要不是你，我和二牛也会被人贩子带走的。” “真不是客气，我只是碰巧而已。”见小屁孩依旧固执地伸着手，看向一边的二牛，“这鸡蛋给二牛吃吧。” “不吃，青青姐姐，你就拿着吧，先生说救命之恩应该涌泉相报的，”二牛不是当事人，和青槿同岁，懂得也没有大牛多，所以说话很是自然，“反正我大哥以后也是你们家的人，给你吃鸡蛋很正常。” 有人靠近自家妹妹，在一边玩耍的柳青桦兄弟几个忙跑过来，就听见二牛最后这句话，“二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大牛以后是我们家的人？” 是啊，柳青青在心里不住地点头，她也很好奇。 “娘说，戏里都是那么唱的，救命之恩就应该要以身相许的，”二牛很是认真地说道，似乎为他能重复偷听到他娘这么有道理的话而感到骄傲，“青青姐姐，我大哥入赘你们家，你们可要好好对他。” 在二牛心里，大哥已经是别人家的了，以后他就是家里的老大，可以像大哥之前那样板着脸教训弟弟妹妹了，再说，即使大哥入赘，也还在村子里，他想大哥的时候就可以去看他。 而大牛整张脸都红得快冒烟了，柳青桦和柳青杨目光凶狠地瞪着这两兄弟，他妹妹好心救了他们如今还被赖上了。 “大牛，你觉得是什么人都能入我们家的门吗？”柳青桦不满地说道，在他看来，妹妹考虑婚事至少也要到十岁以后，怎么这才六岁就被惦记上了。 柳青青瞪大眼睛，看了看大牛，又看了看他大哥，找到最重要的信息，她以后要招赘？ 大牛比柳青桦小一岁，抬头看着对方，气势很足地说道：“我怎么就不能了？”说完看向柳青青，态度就变得完全不一样，“青青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用功读书，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柳青青还没有从她以后要招赘的震惊中回神，这又是什么情况，被她心里的小屁孩含蓄地表白了？看着大牛期待的目光，里面的喜欢很清澈，虽然很想在心里呵呵两声，可她若是拒绝得狠了会不会给这娃留下阴影，要是那样，她的罪过就大了。 “大牛，我现在还小。”被小屁孩表白，柳青青实在是羞涩不起来，其实她想说的是，大牛，你现在还小，应该好好地读书，早恋是没有结果的。 “是啊，”柳青杨立刻接着他妹妹的话说道：“这事还是等你大了些再说吧，再说，婚姻大事，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你是家里的老大，入赘的话你爹娘会同意吗？” 此时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并不像柳青桦那样，他这个时候就已经将大牛列为青青未来招赘的夫婿候选人之一，以后慢慢考察，在他看来觉得只有这样，才能选出对妹妹最好又最适合妹妹的夫婿。 听着她七岁的二哥一本正经所说的话，完全是一副封建家长的模样，柳青青很是凌乱，这些孩子也太早熟了吧？ 大牛竟然还听进去了，“恩，我会跟爹娘说的。”说完，红着脸将手中的鸡蛋塞到青青手里，拉着二牛就跑开了。 柳青青正想问招赘的事情，学堂里的小铃铛响起，只好等到中午下学的时候再问，她想或者直接问爹会不会更靠谱一些。 于是，这天中午，柳元吉被他宝贝女儿拉到了房间里，在这之前，柳青桦兄弟俩早已经将大牛的事情告诉了他。 “爹，我以后要招赘的事情是真的吗？”柳青青有些想不明白，不说爷爷的孙子一大把，就他爹也有三个儿子，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招赘？别人会愿意？ “恩，”柳元吉点头，“这事在你出生不久后，就由村长和族老还有我和你爷爷商量之后定下来的，青青，你应该也发现了，你的名字和其他的堂姐妹都不一样，是按照村子里男娃的字辈来命名的。” 好吧，她挺满意柳青青这个名字的，总比村里姐妹们这花那草听起来顺耳。 “青青，你也知道你的情况特殊，当初我们就想，在村子里给你找一个知根知底的，性子好的入赘到我们家，那样我和你的兄弟们还能继续护着你。”柳元吉看着仿佛眨眼间就长到六岁的青青，“再说，我们怎么舍得将你嫁出去，成为别人家的人，每日里伺候公婆，看着你受委屈。” 恩，柳青青在心里点头，现在想想，以家里人对她宠爱的程度，还真有可能做出这么奇葩的决定来，“只是，爹，我这样的，会有人愿意入赘吗？” 不是她贬低自己，一个既不能笑又不能说话的残疾人，长相虽然看久了就会觉得可爱但也算不上漂亮的残疾女，真的有人愿意入赘吗？要知道对于男人来说，这可是很伤自尊的事情。 “青青，你只是情况特殊一些而已，你就瞧好了吧，等你越长越大，村子里指不定有多少小伙子送上门呢？”柳元吉却是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在他眼里，他家闺女是整个柳家村最出色的姑娘，他从来就不愁没人愿意入赘，而是愁到时候该如何挑选。 “可是，爹，歪瓜裂枣的我可不要，性子不好的我也不要，太高的不行，太矮的也不行，总之，从里到外都要能入眼才可以。”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即使现在只有六岁，柳青青也提出她认为最基本的要求，让她爹心里有普。 柳元吉点头，“这是肯定的，青青放心，即使是爹挑好了，到时候也要你点头我才会答应的。” 柳青青眼里带着笑意，在这个家里，她时时刻刻都能够感觉到温暖，即使是很细小的地方也能体会到家人的关心，如此幸福的感觉让她越发的留恋，这么想着，招赘这个主意似乎挺好的，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一直和亲人在一起了。 而柳元吉想着，即使是招赘，也只有不到十年的时间，女儿就要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心酸得他都想哭。 “爹，你没事吧？”柳青青对上他爹惆怅的目光，关心地问道。 柳元吉摇头，好的想完后又开始担心那些不好的，这也不怨他，前些日子，村子里的一个远方堂妹哭着闹着要嫁给县城据说家里挺富裕的公子哥为妾，气得她父母打骂都没有，最后那堂妹想不开上吊差点就闹出人命，逼得她父母没法，只得点头同意。 虽然觉得他家闺女不会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情，又觉得这些事情应该苏氏这个当娘的来说，可为了以防万一，不让上面的情况发生在他女儿身上，柳元吉认为还是从小就开始教导比较好，否则真到那个时候的话，青青他是舍不得打骂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被活活地气死。 “青青啊，”于是，柳元吉说话的声音又变得语重心长起来，而一般这个时候，柳青青都会认真地听着，“答应爹一件事情。” 柳青青点头，她很清楚她爹是绝不会害她的，“爹，你说。” “你以后就算是招赘，目光也要放在和我们家门当户对的那些小伙子身上，”柳元吉爱怜地摸了摸柳青青的脑袋，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村子里和你年龄相差不大又符合招婿条件的小孩有很多，在这里面选择爹是最放心的，我不希望你看上县城里那些富贵人家的公子，虽然青青你配他们也是绰绰有余，可那些人大多都是娇生惯养，哪里是知道心疼媳妇的人。” 柳青青连忙点头，她是很赞同门当户对的，爹的用意她也明白，别说在之前的社会背景相差太大的两人要结合在一起能不能幸福是一回事，但中间修成正果肯定是要经历不少磨难的，如今这个环境在这方面的要求只会更加严苛，她才不会自讨苦吃呢。 “爹，你忘了，我以后是要招赘的，你觉得有哪个富家公子哥会愿意入赘到我们家？”柳青青这么说是想按他父亲的心，“就算有那么一两个特别的，可他的父母也绝不会同意的，一个不顾父母感受的公子哥肯定是不孝顺的，那样他的人品肯定不好，更不能进我们家的门了。” 柳元吉感觉这女儿太贴心了，让他接下来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青青记得以后要招赘就好，就是长大了也要记得这点，千万不要被那些长相好看的男人给迷得忘记了。” 他见过那个将堂妹迷得魂都没有了的公子哥，长得确实是粉头白面，唇红齿白，一张脸跟姑娘家一般，在他眼里，这样的男人太轻浮，一点都不可靠。 “那种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特别会勾引人，青青不要相信他们的甜言蜜语，他们一看就不可靠，”柳元吉损到这里还觉得不够，“那种男人一般都是三妻四妾，后院里的女人一大堆，青青，千万不要嫁给这样的男人，更不要妄想去当妾，不然爹肯定会被气死的，知道吗？” 柳青青看着认真的柳元吉说话的声音有些激动，心里觉得他多想的同时，又默默地在额头上竖起一排黑线，吐槽，还好你这预防针是对着我打的，否则，有几个六岁的女娃听得懂你所说的话。 还有，她真的很想告诉她爹，这样的担忧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她一点也没有攀高枝的心思，即使那男人长得惊天地泣鬼神她也不可能会委屈自己去当小的。 “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的，”柳青青肯定地说道，“我以后招的夫婿一定会让爹同意才行的。”幸好常笑不懂他们父女之间对话的意思，否则，让另一个人帮着说出这样的话，她肯定会不好意思的。 虽然柳元吉对于这次的谈话和女儿的乖巧很是满意，不过有了那堂妹的教训后，他决定以后每年都抽些时间跟青青来这么一次或者几次谈话。 要知道死活都要嫁给别人当妾的堂妹，之前在村子里名声也是很好的，外村来提亲的人将门槛都快踏破了，谁曾想这堂妹中了什么毒，如今一夕之间什么都毁了。 那堂妹现如今还一副欢喜的模样，柳元吉却觉得，对方用不了几年就会后悔如今的决定。 别人家的姑娘他管不了，可自家的，他一定不能让青青变成那样。 柳青青在知道她要招赘后，越想就越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或许是因为中午的时候柳元吉太过强调村子里的孩子，坐在学堂里，看着这一个个的小屁孩，除去近亲的几房，她总有种这其中就有她未来夫婿的感觉。 也可能是先生如今讲的东西太简单，才导致她这么想了的时候，已经无聊地在心里一个接着一个认真地观察起来，等到柳青青回神过来的时候，她在心里把她自己都囧坏掉了。 赶紧打住这不正常的想法，她才六岁，早恋不好，至于心里年龄，柳青青很堂而皇之地将其忽略，早恋至少比起老牛吃嫩草什么的听起来要纯洁美丽得多。 这天晚上，柳元时和柳青云父子两人用过晚饭，也不着急收拾碗筷，“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小子这一天都不正常？” 柳青云一直就等着他爹问这话呢，“爹，”圆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爹的脸色，“你说我以后要是去当别人家的上门女婿，你会不会生气？” “什么？”柳青云说着这话的声音很小，但柳元时还是听得很清楚的，只是看着面前的儿子，他有些怀疑是不是他听错了，“你再说一遍，大声点，我没听清楚。” 这样的柳元时在柳青云眼里就是生气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将屁股挪到板凳的一端，心想爹若是要揍他，他还来得及跑，因此，稍微提高了一下声音，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随后又补充道，“爹，我知道你捡我回来，把我养大就是为了给你养老送终的，这点你放心，就算我是人家的上门女婿了，也一定会好好孝顺爹的。” 柳元时原本惊讶的目光变得凌厉，气势也有些吓人，但很快就愉快地笑了起来，“小子，你确定你是看上青青那丫头了？” 村子里的人除了小屁孩其他的都知道柳青青以后是要招上门女婿的，所以，这人选很容易猜到。 “恩，”柳青云点头。 柳元时看着儿子认真的小模样，也认真起来，“青云，你如今九岁了，算是小男子汉了，这样的事情一旦决定就不能够反悔，若是三心二意的话，我劝你还是打消这年头，你应该知道，青青那丫头是柳家和柳家村的宝贝疙瘩，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若是到了最后不能一心一意地对他，别说其他人，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爹，这个我知道，”其实之前柳青云对柳青青的印象就是有一双大大的眼睛，直到村子里学堂开了以后，他们坐在同一个屋子里，才发现这小姑娘跟村子里的女娃很不一样。 她全身上下总是干干净净的，虽然脸上不能笑，但能时时地从她眼里看到笑意，她聪明，写得一手漂亮的字迹，总喜欢伸手摸她弟弟的脑袋，也会安慰她那些写字不好的兄弟们。 反正柳青云看着她，就感觉得待在她身边一定很舒服，原本的他并没有想到上门女婿这件事情上来，但今天无意中听到大牛的话，仿佛为他打开了另外一扇门，若是做了青青的上门夫婿，他以后就不用再偷偷地羡慕柳青桦兄弟几个了。 “你确定你知道？”柳元时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柳青云。 “当然了，”柳青云不服气地说道：“爹，你见过我决定的事情改变过吗？再说，爹，不是你告诉我的吗？若是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取，免得以后后悔。”大牛的捷足先登已经让他很不满了，他可不像中间在出现什么臭小子。 “哼，青青才六岁，以柳家的宝贝程度，他们一定不会让她这么快就定下来的，”柳元时笑着说道：“听着，臭小子，我可以告诉你，以后和你抢的人一定不少，你想要争取到，估计也得费一番功夫。” 柳青云点头，笑得一脸自信，“就村子里的那些，他们会是我的对手？爹，你不觉得我最大的障碍是柳青桦兄弟几个吗？” “既然你明白，我也就不指点你了，”柳元时因为当兵打仗时，不但伤了右腿，连子孙根也伤了，回到村子就和之前定亲的姑娘退了亲，他这么说其实是因为他什么经验也没有。 “这么说，爹你是同意了？”柳青云笑着问道。 “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同意？”柳元时挑眉，跟他在外人面前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有很大的差别。 “理由多了，我刚刚说的养老送终就是一个，还有传宗接代，这也是大事。” 看着比起村子里同龄孩子要懂事沉稳的儿子，柳元时心里感叹，五年的事情过得可真快，当初的小不点如今已经长到能懂讨媳妇的事情。 不过他嘴上说的却完全是两样，“说你小子还嫩着呢，你还不信，咱们柳家村有几个不厚道的人家，即使你去当上门女婿了，他们也不会阻止你孝顺我的。” 柳青云点头。 “再说传宗接代，老子若真想着传宗接代，就不会拒绝当初你堂大伯他们过继的事情而养你这个不懂事的臭小子了，”看着柳青云想要反驳，柳元时接着说道：“还有，单从血脉上来讲，我和青青那丫头似乎比你更近一些，你们生下的孩子不但姓柳，而且还流着我柳家的血脉。” 听他爹突然间就转到生孩子的上面，饶是脸皮很厚的柳青云都不由得有些面红耳赤，就在这时，他的脑门突然被弹了一下，“爹，你干什么？” “一不小心扯远了，若你小子不争气，刚刚我说的那些就都是废话，”柳元时笑着威胁道：“青云啊，你可得好好努力，若是到最后柳家和青青看不上你，我就给你找一个又丑又凶的媳妇。” 于是，这一晚上，柳青云躺在床上想法子，直到夜深时才睡去。 第二天上午休息时间，大牛就红着一双眼睛来到柳青青面前，一开始说话就似乎要哭出来的模样，“青青，我爹和我娘说了，我是家里的长子，以后要支撑家里的门户，不能去你家了。” 柳青青看着眼睛似乎又红了一圈的大牛，心里倒也挺同情他的，可怜的娃，初恋的小苗苗还没长出来就被掐断了，能不伤心难过吗？只是，她现在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这颗刚刚失恋的小心灵呢？ 安慰的话还没等到柳青青想出来，大牛接下来的话让她噎住了，“不过，我爹娘说，若是你同意，二牛可以去你家的。” 好吧，她自恋了，小屁孩之间的喜欢就跟家家酒差不多，伤心也就那么一时半会，再看着正在用袖子擦鼻涕的二牛，柳青青很是果断的拒绝，而且拒绝的理由是以前那个时代用烂了的哥哥弟弟妹妹这些，“大牛，二牛比我小，就像我弟弟似地，你也一样，我一直当你是我哥哥。” “真的？”伤心的大牛眼睛一亮，似乎有青青这么一个妹妹也很不错，于是顶着柳青桦和柳青杨恶意十足的目光，大咧咧地说道：“那以后我就叫你青青妹妹，你叫我大牛哥哥好不好？” 果然是小屁孩，瞧这一会哭一会笑的，可即使感觉到身后两个哥哥的怨念，柳青青依旧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好啊，大牛哥哥。” 大牛完全没觉得常笑的声音违和，自动地将这声音翻译成自己妹妹嫩嫩的软软的那种，笑得一脸灿烂。 等到大牛离开后，柳青青才小声地说：“大哥，二哥，我那么叫他也没错的，大牛本来就算是我远房堂哥。” 柳青桦和柳青杨很容易就接受了柳青青的解释，因为他们想到除了他们两个，青青叫村子里的其他堂哥都会在哥哥前面加上名字的，这已经足以说明他们两人身为青青的亲哥哥，在她心里的超然地位。 “青青，”正在自我脑补中的兄弟俩一听又有人喊自家妹妹的名字，连忙警惕地回头。 柳青云看见后，懂礼地打招呼，“青桦哥，青杨，青槿。” “是青云啊，你找我妹妹有事吗？”柳青桦和柳青云应该是同年，只是柳元时捡到柳青云的时候是冬天，所以就将他的生辰定在了那一天。 “青桦哥，青青的字真好看，我怎么写也写不出那么好看的字，”说到这里，柳青云白乎乎的脸蛋上飘起两朵红晕，十分腼腆地说道：“我就是想请教一下，怎么能将字写得那么好。” 听到柳青云这么真诚地夸奖自家妹妹（姐姐），柳青桦三兄弟的笑容中带着骄傲与自得，一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妹妹（姐姐）的模样。 柳青云个子跟柳青桦差不多高，不过，不是柳青青不偏心自家人，看着面前腼腆又虚心请教的少年，无论是在长相还是气质上，这少年都要盖过她的两个哥哥，也超过村子里其他的孩子。 对于这样态度真诚的孩子，柳青青很难不产生好感，当然，她绝对不会承认对方的颜值也是其中的理由之一，“要多练习？” 柳青云用他圆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柳青青。 难得在村子里看到这么健康可爱的少年，柳青青都想伸手捏一捏他有些肉嘟嘟的脸蛋，“这样，一会在课堂上我写两篇字，你照着上面练习，等到这些字练好后，再来找我，我再给你其他的。” 柳青云听后，再一次腼腆地笑了，“谢谢青青。”随后跟柳青桦三兄弟打了招呼，转身离开。 看着这样的少年，柳青青在心里感叹，这样又好学又懂礼貌的好孩子，还真少见，这么想着，她突然觉得他的三个哥哥弟弟们，似乎在礼貌上有些欠缺。 中午放学的时候，柳青青就将两篇字交给了柳青云，而柳青桦兄弟三个看着对方并没有多做纠缠，是真的想要练好字，警惕的心也就放下了。 而柳元时看着捧着两张纸回到家后笑得跟狐狸一眼的儿子，说了“臭小子”三个字后就去厨房端饭，转身的时候，也是满脸的笑意。 因为柳青云练字确实挺用功的，等他觉得满意的时候，交给柳青青看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眼里的满意的笑意，这让面上腼腆的柳青云心里乐得在打滚，他很喜欢青青因为自己而眼里染上笑意的模样。 而柳青桦三兄弟除了被柳青云的用功督促得越发努力读书习字外，对于三五不时来找他们妹妹（姐姐）的柳青云倒是没有多想。 兄妹四人都在感叹，这孩子太用功了，他们好有压力啊。 第36章 “青青，你看看我这两篇字，写得怎么样？”趁着休息的功夫，柳青云立刻拿出他昨晚写的几篇字中最好的两篇，走到柳青青面前，递了过去。 在一边玩的柳青桦兄弟三人，对于这已经习惯了的场景看了一眼又接着玩了，如今他们被这小子的好学劲逼的，玩耍的时间是不断减少，即使是只能休息一刻钟，他们也想趁机放松一下。 而柳青青看着面前这少年期待的目光，伸手接过，看着上面的字迹，虽说是临摹的她的笔记，可如今也像他的三个哥哥弟弟们，已经明显有了他自己独特的风格，如果说字如其人的话，面前这少年的性子就是外柔内刚了。 “写很好啊，”柳青青眼里带着笑意说道：“等会我再给你写两篇。”将手中的两篇字还给柳青云，“你也不用太着急，现在天冷了，练习一会就休息一下，不然很容易冻到手的。” “恩，”柳青云听到这话，轻微地点头，脸上飘起两朵红晕，若是往常，他现在已经离开了。 柳青青看着面前的小孩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开口，这孩子长得好，气质好，懂礼貌又爱学习，天分也不错，唯一不好的就是性子太内向腼腆了，这在村子里还好，若是出门在外，这样的个性很容易被欺负和孤立的。 于是，她想了想鼓励道，“青云哥哥，若是还有什么事情你就说。”至于青云哥哥这个叫法，是在某少年听见她这般叫别人时眼里露出羡慕又难过的神色后，柳青青招架不住他那委屈的小模样，称呼自然而然地就出来了。 “我听青桦哥说，你种了果树，下午放学的时候，我能一起去看看吗？”柳青云小声地问道，但眼里的期盼却是足足的，“除了山上的野果树，我还没见过栽种的果树苗长什么样子。” “可以啊。”柳青青点头，看吧，就这么点小事还要犹豫，太不干脆了。 于是，这天下午，他们去看果树的队伍中多了柳青云，一行人将每棵果树都认真地查看，以确定他们都还好好地活着，不缺水树下也没什么杂草。 一阵寒风吹来，柳青青皱起眉头看着她瘦小的果树在风中摇摆，“天这么冷，你们说这些果树苗会不会被冻坏啊？”还有一个来月就过新年了，村子里平日里就忌讳说死字，到了现在就更加避讳。 柳青桦倒是想安慰妹妹说不会的，可他听到青青这么说，也有同样的担心，秋收后种下的白菜和青菜，过几天就要全部收回来，一部分放在地窖里，大部分都会用来腌咸菜或者做成干菜，也就是怕放在地里被这么冷的天气冻坏了。 “在树苗底下每隔段时间就撒一层草木灰，会不会有用？”柳青云小声地建议。 柳青青兄妹四人认真地考虑，最后商量决定，不管有没有用，先撒上再说，反正草木灰都可以放到田地里增加肥力，那就不会有害的。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柳青青看着那仿佛一吹就断的果树苗，绞尽脑汁地回想着，突然，她就想到了冬天马路两边的绿化树，树干下方用塑料包上厚厚的一层，所以，她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做，塑料这里没有，可以用稻草代替的。 于是，柳青青将她的想法说了一遍，几人觉得可行，柳青桦兄弟三人夸奖的话不停地往外冒，柳青云就含蓄得多，只眼里偶尔闪过青青，你好厉害的光芒。 “那就这么决定了，现在就回家掏草木灰，今天就撒上，至于给果树绑稻草的事情，那就要等到明天下学后了。”作为老大的柳青桦拍板决定。 “那我可不可以也来帮忙？”柳青云说完补充道：“如今家里也没什么事情。” “当然可以，你也有出主意的，再说，也不知道我们家里的柴灰够不够，你回家里带些过来，我想灰堆得越厚越有用，”柳青桦倒是很不客气，随后又十分大方地说道：“等到以后这果树结了果子，你随便来吃。” “恩，多谢青桦哥。”柳青云点头。 于是，一行人兵分两路，回到家里放好书袋就往厨房里钻，等知道他们的目的后，柳叶氏等人还好，笑眯眯地夸奖自家孙女脑子就是好，而柳元时一边帮儿子往他的中号背篓里装灰压实，一边看着自家儿子兴致勃勃不再一副老成模样，心里也跟着高兴。 送出门后柳元时不忘吼一声，“完事了就赶紧回来吃晚饭！” “知道了。”柳青云回头对着他爹露出的笑容，那叫一个神采飞扬，差点就晃瞎了柳元时的眼睛。 哎，儿大不中留啊！柳元时回神后，难得惆怅地感叹一句。 接连几天柳青青他们都很忙碌，看着一颗颗果树苗被稻草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顶端的一点，用他们的话说，这样果树苗才不会被憋死，很有成就感的一行人都满意地点头。 而柳青青兄妹四个与柳青云相处的时间一久，才发现他的腼腆内向只是因为之前他们还不太熟悉，而熟悉后，对的话也多了起来，人很开朗，也很细心，就是有时候说话太直接。 当然，四兄妹对于这一点还是理解的，谁让柳青云家就他们父子两个，用柳青桦的话来说就是大老爷们的，说话扭扭捏捏才不像话。 有一次，柳青桦好奇地问着柳青云，“之前你动不动就脸红是怎么做到的？”这话一落，另外的三兄妹也好奇地看着柳青云。 不过，柳青云却没有回答他们，而是腼腆地一呡嘴，圆溜溜的眼睛带着不好意思的神色，睫毛一眨，然后那白皙的脸蛋上就飘起了两朵自然的红晕，看得兄妹四人有些傻眼。 随后，柳青云顽皮一笑，那红晕消失，对着他们说道：“看，就是这么简单。” 四兄妹乍舌，这也太神奇了吧，柳青青暗自猜测，难道这是青云哥哥的金手指？ 总得来说，柳青云很是顺利地融入了他们这一个小团伙，而四兄妹也是欢欢喜喜地接受，看起来是皆大欢喜。 唯有身为父亲的柳元吉摇头，他一直以为他的四个儿女在村子里都是聪明伶俐数第一的，如今看来，人外有人啊，“元时二哥，你儿子那是什么意思？” 一个大男人自然是不会跟柳青云这样的小屁孩计较，柳元吉是直接找上柳元时，也不客气开口就问。 柳元时端着一张拒人千里的冷漠面孔，说出的话却让柳元吉想喷对方一脸口水，“你不是知道吗？看上你家闺女了呗。” 果然如此，那小子的手段可真不一般，能不着痕让青桦三兄弟接受他，可见他的手段比他的三个傻儿子高端，柳元吉心里咬牙切齿，“认真的？” “恩，”柳元时点头。 “我告诉你，你们认真没用，得我和我闺女都点头才行，”柳元吉认真地说道：“还有他们现在还小，不管成与不成，我不希望我闺女的名声受到什么影响。”至于对方的儿子会不会受到打击，这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 柳元时再次点头，说话却同样不客气，“只要你眼睛不瞎，就不会舍了我儿子选其他人，也不看看，整个村子，谁家孩子能比得上我儿子，你家三个也比不上。” “哼，你倒是不害臊，是龙是虫长大了才知道，谁知道会不会长歪。”柳元吉冷哼一声，想到他已经将意思说得明白，决定不再跟这人说话，免得被气到，撂下这话，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柳元时问柳青云，“怎么样？你还是坚持去柳家当上门女婿？” “恩，”柳青云点头，如今他比之前更加的坚持，待在青青身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舒服，他们做的事情虽然很简单，可他却是真的很开心，“爹，我的主意是不会改变的，你就放心吧。” 柳元时满意，不仅仅是因为青青，而是他儿子终于像个孩子，不是之前那般他撵着对方出门，让他跟村子里的孩子玩，每次回来就翻着白眼打着哈欠地甩给他两个字，无聊。 “大姐，你别太过分！”这天傍晚，柳青青兄妹四人刚刚做完功课，正准备端热水洗洗发凉的双手，就听见柳梅花姐妹两的房间里传来柳梅花的怒吼。 柳青青疑惑地看过去，然后被柳青桦拍了一下脑袋，“别管她们，快洗手。”在他看来，这些小姑娘就是整天的没事干，一丁点小事都要吵得天翻地覆，心眼比针眼还小，他可不希望他可爱的妹妹受到她们不良的影响。 “不可能！你别做梦了！”柳青青将她的一双爪子放进热水里，舒服得一双眼睛都半眯着，接着，又传来对方断然拒绝的话，那里面的愤怒比之刚才更加浓烈，随之而来的还有柳玉兰低声的哭泣，而房间里的动静似乎越来越大。 “你给我坐下！”生怕女儿吃亏的杨氏想要扔掉切萝卜丝的刀冲过去，却被柳叶氏的一声怒吼给止住了，“瞧瞧你们一个两个，养的是什么女儿，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有柳叶氏压着，杨氏和苗氏再着急也不能在她的眼皮子低下冲过去。 “你给我好好切，若是让我发现其中有粗细不一的，今天晚上你就别想休息。”柳叶氏威胁着杨氏，见她又低头老实地切萝卜丝，又看了一眼要哭不哭的苗氏，什么也没说，动作利索地走到柳梅花的房间门口，用力地拍门，“吵什么吵，滚出来，我倒是想要听听，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们吵成这样？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战地很快就转移到堂屋，柳叶氏冷着脸坐在柳全贵旁边，屋内姓柳的都在，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四个孙女，“如今你们爹也在这里，老婆子也不偏向谁，说说吧，让大家来评评到底谁有理？” 柳玉兰红着眼眶，眼里已经蒙上一层雾气，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真没想到柳梅花会将事情闹大。 “玉兰，你是大姐，你先说。”见四人都不开口，柳叶氏直接点名，见她像是要哭的样子，眉头皱起，“先说事，要哭滚回自个儿房间去哭，你性子柔弱我也不说什么，这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坏习惯趁早给我改了，跟谁学的臭毛病。” 最后这句话众人心里都有答案的，瞧瞧玉兰刚才的做派，完全就是另一个苗氏，柳元宵和柳元和都有些尴尬，俩兄弟同时决定一定要将女儿（媳妇）这毛病改了，都快过年了，哭哭啼啼瞧着不但糟心，还晦气得很。 “奶奶，”柳玉兰温柔地叫道，很快就选择了对她最有利的回答，“都是我的不对，惹三妹生气，我愿意受罚。” 对于大孙女直接承认错误，柳叶氏是满意的，这才是一个长姐该有的姿态，不过，这些孙女也该调教了，否则以后嫁了人在婆家肯定会被嫌弃的，“荷花，你来说。” 柳荷花抬头，看了一眼柳叶氏，表情木讷声音平稳地开始将整件事情不偏不倚地说了出来。 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编手链，银钱赚得最多的肯定是柳梅花姐妹两个，不说她们每天辛辛苦苦的编织，就是在卖的时候，以柳梅花的口才，无论是价格还是数量都稳超柳玉兰姐妹。 后来，柳玉兰就跟柳梅花说，她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过不了几年就要说亲了，在大街上抛头露面实在是不像话，所以，她想让柳梅花去卖手链的时候帮着她一起卖了。 柳梅花本身是不愿意的，可又想到她姐姐的话，再看不惯柳玉兰的那张嘴脸，谁让对方是她的大堂姐，于是点头答应。 直到今天上午她又去卖手链，看着柳玉兰拿出的比她们姐妹多出将近一倍的手链，除了有些惊讶，当时她并没有多想，只认为是柳玉兰和柳桃花比她们更勤快。 卖完回来后，柳梅花就将属于她们的那一份钱给了柳玉兰，谁能想到，那些手链并不全是柳玉兰姐妹两人编的，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柳玉兰在村子里的好姐妹动手，而柳玉兰竟然在她们卖出去的每条手链上收去一部分钱，碰巧知道真相的柳梅花如何不生气？ 叫了柳玉兰姐妹俩去她的房间，随后告诉她们，以后她们编的手链自个儿去卖，她也不会再教他们新的编法，这段日子，柳玉兰姐妹的私房钱不断的增长，突然一下子没有或者会减少，她们怎么会愿意？ 于是姐妹几个争吵起来，从未想到会被她轻视的人坑了一把的柳梅花火气自然不小，因此，声音就不免大了一些。 听了这样的叙述，别说在场的人除了大房一个个一脸羞愧，其他的人纷纷看着柳玉兰，眼里闪着不可思议，而跟柳梅花有同样想法并且明白商业秘密和专利是什么意思的柳青青，已经忘了她身后还站着常笑，在心里感叹，“能无耻到如此地步也是人才啊！” 结果常笑按照她的语气一模一样的翻译了出来，柳青青这下傻眼了，她可以向天发誓，她真的只是感叹而已，绝对不是故意的。 柳玉兰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头脑，虽然全是算计，可要是放在柳青青那个时代，绝对是女强人一个，可不就是人才吗？ 柳元吉安抚地摸了摸自家女儿的脑袋，眼里闪着笑意，可不就是无耻吗？看来以后要让青青离玉兰远点，她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 别说三房在忍笑，就是柳全贵严肃的一张脸眼里都有着笑容，柳叶氏更是差点就绷不住。 倒是一直气愤的柳梅花一下子就不气了，她不就差点被这个大堂姐无耻的一脸血吗？ 柳元宵以及他的两个儿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柳玉兰，他们听着都觉得羞耻，这女儿（妹妹）是怎么想出这样的法子，并且还将其实施了，她还要不要脸啊。 “玉兰，你说，是不是荷花说的这样？”想到事情若真是这样，柳叶氏眼里的厌恶根本就不想掩饰。 柳玉兰此时有些无措，更多的就是后悔，“奶奶，我只是看着我的那几个小姐妹家里困难，想着能帮帮她们。” 停了这话，柳叶氏更加失望地看着这个大孙女，说话也不客气起来，“你到现在还在说谎，若你真心要帮她们，为什么还要从中间抽去铜钱？那钱是该你拿的吗？” “我，”柳玉兰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最初也明白这事要是被发现，家里人肯定会说她的，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就被发现了。 “荷花和梅花都是你的堂妹，你的手艺是从她那学的，你教给外人有没有问过她？更别说她帮你卖，你却那般的算计她，玉兰，做人不能这么不地道，更何况你还是她们的大姐。”柳叶氏声音不大，可那话却让柳玉兰心慌得很。 “奶奶，我知道错了。”她如今除了认错，是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知道错就好，”柳叶氏可不认为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就真的明白，“你也是大姑娘了，比起赚钱名声更重要，这样吧，接下来的一年内，你和桃花所赚的私房钱全都归荷花姐妹所有，别想着偷奸耍滑不尽心，被我发现，惩罚就不止如今这么简单了。” 奶奶果然很英明，知道对方在意什么，就用什么来惩罚她。 柳桃花不服气地想要说什么，被柳玉兰拉住了，现在说得越多错得就越多，而柳元宵直接开口说道：“就这么决定了。”一个姑娘家钻进钱眼里了可不好，再说，这都算计到自家姐妹头上了，是该好好教训一番，让她长长记性。 “奶奶，我已经答应了村子里的小姐妹，过年这段日子都会帮她们卖的，”柳玉兰说话的声音很小，她这次是真的想哭，可却不敢，“我想着过年的生意比平日里要好。” 所以，你觉得你能赚得跟多，柳玉兰没说完的话柳叶氏一下子就能想到，她真的很想一脚踹过去，看看她说的什么话，这还约定了时间，只是，对于大孙女做出的这件事情再不满，她也不会想让她的名声毁了，害她一辈子的。 “梅花，接下来你辛苦一下，帮着她们卖吧，都是一个村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别收取什么费用，你卖手链什么价格并不是秘密。”柳叶氏说到这里，看着柳玉兰，“明日就将你今日收的钱还给她们，就说是算错了，之后你们姐妹两再努力编手链，也算是给梅花的赔罪和辛苦钱。” 对于这样的结果，柳梅花很满意，她虽然是不吃亏的性子，可也知道在闹下去对她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的，再说，柳玉兰名声毁了，也会影响到她的。 “至于小梅，我也得说你两句，有什么事情就算不能好好说，也可以告诉长辈，只要你没错，长辈会为你做主的，记住，再怎么说玉兰都是你的大姐，怎么能对她大吼大叫，这不是一个有家教的姑娘该做出的事情。”柳叶氏又说了柳梅花两句。 “知道了，奶奶。”柳梅花点头。 “老大，”看着柳叶氏这边完事了，柳全贵开口说道，“你这女儿要好好看着，咱们柳家村都是厚道人，心不能黑也不能歪，今天这是小事，可从玉兰的用心来看，听着就让人心寒，若现在不改，以后遇上大事，出了事或者犯了族规谁也救不了她。” “我知道，爹。”就是他爹不说，柳元宵也不打算再纵容这个女儿。 “从明日起，玉兰每日抄写族规一遍，青松你看着你妹妹，务必让她铭记我们柳家村的族规，让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样的心思是不能有的。”对于一个不认字的人要抄写族规，这惩罚也不算轻的。 而柳家村的族规，先生上第二堂课的时候就很认真仔细地一条条地讲解了，并且要求所有的学生都牢记，而村子里，每年也会抽出一定的时间，让村里的大大小小熟记到最后达到能背诵的程度。 柳青青觉得，柳家村之所以民风这么淳朴，族规的功劳肯定不小。 “是，爷爷。”柳青松同样开口说道。 这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算是这么解决了，可谁也没发现，大房和二房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了很细小的裂缝。 在距离过年还有二十来天的时候，学堂里的先生说从小年开始到第二年元宵都不用上课，柳青云算着没有多少时间，心里有些惆怅。 这天下学，柳青青看着神情有些落寞的柳青云，问了原因之后倒很能理解，他家里不像她家那么多的兄弟姐妹，而他似乎也不怎么和村子里的小伙伴一起玩，于是安慰道：“青云哥哥，我们都在同一个村子，就是不一起上学堂，我们也可以去找你玩，你也可以来找我们的。” “真的吗？”实际上柳青云作了那么久难过的表情，就是为了这话，青青可真是太贴心了。 “当然。”柳青青点头。 柳青桦跟着点头，“你们两家又没隔多远的路，一起玩方便得很。” 回到家里的柳青云想着他的字是越练越好，都是青青的功劳，他是不是送点东西表示一下，可是要送什么呢？坐在板凳上的柳青云用手支着下巴，嘟着嘴皱着眉开始苦思冥想。 “想什么呢？”见儿子从自己开始做晚饭一直到晚饭都好了，还是这副姿势，柳元时开口问道。 面对自家爹，柳青云是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直接将他的苦恼说了出来。 “确实是该送点东西，”柳元时笑着说道：“这有什么，我们家里还有好些皮毛，我都整理好了，现在天气冷的，你送过去，让她们给青青做帽子，围脖什么的，正好用。” 柳青云眼睛一亮，随后又暗了下来，摇头，撇着嘴说道：“这算什么，那些皮毛不是我打猎回来的，也不是我硝的，送过去人家还有做针线活，一点诚意都没有。” “得，老子不管了，你自个儿想有诚意的东西吧，”说着将筷子递到柳青云手里，“快些吃饭吧，一会就凉了，吃完再慢慢想。” 柳青云觉得有道理，终于苦思冥想了一个晚上想出了个好主意，第二天一大早，从床底下掏出他的黑色陶罐，打开盖子，把里面的铜板小银块都倒了出来，若是柳青青看见的话，她就不会再觉得她那将近六两银子的铜板是很多的私房钱了。 “爹，硬纸多少钱一张？”听到堂屋里有声响，房间内的柳青云直接提高声音问道。 柳元时推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儿子堆在桌面上的私房钱，问道，“什么样的硬纸？” “能写字的，不要太厚，最好是白颜色的。”柳青云想也不想地说道：“爹，我这些钱应该够了吧？” 柳元时挑眉，走了进去，“给青青那丫头准备的东西？”既然之前儿子连他的皮毛都不要，那现在他也不会说银钱由他来出，只不过，这些私房钱好像也是从他手里流到这臭小子的存钱罐里的吧。 “恩，” “要几张？” “两张吧。”柳青云想了想说道。 柳元时从桌上拿起银块中比较大的一块，见自家儿子面不改色，收进腰包，“成，中午的时候我就给你带回来，有没有想吃的，我顺便给你带回来。” 若是旁人看到柳元时父子两相处的情况，他们就会明白，柳元时宠柳青云的程度一点也不比柳元吉宠女儿要少。 柳青云摇头，“爹，你看着买吧，我不挑食。” 接下来柳元时就看着自家儿子认真地准备给柳青青的还礼，那差点就废寝忘食的小模样，他承认确实是诚意十足。 紧赶慢赶的，柳青云总算在腊月二十这一天，将东西完成，用精巧的小木盒子装好，放进书袋里，心情很是愉悦地上学去了。 “青青，我的字因为你才能提高得这么快，这是我的谢礼，你收下吧。”柳青云将木盒子递给柳青青，说实在的，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看着已经跟他们熟悉的柳青云如此郑重，柳青青眼里带着笑意地接过，她身边的柳青桦开玩笑地问道：“青云，这里面不会是装着鸡蛋吧？” “不是，”柳青云摇头。 柳青青打开木盒子，巴掌那么大的一叠纸片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里面，最顶上的纸片很工整地写着一个壹字，呡嘴，拿起第一张，纸片并不像他们平日里书写的纸张那么轻薄易坏，拿在手里很是方便，而第二张上面果不其然地写着贰字。 柳青青将木盒子放在课桌上，把前面十张拿出来，原本想要问这有什么用的柳青桦兄弟三个看着第十一张上写着的吃饭二字，心里明白了。 柳青青按着顺序一一翻过，里面全都是一些生活常用的字，别说柳青青对于这份谢礼心里十分震动，就是柳青桦兄弟三人都感动不已。 “你小子，可以啊！这都能想到。”柳青桦拍着柳青云的肩膀说道。 “青青喜欢就好。”柳青云被这么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不值什么的，也没费多少工夫。” 这一点柳青青他们自然明白，若是柳青青没有常笑这个翻译，她肯定会比柳青云还更早地想到，可对于这些小孩来说，要想到这个主意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否则，以她的两个哥哥对她宠爱的程度，要是想到了早就做出来了。 柳青青将一叠纸片收起来，真心诚意地道谢，“青云哥哥，谢谢你，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这一次柳青云脸上的红晕绝对不是他故意摆出来的，“这里面的字并不全，你若是需要可以再补充的，最好用针线将这些纸片装订好，用布袋子放着，那样比木盒子轻便，你出门在外，常笑不在或者你偶尔想要自己表达想说的话时，就可以随时拿出来。” “恩，”柳青青点头。 而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柳青青动作利索地掏出吃饭那张纸片，赶在柳全贵说开饭之前，扬起手从他爷爷笑眼弯弯地一路晃过去。 读了书的堂兄弟们自然看得明白，可桌上还有柳全贵和柳元和两个文盲，至于他爹和大伯还有四叔，至今依旧在县城做工，中午是不回来的。 “爷爷，是吃饭两个字，姐姐让我们吃饭。”已经成为学子的柳青槿自然被安排在柳全贵这一桌，笑着替他姐姐说道。 “是吗？”柳全贵这话刚刚落下，伸手要去拿青青手中的纸片，只见柳青青又抽出一张来，上面只有一个字，“是，”桌上的堂兄弟们同时念道。 “呵呵，不错，”柳全贵笑呵呵地说道，很是珍惜地拿着两张纸片，仔细研究了半天，“原来这就是吃饭和是两个字啊。” 柳青青点头，她的智商本身就不低，记忆里更是好得出气，再加上一上午的时间，那一叠纸片早已经被她摸熟，摆弄起来很容易，而得知这是柳青云送来的谢礼，家里的大人将他夸了好几遍。 令柳青青没想到的是，因为她以后的日子里时不时地使用这些纸片，家里的文盲们虽然还是不会写字，可不久之后，他们竟然也认识了卡片上所有的字，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个意外的收获。 午饭过后，柳青青让她娘帮忙缝一个专门装这些纸片的袋子，看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悦气息的女儿，苏氏自然是乐意得很，一个下午就搞定不说，还在袋子上绣着和书袋同样却小好几号的柳树，和一个小小的青字。 将纸片整齐的放进去，柳青青再练习了一会，就能不看袋子准确地拿出她想要的那张，虽然用这样的纸片和三个哥哥弟弟们对话看起来很简洁，可兄妹四人都玩得很开心。 等到柳元吉知道这事后，心想，他还是小瞧了那小子，心眼可真多，看着自家女儿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般，爱不释手的模样，更觉那小子实在是太会讨人欢心了，不过要他点头，可没那么容易。 当然，因为这事，柳元吉将柳青桦兄弟三人叫到房间内，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大意是柳青云都能想到的事情，你们身为青青的哥哥弟弟的竟然没有想到？真是太不称职了。 待到三人都被训得面红耳赤后，苏氏才笑得很是温柔地说道：“好了，三哥，他们三个对青青有多好你心里是有数的，不过，我瞧着青云那孩子确实是不错，模样长得俊俏，又知礼懂礼，关键是心思细腻，长大后肯定是个知冷知热会疼人的好男人。” “你，”柳元吉看着自家媳妇对柳青云一副满意的模样，那臭小子难道不仅仅是在他的儿女面前晃荡，还在她媳妇面前讨巧卖乖？好你个臭小子，这心眼多得快赶上蜂窝了吧你。 “好了，三哥，你快别生气了，不是我自夸，咱们这三个儿子，在村子里那也是个顶个的出色，”苏氏笑看着三个儿子，罕见的没能和她丈夫心意相通，“不过，你们可不能骄傲，要继续努力，争取超过青云那孩子。” 虽然苏氏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总得给儿子们定个目标，不然顶着我是全村第一的模样骄傲自满下去，很可能就废了。 “是，娘。”柳青桦三人在外面不管怎么顽皮打闹，在苏氏面前都是一副乖孩子的模样。 虽然那些纸片是真的像柳青云说的那样费不了什么功夫，也不值多少银钱，但柳青云的这份心意柳青青还是铭记在心里的，于是，在大多数和柳青云相处的时间里，她都会用这纸片来表达她的意思，没有的才让常笑翻译。 一般这个时候，柳青云都会笑得特别开心，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二的晚上，柳全贵召集全家人坐在堂屋，从这一天起，柳元宵他们三个就再不用去县城做工，而在这天完工后，他们就接了工钱回家。 虽然接着干下去工钱会更多，可比起全家一起准备过热闹新年，那些工钱就显得不那么吸引人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兄弟四个一直贯彻了柳全贵的话，钱是挣不完的，家里人平安和团圆比什么都重要。 “明日老大你们四个去县城带着钱，把我们之前预定的猪肉背回来，顺便再买些红纸，”刚想说对联的柳全贵改了口，“如今家里已经有了不少读书人，你们各个房间门口的对联你们自己写，无论好看与否，自己心里有数，难看的继续努力，好看的争取更好看，至于厨房，院门，堂屋还有我们老两口的房间，就看你们谁写得好，我们就挂谁的。” 后面的话明显是对着他的孙子们说的，已经在读书的八个孙子齐齐地说道：“是，爷爷。” 见孙子们听话，柳全贵接着布置，“其他的东西跟往年一样，老大你们跟你娘拿了钱后看着准备。” “是，爹。”柳元宵已经不是第一年准备这些东西了，自然知道该买些什么，他们男人负责的大部分都是吃的。 柳全贵的话说完，接着就是柳叶氏了，“今年我跟老头子商量了一下，明日去县城车扯几匹布，再买些棉花，给家里的孙子孙女一人做一套新的棉衣棉裤，常笑也做一套，老大你们四个大老爷们就不做新的了。” 柳元宵等人没有意见，在他们看来，衣服能穿能保暖就行，不像小孩子，都想穿新衣。 说到这里，看着四个儿媳妇脸上都没有表示不满，柳叶氏很是满意，“至于我这个老婆子和你们四个儿媳妇，一人做一件新棉衣，裤子将就去年的就可以。” 四个儿媳妇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她们的一份。 “明日你们四个去县城，扯布和买棉花的钱我会交给老三媳妇管着。”柳叶氏说着这话时看向杨氏和苗氏，见她们什么多没说就这么定下来了。 她这么做也有她的道理，大媳妇的性子要继续磨，等到她不再那么急躁能够顾全大局后，她自然会给予她长子媳妇该有的地位，至于儿媳妇，就她那性子，将钱给她家里恐怕没人放心。 第37章 小年的县城很热闹，所以，无论是柳家四兄弟还是四个儿媳妇都会各自带着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去县城开开眼界凑凑热闹。 “青青，你是跟着爹还是跟着娘？”柳青青房间内，柳元吉笑容满面地问道。 柳青青的选择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娘，”然后躲进她娘的怀抱，她不认为能招架得住她爹故意露出来的失望和可怜的表情。 可说到逛街，爹他们拿猪肉打酒这些事情一点意思也没有，再说，她跟着娘亲，布料的选择不多，但颜色还是可以挑她喜欢的。 看闺女这样，柳元吉就知道无法改变了，看向三个儿子，语气就没那么温柔了，“你们三个，今年谁跟我一起去？” “我，”柳青槿立刻开口说道。 柳青桦和柳青杨并没有争抢，因为这是去年就说好了的。 “回来的时候可能要自己走回来，”柳元吉看着小儿子，“你能行吗？” 柳青槿之前去县城的时候还是小奶娃，早就不记得村子到县城有多远，但他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点头，“能行。” 第二天，柳青青穿着粉色绣着小黄花的棉袄，用红头绳将头发扎好，走到院子里，哈了口气，看到前面的白烟，缩了缩脖子，感觉今天比昨天要冷好多，但看着院子里的家人一个个带着笑容忙碌的模样，又仿佛觉得空气似乎都比昨日要热闹。 因为柳青青要去县城，柳全贵和柳叶氏免不了要对着柳青青叮嘱一番，后又吩咐苏氏一定要看好孩子，千万别走丢了。 这么一耽搁，她们女人这边出门要比柳元吉兄弟几个晚好多。 原本柳青青是打算自个儿走一段路的，毕竟三姐也就比她大一岁，若从头到尾都是常笑抱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苏氏却开口说道：“青青，走一回路就会流汗，等你不走了被常笑抱着还要吹冷风，很容易受寒着凉的。” 柳青青听后皱眉，想着里面的衣服汗巴巴粘呼呼的感觉，再说娘说得有道理，在这里受寒后可不是两粒感冒药就能搞定的，她对这个新年是很期待的，若倒是自个儿身子不舒服，不仅仅她郁闷，恐怕家里人也会跟着她一起难受的。 这么一想，柳青青果断地张开双臂让常笑包，在上次去找被人贩子拐走的孩子时，她就已经确认，常笑肯定是有功夫在身的，不然到最后村子里做惯农活的汉子们一个个都累得不行，就他抱着自己依旧是笑容满面，呼吸平稳，整个人跟刚出发时没什么两样，所以，现如今她根本就不用考虑自己的重量常笑会不会累到的问题。 至于刚刚的不好意思，在常笑怀里的柳青青不去看走路的三姐，而是侧头看向被四婶抱在怀里的小茉莉，她也就比小茉莉大两岁而已，用不着害羞的。 杨氏带着的柳玉兰已经十一岁，自然是不用抱着的，至于柳梅花，这些日子以来经常跑县城，来回都是她自个儿走的，苏氏也不担心，“四弟妹，你要是累了，就换我抱一会茉莉。” “恩，”云氏点头，她和三嫂相处得很和谐，所以累了的时候也不会客气。 路上的气氛完全没有在家里的热闹，感觉有些沉默，最开始的时候苏氏和云氏都还会聊天，可看到杨氏和苗氏的沉默后，她们也慢慢地不说话，只顾着闷头赶路。 进了县城后，柳梅花停下脚步，对着四个长辈说道：“娘，大伯娘，三婶，四婶，我要先去卖手链，你们去哪个布庄，我一会找你们去。” 今天这么热闹，再看着路过的人群中小姑娘小媳妇，她觉得她今天的生意一定更好，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杨氏点头，没说话，苗氏同样如此，这让苏氏和云氏都皱起了眉头，“这样吧，反正时间还早，我们陪你一起去。” 柳梅花对于苗氏的态度并不感到奇怪，一听苏氏这么说，摇头，“三婶，我自己能行，之前跟着叔伯他们来县城，也是这样的。” 虽然知道三婶是好意，可她今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并不想她们知道。 “三姐，一起吧，你一个人多无聊啊。”柳青青又不是真正的小屁孩，看着小小年纪就这么努力赚钱的三姐，再想到二伯娘对三姐的冷漠，她更觉得三姐是在逞强，这样吃苦耐劳的好孩子，更应该快快乐乐地长大。 “就是，”云氏也觉得她们扔下梅花一人去买东西很不好，看看这大街小巷的，今天哪个不是成群结队有人陪的，梅花若是一个人也太孤单了，“走吧，小梅，我们陪你去，正好也可以逛逛。” “一起，一起。”茉莉在云氏的怀里欢快地说道，一双大眼睛灵活地看着县城热闹的环境。 一直没吭声的柳玉兰见她三婶点头，再加上买东西的银钱都在她那里，笑得很是温柔地说道：“是啊，三妹，一起吧，二婶也不放心你一个人的，是吧？二婶。” 柳玉兰说话亲昵的模样仿佛之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不过她说的话却明显是想刺激柳梅花，仿佛没看见这一群人中除了她娘，最无动于衷的就是苗氏。 若是之前的柳梅花，多半会跟她吵起来，但如今那小小的身子里住着个成熟的灵魂，即使是心里厌恶，她也能做到丝毫不显，就看她愿不愿意。 苗氏不是一点心思都没有的人，所以，并没有回应柳玉兰的话，而是看着柳梅花，淡漠的表情放柔了几分，“走吧。”她们母女两怎么闹，也不会让一个外人挑刺的。 柳梅花知道她一个小姑娘，再多说也改变不了结局，于是点头，在前面带路，往她经常卖手链的地方去。 融入这热闹的氛围后，在吵杂的环境和玲琅满目的商品中，几个女人忘记了刚才的小插曲，一改刚刚的沉闷，即使是不买，也乐呵呵地看着，有时候还会高声地询问一下价格。 而柳梅花的生意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刚刚才将摊子摆上，就被好些小姑娘围了上来，依旧是那个价格，加上柳梅花真诚的笑容还有她甜甜的却不谄媚的夸奖，忙到收找铜钱的活都交给了苏氏和云氏。 杨氏站在一边看着，眼里的羡慕和嫉妒怎么也掩饰不住，难怪玉兰要做那样的事情，看看这短短的时间，小梅那丫头所挣的银钱，比他们当家的做工一天的工钱都要多好多，还这般的轻松，谁能不动心。 柳玉兰看着心就更堵了，这里面有不少是她和妹妹编的手链，可想着奶奶的话，一年啊，原本属于她们整整一年的私房钱就这么白白便宜了柳梅花，原本想着心里就怄气得很，如今亲眼看着，她的心更是在不断地滴血。 倒是苗氏没什么反应，只是这么远远的看着，她都觉得臊得慌，更别说去帮忙，她可丢不起那人。 几波下来，摊子上的手链就没有多少，柳梅花看了一眼她三婶和四婶，想了想说道：“三婶，四婶，你们帮我看一会，我想去方便一下。” 苏氏本想叫苗氏陪着的，可看对方一副嫌弃地模样站得老远，她想着要是跟她说话二嫂会觉得丢人，“要不我陪你去？” 柳梅花连连摇头，好不容易想到脱身一会的机会，她可不想再被破坏了，“不用了，三婶，这里我熟。” “成，那你小心点，快些回来。”苏氏想着梅花卖了这么多次手链，一个人都能搞定，去个茅厕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便点头说道。 得了这话，柳梅花长松一口气，用力地点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完，人就转身，动作迅速地离开，直奔她的目标而去。 她这边刚刚离开，那边羡慕了好久的杨氏便凑了上来，两眼放光地看着云氏手里柳梅花给她装钱的袋子，“四弟妹，里面有多少了？” 云氏显然很熟悉她家大嫂的性子，摇头，“没数。” “那你现在数啊，我刚刚看着，肯定赚了不少。”杨氏笑得大咧咧地说道。 云氏再次摇头，见她的明显不想谈这个话题的冷淡并没有让大嫂撤退，开口说道：“大嫂，这里边不仅仅是梅花挣的，还有她替村里的姑娘代卖的，我一个做人长辈的，数她的银子做什么，茉莉还在一边看着，我不想教坏了孩子。” 这话一落下，杨氏的笑容变了，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暴躁，“四弟妹，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她敏感，而是轻而易举地就想到了四弟妹是再说她教坏了玉兰。 苏氏一直注意这两人的动静，见她大嫂有撒泼的迹象，笑得温柔语气却凉凉地说道：“大嫂，今日你若在大街上闹起来，那我就恭喜你，以后再也不用绣花，切菜丝和挑选豆子了，因为你要直接回杨家了。” “你，”杨氏看着苏氏，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她怎么会听不懂。 “娘，你别闹。”柳玉兰赶紧劝说道，“这么多人，你不觉得丢脸啊。” 杨氏气闷得很，但她明白苏氏说的是事实，她若是真在这县城里闹起来，估计不用爹娘说什么，当家的就会直接甩给她一封休书。 柳青青在一边看着，突然觉得，若是大伯娘和二伯娘换一换，或者大堂姐和三姐换一换，以三姐挣钱的才能和大伯娘扣钱的本性，应该会相处融洽的，大堂姐和二伯娘性子这么相近，相处起来想必也会很和谐，哎，只可惜亲娘和亲生女儿是不能换的，难道是送子娘娘的错？ 柳梅花跑到醉仙楼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喘气，拿出手绢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等呼吸平稳了一些，才走进去。 这个时候还不到饭点，所以醉仙楼的人不是很多，里面擦桌子的小二一看到柳梅花，想到这些日子醉仙楼里火爆的生意，还有他涨了将近一倍的工钱，笑得一脸灿烂，忙上前招呼，“小姑娘，你来了，掌柜的都等你许久了。” “麻烦小二哥了。”柳梅花笑着说道。 原来，这些日子柳梅花来县城不仅仅是卖手链，还打听出许多事情，在前世，虽然她和男朋友两情相悦，可她到底是农村里出来的，与自小就在世家长大的千金小姐不同，气质，礼仪，才艺等等好些东西不是她着急想学就能很快学好的。 她知道自身的不足，但为了得到对方家人的认同，便先抛开这些，在厨艺这一个方面狠下功夫，她的辛苦和努力并没有白费，亲手用一道道美味的食物打动了他们，让他们同意她和男朋友的婚事。 只可惜，她努力将男朋友变成未婚夫，再马上就要成为老公的时候出现了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一切用从头开始。 在学厨艺的时候她从来没想到有一点会用这个来赚钱，等到卖手链的钱存得差不多时，就带着这些钱选择不是饭点的时候，去了县城据说最贵最好的酒楼，醉仙楼，看着墙壁上挂着的菜名，为了赚钱的柳梅花却点了上面没有的。 虽然掌柜的和小二都觉得柳梅花一个小姑娘不靠谱，可那时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见这个小丫头胸有成竹的模样，不如让她试试，谁曾想会有这么大的惊喜。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辣椒，可她还是做了五道菜，并且大方地交给了醉仙楼的厨子，没有讲银子的事情，只是让掌柜的先卖着，若是觉得满意，银子让对方看着给就行了。 而今日就是他们约定好的日子，四十来岁的掌柜的看见柳梅花也是笑容满面。 只可惜柳梅花是借着上茅厕的理由溜有出来的，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寒暄，“掌柜的，看你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是满意的，给银子呗，我接下来还有事。” 掌柜的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后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张银票，“若是姑娘下次在想起什么好菜来，一定要来醉仙楼。” 柳梅花看着这两百两的银票，点头，这个价格已经算是很高了，要知道这两百两，都够在县城买房子开店铺了，而她这些日子卖手链挣的银子全部加起来还没这二十分之一呢，“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跑了，一边跑一边心里带着些愉悦地抱怨，看看她这累得，谁赚钱像她这么急急忙忙的。 掌柜含笑地目送柳梅花离开，但她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掌柜的就立刻收起笑容，换了身衣服，去了县衙。 而一群身穿锦衣华服的少年看着一个穷酸的小姑娘从醉仙楼里走出来，无聊的眼睛闪了闪，并没有在意，继续闲逛，街道两边的人看见他们自动的让开道路，他们知道打头的是县令家的公子，后面的也是县城里出了名的富户家公子，一般人可惹不起这些小祖宗。 而柳梅花一路跑回去，那边苏氏和云氏都已经快收摊了，看着满头是汗的柳梅花，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三妹，你这茅厕上得可真久的。”柳玉兰关心地说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大夫？” 你身体才不舒服，你才该看大夫，今天过小年，你不知道忌讳啊，柳梅花在心里这么说着，不过想到两百两的银票，心情愉快地决定不予柳玉兰计较。 别说苏氏和云氏眼里闪过无奈，就是柳青青也对柳玉兰的话感到无语，她真心想说，大姐，无论你怎么刺激三姐，你编手链的钱三姐都不会还给你的，还有，你这样只会显得你小心眼。 等到所有的手链都卖完，一行人就往东街而去，那里有县城最大的布庄。 今天的东街有着不同于以往的热闹，像苏氏她们这样带着女儿的妇人更多，只不过，眼看着她们的目的地吉祥布庄就要到了，却看到好些人拥挤在一起看热闹。 “大夫，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孙儿吧，我给你磕头了。”苍老的哭声带着绝望，听得柳青青的心不由得一酸，拉住了常笑的袖子，“笑笑，我们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小姐。”常笑点头。 “娘，我们看看吧。”那边老人的哭声不绝于耳，柳青青对着苏氏说道。 “青青，”苏氏原本是不想凑热闹的，回头就是想对自家女儿说不要管闲事，可看着女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点头，“去吧。” 杨氏和苗氏不想往里挤，可两人都想到银钱在苏氏手里，她们就是去了布庄挑好了布，也带不走的，所以，就算心里有意见，也只得跟上。 有常笑这虎背熊腰的人在，要挤进去实在是太容易了，后面的苏氏她们也是轻轻松松地走进去，虽然被挤的人会生气或者骂上两句，当作没听见不就行了。 药铺对边是茶楼，此时二楼看热闹最好的包间内，两扇窗户大大打开，一群少年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聊，直到在人群中看见被常笑抱着的柳青青时。 “木兄，你快看，是那个笨蛋小哑巴。”其中一个少年突然开口说道。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许是柳青青长得太特别，也或许是因为她是哑巴，更有可能是因为她捡到了那么多银钱，而明明他们家穷得读书买用具都是两个人分一份，她还蠢笨地不占为己有而是还给他们，所以，无论是输了赌局还是赢了的对她都印象很深刻。 被叫作木兄的少年表情总算不再是那么无聊了，看着往里挤的人，笑着说道：“要不我们接着赌，你们说她会不会帮那老汉？” “不会吧？”其中一个少年开口说道，“看她和跟着她的人所穿的衣服，还没我们家下人穿得好，就算她先帮忙，哪里来的钱？” “少爷，那哑巴。”刚刚开口的少年身边的小厮刚说到这里，就被他少爷一扇子拍到额头上。 “哑巴是你叫的吗？要叫姑娘，知道吗？”少年冷着脸训斥道。 小厮连连点头，接着说道：“那姑娘身上的衣服应该是用粗棉布做的，倒是抱着她的汉子穿的是细棉，其他人都是细麻布。” “麻布不是用来擦桌子的吗？还能做衣服穿在身上？”另一个少年不解地问道。 “当然可以，穷人家大部分都是穿麻布的。”他的小厮连忙回答。 “赌不赌？”那姓木的少年不耐烦地问道，“那小哑巴家有多穷我们又不是没看见。”想着那四个男人蹲在墙边将八两银子算了又算，最后竟然能想出那样的法子，他觉得那样的两全其美实在是太神奇了。 “木少的意思是？” 木姓少年一个眼神过去，他身后的小厮就掏出一百两银票，放在桌子上，“老规矩，我赌那笨蛋肯定会帮忙的。” “木少，你确定？” “你说呢？”木姓少年笑着问道，一百两他并不在意，只是他就想知道那哑巴会不会跟他们还有围在一起看热闹的人一样，冷眼旁观。 今日他们一伙少年有七八个，只有两个站在木姓少年这边，另外的几个都觉得对方不会帮忙，就是她想，也没那能力。 “去打听着。”木姓少年的话刚刚落下，几个小厮就下了楼，留下几个继续伺候着。 柳青青挤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头发发白，满脸皱纹的老爷爷哭得老泪纵横，而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娃，此时那小娃娃的额头上正在汩汩地往外冒鲜血。 看到那鲜红的颜色，柳青青有些发晕。 而那老爷爷依旧在磕头，满是皱纹的额头一片青肿，“大夫，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孙子吧，我回去就是卖了粮食卖了房子和田地，也一定会将诊费凑齐给你的。” 老爷爷说得情真意切，而看热闹的人一个个都不以为意，药铺里的大夫冷眼看着，小伙计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去，去，你有这废话的功夫，还不如快些去凑齐银子，好给你孙儿治伤。” 老爷爷听了这话，哭着说道：“我求求你，我儿子打仗死了，儿媳妇也跟着去了，我们家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了，你帮帮忙，我马上就回去拿房契和田契。” 柳青青眼看着那方才十来岁的小伙计面不改色地接受老爷爷的磕头，这人就不怕折寿吗？再听着耳边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个个冷嘲热讽，全是对老爷爷的恶意揣测，就没人看见那小娃娃头上的鲜血以及越来越虚弱的样子吗？这还是她认为淳朴的古代？难道周围的人一个个都被穿越了？ “常笑，问问那伙计，要多少钱才能给看？”柳青青实在是忍不住了，在心里对着常笑说道。 “是，小姐，”常笑说完，抱着柳青青大步走到小伙计面前，苏氏等人想要拦住都来不及，“要多少钱你们才肯给他治伤？” 小伙计看着常笑，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而看热闹的人也愣住了，二楼的少年们有些傻眼，唯有那姓木的少年，勾起纨绔的笑容，看着同伴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我又赢了。 “这，这怎么可能，她难道不知道那件事情吗？”其中一个少年乍舌地说道。 另一个捏了捏他小厮的手臂，见小厮吃痛，“这哑巴真是笨得无药可救了。” 木姓少年不置可否，反正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你说什么？”小伙计将眼睛瞪得溜圆，开口问道，刚才是他耳朵出现幻觉了吧？ “我说，你们要多少银钱才愿意给他止血，再流下去这娃娃就要死了，你没长眼珠子，没看见啊！”柳青青气得在心里说了一连串，加上常笑的声音，里里外外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你替他给？”小伙计的眼里明显写着傻子两个字，柳青青看着都想呼他两巴掌，不过，她深吸两口气，这样的人不值得她生气，让常笑走到苏氏身边。 “娘，把给我，你还有大哥，二哥和弟弟常笑做衣服的钱拿出来。”柳青青对着苏氏说道，既然遇上了，她实在是不能当作没看见，那样不仅会良心不安，晚上回去肯定会做噩梦的。 再者，她有种感觉，若她见死不救的话，一定会折损她的功德，比起穿新衣服，她认为功德更为重要。 至于她们三房的其他人，那都是自己人，她就直接替他们做了决定，帮他们做功德，想到这里，看向另外三个女人。 杨氏和苗氏没有吭声，倒是云氏笑着说道：“三嫂，四房的也算在一起吧。”虽然有些心疼钱，但她一直记得相公的话，出门在外一切跟着三房走。 “多谢弟妹。”既然自家女儿都开口了，她就不会阻止，再说，若是青青也和她们一样无动于衷，那恐怕就不是她的青青了，这么想着，释然的苏氏笑着将三房和四房的那一份都拿了出来，递给常笑。 柳梅花并不在意那点买衣服的钱，可听着耳边人群里的声音，她就明白，这些人和那大夫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哎，她这个青青妹妹什么都好，就是长了一颗圣母心肠，这样的性子若是在大富人家也不要紧，可明明她们家都是穷人，需要被人帮助，她还老想着帮别人，这就不太好了。 在柳梅花看来，她们这样的人家能照顾好自己和家人就已经够了，没有多管闲事的资本，也会拖累到家人的，她佩服柳青青的善良但身为她没分家的堂姐却不赞同她的行为，心想着好在爷奶和三叔三婶都宠着她，否则，这一趟回去，青青肯定会被打屁股的。 柳梅花哪里知道，柳青青除了不想让良心不安之外，还有冲着功德而去的目的。 “你看看这些够了吗？”柳青青开口问道。 小伙计拿着钱进了药铺，很快就跑了出来，“大夫说了，他可以不收诊费，可止血药和以后这孩子要吃的药都是要钱的，你给的这些钱不够让这孩子痊愈。” 一听这话，柳青青皱眉，她没钱了。 而一边跪着的老爷爷立刻抱着孩子站起身来，感激涕零地说道：“够了，够了，只要能先给我孙儿治伤，后面的药钱小老儿会想办法的。” “快把孩子抱进去吧，”老爷爷一站起来，那小娃娃流出的鲜血味道更浓烈，柳青青晕得两手用力地抓着常笑的衣裳，赶紧说道。 老爷爷也知道现在没有比救他孙儿的命更重要的事情，“恩人，小老儿很快就出来，请恩人等等。”说完抱着孙子就往里走。 “常笑，快走，我晕得很。”柳青青在心里说道，至于那老爷爷的话，她没放在心上。 常笑抱着柳青青就往外走，这一次看热闹的人除了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们一群人之外，倒也没有阻拦，让她们很轻松地通过。 苏氏看着自家女儿苍白的脸，担忧的问道。 “娘，没事，就是晕血，歇一歇就好了。” “你这孩子，”苏氏看着这样的女儿眼眶有些发酸，想了想，将剩下的银子给了杨氏，“大嫂，你和二嫂去买衣服吧，我们在那边的巷子等你们。” “恩，”杨氏接过银子，四人一起离开了。 苏氏和苗氏挪到那人少的巷子，时不时问问柳青青的情况，见她的面色慢慢地变好，才放下心来。 而这是时候，常笑开口说话了，“小姐，你想买新衣服，我这里有银子。” 柳青青连忙摇头，“不行，那是你卖身的银子，你得好好保管着，知道吗？”她知道常笑这个样子不好找媳妇，就是用银子买来的，谁也说不准那媳妇是什么样的心思，所以，她打算给常笑物色一个心地老实又不嫌弃常笑的媳妇。 当然，这需要看缘分，但即使是找不到，以后常笑老了，她估计也有儿女了，到时候也会给常笑养老的。 “是，小姐。”常笑很听话，自然不会反驳。 而那群少爷听了小厮的回话，输得人是心服口服，“我就没见过蠢得这么无药可救的人。” “就是，自个儿晕血还要凑上去。” 几个打听的小厮也不能理解，“少爷，你们可能不知道，在穷人家里，都是妹妹和弟弟穿姐姐和哥哥的旧衣裳，好几年才能买一套新衣服。” 听了这话，众人觉得那哑巴更蠢了，新衣服他们天天穿一点也不觉得稀罕，可听小厮这么说，“你说那哑巴回去不会挨揍吧？”突然有人问道。 众人沉默，虽然他们觉得对方蠢，但想着那小哑巴被揍得凄惨的模样，竟然诡异地觉得不忍心。 还是木姓少年想了想，从赢来的银票里抽出一张，“去布庄，挑几匹棉布，男的，女的都要，让吉祥布庄的人送到那哑巴手里。” 小厮接过银票，作为少爷的贴身小厮，他自然是机灵得很，“少爷，是细棉还是粗棉？还有，这个时候穷人家买布，一般都是做棉衣，要买棉花的。” 木姓少年沉默了一下，“哪样好就哪样吧，棉花也买。” 小厮乐呵呵地领命而去，他家少爷心肠好，对他自然也不会差的，其他的少年看着木姓少年，见他慢条斯理地将所有的银票都放进荷包里，心里郁闷，这是第二次了，木少爷又用他们的钱去做人情。 “别做这副小气吧啦的样子，一会醉仙楼，我请客。” 众人再次附和，他们虽然是别人眼里的纨绔，可若真算起来，实际上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坏人都没有干过。 吉祥布庄之所以是县城最大的布庄，是因为这里不但有着各种珍贵的锦缎丝绸，满足有钱人的需要，也有花样繁多的棉布和麻布，让中下层的人也能随意挑选。 杨氏四人自然不会往锦缎那边去，看到各色的棉布，眼里放光，但想着兜里的银子，也只得往麻布那边走去，杨氏甚至在心里愤恨地想着，能把银子给陌生人治伤，还不如给她们，也让她们能穿上棉布。 “三妹，你今天挣了那么多的银子，要不，给三婶和四婶也买了吧？”即使是细麻布，柳玉兰也认真地挑选，想了想，对着身边的柳梅花说道。 柳梅花挑眉，没有说话，她不是舍不得那点银子，可既然柳青青选择了做好事而舍弃了新衣服，那么她就应该为她的选择负责，也让她明白做好人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她能帮青青一次，却不能帮她一辈子，所以这个先例不能开。 小厮挑选的动作很快，因此，当苏氏等人看着小厮带着几个小伙计将两大袋子棉花还有几匹棉布放在她们面前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小哥，你这是？” “这是我们家少爷送给你们的，”小厮笑着解释道，“刚才的事情我们看得很清楚，少爷说了，这么善良的小姑娘过年怎么可以没有新衣裳穿呢？” 好吧，后面的话是他自个儿加上的，虽然别人都认为他家少爷是纨绔，可他身为少爷忠心的奴仆，时刻都不忘维护少爷的声誉，虽然少爷自己完全不在意。 苏氏和云氏看了对方一眼，难道是青青的福气越来越浓厚了？所以这才失去的老天爷就补偿过来？这几匹棉布可比她们想要买的贵得多。 “我认得你，你是恩公的人？”柳青青看着那小厮突然说道。 小厮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恩公？”是怎么个意思？ “你不记得了，上次我捡到恩公的荷包，他给了我一百两的银票，”柳青青接着说道，见小厮点头，苏氏和云氏都感激地看着小厮。 “小哥，恩公人在哪里，我们想去给他磕头，”苏氏虽然情绪有些激动，可还是努力地让自己镇定，表达她的感激之意，“就因为恩公那一百两银子，我们村子里的娃才能都去学堂，我们家才能每个儿子都有书读。” “是啊，应该磕头的。”云氏也连连点头。 这下轮到小厮傻眼了，看着几人眼里真诚的感谢，顿时觉得他家少爷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可他只是个小厮，心里虽然高兴，却不能擅自做主，“这个，我有事，先走了。”说完脚底抹油地抛开了。 柳青青等人却对那恩公更加尊敬了，她还想问问恩公的名字，这恩情以后村子里的孩子有出息了还是要报答的，知恩图报和功德应该也是挂钩的。 如今恩公又送来这么多的东西，柳青青还是当初接银票时的想法，即使这些在恩公眼里不值一提，但她依旧应该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的。 “这事回去一定要告诉你爷爷，咱柳家村的人绝对不能做知恩不报的白眼狼。”苏氏看着面前的东西，认真地说道。 “这是应该的。”云氏跟着点头。 接着苏氏将大部分布放进背篓，只把一小部分布和一袋子棉花塞进云氏的背篓，她自己则是拎着另一袋棉花。 那一伙少年人慢悠悠地喝着茶水，吃着点心，等着小厮回报，只是，木姓少年看着自家红光满面激动不已的小厮，皱眉。 待听到小厮原原本本地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连木姓少年在内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恩公？” “恩。”小厮点头。 “他们要来给木少爷磕头？” “恩。”小厮想了想，接着说道，“我估计若是将少爷的名字告诉她们的话，她们那模样估计要给少爷立长生牌位的。” 木姓少年皱眉，听着小厮的话，他心里的感觉怪怪的，表达不出来，但肯定不讨厌就是了，但有一点，他和所有少年都第一次认识到一百两银子原来可以做这么大的事情啊。 等到杨氏等人挑选好布匹买了棉花之后，出来看见苏氏和云氏身上的东西，长大了嘴巴，好一会才问道：“三弟妹，四弟妹，你们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大嫂，回去再说。”对于杨氏的大嗓门，苏氏微微皱眉，随后笑着说道。 杨氏和苗氏看着苏氏和云氏，她们明白，这东西肯定不是偷的和抢的，可对于苏氏不满足她们的好奇心，心里还是不满的。 不过，尽管如此，一行人还是往家里走，看着这时辰，回去做午饭有些紧迫，得走快一些。 而这个时候，柳家四兄弟早已经回来了，柳全贵，柳叶氏还有柳元吉时不时到院门口伸长脖子看看，心里抱怨着，女人就是磨叽，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 第38章 “这是怎么回事？”柳叶氏看着苏氏等人带回来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布，还有比计划中买的显然要多上许多，诧异地问道：“我给你银钱也买不了这么多啊？” 手摸着那上好的细棉布，这价格应该不便宜的。 苏氏和云氏这一路往回赶，再加上身上的担子不轻，如今两人坐在凳子上是边抹汗水边喘气，柳青桦看见后，赶紧给她娘递了一碗水过去，柳青檀反应过来，也忙给云氏送水过去。 “谁知道她们的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杨氏很是不满地说道，只是这话刚刚说完，三双刀子眼直接朝着杨氏射了过去，有柳全贵老两口的，还有来自她相公柳元宵的。 “做饭去，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想让全家人都陪你挨饿啊。”柳叶氏毫不客气地对着杨氏说道，“还有老二媳妇，你也去吧。” “是，娘。”自从柳梅花找苗氏谈过以后，苗氏就尽量少哭，努力做到不惹柳元和心烦，可如今一听柳叶氏的话，还是不由得红了眼眶，她觉得娘实在是太偏心了，明明四个妯娌都是一起回来的，为什么三弟妹和四弟妹就能休息，而她和大嫂就要去做饭。 当然，苗氏的想法是不会表现在脸上，因为她大部分时候都会哭着一张脸表示着她的委屈。 杨氏则是将凭什么三个字明晃晃地摆在了脸上，完全没有看见柳元宵的脸色，“娘，快去吧。”柳玉兰拉着杨氏的袖子，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 杨氏一直觉得爹娘偏心，自家相公更是个没心眼的，掏心掏肺地疼着三房的那丫头，但对于她的几个儿女却是很满意信任的，所以，她也就听得进去儿女的话，因为她觉得，儿女都是从她的肚子里出来的，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所以，杨氏虽然心里依旧有些愤愤不平，还是豁然起身，往厨房离去，苗氏虽然答应得快，可也是这回见了杨氏去了，才起身跟着过去。 这么一会功夫，苏氏和云氏的差不多气也喘匀了，“三嫂，你跟爹娘他们说吧，我去帮忙。” “去吧。”对于云氏这样，刘元丰很满意，笑着说道。 接下来，苏氏就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也有侧重点，比如陪着梅花去卖手链基本就几句带过，而柳青青拿钱救人和恩公的事情倒是说得很详细。 柳梅花感激地看了一眼苏氏，她明白对方的用意，毕竟她们回来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晚一些，她可不是青青，因为她的事情耽搁了大家的时间，即使爷奶嘴上不会说什么，可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她在爷奶心中那微弱的好感度。 只是听到后来，她倒是没想到，青青妹妹的运气在这方面也能如此超然，难道老天爷也在支持她做好事？看向靠在三叔身上的柳青青，心思百转，最后在心中叹气，罢了，她运气好，我有实力，想那么多做什么，以后努力朝着自己的目标奋斗就是了。 当然，也要和青青这个堂妹好好相处，对方的运气确实是好得令她震惊，虽然还没有从另一方面证实，和她作对会是什么结果？但柳梅花一点也不想冒这个险，也幸好青青在这么多人无原则的宠爱之下，性子依旧很好，相处起来一点也不困难。 要换做是柳玉兰，柳梅花不觉得她还能够这么心平气和。 “青青，这事你做得对。”柳全贵开口说道：“我现在这么说，不是因为这些布匹和棉花，而是做人，总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晚上才能睡得着觉。” 接着，他爹，三个叔伯还有好些哥哥们都轮番地将她夸奖了一遍，听得柳青青面红耳赤，她真想说其实她并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善良，但看着自家弟弟亮晶晶的目光，她又觉得宣传一些正能量是有必要的，这对他们以后保持善心和存功德应该都是有好处的。 当然，她清楚今天帮助别人是存了私心的，所以，柳青青也做不到面不改色地说些大公无私的话，想了想说道，“爷爷，当时我只是觉得今日帮他们，想着以后家里人出门在外万一遇上同样的情况，那时候我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帮帮我们。” 柳全贵点头，“还是青青想得透彻，若是我们自己都能做到见死不救，等事情发生在自家人身上的时候，又怎么能奢求别人来救。” 柳元吉摸了摸柳青青的脑袋，眼里全是自豪，这就是她的女儿，“不过，青青，今天这事也不能责怪药铺和那些看热闹的人。” 柳青青听了这话，疑惑地看向他爹。 “哎，”柳元吉沉重地叹了口气，“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青青你还没出生，那个时候咱们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活可没有现在这么好，吃了上顿没下顿不说，若是生个病或者小小的意外，大部分人都看不起大夫，抓不起药的，许多人都是被病痛活活拖死的。” 柳元吉要说的事情，他爹和他的兄弟们都是知道的，下面估计也就青松有那么一点印象。 “后来，县城里出现了一位大夫，开了间药铺，那位大夫可真是仁心仁术，像碰上你们今天这样的情况，他会不问缘由地先救治了再说。” 柳青青点头，是位好大夫，可听着他爹的语气，这故事的结局恐怕不是好的。 “最初被他无偿救活的人对他都是感激涕零，但不知道从何时起，似乎整个县城的人对这个大夫，你没钱他依旧会帮着治病抓药的事情习以为常，这其中虽然依旧有家里确实困难的，”柳元吉接着说道：“但更多的是明明家里能拿出治病抓药钱的，心里却想着掉两滴眼泪诉诉苦就能省下又何必花这冤枉钱的人。” “久而久之，药铺的结局可想而知，诊费就不说了，这药钱那可是大夫自己贴的，占便宜越多，那大夫亏得也就越多，最后，药铺自然是开不下去了。” 柳青青点头，柳梅花撇嘴，这就是没有原则帮人的下场。 “若单单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大夫毕竟有手艺在身，再加上他有几个孝顺的儿子，总不会饿死他的，最关键的是，在药铺关门的前一天，有人背着他爹来看病，身上没带钱，那大夫看了病，写了方子，看着空荡荡的药铺，便让那人去其他的药铺抓药。” 柳元吉叹气，“只可惜，那人本就是打着占便宜的心思，一听大夫这么说，怒了，无论大夫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将那将近六十岁的老大夫揍了一顿，带着他爹离开。” 柳青青瞪大眼睛，心里又是气愤又是难受，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梅花在心里冷哼，人性，就是如此丑恶，她见得太多了。 “那老大夫的伤并不算严重，可在他被揍的时候，曾经他诊治过的病人在一旁冷眼旁观，之后更是冷嘲热讽，这让一生奉行治病救人的老大夫心灰意冷，据说，伤治好后，老大夫一直就心情郁郁，没一年就去了。” 柳元吉说完，心里也不好受，他们杨家村因为有三大爷在，所以并没有去找过那老大夫看病，可他还记得一直笑眯眯的三大爷因为这事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这件事情过后，不管是之前对那老大夫佩服的，无所谓的还是不屑的大夫们，心里都不好受，而从那以后，卫县城里所有的药铺大夫，无论病患的情况多么严重，处境多么困难，就是马上要死了也没有人愿意免费为人诊治，更别人说抓药，毕竟谁也不想落得和那老大夫一样的下场。” 柳元吉将这事说完，看着家里的小的一个个愤然又难过的模样，也不说话。 “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故事。”柳青青说道，其他的人点头，在他们看来，至少那老大夫不应该有那样的结局。 真是天真的小孩，柳梅花一看她的堂兄弟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生活若全都是童话故事那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眼泪了。 “你们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吗？”柳全贵接着说道，“就在那老大夫死后的第二年，也就是青青出生的那年，整个卫县到处都是瘟疫，据说，被那老大夫诊治过的病人是瘟疫中最先死去的，所以，有人认为这场瘟疫实际上老天爷对卫县百姓的惩罚。” 柳家现有的读书人再加上柳梅花对于柳全贵这话都是不相信的，“爷爷，那场瘟疫不是其他地方也有吗？”柳青槿开口问道。 “哼，”柳全贵板着脸冷哼一声，“咱们卫县是什么地方，就是其他的地方有瘟疫，我们这里也不会有的，肯定是因为咱们这里的人害死了那么好的大夫，老天爷才会将瘟疫传染进来的。” 明知道柳全贵这话有些牵强，不过，所有人都没有再反驳，“青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柳全贵接着说道：“除了青青之外，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之所以告诉你们这个事情，是让你们记住，我倒是不要求你们做像那老大夫一样的好人，况且你们帮人也要看对象。” 众人点头，柳梅花自然也跟着，心里吐槽，爷爷，你这分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不过，似乎也没错，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青青那样的运气。 “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做那些个占便宜的小人，做人还是要行得端坐得正才行，大奸大恶的事情我就不再说了，那不紧逃脱不了国法，族规同样不会放过你们的。” “是，爹。”柳家四个儿子的声音。 “是，爷爷，”柳家众孙子中孙女的声音。 见屋内气氛有越来越沉重的趋势，苏氏想着今日是小年，爹也没有再训话的意思，笑着说道：“娘，这些布我想着我和四弟妹再加上几个孩子都绰绰有余，不如再给爷爷和爹做一套新衣服。” 柳叶氏笑眯眯地点头，手摸着细滑的布，“好，恩公的情可得记着。” “不用给我做，给大哥做一套。”柳全贵看着那上好的青色细棉布，开口说道。 “够的，给你和大哥都做也用不了。”柳叶氏接下来柳全贵的话，“不过，这样做下来，就是有剩的，也不够你们四兄弟一人做一件的，我先存起来，等存够了再给你们做。” 柳家四兄弟都没有意见。 柳梅花刚在心里说，她奶奶处事还是及公平的。 “呵呵，老头子，你这次可是沾我们青青的光才能穿上这么好的衣裳哦。”柳叶氏这话一落下，柳梅花又在心里添了一句，只要不涉及到她的青青妹妹。 县城这边，眼看着快午时了，那一伙少年走进醉仙居，木姓少年却突然停了下来，“少爷，怎么了？” 木姓少年边走边说，在这里，他们有专门的包间，“你们有没有觉得上午从醉仙居跑出来的那穷丫头很眼熟？”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也有这种感觉，突然有人眼前一亮，“木少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穷丫头跟那笨蛋哑巴是一起的。” “一起的么？”木少脸上露出纨绔的笑容，“去问问，那穷丫头来醉仙居做什么？” “是，少爷。”小厮立刻去找掌柜的，等一伙人刚刚在包间坐下，小厮就跑了回来，将他打探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看着桌上面的几道新菜，竟然是那穷丫头想出来的，“这，这一家子的丫头也太极端了吧，一个蠢得无药可救，一个聪明成这样，这是怎么养出来的！” 对于这话，大部分人是赞同的，“所以说，在她们去药铺之前，那穷丫头身上就有两百两银票？”木少开口问道。 “是的，少爷。”小厮开口说道。 “那穷丫头有多聪明到不至于，不过，她才是正常人。”木少这话让在场的人纷纷点头，所以，即使他们打赌输了也没什么，因为那哑巴就不是正常人。 县衙内，药铺的事情木县令也收到了消息，原本他觉得那叫柳梅花的人才是上头要找的，而柳家村那个哑巴只是被操控而已，听了这事后，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你确定帮人的是那哑巴而不是柳梅花？”木县令再一次开口问道。 “是，”面前的人回话，语气很肯定。 “这样啊，”木县令略微思索了一下，对着身边的管家说道：“你带着两名衙役，拿上二十两银子去一趟柳家村，那哑巴家里，就说我被她的善举所打动，这银子是给她的赏赐。” “是，老爷。”有的话木县令是不用说出口，管家就能心领神会，看来那两个丫头都是重点观察对象。 于是，当管家和衙役出现在柳家院子门口时，柳全贵等人都吓了一跳，上前招呼，待到管家说出缘由后。 柳全贵和他的四个儿子很快就从惊讶中回神，再一次认定，事关青青，都不能用常理推论，赶紧将人请了进来，好在今天买了点茶叶，柳叶氏吩咐儿媳妇泡茶。 “您老不知道，我家大人来卫县才一年，可对县城里的风气实在是不满得很，几次想要改变，却总找不到突破口，这次您的孙女可是做了大好事，想来过不了多久，这见死不救的风气也会改变不少的。”管家笑呵呵地说道。 被县令大人身边的红人夸奖，而且对象还是他的宝贝孙女，柳全贵自然是笑得满脸开花，不过，还是老实地说道：“实在是受不起大人的夸奖，那件事情想必您也听说了的，只是那孩子从小就心善才会那么做的，就是我在场的话也会有顾虑的。” “所以大人才深为感动，”管家说完，左边的衙役从怀里掏出用红布抱着的四锭银子，整齐地放到茶几上，看得端茶上来的杨氏眼睛的直了绿了。 “这是大人对那丫头善举的奖励，您务必手下。” 柳全贵看着这二十两银子，若是赏赐他们家除了青青之外的任何人，他都会接下，可事实上这银子是给青青的，他就有些犹豫了，“这事还得问我那孙女，毕竟事情是她做出来的。” 管家眉头一挑，心里诧异，脸上却是对柳全贵这个大家长表示理解，“刚刚我看着你家满院子的孙儿孙女，可见您老是有福的，我能不能见上一见，这人老了，就希望儿孙满堂，可以我家孩子不争气，只有一根独苗，我们家大人也是如此，希望能沾沾这福气，来年再抱一个大孙子。” 柳全贵到如今这个年龄，很能理解管家的心情，便让柳元宵去叫人。 原本管家也只是想要顺道看看柳青青和柳梅花的，可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再亲眼看到这么多的孙子孙女，还真是羡慕起来。 “青青，过来，”柳全贵招手，将管家的意思说了一遍。 柳青青沉默地看着桌上的二十两银子，嘟着嘴思考，而柳梅花的心已经被震得麻木了，看着她的青青堂妹，她可以肯定，对方绝对是老天爷的私生子，否则，她辛辛苦苦的赚钱，对方只要做做好事，银子就自动上门？若说一点不羡慕那绝对是假的。 “爷爷，我不要，”柳青青想着她本是冲着功德去的，若收了银子，功德会不会没有了或者消减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她都不愿意看见。 管家依旧笑着，可端着茶杯的手一瞬间的抖动只有他清楚，难道消息是真的，柳青青买的下人真能听懂她心里的话？要不要这么神？ “小姑娘，这是你该得的。”管家放下茶杯，开口说道。 柳青青摇头，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原本今日受下恩公的布匹和棉花都是不应该的，只是找不到恩公的人，只能记下这份恩情。” “可这二十两银子我真的不能拿，”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我们家现在不缺吃不缺喝，过年的新衣裳也有了，县令大人将这银子赏给我，还不如用在那些更需要的人身上。” 柳青青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之前在卫县看到的乞丐，才有这么一说，虽然是借花献佛，大功德可能是县令大人得去了，她是不是也能分得一点点。 “哦，小姑娘有什么意见？”管家果然不是常人，看着柳青青的脸听着常笑的声音，半点也没有表现出违和感来。 “可以把这些银子放到县城里名声不错的药铺，以后若是再遇上今天这样的情况，就可以用这些银子诊治抓药，”柳青青又想到那老大夫的事情，补充道：“当然，只救治那些确实拿不出钱或者紧急状况下拿不出钱的，那些占便宜的人可以交给县令大人处理。” 听村长大伯说，这个县令大人很是英明神武，这点小事应该能办好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可是大功德。 “你的建议很好，这事我会回去禀报大人的，不过这银子。”看管家又要开始劝，柳青青接着说道：“快过年了，这银子虽然不多，应该也可以修一修城外的破庙，让那里的乞丐不至于冻死，我知道县令大人不缺这二十两银子，可我们家就算是缺，家里人个个都有手有脚，可以挣的。” 最后这话她说的是认真的，她若是收了这银子，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在加上她运气的关系，很有可能导致家里原本勤勤恳恳的家人变得好吃懒做，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柳梅花看着柳青青，仿佛看见了她身上镀着一层圣母的光环，哪里知道柳青青在做事情越来越顺，运气好到爆表的情况下，更是坚定地执行要存功德的计划。 柳青青已经表明了态度，柳全贵自然是依她的。 于是，木县令看着管家一脸古怪地回来，“这是怎么了？” “银子没送出去。”管家笑着说道，“大人，你的顾虑是对的，那小姑娘心善得让我都有些汗颜，”之后将这一次的柳家之行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木县令笑得很是优雅，“这么说，柳家对柳青青的宠爱是真的？” “恩，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管家点头。 “很神奇吧？”见管家有点头，“那恩公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特意问了，回来也让人打听了，”管家的脸色有些古怪，“是少爷。” “那臭小子，”这下，笑得优雅的木县令也有些惊讶了，心也提了起来，“怎么回事？” 于是管家又将他们家少爷两次打赌的事情说了一遍，越说他就越觉得柳青青和柳家村的人都是一群很神奇的人。 听到这里，木县令放下心来，“只要不是坏事就好，那柳梅花呢？” “那小姑娘在柳全贵的眼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孙女，不过，她的眼神沉稳得不像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大部分时间都去注意柳青青了，而对于柳梅花，他就这么一点印象。 “好了，柳家村的事情继续关注着，若有其他人插手一定要立刻禀报，”木县令说完，想到柳青青的建议，“既然我是这卫县的县令，也应该做点正事了，就按柳青青所说的，她的银子拿去修理城外的乞丐窝，过年的时候让下人送些热馒头和骨头汤去。” “是，大人。” “至于药铺的事情，就用自家的药铺，先放一百两进去。”木县令说完，又笑开了，“咱们这满手鲜血的人也开始做好事了，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管家也跟着笑了起来，“可我觉得还不错，夫人和少爷的身子自来了卫县后就好多了，特别是少爷，身子壮实了不说，脸色也越来越红润。” “那倒也是。”木县令点头。 柳家村这边，管家带着衙役一离开，村长就过来询问，知道事情经过后，摸着青青的脑袋又将她夸了一遍，接着是柳青青的大爷爷和太爷爷，不过，他们来了就没有急着离开，跟柳全贵说着今年的丰收，三十那天吃饭，初一祭祖的事情。 虽然每年都是一样的，可这爷三还是说得兴致勃勃。 另外一边，四个女人忙着做新衣裳，争取能够在大年初一那天都穿上，大房内，杨氏给柳青松比划着尺寸，看着身边的细麻布，想着三房和四房的细棉布，再想着那没有了的二十两银子，心里不平衡的同时又疼得不行。 “那可是整整二十两银子，青青若是接下了，家里所有人都能穿上细棉布的衣服了。”杨氏忍不住抱怨道。 柳青松皱眉，“娘，我觉得青青说的没错，她救人的事情并不图那些东西和银钱。”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好。”杨氏觉得儿子一点也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娘，你听我说，”柳青松转头，看着杨氏，“我们是长房，你仔细想想，爷奶是缺我们这一房吃了还是喝了？我不觉得穿麻布和棉布有什么区别，再说，有这区别还不是你自己弄出来的，当时四婶不就愿意将他们一房的银钱让出来吗？” 杨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小声地嘀咕道：“我哪里知道后面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娘，以后我和青榆会孝顺你，你这么计较到底是为了什么？好好过日子不行吗？”柳青松开口说道。 “我，”杨氏一听这话，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她的两个儿子肯定会孝顺她的，只是，心里到底还是不舒服的。 一边的柳玉兰想了想开口说道：“娘，我倒是觉得大哥说得有道理，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失误，忘了青青是有大运气的人，她做事有亏过本吗？我看以后我们要向四婶学习，即使吃肉的是他们，我们也总能喝点汤吧？” 杨氏眼睛一亮，仔细一想，深深觉得大女儿的话有道理。在这个村子，和柳青青叫板的没一个讨到好的，她之前的事情就是很好的例子，但和柳青青交好的，比如四房，这不就穿上细棉布了吗？ 柳青松冷眼看着柳玉兰，她怎么还想着占便宜，而且心眼还多得很，“那你们来告诉我，除了青青之外，三叔家难道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和我们大房不一样吗？青青做的事情，三叔三婶，爷爷奶奶都没说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插手？” 杨氏听着柳青松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讪讪一笑，“我这不是心疼那二十两银子吗？” “所以，娘你这是在嫌弃我们做儿子的没用，不能给你挣来银子花？不能给你买细棉布穿吗？”柳青松说完也不给杨氏解释的机会，“玉兰，你该去抄族规了。” 徒留杨氏在一边干着急，随后看向小儿子，“青榆，你知道娘不是这个意思。” “可我觉得你就是这个意思，反正儿子要穿细棉布的话，儿子会自己想办法挣钱，自己买，”说完，柳青榆也不理杨氏，走了出去。 苗氏的心情比杨氏好不了多少，只是她闷在心里，苦着脸红着眼眶等着人来询问，只可惜，二房的人各忙各的，完全没有人搭理她，这让她的心情更郁闷了。 “爹，你是不是在护着卖给醉仙楼菜谱的穷丫头？”晚上吃过饭，木少爷问着木县令。 木县令笑着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若不是你护着，县城其他的酒楼不早就打探出醉仙楼的菜谱出自何人之手，你觉得那些人全是买卖不成仁义在的主吗？你丫头一点根基都没有，就敢如此做，若不是你护着，她们家恐怕都没好日子过了。”木少爷笑着说道。 “这事你不要插手。”木县令认真地说道。 “我还懒得管呢，”木少爷无所谓地耸耸肩。 “倒是你，行啊，都有人叫你恩公了？”木县令调侃着儿子，县令夫人一听，忙开口询问。 木少爷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爹，你调查我？哼，我不管你的事情，你也不要管我的事情。”说完，气匆匆地走了，只是那双红彤彤的耳朵出卖了他的心情。 这边木县令和县令夫人说着他宝贝儿子的事情，另外一边，柳梅花躺在她姐姐身边，想着身上的二百两银子，心里计划着怎么钱生钱。 她现在人还小，若是在县城买店铺做生意的话，一是忙不过来，二是她没想到要做什么好。 没有一点不动产的柳梅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要不先在村子里买些地放着，地可以让家里人种着，家里的土地一多，收成多了，她吃白米饭的机会也多一些，更重要的是，这能够增加她在家里的地位，即使比不上青青，但这对她以后的计划有很大的好处。 于是，柳梅花将自己买地的想法跟柳荷花说了，“梅花，睡吧，你的想法不现实。” 没想到一向支持她的柳荷花会这么说，“为什么？”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族规上不是说了吗？村子里的土地不外卖，你忘了？” “我不是柳家村的人吗？”柳梅花继续追问，难道她理解错了。 “你现在是，但你迟早要嫁的。” 柳梅花明白了，她嫁人后就不是柳家村的人了，可是，不对，“青青不也买了地的吗？荒山也算地的吧？” “小梅，你忘记了？青青以后是要招赘的啊。” “招赘？”好吧，这个消息比她不能在柳家村买地的还有令她震惊。 “是啊，这事据说早就定下来的，你没发现青青的名字跟我们不一样吗？她是进了族谱的，就是初一的时候去祭祖她也是可以去的。” 所以呢，她没进族谱，祭祖的时候她也不能去，这些她到不是很在意，只是想到自己叫梅花这么恶俗的名字，柳梅花有些悲愤，算了，柳家村的田地不能买，不还有其他的村子吗？ 哼，柳梅花颇为赌气地想着，我在别的村子买了地也不告诉你们，让你们给我起这么难听的名字。 柳青青从来没有想过过年能这么有意思，这么热闹，每天都有不同意义的事情要做，整个村子的人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 当爷爷带着他们家的男丁外加她跟着太爷爷和大爷爷一家子人去祭祖时，那一个个肃穆的神色让她都不由得崇敬起来，拜过一座座坟，这就是家族的传承，让人不得不严肃对待。 当然，属于柳青青独有的丰厚压岁钱也是不少的，许是去年是丰收年，她小小的钱盒子里一个铜板接着一个铜板累积起来，将近有五两银子。 年后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的时候，她们一家子人去了外婆家，只是从一开始气氛就并不好，虽然她早已经接受了自己是哑巴的事实，可那些表兄弟，表姐妹们一口一个哑巴或者妖怪听起来还是有些刺耳的。 而外婆家的长辈也就是象征性地拍拍那些小屁孩的屁股，说几句小孩子不懂事，让爹娘不要放在心上的话，而外公外婆更是离谱，劝着几个长辈，说什么大过年的，哪有大孩子的，仿佛被说的自己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柳青青心里有些郁闷，但却明白，她这么被说，爹娘和三个哥哥弟弟肯定是最难受的。 她靠近厨房的时候，竟然听见厨房里外婆和几个姨对她娘说，当初生下她的时候就应该将她扔进深山里去或者在水里淹死，带着这么个哑巴，让她们这群亲戚在外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自从来到这个时候，柳青青一直就被宠着，因此，在她外婆家受到的一切还真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好在爹娘心情也不好，匆匆地吃了午饭就往回走，苏氏抱着青青眼眶有些发红，“我本以为去年闹了，一年不联系她们会想通的，没想到会变本加厉。” “以后每年青青就留在家里，不来了。”柳元吉心里也窝火得很，可这又不是她媳妇的错，只能忍着，“青青，别难受，以后不去外婆家了啊。” “恩，”柳青青点头，只这一次的遭遇，她就决定不喜欢外婆家，能不去就绝对不去。 回到柳家，柳青青就直接冲到了她奶奶的身上，将脸埋了起来，这半天实在是太憋屈了。 柳叶氏看着苏氏的眼眶，就知道她的宝贝孙女说委屈了，连连地安慰着，哼，苏家的那些人，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想的，还嫌弃她们家青青，也不看看苏家的那些儿孙，半点出息没有，她看着都觉得脏眼。 因为柳青青自个心情郁闷，所以，只是跟回娘家的两个姑姑打了招呼，就跑出去放松心情，不想将她的情绪传染给好不容易回家的两个姑姑。 “青青，你怎么了？心情不好？”柳青云看着柳青青，心想着她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外婆家里吗？ “恩，”柳青青点头，看了一眼在她身边坐下的柳青云，“外婆说我生下来就应该被扔进山里喂狼的，她觉得有我这个外孙女很丢人。” 柳青云想了想，很是认真地安慰道：“你外婆说得不对，不过，也不怪她，我爹说，外面的人好些都不像我们村子里的人那么淳朴善良，还有，你外婆是女人，又是老女人，见识很短，脑子肯定也不是很清楚，我们不用跟这样的人计较。” “恩，”柳青青再次点头，其实她没有很难受，看着这小屁孩一本正经地重复他爹的话，却觉得很有意思。 在孩子的眼里，过年欢快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并且一眨眼就过去了，元宵节一过，柳青青他们去学堂上课，而村子里的人也为新的一年开始忙碌。 柳梅花到底没有在别的村买地，而是决定在县城买个店铺，即使不做生意，也可以先租出去，受租金，于是她趁着卖手链的功夫，四处打听县城要卖的店铺。 木县令知道后，直接甩了三个字，“成全她。” 正月末尾的一天，柳青青正在房间里午休，被一阵哭声惊醒，忙跑出去，结果就见大奶奶哭得六神无主，柳全贵的身子晃了晃，随后稳住，脸色有些发白，“老大，老二，你们现在就去县城看看你大伯的情况，老三和老四跟我去你大伯家。” 刚走出两步，柳青青能够看见她爷爷的腿都在颤抖，“请三哥了吗？” 大奶奶一边哭着一边茫然地看着柳全贵。 “老三，你快去请你三伯去你大伯家。”说完，就往外走，那一向沉稳的背影此时看着很是慌乱，让柳青青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第39章 家里的男人行色匆匆地走了，柳叶氏看着依旧哭得惊慌失措的大嫂，很担心她再出什么问题，连忙安慰道：“大嫂，你放心，爹和大哥这么多的苦难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 说着这话，还不忘给她的四个儿媳妇打眼色，心里又不由得埋怨大哥家里的那些晚辈，就算是再慌张，也不能让已经六十几岁的大嫂一个人跑过来，瞧瞧她现在这副模样，路上没摔着都是佛祖保佑老天爷开眼。 “是啊，大伯娘，你先喝点水，平静一下，”苏氏端着水过来，同样温柔地劝道。 而站在一边的柳青青这才听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村子里的几个大娘，她们今日赶集看见柳全富也就是柳青青的大爷爷为了救一个小女娃，被马车撞了。 几个妇女本来是想要小声地告诉大奶奶的媳妇孙子他们的，谁知道说到激动之处，就忘记了克制她们的大嗓门，说是柳全富被马车撞得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随后在老远的地方在落地，哐当发出好大的声音，那场面吓得她们都不敢去看了。 得，这样的话，任何人听了都会脑补出一副惨烈的话面，可事情就有那么巧，完全被太爷爷和大奶奶听见了，已经八十五岁高龄的太爷爷哪里承受得住，“咚”的一声倒地，据太奶奶说，她来之前，太爷爷被几个曾孙子手忙脚乱地抬到床上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在场的柳青青和柳梅花都想到了一种情况，那就是中风，而且太爷爷的年纪那么大，情况可能会很不好。 看了一眼大奶奶，有奶奶陪着肯定不会有是事的，柳青青走出堂屋，常笑和他的三个哥哥弟弟自然是跟着的，柳梅花想了想，还是没跟上去，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柳青青等人到的时候，三大爷已经给太爷爷诊过脉看过病了，脸色很不好。 而躺在床上的太爷爷此时醒过来了，只是浑身都无法动弹，口歪眼斜，嘴角还有口水溢出，就算如此，还是能够从他的眼里看出焦急和担忧，可能是因为太急着想要知道大儿子的情况，喉咙里发出不成词的声音。 柳全贵坐在旁边，直接用袖子擦掉他嘴角的口水，“爹，你别着急，大哥那里，我已经让老大和老二过去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村子里的那些女人，针眼大的那么点事情她们都能够说得像天要塌下来似地，你还就真信了，瞧把你自己吓的。” 柳大山喉咙里再次发出一串声音。 “你放心，大哥肯定不会有事的，你也不想想，今天去赶集的又不是你大儿子一个人，还有你的三个大孙子在呢，他们能让他们的爹出事？”柳全贵接着劝道。 这次柳大山没再发出声音了。 “你先休息会，大哥回来后我一定叫醒你。”柳全贵开口说道。 柳大山被柳全贵慢慢地哄着睡着了。 “三哥，我们出去说，”柳全贵收起笑脸，看着一屋子的人，对着他的大侄孙说道：“青禾，你在这里守着，你太爷爷醒了就叫我，其他人都出去吧。” 柳青禾点头，眼里闪过愧疚，想着二爷爷来之前，家里乱成一团，他也是手足无措，被吓得竟然连请大夫都不知道请，真是没用，如今能做些事情，他心里才稍微好受些。 堂屋内，柳全贵也没心思管这一屋子女人孩子的心慌意乱，招呼着三大爷坐下，“三哥，我爹他到底怎么样了？” 自从给柳大山诊过脉后，他的脸色就很是不好，这让柳全贵等人不得不担心，“哎！”随着他一声沉重的叹气，众人更觉得不好。 看着柳全贵，三大爷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老二，你要有心里准备，四叔最多也就三个月的时间了。” 柳青青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有些呆住了，不过，她很快回神，担忧地看向她爷爷，只见柳全贵整个人僵直地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片骇然，大眼睛里明显地写着不相信。 “三伯，若是去县城呢？”柳元吉同样担心他爹，想了想开口问道。 柳全贵眼睛一亮。 三大爷再次摇头，“四叔这是中风，别说是县城，就是去京城恐怕也是这个结果，还有，四叔的年纪以及现在这样的情况是不能远行的，否则，情况只会更严重。” 中风二字是彻底浇灭了所有人的希望，柳全贵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像是瞬间被抽走了一般，抿了抿嘴，沙哑着嗓子对着三大爷说道：“三哥，你总得先给我爹开些药吧。” 三大爷想说就是开药也不怎么管用，可看着柳全贵一副坚持的模样，站起身来，“也好，老三，你跟我回去抓药吧。” 柳青青走到柳全贵身边，抓着他有些发凉发抖的手，“青青，爷爷没事。”柳全贵像以往那样想要露出个慈祥的笑容，可却不太成功，一双大眼睛里有着即将失去亲人的沉痛与伤心。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安慰爷爷，只是，心里的小人在不断地皱眉，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太爷爷既然醒过来了，就算病因是中风，也是能治的吧？ 记得她以前住的公寓里，有好几个老大爷中风后，好的几个月就能下地走路，就是慢的一两年总能慢悠悠地在公寓里的花园杵着拐杖闲逛，怎么在这里就成了只剩下三个月时间的绝症了呢。 再说县城这边，柳元冬兄弟三个看着他爹以那样的姿势被撞飞，吓得心都挑出嗓子眼了，惊魂未定的他们忙跑过去，看着他爹虽然昏迷，可脑袋还是完好无损的，呼吸也还在，总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过，看着他已经变形了的手脚混合着鲜血，三兄弟也不敢乱搬。 “老二，快去找大夫。”柳元冬对着二弟刘元秋吼道。 刘元秋忙往最近的药铺跑去，而最让留下来看着他爹的柳元冬兄弟两气愤的是，那辆撞了人的马车竟然扔下一锭银子就跑了，倒是被柳全富救的小丫头的家人站在一边，面露感激地想要帮忙。 等到柳元宵兄弟到的时候，柳全富手脚上的伤已经被正骨，上药，包扎完毕了，“那大伯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看来不是很严重。 柳元冬揪着脑袋上的头发，摇头，“大夫说爹的头上虽然没有伤，但不知道脑袋里面有没有问题，若是爹明天天亮之前都还醒不过来，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再也无法睁开眼睛了。” “怎么会？”柳元宵过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他大伯，虽然手脚被包得严实的样子很吓人，可比他一路上想象的要好得多，如今一听柳元冬这么说，有些不敢相信。 “都怪那该死的马车，大街上的跑那么快干什么，急着回去奔丧啊！”刘元秋恶狠狠地说道。 “好了，元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那马车一看就是有钱人家才能坐的，”柳元冬制止了刘元秋接下来的话，“事已至此，我们只希望爹能够早些醒来。” 兄弟三人都是愤怒的，可他们能做什么？现在就抄起家伙找那些人算账，不，还是他们的爹更重要。“不过，爹若真是有个好歹，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元冬大哥，这事我会回去跟村长说的，就算是大伯好起来了，这事也没玩，总不能让外人觉得咱村的人好欺负。”柳元宵点头说道。 其他几个兄弟同时点头，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柳元和开口说道：“这一晚对大伯这么重要，要不把青青接过来？” 这话柳家村以外的人听不明白，可他们兄弟几个都明白，“元宵，可以吗？” “当然，”柳元宵没怎么想就代替柳青青答应了下来了，里面躺着的是青青的亲大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以青青的性子，她也会高兴她能帮上忙的，只是，即使是青青来了，元冬大哥，我也不敢打包票。” “这个我知道。”柳元冬点头。 柳元宵想到吓晕过去的爷爷，他并不觉得有多严重，毕竟爷爷的身体一向很好，不过，还是开口说道：“你们挤出一个人来跟我们回去，爷爷吓得不行，不能让他跟着操心。” “恩，老二，你跟着回去吧。”柳元冬想了想说道：“就跟爷爷说，爹没大事，就是伤了骨头，大夫说要休息一天才能移动，明天我们就回去。” “好。”刘元秋点头。 柳元宵将来之前柳叶氏给他的五两银子递了过去，见柳元冬推辞，“先收着，万一需要还能应急，若用不着回村再还给我们也是一样的。” 柳元冬想象觉得有理，就苦笑着收下。 县衙内，木县令此时浑身冒冷气，眉头皱得死紧，“你确定是意外？” “是的，大人。”管家开口说道，“那马车是县城里姓张的富户家的，那张老爷的身体最近很不好，今天将城里有名的大夫都请了去，不过，那些大夫很快就都出来了，只留下一个张家最信任的。” “也就是说，那张老爷快不行了。”木县令挑眉。 “确实如此，而那马车里坐着的是去隔壁县谈生意的张家二少爷，这么急匆匆地赶回去，要么是真孝顺，想要见他爹最后一面，”说到这里，管家的笑容变凉，“要么就是担心他不在跟前，不知道他爹的遗嘱，害怕被其他两个兄弟给合伙吞了。” “那你觉得是哪一种？”木县令眼里全是阴寒。 “自然是后面一种，不然也不会因为生意就抛下病重的爹，哪曾想拖了将近一个月的张老爷会在这节骨眼上不行了呢。”说着这话，管家全是幸灾乐祸。 “柳家村啊，”木县令感叹，“都六十五岁的老头了，也不想想自个儿的身子，还这么有冲劲地去救人，你说那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山水，才能养出这么些人来。” 当然，在木县令心里，柳全富这样的行为可谓是愚蠢之极，看到没有，你救了人，搭上了自己，着急上火的不还是自己的家人吗？真是没脑子。 “那样的撞击，没有脑浆迸裂，五脏出血，他的运气还是很好的。”管家开口说道：“而且，我有种他能安然度过这一晚的感觉。” 木县令点头表示赞同。 “那张家，大人，我们？”管家询问。 木县令摇头，“用不着我们动手，我现如今最喜欢看神奇的事情，特别是关于柳家村的。” 管家沉默，好吧，其实他也挺想的。 这边柳元宵和柳元和带着刘元秋直接去了柳全富的家，原本他们是不想让柳大山担心，所以为了不露出马脚，在进门之前，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爹（大伯）今晚一定会醒过来，让他们的心情变得轻松。 只是，在听到他们爷爷只有三个月的明后，这三个汉子有些接受不了，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早上的时候爷爷和爹（大伯）都还好好的，现如今为什么一个生死不明，一个寿命将尽。 “你们大伯怎么样？”柳全贵看着柳元宵问道。 柳元宵咂嘴，他自个儿都有些承受不住，真是很担心他爹的身体也会跟着出问题，于是，他想着要不把之前准备安慰爷爷的话用在他爹身上。 看着柳元宵这样，柳全贵的心往下沉，他自个儿的儿子，他还不清楚吗？“别想骗我，老实说。” “好吧，爹，大伯的四肢都骨折了，还留了不少血，不过，大夫已经包扎好了，你也知道，伤筋动骨看起来虽然不会危机性命，但是一不小心就容易瘸了或者拐了，恐怕得养上好一阵子。”柳元宵开口说道。 一边的大奶奶听着眼泪不断地往外流，她的媳妇孙子孙女也跟着一起难过。 柳全贵却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那为什么大哥没有回来？” “大伯的骨折有些严重，在加上其他的伤口，大夫说最好养一晚上再往家里送，还有今天晚上和明天早晨还得给大伯换药，所以，元冬大哥就决定在县城待上一晚上，这不怕爷爷和你担心，所以特意让元秋二哥回来，是不是啊，二哥？”柳元宵认真地说道，天知道生平第一次对他爹撒谎，此时整个人都紧张得浑身冒冷汗。 “是啊，二伯，就是云霄说的那样。”柳元秋一脸老实地点头，爷爷和爹已经出事了，若是二伯再有个什么，他们这一大家子人非得崩溃了不可。 柳全贵点头，“既然是这样，大哥留了那么多血，得好好补补，元宵，回去让你娘杀只老母鸡炖了，给你大伯送过去。” “二伯，不用，母鸡我们家有的，我现在就去杀，”柳元冬的媳妇抹了眼泪，也不给柳全贵反驳的机会，出门就去抓母鸡了。 柳青青原本就觉得是村子里的大娘说得太夸张了，瞧瞧，大伯不就没事吗？可谁知道还会有这样的转折。 “什么，大伯可能会再也醒不过来？”柳全富院子外面，柳元吉瞪大眼睛努力压低着声音问道。 柳青青也是同样的表情。 “恩，你也知道，爹和爷爷还有大伯的感情，我若是将大伯的情况直接告诉他，真担心他会承受不住。”柳元宵点头。 柳青青想想也是，她爷爷是太爷爷三十七岁时的老来子，跟大爷爷相差十七岁，太奶奶生她爷爷的时候难产去，一家就这么三个男丁，在他爷爷三岁的时候，打仗征兵，原本是大爷爷去的，可四十岁的太爷爷偷偷地将名额给换成了他自己。 太爷爷去当兵打仗，一去就是十年，爷爷几乎是大爷爷带大的，中间还因为爷爷耽搁了婚事，等到太爷爷回来的时候，大爷爷已经三十岁高龄。 这样的爷三个感情能不深厚吗？若是爷爷一下子失去这样两个至亲之人，那样的滋味柳青青体会过，生不如死也不过如此，即使爷爷还有一大家子请人，但有些伤痛是怎么也弥补不了的。 “所以呢？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柳元吉好不容易接受了他大伯不好的消息，开口问道。 柳元宵一抹脸，蹲下身子看着柳青青，“青青，一会跟着大伯去看大爷爷好不好？你大爷爷能不能醒来大夫说只能看他的造化，我想你陪在大爷爷身边，说不定他很快就能醒过来的。” 柳青青点头，“大伯，我去，只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帮到大爷爷。”在这个时候，若是她当吉祥物能够唤醒大爷爷的话，她的心里是十分愿意的。 在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柳青青收到柳元宵的暗号，“爷爷，我想去看大爷爷。” 柳全贵摸了摸柳青青的脑袋，“去吧，记得听你大伯的话，不要乱跑知道吗？” “恩，”柳青青点头。 这一次去县城的只有柳元宵和刘元秋，外加常笑，柳青青，其他人都留在家里。 在听到爷爷的事情时，柳元冬和柳元夏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脸上的表情跟当初柳元宵等人差不多，之后四个男人闷着头随便吃了点东西。 看着那香味十足的鸡汤，再想着喝鸡汤的人如今昏迷不醒，手上热乎乎软绵绵的馒头，到了嘴里，却是那么的难以下咽。 “青青，你和常笑把鸡汤喝了吧。”柳元冬开口说道，想到他爹有可能再也不能张嘴吃东西，心里更加的难受。 柳青青抱着她的肉包子啃了一口，吞下后摇头，“大伯，我不喝，留着大爷爷醒来后喝。” 常笑一边摇头一边翻译青青的话，他同样吃的是肉包子。 “好，”听柳青青这么说，柳元冬眼泪都差点就掉了下来，看着青青，“要是你大爷爷醒过来，青青以后想吃什么大伯都给你买。” “恩，大爷爷一定会醒来的。”柳青青点头，努力让几个红了眼眶的男人心里好受一些。 县衙书房内，“他们将柳青青带过去了？”木县令听到这话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是的，大人。”管家开口说道：“看来她才是我们要找的人。” 木县令没有否认，只是开口说道：“这事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包括上头那位，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管家一愣，眼里闪着疑惑。 “他的那些儿子如今一个个都大了，都盯着他的位置呢，我若是不瞒着他，要是他露出马脚了怎么办？”木县令冠冕堂皇地说道。 “大人，你确定不是为了看那位的笑话？”管家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木县令斜了他一眼，“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说完笑容里带着些许的嘲讽，“我们先看看那柳全富能不能醒过来，其实他就这么醒不过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说，若是醒过来后，知道因为他的事情他爹中风了，活不长了，他会不会后悔今日冲动的行为？” “这个我也不知道。”管家十分认真地回答，他们和柳家村的那群人完全是两类人，所以，即使对方的心思和想法都一目了然，但是他们做出的事情有时候他还真不好揣测。 这一晚，柳家村好些人都难以入睡，柳全贵和柳全富的家里人自然不用说，村子里的族老今日叹气的次数甚至比一年的都多，若是老四一去，他们这一辈的人又少了一个。 而那将事情嚷嚷出来的几个大娘，都被自家相公狠狠地揍了一顿。 药铺房间内，一盏如豆的油灯发出昏暗的光，柳青青由常笑抱着坐在柳全富的床边，瞪着大眼睛看着柳全富，随着夜不断的加深，守着他的所有人心情都跟着沉重起来，甚至恨不得这个夜晚不断地拉长再拉长。 外面的漆黑变薄，微弱的光线开始与黑暗搏斗，柳元冬兄弟看着依旧昏迷着的柳全富，抱着脑袋绝望地蹲在地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柳青青干涩的大眼睛一亮，已经好几下了，所以她可以确定大爷爷眼皮在动不是她的错觉，“大爷爷，天亮了，该起床了哦。” 常笑那粗狂的嗓子说出这样的话格外的怪异，然而，在柳元冬几个听来，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悦耳的声音，埋在膝盖里的脑袋立刻抬起来，就连脸上挂着的两行泪水也顾不上，眼巴巴地瞅着床上的柳全富。 而柳全富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床边的青青，还有些云山雾绕，眼里的疑惑很明显，“青青？” “恩，”柳青青点头，常笑用力地回答。 柳元冬几个用袖子将眼睛上的雾气抹掉，想要看得更清楚，只可惜眼泪却更加的汹涌，老三柳元夏更是再也忍不住爬到床边哭嚎道：“爹，你总算醒来了，呜呜。” 柳全富看着三个儿子，这才想起昏迷前发生地事情，手脚的疼痛让他皱眉，“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了吗？都这么大的人了，你侄女还看着呢。” 柳全富能醒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大夫看过之后都说他是福大命大，接下来就是好好地养他受伤的四肢。 四兄弟找了一辆平板车，轮流着慢慢地推柳全富回村，不过，一想到柳大山的事情，松快下来的心又蒙上一层阴影。 木县令和管家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眼里却明晃晃地写着果然如此四个字。 柳全贵这一夜直接守在柳大山身边，听到他大哥回来后，看着醒过来的爹，说道：“大哥手脚的伤肯定不轻，一会我让那几个小子带他进来，你可不要被吓着。” 柳大山连忙眨眼，表示他知道了。 只是，带着劫后余生的柳大山在听说他爹的事情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出门前爹不还好好地叮嘱他，买种子的时候一定要瞪大眼睛吗？怎么就只有三个月的命了。 柳全富并不笨，很快就想到是因为他的原因。 “大哥，你冷静点，这事跟你没关系，”柳全贵出来就看着他大哥躺在板车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蹲下身子说道：“爹这么大的年纪了，离开我们也是早晚的事情，他为了我们吃了一辈子的苦，如今最重要的是让爹好好地过剩下的日子，让他安安心心地离开。” “二弟。”柳全富看着柳全贵，嘴唇都在颤抖，“我想不明白，我救了人，为什么遭罪的是爹，为什么不是我？” 柳全贵看着四肢都被包扎得无法动弹的柳全富，这还不算遭罪吗？“大哥，你不要钻牛角尖，我说了这事跟你没关系，就算你事先知道后面要发生的事情，你就能做到见死不救吗？没有你，那小丫头估计死定了。” “我，”柳全富想说他能的，可想着那小丫头就跟他孙女一样的年纪，他真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吗？可他更不想爹就这么去了。 “大哥，爹还等着你去看他呢，你确定要摆出这副模样？”柳全贵深吸一口气，把难受往肚子里咽，“你们几个去找块门板。” 柳全富被抬着进了柳大山的房间，很快就传来他压抑的哭声，听得所有人都不由得掉眼泪。 柳全贵拿着他的烟杆出门，柳青青心里同样难受得紧，谁也不会责怪大爷爷，只是，看着太爷爷那样，他的心里恐怕比任何人都难受，无论别人怎么劝解，这事在他心里都是一个结，即使对方已经六十五岁，经历了许多的事情，但她觉得面对亲爹的死他要自个儿想开真的很难。 垂下眼眸，柳青青难受地将身子靠在她爹身上，想着要是能治好太爷爷的病就好了，那样爷爷和大爷爷都不会伤心难过。 可是，三大爷已经说了，就算是京城里的大夫都治不好，她又不是大夫，能有什么办法。 这么想的时候，柳青青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狠狠的巴掌，没办法不能想办法啊，三大爷不是说了吗？太爷爷至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她都能被诡异的电死，穿越到这里来，拥有这么多的至亲之人，还有两个能吓死人的金手指，那她为什就不能在这个三个月的时间内找到救治太爷爷的法子？ 想到这里，柳青青突然抬起头，两手握拳，眼里闪着熊熊斗志，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太爷爷一日没落气，她就不能放弃。 “青青？”柳元吉看着突然精神抖擞的柳青青，有些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他宝贝闺女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吧？ 柳青青连忙摇头，“爹，我没事，屋里有些闷，我出去转转。”常笑的声音刚刚落下，就被柳青青拉着跑了出去。 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溜达，心里不断地想着法子，如果不是常笑在后面跟着，时不时拉扯她一把，估计都不知道掉沟里几回了。 “爷爷，”看着坐在田边抽烟的柳全贵，背影佝偻而悲伤，柳青青开口打破这令她心酸的场面。 “青青啊。”柳全贵回头看见柳青青，脸上的伤心很快隐去，将他的旱烟熄灭后，才招手，“过来坐。” 柳青青坐到柳全贵身边，常笑挨着她坐下，“爷爷，你说我们把太爷爷接到我们家去住好不好？” 柳全贵不明所以，却摇头，“不行的，青青，那样的话大哥会更难受的。” “爷爷，你听我说，”柳青青想了想将昨日柳元宵隐瞒她爷爷的事情说了出来，也不着急，等他反应过来后才接着说道：“既然我都有可能让大爷爷醒来，你说，若是太爷爷住进我的房间，我没事就天天陪着，太爷爷的病说不准就好了？” 好吧，柳青青觉得她真有些病急乱投医了，她那个金手指就算再强大，也不能治病的，但试一试总是没错的，看着她爷爷听了她的话，神色有些松动，接着说道：“即使是不好，能让太爷爷多活一阵子也是好的啊。” “再说，如今大爷爷这样，元冬大伯他们要照顾太爷爷，又要伺候大爷爷，过不了多久又是农忙，田地里的活总是要干的，一家子人还得成活，他们的负担也太重了。”柳青青再接再厉。 柳全贵刚才被青青一说就已经心动了，想着瘟疫都能够因为青青的出生而痊愈，说不定青青这法子真的能成，就算是不能，他身为儿子，孝顺父亲，伺候爹终老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成，听我们青青的，”既然已经决定了，柳全贵就不再犹豫，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烟灰，“我这就去找大哥商量。” 柳青青点头，“那爷爷，我先回家，让奶奶和娘给我重新收拾出一间屋子。”以她爷爷的口才，定是能说服大爷爷的。 柳叶氏听了青青的话，也没多说，只是召集四个儿媳妇，青青原先住的房间倒不用怎么收拾，可重新给青青收拾的房间是许久没住的，自然要仔仔细细地打扫。 “娘，爷爷都不能动了，那上茅厕是不是也要人帮忙？”家里的女人都去看过柳大山的，想到一动不能动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爷爷，搬东西的杨氏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听她这话，柳玉兰有晕过去的冲动，柳青松等人恨不得能捂着她的嘴。 “杨氏，你给老娘闭嘴，”柳叶氏一声怒吼，除了杨氏之外，其他人都觉得对方活该，“我告诉你，我们柳家能容忍你自私的小性子，也可以不计较你那急躁鲁莽的脾气，可爹要是来了我们家后，你还敢说这样的话，你就带着休书回杨家去。” 杨氏被柳叶氏的大嗓门吼得吓了好大一跳，也不敢在说什么，手脚利索地干活，等到柳叶氏离开后，这才拉着她女儿在一边不满地嘀咕，“你说我就是好奇而已，你奶奶发那么大的脾气做什么。” “娘，你长点心吧，用你的脑子好想想，要是你变成太爷爷那样，我说你上茅厕都要人帮忙，你心里高兴啊？”柳玉兰同样小声地回道。 “你还是不是我女儿了，怎么这么诅咒我。”杨氏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柳玉兰一脸郑重地看着杨氏，“娘，太爷爷没有多少日子了，我告诉你，在他住我们家这段日子，你若是不老实些，改改你的脾气，惹了太爷爷，让他难受了，哼，倒时候就像奶奶所说的那样，你真得拿休书回娘家，谁也救不了你的。” “你以为我傻啊，你爷爷多孝顺你太爷爷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杨氏拍着胸脯保证，只是她那副模样，柳玉兰觉得怎么也放心不下来。 柳家在忙碌，另外一边，柳全贵却没有直接去他大哥家，而是先去了三大爷家里，将来意说了一遍，“三哥，这想法听着不靠谱，可我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没其他办法了，总得试一试。” “恩，”三大爷点头，“这也算是个法子，得，我跟你一起去一趟。” 于是，兄弟两个一起去了柳全富家，这个时候柳全富虽然依旧神情郁郁，但此时情绪已经没那么激动了。 “二弟，你有事就说。”柳全富看着欲言又止的柳全贵，扯开一抹难看的笑容。 “大哥，爹的病我想到一个法子，”柳全贵说完，看着他大哥眼睛一亮，接着将青青的主意说了一遍，“有没有用我不敢保证，可试试总没问题的。” 柳全富比柳全贵更相信这个法子，因为他今天是听到青青的话才睁开眼睛的，虽然他同样知道希望不大，“我看行，只是要麻烦二弟了。” “大哥，你要是这么说，我就生气了。”柳全贵板着脸说道，“我们两兄弟你还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柳全富连忙开口。 两兄弟都同意了之后，柳大山那里就更好说了，想着大儿子的情况，确实是挺不方便的，柳元宵兄弟几个更是没有意见，在他们看来，大伯的伤细心养着不会有大问题的，若爷爷搬到他们家，他们伺候起来更方便一些。 在重新布置之前柳青青的房间时，柳梅花和柳青青的意见是一致的，以明亮，简洁和温暖为主，改动并不大，“青青，一会你跟奶奶说，家里的人对着太爷爷的时候最好是笑着，这样太爷爷的心情也能跟着好一些。” 柳梅花对着柳青青说道。 “恩，”柳青青点头，“我会告诉奶奶的，也会让堂兄堂弟他们配合的。”她想，老人家一般都喜欢子孙满堂的吧。 于是，当柳大山被柳元宵兄弟几个放在床上躺着后，一堆男娃女娃挤在小小的房间内，“太爷爷。”带着有些傻兮兮的笑容，同时喊道。 吓了柳全贵和柳家四兄弟一跳，倒是柳大山从喉咙里发出声音，眼里带着笑意，卯足了劲才将这一堆的娃都看了个遍。 柳全贵看着他爹高兴他就高兴，不过，还是板着脸说道：“去，去，都挤在这里做什么，你们太爷爷要一直住在家里，我告诉你们，谁要是敢调皮惹了你太爷爷不高兴，我让你们爹狠狠地揍你们。” 柳大山转动着眼珠子瞪着柳全贵，随后喉咙里又发出声音，表示他对柳全贵的不满。 柳梅花看着太爷爷这精神头，怎么看都不像只有三个月的命，不过，她不是大夫，对这些也不清楚，只是，犹豫了好久，看着爷爷他们忙里忙外的，还是拉着柳青青出了房间。 “青青，我接下俩要说的只是我自己的想法，”院子里，柳梅花看着柳青青认真地开口说道：“但你知道我的话并没有你的在家里有用。” “三姐，”虽然这是事实，可被三姐这么当面说出来，柳青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若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的话，能告诉爷爷他们。” 柳青青点头。 柳梅花努力回忆着脑子里有关护理的问题，慢慢地说道：“太爷爷现在虽然人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可我看着他脑子还是十分清楚的，我们就应该把他当成正常的人来看，至少在生活上要如此。” 柳青青认真地听着。 “像这样的天气，我们两天换一次衣服洗一次澡，即使太爷爷躺在床上不活动，我们也应该给他换衣服洗澡，就算他上茅厕的事情在房间里解决，屎尿都要第一时间解决，保证他的房间没有难闻味道。” 第40章 柳青青听着她三堂姐的话，不断地点头，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易地而处，若换成是她每天躺在床上，几天不洗澡不换衣服，就算是没有汗渍，但她心里也会难受得会发痒恶心的，更别说让她待在满是屎尿味的房间里。 见柳青青有认真地在听，柳梅花接着说道：“天气好的时候，可以背着太爷爷出来晒晒太阳，我觉得啊，人每天都要活动才行，就是太爷爷自个儿行动不方便，我们也可以给他按摩，帮着他活动手脚，免得一直躺着背上起茧子或者长疮，那样的话对太爷爷的病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三姐，你能想到这些，实在是太聪明了，还有吗？”柳青青佩服地看着柳梅花，听了她的这些话，以前曾经看过的电视剧有关医院里的剧情似乎也有类似的话，只不过她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被对方的星星眼看着，柳梅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暂时我就只能想到这么多，不过，太爷爷如今应该是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青青你隔三差五地去钓两条鱼，给太爷爷熬鱼汤喝，我想这对他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恩，我会的。”柳青青点头。 晚饭过后，柳青青去了自己的新房间，将柳梅花所书的话一条条地写了下来，这才拿着这些注意事项带着常笑去找柳全贵。 此时柳全贵正在陪太爷爷说话，看见露出一颗脑袋的柳青青，笑着招手，“在外面站着做什么，快进来。” 柳青青是个面瘫，脸上不能有多余的表情，所以，她努力地让自己眼里都是笑意，小跑进去，“太爷爷，爷爷。”甜甜地叫道，只是常笑翻译的声音有些不给力。 短短两天，太爷爷就已经接受了不能说话，不能活动的事实，喉咙里发出有些古怪的声音作为回应，柳青青也不着急，靠在柳全贵身上，陪着床上的太爷爷漫无目的地聊着，基本上都是学堂里的趣事。 哪个孩子笨得到现在把自个儿名字都还写得歪歪扭扭，哪个小孩在休息的时候只顾着玩耍，等到课堂上想去茅厕又不敢跟先生说，直接就尿在裤子里了，谁和谁像是死对头，碰在一起不是打就是骂的等等。 大多数时候，柳大山都听着，等到柳青青停下来的时候才回应两声，直到大伯他们进来后，这个话题才停止，一屋子人总是有话说的，单单就马上要到来的春耕，有了去年的丰收，柳家四兄弟除了柳元和之外，其他三个都能说好久。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看着他爹有了困意，柳全贵板着脸将众人撵了出去，“爹，今天晚上老大会睡在你屋子里的小床上，想要起夜的话，你就哼两声，知道吗？” 见柳大山一脸不赞同，“那是你的亲孙子，伺候你是他应该做的，再说，明天我也会安排时间让他休息的，你就放心好了，那也是我儿子，我会不心疼吗？” 柳大山不哼了，不过，眼里闪过不自在，“也就你想得多，好好休息吧。” 柳全贵说完，见柳大山已经闭上眼睛，给他盖好被子，这才出门，看着一屋子人眼巴巴地瞅着他，柳全贵心里很是欣慰，即使这么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有许多烦心的磕磕碰碰的小事情，但都是孝顺的好孩子。 “爷爷，我有话要说。”常笑的声音响起，众人如今已经很习惯地将其当成柳青青说的。 柳全贵摸了摸柳青青的脑袋，“正好我也有事要说，大家都坐下吧。”说话的声音比平日里要低上一些。 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动作很轻地各自落座，“我爹的情况想必你们也清楚，我是这么打算的，白天有我和老婆子照顾伺候，你们不用操心，晚上就由你们兄弟四个轮着守夜，今晚就从老大开始。”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这一大家子的晚辈，见四个儿子都点头且脸上没有半点的不甘愿，接着说道：“你们守夜晚上睡觉不能睡死了，得时刻注意你们爷爷的情况，看他是想要起夜还是身体难受，都警觉一些，知道吗？” 四兄弟同时点头，“知道了，爹。” “当晚守夜的那人第二天可以休息一上午，现在的农活还不重，等到忙碌的时候，”说到这里，柳全贵沉默了一下，家里的孩子要上学，今年劳力本来就比去年要少，“你们还年轻，苦点累点能坚持就坚持一下，但也不要勉强自个儿的身体，实在不行，我们就花点钱到时候请人帮忙。” “爹，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四兄弟在，肯定能把田里的活干好敢玩的，用不找请人，”柳元宵笑着说道：“至于晚上照顾爷爷的事情，包在我们身上。” 另外三兄弟齐齐点头，他们都不是没吃过苦的人，想起以前那么多痛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如今就这点活还能难得到他们。 “是啊，爹，农忙的时候，有那请人的钱，还没有多买点肉吃进肚子里来得实在。”柳元吉带着憨憨的笑容说道。 “这事我说了可不算，得问你娘。”很少见的，柳全贵虽然依旧一脸严肃，不过，眼里却是满满的笑意。 柳叶氏就不会像柳全贵那样绷着脸保持他家长的威严，笑眯眯地看着她的三儿子，“成，到时候那么辛苦，可不得多吃油水，否则身体哪里吃得消，买肉就买肉。” 这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好了，青青，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柳全贵开口说道。 柳青青虽然觉得接下来她要说的会再一次增加家里人的负担，可她依旧没有犹豫，正常人辛苦一点没什么，可像太爷爷这样的病本来就遭罪，若是伺候得不尽心那更是活受罪，再说，她可没有忘记接太爷爷来他们家的目的，只要对他身体好的事情，都要竭尽全力去做。 于是，柳青青深吸一口气，将她三堂姐的话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随后就等着他爷爷做决定。 “青青，还是你孝顺，”别说柳全贵，就是其他人听着也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农村人哪有那么讲究，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柳大山是身体不能动，脑子却是清楚得很，能减轻他心里的难受，苦一些也是值得的。 柳青青摇头，这份功劳应该是三姐的，“爷爷，这并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三姐跟我说的。”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柳梅花身上，而柳梅花自己，也没想到转身青青就把她给卖了，不过，从对方那双眼睛里她能清楚地看出青青的用意。 “能想到这些，可见你也是花了心思的，”柳全贵开口夸奖道：“这些事情交给我和你奶做就可以，只要是对你太爷爷身体有好处的，你想到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们，或者我们做得不对不够仔细的也要告诉我们，知道吗？” 柳叶氏也在一边点头，“就该这样。” “我其实也是听县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小丫鬟说的，”被爷爷奶奶这么说，还有她能够察觉到她爹看她的眼里带着满意，柳梅花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爷爷，这些事情看起来都是小事，但是每天都要做的。” 柳全贵点头。 柳青青这才将注意事项交给柳全贵，虽然他不识字，可家里现在的读书人不少，最开始的时候要是忘了哪一条，也可以问他的孙子们。 事情就在柳全贵的点头下定了下来，第二天，柳全贵就去了七大爷那里，请他做一个洗澡桶，又去了柳全富家，让他大嫂将柳大山的衣服都整理好，一会他好带着回去，期间陪着柳全富聊天。 走的时候，是柳元冬送的，柳全贵想着他大哥那样子，“元冬啊，农忙的时候你们要是忙不过来，白日里就将你爹送到我家来，我和你二婶反正都要照顾你爷爷，多大哥一个也没问题。” “二伯，”柳元冬正要开口拒绝，柳全贵接着说道：“你爷爷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法子我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说不准哪天他就去了，大哥能多陪陪他也是好的。” 柳全贵都这么说了，柳元冬还能如何，“好吧，二伯。” 这一天柳青青没有去上学，在家里看着他爷爷背着太爷爷出来晒太阳，奶奶又将屋子打扫了一遍，被子什么都搭在院子里晒着，所有的一切都做得仔仔细细的，她这个小不点倒是想帮忙的，只是到最后添乱的成分要多一些，她三姐可比她做得好太多。 于是，第二天，柳青青就带着常笑出门，不过，依旧没有去学堂而是去了三大爷家里。 “三爷爷，您确定真的没有医治中风的法子？”大半个上午，她和常笑就跟在三大爷屁股后面转，“您再仔细想想，或许就能想到了？” 这话柳青青已经问了第六遍。 “我说，青青丫头，别说我没有，就是那皇城里的太医恐怕都没有。”三大爷很是无奈地回答。 柳青青依旧不泄气，“那我们祖上有没有留下什么古方？或者三大爷你的师傅师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相关的手记？” 这话倒是第一次问，三大爷听着都笑了，“青青丫头，我们的祖上留下的东西都在祠堂里，要不你去问问村长，至于我的师傅师祖，那就是我的爷爷和太爷爷，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没有关于医治中风的手记。” “哦，”柳青青有些丧气，看来在三大爷这里是没有什么收获了，带着常笑往外走，到了院子门口，还不忘回头说道：“三大爷，你要多想想啊，就算之前没有，你也可以自己创新的。” “恩，我会努力的。”三大爷认真地说道，只有心里明白，若医治中风的法子真有那么容易想到，哪里还能轮得到他，更不会有那么多人因为中风而死了。 接着柳青青又去了村长家里，结果依旧一无所获，倒是看着下学回来的柳青才，眼睛一亮。 “青青，今天怎么又没有去学堂？”柳青才板着脸问道，很有先生的威严。 “先生，我又不能考女状元，能认会写就行了，”柳青青不在意地说道：“就那三本启蒙书，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柳青才也知道这是事实，就不再勉强。 “先生，你读的书多，有没有看过医书？上面有没有关于怎么医治中风的？”柳青青接着问道，大眼睛里全是期待。 柳青才的表情一僵，之后摇头，“我看的都是一些应试的书籍，诗词歌赋或者地里杂记也读过一些，医书是一本也没看过。” “那村长爷爷，先生，我先走了。”柳青青说完，见柳全平点头，就离开了。 “哎，”柳青才叹气，“若青青是个男娃子，又能说话的话，肯定是状元之才，真是可惜了她那颗聪明的脑子。” 柳全平看着自家孙子惆怅的模样，是不是状元之才他不在意，可只要一想到这娃一生都不能说话，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这一上午，柳青青是一点收获也没有，不过，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若是三大爷真的有法子的话，肯定会尽全力救太爷爷的。 看来，她应该将希望放在县城里。 下午，柳青青就去了学堂，看着一群无忧无虑的小屁孩，那蠢蠢的单纯的笑容，她的心情就好上许多。 “青青，你太爷爷的病是真的吗？他真的像村子里所说的那样，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休息的时候，柳青云坐到柳青青身边，有些担心地问道。 “恩，”柳青青点头，“三爷爷说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那，”柳青云想要说节哀顺变，可又觉得这话虚伪，一点用都没有，“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柳青青摇头，看着面前这个极力想要安慰自己的小屁孩，终于伸出了她的两只小爪子，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手感可真好，又嫩又滑。 “青青，你干什么？”柳青云脸热得厉害，本想伸手拍下在他脸上作怪的爪子，可看着对方眼里都是笑，又忍住了。 “你爹将你养得可真好。”柳青青淡定地放下爪子，看着对方脸上两朵红晕，突然想到柳青云的爹经常去打猎，“对了，青云哥哥，你爹经常去山上，有没有见过山洞？” 柳青云点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山洞应该有见过的，有时候我爹去打猎不一定当天就能回来，晚上就歇在山洞里。” “那你爹有没有在山洞里发现宝藏，就像武功秘籍，医书毒经之类的？”柳青青想着以前看过的小说电视里的情节，虽然可能性不大，但问问也不费力气。 “这个我也不知道，回去我问问我爹。”柳青云如此回答。 于是，这点晚上，父子两吃饭的时候，柳青云的问题差点就让柳元时将嘴里的饭菜全都喷出来了，这些小孩脑子怎么长的，谁吃饱没事干将宝藏放在山洞里，武功秘籍，医书毒经，倒是很会想，那样的宝贝肯定要要放在身边才放心的啊。 不过，看着儿子期待的目光，嘲笑的话就在心里腹诽，摇头说道：“要是有的话，我早就带回来了。” “那爹，四太爷爷的病，你有没有法子？我知道青青那么问我，就是想要知道治四太爷爷病的方法。” 得，柳元时此时已经不知道对于儿子这么看得起他，是该高兴呢还是该哭呢？“儿子，你爹真没那能耐。”为什么说完这话，他会觉得这么羞愧。 柳青云也就是这么一问，并没有抱希望，“爹，你别伤心，在我心里，你是最最厉害的爹。” 听了这话，柳元时是心花怒放，不过面上却是半点都不显。 柳青青用了半个时辰说服她爹，同意她每天去县城，第二天走的时候，也不知道他爹是怎么跟爷奶说的，反正两人就只是叫她在县城里小心些，别累着，也别饿着，她奶奶还塞了一两银子给她，说饿了要记得买东西吃。 “爷爷，奶奶，你们放心吧，常笑会保护我的，他师傅是高人，他就算是只学到点皮毛，也是很厉害的，是不是，常笑？”柳青青不想她爷爷奶奶在家里担心，安慰道。 常笑把这话说完，再接着开口，“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小姐的。” “你们都是乖孩子。”这段时间，柳叶氏已经把常笑当成是跟青槿和茉莉一般的孩子看待了。 接下来的日子，柳青青跑遍了县城的各个大大小小的药铺，书店，药铺的大夫一听她所描绘的病情，都只给了她一句话，“让老人家好好过完最后的一段日子，你们也该给他准备后事了。” 至于书店里，她根本就没有找到过医书，难怪先生说她从未看过，原来是根本就没得卖。 木县令听了这事后，脸上的笑容不变，“有收获吗？” “大人你这是明知故问，”管家摇头，“若真是那么容易得，大人你和那位也不会到现在都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 “虽然她的行为很蠢，可这孝心还是值得赞扬的。”木县令皱眉，明知不可能，但他的心里还是抱有一丝侥幸的。 “大人。”看着木县令眼里的黯然，知道他想起了如今依旧躺在床上用无数珍奇药材吊着命的人，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没事，”木县令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你说我们留着她的命，让她那么没有希望熬着，活生生的遭罪，到底对不对？” “她理解的。” “正因为她理解，我才难受，有时候我甚至想，我们或许不应该因为自己心里的不舍，就强留着她的命，让她痛痛快快的解脱，到时候谁也不用难受了。”木县令开口说道，“可是我舍不得，他们都舍不得，就只能这么熬着，大家一起难受着。” 管家沉默，这事哪里又能用对错来判断。 柳青青和常笑一大一小地站在包子铺的屋檐底下，啃着肉包子，看着前面细雨绵绵的春雨，心里也下着阴雨，十天了，整整十天了，一点收获都没有，三爷爷说太爷爷最多只有三个月，那意思就是太爷爷的日子很有可能会更短，而她就这么白白地浪费的十天的时间。 不过，也不能放弃，卫县找不到，那就只能去更大的地方，听先生说过，从卫县到京城若是坐马车的话一天一夜就能到的，她有常笑还有金手指倒是不怕路上会遇上什么危险，可去京城不比县城，她真没信心说服她爹。 等到雨停后，柳青青准备回家，没信心也要试试，眼角看见缩在墙角的两个看不出性别脏兮兮的孩子，两双眼睛渴望地盯着她手里的肉包子。 想了想，又转身进了包子铺，从她今年得到的压岁钱里拿出四个铜板，买了四个馒头。 “吃吧。”让常笑将馒头递给那两个孩子，说完就啃着肉包子离开。 在两人刚刚走出城门没多久，“恩人，等等，”后面急促的声音传来，柳青青和常笑没任何反应地继续往家走，他们都不认为这是在喊他们。 直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气喘吁吁地看着两人，“我说，两位恩人，总算是让小老儿找到你们了。” 柳青青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老爷爷，终于想起对方是谁了，“恩人可不敢当，老爷爷，您孙儿可好些了？” “好了，”那老爷爷笑眯眯地说道：“又活蹦乱跳的了，只是，恩人，自我孙儿好了以后，小老儿就天天来县城找你们，老天开眼，今日总算是找到了。” 柳青青脸上是面无表情，可心里的小人却是无语地在想着，这老爷爷的眼神肯定不好，她这段日子可是每天都在县城里晃悠的。 当然，好孩子的柳青青就算是在心里也不会说出来的，因为常笑这实诚的翻译会直接翻译出来，到时候这老爷爷得多伤心多尴尬啊。 “老爷爷，您找我们有事吗？”柳青青懂礼地问道。 那老汉笑着说道：“救命之恩若是不报，小老儿白天是吃不下饭，晚上是睡不着觉，心里总不踏实，更何况恩人你们救的是我们家这么多代延续下来的独苗。” 柳青青连忙摇头，“老爷爷，不必如此。” 只是那老汉却不管，收起脸上的笑容，从怀里满脸严肃恭敬地拿出一个用蓝色包着方方正正的盒子，“这是小老儿的家传之物，请恩人务必手下。” 柳青青一听这话觉得头有些大了，一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在撒谎，“老爷爷，这么重要的东西，您还是自己收好，以后传给您孙儿。” “哎，再重要能有我孙儿的命重要，”老汉感叹的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实话告诉恩人，虽说这是家传之物，可对于小老儿来说，是一点用都没有，就是小老儿的祖辈，也没人能看懂，所以并没有恩人你说的那么珍贵，我想用这个来报答恩人对孙儿的救命之恩，小老儿的祖先也会赞同的。” “所以，恩人，你若是不收下，”老汉说完看着柳青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那坚决的态度，吓得柳青青一下子就跳开了，常笑也跟着蹦到一边，“小老儿就长跪不起。” “您，您，老爷爷，您先起来。”柳青青被吓得在心里说话都结巴起来。 “那请恩人手下。”老汉将手中的盒子两手递了过去。 柳青青看着这个倔强的老头，她一点都不怀疑对方的话，“常笑，先接过来。” 常笑将木盒子接过来，“老爷爷，您快起来。” 老汉如释重负地笑了，整个人像是解决了好大一件事情一般。 柳青青有些无语，这报恩报得好吓人，让被报恩的她都有些经受不住，拿过常笑递过来的盒子，有些重量，看了一眼那老汉，“老爷爷，我打开了？” “既然已经送给恩人了，自然是随恩人处置。”想着家里健康活泼的孙儿，老汉十分满足地笑了。 柳青青低眉，打开了一看就有些年份的木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旧得发黄的厚厚的书，上面明显不是用毛笔写下的一行字让柳青青惊呆了。 “哦买噶！”而柳青青震惊地在心里如此惊呼，一边的常笑用同样惊叹的语气翻译出来后，疑惑地看着柳青青，“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柳青青却没心思管常笑的问题，双手都有些颤抖又小心翼翼地将那书拿了出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将这书弄坏了一般。 将木盒子扔给常笑，大眼睛激动地盯着上面的一排英文字母，翻译过来就是医科大全，老天爷，你太够意思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了。 在苦苦寻找了那么久都没有一点消息时，柳青青若是说心里一点都不失望那才是骗人的，可就在这个时候，可爱的老天爷竟然将这本书送到她面前，她能不激动吗？ 颤抖地将书翻开一眼，简介也是用英文写的，主要是有关作者的生平，一个在中西医领域都有非凡成就的女博士穿越到前朝末期那个动荡的年代，成为青楼里的头牌。 因救治一个重伤的男人而与对方陷入爱河，两人渡过了好一段幸福的日子，女博士不想一身的医术被埋没，依旧坚持治病救人。 虽然说因为她是女人而传出好些流言蜚语，不过有爱人的保护，再加上每一个被她医治好的病人感激的笑容，让她能继续坚持下去，而她的名气也渐渐地响亮起来。 只是，在一次给一个贵人家的孕妇进行剖腹产手术时，被孕妇的家人贸然闯进来，导致一尸两命，而结果就是，无论她怎么解释，她依旧被砍了右手的食指和拇指，而她的爱人更是因此重伤差点就没能救回来。 看着不能再拿手术刀的手还有奄奄一息的爱人，这样的打击对于女博士来说，令她所有的仁爱之心在这一刻消失无踪，将爱人救活后，两人就隐居山村，即使是后来村子里人病得要死，她能救也是冷眼看着对方死去。 许是女博士心里到底不甘心，无事的时候就用鹅毛沾着墨水，将她的一身所学写了下来。 又是一个让人感叹的故事，也让柳青青再一次认识到，这个社会上有许多淳朴善良的好人，但也有各种各样令人恶心的坏人。 好吧，无论如何，她都要感谢这位穿越同仁，而且她这个时候不应该感叹，瞪大眼睛再次翻过简介，看着用简体字写下的目录，终于找到中风的那一页，看着上面消息的记载，柳青青整个人高兴得蹦了起来。 在心里欢呼，“常笑，太爷爷有救了，有救了！” 看着自家小姐笑得这么开心，常笑也跟着傻笑起来。 “恩人，你能看懂？”老汉惊讶地看着柳青青，问道。 柳青青回头，看着老汉的眼里充满了感激，想也不想就跪在老汉面前，常笑自然是跟着，“老爷爷，太谢谢您了，有了这书，我太爷爷就有救了。” 说完就真心实意地开始磕头。 这下轮到老汉被吓一跳，又听了柳青青的话，上前将柳青青扶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能帮到恩人是再好不过的了。” 柳青青情绪本来就很激动，在听着老爷爷如此说，感动得都想哭了，“老爷爷，您家在哪里？这书你们看不懂，我抄写一份你们看得懂的，给您送过去？” 老汉连连摇头，“不，这书你们用着就行，我们祖先留下话，让我们老老实实地做农民，原本小老儿的祖辈们都有疑惑，可看着村子里那些人的起起落落，好些家的血脉早已经断了，我就觉得很有道理。” 柳青青估计不仅仅是那女博士是有故事的人，就他男人恐怕也是有伤心事，所以才会留下这样的话，“那要不，我抄写一份之后，把这本还给你们，你们继续当着传家之物。” “不用，”老汉看着柳青青的模样似乎也很固执，“恩人，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说完，动作迅速地跑了，和他来时一样。 柳青青抱着书，看着老爷爷离开的地方，心想，捡了这么大的便宜，一定要想个好办法，让这本书发挥它应有的作用，这样救治的人越多，老爷爷得到的功德也就越多，也算是她对老爷爷的报答。 将厚厚的书本包好，放进木盒子里，柳青青对着常笑说道：“常笑，走，回家。” 柳青青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她关在房间里，并且在这之前，十分严肃地告诉她爹和爷爷，她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做完之前不要打扰她。 看着她这副模样，柳全贵和柳元吉在心里笑得畅快，面上却同样认真地点头，并且告诉她，好好地做事，绝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柳青青最先抄录的就是他们家现如今最需要的关于中风的医治方法，需要喝的药，泡的药，还有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以及护理和之后的恢复，按摩穴位等等，用了整整十页纸才抄写完成。 只有放下笔，将那本厚厚的医书放好，怀里揣着她刚刚抄下来的东西，“爷爷，我去一趟三爷爷家。” “去吧。”柳全贵这个时候正在给柳大山捶腿，看着听了他话后一阵风似的跑出去的两人，笑着说道：“这丫头，是越来越野了。” 三大爷看着冲进他家院子的人，一阵头疼，这些天这丫头总会来一趟，问他想到法子了没有，“青青丫头，我还没想到。” “三爷爷，你跟我来，”柳青青拉着三大爷的手进了堂屋，两人坐到凳子上，这才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你看看，这些有没有问题？” 三大爷狐疑地接过，慢慢地看了起来，由最初的不以为意变成认真郑重到最后一张张翻过，拿着纸的手都在抖动，“青青，你这是哪里弄来的？” 柳青青摇头，“不能说，三爷爷，你觉得这个对太爷爷的病有没有用？” “看着这方子，还有各种的治疗，我觉得应该是有用的，”三大爷也不勉强，对于这娃的本事柳家村的人是见怪不怪了，为了保持长辈的尊严，他努力掩饰心里的震动，脸色平静地说道：“只是没试过，我也不敢确定。” “三爷爷，我太爷爷的情况你也知道，你都觉得有用的话，我认为就该试试，这可比靠我那运气的馊主意要靠谱得多。”柳青青看着手在不断抖动的三大爷，她就更觉得以后太爷爷再站起来的希望很大。 “恩，我这就找你爷爷商量去。” 柳全贵的房间内，那纸上写的什么他看不懂，反正是青青找来的方子，“三哥，你觉得有用我们就试，需要什么我们也会全力配合，越早治效果应该会越好。” “不用跟你大哥商量？”三大爷笑着问道，“他现在可还在难受之中。” 柳全贵摇头，“先不用，等到确定爹的身体真的有好转后，再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现在有多难受，到时候就会有多高兴。” 当然还有一点柳全贵不愿意去想，若是治不好，这么急着告诉大哥，那么他不确定大哥不一定还还能再承受一次打击。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柳大山突然发觉他忙起来了，每天三顿的药就不用说了，饭食也精致了不少，背出去晒太阳等等这些是以前就做的。 只是，现在是怎么回事？趴在床上的柳大山心里是充满疑惑又臊得慌，老二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外人在呢，就把他的衣服脱光了，只留下一条内裤，这是要干什么？ “先用被子把四叔的下身盖上，老二，我们从背上开始。”三大爷是大夫，对穴位还是了解的，看了一遍那方子，就脱了鞋爬上床。 “以后我每日来按一次，老二，你也仔细看着，有空的时候就给四叔按按，力道什么的有也会给你说的，有什么不明白你就问。”三大爷说完，柳全贵在一边严阵以待，“三哥，放心，我会用心记下的。” 于是，柳大山就感觉到老三的手从他的背一直按到脚底板，就是手心这些地方都没有放过，不过还挺舒服的，害臊过后的柳大山如此想着，完全没有看见下床的三大爷满头都是汗水。 “药水准备还了吗？”三大爷一边擦汗一边问道。 “应该好了，我这就去提进来。”柳全贵说完，走出去，很快就将一桶桶散发着浓浓药味的热水倒进给柳大山洗澡的木桶里，等到所有药水都到完后。 三大爷上前试了试水温，点头，“可以了。” 原本看着两人的动作，柳大山就知道还没完，刚刚被按摩的时候他也是出了汗水的，以为是洗澡，可闻着药味他觉着又不像。 “爹，我抱你去桶里泡一泡，这个药水对你身体好。”柳全贵说完，也不管柳大山，把他抱起后放进木桶里。 而柳大山也从最初的埋怨老二家的太爱干净也太能折腾到后面慢慢地习惯，就这么二十多天后，距离柳大山发病已经一个多月，天天看着的柳全贵一家子虽然怎么看都不觉得柳大山只有不到两个月的命，但也没看出其他。 只是，因为农忙的到来，柳元冬想着二伯的话，觉着这样能省下劳力，他们将赶紧将活干完再去帮二伯家，便将养伤的柳全富用轮椅推到柳全贵家。 这些日子，柳全富心里自然是很想见他爹的，只是又害怕看到他爹骨瘦如柴濒临死亡的模样，所以犹豫挣扎外加难受，就一直没出现在柳大山面前。 而近日大儿子的提议让他有了借口，不过，害怕的还是害怕，原本一路上都在做心里准备还觉得不够的柳全富，又在他二弟的院子门口待了好一会，想象了各种他爹如今的身体状况，这才深吸一口气，“进去吧。” 柳元冬听话地将柳全富推进去，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已经是柳大山吃饭早饭，喝了药，在院子里晒抬眼的时间。 所以，柳全富一进来，就看见他爹的模样，与他想象中的简直是天差地别，于是一句话脱口而出，“爹，你好像胖了好多。” 第41章 此时柳家院子里的人并不多，柳叶氏在打扫，一会准备去洗衣服（当然只有柳大山和她们老两口的），家里三个最小的孩子茉莉，青槐和青桐挤在一堆，茉莉会时不时地用她的手绢给自家弟弟擦鼻涕口水，而负责照看她们的是柳桃花。 因为今年人手不够，柳玉兰，柳荷花还有柳梅花姐妹三个开始接触家里的厨房，当然，最初的时候柳叶氏会在一旁指导。 至于其他的人，除了昨晚守夜如今还在休息的柳元和，那是干活的干活，上学的上学，因此，柳全富这脱口而出的话倒是没有多少人听见。 四个小孩看了一眼柳全富，叫了声大爷爷就继续玩各自的，倒是柳全贵和柳叶氏听了这话认真地看着柳大山，之前没发觉，现在被大哥一说，爹似乎真的胖了好多。 唯有不能动弹的柳大山被自家大儿子这话给噎住了，原本听到大儿子的声音的高兴变成了郁闷，心里吼道，他能不胖么？吃的是家里最好的，用的是最好的，还被儿子媳妇这么精心地伺候着，他要不胖才怪。 努力转动着眼珠子，终于在元冬将大儿子推到他跟前时看清楚，顿时柳大山的眼珠子瞪得老大，郁闷又被心疼所取代，这大儿子怎么把自个儿折腾成这副模样了？骨瘦如柴不说，这才短短一个月，怎么他看着就像老了好几岁？ “啊啊，”柳大山接连从喉咙里发出好几声。 “爹，你怎么了？”柳全富连忙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啊啊，”柳大山瞪眼，想说的是，看见你这副快跟我一样老的模样老子能舒服吗？ 只是，完全不明白柳大山意思的柳全富急得不行，如若不是柳元冬在后面按着他，他都要不顾那还没有长好的骨头扑上去了。 而一边的柳全贵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哥，你不要急，爹没事，估计就是看着你这副样子心里难受。” “啊，”柳大山这次只发出一声，柳全贵这些日子一直照顾他，自然明白他爹是赞同他的话。 柳全富有些怀疑，要是他变成爹这副模样，肯定会不舒服的，“真的不是不舒服？” “啊啊，”柳大山倒也不厌其烦地跟他大儿子交流。 “大哥，你看，爹发出一声就是‘是’的意思，两声就是‘不是’的意思。”柳全贵笑着解释道，“倒是大哥你，不是我说你，有多久没照镜子了？你现在这幅样子除了能说话，我不觉得比爹好多少？” “啊。”柳大山在一边附和。 虽然柳全富现在确定二弟没骗他，爹的脸色也很好，可终究比起之前能吃能喝，能跑能说差得太远，而他爹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他，这么想着心里的难过就怎么也掩饰不住。 柳大山看着自家大儿子，恨不得跳起来打骂他一顿，他怎么就想不明白，只要老子不死，就该替儿子操一辈子心的，更何况是受一次罪，老子是心甘情愿的！你做出这副样子才是给老子添堵，只可惜他不能说，现如今也跳不起来。 柳全贵也在心里叹气，虽然爹的情况确实是有好转，可三哥说这样的医治法子他也是第一次尝试，到底能不能行他真不敢打包票，所以，未免大哥受二次打击，他现在也只有看着对方难受，还有不到两个月，到时候就好了。 而柳青青这些日子，一有空就在抄写那本女博士留下的医书，那么厚厚的一本，内容还是她从来没有涉猎过的，进度自然是慢得很，再加上每抄完一个病，她都得比照着这女博士的书再三地校对，生怕错了漏了或者多了一个字，以后会害得别人丢了性命，所以，进度就更加慢了。 除此之外，每隔两天，她会去河边钓鱼，太爷爷所喝的鱼汤全都是从村子里这条河里出的，抄写累了的时候，她会去后山种果树的地方转转，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暖和，原本光秃秃的一根果树干，如今也长出了新的枝条还有鲜嫩的叶子。 这天，柳青青站在小荒山顶上，看着一边的果树，回头又看着另外一边荒废着的山坡，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带着这样的心思回家，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来，直到第二天起床，看见她奶奶手里拿着母鸡刚生下来的鸡蛋，眼睛一亮。 虽然那不是很愉快的经历，可她清楚地记得那次她和三叔一家去据说当时非常流行的农家乐，感受田园风光，那些农民就是在山上种了果树同时也养着农家土鸡。 这个时代应该是没有土鸡和饲料鸡的区分，但她也可以先用另外一边荒废的山坡养鸡的，这也不费什么事。 于是，这天上午，柳青青跟着柳叶氏去了河边，陪着她洗衣服，“奶奶，我帮你洗吧？”虽然是有事情要问，可奶奶忙着，她在一边干坐着也挺不好意思的。 柳叶氏抬头看了一眼柳青青，从衣服堆里掏出三根手帕，递了过去，“青青，你洗这些就行。” 接过手帕，柳青青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心想，手帕也算是衣服？不过，对于从来没有洗过衣服的她来说也算是新奇的体验，学着她奶奶的样子，将手帕打湿了水，认真地抹上皂角，搓了起来。 “奶奶，你知道哪里有小母鸡卖吗？”柳青青洗完一根，看着手里干干净净的手帕，很有成就感，不过，侧头，她奶奶身边的大堆衣服已经少了一半，也不在意，想到正事，开口问道。 “青青想要养鸡？”柳叶氏笑着问道。 柳青青点头，“恩，多养些鸡，那样家里人每天每个人都能吃到鸡蛋。” “那你去村子里问问，谁家母鸡抱小鸡仔了，若是村子里没有，就得去县城里买了。”若是以往，柳叶氏恐怕会为了宝贝孙女直接让家里的母鸡抱小鸡，可现在不行，家里人手本来就不够，实在是腾不出时间来。 “恩，”柳青青点头，有了方向心里就有底了。 后面的小荒山虽然是完全按照柳青青的意思来弄的，不过，要养鸡的话，首先就要把小荒山用栅栏圈起来，这可不是她一个人能搞定的。 下午放学后，曾经的洒灰绑树六人组站在小荒山边上，了解了柳青青的意思后，柳青桦最先开口说道：“青青，要做围栏的话，要么用竹子，要么用树枝，还要加上草绳绑着。” “恩，”柳青青点头，“那用竹子还是树枝？” “都可以吧，不过，砍竹子的活只能交给常笑，我们都做不了。”柳青杨开口说道。 常笑依旧笑着，点头，“没问题。” “要不，青青，我们上学堂的时候，你和常笑准备砍竹子还有草绳的事情，等到下学后，我们在一起做围栏？”柳青云建议道。 “恩，”柳青青点头。 于是，他们就这么约定好，等到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柳青桦等人就看见小荒山旁边放着一堆竹子，长短一致，完全是比照着常笑的个子，每根竹子都被破成了两半，一端被削得尖尖的，一看就是要没入土里的那一边。 在竹子的旁边，还有好大一堆草绳，上学的四人有些傻眼，“青青，你一天就弄了这么多？” “恩，”柳青青点头，“竹子是常笑砍的，破的，削的，草绳是爷爷还有五位来我们家的太爷爷帮忙一起搓的。”好吧，她所做的就是在他们歇息的时候，颠颠地端上水。 想着五位族老，柳青桦四人在心里佩服柳青青，也只有她才能没有心里负担地让太爷爷们帮忙，最关键的是，爷爷还没有阻止。 四人感叹一番后，开始干活，但即使是想要在青青面前表现一番的柳青云，望着比自己高许多的竹子，也只能和其他人干一样的活，那便是扶竹子。 五个小矮人一人扶着一根竹子，相隔大约半米的距离站着，然后常笑笑眯眯地一巴掌将竹子从顶端拍下去，让竹子稳稳地没入土里。 在这样的配合下，也就只有常笑玩得最开心，柳青青和柳青槿是不在意的，但另外三个少年多少有些被打击，在他们眼里，明明常笑的活才是男子汉该干的。 而在天快黑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快要将另外一边的荒山全部围起来了，看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围栏，六人中除了柳青青这个面瘫，其他的几人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等等，”在常笑要拍下最后一根竹子的时候，柳青云开口阻止，“青青，我们是不是该留个门？” 除了常笑，所有人都仰望着高高的围栏，用力地点头，站在里面的柳青桦忙跑了出来，“幸亏你提醒得及时，否则，我就要被关在里面了。” “我看不仅仅是门，青青要养小鸡，至少得在里面给它们搭个棚子，不然下雨的话它们都没地方躲会被淋成落汤鸡的。”柳青杨接着说道。 柳青青再次点头。 “现在快要天黑了，门和棚子的事情还是明天再弄吧，”柳青云开口说道，再晚他爹就要开始吼了。 “恩，材料我明天会准备好的。”柳青青看着这几个伙伴，心想着等母鸡下蛋后一定请他们吃鸡蛋，吃个够。 于是，柳青青简单的养鸡场就在他们几个的帮助下完成，接下来就是去买小母鸡，带着她的私房钱，将村子里的每户人家都问过了，一看是青青，每一户有抱小鸡仔的人家都匀了她将近一半，甚至有些人家把她们家的小鸡仔全都卖给了她，至于她们所需要的鸡仔，让母鸡再孵就行了。 陆陆续续的，柳青青买了将近一百只小鸡，价钱便宜得让她都不好意思，就算她再没有常识，也知道小鸡仔肯定比鸡蛋贵啊，可卖给她鸡仔的人都只有鸡蛋的价格，柳青青想多给点对方还生气，弄得她也没法子，只好回去将卖小鸡给她的人家一一记下来，等到母鸡下蛋后再多送鸡蛋过去。 当然这些小鸡仔中，公母各有多少她是一点也不知道，不过，这个问题她也不在意，公鸡长大了也可以吃鸡肉的。 就这样，柳青青每日的活中又多了一个，给小鸡仔喂食。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天气也越来越暖和，家里人中除了柳青青带着常笑在瞎忙活之外，每个人都有固定的事情，为了秋天的丰收，柳元宵兄弟几个是忙得脚不沾地，就是杨氏四个妯娌也忙得团团转。 而距离三大爷所说的三个月时间也越来越近，虽然柳大山的气色越来越好，可没有得到肯定话的柳全贵心里是越来越焦躁，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就怕哪天早上一醒来，他爹就去了。 比起柳全贵的焦躁，完全不知情的柳全富那就是在绝望中一天天的熬着，每天天不亮就自己推着轮椅去了柳全贵家，非要待到天黑看着柳大山睡后才肯离开。 这一日柳大山房间内，灿烂的阳光照在竹筒里的野花上，静谧而美好，柳大山躺在床上睡觉，一旁的柳全富坐在轮椅上，也眯着眼睛睡着，脑袋是不是地点一下，随后睁开眼睛看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人，接着眯眼。 突然，“砰”的一声，将两人都惊醒，原来是不到四岁的青槐爬上凳子，将桌上的喝水的杯子都打翻在地上，看着碎了的杯子，青槐也觉察到自己闯祸了，害怕之下连人带凳子滚到了地上。 幸好没有摔到碎片上，柳全富和柳大山刚刚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如此想着的时候，“坏了，坏了，”旁边坐在地上的柳青桐颤悠悠地站起身来，嘴里不住地念叨，歪歪扭扭两脚不稳地往那堆碎片走去。 两人眼看着柳青桐离着碎片越来越近，心里急得不行，“青槐，快把弟弟抱远点。”这事柳全富情急之下的话。 柳青槐倒是很听话，上前去抱弟弟，只可惜两人虽然差着两岁，可柳青槐要能抱得起柳青桐，估计还要好几年的时间。 于是，两个小孩抱成一团，一个憋足了劲想要将弟弟带走，另一个以为哥哥在跟他玩耍，也憋足了劲，只是他完全是反方向而已。 这样的两个小不点扭在一起比刚刚一个小孩还要危险。 柳全富和柳大山心里忍不住骂道，好你个老二，这么多年，上茅厕费时的毛病还没改。 “老二！老二！二弟妹，二弟妹！”柳全富扯着嗓子叫道，没人应，“玉兰，荷花，梅花，青青！桃花！”将这个时候在家里的人都叫了个遍，结果依旧如此，而那两个小家伙离着瓷杯碎片越来越近，他们倒是不明白两人的焦急，玩得起劲时，还咯咯地笑了气阿里。 柳全富哪里能干看着，开口跟两个小家伙说话，只可惜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愈发的危险了。 想着两个小家伙要是脸着地的话，毁容还是小的，可这若是伤着眼睛那可怎么得了。 于是，也管不得床上柳大山“啊啊”的叫声，看到两人真要跌倒的时候，一用劲就站起身来，只可惜就这么一下子，他就疼得浑身冒冷汗，支撑不住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这么大的动静，两个小家伙倒是吓得不折腾了，要不是被家里人常说，他们是男子汉不能哭，这回估计早就扯着嗓子哭了，不过，还是哽咽地叫道，“大爷爷。” 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柳大山急得嘴都要冒烟了，而那两个不省心的小家伙虽然没有跌倒瓷片上，可爬起来竟然像是看不到那些碎片一般，往大儿子那边跑过去。 柳大山觉得他一辈子都没有想现在这般着急过，“别动！”一嗓子就吼了出来。 “叮铃铃，叮铃铃，”柳家院子里好久没有响起的铜铃声急促地响起，把在茅厕里的柳全贵和院前菜地里的柳叶氏吓了好一大跳，什么也顾不上就往屋里跑。 冲进柳大山的房间，看着倒在地上的柳全富还有地上的瓷片以及两个吓坏了的小不点，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两人上前将柳全富扶了起来，“快去请三哥来！”柳全贵对着柳叶氏吼道。 柳叶氏点头，又快速地跑了出去。 柳全富这个时候连自己身上的疼痛都顾不上，更别说对柳全贵发火，神情激动地看着柳全贵，“老二，老二。” “大哥，三哥马上就过来，你先忍忍。”柳全贵一边说一边用袖子给他大哥擦冷汗，看大哥这样就知道痛得厉害。 “爹，爹，刚才说话了，”终于，柳全富将他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还有，他的手，手也能动了，刚刚就是他拉的铃铛。” 柳全贵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等明白过来这话里的意思意味着什么的时候，猛得转头看着柳大山，果然见他的右手紧紧地拽着套着铃铛的绳子，一双眼睛很不满地瞪着他。 “爹，大哥说的是不是真的？”若真是这样的话，别说爹不止活三个月，以后开口说话下床走路也不是他的痴心妄想了。 “掉，”柳大山一愣，吐出这么一个字来，隔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才吐出两个字，“茅坑。”但意思表达得很明显。 虽然三哥还没有来，但自从事情发生以后，柳全贵一直难受却没表现出来的心总算是轻松了不少，“老二，你说，爹是不是快好了？”是不是不会死了？ 柳全富眼巴巴地瞅着柳全贵。 “大哥，你别急，青青在县城里找到医治爹这病的方子，三哥按照方子都给爹治了两个来月了，一直没有告诉你，就是因为不知道这个方子的效果如何，怕你再受打击。”柳全贵开口解释道。 柳大山眼里恍然大悟，难怪老二和老三那么折腾自己。 “只要爹能好就好，”柳全富一个大男人，说话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哽咽，虽没有嚎嚎大哭，可眼角还是有泪水溢出的，“能好就好。” 三大爷来的时候，柳全贵本来是想让他先给柳全富看看的，毕竟他也清楚，他爹的病要慢慢来，不能着急的，而他大哥似乎疼得厉害。 “不用，先给爹看，只要爹的病能治好，我很快就能好的。”柳全富说完，将柳大山能说话，右手能动的事情说了一遍。 “真的？”三大爷有些不相信，“四叔，你说。” 柳大山瞪了三大爷一眼，不知道他现在说话很费力气吗？不过，还是很努力地憋出一个字，“真。” 三大爷激动得整个人差点都要跳起来了，不过，努力地压制着他的情绪，“四叔，把你握着绳子的手放开。” 柳大山再瞪，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将紧紧拽着绳子的手松开，三大爷连忙坐到床边，给他按摩右手，低着的头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 看着三大爷这样，柳家父子三人心里也不好受，他们都知道，三大爷的爹，爷爷都是得柳大山这样的病死的，若是早些知道这个方子，村子里好些人估计都能活得更长。 三大爷的情绪缓过来之后，“老二，那方子果然是好的，你们要继续努力，现在已经有了这样的转变，可不能放松，争取让四叔早些站起来。” 柳全贵和柳全富两人用力地点头。 “四叔，你现在要做的是，就是养足精神，争取多说话，已经能动的右手要多活动，至于身体的其他部位，你也要努力。”三大爷笑着说道：“虽然很辛苦，但比起能下床走路又算得了什么？你说是不是？” “是，”柳大山吐出一个字，他心里实际上也是高兴的。 而这天晚上，柳全贵和柳全富一大家子人听了这个好消息后，一个个都觉得这些日子的辛苦都值了。 柳梅花侧头，在一群人中很容易就找到柳青青的位置，见她面瘫着一张脸，明亮的眼睛里笑意满盈，心中感叹，这样救命的方子她都能找到，她很好奇，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倒她这个堂妹的？ 第二天，全村的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即使再忙，一家子都会抽出一个人来看望柳大山，有的带着几个鸡蛋，有的装着几把菜，有的送几斤米或者面，反正家里有的顺手带着一些，当做心意。 当然忙碌的除了柳全贵两口子，就是三大爷的住处了，对于这样的好事，一个又一个的人上门询问，是不是以后中风这样的病三大爷都能治了，而这一天，三大爷喝的水比平日里多了一倍。 柳青青也很高兴，太爷爷的病慢慢地就会好了，大爷爷如今也不愁眉苦脸的，而爷爷更不用每天好几倍地抽汗烟。 给柳大山采野花的柳青青觉得柳家村更加漂亮了，天蓝得可爱，树绿得喜人，就是面前的野花在她眼里也比以前见过的名贵花种要好看。 “爹，青青是不是很厉害？”柳青云笑眯眯地问道，那模样仿佛厉害的是他。 柳元时敲了对方的额头一下，“青青当然厉害，可你小子若是不努力的话，这么厉害的青青会不会看上你就是两说了。” “哼，也不知道谁在先生夸奖我的时候，在外面倒是绷得住，回来的时候差点把某些人的另一条腿跳瘸了。”柳青云很是鄙视地说道。 待到最忙的这段日子过去后，柳元宵觉得之前他大伯被马车撞的事情也应该被提出来了，于是，这天晚饭过后，“爹，虽然大伯和爷爷现在多没事，可想想他们所糟的罪，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不然以后我们柳家村的人谁还敢去县城。” 柳全贵沉默了好一会，看着他的另外三个儿子，“你们怎么说？” 这一次，柳元和没有附和他大哥的话，“爹，事情发生后，我们打听过了那撞大伯的人家，在城里是有名的富户，既然爷爷和大伯都没事，我看不如就算了，我们惹不起他们。” 柳梅花听了这话，心头郁闷，她是赞同大伯的话，做人总得争口气，否则，也太无趣了。 柳元吉摇头，“二哥，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赞同大哥的说法。”为了他二哥的面子，他没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如今家里的晚辈都在，若受了这么大的罪都不懂反抗，那这些晚辈有样学样，以后别说有出息，不被欺负就是老天爷开眼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不能这么算了，太憋屈。”柳元丰接着说道。 柳全贵考虑得更多，“那元冬他们兄弟三个是怎么想的？” “今天下午我问了他们的意见，和我的意思一样，报官，让县令大人来处理，”柳元宵接着说道：“若是县令大人真的像村长所说的那样是个好官的话，应该会为我们作主的，要是不能，我们再想别的法子，总不能平白被欺负成这样的。” 至于别的什么法子，柳全贵等人心里都是有数的。 “让青才将事情的经过写成状纸，后天，我，元宵陪着元冬兄弟三个先去探探路。”柳全贵开口说道：“这事先瞒着你们大伯和爷爷，等我们看过县令大人是什么态度后，再说。” “恩，”众人点头，对此没有意见。 这一晚，又是柳元宵守夜，不过，在这之前，他被杨氏拉到房间内，“当家的，去县衙的时候你可得理直气壮一些，是对方理亏，你千万别在关键时候腿软，扯爹的后腿知道吗？” “知道，我这个大个男人，你见过我腿软吗？”柳元宵有些无语地说道，他要是会害怕也就不会将这事提出来了。 杨氏看着柳元宵，眼里含着春意，心说，你要是那样的男人老娘肯定会看不起你的，“你说，就你们五个男人去，会不会吵不过他们，大伯家的大嫂是不行，要不，我跟着你们去，无论是吵架还是打架老娘都不怕他们。” “你就消停点吧，我们是去县衙讲理的，就你那性子，去了，肯定得挨板子。”说完这话，柳元宵转身离开，去柳大山的房间守夜。 “娘，你要是真去，不怕吗？”柳玉兰开口问道。 “怕什么，”说完昂首挺胸地看着她的四个孩子，“我告诉你们，被别人欺负了就要加倍的欺负回来，否则，跟窝囊废有什么两样，我的儿女，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 杨氏说的这话，正是她出嫁时，她爹和几个兄长告诉她的。 二房内，“当家的，你说爹他们真的要去告状啊？”苗氏眼里带着浓浓地担忧。 “刚才爹不是说得很清楚吗？”柳元和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他其实自己也挺讨厌他的性子的，完全没有爹和另外三个兄弟的果断和勇猛，道理他都明白，只是事到临头他总是忍不住想东想西，怕这怕那。 柳梅花看着他爹，心里叹气，却也不知道该什么，这性子已经形成，要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我们要不要带着孩子们去我娘家躲一阵子？”苗氏以为对方跟她的想法是一样的，于是开口建议道。 这一次，不等柳元和说话，柳梅花已经站起身来，“娘，你说的什么话，你要是害怕，你可以自己回你娘家去，我姓柳，别说这件事情还不到你想的那地步，就是到了，我也会跟柳家人在一起，共同面对的。” “我也是。”柳荷花闷出三个字。 “我们也一样。”柳青柏两兄弟说道，青槐白日里闹腾多了，累了，已经睡着了。 “你们，你们是要气死我啊，”苗氏看着她的四个儿女，梅花一个不听她的话也就算了，这一个个是翅膀长硬了吗？“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真的这么做，以后在这个家，在柳家村还能不能抬起头做人了。”柳梅花是丝毫不让，说完，“姐，我们回房吧。” 两姐妹就在苗氏气得眼眶都红了的情况下离开，“爹，娘，明日还要上学，我们去休息了。”柳青柏说完，兄弟两也直接离开。 剩下柳元和夫妻两人，“梅花说得对，你要是害怕，就回你娘家多一阵子吧。”柳元和是性子软，又不想惹事，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抛下他的父母兄弟。 三房内，柳元吉一脸严肃地对着他的四个儿女说道：“我告诉你们，虽然说男子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可若是关系到家人，就不能老是屈着，屈久了人就废了，该强硬的时候还是得强硬。” “当然，这也不是叫你们拿着命去强硬，但这次的事情还远远不到那个程度，若真的到了，我们再屈着，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暗的不行我们就记在心里，仇是要记着的，留着命，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或者我们就辉煌了，对方就倒霉了，你们说呢？” 四人齐齐地点头。 “我跟你们说这些，是不希望你们变成软蛋，当然，也不希望你们成为没脑子只知道往前冲的傻子，明白吗？”柳元吉笑着问道。 “明白，”四人再次点头。 四房里倒是没说什么，柳元丰依旧像往常一样，先是让儿子说说这一天在学堂里学了什么，然后逗弄他闺女和小儿子。 柳青才身为秀才，虽然干起农活也是一把好手，可听到柳元冬托付的事情，那是二话没说，一篇情绪激愤抑扬顿挫的状纸在他的手底下诞生。 “大伯，要不我陪你们去吧。”柳青才开始自荐，在他看来，身为柳家村的唯一秀才，他有责任为村子里受了冤屈的人讨回公道。 “现在还用不着你这个大秀才出马，明日我们也只是去探探县令大人的口风，若我们搞不定，到时候你可不要推辞。”柳元冬笑着说道。 “恩，”柳青才认真地点头，“到时候大伯你可千万不要客气。” 县衙内，木县令的办公时间，不过，木县令本人悠闲地坐在书房内，看着书喝着茶，样子十分惬意，而不远处，管家则埋首处理本该是县令该处理的公务。 突然，管家站起身来，“大人，你看看这状纸。” 木县令视线没有移动一下，懒洋洋地发出这么一声，“恩？” “柳家村来的。”听了这话，木县令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将状纸接了过来，一目十行地将其看望，“文采不错，柳全富他爹去了？”否则也不会这么激动啊。 “应该是柳家村的秀才写的，大人上次见过的，他是柳家村村长的孙子，”说到这里，管家看着木县令眼里闪过不耐烦，“柳全富的爹情况如何还没收到消息，不过，若真的去了，他们上堂应该会戴孝的。” “我没记错的话，三个月应该已经过去了的。”木县令说道，管家点头。 “所以，这么激愤，是因为那人已经去了，”木县令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去看看。” 县衙大堂，柳全贵带着他的三个侄儿一个儿子镇定地站在公堂上，至少在表面上如此，因为五个人是一个表情，板着脸，面容严肃。 木县令在明镜高悬的牌子下方坐下，看着下面的五人恭恭敬敬地行礼，“起来回话。”与平日里说话的温和完全不一样，他此时的声音带着威压，气势很足。 “多谢大人，”几人说完，才起身，柳元冬和柳元宵一人一边地扶着柳全贵。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从第一眼开始，木县令心里就有疑惑，没戴孝，难道那人还没死，怎么可能？不过，他们确实还没有收到消息。 柳全贵将五人的名讳一一说出，又沉稳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来了一句，“请大人为草民的兄长作主。” 看着柳全贵，木县令自然知道他是柳大山的儿子，可见他的神情并无悲伤，难道柳大山真的没死，一想到这个可能，木县令就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后堂回话。” 管家倒是了解，笑眯眯地走到柳全贵等人面前，“几位，我们大人有请。” 五人面面相觑，这大人审案子怎么跟青才说得不一样，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后院偏方内，木县令虽然心里焦急，想要知道答案，可面上却没怎么显露出来，看着走进来的五人，招呼他们坐下，“柳全富的事情我早已经听说，之前是因为你们没有上告，又没出人命，我不方便管，如今既然你们告到我这里了，你们尽管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柳全贵等人一听这话放下心来，在他们几人眼里，县令大人是完全没有必要骗他们的。 “多谢大人。”柳全贵开口说道。 “对了，你大哥怎么样？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家里没事吧？”木县令笑得十分温和又亲切地说道。 “大哥的伤已经渐渐养好了，”即使柳全贵是当家人，但在木县令面前完全不够看，对方一个亲和的笑容就让他放下了戒心，认为木县令果然就像村长所说的那般，是跟前一任完全不一样的好官，当然，这其中木县令神仙般的长相也占很大的原因。 “就是我爹因为大哥的事情，得了重病。” “那令尊如何？”木县令端起茶杯，很是随意地问道。 跟这样的人说话，柳全贵会不由自主地斯文有礼起来，“多谢大人关心，我爹的病情也已经开始好转。” 木县令和管家是什么样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没有说谎，两人的心都是一抖，若真是真的，那么，“对于张家你们想要如何？” 木县令压下心里的急迫，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要亲眼去确认。 “请大人按律法秉公处理。”这话是柳全贵专门请教过柳青才的。 “恩，如此，你们回去等消息吧。”木县令开口说道。 “多谢大人。” 等到将他们送走之后，木县令的淡然就有些维持不住了，“既然柳家村的人要求秉公处理，你就照他们所说的去做，记住，务必让张家人心服口服，不要留下后患，若那柳大山真的有所好转，我们家就欠这家人一份大恩。” “大人的意思是？”管家开口问道。 “原本以为柳青青之前不来县城是放弃了，现在看来，我有七成的把握是她找到了治疗中风的方子。”木县令说着这话几乎是用的肯定的语气。 管家皱眉，“那我们的人为何？” 木县令优雅一笑，“管家，不是早说了吗？不能用看寻常人的目光看待这柳家村，若柳青青真是我们要找的人，那在她身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第42章 柳全贵几人去县城里告状的事情，除了他们自己的两家人晓得外，就只有村长一家人是知情的，因此，知道他们五人回来，村长就匆匆地赶了过来。 等听说了情况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柳全平更是笑眯眯地摸着他短短的胡须说道：“这俗话说得好，相由心生，像县令大人那般出众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是坏人。” 柳青青在心里点头，虽然她也见过美貌如花却又心如蛇蝎之人，但她还是相信好人更多一些，再说，到了村长这个年纪的人，肯定是有些识人的本事的。 柳梅花在心里翻白眼，对这话既不赞同也不反对，不过，她更希望那县令大人真的是一个好官，那样生活在他管辖之下的人会轻松很多。 “有这么好的县令大人，也是我们柳家村还有卫县人的福气，既然县令大人说了，那我们如今等着就是了。”柳全贵是赞同的，别看之前柳全贵带着四个晚辈去县衙时很是沉着的样子，其实就算是村长之前也说了，可他的心里还是没底的，如今亲眼见过之后，算是踏实了。 到这个时候柳全富和柳大山才知道他们去县城干嘛了，“老二，这事你怎么瞒着我？别忘了我是当事人，你应该带着我才是，”柳全富有些不赞同地说道，他的伤经过上次的折腾，养伤的时间被三大爷加长了许久，虽然说手脚已经可以慢慢活动，但不能太剧烈，更不能活动太久。 而柳大山自从能动之后，整个人就跟犯有多动症的小孩似的，非要把自己整得筋疲力尽之后才罢休，不过，他如此的努力还是有效果的，能动的右手如今已经和快两岁的小青桐差不多，有些细小的动作虽然还把握不准确外，其他的倒也灵活起来。 如今柳大山折腾的目标换成了脖子和左手，虽然效果很是轻微，可他自己能感觉到脖子和左手的松动，因此他觉得老三所说的下床走路希望是很大的。 “该打。”柳大山接着柳全富的话说道，如今从他嘴里嘣出两个字也没有最初那么困难。 “对，”柳全平笑呵呵地点头，“四叔，等你好了之后，亲自动手。” 看着这一家子人，柳全平心里也有着颇多的感叹，因为四叔的发病，他爹作为全村最长年龄也是最大的人，这些日子看着他们这些晚辈的目光复杂得总让他担心，好几次晚上去他的房间，就看见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沉重沧桑的叹气声更让他觉得不好受。 好在如今四叔没有真的去了，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他爹和其他四位叔伯又恢复了之前吃得香睡得好的日子。 别看这挤挤的一屋子人，能说柳全贵的也就只有柳大山，柳全富和柳全平三人，其他的人就是再怎么想笑都得努力忍着。 木县令并没有让柳家人等多久，三天后，他一身青衫，带着管家和另一位四十来岁的男人走进了入柳家村，以木县令的风姿，即使穿着很是简单，依然引得在田地里干活的村民站起身来观看。 而木县令也在观察柳家村的一草一木，还有那些村民脸上的神情，“到也看不出来与其他地方什么不同。” 管家点头，另外一边的中年男人眉头一直皱着，眼里有着不耐烦，如若不是因为这木县令的身份，他肯定不会来这穷乡僻壤，看看这路窄的，他的鞋子和裤子都被路边的野草给弄脏了。 要说这么穷的地方竟然出了一个能治好中风的大夫，他一点也不信，中风是那么好医治的？若真是如此，让他情何以堪，只是上头有命，他也不得不跑一趟。 按照木县令的意思，三人直接往柳全贵家里去，看着面前占地面积挺大却依旧掩盖不了是土墙茅草房的柳家大院，“他们就住在这里面？” “是的，大人。”管家开口说道。 穷酸，另一人在心里如此嘀咕。 “进去吧。”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木县令并没有动，管家心领神会，推开半掩着的院门，就看见一小姑娘拿着手绢气呼呼地追着两个小男孩跑。 “小十，你要是敢将鼻涕吞下去，我就告诉爹，让他打你屁股，还有小九，你看着点，若是撞到了太爷爷的东西，爷爷会把你捆起来打的。”小茉莉十分有大姐模样地威胁自家弟弟。 管家一看，那小孩的鼻子底下果然挂着鼻涕，仰着一张脸等着小姑娘去擦，而另一个小孩胆怯地看着不远处放着的东西，刺溜一下躲得老远，看到这一幕，管家不由自主地笑了。 “大哥，你走慢点，还有你看着路，盯着我们干什么，小心门槛，玉兰，快出来扶着你大爷爷。”这时柳全贵背着柳大山从房间出来，看着他大哥一步三回头，似乎生怕他会把背上的爹摔倒的模样。 可在柳全贵看来，走路颤颤悠悠还不看路的大哥更危险。 “看路。”柳大山瞪着柳全富，很是严厉地吐出这么两个字，哎，怎么感觉的这个大儿子越活越回去了，就不能让他少操些心吗？ 在收拾自己房间的柳玉兰一听自家爷爷的话，赶紧跑了出来，笑着说道：“大爷爷，我扶着你。” 于是，当木县令走进院门时，先看见的就是柳玉兰扶着柳全富出来，接着再是柳全贵背着柳大山，步伐沉稳地向早已经摆放好的椅子走去。 管家上前一步，在木县令耳边轻声地嘀咕，柳全富他在县城是见过的，在依照刚才他们的对话，不难猜出，柳全贵背上背着的就是犯有中风的柳大山。 这边，柳全贵将柳大山放在椅子上，看着他大哥想要去搬给爹准备的东西，连忙阻止，“大哥，你休息一会，三哥不是说了，你的身体跟爹的不一样，要多休息，少活动，这些事情等你身体好了后，天天做我都不拦着你。” 见自家二弟一脸的不赞同，他爹更是直接那大眼珠子瞪着他，柳全富干笑两声，“爹，二弟，我刚才只是忘了而已，忘了而已。”说完老老实实地坐回轮椅上。 “太爷爷，大爷爷，爷爷，有客人来了。”柳玉兰小声地说道，白皙的脸蛋微微有些发热，虽然只看了一眼，但那站在前面的男人长得可真好看，跟神仙似地。 听到大孙女这么说，柳全贵和柳全富连忙回头，柳大山也使劲地移动脖子，虽然憋得面红耳赤，可早在他先活动脖子的时候，就决定能不转动眼珠子就不转动眼珠子。 柳全贵一惊，“县令大人，你怎么亲自来了，快里面坐，玉兰，去准备茶水。” 原来这就是县令大人，柳玉兰在心里嘀咕，听了她爷爷的话，转身就去了厨房，身为十二岁再过三年就可以嫁人的小姑娘，此时正是春心萌动之际，乍然看见这么好看的男人，自然会觉得脸热。 不过，对于县令大人，柳玉兰除了觉得对方好看之外，倒没有其他的想法，毕竟两人的年纪摆在那里，对方恐怕跟他爹的年纪都不相上下了。 “不必，”木县令看着柳全贵要将他往屋里引，而依旧准备让他爹和大哥待在院子里，笑得亲切地阻止，“如今这天气正好，不冷不热的，就在院子里坐坐，晒晒太阳也是极好的。” 柳全贵自然不会反驳木县令的话，进屋端椅子去了，管家很有眼色地跟进去帮忙，而木县令则是笑看着柳大山和柳全富。 “想必这位就是为救人险些没命的柳家大朗吧？”木县令笑着问道，“老人家，你这儿子可是好人啊！想着他的举动，让我这个做县令的都觉得汗颜。” 木县令态度真诚地夸奖令柳全富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突然想到他应该起身给县令大人行礼的，刚要站起来，就被对方阻止了，“身上伤没好，坐着就可以了，如今不是在县衙，不必拘礼。” “大人，”面对木县令，柳大山显然要比自家儿子镇定得多，至少以他现在的状况，从表面上看来是如此的，“不必，”说了四个字，柳大山再次停顿了一会，“夸奖。” 柳大山很是硬气地说完一句话，虽然中间有两次停顿，可谁也不知道木县令笑着的面孔下是一颗怎样震动的心，“他，”“该做。” “话虽是如此，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你家大朗这般的勇气。”木县令优雅地将两手背在伸手，紧握成拳头就差把自个儿掐出血来了。 “大人，请坐。”这时，柳全贵搬着一张椅子和一个茶几出来，身后的管家也带着两张椅子出来，不过，他很知趣地将这两张椅子摆在柳全贵放下椅子和茶几的后面。 木县令笑着坐下，招呼柳全贵也坐，跟着他来的两人默默地坐在他身后，而另外一个人浑身都有些僵硬，他看得出来，那老头确实是中风，可为什么中风的人还能说话？ “我这次来最主要的事情就是给你们家一个交代，”木县令直入正题，“前两日我找了张家也就是撞了你们家大朗的那户人家问话，对于你们状告他们的事情，他们也承认了。” 父子三人一听这话，心里想的是，对方既然承认了，想必是知道错了，还不算是无药可救之人。 木县令的眼眸微微一闪，接着说道：“当日坐在马车里的是张家的二公子，我也问了缘由，之所以将马车赶得那么快，是因为他父亲，也就是张家老爷快不行了，他赶着回去见他父亲最后一面。” 原来如此，虽然他们的行为是不应该的，如今看来，倒是情有可原，父子三人经历了最痛苦的阶段，现在柳大山的病情好转，柳全富很快就能痊愈，在这个时候，他们心里是满满的对老天爷的感激，心自然也宽得很。 之所以告状，也就是为了讨个说法，并不是像杨氏所说的那般，非要对方怎么着才是。 “昨日，我让人打了那驾车的下人五十个板子，那张家二少爷也挨了三十个。”木县令接着说道：“虽然是事出有因，可这样的事情是决不能纵容，否则，所有人在大街上横冲直撞，那不得人人自危，谁还敢安心地在县城走动。” “大人说的是。”柳全贵点头。 木县令给管家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后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五张银票，放在茶几上，又坐回原位，“这五百两银子是张家陪给你们家的，若是你们心里还有什么想法，大可以提出来，我会酌情处理的。” 柳大山，柳全富还有柳全贵瞪着茶几上的五百两银票，虽然只有薄薄的几层，可是，“这，这，大人，这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柳全富结结巴巴地说道。 对于他们来说，五两银子都是不小的数目，五十两就是巨款，更别说五百两，如今送到他们面前，他们不觉得是惊喜，反而是惊吓。 “这是你们应得的。”木县令笑着说道。 柳全贵看向他大哥，“大哥，你看？” “一百两都多了，更别说是五百两，老二，你还不知道我，拿着这五百两，晚上我肯定会做噩梦的。”柳全富一看他二弟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在问自己。 柳全贵听了他大哥的话，从那五张银票中抽出一张，“那一百两，大哥，你收好。” 柳全富瞪着柳全贵，明明他就随口那么一说，他不信老二不知道。 “拿着。”柳大山嘣出两字来。 以前柳全富对他爹基本上就是言听计从，经过这件事情后，那是更加严重，只要他爹说的，他就不会反对，“是，爹。” 柳全富这才将那一百两的银票接过来，收好。 “这是张家陪给你们的，”木县令笑着说道：“这点银子对他们家来说并不算什么，还有，你们也不必担心，收下这些银子，你们家和张家的事情就算是到此为止，以后不会再生出什么事情来的。” 柳全贵有些脸红，正是因为这五百两银子在他们眼里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才会有这样那样的担心，“爹？”柳全贵看向他爹。 “收着。”柳大山开口说道，至于怎么处理，私下里在商量。 柳全贵点头，将另外四百两银子收了起来，而木县令看着这父子三人，身为当事人的柳全富竟然是一点意见都没有，想想曾经他的那些兄弟，心里不由得羡慕起来。 “多谢县令大人为我们做主。”之后，柳全贵站起身来，正准备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被同样站起身来的木县令阻止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如此。”对上柳全贵真诚感激的目光，木县令突然不想在绕弯子了，坐下后直接说道：“我看老人家的病像是中风？” “恩，”柳全贵点头。 木县令虽然依旧笑着，不过，柳家的父子三人明显能够感觉到他笑容里的伤心，“我家里也有个对我极其重要的长辈，前几年因为一场事故也得了这样的病，不瞒三位，我们家颇有家资，在四处寻访名医的同时，又用无数的珍奇药材吊着她的命。” “但你们都知道，这种病，身体遭罪头脑却是清醒着的，许多次希望又失望之后，我有时候甚至都在想，我们这样留着她如此苟延残喘地活着，是不是太自私了，只是，我又怎么舍得，总想着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有希望的，于是，就宁愿这么自私着，看着她受着煎熬，也不愿意放弃。” 对于这话，柳全贵和柳全富是感同身受，那种心情，这几个月他们体会得太深了。 “不会。”柳大山的话虽然是嘣出来的，可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看着木县令的眼神甚至带着慈祥，这孩子心里恐怕很难受吧。 木县令一愣，这个问题他和兄长两人都痛苦纠结过还多次。 “为，”“儿子，”“再，”“遭罪，”“值得，”“甘愿。”柳大山断断续续地表达他的意思。 柳全富一听这话眼眶都红了，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他都想趴到他爹身上哭了。 柳全贵想着他爹会偷偷摸摸地换了当兵的名额自己跑到战场上去，会在他没钱娶媳妇的时候去县城里做最累最苦的活，心里也是震动不已，他爹的一生几乎都在为他们兄弟两个吃苦奋斗，好在，爹没真的就这么离开了，否则，他们兄弟两人还没孝顺够，爹也还没有享够福，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就在这个时候，木县令突然站起身来，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很是干脆地跪在地上，吓得柳全贵急忙跳开身子，后面的管家和另一个人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下。 “县令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柳全贵急忙说道。 “老二，你废话那么多，赶紧扶着县令大人起来。”柳全富也急啊，他这一急就顾不得有外人在场，直接冲着柳全贵吼道。 柳全贵将县令大人扶了起来，“大人，你喝点茶水，我知道你的心情，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说就是了，可千万别在像刚才那般，我们是真的承受不起。” 说着这话的时候，柳全贵的一颗心肝都在扑通扑通地跳，不过，他心里隐约有些明白县令大人的意思，也感同身受，在他爹的病没希望之前，如若有人能治好他爹，别说下跪磕头，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如此想着，柳全贵又觉得县令大人不但是个好官，还是个至孝之人。 “让你们见笑了。”喝了一口茶水，木县令脸上又恢复了最初亲和的笑容。 柳全富和柳全贵急急地摇头。 “我说实话吧，看着老人家如今能说话，我心里是真的很高兴，因为我那长辈也有治愈的希望了，这人一高兴，好些时候情绪就控制不住。”木县令接着说道。 兄弟两个点头，对于这点柳全富最有体会的了。 “大人，若是能治好你的长辈，我们也是高兴的，”柳全贵笑着说道：“只是，对于医术，我们是一点都不懂的，只是配合着村子里的大夫在照顾我爹。” “不过，你别担心，一会我们村子里的大夫就会过来给我爹按摩，到时候问他就可以了。”他们仅仅是三个月就难受得不行，那木县令这些年心里恐怕比他们更难过，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熬过来的。 木县令点头，因为家里有一样的病人，距离倒是拉近了许多。 接下来，木县令就看着柳全贵在一碗黄豆里放入好些花生米，搅拌之后，放进一个小筛子里，再用凳子支撑着小筛子放到柳大山的右手边。 然后，木县令一行三人就瞪大眼睛地看着柳大山将一颗颗花生米挑出来，放到碗里。 “大人，我爹现在只有右手能如此活动，其他部位他还在努力之中。” 而接下来木县令也看了柳全贵所谓的努力，在柳大山左手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着一个打磨光滑的木球，等到柳大山将花生米捡完之后，就开始憋足劲折腾他的左手，不断地想要去触碰那个木球。 而原本木球就放在他的左手边上，所以，比起右手做的事情，看起来是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了，他只需要稍微地动一下左手，就能碰到那木球。 只是，在他刚要成功的时候，另一边的柳全富小心翼翼地将木球往远处移了一点点，那怕只是这一点点，也够柳大山受的了。 坐在木县令身后的两人眉心一跳，见柳大山完全不介意自家大儿子的举动，继续在努力，心里却想着，那位被这么逗弄的场景，整个人都遍体身寒，他们一定不能在场，否则，绝对会被灭口的。 “这是我爹每天都要做的，”柳全贵笑着说道：“大夫说，这么坚持下去，我爹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下地走路了。” 听他这么一说，木县令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们村子里的大夫，而另一个人眼里也闪烁着灼热的光芒，到底是什么样的方子，竟然真的能治好中风的人。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过去，柳家人和木县令说的最多的就是关于柳大山的病情。 柳叶氏洗衣服回来，看着家里来了客人，在知道对方身份又准备在他们家吃午饭时，慌乱了好一会才镇定下来，决定今天她亲自下厨，至于菜式她也很快就想好了。 给了大孙女一些银钱，让她去田里找柳元宵，家里倒还是有点肉，可还是不够的，得去买点，再顺便买些城里人爱吃的蔬菜。 “太爷爷，爷爷，大爷爷，我回来了！”粗狂的声音响起，很快柳青青就出现在院子里，身后还跟着一脸笑容扛着鱼竿拎着木桶的常笑。 “像什么样子，没看见家里有客人啊。”柳全贵虽然是在斥责柳青青，可从他那张充满慈爱笑容的脸上是一点也看不出来，“青青，快过来，这是咱们卫县的县令大人。” 柳青青木着脸看着三人，一双眼睛倒是很清澈明亮，只是她没有学过这个时代女子是怎么行礼的，于是对比着学堂里先生的模样，将两手合在一起，放到脑袋前方，弯腰，动作规范而标准，“见过县令大人。” “起吧，不必多礼。”木县令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生平第一次有姑娘这般跟他行礼的，在配上常笑那男人的声音，真是诡异到极点。 只可惜柳青青和常笑两人完全没意识到，一本正经地说道：“多谢大人。”然后收手，站起身来。 “这孩子，”柳全贵笑着对木县令解释道：“估计是跟学堂里的先生学的。” “恩，”木县令点头，他早就看出来了。 “爷爷，我先去把鱼放下。”见柳全贵点头，就往厨房去，常笑自然是跟着的。 原本就对柳青青很好奇的木县令，在这主仆二人经过的时候，心猛然一凛，这人竟然是高手，不对，应该说是高手中的高手，如果不是他没有刻意隐藏，以自己的功力根本就发现不了，也难怪管家只是将他当成智力低下的翻译。 三大爷并没有让木县令一行人等多久，另一人看着这个穿着麻木衣服的穷酸老头，有些怀疑，这大夫真有那样的本事吗？ 柳全贵将木县令家里有同样的病人说了一遍，所以，接下来给柳大山按摩的时候，并没有回避这三人，原本柳大山是有些不自在的，可想着木县令那么孝顺的一个人还有对方眼里的急切，也就放开了。 出乎木县令三人的意料，柳大山的房间虽然小，但格外的温暖，充满了阳光的味道和野花的香味。 三大爷一边按一边说：“病人的心情很重要，他所居住的环境一定要能让对方放松的，那些愁眉苦脸的人也不要往病人跟前凑，多给病人说开心的，他感兴趣的事情。” 木县令点头。 按摩之后，就是泡药水，另一人从那带着浓浓药味的热水里，闻出了好些药材，只是，对于药方他却没有把握。 从外面回来的柳梅花听着她大堂姐说着县令大人的事情，直到对方停下后，才皱眉，她怎么觉得这县令大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那医治中风的方子而来的。 看着厨房里喜滋滋地给县令大人准备午饭的女人们，还有自家英明的爷爷竟然半点防备都没有，先不说那位大人家里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病人他们都无法去证实，就算有，就能够因为他那么一跪就将方子送给对方？ 虽然那县令确实长得人模狗样的，可她却依旧对他的人品表示怀疑，心机深层的人是一两件事情就能看出人品的吗？ 柳梅花不想让自家人吃亏，可看着家里人对这位大人的推崇，她是无法理解，想了想，只得又将她的青青堂妹拉了出去。 “三姐，有事？”柳青青疑惑地看着她三姐，这一会就要吃午饭了，三姐将她拉到菜地边上做什么？还一副严肃认真地模样。 “青青，你听着，一会县令大人一定会问爷爷他们要医治中风的方子，你可千万不能同意！”柳梅花语气很是坚决地说道。 柳青青眨眼，再眨眼，“为什么？” “这方子是你找来的吧？” 柳青青点头。 “那你跟爷爷说，你不同意，他也会依你的，是吗？” 柳青青再次点头。 “那青青，你就听我的，我是你三姐，不会害你的。” 柳青青刚想点头，但反应过来就立刻摇头，“三姐，我不明白，这方子能多救一个人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不同意？” 柳梅花看着柳青青，这时候反应倒是快了，这小娃怎么这么不好忽悠，“那你觉得木县令是好人吗？” “是啊，从大姐刚刚所说的事情来看，他是个很孝顺的人，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是坏人的。”柳青青想了想，身边的常笑翻译。 天真，“你能确定？但他万一要是坏人呢？你想想，他是卫县的县令，大爷爷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他能不知道，我看太爷爷中风的事情他也是早就知道的，”柳梅花越说就越觉得有道理，“我真觉得他一开始就是冲着方子来的，因为他事先都知道，只是装着不知道而已。” “不会吧？木县令看着不像那么坏的人。”柳青青有些吃惊，“三姐，你是不是多想了。” 柳梅花心里叹气，脸上却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伸出右手放在柳青青的肩膀上，“青青，你还小，不懂，凡是多想想总是没错的。” 柳青青看着自家三姐，心里的小人囧得不行，三姐，难道你没发觉那是因为你太早熟了吗？ “你是心地善良，可你能保证那县令不会利用你的方子做坏事吗？比如说升官发财。” 不能，柳青青摇头，她如何能保证别人的心思。 “还有，你能确定得到这方子的大夫都有像三爷爷那般的仁心吗？” 不确定，柳青青再次摇头，她倒是希望世界上的大夫都是仁心仁术的，可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为名为利就是不为病人的大夫似乎也不少。 “所以，你这样轻而易举地将方子交了出去，很有可能就是助纣为虐，原本是好心却做了坏事，会害了许多无辜的人。” 这话让柳青青整个人身子都是一僵，三姐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若真是那样的话，别说会对她的功德有损，就是送给她方子的老爷爷也会受到影响的。 可若县令大人说的都是真的，对方都求上门来了，她按照三姐所说的那样见死不救真的好吗？还有，对方怎么说也是县令大人，若是拒绝后，他真的不会给他们家穿小鞋？ “三姐，你让我想想。”柳青青沉默了好一会才如此说道。 “恩，”柳梅花看着柳青青有些黯然的目光，心里很是不忍，她的话对于一个如此善良的孩子来说，是不是太沉重了，因此，她也没再多说。 这天的午饭自然是很丰盛的，三爷爷也留了下来，柳青青原本是想去她奶奶那一桌的，只是柳家的长辈们没一个觉得青青跟他们做在一起有什么不对的。 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木县令三人吃饭的优雅让一桌子的男人都不得不放慢速度，即使是看着桌上香喷喷的菜流口水，就连最小的柳青槿都知道矜持地小口小口地吃。 而木县令不着痕迹地观察这一桌子人，对于柳家男人别扭的吃相很是理解，他们没有狼吞虎咽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倒是那叫柳青青的女娃和常笑的傻子。 两人的吃相虽说不像他那么好看，但也斯文好看，即使她们的动作并不算慢。 等到午饭结束后，木县令就将他的目的说了出来。 三大爷刚要点头，突然想起，这方子是青青找来的，他没有资格送给别人，“大人，不是我不愿意，而是这方子并不是我的。” 对于这事木县令是知道的，面上却露出惊讶，“不知可否让我见见这人，无论什么条件都可以谈的。” 三大爷看了一眼柳全贵，见他点头，柳元吉出门去叫他的女儿。 而自从听了柳梅花的话之后，柳青青就一直陷入沉思，她不想见死不救，也不想让大人带着这方子害人，最重要的是，她手里并不止这一个方子，还有厚厚的一本书。 她不能让这本书一直不见天日，但同样的，也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青青妹妹，我陪你一起去吧。”柳梅花担心柳青青善心一发，就忘记了她刚刚所说的事情，因此，也顾不得三叔不赞同的目光，开口说道。 柳青青点头。 “青青啊，”看着走进来的两个孙女，柳全贵对着柳青青将事情说了一遍，“你觉得呢？” 柳家的人包括三大爷原本都以为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因为青青的心地善良，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柳青青一直低着头没有回答。 这是不愿意？木县令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只是，他想不出原因。 许久之后，柳青青抬起头，看着木县令，“一个条件。” 柳家人诧异，青青今天是怎么了？柳梅花心想，果然小姑娘心思还是太单纯了。 管家挑眉，他身边的人眼里闪过怒气，倒是木县令笑着说道：“你说。” “你需要发誓，不会利用这方子做坏事，还有你也得让被这方子救好的人发誓以后不能害人。”柳青青停顿了一下，“这方子你给哪个大夫都不要紧，但那大夫也必须得发誓，不能见死不救，更加不能用这个方子害人。” 木县令挑眉，这是一个条件吗？当然，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倒是柳家人觉得正常，甚至柳全贵等人有些惭愧，他们今天真的有些忘乎所以，连这样的事情都想不到，若是做不到青青所说的那些，那他们不就成为帮凶了吗？这样的罪孽他们能承担，却不能让青青承受。 “大人，你看呢？”柳全贵开口问道，但他严肃的面孔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柳梅花在心里用力地拍她的脑袋，青青妹妹，你真是太天真了，对于那些心肠恶毒的人来说，发誓是家常便饭。 “大人，你要考虑好了再发誓，”柳青青认真地说道，“许多人不相信誓言，可我却是相信的，特别是这个誓言是我要求大人你发的，那么，你若是违背了誓言，后果肯定会很严重的。” 柳青青这并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她觉得她的运气应该也可以用在这方面的。 原本木县令觉得这只是小姑娘的异想天开，可现在对上对方清亮的眸子，心猛地一缩，不由得想起那些进入柳家村查探的暗卫，现如今的下场。 “成，我发誓。”木县令开说道，随后郑重其事地发誓，将柳青青的话重复了一边，后缀的违背誓言的后果很是严重，吓得他身后的管家都想伸手去捂他的嘴。 只是木县令却很清楚，即使誓言真有可能成真，但这姑娘依旧是善良的，他只要不利用这方子去害人，他如今的身份，要害人需要用这方子吗？就是明目张胆地害人也没几个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至于后面那些，他只需要写成条例，又有几个人敢反对他的话，他在意的只有她家的那个病人，他会看着她不让她害人，至于其他人，只要他们发誓了，他倒是很有兴趣知道谁会遭到报应。 柳青青完全不知道她的话被对方如此理解，不过即使知道，她也没法子，毕竟坏人要做坏事有的是突进，她能做的就是不让三堂姐所说的情况出现而已。 看着如愿拿到方子的木县令，柳青青想了想还是接着说道：“县令大人，你比我们有能力，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为难，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在不被有心人利用的情况下，将这方子流传开来，让更多的病人得到救治。” 木县令看着柳青青，许久之后，才郑重地说出三个字，“我尽力。” 第43章 在木县令离开之前，三大爷告诉他，他家里的长辈不像柳大山这般，很快就得到极好的救治，所以医治恐怕需要更长的时间，更多的耐心和坚持。 对于这一点即使三大爷不是他也是明白的，不过，看着对方眼里是真诚的关心，还是笑着点头。 “爷，你没事吧？”出了村子以后，管家有些担忧地问道，要知道在这之前，威胁他家爷的人都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更何况还让他发毒誓，那柳青青的胆子可真不小。 “那些人可真是胆大包天，这些刁民，爷，你就应该派兵来剿灭这些人。”另一人咬牙切齿地说道，从头到尾那些刁民都没一个给他好脸色的。 管家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人，难道他不知道他家爷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吗？既然已经发誓，还答应了柳青青的要求，他就一定会做到的。 果然，“你回去吧，至于她的病，我会另外派大夫过去的。”木县令看向那人，虽然依旧笑着，却让人整个人都冷得发抖。 那人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木县令，脸色有些发白，吞了吞口水，“那，爷，方子要不我先带回去和其他人一起研究一下。”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想放弃，若医好了那人，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蠢，管家在心里吐出这么一个字。 “滚。”木县令也给了他这么一个字，只不过，他是完全没有顾忌地直接说了出来，想到这里已经出了柳家村的地界，“送他离开。”留下这话，就和管家率先离开。 而那人还没反应过，两边就站着一个黑衣人，再醒过来时，他人已经不在卫县了。 “青青，”送走木县令后，柳全贵第一次板着脸看着柳青青，十分严肃地说道：“知道你今天做错了什么吗？” 柳青青一愣，虽然让人发誓是她如今能想出最好最稳妥的法子，可当她真那么做的时候，总觉得别扭不说心里还十分不好受，“爷爷。” “老二，你干什么！别吓到青青。”柳全富瞪了一眼柳全贵，“青青，你还不到七岁，虽然你是有些不同，但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做你想做的事情。” 而不是想太多，早慧易殇这话柳全富没有说出口，心里却有这样的担忧。 “大爷爷，”柳青青叫了这么一声之后，再委屈地看着他爷爷。 “你还委屈上了，”柳全贵忍住不让自个儿心软，“青青，今天这事不像你会做出来的？难道在你眼里这世上就那么多的坏人吗？” 柳梅花的心一沉，但她不觉得自己有错，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柳青青让人发誓的手段幼稚得很，并不一定有效果。 不过，想到家里人对青青教育，那是完全朝着圣母方向在培养，而自己告诉青青的那些话，明摆着就是和家里人唱反调，若是爷爷他们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心机深沉？ 柳青青沉默，在逼着对方发誓之后，她心里就一直很难受，可若真让她说哪里错了，她有说不出来。 “青青，”三大爷看不下去了，“三爷爷自认是一个称职的大夫，但你不觉得让我每救一个人就让病人发誓很是奇怪吗？” 说到这里，他明白看见柳青青眼里写着我信你三个字，心中叹气，接着说道：“还有，若对方不愿意发誓，我就不救了，或者因为他曾经做过坏事，我就见死不救？让他自生自灭，免得等他好了以后继续害人？” 柳青青低下脑袋，这样听起来好像她今天做得事情更奇怪了，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的。 “可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三大爷开口说道：“我问你，若是县令大人今日不发誓，你就真的不将方子给他吗？” 柳青青摇头，她还是会给的。 “幸好大人心胸宽阔，否则，你不挨板子，你爹都要替你挨板子了。”见青青摇头，才松了一口气，三大爷笑着说道。 “青青，人心哪里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你根本就没想过，方子本身是好的，就算是真如你想的那样，有人利用这方子做坏事，那也跟方子无关，而是用方子的人。”柳全贵叹了一口气，刚才严肃的口气也不由得软了下来，“所以，那些人即使要做什么事情，没有这方子依旧会做的。” “你只要确定你自己做的事情是对得起你的良心，又何须顾忌其他。” 柳青青点头，“爷爷，我知道错了。” “知道就好，”柳全贵板着脸说道：“错了就要罚，接下来这一个月，好好去学堂，若是敢再逃课，我就，我就让青才打你手心。” 本来是想说自己动手的，可柳全贵知道他到时候绝对会心软，所以，改成了柳青才。 “是，爷爷。”柳青青乖巧地说道。 “好了，下去好好想想吧。” 柳青青耷拉着脑袋带着常笑刚刚离开，柳元吉就对着柳全贵说道：“爹，青青还小，你对她会不会太严肃了？” 三叔肯定知道了，在这之前，柳梅花就能感觉到三叔是不是投来的目光？ 柳全贵瞪了对方一眼，“就你知道心疼，青青会想通的。” 柳青青房间内，她搬出两个木盒子，一个旧的是装着那女博士留下的医科大全，另一个木盒子里装着她手抄的关于中医的那一部分。 面无表情地坐在凳子上，两只手一会摸摸这个，一会又摸摸那个，心里很是郁闷，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帮助人，之前心里那么开心，而这一次却又这么难受。 “笑笑，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该那样？” 常笑笑眯眯地说道：“小姐，我不知道。” 柳青青不再问身后的常笑了。 一直到晚上，她都没什么精神，柳青桦问着他爹，“爹，青青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他了吗？怎么就一直没见她眼里有笑过。” 柳青杨和柳青槿点头。 “没事，明日青青会跟你们去学堂，你们好好读书就可以，不要管闲事。”柳元吉开口说道。 “妹妹的事情怎么是闲事呢？”柳青桦一脸的不明白，两外两个小的跟着点头。 “行啊，那你们问你妹妹去。”只是，稍晚的时候，柳元吉在苏氏含笑的目光下，偷偷地出了房间，做贼一般地穿过院子，轻敲着柳青青的房门。 在柳青青开了一条门缝之后，溜了进去，“青青，你告诉爹，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三姐让你这么做的？”李元吉坐下后就开口问道，一脸你可别骗我。 柳青青摇头，三姐之所以告诉她这么多也是为了她好，而且最关键的是到现在她还是觉得三姐说得有道理，但同样的，爷爷他们的话也是对的，所以，她才会陷入纠结迷茫之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自家闺女这样，柳元吉摸了摸对方的脑袋，“青青，别想那么多，早些睡，睡醒后就好了。” 恩，柳青青点头，爬上床，盖上被子，偏着脑袋看着他爹，“你睡，等你睡着了后，我再走。” 柳青青心里一阵温暖，可能是一个下午和晚上纠结得太厉害，柳青青很快就睡着了，只是。 “为什么不救我？”一张叠着一张苍白带着病痛的脸，一双双饱含着绝望和愤恨的眼睛，一声声或高或低的质问，让柳青青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明明你手里有方子的，你为什么要拽在手里，你难道不知道你那些方子越是早出现，这个世上被救的人就越多？”场景突然变成了三大爷满含失望的脸，“青青，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柳青青！你太让我失望了！”紧接着是爷爷板着脸严厉的声音。 柳青青想要解释，可突然间她就迷茫了，为什么她要那么做？ “青青，别怕，爹在这里。”熟悉温暖的声音，柳青青眼睛一亮，抬头看过去，却是瞳孔一缩，他爹为什么在呕血？ “是啊，青青宝贝，来娘这里。”娘亲的声音依旧温柔，可她两眼无神，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再看过去，“青青，哥哥会保护你的。”“我也会的。”大哥，二哥还有青槿，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开口说话，可才想起她是个哑巴。 突然，场景又变了，原本热闹的柳家村全是坟地，爷爷，奶奶，爹，娘，还有大哥他们的照片都被贴到了墓碑上，只有她一个人长大，抱着那本医科大全在祭拜他们，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不要啊！柳青青在心里高声的呼唤，突然，穿越之神那张笑容疏离的脸出现，恶劣地突出一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柳青青怀揣着一个惶惶不安的心，难道她是在作死？ 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柳青青毫无精神地出现在众人的时间里，柳家人看着心疼坏了，如今别说柳元吉有些埋怨他爹把话说得太重，就是柳元宵三个都有了这样的想法。 沉默地梳洗好，安静地吃完早饭，回去收拾书包的时候，犹豫了许久，还是将那本医科大全带上，现代西医尽管在古人眼里有些耸人听闻，也还是先抄写出来吧。 这副模样的青青，别说柳青桦兄弟三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即使是不知道为何，他们也不会因为好奇去问，免得青青更加难受。 上课的时间，柳青青也没听课，只是认真地抄写着那本书，待到休息的时候，“柳青青，你跟我来。”柳青才开口说道。 “是，先生。”柳青青点头，跟着走了出去。 一路上柳青才想着昨夜四爷爷特意来找他所说的事情，如今看来，对方还没有想通，哎，他看着心里都难受。 到了安静的地方，柳青才端出三个凳子，让她和常笑坐下，“说吧，有什么想不通的？” 柳青青看着柳青才，原本是不打算说的，可又想到先生是村子里最有才学的人，或许他能给她答案呢？于是，将三姐告诉她的事情，还有爷爷所说的道理都说了出来。 “我觉得都对，可是？” 看着青青眼里的疑惑，柳青才准备开解她的心一僵，因为他竟然也认同青青的话，这个问题似乎很深奥，停顿了一下，柳青才有些汗颜地选择避开这个话题，青青所想的根本和四爷爷担心的完全不一样。 “青青，人力有限，你不是神仙，哪里能够面面俱到，就算是神仙，他们也没有办法让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做好人，不做坏事，不是吗？” 柳青青点头，她原本是觉得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神仙，可她亲眼见过之后，就否定不了了，若是神仙有办法的话，这世上恐怕就不会有坏人了。 “所以呢，神仙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为什么觉得你能做到？” 柳青青瞪大眼睛看着柳青才，“先生，我。” “你别说你没有那个意思，你想象你让县令大人发的誓言，再想想后面的两个誓言，病人治病前得发誓不做坏事，大夫也得发誓不能见死不救，也不能做坏事，长此以往下去，是不是所有的坏人都被这些誓言给消灭了？”说完柳青才有些发笑，伸手摸了摸柳青青的脑袋，“也就你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虽然一个方子没有先生说的那么夸张，但她手上还有厚厚一本，想到这里，柳青青眼里有了笑意，她可不是傻傻地做着神仙都做不到的事情吗？ “先生，你说，假如做好事有一定的回报，相反，做坏事自然也会有恶报，就像昨天的事情，若是因那方子而害了无辜的人，原本是好心的人不就做了坏事吗？她想要的回报会不会就变成恶报？” “你这小脑袋想得还挺多的，”柳青才笑着说道：“会不会回报变成恶报我不知道，但青青，人不能因噎废食，难道就因为怕恶报而不做好事吗？再有，做好事只因为心里想做，并不是为了什么好报？只要无愧于心，那便什么都不怕，就能顶天地里，俯仰无愧。” “青青，若是为了好报才去做好事，那样的人陷入好报的魔障之中，无法自拔。” 柳青才最后这一句话，让柳青青心头一震，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她似乎对于功德太过执着，都有些走火入魔的趋势了。 “青青，保持你的本心，身上不要背那么多的包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柳青才之所以敢对柳青青这么说，是他相信青青那颗善良的心。 “恩，”柳青青用力地点头，灰暗的双眼再次闪现出明亮的光芒，真诚地对着柳青才鞠躬，“谢谢先生，我知道了。” “去吧。”柳青才摆出一副高深的模样，淡然地说道，直到再也看不见青青的背影后，才忍不住咧出憨厚的傻笑，心里的小人紧握着拳头，他决定了，这一辈子都要当先生，实在是太有成就感了。 柳青青一回来，她的小伙伴们就围了上来，一个个关心地询问，再想着家里那些亲人，她有什么好迷茫的，如今的她已经拥有了太多，为了如今所有用的，她都要多做好事，功德什么的有她高兴，没有她也不勉强。 刘青青恢复正常，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柳全贵罚她一个月不能逃课，所以，这一个月的时间，她都在抄写后面的现代西医。 比起中医，这个更多，毕竟那女博士在写下这本书的时候，中医是建立在这个时空原有的基础上，可西医，这里似乎还没有，不过，抄写起来倒是比中医要简单些，相对于柳青青来说，比起那些中药名，对于这些化学名词她更熟悉一些，只是，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夫，她有些担忧，即使那女博士写的通俗易懂，但他们真的看得明白吗？ 在一个月埋头苦抄之后，柳青青终于将其完成，依旧没有装订，用另一个木盒子装着。 这一天，柳青青将村长，先生，还有三爷爷都叫到了他家里，然后就是柳全贵和柳元吉，虽然不礼貌，可其他人都被她赶出了堂屋。 “青青，你这是要做什么？”柳全平笑着说道。 柳青青没有说，只是将中医那个木盒子放在了三大爷身上，“三爷爷，你看之前，得有心里准备。” “呵呵，”三大爷看着柳青青这副模样，也笑了出来，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而是摸了摸柳青青的脑袋，“小丫头，”说完这三个字，将木盒子打开，然后，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年轻的的柳青才坐不住，站起来，走到三大爷身边，侧头看过去，然后腰弯得越来越低，只见第一页上就写着瘟疫，写明了瘟疫如何发生的？该怎么预防？ 柳青才虽然已经决定了以后的职业，但作为一个曾经有很大抱负的秀才，他还是很关心民生大事的，所以，这对他的吸引力极大。 三大爷是大夫，治病救人是他的心愿，所以，他如何能不心动，只是，他看得正认真的时候，一个黑漆漆的脑袋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又怎么能不怒。 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拍过去，“滚远点！” 他们这把模样，让另外三人好奇不已，柳全平用力地敲了一下桌子，“好了，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三大爷好半天才克制住不继续往下翻，小心翼翼地抱着木盒子，柳青才摸了摸鼻子，坐回原来的位置。 柳青青坦白，“村长爷爷，实际上之前我不仅仅得到医治中风的方子，还得到了治疗其他病症的好些方子，这些日子，我抄写下来，都在给三爷爷那木盒子里。” 柳全平看向三大爷，这方面他不懂，可看着老三和青才那两眼放光的激动模样，恐怕这些方子也不简单，难怪青青那么玲珑剔透的娃之前也会犯迷糊，这搁谁身上估计也淡定不了啊。 “老三，你说。” 三大爷稍微稳住心神，不过，表情还是很激动，“村长，这里面有医治瘟疫的法子！”他是完全没有给另外三人心里准备，直接放出这么一个震惊的消息。 “你说什么！”另外三人齐齐地吼道，要知道他们这些老百姓，除了怕天灾人祸外，就是瘟疫了，不，应该说瘟疫是排在第一位的。 “是真的，虽然这些方子还没有一一试验过，可那中风的方子，四叔如今的好转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想到脖子能够慢慢转动，左手也在不断灵活的柳大山，三大爷并不怀疑这木盒子里的方子。 “那，那，”柳全平等人激动了许久，准备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天大的好事，可是，然后呢？对呀，然后要怎么办呢？ “接下来呢？”柳全平看向面无表情地青青，有些发傻地问道，不过，他也知道，这些方子是绝对不能他们村子独享的，那会遭天打雷劈的。 “我是想交给县令大人，”柳青青说出自己的打算，“这些都是救人命的方子，自然是越多的人知道，越多的大夫会用，救活的人就越多，在我们认识的人中，最有本事的就是县令大人。” 柳青才点头，眼里很是欣慰，虽然对方是女娃，但也是他的学生，这让作为先生的他怎么能不骄傲呢？ “那这个？”三大爷紧紧地抱着木盒子，表情很是明显。 “三爷爷，别看这么一个木盒子，我抄写了好几个月，”柳青青明白对方的意思，“就这么一份，肯定是给县令大人的，不过，献给县令大人之后，他的人手多，给你抄出一份应该很快的。” “好吧，”三大爷点头。 “青青，你有没有具体的章程，跟我们商量一下。”柳全贵笑着问道，毕竟青青还小，总有想不到或者不周之处。 接着柳青青就将她的打算说了一遍，然后其他人补充，完善之后，决定明日由这五人带着柳青青一起去县衙，而柳青青也觉得该去一趟，上次的事情她还是该道歉的，还有另外的一个木盒子，那里面的东西可不是他们村子的人有能力弄出来的。 晚上的时候，柳全贵特意跟他的三个儿子说了，有些事情不让他们知道是为了他们好，虽然知道三个儿子不会介意的，但是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第二天，柳青青跟着村长等人去了县衙，在被衙役带着进去的时候。 “少爷，是那姑娘。”木少爷的小厮眼睛很是机灵，看着被常笑抱着的柳青青，连忙说道。 正准备出门的木少爷斜眼看着，“你说他们来衙门做什么？这个样子不像是犯错也不像是有冤？” “那小的去打听？”小厮笑着问道。 木少爷刚想点头，就被眼尖的柳青青看见，“小恩公？”叫了这么一声，柳青青立刻下了地，蹬蹬地跑了过去。 木少爷挑眉看着跑到他面前的小哑巴，一双大眼睛里带着惊喜，那模样跟他娘养的雪雪一模一样，只是，眉头一挑，这小恩公是什么称呼？恩公就恩公，他怎么看也比这小哑巴大吧？ “青青，这就是恩公？”李元吉看着面前的小少爷，憨厚地询问道。 “恩，”柳青青点头，“小恩公，总算找到你了，爷爷说我应该给你磕头的。”想着家里的哥哥弟弟们都能去学堂，柳青青跪下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别扭，随后一本正经地磕头。 “你，你，”身为纨绔的木少爷，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对方这么正经，“我还有事，先走了。”丢下这话，面红耳赤中带着些狼狈地跑开了。 “少爷，等等小的。”小厮回神过来，追了过去。 而跪在地上的柳青青，看着两个背影很快就消失，眨了眨眼，这是吓到恩公了？看来下次得温和一些。 “刚刚那位少爷是？”这只是个小插曲，一行人继续往里走，柳全平笑着问道。 领路的人开口说道：“他是我们大人的独子。” 听到这里，柳青青庆幸当初将方子给了县令大人，他的至亲之人不就是小恩公的亲人，若她没给，那不就成了知恩不报的白眼狼了么？ 但同时她有对当日逼迫县令大人发誓的事情更加愧疚，提醒自己，一会一定要道歉。 木县令这一个月来的心情很好，虽然治疗的效果不是很明显，但好转却是肯定的，听到柳家村来了这么多人，眉头一挑，便让人将他们带进偏厅。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惊喜等着他，这木盒子里的东西有多重要，他都不可估量，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们这是？” “大人，上次的事情是我的不对，”常笑的声音很是真诚，“是我想偏了，害人，坏人什么的也是我自己的异想天开，请大人原谅。” “你并没有错。”木县令笑着说道，他与柳家村的人不在一个层次上，所以，柳青青所担忧的他一下子就能够想到，不过，看着对方眼里的坚持，“我并不怪你。” “多谢大人。”柳青青松了一口气。 “我们将这个献给大人，只是希望依靠大人的能力，让这些东西发挥他应有的作用，我知道现在的大夫大多数都是有师承的，医术什么的也是一代代地往下传，”柳青才开口说道：“这里面的东西是无意中得来的，若是能够像启蒙书籍一般的普及，估计会有更多的人得到医治。” “你们的想法我知道了，”木县令点头，“放心，我会妥善安排的，你们可有什么要求？” “有一个，”其他人摇头，三大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只有一份，大人让人抄写成书后，能不能给我也留一本，我可以出钱买的。” 这就是柳家村的人，他们只做自己想做的，认为自己该做的，从不想着占便宜的事情，对于这些人，木县令有时候都觉得自惭形秽，“不必，我送给你。” “笑笑，将另一个盒子给大人。”柳青青在心里说道。 常笑解开包袱，拿出另一个木黑子，递给木县令，“这是另外一本，只是上面所写的东西有些骇人听闻，一般人可能接受不了，以我们村的能力也没有办法试验这些。” 还有，柳全平等人有些惊讶，不过，却不怪青青，既然一般人都接受不了，那么从不认为他们是什么特别的人，自然也有可能接受不了的。 木县令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里，这才打开，若之前已经是大的惊喜了，那么现在，他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了的，剖腹产他之前就听过的，据说前朝有人成功过，但法子已经流失，如今这三个字就这么大咧咧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有些急切地翻开后面，果然如传说的那样，不仅仅是剖腹取子，还有各种的神奇手术，终于，木县令忍不住问道：“你这从哪里得来的？” 柳青青摇头，“我不能说，留下这医术的人曾经受过病人亲属的严重迫害，他希望他的后人能够做一个平凡的人。” 果然如此么？木县令知道的自然比柳家村的人多，“这东西我收下了，你们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能护着你们柳家村一天。” 木县令郑重地给出承诺，柳全平等人自然是感激的。 这件事情解决后，柳青青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很快就恢复到以前的生活，上学，查看她的产业，钓鱼，陪着太爷爷说话，在学堂里放假的日子，也会和一群小伙伴去山里玩。 这一天，柳青青看着小水沟里游着一群群的小鱼，突然想着太爷爷的房间里还少了些生机，如今太爷爷两手都能动了，坐在轮椅上他自个儿都能转动着走来回走动，除了每天该做的恢复联系之外，停不下来的太爷爷总是想要找些事情做。 但大爷爷和爷爷哪里能让，想着近几日来脾气有些暴躁的太爷爷，要不抓些小鱼回去让太爷爷当金鱼养着？ 想着就行动，回到家里，拿了木棚就往小水沟而去。 “青青，做什么？”柳青青再次巧遇了柳青云，她倒是没有多想，打了招呼，就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等一下。”柳青云说完这话，就往家里跑去，没有回就带着一张织得很密实的小网出来，“用这个快一些，走吧，我们一起。” 柳青青点头。 小水沟的小鱼没想到会碰上柳青青这样的，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网接着一网地被搂了上来，看着木盆里密密麻麻的小鱼，“青青，差不多了，再多，四太爷爷养着就费力了。” “恩。”柳青青一本正经地点头，由常笑端着木盆，两人在后面跟着，说说课堂和村子里的事情，倒也惬意得很。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柳青青日子过得太舒心了，老天爷看不过去，在经过他们家稻田的时候，没有看到路上的石头，脚一崴，整个人朝着秧田里载去。 柳青云眼疾手快地去拉，可到底慢了一步，她的半边身体都倒在了里面，常笑直接将木盆扔了，也不管对方沾着泥土湿淋淋的模样，把她拉起来就抱着往家里走。 “青云哥哥，木盆，小鱼。”走之前，柳青青还不忘在心里如此说道，常笑自然尽职地翻译。 柳青云正要点头，结果看见木盆倒在田边，里面别说小鱼，就是水都只有一丁点，看着天色，捡起木盆就往柳家走，明天再捞吧。 回到家里，柳青青和常笑自然得洗澡重新换衣服，对于鱼都跑了也没怎么在意，晚上躺在床上想着，那鱼也不是很好看，既不能说话也不能撒欢，好像并不能给太爷爷解闷，既然这样，还养着做什么？ 于是，第二天柳青云带着渔网去找柳青青的时候，亲自领会了他爹所说的女人很善变是什么意思？昨日捞鱼的时候还那么兴致勃勃，就天就改主意。 柳青云紧皱着眉头想着，“想要能说话，能撒欢的话，也不是没有。” 柳青青眼睛一亮。 “我听爹说，城里好多老爷少爷都会拎着鸟笼，里面养着会说话的鸟，”柳青云开口说道：“据说卫县的花鸟市场就有卖的，反正今天不上学，要不去看看？” 那不就是八哥吗？柳青青在心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她什么脑子，这都没想到，“恩，等等，青云哥哥，我就去拿钱，你也回去准备一下，一会在村口集合。” “恩，”柳青云在柳青青转头后，笑得一脸灿烂，他和青青两个人去县城，想着白皙的脸就有些发红，至于常笑，直接被他忽略了。 只是，最终还是让柳青云失望了，一起的还有柳青桦和柳青杨，至于柳青槿，以年龄还小的理由被留在家里，当然，兄妹三人也承诺回来不仅要给他买糖葫芦还得买他喜欢的点心。 一路上几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柳青桦兄弟两对于能说话的鸟报以极其浓厚的兴趣，只是，到了卫县的花鸟市场，兴匆匆地一行人却是倍受打击。 第44章 看着这一条街上，小贩摊子上挂着的笼子里，一只只嘴里重复着各种吉祥话的小鸟，别说柳青桦兄弟两个，就是一直努力不想在柳青青面前幼稚的柳青云也忍不住用好奇的目光看过去，倒是柳青青和常笑表现得很淡定。 “笑笑，你不喜欢吗？”别看常笑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他的智龄毕竟只有五六岁，因此，无论在学堂里还是在家里，他都能很开心的和一群小伙伴重复地玩着无聊的游戏，如今的他也应该和他的小伙伴们一样的好奇才对，可柳青青在他的眼里看不到一点点。 常笑摇头，“小姐，会说话的小鸟有什么奇怪的，我还见过会唱歌，会跳舞，会写字的鸟，我师傅那里多了去了。” 好吧，她又错了，先是一愣，柳青青在心里用力地拍着额头，现在看来常笑那神棍师傅还真有可能是她爹口中的高人，好在柳青青在心里问话的声音小，常笑也同样小声的回答，否则，这话指不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当一行人将这一条街上会说话的鸟都看过之后，没有任何分歧地选择了面前这只八哥，不仅仅长得最漂亮，而且声音也是最好听的，再看着笼子里的小家伙，怎么都觉得它那双豆大的小眼睛透露出一股子机灵劲，那是越看越喜欢。 “去，去，一边玩去。”那卖鸟的小贩看着面前的是几个小孩子，再扫了一眼对方的穿着，眼里的不耐烦一点也没掩饰。 柳青桦三个少年一看对方的表情，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倒也不是很生气，“大哥，这鸟多少钱啊？”柳青桦腆着脸问道。 “哟，你们还来劲了，一百两，你们有钱吗？”小贩笑着开口说道：“若是买得起，我给你们最便宜的价格，八十两，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以为你这鸟是天仙呐，八十两，虽然他们确实是挺喜欢这鸟的，毕竟它在这条街上的优势太突出了，但在他们眼里，八两银子都嫌贵，更何况是八十两。 “妹妹，走吧，我们再去看看其他的。”柳青桦笑着说道，走之前还瞪了那鸟一眼。 柳青青点头，这个时候，作为一个体贴的妹妹，是应该安慰身边受打击的三个少年的，“太爷爷又不是咱们，他不看重外表，好看与否不重要，只要能说话就行。” “恩，”三人点头，都深深地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就像是村子里的父母给儿女挑对象，媳妇要屁股大，身体好，女婿要强壮，性子好一样，长相从来都不是排在第一位的。 于是，三人开始降低标准，只是一个接着一个地询问下来，最便宜的他们都觉得贵，十两银子，就眼前这个长得跟乌鸦一般，还掉了不少毛，声音比乌鸦叫得还要难听的一只丑鸟竟也要十两银子，柳青桦觉得面前这个卖鸟的中年大叔一点也不老实。 他们四人合计了身上的银子，加起来倒是有十两银子，可他们若真是用十两银子将这丑鸟买回去。 听听这乌鸦一般的叫声，晦气就不说了，关键是十两银子，太败家了。 柳青云能够想到他爹挥舞着鞭子时的狰狞模样，而柳青桦兄弟认为他们的屁股肯定会开花，至于柳青青，最轻的惩罚都是三个月没有自由。 想到这样的场面，四人同时抖了抖身子，绝对不买。 只是太爷爷不能像他们这样活蹦乱跳，每天还要那么辛苦地活动手脚，连个解闷得都没有，面对的不是他们爷爷严肃的面孔，就是大爷爷不停唠叨的声音，实在是太苦了。 “小姐，我们可以买一只漂亮的不会说话的鸟，然后再教它说话啊。”常笑总算是看出三人的为难了，笑着建议道：“这可比那些只会重复几句话的小鸟有意思多了。” 四人同时翻白眼，要真的那么容易教会一只鸟说话，他们直接到山里去抓一只不就行了吗？这样一文钱都不用花，哪里还用得着现在这么郁闷。 “你会啊？”柳青青在心里对着常笑有些好笑地问了一句。 “我会啊。”常笑点头。 原本只是吐槽的话，没想到会得到对方这么认真地回答，柳青青一愣，“真的？” “真的，小姐，我从不骗人的。”常笑开口说道：“师傅告诉我，骗人是不好的。” 虽然在柳青桦三人眼里一直是常笑在自说自话，但他们也能猜想出是什么意思，三个少年同时没好气地问道，“那怎么不早说？” 常笑笑看着三人，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委屈，“那你们也没有问我啊？再说，我看你们刚刚玩得挺开心的啊。” 我们明明是在办正事的，三人在心里吐槽，不过，倒也没有怀疑常笑的话，毕竟整个柳家村，包括柳青桦这两个身为柳青青的亲哥哥，都没有常笑能知道青青心里说什么的本事，如今叫小鸟说话在他们眼里也就是小事一桩。 “那我们就去看看其他的小鸟吧？”柳青青心里很是愉悦地说道。 三个少年点头，在没有小鸟一定要会说话的这个要求后，选择的范围就大了许多，而未免出现之前的情况，凡是他们觉得挺好的，都先问了价格，虽然依旧略贵，但有了之前的对比，还是在他们几人的接受范围之内的。 “常笑，你看这个怎么样？”柳青桦对着一只身体比其他的都要雄壮昂首挺胸的小鸟问道。 “太笨。”常笑看了一眼，摇头。 不一会，“那这只呢？”柳青杨看着一只蓝色羽毛就肚皮是白色的小鸟，问道。 “太蠢。”常笑再一次摇头。 “这个总可以吧，虽然不是纯色，可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瞧这红通通的，喜庆，四太爷爷一定会喜欢的。”柳青云也同样问道。 “又笨又蠢。”老实的常笑说话一点也没有考虑到三个少年的心情。 又过了几个摊子，“那这只呢？”虽然柳青青是在心里问的，可她停下的脚步，手指的方向，还有眼里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 三个少年顾不得自己被打击的心，更别说去看被柳青青指着的小鸟，几乎是一瞬间就用三双大眼睛瞪着常笑，那意思很明显，你要是敢继续打击青青，让她难过，我们一定揍你。 常笑看了好一眼那只被柳青青看中的鸟，笑着说道：“还是小姐的眼光好，这只小鸟比我们之前看过所有的都要聪明。” 不是眼光好，是运气好，柳青青在心里如此嘀咕，她之所以会选中这只小八哥，真的只是因为这长相入了她的眼。 三个少年这才看过去，眼睛都是一亮，这只小鸟确实是很漂亮，一身的青翠，只有头顶一撮鲜艳的红毛，再听着它叽叽喳喳的叫声，也听婉转的。 “那就这只了？”柳青桦问着其他三人，见他们都点头，作为这一行人中最大的他，很是自然地站出来，笑得很是阳光地问道：“大哥，这只怎么卖的？” 对于他们一行人刚才的举动，小贩是看在眼里的，心里一喜，便拎着他们看中的那只小鸟，用树枝撩拨了一下小鸟，笑眯眯地说道：“你们看看我这只鸟，多机灵，动作多么灵活，再看看它的羽毛，多么鲜艳光滑，跟那布点里的绸缎一般，柔顺亮泽。” 柳青青看着这小贩，口才确实是不错，但怎么听着这后面的话都像是在打洗发水广告。 “大哥，你就说说多少钱吧？”柳青桦笑着问道，真是的，这是他妹妹看中的，有可能会不好吗？ “最低价三两银子，”小贩开口说道，“这还是看你们真心喜欢才给的价格，要是换成别人，肯定得五两银子。” 若是以前的柳青青，瞧着这小贩一脸真诚的模样，肯定会信以为真的，但她已经见过许多次家里人杀价，所以，就算她不会，又觉得三两银子还真心不贵，也是默默地站在一边。 “二两银子，”柳青桦可没有相信小贩的话，“可以我们就买，不可以我们就走，别以为我们是小孩子就好欺骗，要不是看在这鸟比其他的漂亮那么一点，二两银子我都觉得不值。” 柳青桦这话说得顺溜，小贩一愣，“瞧你说的，二两就二两吧，”低下眉头之时掩饰着眼里的喜悦，随后又闪过一道亮光，“不过，小哥，你们不买个笼子怎么将这鸟带回家？” 说完，小贩飞快地拎出一个金色小巧的笼子，“这么漂亮的小鸟自然要配好的笼子，这个怎么样？只要三两银子？” 这一次不止柳青桦三人在翻白眼了，就是柳青青也在吐槽，他们看起来是好骗呢？还是这打扮像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三两银子买个鸟笼子？脑子有病，还不如花几十文让村子里的九大爷打一个呢，既结实并且终身保修。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花了一百文钱买了一个最普通也是最便宜的鸟笼子，没办法，他们总不能抓着这只鸟的小脚回去吧？ 小贩的脸上虽然面带着可惜，不过，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好心情的他还顺便从了一小包瓜子仁，土包子，不知道买鸟是要送笼子的吗？ 五人确实不知道，小鸟已经买到手了，他们最期待的就是让常笑教小鸟开口说人话，包括柳青青在内的四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小姐，你想让它说什么？”常笑毫无压力地拎着鸟笼子笑着问柳青青。 柳青青眨眼，“让它叫青青小姐吧？常笑，四个字会不会太难了？” 常笑摇头，举起鸟笼，铜铃般的大眼睛和小鸟的绿豆小眼对视，突然间收起笑容，开口说道：“叫青青小姐。” 小鸟先是歪着脑袋看着常笑，仿佛是在思考一般，不过，很快就跳着脚将脑袋看向柳青青，婉转的声音清脆而欢快，“青青小姐，青青小姐。” 好神奇，柳青青和她的小伙伴都惊呆了，大眼睛一会看看常笑，一会又看看笼子里的小鸟，即使早就知道常笑不会说谎，但亲眼见证后，原来就这么简单！他们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过，回过神来后，三个少年都忍不住了，纷纷用亮晶晶的目光看着常笑，那意思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别忘了还有他们。 柳青桦三人虽然被小鸟叫成少爷有些不好意思，可看着它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欢喜，一行五人十分欢快地离开，再也不会觉得刚才那二两又一百文的银钱花得不值了，太爷爷肯定会满意的。 那卖他们鸟的小贩却是整个人都傻了，他之前也教过那八哥说人话，只可惜一直没成功，不然的话，以它的嗓子和长相，不说一百两，可要卖出几十两银子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么一想，小贩心里的懊悔在看着离开的五人背影时，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被银钱迷了眼的他很快就想出一个主意，然后扯开嗓子吼道：“快来人啊！有人抢劫啊！” 抢劫！作为几个善良的好孩子，一听这惊慌的吼声，柳青青和她的小伙伴几乎想也没怎么想就决定帮忙的，他们身边有常笑这么一个彪形大汉在，有什么好怕的。 这一条街上的人大多在这里不是一两日了，一个个都是熟面孔，听到有人喊抢劫，那还得了，这抢到花鸟市场的事情他们还是第一次遇上，若是不让对方知道他们的厉害，今日敢抢别人的，明日就能抢他们的，绝不能纵容，否则，他们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所以说做生意的人头脑就是灵活，瞧这反应快的，脑子里想着事，身体已经冲了过来，等从小贩那里知道经过后，一个个用既意外又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柳青桦五人，也只有小孩子才能想到在花鸟市场来抢劫。 而原本准备抱打不平的柳青桦他们，都有些傻眼了，那卖他们小鸟的小贩是怎么回事？什么叫他们手中的小鸟是他们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抢的？这小贩光天化日之下如此颠倒黑白真的好吗？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不好好在家里待着，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人家抢劫，”一个中年男人一脸正义地开口指责道，他看起来在这一片地方挺有脸面的，围上来的商贩都纷纷点头附和。 “小时候就这样，这长大了不还得杀人放火啊，这样，先把他们送去衙门，之后再找他们大人，不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害怕，以后可真的无法无天了。” 如果柳青青等人不是被指责的对象，他们很有可能为这位大叔的义正言辞拍手叫好，可他们明明是受冤枉的好不好？五人包括柳青青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像小贩这样得无耻之徒，身为当事人的他们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 柳青桦更是气得一脸通红，对着那小贩吼道：“你，你胡说，这只小鸟明明是我们花了二两银子买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我们抢的了。” 奸商，果然爷爷和爹说得对，这些做生意人的心肝都是黑色的，坏心眼更是数不胜数，不然怎么会这样的血口喷人，说他也就罢了，竟然还将青青算在里面，他妹妹一看就是善良的好孩子，这小贩如此污蔑她，难道不怕被天打雷劈么？ 小贩冷笑地看着柳青桦，“还在撒谎，你们也不看看你们身上穿的衣服，以为我们是傻子，你们是能随手就拿出二两银子的人吗？” “就是，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哪里来的二两银子。” “说不定是抢的。” “不对，他明明就在撒谎，小孩子就是不经吓，这不，一下子就露馅了。” 一群人看着他们指指点点，嘴里说话的声音一点也不小。 别说柳青桦等人，就是柳青青都气得脸色发红，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想着以县令大人的英明睿智，一定不会被这一个奸商给蒙蔽的。 “哥哥，就算他们不想报官，我们也要报官。”柳青青在心里气愤地说道，若今天这事若是不弄清楚了，哥哥他们被这么污蔑，名声被毁可是会影响前途的，更有可能在哥哥他们心里留下阴影，让他们不能抬起头做人，想到以前电视里面看到过的，她可不想他们也成为阴郁偏执孤僻的少年。 “对，”柳青桦点头，“你们别以为人多就可以欺负我们，报官就报官。” 众人一愣，没想到这几个小兔崽子胆子还挺大的，瞧瞧他们一点也不心虚的样子，难道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个样子？ “哟，有人要报官，你们听见没有，瞧瞧这里多热闹，一定发生了有趣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说话十分欠扁，声音却很是好听的少年出现在人群的另一头。 人群中有眼色的赶紧让开一条路，而那没眼力的则是被看似瘦弱的小厮轻巧地拨到了一边。 “小恩公。”柳青青看着那群少年的领头人，带着感激地叫道。 “恩公？”柳青桦三人重复着这两个字，很快就明白对方的身份，在少年走到他们面前时，赶紧拱手，弯腰，行礼，“见过恩公。” “哟，是你们呐，”木少爷斜眼看着这五人，只是对方真诚态度实在让他纨绔不起来，“起吧，说说怎么回事，不必往衙门跑一趟了，本少爷会给你们做主的。” “多谢恩公。”柳青桦等人这才站直了身体，他们刚要说话，那小贩一见，有些急了，抢在他们面前将事情说了一遍。 即使是再听一次，柳青桦等人还是觉得备受侮辱，“恩公，他胡说八道，这小鸟明明是我们花钱买的，他却说是我们抢了他的。” 太不要脸了，这四个字到了嘴里都被柳青桦给吞了下去，对方可是能让他们兄弟三个都能上学堂的恩公，他不能说这么粗俗的话。 木少爷听后笑得那叫个一脸灿烂，对着他身后的一群少爷们问道：“你们说，这事本少爷该信谁的？” “这还用说，一看他长得贼头鼠目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好人。” “就是，难道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这小哑巴都知道抢劫了？” “就她笨成那个样子，太阳天天从西边出来也没用，不被人抢就差不多了，她有抢劫别人的脑子吗？” 一伙少爷们说话的语气木少爷完全是一个腔调，特别是越说到后面，柳青青听着也只能在心里呵呵，真不好意思，她是小哑巴，她笨，她不会抢劫。 木少爷抬起右手，后面的声音就停止了，那动作虽然看起来跟街上的小混混没什么差别，可出现在长相气质都出众的少年上，是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木少爷笑看着那小贩，“本少爷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贩看着木少爷，那双笑着的眼睛却让他遍体身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接着说道：“木少爷，都是我的错，只是，那只八哥是我教了好几年的，如今好不容易开口说话，我愿意出四两，不，十两银子再买回来。” 小贩怎么也没想到木少爷竟然会和那一群穷酸的兔崽子认识，所以不得不认栽，不过，一转眼就能赚八两银子，他想对方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你还在撒谎，谁稀罕你的臭钱，”柳青桦没想到这个小贩竟然还没死心，他如今就是再傻也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对方不甘心将这会说话的鸟用二两银子买给他们，“恩公，这小鸟明明是常笑教会它说人话的。” 木少爷回头看着他们一行五人，上前几步，“叫一声我听听。” 常笑看向柳青青，柳青青点头，话已经在心里说了。 于是，常笑再表演了一次教小鸟说话的绝活，很快，那只小鸟对着木少爷欢快地叫道：“小恩公。” “是个讨喜的，”木少爷看了一眼常笑，笑着说道，瞧着对方傻兮兮的模样，若不是爹说对方是个绝顶高手，以他如今的眼力是绝对看不出来的，只是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本事，不过，又想到他在这小哑巴身边的作用，倒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别看这木少爷一瞬间在心里想了许多，可他脸上的表情却一点变化也没有，再次转过头，有些无趣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小贩。 “既然已经钱货两清了，你就不要多做纠缠，今日本少爷心情好，就不追究你的过错，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县衙的大牢肯定会有你的位置。” 木少爷的话说得漫不经心，那小贩却是冷汗连连，如今他的整个脑子都清醒过来了，即使他依旧觉得这次的买卖亏大了，也只得忍下，银子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若是坐牢，先不说他还能不能出来，就是他家里的人肯定会受到牵连的。 一场闹剧就这么轻松的结束，柳青青等人虽然对小贩的行为很是不耻，但对没什么损失的他们来说，既然木少爷都这么说了，他们原本就只是不想被陷害，如今自然也不会揪着不放。 一行人出了花鸟市场，柳青青五人再次道谢。 木少爷笑着叫他们不用在意，走到柳青青面前，盯着对方好久，终究没有忍住，伸手捏了捏她干瘦的脸蛋，倒是很嫩滑，只是瘦了些，对上对方疑惑的大眼睛，放下手来，只是他没想到，明明并没有用力，却依旧在对方的脸上留下了两个红印。 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后说道：“你每天不吃饭的，路边的小乞丐也比你胖。” “是，恩公，我以后一定努力吃饭。”柳青青乖巧地回道。 “光吃饭没用，要多吃肉，”木少爷接着说道：“瞧瞧你现在的个子，再看看你的丑模样，若等长大了还是这个样子，肯定嫁不出去的。” “恩，我一定多吃肉。” 这么乖巧听话，而且对方眼里一点火气都没有，让木少爷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好了，你还有你们听着，以后在县城遇上什么事情，就报我木阳的名字，知道吗？” “多谢恩公。”四人齐齐谢道。 “怎么着你们现在也算是本少爷护着的人，可别一个个太蠢了，老实被欺负，到时候丢本少爷的人，走了。”说完这话，大摇大摆地带着他的一伙人摇摇晃晃地离开。 “恩公虽然说话难听了点，但是个好人。”柳青桦总结了他第一次面见恩公后的印象。 其他人点头，只是，柳青云微微皱眉，他已经敏感地感觉到这恩公对青青明显不同，想了想笑着说道：“青青，以后去见恩公一定要带着我，或者青桦哥和青杨。” “为什么？”兄妹三人不明白地问道。 “青青过了今年生辰就七岁了，先生不是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么？”柳青云一本正经地说道：“咱们柳家村不那么讲究，可县城里面的人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像恩公他们这样的人家，对于男女授受不亲这方面特别讲究。” 柳青云这么一说，柳青桦和柳青杨觉得很有道理。 “最重要的是，他是我们恩公，我们记在心里，以后有本事了我们肯定努力报答的，”虽然认真算来，除了刚刚的事情，柳青云并没有受过木阳的恩惠，不过，他是柳家村人，这事自然也得分担一份。 “但若是青青独自去找恩公，”常笑是直接被柳青云忽视了的，“可能会传出青青想攀高枝的闲言碎语来的，还有，这对恩公的名声也不好，他以后定是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的。” “对，青青，青云说得有道理，以后有事记得叫什么我们知道吗？”柳青桦十分认真地说道。 柳青青点头，对于这些小屁孩的早熟她已经习惯了，虽然她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但她却清楚，若是她的名声毁了，难过的一定是她的亲人，以后在柳家村撒野就可以了，虽然现在才七岁，但也要养成出门在外谨记避嫌二字。 四人达成默契之后，便欢欢喜喜地回家，一会逗弄买来的小鸟，一会又讨论着太爷爷看到后的表情，不算短的路程他们倒是一点疲惫感都没有。 另外一边，醉仙楼包厢内，一群少爷们今日关注的对象从柳青青转移到常笑身上。 “木少爷，那汉子是什么人？我瞧着古怪得很。” “恩，不仅仅能听出别人心里得话，还会教小鸟说话，却是挺厉害的。” “可我看着他怎么傻兮兮的，那表情，那眼神，完全不像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倒像是这里有问题。”一边说还一边指着自个儿的脑袋。 听了这话，众人点头，他们也有同样的感觉。 “闭嘴吧，你们，”木阳笑着说道：“你们知道什么，这世上奇人异事多得很，我爹说过，他们的运道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只要他们自己不逆天而行，长命百岁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个事。” 众少年瞪大眼睛看着木阳，“真的？” 木阳点头，“所以，对于那样的人，即使相处不来，也不要与他交恶。”当然，木阳所知道的并不仅仅是这一点，但就他与这些少年的交情，也就只够他说这么多了。 这边柳青青三兄妹回到家里，直接冲到柳大山的房间内，“太爷爷，你猜猜我们给你带什么回来了？”柳青桦笑得一脸灿烂地说道。 看着曾孙子的笑容，柳大山狠狠地瞪了一样柳全贵，这儿子也就在他病重的那段日子才会笑给他看，如今他命保住了，又恢复了之前的死人脸。 而柳大山到了如今这个年纪，最喜欢的就是被孙子，曾孙围绕，见柳青桦兄妹三人都用亮晶晶的目光看着他，眼里的期盼和笑意让他整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十分配合地说道，“小五，给，我，看看。” 话虽然说得断断续续，可语气里的急迫让三兄妹都很是满意。 “太爷爷，你看，”柳青桦没有再逗圈子，因为他爷爷已经在拿眼珠子瞪他了，说完，从身后将鸟笼子拎出来，用小树枝拨弄了一下小鸟。 “太爷爷，太爷爷。”那小鸟立刻欢快地叫道。 原本只是假装好奇的柳大山顿时瞪圆了眼睛，看着笼子里的小家伙，而对方似乎感觉到他是主人一般，嘴上不停地叫道：“太爷爷，太爷爷。” 那欢快的声音怎么听都讨喜得很，“这，这，哪来，的？” “大街上买的，给太爷爷解闷的。”柳青杨同样笑着说道，不过，他的笑容比起柳青桦要秀气好多，“太爷爷，你喜欢吗？这只是青青给你挑的。” “喜欢，喜欢。”柳大山不住地点头，伸出右手接过笼子，果然还是曾孙子贴心，瞧瞧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他这些日子有些闷了。 别说他喜欢，就是柳全富和柳全贵看着都心痒。 “太爷爷，这小家伙聪明着呢？”柳青青走到鸟笼面前，拿过柳青桦手中的树枝，拨弄它两下，“青青小姐，青青小姐。” “聪明。”苦了一辈子的柳大山，到了晚年儿孙都孝顺，在吃喝穿衣上也都尽量紧着他，可要说其他的，前些年实在是太艰苦了，没那能力，如今倒是有了，可作为老老实实的农村汉子，他们哪里能想到这样的消遣玩意。 “那太爷爷，给它起个名字吧？”柳青青建议道，他的两个哥哥同时点头，而跟着他们进来的柳青槿和柳茉莉是盯着那小鸟眼珠子都舍不得转一下。 柳大山盯着小鸟开始沉思，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小翠。” 小翠？别说柳青青三兄妹，就是柳青槿听后，差点就忍不住将好俗两个字说了出来，当然，他能够忍住，完全是大爷爷和爷爷瞪着小小的他目光太凶了。 “怎样？”柳大山笑看着几个曾孙。 “好听。”三人同时点头，笑着十分言不由衷地说道。 于是，小翠这个新成员几乎立刻就成为家里所有人关注的对象，男女老少都在逗弄，“说吧，花了多少银子？”柳全贵避开柳大山和柳全富问道。 “二两银子。”柳青桦老实地交代，“青青出的。” 柳全贵挑眉，看向柳青青，见她点头，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他是有些见识的，小翠怎么可能那么便宜。 于是，柳青桦赶紧将常笑的本事说了出来。 柳全贵沉默了一下，随后摸着柳青青的脑袋笑着说道：“青青啊，爷爷一会将银子补给你啊。”其实也不怪他偏心，实在是他这个孙女太贴心了。 柳青青摇头，“爷爷，不用，我那里还有一些，平日里又不怎么用，等我需要的时候再问爷爷要。” “恩，”柳全贵也没有勉强。 下午的时候，柳大山让柳全贵推着他去找村子里的另外五个兄弟，当然，没有忘记带着他的小翠。 于是，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整个柳家村都知道青青那丫头给他太爷爷买了个会说话的小鸟，说话声音那个好听，讨喜得很，人人见了都觉得稀罕，据说那是只有城里和地主家的老爷才买得起的消遣玩意。 “爹，一会家里忽就该吃晚饭了。”这大半个下午，柳全贵尽看他爹向五位叔伯炫耀了，那小翠也给力，配合得很好，难得他爹这么开心，于是他也尽量忽视几位叔伯眼里的酸意，如若不是天色真的不早了，他也不会在这个档口插嘴。 柳大山一听这话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还是笑着说道：“几位，兄弟，我和，小翠，先走了。”得，他这个儿子他还懒得顺口带一句。 五个族老看着被推走的柳大山，“大哥，四哥太过分了。”立马就有人抱怨道。 “就是，也不看看老四那结结巴巴的模样。”又一人酸溜溜地开口。 “我也好想有一只解闷的小鸟。”最小的老六到是直接。 于是，这一天晚上，村长家里饭桌上，柳全平看着他爹柳大河心不在焉的吃饭，仿佛没什么胃口，立刻担忧地问道：“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其他人也停下吃饭的动作，看着柳大河。 而柳大河盯着儿子这一群也不算少的老老小小，“哎！”用力地叹了一口气，怎么就没人像青青那般贴心，懂得他这个老头子的寂寞呢。 这一声叹气那叫一个哀怨吶，“太爷爷，你有话就说，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柳青才认真地说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哎，”柳大河再一次叹气，“也不为难你们了，谁让我没有当老爷的命呢，老四就不同了，有那么贴心的曾孙曾孙女，哎！算了，吃饭吧。” 看着柳大河这副模样，还有他说到柳大山时没有掩饰的羡慕，柳全平哪里还能不明白，立刻拍板，“爹，不就是个小翠吗？明日我也给你弄一只回来。” 虽然心里没底，可柳全平太明白他爹了，今天肯定是被四叔给刺激了，若是不满足他的心愿的话，接下来指不定还有什么花招呢。 不过，这是既然是四叔他们家里惹出来的，明日自然要去找他们家，能给他们出个法子也好啊。 同样的事情在另外四个族老家里虽然方式有所不同，但他们的意思是很明显的，老四都有逗乐子的玩意了，凭什么同样儿孙满堂的他们就没有。 所以才说，老小老小，他们一闹起来，比村子里的小孩更难应付，现在整个村子就剩下这么六个了，就算原因有些哭笑不得，可身为他们的晚辈哪里有不顺着他们的道理。 第二天早晨，县衙内，睡饱后的木阳起身，一直也没发现身上的不对劲，直到和父母吃饭拿起筷子时，愣愣地看着他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 “阳儿，怎么了？”县令夫人温柔地问道。 木阳看着他两根手指指蛋上的绿豆那么大的疙瘩，伸手给县令夫人看。 “这是怎么回事？”县令夫人皱眉，轻轻地碰了一下，“疼不疼？” 木阳摇头。 木县令也凑过去看，不像是虫子爬了的，而且这两个疙瘩无论是大小还是形状都一模一样，“你捏什么东西了吗？” 木阳仔细思考，身后的小厮突然眼睛一亮，“少爷昨日捏柳姑娘的脸了。”不过，说完他就后悔了，那柳姑娘的白嫩得很，跟少爷手上的疙瘩有什么关系。 第45章 木阳盯着两个指头，沉默了一会才抬头看着木县令，询问道：“爹，你觉得呢？” 木县令挑眉，笑看着自家儿子，“这是你的事情，问我做什么。” 这话一落，得到县令夫人温柔中带着含蓄不满的目光，木阳则是丝毫没有掩饰他眼里的鄙视，“爹，你真当我什么都不懂，什么在京里待着无聊了，所以才想到卫县来当县令，这样哄小孩的话你觉得我会相信。” “那你以为呢？”木县令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我看你的重点是在柳家村吧？”木阳说了这么一句也没有再继续下去，因为他知道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那有疙瘩的两根手指搓了搓，在木县令面前晃了晃，问道，“爹，真有这么神奇？” “下次遇到的时候，你可以再试试，不就知道结果了吗？”木县令很不负责地给出他的意见。 木阳沉思，随后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而柳家村里，因为小翠事件，常笑在第二日就被村长等人借走，然后，村民们就发现，六个族老一人拎着一个鸟笼，里面装的尽是会说话的小鸟，让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 柳全平那一辈的还好，稳得住，也经常接触那些小鸟，而再下一辈的人，他们是柳家村的主要劳力，绝大多数都已经成年，有儿有女还有许多的正事要做，倒也不怎么心痒。 可到了柳青青的这一辈，好些都是小不点，正是好奇心旺盛自制力差的时候，家里有个族老的还好，没有的就只得眼巴巴地瞅着别的伙伴说小红今天叫我名字了，小花今天又说什么搞笑的话了！ 听着他们就好生羡慕，于是，“爹，我们家也买只小鸟吧？”回到家的小孩对自家爹如此说道。 “碰，”小孩的脑袋被敲了一记，“你爹我都还有好些年才有资格呢，你啊，好好算算，等你到了你那些太爷爷他们的年纪时，就可以买小鸟了。” 男人所说的话并不是族规，只是村子里确实只有六位族老才有会说话的小鸟，于是慢慢地他们就默认了这条规矩，再说村长说得也对，太早享福到后面多半会遭罪。 青才也说，就是在城里，也只有无所事事的老爷和玩物丧志的少爷才会玩这些，他们是地道的农民，可不能养成这样的坏习惯。 天真的小孩撇嘴，开始掰着手指认真地算了起来，结果眉头是越皱越紧，眼里的雾气慢慢聚成了眼泪珠子，最后哇哇地大哭起来，真的还要好久啊！他都算不过来。 闹腾的小孩不止一个，于是村长想了想，在每天孩子下学后，让六位族老就在祠堂旁边的大槐树底下溜达他们各自的小鸟，同时也稍微满足一下这些小孩渴望羡慕的心情。 听到这些，柳青青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她真没想到就是买个给太爷爷解闷的玩意，也会引出这么些事情来，不过，听着学堂里的小孩说着有关小鸟的时候，那一个个手舞足蹈，十分开心的模样。 心想，这样也不错，等到这些小孩都长大了，这些事情都会成为他们很美好很珍贵的回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柳青青的果树也越长越强壮，树叶枝干变得多了起来，看着就精神，后面的养鸡场也很是热闹，原本的小鸡仔慢慢地长成了小母鸡和小公鸡。 当然，在柳青青不知道的时候，她爹和叔伯们一直都有帮她打理养鸡场，收拾粪便，喂食倒水，不然真像柳青青自己认为的那样，完全放养，天上连续十几天不下雨，那些鸡可不得被渴死。 在学堂里，随着上学时间越来越久，村子里的孩子差距也慢慢地大了起来，最好的每天轻松自在到有些无所事事，而最差的如今怕还是没开窍，依旧停留在最初的那三本书上。 时间一久，柳青才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于是便找他爷爷商量，将同一时间入学的孩子分成两批来教，虽然离一年的时间还有大半年，可也不能让村子里的那些好苗子如此浪费时间。 这个消息一传出，有人欢喜有人愁，因为他们明白，分到差的那一批，极有可能就是今年年末被淘汰的那些。 这天晚上，柳全贵的目光扫过着一大家子，在经过二房的时候停留了好久，虽然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可见二儿子那副老实的模样，心里终究有些难受，“老二，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这么多的孙子，其他三房的孩子都属于好的那一批，单单老二家的两个孩子全在不好的中间，这让一向自认为公正的柳全贵都有些为难。 柳元和心里也很难受，从小他就知道自个儿的脑子不好用，比起其他三个兄弟都差上许多，他是真的希望两个儿子能争口气的，不过，现在看来，依旧是奢望。 “爹，我。”柳元和想说他也不知道，只是，话还没出口，就被苗氏给拦住了。 “爹，青柏和青衫还那么小，他们不去学堂，难道像他爹那样去田里干活？都是你的孙子，你忍心吗？”说着苗氏的眼眶又红了。 苗氏所说的话正是柳全贵所为难的，即使是在上学之前就已经讲好，读书不好的就回家种田，可这全都落到二房，若不让两个孩子接着上，那不是在他们本来就难受的心上撒盐吗？ “二弟妹说的是什么话，这事当初就已经说好了的。”想着自个儿那两个争气的儿子，杨氏的眉毛都在飞扬，说着这话时甚至没有掩饰她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闭嘴！皮痒了是吧？”柳元宵低吼。 杨氏看了一眼柳元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柳青青看着这一幕就觉得好笑，奶奶要磨大伯娘性子安排的那些活虽然作用是有一些，可很显然没有大伯厉害，原先她还觉得大伯老是打大伯娘的做法很是不好，可现在看来，效果是非常大，她家大伯娘好像就只吃大伯这一套。 “爹，你也是这么认为的？”苗氏眼里挂着泪珠，可怜巴巴地看着柳全贵。 “那就让青柏和青衫接着上，”柳全贵开口说道，“青柏，青衫，你们心里也不要难受，家里供你们上学堂的银子我们还是有的。” 青柏和青衫两兄弟点头，并不说话，柳全贵也不在意他们这态度。 对于这两个堂兄弟柳青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很少，看起来不太合群，许多时候走路都像现在这样，低着脑袋，别人问话不到万不得已全都用点头和摇头代替，偶尔看人的目光也是闪闪躲躲。 在学堂里没有要好的，只他们兄弟两个，休息的时候不出去往，坐在位置上看书，写字，用功是有的，可如今看起来就是不出成绩。 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因为看不到对方的脸，柳青青此时完全不知道对方是高兴还是难受，更别说他们心里的想法。 又对比地看了一下大伯和四伯家的堂兄们，虽然她觉得比起她的三个亲兄弟要差一些，可到底也没有一个像他们兄弟两个这般的孤僻，想想家里的环境，他们这样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现如今是孩子还说得过去，可若是长大了还这般，那要怎么撑起一个家来。 散会之后，柳青青还特意询问过她爹 柳元吉摸着她的脑袋，想着那两个侄儿，说实在的他是一点都不喜欢，“青青，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有二哥和二嫂呢。” 柳青青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二伯和二伯娘他们恐怕到现在都没发觉二哥和三哥的不对劲吧？” “很有可能。”柳元吉点头。 一边的苏氏笑着说道：“就你们爷俩操心得多，”她不会说二哥和二嫂的事情，“不过，我记得小时候小二和小三还是很活泼机灵的，如今这性子，哎！” 这声叹气就完全说明苏氏心中所想。 “那要不明天我找二哥和三哥玩去？”柳青青想了想问道。 柳元吉笑了，将女儿抱起身来，“那你能和他们玩什么？” “随便呗，”柳青青接着说道：“我总得去试试，不说变成和大哥一样的阳光少年，但我知道，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二伯他们总不能一遇到事情就让爷爷做主，再说，若是他们过得不好，爷爷和奶奶肯定会伤心的，爹你心里也会不好受吧，就像今天这样的事情。” “你呀，操心太多了。”柳元吉笑着说道：“不过，你说得也对，他是我二哥，无论怎么样我总不会不管他的。” 柳全贵吧嗒吧嗒地抽了好久的烟，才回到自个儿房间里，不过，眉头依旧紧皱着，坐在床上收拾衣服的柳叶氏也在发愁，“老头子，你说等我们两都去了，老二一家子要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柳全贵一听这话，又有了抽烟的冲动，原先他们是担心青青，如今看来，老二一家子才是最愁人的。 “你看看老二那性子，能是当家作主的人吗？今晚我瞅着小二和小三，比老二还不如，”柳叶氏砸吧了一下嘴，“你说，他们怎么都凑到老二那一房去了。” “这我哪能知道啊。”柳全贵话虽是这么说，想了想，接着说道：“再看看吧，实在不行，让他们多读两年书，然后到县城去找活干。” “就他们那性子，还不如在家里种田。”柳叶氏冷哼一声。 “家里所有的孩子都在学堂，就他们两个下地种田，今日苗氏就多想了，你说时间一久，老二能不难受，能不多想？”柳全贵斜眼看着自家老婆子。 “那能怎么办？他们自己又不争气。”柳叶氏的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老二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即使性子不讨喜，但她能不心疼吗？ “哎！”柳全贵叹气，“让他们先这么读着吧，最主要的不能让老二与他们兄弟三个离了心，老大他们我是知道的，无论怎么样都不会不管亲兄弟的，之后，就算我们去了，老二有他三个兄弟拉扯帮衬着，日子总能够过的。” 柳叶氏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大房内，杨氏安分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对着她的家人说道：“你说着小二和小三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们比青槿大了那么多，怎么会连他都比不上。” 柳元宵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倒是柳青松和柳青榆听了这话，脸有些发红，“娘，你别这么说二弟和三弟，还有，也别看着小八年纪小，他的成绩排在前五，我和青榆都在他后面好多。” “什么！”杨氏的声音微微拔高，不可以死地看着她的两个儿子，“老大，你说的是真的？” 柳青松点头，实际上他自个儿也想不明白，用功小八肯定是没有他用功的，他自认脑子也不差的，可功课是怎么都比不上小八。 杨氏脸上的得意尽消，随后看向柳青榆，见他同样点头，“这不可能啊！” “怎么就不可能了！”柳元宵却不觉得意外，“在我们四兄弟里面，老三是最聪明的，之前穷得快饿死的时候，老三出门一趟总能带会吃的来，再加上三弟妹是个心灵手巧的，他们的娃聪明有什么奇怪的。” 说到这里，柳元宵略带嫌弃地看着杨氏。 被这样看着，再想着柳元宵刚才的话，杨氏莫名地心虚，因为她想到了，小时候家里日子好，几个哥哥也是去过学堂的，只是到现在也就认识那么几个字而已，难道两个儿子的脑子也是被她影响才会变笨的？ 二房里的气氛就不那么好了，苗氏低声哭泣，呜呜呜没完没了的声音让本来就难受的人心里更加烦躁，许久的沉默之后，柳元和开口说道：“你们去睡吧。” 柳梅花兄妹四个站起身来就离开，出了房间，“大哥，二哥，我们谈谈。”柳梅花开口说道。 柳青柏点头。 兄妹四个来到柳青柏兄弟的房间内，围着圆桌坐着。 柳梅花看着两个哥哥低着脑袋，完全没有准备说话的样子，眼里闪过怒其不争的神色，不过，最后她还是开口说道：“大哥，二哥，其实你们不必难受，就是爷爷不同意继续供你们读书，这些日子我和姐姐挣的银子也够的。” “恩。”荷花点头。 柳青柏两兄弟抬头，诧异地看着两个妹妹一眼，然后又低了下去，“我，我。” 柳青柏说话的声音很小，也许是没想好要怎么说，所以有些断断续续的，以至于柳梅花姐妹两个都没有听见。 “大哥，二哥，银子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可这书你们一定得读，并且读出个名堂了。”柳梅花的语气有些急迫，“你们不能否认，这个家迟早是要分的，你们想一想，到时候我们二房由谁来支撑，爹和娘是什么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两兄弟低着头，像是在认真听着。 “以后你们要供养父母，要娶妻生子，我和姐姐出嫁后，若是受了欺负，你们就是我们的依靠。”柳梅花觉得应该多给两个哥哥一点压力，这段日子她多少有些了解，这里考取功名和前世考大学还是有差别的，至少没有那么多需要变通的，她不信死记硬背的东西下了苦功夫还没有收获。 “大哥，二哥，若不用功读书，以后你们怎么做到这些，难不成你们还想一辈子当农民，辛辛苦苦的种田，若是老天爷不配合，连饭都吃不上。”柳梅花开口问道。 兄弟两人沉默。 柳梅花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袖子被柳荷花拉扯了两下，回头见姐姐对她摇头，深吸一口气，“大哥，二哥，你们好好想想，三弟如今还小，以后你们就是我们二房的顶梁柱，我和姐姐就是再会挣钱，也总归是女子，不能撑二房的门楣。” 姐妹两人回到房间后，“小梅，你的话有些过了。” “可是姐，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难道不难受吗？两个哥哥连六岁的青槿都比不上，我如果不那么说，他们有可能就破罐破摔了。”柳梅花只要一想到单单她的两个哥哥被分到差的一批里面，心里就郁闷得很，恨不得她能代替他们去读，只是这个时代不允许。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柳荷花看了梅花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其实，我觉得种田也没什么不好的。” “姐，”在这个家里，柳梅花一直认为她这个姐姐是难得聪明的，只是她没想到姐姐竟然会说出这话，“那你说说种田有什么好，先不说收成的问题的，我问你，当个农民，朝廷要征兵加税的时候他能反抗吗？在外面遇到点事情，是个人都能踩他一脚，这样的人生难道不够憋屈吗？更不要说遇上天灾就有可能饿死，要不就卖儿卖女？” “小梅，你想得太多了，村子里的人不是过得好好的吗？”柳荷花觉得自家妹妹有些激动，开口说道。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追求。”柳梅花看着不明所以的柳荷花，有些泄气地说道：“算了，跟你说也不明白，姐，你只要记得，我是真的为了哥哥他们，为了这个家好的，你想象，哪怕大哥和二哥中间有一个考取秀才，家里的田地就可以免税，他们也能在村子里当先生，所以，读书这条路子是最轻巧的选择了。” “恩，”对于这一点柳荷花倒是不怀疑。 第二天，柳青青看着柳青柏兄弟两人，发觉他们的头埋得比以往低了许多，明明高高瘦瘦的个子硬是缩在一起，看起来越发的畏缩了。 难道二伯昨天跟他们说了什么，刺激到他们了？看了一眼带着苦相的二伯，以他的性子不大像啊。 柳青青有些犹豫了，她到底要不要和二哥，三哥谈谈，万一她无意中也刺激到对方，不是好心办坏事吗？可一侧头就看见爷爷紧皱着的眉头，虽然依旧对着她笑，可她能感觉到爷爷心里也是不开心的。 算了，就是为了爷爷，她也得关心一下这两个堂哥，再说，现在又没有分家，应该不叫管闲事。 于是，这天下学后，柳青青让常笑带着鱼竿和木桶，“青柏哥，青衫哥，你们跟我去钓鱼吧？” 一听这话，院子里的人惊讶地看着柳青青，正在收衣服的苗氏满眼都是防备，倒是茉莉和青槿有些委屈，为什么不带他们，明明一直都是和他们一起的好不好？ 最惊讶的莫过于两个当事人，明明是在自个儿家里，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拒绝，这么简单的事情，两人愣是低着头有些局促地站在院子里，一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样子，看得一旁的柳全贵都想动手揍他们一顿，这做派还是他柳全贵的孙子吗？明明是孙女好不好？ “去，小二，小三，跟，青青去。”悠闲地坐在院子里，任由大儿子给他捶腿的柳大山一开口，就是柳全贵也不能反对的，更何况是其他人。 柳青柏和柳青杉兄弟两个只得跟着，一路上遇上村子里的人，柳青青都会用欢快的语气打招呼，只是身后的两个哥哥声音小的她都听不见，更何况是其他人。 在看着两个堂哥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缩着脑袋脖子的模样，再瞅瞅自个儿，怎么那么像小霸王。 到了柳青青经常钓鱼的地方，依旧是像之前那般，放下鱼钩就再也不管了，“两位堂哥，你们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让你们陪我来钓鱼？” 兄弟两个齐齐地抬头，看了柳青青一眼，那是立刻就将脑袋低了下去，然后点头。 柳青青无语地看着两人，心里更加肯定不能再让两个堂哥继续这么下去了，否则，堂哥变成堂姐，二伯也就只会找爷爷和爹他们拿主意了。 “哎，两位哥哥，是不是我长得太丑了，所以你们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常笑的粗嗓门带着哀怨的调调，听得柳青青自个儿都有些头皮发麻，倒是她口中的两个哥哥用力地摇头，但就是不抬头看他们。 之后，柳青青将能想的法子都用了之后，常笑的口水都快要说干了，柳青柏兄弟两个也只是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但绝不会超过一秒钟。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常笑，你有没有法子让他们抬头挺胸地看着我。” “有的，”常笑这话一落，在柳青柏和柳青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粗鲁地摆正他们的脑袋，在他们的背上一敲，就达到了柳青青的要求。 “我的两位哥哥呀，要得你们正眼一看可真是不容易。”鱼竿不断地晃动柳青青也不管了，“说说吧，你们到底想要咋样？是家里委屈你们了？还是虐待你们了？” 两人摇头。 “你们跟我一样啊，是哑巴，不会说话啊！”声音和语气都硬了起来。 “不是，青青妹妹，家里人对我们都很好。”柳青柏连忙开口说道，对上青青妹妹凶恶的眼神，想要低头，却发觉他做不到，只能与之对视。 柳青青在心里一挑眉，还是会说话的嘛，“那你们整天低着脑袋，一副受了欺负，别人欠你们银子的样子是为了什么？” “我们没有。”柳青柏两兄弟想哭的心都有了，现在的青青妹妹好可怕啊。 “真的没有吗？你们仔细想想。” 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什么，读书读不好又不是家里人的错，再说，也没人责怪你们，这不爷爷也让你们继续读了吗？你们摆出一副自卑样给谁看啊！” 两人沉默。 “有话就说！装什么深沉！”柳青青在心里吼道，常笑认真地翻译，吓得两人一抖，柳青柏不自觉地就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脑子笨，这些日子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其实现在能认能写这么多的字我已经很满足了。”从柳青柏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他说的是真心话。 “我知道读书前途远大，能够光耀门楣，做个人上人，”柳青杉点头，柳青柏接着说道：“可我脑子笨不代表我傻，人上人哪里是谁都能做的。” “你很有自知之明，那你们想做什么？”柳青青突然发觉，对着这两个哥哥就不能轻言细语，而是要拿出强硬的态度逼迫他们。 “种田啊！比起读书，我们更喜欢种田！”柳青杉开口说道：“其实我和大哥早就想过了，若是家里其他的堂兄弟都出息了，但家里的田地总归还是要人种的。” 柳青柏跟着点头，“家里的田地并不少，就算以后分了家，二房的田地也够家里吃用的，我现在根本就不想读书，再说，种田有什么不好的，我和二弟都有一把子力气，而且我们的性子也就老老实实当农民最不容易被欺负。” 这哪里是脑子笨，分明是将以后都打算好了，柳青青也不知道是该指责他们不求上进呢？还是该夸奖他们求证务实？ “那你们有跟二伯他们说吗？”柳青青开口问道。 两人摇头。 “为什么不说？” “没出息。”兄弟两人同时说道。 柳青青在心里笑了，这两位哥哥对自我的认识还真是深刻，“你们真确定不想读书了，以后不会后悔？” 两人一亮，“不会。” “别高兴得太早，这事我做不了主，最多我回家将你们的想法告诉爷爷和二伯，让他们做决定。” “多谢青青妹妹。” 你们好像不是双胞胎，柳青青满头的黑线，“别急着谢，无论怎么样，你们肯定是要将这一年读完的，”两人点头，原因很简单，银子都交了，不读也不会退。 “但是，两位哥哥，你们有没有想过，无论你们接下来是种田还是读书，都不能再想之前那般，佝偻着背跟个小老头似地，也不能低着头老是想着捡钱，更不能明明不是哑巴却不好好说话！” “所以呢？”柳青柏开口问道。 “所以，我不要求两位哥哥做到气质超然出尘，但至少要像个正常的男孩子，抬头挺胸地走路，理直气壮地说话，就是粗鲁一点也没关系，但至少不能像之前那样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 两人沉默。 “答应我这一点，若是之后爷爷和二伯都同意你们种田的话，你们知道我是有地的，明年开春我可以让爷爷划出田地各一亩，随你们折腾，怎么样？”柳青青放出诱饵。 “真的？”两兄弟眼睛一亮，他们不会怀疑青青妹妹的话，因为爷爷对她基本上是言听计从的。 “若是你们能做到我要求的，我肯定能做到的，不过，你们行吗？”柳青青开口说道。 “行。”两人同时点头。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柳青青站起身来，“常笑，放开他们。” 柳青柏兄弟两人被常笑放开后，习惯性地缩了身子，低下脑袋，柳青青在心里呵呵两声，常笑粗狂的声音响起，兄弟两个这才努力地挺直背脊，刚刚被强迫还不觉得，如今主动抬起头，对上青青妹妹含笑的目光，满脸通红不说，怎么都觉得别扭。 回去的路上，两人走路的动作那叫一个僵硬，从头到脚说是僵尸都不为过。 “爷爷，我们回来了。”拎着空桶回来的柳青青心情依旧很好，就算是苗氏冲过去上下打量她的儿子有没有损伤也没收到影响。 倒是柳元吉笑眯眯地摸着他闺女的脑袋，大眼睛里明显写着，看见没有，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吧？ 柳青青的目光冲着李元吉一笑，眼里带着得意，在心里再次呵呵了两声，另一边原本被苗氏关心得又缩回去的兄弟两个，立刻变成僵尸状态。 柳元吉一愣，这两兄弟如今的模样虽然看着别扭，但总比之前那畏缩的模样顺眼。 已经养成的习惯要改也不是一时半会的，这不，吃饭的时候，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缩在板凳上，低着的脑袋都快要埋到碗里了，夹菜的时候，闪烁着目光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夹走了之后又恢复常态。 柳青青碗放下，左手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眼睛不满地看着两兄弟。 作为被家里最宠爱的人，她的一举一动自然都备受关注的，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着她，而那两兄弟自然明白柳青青的意思，赶紧吞下嘴里的饭菜，挺直了背脊，脖子也不缩着了，虽然两人的脸红得都快要滴血了，却依旧坚持着。 柳全贵一愣，摸了摸青青的脑袋，“我的孙子就该这样，以后继续努力。” 两人正要点头，瞥见柳青青似笑非笑的目光，连忙说道：“知道了，爷爷。” “老二，你以后也多看着点，青柏他们是你儿子，再过几年就要成家了，再像之前那般扭扭捏捏怎么娶媳妇。”柳元宵笑着说道。 柳元和看着两个儿子，笑着点头，以前看习惯了没发觉，如今这一变样才他就看出问题来。 用过晚饭，柳青青在兄弟两个期盼的目光下，拉着她爷爷去了自己的房间，一同叫上的还有她爹和三个叔伯，然后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爷爷，这事关系到两个哥哥以后的人生，我只是负责传达，你和二伯商量吧。”柳青青将问题抛给了柳全贵和柳元和。 柳全贵沉思，良久之后，开口问道：“老二，你怎么看？” 柳元和听着青青的话，心里有些发酸和难受，自家儿子的想法竟然是通过侄女说出来的，他也在反省，也许是他这个父亲对儿子的关心不够。 “我想再问问他们。”柳元和想了想说道。 “恩，是该如此。”对于这样的答案，柳全贵并不觉得意外。 柳元和一回到房间，苗氏就紧张地上前，抓着他的袖子问道：“当家的，是不是青青说了什么？” 柳青柏兄弟两人一听这话皱眉，“娘，你急什么？先听爹怎么说？”柳梅花开口说道。 柳元和在他的两个儿子面前坐下，见他们努力坐直身体，两眼尽量不闪躲，正面对着自己，他才惊觉，似乎好久没有见过儿子的模样，已经长这么大了。 “青柏，青衫，你们老实地告诉我，你们真的想清楚了？不想读书了？决定在家里种田？”问出这话时，柳元和心里事有些难受的，哪个父亲不望子成龙。 “当家的，你说什么呢？他们怎么可能会不想读书。”苗氏说完脸色一变，“是不是青青不让他们读的。” “你给我闭嘴，”柳元和是真的像柳梅花所说的那样，越来越不想跟苗氏说话了，因为她的好些想法令他打心里厌恶。 柳梅花也是一惊，看着两个哥哥，他们的改变她看在眼里，对于这样的变化她心里也是高兴的，只是，难道她昨晚的话两个哥哥一句也没听进去？ “爹，我想清楚了，就算是家里的人愿意继续供我读书，可我并不觉得我能学到什么，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更别说考取功名，还不如踏踏实实地在家里种地。”柳青柏深吸一口气，才开口说道，“我觉得种地也没什么不好的。” 柳青杉跟着点头，“我不怕吃苦，与其在学堂里什么也学不成，还不如跟着爹学种地。” “大哥，二哥，你们？”柳梅花看着两个哥哥眼里的坚持，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梅花，我知道你要说我们没出息，可有多大本事做多大的事情，”柳青柏开口说道，“在学堂里，其他的兄弟听先生讲课那是津津有味，可我完全听不明白，即使后来问了其他的兄弟，依旧理解不了，最开始的时候还好些，如今是越来越吃力。” 柳青杉感同身受地点头，“爹，我和大哥真不是那料，即使是勉强读下去，也是一事无成，你放心，即使是以后种地，我们也一定会努力养活爹娘，支撑门楣，让两个妹妹有个依靠的。” 被洗脑了，柳梅花看着眼里闪着光芒的两个哥哥，她就想到这四个字。 柳元和突然笑了，“我同意你们和青青达成的约定，接下来的日子好好读书，种地的事情若是明年开学前你们还没改变主意，你们就先种地。” “多谢爹。”两人同时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柳青青刚刚起床就被柳梅花拉了出去，“常笑，你跟上！”这话是柳梅花说的，听这语气似乎不怎么好，让在院子里的其他人都皱起了眉头，特别是柳青桦兄弟三个，若不是柳元吉拦着，他们早就跳出来了。 “为什么？” 面对三姐眼里冒火的质问，柳青青有些不明白，“三姐，什么为什么？” “我大哥和二哥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完全是因为你。”柳梅花一脸失望地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善良的姑娘，没想到你心机这么深。” “三姐，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在装傻，你有没有想过，我大哥和二哥若是不读书，以后二房怎么办？让我们眼巴巴地看着其他几房飞黄腾达，我们在家里当农民。”柳梅花想也不想地开口说道，她是真不甘心，这个时代不是她有本事就能够达到她的目标，最关键的是还要家里的争气。 “三姐，就算我们三房都飞黄腾达了，二伯还是二伯，这一点无论到哪里都不会改变的。” “说得真好听，”柳梅花冷笑，“那我们呢？我嫁出去，娘家的兄弟一个个都没出息，你有没有想过，我在婆家受了欺负，谁能替我撑腰做主，你的那些兄弟吗？” “当然，不说我的哥哥弟弟不会撒手不管，就是青松哥他们也不会的啊，”柳青青开口说道：“再说，即使三姐觉得我们这些堂兄妹都靠不住，那不还有青槐吗？我瞧着他就机灵得很。” “原来你都想好了，所以，你才撺掇着我大哥和二哥他们去种田。”柳梅花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她等不到青槐成才。 “三姐，你先冷静冷静，”柳青青觉得跟现在这个三姐说不清，“你那么聪明，这事你慢慢就能想明白的，大哥和二哥书读不下去，不是谁强迫就有用的。” 第46章 对于青青的话，柳梅花怎么会不清楚，两个哥哥没有读书的天分，她如何会不明白，只是心里到底有几分不甘心，想着若是他们继续读下去，或许总有一天会开窍的。 哪里知道他们心里根本就不想读了，两个哥哥不是青槿，方才六岁，他们再过两年就要说亲了，这事他们肯定是想得很清楚的。 “青青，对不起，我只是对两个哥哥很失望罢了。”柳梅花看着柳青青，她如今除了接受这个现实之外，还能如何。 柳青青点头，在这一点上，她和柳梅花的看法是一样的，在这个社会，像他们这样的人家，除了读出再没有其他的选择，若是她的三个哥哥弟弟也如两个堂哥一般，她即使不会像三姐这么激动，心里多多少少也是会失望的。 “三姐，你也不用太着急，或许青柏哥他们现半年功课就好了呢？”柳青青安慰道：“也或者我给他们两亩田地，他们自己种的时候才发现比他们想象中的要辛苦，到时候也有可能会受不了再回到学堂的。” 柳梅花知道对方是在安慰她，扯开一抹笑容，点头，“也希望如此，不过，青青，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 对于自强自立又吃苦耐劳的柳梅花，柳青青心里是很有好感的，“三姐，你说。” 柳梅花看着对方的大眼睛，对于刚才的无理取闹心里有些惭愧，低下头，“以后关于我们二房的事情，青青若是有什么想法或者想做什么？能不能先给我通个气。” “恩，”柳青青点头，“我会的。”心想，她这次确实是有些自作主张了，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就算是没分家，她这次似乎真的是管得太宽了，得反省。 等到姐妹俩回到院子后，柳青桦三兄弟立刻将青青拉到一边，小茉莉颠颠地跟上，“青青，是不是梅花又欺负你了？” 柳青青摇头，“没有，三姐就是问问青柏哥他们的事情，并没有欺负我。”再说，她能被一个小丫头欺负吗？ 另一边的柳梅花笑看着护短的柳青桦三兄弟，再回头，就见她的两个亲哥哥站在她的面前，“梅花，我们的事情跟青青没有关系，你不要怪她。” 得，好在她并没有真的想将青青怎么样，否则的话，瞧瞧自家亲哥哥都如此紧张的模样，哎，她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路边捡来的。 “我怪她做什么，倒是大哥，二哥，剩下的大半年可能是你们一辈子最后读书的日子，你们可要好好珍惜啊。”柳梅花笑着说道，若真是能在这大半年出现奇迹，让两个哥哥开窍就好了。 “这是自然。”两兄弟点头。 柳青柏两兄弟的事情算是暂时了结了，虽然一下子很难改变他们之前的形象，可能是柳青青督促的作用，带动着家里的其他人，一看到两兄弟有松懈的时候，就会提醒。 久而久之，之前那畏缩的坏毛病倒是慢慢地纠正了过来，话虽然依旧不多，但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也知道开口回答了。 对此柳青青感觉很满意，只是，这些日子她总觉得二伯母看着她的目光有些瘆人，眼中含泪，带着幽怨，好几次对上，让她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想要跟爹或者爷爷说，又担心会惹出什么事情来，只得躲着。 “娘，你能不能不用那样看着青青？”柳梅花有些受不了地开口说道。 “为什么不能？梅花，我敢肯定，你两个哥哥不想读书就是她撺掇的，”苗氏理直气壮地说道：“否则的话，她也不会一见到我就躲。” 哼，柳梅花在心里冷哼，“你不会以为她是在心虚吧？” “不然呢？”苗氏还真是这样以为的。 果然，“人家躲着你，不是因为怕你，”柳梅花觉得她娘实在是蠢得很，但总不能看着不管，“你再不收敛一些，别说爷爷和三叔他们看不下去，估计大伯他们都会有话说的，哥哥读书的事情是爹做主的，你觉得到时候爹会站在你这一边么？” 苗氏脸色有些不好，即使她的脑子在不清楚，也明白，在这个家里，和柳青青作对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等到苗氏终于正常后，柳青青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日子如流水一般，天气越发的惹了，但村子里的小孩子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除了上课，其他的日子是漫山遍野的折腾。 而村民们看着绿油油茁壮成长的庄稼，一个个笑得不见眼，当然，除草浇水，施肥等等也更加的认真仔细，期盼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明日放假，就不用来学堂了。”这天下学时，柳青才开口说道。 柳青青有些疑惑地看着柳青才，自从学堂里分成两批后，先生就跟打了鸡血似地，教起好的那一批就是说呕心沥血也不过分，恨不得将他脑袋瓜子的知识一下子就塞到他的学生脑子里一般，当然，也严厉了许多。 只是，明天还不到放假的日子啊，侧头看着其他的小孩，包括她们家的，没有一个觉得奇怪的。 下学后，大牛牵着二牛走到柳青青面前，“青青妹妹，明天我和二牛可以去你家里吃午饭吗？” 对上两人期盼的眼睛，柳青青下意识的点头，心里更觉得奇怪，要知道在柳家村，如果不是有事，一般不会在别人家里吃饭的。 得到答案的大牛和二牛高兴地走了。 在自家院子门口，柳青桦拍了拍柳青云的肩膀，“青云啊，明个来家里吃饭啊。” “恩。”柳青云点头。 很快，柳青青就知道明天为何放假，为什么有人来自家吃饭，大哥为什么要邀请青云哥哥了，因为，明天是她生日。 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柳青青反应过来之后，顿觉小肩膀上的压力好大，她一个七岁小姑娘的生日，竟然成为柳家村的村假，全村上下都会来送贺礼。 当然，能到他们家吃饭的人却不多，除去大爷爷一家，就是另外五个族老还有村长，下任村长以及学堂里的先生。 而今年村子里的小孩受邀请的就是大牛和二牛，还有柳青云。 躺在床上的柳青青突然得到这样伟人般才有的待遇，肯定是有些受宠若惊的，即使她生辰这一天，也是七年前柳家村整村人瘟疫痊愈的时间，但被这么对待，压力大的同时她只觉得以后还有努力地回报村子里可爱的村民们。 而另一个房间内，柳梅花听着柳荷花说起每年柳青青过生辰时的惊险，不由得咂舌，这也太夸张了吧！ 县衙书房内，“明日你挑些不显眼的礼物给那丫头送去。”柳青青的生辰，木县令是想要忽视都不能，虽然她出生之后的几年也有过天灾，但比起之前，整个大夏那都是一年好过一年，若是以前，他觉得将这些事和一个小丫头联系在一起实在过于儿戏。 但来这里之后，想着明明很透明的柳家村，却又像是处处都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就是他也查探不出来，就像是老天爷在护着柳家村一般。 “是，老爷。”管家说完，想了想又问道：“少爷那边，要不要提个醒？” “呵呵，不用，那小子机灵着呢，他要想做的事情，怎么也不会忘记的。”木县令笑着说道。 提起自家少爷，管家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六月初六，就是柳青青的生辰。 一大早，柳青青就被她奶奶和娘亲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两人笑眯眯地给她洗脸，梳头，打扮一新，只是，柳青青满头黑线地看着她的新形象。 头发从中间分开，用红头绳扎出两个小包包，然后带上两个大红花，喜庆是喜庆，可怎么看起来都觉得傻。 在从铜镜里看她的脸蛋，眉心一点红也就算了，这脸蛋上的两坨红晕又是什么啊？ 低头，那更是一身红，红色上衣，红色裤子，还有红色的鞋子，只不过在胸前，两个膝盖处，还有鞋面上都用黄线绣着福字。 “青青真好看。”柳叶氏笑得一脸菊花。 “是啊，娘，真快，青青都七岁了。”苏氏也笑着感叹道。 “奶奶，娘亲，”常笑进来后，柳青青迫不及待地发表自个儿的意见，“你们不觉得我这样很像个大红包吗？” “不害臊，现在就想要红包，”柳叶氏虽然是这么说的，却是笑眯眯地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红包，苏氏连忙将一边一个同样绣着福字的红色大布袋里斜跨到柳青青的肩上。 柳叶氏将红包放进布袋里，“青青，菩萨保佑你，平安健康。” “谢谢奶奶。”虽然觉得带着这么大的布袋专门用来装红包有些不好意思，可听着奶奶的话，她心里又感动得很。 “大吉大利，顺顺利利。”苏氏同样将红包放进布袋里，嘴里说着吉祥的话语。 “娘亲。” 等柳青青在房间里用了早饭，出去的时候，柳家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看见青青来了，一张张脸都带着祝福的笑容。 从大太爷爷开始，柳青青开始收红包，按着村子里的字辈还有亲疏来，整个一个上午，柳青青傻事都没干，就听吉祥话，收红包了，原本瘪瘪的大红布袋如今已经鼓鼓囊囊，虽然有些重，但柳青青依旧坚持着，并不是她多喜爱红包，而是这里面都带着满满的祝福，她能够感觉到他们的真诚。 村子里不用留饭的送了红包就离开，原本以为昨天晚上自家姐姐说得已经够夸张了，如今瞧着，柳梅花再次确定了柳青青在柳家村无人能比拟的地位。 最后才轮到柳青云和大牛，二牛。 “青青，这是我爹让我带过来的，”柳青云将红包放进柳青青的袋子里，一本正经地说着吉祥话，随后，又拿出一个木盒子，“生辰快乐。” “多谢青云哥哥。”柳青青笑眯眯地接过，也放到红袋子里面。 大牛和二牛的爹已经送过红包了，兄弟两人一人伸出一只手，两个红鸡蛋出现在柳青青面前，“青青妹妹，送给你。” 这样的场景，别说柳青青，就是柳青云和柳青桦他们也不由得想起之前大牛想要上门的事情，“谢谢大牛哥哥，二牛弟弟。” “我这是来迟了。”管家其实早就进了村，看着带着喜气洋洋笑容的村民，打听了一下，果然是她吗？原本已经知道些情况的管家，在看到柳家热闹的场景后，心里还是不由得震动，越发地好奇，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一看到管家，村长和柳全贵立刻起身，对于他的到来，多少还是有些吃惊的，“我家老爷知道今日是青青小姐的生辰，特意让我来送礼的，打扰了。” 说完这话，后面的下人抬出一个大红箱子来，至于里面是什么，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翻开。 “多谢县令大人。”柳家人齐齐地感谢道，当然也包括柳青青。 “青青！青青！”正在这时，村子里的一个小孩冲了进来，笑着叫道：“你那些鸡下蛋了！” “真的！”柳青青眼睛一亮，虽然奶奶说那些母鸡也差不多时候该下蛋了，可在这个时候听到这样的消息，柳青青还是觉得很惊喜的。 “真的，我听见母鸡叫，在门口看见的，现在要去捡鸡蛋吗？”那小孩连连点头。 柳青青回头，看着他家爷爷，那意思是再明显不过的了，“家里的小孩都去吧，拿上篮子，别忘了吃午饭的时间。”在这样的日子里，柳全贵难得的一整天都保持着笑容。 一听到这话，柳青青将她装红包的布袋放到房间内，跟着一群孩子去了她的养鸡场。 果然如那小孩所说，里面此起彼伏的都是母鸡下蛋后咯咯哒的声音，柳家的男孩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倒是柳玉兰这些姑娘，还是第一次。 那整整齐齐的果树，生机盎然，反正柳梅花是一丁点也看不出来之前那要死不活的果树苗模样，进了所谓的养鸡场，简陋得让柳梅花都忍不住感叹，这母鸡得多给力，才会选在这一天下蛋。 小孩子天生爱热闹，捡到热乎乎的鸡蛋就忍不住咋呼，于是，原本热闹的养鸡场因为这些孩子的加入越演越烈。 厨房内，柳家的女人忙得热火朝天，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无论是头脑简单，性格强势自私的杨氏，还是总是苦着脸，有着许多小心思的苗氏，脸上都带着笑容，拿出看家本事，务必将一道道菜做得尽善尽美。 堂屋内，因为柳全平和柳全贵的再三挽留，管家没有推辞，留下吃午饭，看着这一屋子的男丁，好几个九十几岁却身子硬朗满面红光的老人，他心里震动的同时却是怎么也不敢与他们同坐，而是和柳全平他们平坐在一起。 管家虽然对农事不是很了解，可他的见识绝对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广，所以聊起来也顺溜得很。 “大哥，数数，有多少个？”柳青青笑着问道。 几个孩子点头，“六十六个。”不一会，柳青桦笑眯眯地说道：“青青，这里一共就六十六只母鸡，所有说，每只母鸡都下蛋了。” 听到这个数字，柳梅花已经无力吐槽了，老天爷，你用得着这样吗？ 回到家里，柳青青将记录买鸡仔人家的本子拿出来，十几户人家，“大哥，给他们一人送一个去，尝尝鲜，让他们别嫌少，以后那母鸡还会下蛋，到时候再送过去。” “青青，你说什么呢？送给他们一个他们就应该高兴得找不到北了，多喜庆的鸡蛋，他们能沾到喜气就该知足了。”柳青桦笑着说完，后面的小孩跟着点头。 之后，柳家的兄弟开始拿着鸡蛋分批送去了，柳青青计算着家里的人，中午的时候一人一个鸡蛋，这一分，篮子里就剩下孤零零的十来个鸡蛋。 “青青，我能不能给我爹带一个回去。”柳青云笑着问道。 “可以啊。”柳青青没有半点犹豫地点头。 吃午饭的时候分了四桌，六个族老外加村长和下任村长一桌，管家倒是和柳全贵他们坐在一起的，为作为今日的小寿星柳青青，跟她的小伙伴们挤在一桌。 看着面前大桌子，上面摆的菜不算精致，但一碗碗都是实实在在的，除了族老那一桌没人挤外，其他三个桌子都有些拥挤，当然管家是没有被挤到，只是，看着这些人，他不得不再次感叹，这柳家人丁真是兴旺得很。 县衙内，“回来了？”木县令抬眼，看着管家，原本笑着的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他家管家挎着个篮子，怎么看怎么诡异，“这是什么？” “鸡蛋，据说是柳姑娘过年后养的母鸡，在今天下的蛋，一共六十六只，午饭的时候我们一人一个鸡蛋，恩，味道很不错。”管家笑着说道：“剩下这么一点，我回来的时候，他们非要我带回来，说是给你尝尝鲜。” “恩，那让人送去厨房吧。”木县令挑眉，生平第一次收到鸡蛋这样的回礼，“怎么样？” “热闹。”管家简单地说了一遍。 “那些老年人身体真的那么好？”木县令有些不信。 “精神抖擞，中午的时候他们还喝了两杯。”管家认真地回话。 “我知道了。”木县令点头，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这样的他即使是管家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下午的时候，柳青青被几个族老带到了祠堂里面，看着面前众多的祖宗牌位，她按照族老所说的，将准备好的贡品摆上，之后认认真真地磕头。 晚上，柳青青将所有的红包打开，把里面的铜板放进木盒子里，这次收到的甚至比之前过年还多，家里兄弟姐妹的礼物她认真地收好，打开柳青云所送的木盒子，里面放着一只木簪子，上面是一颗青草，雕得不算好，可她看得出来对方用了心的。 笑眯眯地在头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房间梳妆台的抽屉里，这才起身，打开木县令让人送来的箱子，除了中间有一个木盒子外，都是鲜亮的布匹，有棉布的也有丝绸的，摸了摸，才打开那个木盒子，里面尽是姑娘家的首饰，有金有银，有珍珠也有玉饰，都很精致，不过，她一个小姑娘，现在用不着。 好吧，对于这样的礼物柳青青并不意外，毕竟对方是县令大人，身份摆在那里，将木盒子合上，放进箱子里，她不是不想将这些东西给奶奶和娘亲她们用，只是，这样的东西在柳家村太打眼了，不好。 生辰过后，柳家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这天，柳元吉四兄弟查看秧田里的水够不够，“大哥，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一亩田长得比旁边的要好啊？” 刘元丰这么一问，三人仔细一看，可不是，秧苗解释粗壮，虽然旁边的也不错，可一对比，优势就出来了，可是为什么？同样的田地，他们也是同样的精心伺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下田看看。”秧田里只要没有杂草，秧苗不出问题，平日里只要在缺水的时候担水，水多的时候防水，基本不怎么下田的，多是在秧田的四周查看。 柳元宵说完，弯腰就脱了鞋，挽起裤腿，“你们先别下，我看看再说。”小心翼翼地下脚，避免猜到秧苗，一步步地往里走，瞪大眼睛查开，等看到在水里游来游去的鱼时，眨眼确定他没有看错，只是这田里怎么会有鱼呢？ “大哥，怎么了？”柳元和开口问道。 “这田里有鱼，我看着一条至少已经有一斤了。”柳元宵回头吼道。 三人也很吃惊，田里有鱼已经很奇怪了，可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这田里的秧苗长得比其他田里的还要好？ 兄弟四人带着这样的疑惑回家，并没有急急忙忙地将鱼捞出来。 晚上，柳青青也听说了这事的，她不会种庄稼，所以，比其他人更加不明白，倒是柳梅花心头一惊，稻田养鱼这事她在现代听过，叫做什么生态农业，难不成柳家村除了她还有人是传来的？ 鱼从天而降，落在柳家的田里，老天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些日子柳家人连同村长族老们都在琢磨这件事情，这样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毕竟刘元丰能发现那亩秧田的不同，其他的村民也能发现。 所以，还没等村长他们琢磨出个道理来，村子里已经开始有了传言，并且是越穿越邪乎，甚至有人认为那田里的鱼是老天爷赐的神鱼，应该要好好地供养着。 柳青云是从他爹嘴里听说这事的，当时他正在吃晚饭，一听了他的话，直接将嘴里的饭菜都喷了出来，青青忘了他可没忘，什么神鱼，那是小水沟里的小鱼好不好？ 第二天一大早，柳青云草草地吃了早饭就往柳青青家去，“二爷爷，那鱼是青青放进去的。” 正在吃早饭的柳家一群人都看着柳青青，而柳梅花则是特别留意对方的表情。 吃着鸡蛋羹的柳青青看着柳青云，眨眼再眨眼，“青云哥哥，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青青，你忘了，在买小翠之前，你是打算捞鱼给四太爷爷解闷的，”柳青云提醒道。 柳青青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可是那鱼不是在路上被常笑摔了盆，倒了吗？” “那是因为你不小心跌倒在稻田里，我反正是从田里把盆捡起来的。”柳青云开口说道：“我想那些小鱼就是那个时候放进田里的。”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鱼是这么来的，柳青青有些不好意思，“爷爷，我会不会闯祸了？我不是故意的。”她可明白比起鱼来说，秧苗才是最重要的，那些鱼别把秧苗给祸害了。 “没事。”柳全贵收起惊呆了的下巴，慈祥地说道，“青青是做了好事。”他也去查看过，只要不出意外，那亩田的产出绝不会比其他的差，甚至更好，最重要的是，这些鱼也算是收获之一啊。 不再纠结鱼是怎么来的柳全贵，突然觉得眼前一亮，若真是这样，那以后秧田里都可以养鱼，那鱼可以卖了换钱，也可以自家里吃的。 柳梅花提着的心落了回来，真相竟然是如此的简单，柳青青摔到秧田里的事情她还记得，明明一丁点小事，家里人硬是折腾了许久，甚至还特意请来三大爷来给她诊脉，生怕她有个伤风感冒什么的，所以，她想不记得都很难。 “真的？”柳青青有些忐忑地问道，她可知道，在村民们眼里，糟蹋庄稼就应该被天打雷劈的。 “真的，”柳全贵保证道，想了想，还是给自家宝贝孙女解释了一番，“若那亩田真的丰收了，还能养鱼，以后其他的秧田也可以这么做的。” 能给村民带来收获，柳青青自然是高兴的。 柳全平听了之后，很快地平息了村子的传言，一个个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亩水田上，若事情真像村长所预料的那样，明年他们就会多一笔收入，这让他们怎么能不关注。 所以，到了秋收的时候，那亩秧田的产量以及田里活蹦乱跳的鱼都在村民冒着绿光的眼神下被统计了出来，产量果然要比旁边的水稻多一成，更别说还有鱼了。 柳全贵也大方，直接将田里的鱼分给了村子里的人。 等到秋收结束后，柳全平才来到柳全贵家，“你说这事要不要跟县令大人汇报？” 柳全贵想了一下，点头，“要的，这样的好事情，就像之前医术的事情，我们不应该私自占有的。” 柳全平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到底是从对方田里出来的，在汇报之前，是应该问对方的意见。 这一次去县衙，柳全平只带了他的儿子，将那亩田的产量和鱼的重量都写在一张纸上，递给了木县令，“稻田里养鱼？你们是怎么想到的？” “这只是个意外。”柳全平笑着说道，随后也没有隐瞒柳青青摔跤的事情，“明年我们村子的秧田大部分都会养鱼，我就想着，这样增产的事情也不能瞒着。” “恩，我知道了。”木县令倒不觉得意外，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实际上是有些麻木了，“我会上报的。” 等到柳全平离开之后，木县令才招来一位懂农事的幕僚的，将柳家村献上来的数据给了对方，看着对方激动的表情。 “这事很大吗？”好吧，木县令在其他方面都很行，可农事却是一点也不懂的。 “大人，这是大喜事啊，”那位幕僚笑着说道，随后又皱眉，“这样的数据，应该不是增产一成，至少也有两三成的。” 管家开口提醒道：“他们村子里的产量一向比较高。” 柳家村都是老实人，既然已经将事情上报，那就更不可能在数字上作假。 幕僚想问是哪个村子，可看着两人的神色，就知道这是不能问的，接着说道：“大人，这事应该尽快推广开来，先不说那些鱼能让那些百姓提高生活，就单单这一成的产量，试想整个大夏的水田都增产的话，那是多么庞大的数字，我想很快皇上就不用在为各地的民不聊生而发愁，百姓安居乐业也是指日可待的。” “那你写一份详细的折子，我会让人递给上面的。”木县令点头。 大人的事情跟柳青青没有多大的关系，在冷风开始吹的时候，她又得给果树苗加衣服，撒草灰，至于养鸡场，她倒是不担心，搭棚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保暖的问题，按照家里鸡窝的规格做的。 学堂放假后，接下来又是新年，只是，在这之前，柳青才开始在他的学生家里走动，对于念书没什么天分的，他说得委婉，至于如何选择，他交给那些家长。 而柳青才第一个家访的对象就是柳全贵家里，因为过年大家都挺忙碌的，所以，他是吃过了晚饭后再过来的。 最先被提及的是青柏两兄弟，柳梅花期待的奇迹终究没有出现，而听了先生的话，看着她的两个哥哥一副放下重担的模样，就知道青青所说的另一种可能希望更加渺茫。 其他人除了苗氏，脸色倒是很正常，这毕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接下来就说说青松和青榆两兄弟。”柳青才看着两人，笑着说道：“你们的努力我看在眼里，也有些天分，只是到底启蒙时间有些晚了。” 柳青松两兄弟点头，原本神采飞扬的杨氏脸色有些不好，“青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松今年十四岁了，”柳青才笑着说道：“翻过年就到了说亲的年纪，柳大伯，这也是青松的人生大事，在我看来，我再教青松半年，然后讲他送到县学去认真地读两年，很有可能考中秀才，但在往上的可能性就不大，其实，青瑜也是如此。” “先生，你是说我的两个儿子都有可能考中秀才？”杨氏眼睛一亮。 “恩，”柳青才点头，“他们继续这么努力下去，可能性很大。” “那还用说，肯定是让两个孩子继续读啊。”杨氏笑着说道。 “你闭嘴，能不能先听青才把话说完。”柳元宵对着杨氏吼道，杨氏也不介意，点头，喜滋滋地看着柳青才。 “柳大伯，但对于他们兄弟两人能不能考上秀才，我只能说可能性很大，却不能保证，”柳青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柳元宵点头，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关键还是在两个孩子身上。 “青松翻过年已经十五岁了，他的功课可以说是完全靠他自己的努力，若是想尽可能的去考秀才，在读书期间就最好不要说亲，分了他的心思。”柳青才说完停顿了一下，“我觉得青松得到功名的时候最早也要三年以后，到时候青松就十八岁了吧。” 柳元宵点头，他心里明白青才说这话的意思，就怕到时候功名没考的，人又给耽搁了，不好说亲，青瑜倒是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爹，我想继续读下去，成亲的事情不着急。”柳青松红着脸说道。 柳元宵也是这个意思，点头，随后看向柳全贵，想听听他的意见。 “读，怕什么，你是家里的长子长孙，就算年纪大了，还怕娶不到媳妇，”柳全贵很有魄力地说道。 柳青才心里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到底人别人家的事情，他不能替他们做主。 “二爷爷，接下来就说说你另外四个孙子，”柳青才笑看着柳青桦三兄弟还有柳青檀，“他们在学堂里也是佼佼者，青檀稍微要差一点，四叔，你多督促一些，很快就能赶上他的三个兄弟。” “恩，”刘元丰点头，儿子的功课他还是很关注的，即使他如今认的字还没有儿子多，但督促从没放松过。 “二爷爷，我建议过了年，就将他们四个送到县学里去，我毕竟是第一次当先生，经验才学等比起县学里的都要差许多，”柳青才对于自己的不足一点也不掩饰，“这样，他们四个才能得到更好的教育，至于以后能够走到哪一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柳全贵点头，还没说话，杨氏就忍不住了，“青才，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的两个儿子要再等半年才送去县学，明明是同一时间去的学堂，我的儿子就差他们那么多吗？” 听了这话，柳青松和柳青榆都有些脸红。 “大娘，这事你私下里问青松他们，他们会跟你说的。”柳青才倒也不生气，很是委婉地说道。 只可惜向来直来直去的杨氏并不明白柳青才是在给她的两个儿子留面子，“那照你这么说，我的两个儿子都可能考上秀才，那他们呢？” “他们，”柳青才看着四人，笑着说道：“他们的天分比我好太多了，如今条件也比我那个时候优越，只要他们不懈怠，我可以说秀才是铁定的，至于再往上，我只能说，可能性同样是很大的。”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柳家人有高兴有失落的，“青才，你的意思我明白，过两天我就去打听打听，去县学需要准备什么。” “二爷爷，这倒是不用，”柳青才拿出一封推荐信，“到时候二爷爷你带着这封信，那上银子，对了，县学里一年是五两银子，二爷爷最好早些准备好。” “恩，”柳全贵点头，其他人却是深吸了一口气，苗氏脸上的黯然更甚，杨氏眼里带着明晃晃的嫉妒，不过，想到她的两个儿子下半年就要去县学，倒也什么都没说。 柳青才又说了一些县学的事情，才起身离开。 “你们几个，先生都对你们寄予厚望，”柳全贵面容严肃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四个孙子，“去了县学后就老老实实的读书，若是被我知道其中有谁偷懒的，我可不会客气的。” “是，爷爷。”柳青桦兄弟四个同时说道。 苏氏和云氏眼里闪着骄傲，儿子整齐，柳元吉兄弟两人也是高兴的。 “青松，青瑜，你们也要努力啊，争取早日考取功名。”柳全贵将另外两个孙子招上前，同样说道。 两人同时点头，自然是满口答应。 “青柏，青衫，”柳全贵看着两人，这些日子他们也变过来了，只可惜脑子依旧不开窍，“你们真的决定，不再读书了吗？” “恩，”柳青柏点头。 “那等这年过后，青青的两亩田地爷爷就交给你们打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你爹，也可以问你的叔伯，”柳全贵开口说道：“要是累得撑不下去，想去学堂，就来跟爷爷说，爷爷再送你们去。” “恩。”两人同时点头。 苗氏一听柳全贵的话，差点就将袖子给扯烂了，同样是孙子，为什么差距就那么大，四个一人一年五两银子的往县学里送，明年下半年另外两个也要进去，那一年光是束脩就是三十两，还不说其他的费用。 而她的两个儿子却在家里种地，凭什么？ 柳全贵看着他的四个儿子，即便他在努力维持，平衡依旧被打破，罢了，如今只希望二儿子能够明白他的用心，不要走进死胡同，否则，他也没有法子。 第47章 “你们跟我说说，咋就差那么多？”杨氏看着她的两个儿子，有些咋呼地说道：“你们和那四个是同一年进的学，同样的先生，为什么他们已经可以去县学？你们却还要等半年？明明你们比他们大，应该比他们厉害才是的。” 回到自己房内，杨氏实在是忍不住了，如今她对于二房的得意早已经被另外两房给打击得无影无踪。 “你闭嘴，青才不是说得很清楚吗？他们两个没有碰到好时候，启蒙完了。”柳元宵说完，有些无奈地对着两个儿子说道：“老大，老二，别将你娘的话放心上，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清楚吗？” “爹，我知道。”柳青松和柳青榆同时说道。 “可是，一共才读一年书，这差距就是半年，也太离谱了吧？”杨氏当然也将青才所说的话听了进去的，只是，脑子总拐不过那个弯来，在她看来，这就应该像种农活那般，年纪越大就应该越有优势才对的。 柳元宵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斜眼十分鄙视地看着她，“那我送你去学堂试试，你能比得过两个儿子我就把你供着成吗？” 一听这话，杨氏立刻摇头，有些讪讪地说道：“我哪成？”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杨氏，我告诉你，以后家里男人说事的时候你少插嘴，”柳元宵十分严肃地说道：“这次我只说说你，下次再犯，我就揍你。” 杨氏连连点头，“我一定记住的。” 等到四个女儿都离开之后，杨氏靠近柳元宵，腆着笑脸开口说道：“当家的，我们再生个孩子吧，到时候早早地送去学堂，一定能赶上青桦他们四个的。” 柳元宵眼角一抽，瞪眼看着杨氏，“你确定？” “当然，”杨氏见自家男人没有反对，笑得更加灿烂，整个人也在对方身上蹭着，“你难道还会嫌儿子多吗？” 当然不会，在这一点上，柳元宵和柳全贵是一样的看法，多子多福，再有，就算再生一个孩子，等他启蒙的时候，家里的几个孩子多半都已经有了功名，到时候家里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紧张。 “当家的？”杨氏开口询问。 柳元宵想的自然要多一些，“在轻松娶妻生子之前可以再生一个，不过，你得多向三弟妹和四弟妹学习，不要让你自己的暴躁脾气影响到孩子。” 见柳元宵答应了，杨氏喜滋滋地点头，“我努力。” 二房这边，苗氏一回去就开始哭了，依旧是呜呜的声音，眼泪珠子是啪啪地往下掉，“你别哭了，烦！” 柳元和的四个字让柳梅花的心都是一突，再看着她爹，不仅是脸上就是眼里都是烦躁和厌恶，看来娘又忘记了她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这太不公平了，你也不想想，明年家里六个孩子去县学，单单束脩就要三十两，更别说其他的，可我们家的孩子呢？在家里种地，这太不公平了。”苗氏声音有些尖锐，只要一想到以后她的儿子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而另外几个全都有功名在身，她难受得都快要晕过去了。 “那你想怎么样？”柳元和问着苗氏。 “我。”哭着的苗氏被这么突然一问，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说她不赞同那几个侄儿去县学，觉着交出去的束脩应该有她们二房的一份。 “娘，你就是想太多了，”柳梅花笑着说道：“既然这是两个哥哥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们就应该支持的，再说，家里的堂兄弟们都出息了，两个哥哥若是有什么事情，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柳元和点头，“梅花说得对。” “再说，爹，娘，你们别忘了，翻过年，青槐也五岁了，该送去学堂了。”吸取两个哥哥的教训，这大半年来，她有时间就会教青槐读书写字，让她高兴的是，青槐并不像两个哥哥那般木讷，他在读书方面是很有灵气的。 “对呀，我怎么忘了，青槐也到上学的年纪。”苗氏总算找回了那么一丁点平衡，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我们家青槐从小就聪明机灵，一年过后肯定也能去县学的。” 也不知道谁之前说县学不是我们这种人可以去的地方，这话二房的其他人也就在心里说说而已。 只是，才有带你笑模样的苗氏突然又变了脸色，急急忙忙地说道：“不对，这事不对呀，当家的，你想象，按照今天爹和大哥的意思，青松那肯定是要考取了秀才功名以后再说亲的，那我们家青柏怎么办？他可只比青松小一岁的。” 听到这话，柳元和的脸色也是一变，看向自己的大儿子，虽然他脑子不中用，可到底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在他的心里地位还是不同的。 “娘，我不着急。”柳青柏红着脸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不着急。”苗氏急得眼眶又开始发红，“可三年之后青松才说亲，这么算下来，到了十七岁你还不能成亲，我不急，我都急了，那时候再到哪里去找合适的好姑娘。” “爹，娘，不能青柏哥先成亲吗？”柳梅花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元和看了一眼小女儿，摇头，“哪有大哥没成亲，老二的先成亲的，怎么能做这么不尊长的事情。” “那要怎么办？”苗氏突然眼睛一亮，“大哥他们家可真阴险，青松到时候有秀才的功名在身，怎么也不愁找好姑娘的，可他们这么拖着青柏算什么事？” “你想太多了。”自家长子的事情柳元和还是听放在心上的，“这事我会先问爹的，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过年的事情闹起来，或者在爹娘面前哭哭啼啼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苗氏面上点头，心里却不以为意，问爹，别以为她不知道爹最偏心了，大哥他们是长房，老四他们是最小的儿子，自然都十分喜欢，老三家又生了青青，也很得爹娘的重视，就他们二房，那是爹不疼娘不爱的。 晚上，躺在床上，柳梅花问着她姐，“姐，你说大哥的亲事要怎么办？” “小妹，”柳荷花侧头看着妹妹，“爹耳根子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可别听风就是雨的，娘心里的想法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千万不要被她影响了。” “十七八岁怎么了？也不看看我们柳家村是什么地方，想嫁进来的姑娘多得是，再说，那个时候家里可不止大哥一个秀才，你相信我，到时候大堂哥成亲后，爷爷和爹一放出大哥要说亲的事情，各村的媒婆绝对会将我们家的门槛踏破的。” 听着姐姐肯定的话，柳梅花心里比较怀疑，“姐姐，瞧你说得，我们柳家村再好，能比县城好吗？” 说到柳家村，柳荷花的眼睛泛着自豪的光芒，“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你却忘了，县城里稍微富裕一点的人家谁愿意找村子里的姑娘当正妻？我听爷爷说过，那里的公子哥好多都是三妻四妾的。至于那些穷的，在我看来，还真没有我们柳家村好。” 柳梅花听姐姐说得这么肯定，也知道她们姐妹两在这个问题上说不到一起去，便不再浪费口水，对于从小就在农村长大，喜欢城市生活的她，就算柳家村是别人眼里的世外桃源，也吸引不了她。 不管如何，在她到了说亲的年龄之前，她是一定要走出这个地方的。 这边，柳大山的房间内，此时的柳大山话已经说得很顺溜了，每天也能走上一段路，“老二，你大哥跟你说了吧，过两天就来接我过去，今年过年是定要在你大哥家里过的。” “恩，”柳全贵点头，他自然是想爹在他们家多待一段日子的，可这一段时间，他大哥总是在他耳边唠叨，说什么身为老大供养父亲是理所当然的，要是让父亲长期在他这里，他会吃不着睡不下的。 只要他一反驳，对方第二天来的时候，定然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元冬他们也会在一边说什么他爹昨晚就吃了一点饭。 明知道大哥是故意的，可他身为家里老小，从小又是大哥带大的，他能如何，只能妥协。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柳全贵心里更难受。 “有事说事，跟你大哥在一起待久了，被传染了？”柳大山不满地说道。 “爹，”柳全贵嘴里苦，心里闷，但还是将青才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这样一副表情？”柳大山眼里带着喜意，要是能看到他曾孙子有出息，他就是闭了眼睛也能去见父母祖宗了。 “青才说，单束脩一人就需要五两银子，”说到这里，柳全贵的脸热得厉害，“还不包括其他的，上次县令大人给的五百两，我拿了一百两，原本是打算给你买好吃的，补身子用，只是，翻过年后，我恐怕得先挪用一些。” 柳大山知道，那五百两银子，他拿了一百两，老大和老二各拿一百两，给了三大爷一百两，剩下的一百两因为老大怎么也不肯收，所以，柳全贵私下里交给大侄子元冬，让他先保管着，家里三个兄弟哪家有急用再拿出来。 “啪”，一听柳全贵这话，柳大山一巴掌就拍在对方的脑袋上，“你是猪脑子，老子的身体好的很，这些日子也养得很好，那一百两银子，你若是不给我曾孙子读书用，别以为我老了就不能揍你了。” 柳全贵沉默不语。 “老二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计较了，老子是你爹，照你那么说，在县令大人没有送来银两之前，老子病重的时候，汤药费伙食费老子是不是还得算给你。”柳大山实在是不知道老大当初是怎么养得老二，明明那么软绵绵的性子，怎么就养出这么硬气的弟弟来。 柳全贵摇头，在他心里，爹用他的他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但反过来，他用爹的银子，特别是这银子还是大哥和爹糟了那么大的罪换来的，他心里怎么想都堵得难受。 “你也不想想，那些银子，我能吃多少，你们兄弟两个还能缺我吃穿，”柳大山叹了口气，“等到哪天我去了之后，我的银子不还是你们两兄弟的吗？” “爹，大过年的，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柳全贵板着脸说道。 “那你也不要给老子摆脸色。”柳大山伸手再敲了一下柳全贵的脑袋，“你尽管用，曾孙子有出息，我比谁都高兴，若是银子不够，你就跟我说，我的私房本来就有一半是你的，啧啧，老二，每年都要花这么多的银子，你和元宵他们要多努力啊。” “恩。”柳全贵点头，眼眶有些发热，他如今当了爹才知道当爹的辛苦，也只有爹才会这么无私地为儿子着想。 第二天，“卖鸡？”柳青青一说话，众人都有些吃惊，柳家人谁不知道，那小荒山上的东西是她的宝贝。 “青青，你没事吧？”柳叶氏伸手摸了摸柳青青的额头，生怕她是头脑发热说胡话呢。 “奶奶，我没事。”柳青青摇头，自从她生辰以后，养鸡场的母鸡生下的鸡蛋，除了家里人吃之外，还会经常地往外送，就算是这样，到现在，她的私房钱也有二十多两了。 从明年开始，家里的花销就会变得很大，田地里的粮食家里人要吃，看着一屋子的堂兄弟姐妹们一个个都不再是去年干巴巴的模样，所以，是决不能在伙食上挖钱的。 柳青青一本正经看着这一大家子人，认真地说道：“母鸡不卖，只卖公鸡，趁着过年的时候，价钱应该也会高一些。” 柳全贵点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老三，你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三个兄弟，你帮着点青青。” 柳元吉点头，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等等，爷爷，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柳青青面瘫着脸看着大家，“我的养鸡场有六十六只母鸡，是从我生辰那天开始下蛋的，进入腊月份天气冷的时候就停止了，一共六个月，卖了将近十两银子。” 杨氏的眼睛一亮，其他人也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爷爷，加上今年卖公鸡的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常笑一字一句地翻译着。 “所以呢？”柳全贵笑着问道，心里热乎乎的，他多少有些明白青青的用意，就算用了那一百两，若是没有长期的收入来源支撑几个读书的孙子，迟早有一天银子会不够用的。 “我那养鸡场还空旷得很，明年大可以扩大养鸡的数量，到时候无论是卖鸡还是卖鸡蛋，赚来的银子总不会比今年少的。”柳青青说着她昨晚相处的开源法子，“再说，那养鸡场也不费什么事情，占不了多少劳力，交给我娘和三位伯娘婶子，她们应该能照看得过来。” 杨氏的眼睛已经亮得快要炸了。 “青青，那是你的私房钱。”柳全贵看了众人一眼，即使他会收下他乖孙女的好意，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让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 “爷爷，我们是一家人，哪里用得找分那么清楚，再说，我不还有果园吗？”柳青青眼里带着笑意，虽然只有不到一百颗果树，可她叫着果园也没觉得不对劲的。 “老婆子，这事交给你，”柳全贵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 “恩，放心吧，等到天暖的时候我就开始让家里的母鸡孵小鸡仔。”柳叶氏笑眯眯地说道：“还是我们的青青贴心。” 杨氏倒也想挣个脸面，可要她将女儿的私房钱都献出来，她又肉疼得很，算了，想想青青这事做得还真是贴心的，想着占便宜的是他们，也就不撑这个面子了。 上午，三房的人去养鸡场的时候，柳青桦有些不满地对着青青说道：“妹妹，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觉得你那十两银子很多，我告诉你，你的堂姐妹们除了茉莉，谁的私房钱都比你多。” “碰，”柳青桦的脑袋被柳元吉敲了一下，“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 “爹，我说的事实，你说妹妹这样，以后被人骗了可怎么办？”柳青桦很是担忧地说道。 “不还有哥哥你们吗？”柳青青的心情很好，“大哥，你可不能这样，先生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必须得心胸宽广，这样才能顶天立地，大哥，二哥，还有弟弟以后都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能困眼于这些琐碎的小事。” 柳元吉斜眼看着他的大儿子，说啊，你继续说。 “我这不是怕你吃亏吗？”柳青桦接着说道。 “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觉得我吃亏了吗？”柳青青可不像自家的三个兄弟眼界太窄，说话的语气模仿着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一副风轻云淡地模样将人噎死。 “一个养鸡场而已，只要妹妹我愿意，再建一个又有什么困难的，能解决家里的难题，让哥哥你们能够安心读书，这才是最重要的，和你们的前程比起来，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也是不亏的。”柳青青接着说道：“大哥，人要看远一些，只要哥哥你们出息了，你们还能亏待我不成？” “那倒不会。”柳青桦用力地摇头。 “这不就对了，”柳青青眼里带着笑意，“大哥，你们去了县学之后除了要读书之外，还有多多地学习为人处世之道，那里面的学问很大，绝对不是我们家里大伯娘和二伯娘计较的那些，大哥，你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吗？” “恩，”柳青桦点头。 “臭小子，还没你妹妹想得明白。”柳元吉笑着说道。 父子四人数了数，养鸡场的公鸡一共二十八只，“青青，你和青槿就待在家里，卖鸡那地方脏乱得很，我和老大，老二先带几只去试试？” 柳青青点头。 柳全贵房间内，“说吧，有什么事情？”他倒是没有想到，老二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因为早上的事情，柳元和脸上的挣扎很是明显，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我是你爹，有什么事情不能说的。”柳全贵眼里闪过暗淡的光芒。 “就是，就是，青柏的婚事。”柳元和低着脑袋，很是小声地说道。 “青柏的婚事？”原以为老二是心里不满，如今看来到是不像，柳全贵重复了一下，才明白对方的意思，“你是觉得青松会耽搁青柏说亲？” 柳元和微微地点头，“那是青柏都十七八岁了吧。” “愚蠢，”柳全贵拿着烟杆用力地敲了一下桌面的，声音冷硬地斥责道，“老二，说实在的，我对你很失望。” 柳元和的身体一震，抬头看着他爹，脸上的难堪还没有褪去，眼里就染上了难过，“爹，我。” 柳全贵的眉头皱得死紧，“你什么时候能用你自己的脑子想想事情，不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知道你是你们二房的一家之主。” “我，”柳元和开口，依旧不知道该怎么说。 “昨晚青才的话你听清楚了吗？”柳全贵深吸一口气，谁让他是自己的儿子，除了接着教育，还能如何。 柳元和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青松都考上秀才的时候，我们家至少有几个秀才了？” 柳元和眼里先是闪过迷茫，随后想到过年就要去县学的四个侄儿，他们可比青松更优秀，“五个？”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那你再放眼整个柳家村，不，就是整个卫县，一家子出五个秀才还有四个可能再往上的，又有几家？”还算没有笨到死。 柳元和摇头，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听到过。 “那青柏作为他们的堂兄弟，你觉得会说不上亲？找不到好姑娘？”柳全贵再次反问。 怎么可能，一听他爹这么说，柳元和突然觉得他所担心的都不是个事，就是两个儿子以后种田又如何，家里这么多的兄弟功名在身，还能被欺负？还能吃不饱？ “老二啊！”柳全贵最后的感叹让柳元和心头一震。 “爹，你说。”柳元和老实地开口。 “算爹求你了，以后无论遇上什么事情，先冷静下来，用你自己的脑子仔细地想想，成么？”对于心软的二儿子，柳全贵只能用这样的法子。 “爹，我知道了。”柳元和用力地点头，眼里全是愧疚。 “你要记住今天的话，”柳全贵觉着还不够，继续加火，“你们兄弟四个打小感情就好，要记得，你们是亲骨肉，这血缘是怎么也打不断的，你想想，你性子虽然软弱，可你的三个兄弟哪次不是帮着你，又欺负过你吗？” 柳元和摇头，从又记忆开始，这样的事情就从来没有发生过，现在被他爹一提，之前因为两个没本事的儿子心里的憋屈都消散了。 “那你又再想想，小二和小三的性子是不是和你差不多？”见二儿子点头，“那家里的堂兄弟们可以欺负过他们，看不起他们？” 柳元和再次摇头。 “骨肉亲情的重要还用我多说吗？老二，你自己好好想想，记得，遇事随时想着，你是带了脑子的。”柳全贵开口说道。 “我会的，爹。”柳元和被他爹的话说得心里火热火热的。 “我希望你不会再让我失望了。”柳全贵点头。 出了他爹的房间，看着在院子正在修补屋顶的柳元宵，柳元和的眼眶有些发热，为了不再晚辈面前失态，匆匆地回了自个儿房间。 “你二叔这是怎么了？”柳元宵看着对方的背影，问着在一边搭手的青松。 柳青松摇头，想了想回道：“不会是因为青柏他们的事情吧？” “哎，”柳元宵有些惆怅地叹气，这事他还真帮不了。 “当家的，怎么样？爹怎么说？”见到柳元和，苗氏干净问道。 “你想让爹怎么说？”柳元和问道：“让青松不考秀才了？别耽搁青柏了？” “我，我也没那意思。”那么明显不对劲的语气，苗氏自然是听出来了的，就算是她心里这么想也不敢说出来，否则的话，即使是马上就过年了，她也会挨揍的。 “你没那意思就好，以后没事少想些乱七八糟的，”柳元和说完，看着苗氏，想着刚才大嫂她们三个一人端着一大通床单被罩出门，问苗氏，“你这个时候怎么还在屋里，家里还有孩子们的床单被罩枕头那些洗了吗？” 苗氏摇头，“我现在就去。”说完匆匆地出门了。 柳元吉挑着六只公鸡去县城，柳青桦两兄弟跟在他后面，原来他们也是想一人带上两只的，不过被柳元吉以他们个子还不够拒绝了。 父子三人一出村，就被守在外面的黑衣人发现，有人很是迅速地离开。 到了县城门口，柳元吉从口袋里拿出两百文钱，给了柳青桦，“你们兄弟两个去东街转转，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想买的就买。” “恩，”柳青桦点头。 “看好你弟弟，千万别走丢了，知道吗？”即使知道不太可能，柳元吉还是忍不住叮嘱一番。 “是，爹。” 于是，三人分道，柳青桦兄弟两个认真地考察东街，特别是县学附近，柳元吉直接去了卖鸡的地方。 县衙内，木县令很快就收到消息，想了想说道：“让醉仙楼的掌柜去问问，是不是那丫头养的，若是的话，全部买回来，我们留一部分，另一部分送京城里去。” 于是，等到父子三人再回去的时候，多了一个白胖胖的中年人，柳梅花看着有些吃惊，这醉仙楼的掌柜到他们家来干什么？ 她倒不担心卖菜谱的事情被抖出来，毕竟这都过了好久了。 “老三，这是？”看着自家儿子笑眯眯的模样，柳全贵就知道不是坏事，连忙将客人带进堂屋，倒上茶水之后才开口问道。 “爹，这是醉仙楼的掌柜的，他看着我们家的公鸡不错，恰巧过年的时候，他们醉仙楼需要，所以，想把荒山上的公鸡都买了。”柳元吉笑着说道，“也不称重，一只公鸡五百文。” 柳全贵一听，再算着卖鸡蛋的钱，得，孙子的束脩都够了，明年在多样一些的话，家里的银子倒是不用太操心了。 “那掌柜的，你要不先去看看那些公鸡？”柳全贵笑着问道，见对方点头，“我和老三这就带你去。” “这是？”经过被稻草绑着的果树时，掌柜的笑着问道。 “家里小孩子乱弄的，说是梨树。”柳全贵看着完全不似去年瘦弱的果树，虽然叶子全都掉光了，但它们长得确实很好的。 掌柜的多看了两眼，心里有些怀疑，梨树是长这个样子的吗？不过，毕竟没有看到叶子，他也不是很熟悉，所以，并没有多说。 养了一年的公鸡并不算小，即使是冬天，看起来都很精神，一见到人来，叫得十分起劲。 “很好，这些公鸡我都要了，明日我让人过来装走，没问题吧？”掌柜的看着这简陋得不像话的养鸡场，有些无语，这中间还没出问题，运气实在是不错。 “没问题。”柳全贵点头。 “来年，你们这鸡蛋卖吗？”掌柜的看着那些母鸡，他吃过几次他们家的鸡蛋，味道怎么说呢，总感觉比其他的鸡蛋要好一些。 “卖的，除了家里自己吃的，其他都卖？”柳全贵喜得不行。 “那明年你们就直接送到醉仙楼来，我按照市场上的价格给，”掌柜的很豪气地说道，而事实上能够落到他手里的恐怕不多。 柳全贵点头，随后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明年我们打算再多样一些，到时候鸡蛋恐怕不少。” “没事，醉仙楼能吃得下。” 事情就在财大气粗的掌柜的三言两语之后定了下来。 这一年过年依旧热闹而忙碌，等到元宵节过后，柳青桦兄弟四个穿着同样的青色细棉长衫，黑色的布鞋，头上用同色的布巾包着，走起路来颇有几分不自在。 倒是跟着他们一起的柳青云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他的衣服是柳元时买了布，请族里的嫂子做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帅气了不少，带着少年人的俊秀还有着柳家村其他人没有的贵气。 贵气，柳青青一愣，仔细地看着柳青云，虽然他衣服的质量比起恩公要差上许多，可她总感觉两人若站在一起的话，柳青云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上一点也不输给对方。 “青青，你看什么呢？”被柳青青一直盯着，柳青云略微有些不自在，脸上自然地冒出红晕，柳元吉在一边看着，狠狠地瞪了一眼柳元时，你儿子又在勾引我女儿了！ 柳元时闷不吭声地赶路。 “青云哥哥，你这样真好看。”柳青青由衷地说道，她的三个兄弟也不错，但和对方比起来，就差了些，恩，希望大哥他们跟青云哥哥待久了，气质慢慢地跟着变化。 于是，柳青云的脸更红了，柳元时挑眉。 一群人来到县学门口，这次被柳青才推荐来这里的一共有十个孩子，今日他不放心，想了想学堂放了一天假，跟了过来。 等到柳青才进去之后，十个孩子连同跟来的家长还挺引人注目的，要读县学的孩子穿的都是新衣服，但家长们虽然也穿了最好看的，可比起其他人就差得远了。 “我说你们堵在这门口干什么？这里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十分无礼的声音响起，柳青青等人回头，第一眼看的并不是那说话的胖男人，而是她身边娇小美貌的女子，从头到尾的尽管闪闪，在日光照射下，好刺眼。 “就是，可别用你们那刚踩过大粪的脚来玷污这么神圣的地方。”女子斜眼看着他们这一伙人，说话声音那叫一个矫揉造作，反正柳青青听了是想吐的。 再看看他们站的地方离县学的大门至少有三十米远吧，怎么就叫做堵在门口了。 不过，看在这两人，出门在外，柳家村的人一般都是保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风格，拉着自家的孩子，默默地再往后退了一些。 “哼，”那男人似乎对于他们的反应很满意，胖手拉着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约十岁左右的小胖子就往里走，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还不忘仰着大脑袋说道：“宝啊，记得在县学里一定不要和这些土包子在一起玩，他们没什么前途，还会将你熏臭了的。” “知道了，爹。”那宝也斜眼看着柳青青他们一群人，声音响亮地回答道。 等到父子两进了县学以后，站在外面的女人还在喋喋不休，无非就是炫耀家里的银钱，还时不时摇晃两下头上的饰品，嘴里发出咯咯的叫声。 “姐，她叫得好像下蛋后的母鸡。”柳青槿小声地对柳青青说道。 柳青青摸了摸柳青槿的脑袋，眼里带着笑意，对于这个弟弟，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宠爱着。 刚刚那一幕被木阳看在眼里，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表情摇摇晃晃地走到他们面前，伸手再一次捏了捏柳青青的脸蛋，放下后才开口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有人欺负你们就报我的名字，这么快就忘了。” 柳青青摇头。 柳青桦笑得一脸灿烂，仿佛刚刚被说的不是他们一般，“多谢恩公，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被说两句又没什么损失。” 木阳有些无语，再看着这一堆的小孩子，一个个眼里完全没有屈辱的样子，听到柳青桦的称呼后，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亮晶晶的感激。 “你们这是？”木阳转了个话题，这群孩子的眼睛太干净，他不想在与对方讨论什么面子的问题。 “先生带我们来县学报名，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上课，恩公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们就是了。”柳青云笑容满面地说道。 其他的孩子跟着点头。 让木阳略微有些不自在，能不能不要这么殷切，那一百两银子在他心里真的不算什么，“哼，本少爷能有什么事情，不过，像你们这样的笨蛋，进县学也好，这里是本少爷的地盘，你们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多谢恩公。”十个孩子齐齐地说道，那声音即使不大，组合起来也不算小，引得来往县学的人好一阵注目。 “记住就好，本少爷还有事，先走了。”一向以纨绔自称的木阳被这样的感谢，还真是不自在得很，带着他的一群纨绔伙伴，大摇大摆地进了县学。 不一会，柳青才就出来了，看他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事情办成了，“跟我进去吧，”说到这里，视线停留在青青身上，这里可不比村里的学堂，是不允许女子进入的。 “先生，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好了。”柳青青连忙开口说道，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就应该遵守人家的规矩。 “恩，”柳青才摸了摸青青的脑袋，心里再次觉得，若是青青能说话，是男孩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报名的事情有一定的程序，中间也没人为难，倒是顺利得很，他们村的十人被安排在了一起，只是，中午午休的时间并不多，回村吃饭是肯定来不及的。 “先回村，再商量吧。”至于这东街上的饭馆，不用想，就看那富贵的门面，也不是他们吃得起的。 原本觉得难解决的事情，在问过柳全平后，“这事简单，你们元霜二伯在县城里开了个小饭馆，明日我跟你们一起去，和他说说，每天中午就在他那里吃，无论是叫粮食还是银子，我们不让他亏本，想必他也不会推辞。” 第二天早晨，木阳一起床，就看着他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果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疙瘩，只是比上次的打，像大豆一般。 “真神奇。”不仅仅是木阳，就是县令夫人和小厮都这么觉得，倒是木县令的惊讶要少一些。 “我想着你下次在去捏的话，这疙瘩可能会更大，你要不要试试？”反正一天就会消下去，木县令十分不负责地建议道。 木阳低头认真地考虑。 而柳元霜也果真如柳全平所说的那般，一听这事，一点都没有犹豫地拍着胸脯保证道：“村长，你就放心吧，我也是柳家村人，他们送粮食或者钱都可以，我一定会将这群崽子喂得壮壮的。” 第48章 家里一下子走了四个孩子，虽然他们每天晚上都要回来，可包括柳青青在内的柳家人都觉得院子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她如今的小伙伴就剩下小茉莉了，学堂是不想去了，养鸡场的事情有奶奶她们在看着用不着她操心，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她的果树，但似乎除了待在一边看着它们自个儿长之外也没什么要做的。 于是，无所事事了好几天的柳青青终于感觉到无聊了，用手支着下巴坐在院子里，嘟着嘴想应该再找点什么事情做。 “四姐，你在想什么？”小茉莉坐在一边看着柳青青问道。 柳青青本来就是面瘫，如果她眼里在没有任何情绪，估计谁也不知道她在心里在想什么，看了一眼乖巧的小茉莉，那种家里的人都在忙碌，就她只能陪着小茉莉干坐着的心情小堂妹又怎么会明白。 “你不懂，去找你的小伙伴玩吧！”柳青青眼里带着困意，春天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真的很让人犯困。 “哦。”柳茉莉点头，并没有动作，依旧在她身边坐着，时不时地看一眼她的青桐弟弟，娘亲说了她不能让他去井边，也不能让他离开她的视线。 柳青青一看，更郁闷了，感情人家小茉莉都是有任务的，就她一个人游手好闲。 好在，很快柳青青就找到事情做了，她娘的女红那么好，没道理身为她的女儿一点天分都没有继承的，于是，这天吃过晚饭之后，柳青青提出要跟她娘学绣花的事情。 “也好，”苏氏摸着柳青青的脑袋，笑着说道：“到了你这个年纪是应该学了，原本我心里还在犹豫，如今你自己提出来，我肯定会教你的，不说多出色，但总要拿得出手，免得以后你相公穿着你缝制的衣服出去被人笑话。” 柳青青心头一囧，她这才打算开始学呢，怎么就扯到给还不知道待在哪个角落的男人缝衣服了，“娘，我不是要招夫婿的吗？” 苏氏笑看着柳青青，“就算你是招夫婿，难不成以后成家，还要对方来给你和儿女缝衣服？” 好吧，柳青青点头，一想到说苏氏说的那个场面，她浑身都有些发冷，看来就算是招夫婿，她以后还是要做个贤妻良母，只是，“娘，以后洗衣做饭这些我都要学么？” 苏氏看着趴在她身上的女儿，再抬头看着后面坐着的四个脸黑得已经快下雨的大小男人，握着女儿嫩滑的小手，有些犹豫了，她辛苦点没什么，可一想到宝贝女儿以后也跟她一样，起早贪黑地洗衣做饭干农活，她就心疼得不行。 “青青，不用的，以后大哥给你请丫鬟，那些事情就让下人去做。”柳青桦觉着他的青青妹妹怎么能吃那样的苦，更别说这样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他心里想着就很不愿意，立刻开口说道。 “恩，”柳青青回头看着她大哥，用力地点头，不是她懒，是真心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不过，姑娘家该会的我还是都要学的，不然到时候会有人说我是废物的。” “青青才不是废物呢，”虽然知道青青招夫婿至少也是七八年以后的事情，可只要一想到他的宝贝女儿会为另外一个男人忙碌，心里就难受得不行，不过，面上还是笑眯眯地说道：“我家青青是最厉害的。” “爹，”对于这样的话，柳青青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不好意思了，“我学会了以后，可以给你们缝衣服，你们难道不想吃女儿烧的饭菜吗？可是我想给你们做呢。” 最后这句话让心里酸得不行的四人一下子就热乎起来，果然是女儿（妹妹，姐姐）贴心，“那青青，你慢慢学，我们不着急的，千万别累着自己。” 柳青杨这话一出，其他三人都点头，之后看向苏氏，那眼里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的了。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苏氏有些好笑地说道，“青青可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还能让她累着不成？” 就这样，柳青青开始了她的绣花生涯，最开始拿针的那几天，家里人都不忍心看，十根手指头没有一根是完好的，那根被她用来练习的手帕上面，都沾了不少血。 若是没有开始之前就知道看起来很容易的女红会这么难，柳青青或许就不会开始了，可一旦开始了，她的手指就是再疼，也依旧鼓足了劲和手帕较量上了，谁劝都没用，她还非要将这门手艺学到手不可。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这期间，柳青青每扎一下手指，苏氏就会遭到柳叶氏一次凌厉的刀眼，到后来，甚至柳全贵，柳元宵他们都时不时拿不赞同的目光看着苏氏。 “三嫂，这女红的事情要慢慢学，你不要太着急。”最后，云氏有些看不下去，委婉地对着她三嫂说道。 苏氏苦笑不得，女儿遭得罪，最心疼就是她这个娘好不好，看着面瘫着脸在一边埋头苦干的女儿，“四弟妹，我家这女儿啊，她要坚持做的事情，谁劝都没用。” 云氏一听这话，了然地点头，难怪爹和娘也只是给三嫂脸色看，并没有做其他什么事情，恐怕早就明白这一点。 而最初柳青杨兄弟三个跟柳青云炫耀青青在学女红，以后要给他们缝衣服，到真是让柳青云好生羡慕，只才一天过去，第二天，兄弟三人就得意不起来了，比起穿妹妹亲手缝制的衣服，他们更心疼青青实质上密密麻麻的小针眼。 “那你们怎么不劝着点，县城里又不是没有成衣铺？”柳青云一听也心疼了。 三人看向柳青云，“你去。” 于是，柳青云下学后就去劝柳青青，只是，对方虽然不会说话，可她说出来的道理总是让人无从反驳，一句，“青云哥哥，我不想做半途而废的人。”就让柳青云无话可说。 好在这样的时间并不久，七八天以后，柳青青进入佳境，手指遭罪的次数越来越小，绣的东西隐约可以看出是什么了？喜得柳青青拿着手帕让家里人看了一圈，得到一个接着一个的夸奖，然后继续奋斗。 “桃花，你也该学女红了。”身为大姐的柳玉兰原本看着柳青青不停地扎自己的手指，心里头透露着一股爽快，可等到对方上手后，看着身边的妹妹，“你跟青青可是一年的。” 柳桃花撇嘴，看着自个儿的手指头有些不愿意。 “玉兰，会不会太早了。”杨氏想着她学女红的时候好像都快说亲了。 柳玉兰白了一眼她娘，“所以，娘，你也想桃花跟你一样，所谓的女红就是补个衣服裤子，每次缝衣服的时候都要去找三婶她们帮忙？” 一听这话，杨氏心虚得有些脸红，“那桃花，你跟着你大姐用心学啊。” 柳桃花也不再反对，她们身上穿的衣服，大家都心知肚明，大部分都是三婶和四婶做的，娘只在最后的时候收针而已，她以后可不想那么丢脸。 相比起看到柳青青努力而无动于衷的杨氏和苗氏，身为姐姐的柳玉兰和柳荷花就要比她们靠谱得多。 “小梅，你是不是也该学女红了？”柳荷花看着身边忙着挣钱的梅花问道，妹妹的厨艺她是不担心的。 柳梅花抬头，到也没有反对，笑着对柳荷花说道：“姐，你就放心吧，凭你妹妹我这么心灵手巧的，抽点时间你叫我就成。” “恩，”柳荷花腼腆一笑，这事算是定下来了。 一个月之后，柳青青就能像模像样地绣荷包了，于是，柳大山，柳全贵，柳叶氏，再加上柳元吉一家子陆陆续续地都带上了她所绣的荷包。 柳青桦三人自然好不得意地在柳青云面前炫耀，只不过，他们就得意了一天，第二天，柳青云就笑眯眯地晃着他手中的荷包，上面一朵胖胖的白云。 三人定眼一看，可不就是她妹妹刚完成的荷包吗？ 晚上的时候，“妹妹，你怎么也给青云那小子绣荷包了？”柳青桦有些不满地问道，另外两人同样看着柳青青，倒是柳元吉一听，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他家闺女最终要被那小子勾走？ “大哥，青云哥哥又不是外人。”柳青青眼里带着笑意地说道。 “那倒也是，”柳青桦点头，他将柳青云当成兄弟，所以也没拿他当外人，再说，那小子平日里在县城看到点好东西，都会想到青青，他们家有没个人给他绣荷包，算了，就不计较了。 柳元吉郁闷地看着他的三个儿子，平日里把青青护得那么紧，这真正的狼已经混到他们身边还一点都没发觉，该说他们的儿子笨呢？还是对方太狡猾了。 这个话题落下后，柳青桦又想到另一个，“爹，我看着恩公每日都不怎么上学，整天无所事事地在县城里瞎逛，他难道不担心他的前程，不用考功名吗？” 说着这话时，柳青桦心里事有些担心的，毕竟对方是他们的恩公，他们自然希望对方好的。 柳元吉一顿，虽然他心里觉得县城里的人老说恩公是纨绔子弟，整日里游手好闲有些过分，但他实在是找不到话来反驳。 “大哥，”柳青青想了想，才开口说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县学里所教的那些恩公都已经会了，你明日可以找个难一点的问题，去问问恩公。” 记得，前世她所认识的那些同龄人中，一个个玩得可比恩公要开得多，但该学的东西是一样不拉，他们多优秀他们自己或者家里人知道就行，因为起步不一样，所以，过程自然要差许多。 “恩。”柳青桦点头，深觉妹妹说得有道理。 “至于恩公用不用靠功名，这些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看着两个哥哥一个弟弟，柳青青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木县令你们都见过了的，难道不觉得他这个人和县令这么低的官位很不搭配吗？” 别说柳青桦三兄弟，都是柳元吉一听这话，都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爹，你再想想，单单我们柳家村交上的东西，那是完全可以令木县令官职往上升好多的，可过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动静，要么是木县令人蠢，要么就是他自己愿意当这个县令。”柳青青开口说道。 自然是后一种，四人都是这么想的，“姐，还有这样的人吗？”在小青槿眼里，当官自然是越大越好的。 “肯定有的。”柳青青点头。 “既然这样，青桦，你去请教学问可以，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管了，好好读书才是真的。”李元吉开口说道，他也觉得奇怪，县令大人就那么一个儿子，怎么可能会一点也不为他打算。 倒是第二天被柳青桦问到问题的木阳挑眉，随后笑看着柳青桦，一串答案下来，听得柳青桦一伙人眼里的敬佩更甚，恩公果然是深藏不露，在他们看来，这答案可比先生（柳青才）的要精辟，简练又通俗易懂得多。 “小子们，你们还不行，好好学习吧，等你们到了本少爷这个程度，到时候我带着你们开眼界去。”木阳说完，十分嚣张地离开，身后一双双崇拜的目光让他的笑容更真实了许多。 “妹妹，你快来看看！”四月下旬傍晚的时候，柳青青和他的小伙伴去看果树，突然间，柳青桦大叫道。 众人都凑上去，只见果树枝上树叶间，几朵粉色的花苞格外的娇小可爱，柳青青看着也是眼前一亮，“这是开花了？” “恩，”众人齐齐地点头，然后再看其他果树，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但每棵树上都能看到不少的花苞，“青青，今年就能吃到梨子了。” 柳青青点头，对于水果，她并没有特别的偏爱，在来这里之前，那是每天都换着花样在吃的，虽然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夏秋的时候家里人还会白忙里抽空给她摘野果子吃，但若这果园能有收获，她绝对是最开心的人之一。 接下来的日子，柳青青每天两趟的往果园里跑，看着小小的花苞慢慢地绽开，变成白白的如雪一般的花朵，眼里满满地都是开心。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梨树？”木阳带着小厮看着面前的果园，神情很是微妙，原本他就无所事事，在学堂里听到柳青桦说他们便果园里的果树开花了，心血来潮地想要跟过来看看。 整个柳家村比他想象的还要穷，当然，这话木阳是不会说的，甚至连嫌弃的表情都没有一丁点，没有半点意外地受到柳家人热情的招待。 只是，看着面前的花朵，确实是挺漂亮的，特别是八十多株都在一起的时候，再看看笑意满满的柳青桦等人，忍不住就开口问道。 “是啊，恩公，你不认识吗？”柳青桦问完才觉得失礼，恩公是什么样的人，他要吃梨肯定就有下人送上来，哪里用得着自己去摘，更别说自个儿种树。 “咳咳，”看着这一张张脸，如若不是她娘喜欢吃梨子，他爹特意让人移植了几株种在他们家院子里，木阳或许还真的会认为这是梨花，但问题是，他去年看见的梨花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并且，那梨子他都吃了好些。 只是，这些人满眼都是喜悦，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这个残酷的事实，干咳了两声，回头看着他家小厮。 “少爷，你没事吧？”小厮心领神会地问道，随后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几句话就将木阳给带走了。 几人将他们送出村后，都是一头的雾水，“恩公这走得也太匆忙了，不是说他没事才来我们村逛逛的吗？” “或许是突然想到什么事情吧。” “恩，”众人点头。 这天晚上，柳家众人就木阳说了好久的话，“姐，那木公子长得可真好看？”柳桃花开口说道。 躺在她身边的柳玉兰一颗心在怦怦直跳，木公子和她的年龄相近，自己的模样也不算差，想到对方的眼睛从她身上扫过的时的感觉，就是现在也是脸蛋通红。 “只可惜我们都没能跟他说上一句话，”柳桃花撇嘴，“等到哥哥他们去县学后，要是经常能带着木公子来我们家就好了，我以后找相公就要找木公子那样的。” “小小年纪，不害臊。”柳玉兰笑着说道，一双眼睛是春水荡漾，“人家是什么身份，哪能经常来我们家。”说到这里，心里又有些苦涩。 “怎么不能，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完全配得上木公子的，”柳桃花不服气地说道：“只是，家里的人什么好的都会让给柳青青，你说，木公子会不会也是如此。” “胡说，木公子是什么人，哪里能让爷爷他们做主，”柳玉兰想着心里又觉得难受，爷爷倒是做不了木公子的主，可她的婚事还是能做主的，但很快，她就否认了这一点，“你别忘了，青青是要招夫婿的，你说木公子那样的人会做上门女婿吗？” 柳桃花摇头，随后打趣地说道：“那姐姐，你可要加油哦。” “胡说什么。”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语气里却带着笑意，两姐妹在床上就这么闹开了。 木阳没想到他在柳家没待多久就有了一朵小桃花，回到家里，主仆两就直接去了家里的梨树下，别说花朵有明显的差别，就是树叶也有很大的不一样。 “少爷，看来是柳姑娘被那卖果树苗的人骗了。”小厮开口说道。 木阳瞪了对方一样，这还用他说，“那你说，他们家的是果树吗？”就算不是梨树，要是能结可以吃的果子也还好，可万一那果子不能吃的话，那小哑巴指不定得多伤心呢。 晚上，木阳将今天在柳家看到的花瓣和树叶都画了下来，递给他爹，“你来看出这么是什么花？或者什么树吗？” 木县令看了一会，摇头，等知道事情经过以后，笑着说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以那丫头的运气，那树上结的果子肯定是能吃的。” 木阳给了他爹一个白眼，什么时候爹也相信运气这样的事情，“那要万一不能吃呢？” “不能吃就不能吃呗。”木县令无所谓地说道，见自家儿子把眉头皱了起来，“木阳，做爹的得提醒你一句，先不说那柳家的丫头跟你年龄和身份上的差距，就是爹不嫌弃她是个哑巴，你们也是不可能的。” 木阳一听这话，微微有些脸红，依旧逞强地问道，“既然你都不在意身份地位，连她是哑巴都能接受，凭什么不可能，你不是你最开明的吗？” 原本的县令夫人还不赞同木县令的话，如今一听儿子这样，倒是觉得先提个醒也不错，免得自家儿子陷进去了。 “难道你不知道，那丫头是不嫁人的，她以后是要招上门夫婿的，你去？”木县令斜眼看着木阳。 木阳一愣，他知道爹是不会骗他的，心里微微有那么一丁点难受。 “别告诉我你真想去？我和你娘可就你这么个儿子。” “怎么可能。”木阳立刻大声地反驳道，一直笑眯眯的眼睛瞪得溜圆。 “儿子啊，不是爹不开明，你的婚事爹是能说上话，但那也是要在家里忍受的范围内，否则，你爹我也无能为力的。”木县令笑着说道。 “我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再说，我堂堂木家少爷，又怎么可能去当上门女婿，”木阳沉默了一会，又恢复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就觉得那丫头好玩，最多也就当妹妹，想法纯洁得很，哪里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见儿子想通了，木县令松了一口气，幸好他警觉，否则，少年慕艾，若不及时点醒，还真容易出事。 梨花柳青青没见过，可当花朵谢了结出果子之后，原本小小的时候，看不出梨子的模样她还能安慰自己，可等到时间慢慢地过去，看着那青涩的果子一天天的长大，圆圆地挂在树枝头，歪着脑袋仔细地看着，怎么越看越不像梨子，倒是越来越像苹果。 柳家村的人买不起水果，并不代表没见过梨子长什么样，很快，他们都发现不对劲了，但没一个人说出来的，就怕那果树上的果子成熟后不能吃，青青那丫头心里难受。 然而，还未等到果子成熟，又一年的秋收前，另一件事情轰动了整个柳家村。 这一天中午下学后，柳家村的十个孩子有说有笑的去他们二伯的饭馆吃饭，菜虽然说不上丰盛，可油水很足，米饭也随便吃，都是半大的农村孩子，饭量虽然不小，可一点也不挑食，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个满身都是伤的姑娘跑了进来。 柳元霜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待看清来人后，那是大吃一惊，“小红，怎么是你，你家姨奶奶呢？” 那叫小红的姑娘十分艰难地抬头，“姨奶奶没了。”声音虽然不大，柳元霜听得却是很清楚，脸上全是震惊和不相信，待要问个清楚的时候，一边冲出来几个小伙，手里拿着棍棒，看到小红，上前想也不想就将其拖走。 “等等。”柳元霜反应过来要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况且，他还在消化小红带来的消息。 “二伯，怎么了？”柳青桦关心地问道。 “没事，”柳元霜惨白着一张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那模样可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强挤出一抹笑容，“你们吃饭就去学堂，二伯有事先回一趟村子。” “恩。”十个孩子都乖巧地点头，虽然知道可能出大事了，可他们现在是小孩子，最重要的是读书。 柳元霜收到消息的时候，木县令自然也知道，“这事我们先不管，看柳家村的人如何处理。” “是，老爷。”管家如此说道。 柳元霜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柳家村，站在他十一大爷的院门前，往里走的脚步却停了下来，他要怎么说？万一不是真的呢？大户人家后宅的事情谁说得准，他要是莽撞可能会害了花枝的。 到了这个时候，柳元霜还是希望这或许就是个阴谋，他们村的花枝还好好地活着。 用力地抹了一把脸，柳元霜转身，就往柳全平家里去，然后将中午的那一幕讲给他们听，“小红身上的伤是真的。”这是他唯一确认的一点。 柳全平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这是先不告诉全银是对的，下午元初和元霜带着村子里几个机灵的兄弟，先去那家探探口风，他们若说花枝在的话，你们已经要看见人，明白吗？” “放心吧，爹。”柳元初点头。 “这事关系到花枝是不是还活着，所以，他们若是态度强硬的话，我们也不用怕对方，无论是报官还是硬拼，就告诉他们，柳家村的男人都不是窝囊的。”柳全平很是硬气地说道。 当然他这么说也不是冲动所为，若柳家村死了一个姑娘都无动于衷，那么之前嫁出去的姑娘肯定会被婆家看轻的。 村长口中机灵的兄弟中就包括了柳元吉，一听人命关天，哪里还有二话，收拾了一下就跟着走了。 柳叶氏叹气，“造孽啊，花枝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说什么呢，你是还没确定吗？”柳全贵心里也难受得紧，村子里即使好多人都重男轻女，但对于晚辈都是爱护有加的，看着对方一点点长大，若真就这么没了，谁能高兴得起来。 柳青青也没心情绣花了，花枝姑姑就是之前她爹所说非要嫁给县城里一公子哥为妾的姑娘，虽然今年过年她没回家，可去年回来了啊，她记得很清楚，花枝姑姑送了她一个玉镯子，对方年轻脸上幸福的笑容，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真心希望她还好好的。 只是，等到柳元吉他们回来的时候，却没有带回来好消息，柳青青是跟着她爷爷去的十一大爷家里。 “今天是吹什么风，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来我这里了。”傍晚的时候，看着家里来了这么多人，柳全银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让家里的女人般凳子的同时，笑眯眯地说道。 “十一啊，”身为村长的柳全平坐下后，看着柳全银，自从瘟疫之中，他们村子这还是第一次出这样的噩耗，特别是对方还是如此年轻的姑娘，他想着都觉得心痛，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啊，”柳全银点头，看着这一溜的人表情都不好，笑容也有些绷不住了，略带紧张地问道：“村长，大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你这样我心里害怕啊。” “花枝没了。”简单的四个字，柳全平却觉得像是废了所有的力气才说出口一般。 柳全银扯起一抹笑容，看着柳全平，“村长，你可别骗我了，前些日子，我那口子还去看花枝，她肚子都显怀了，过不了几个月就该生了。” 柳全银的话越说越慢，也越来越轻，最后，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带着哽咽之后，“村长大哥，这事可不能开玩笑，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些兄弟里面，就属我胆子最小。” “十一，是真的，”二大爷接过柳全平的话，除了这个，接下来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砰！”是茶杯落地的声音，众人随之看去，十一大娘站在门口，也不顾地上的碎片，冲到柳全平面前，“村长，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一定是你们弄错了或者我听错了是不是？” 柳全平摇头，“我也希望是假的啊。”这句话是这一屋子所有人的心声。 “我还是不相信，你们肯定是骗我的。”十一大娘说完这话，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三大爷上前查看，“没事，不过，还是要好好养着的。” 等到将十一大娘安置好后，无论是柳全银，还是柳花枝的兄弟们，都接受了这个事实，不过，“村长大伯，我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我们去的时候，”柳元初见长辈们都不说话，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杨家人倒是没怎么为难，只是说花枝妹妹与下人通奸，被人当场捉住，然后杨夫人下令，将花枝妹妹活活打死。” “胡说，花枝不会的。”柳全银气得一脸通红。 这一点他们当然知道，只是府里都是杨家的人，报信的小红在他们赶到杨家之前就已经咽气，人证物证他们都没有。 “那妹妹的尸体呢？”忍着心里的愤怒，柳家大哥开口问道。 “被杨家人扔到郊外，我们询问了地方，赶过去的时候，就剩下这些了。”柳元初说完，一边有兄弟拿出一个包袱，里面除了被撕成碎片血迹早已干了的衣服碎片，唯一完好的就只有一只带血的绣花鞋。 那衣服上的碎花柳全银的家人都曾经见过花枝穿的，看到这里，柳全银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爹。”柳家几个兄弟在悲伤愤怒，也得顾着眼前的父亲。 柳全银却是反手死死地抓着他儿子的手臂，悲愤地说道：“花枝，她死受尽折磨，死后又死无全尸啊！死无全尸啊！” “爹，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柳家大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一定不会让妹妹和她的孩子就这么白白地死了的。” 这事别说柳全银一家不会善摆甘休，就是柳家村的人也不会忍气吞声，杨家这样的做法已经完全触及了他们这群善良的人心里的底线。 第二天，商量之后，他们决定报官，这是最直接的法子。 然而，木县令接到状纸之后，却没有开堂审理，而是将一群双眼通红的柳家村人请到了后院，“这事你们若是要我秉公处理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们，杨家并没有错。” 木县令的话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大人可否告诉我们缘由？”柳全平声音都有些沙哑，显然他昨晚是一直都没睡好的。 “就凭这这个。”木县令说完，管家将一张纸递给了柳青才。 柳青才疑惑地接过，看了一眼后，“这，这，十一爷爷，这是怎么回事？花枝什么时候卖身给杨家了？” 柳全银被问得莫名其妙，“青才啊，再最艰难的时候我也没想过要卖花枝的，我怎么可能。”说到这里，反应过来，“你手里的是？” “花枝的卖身契，上面有两个手印，是你和十一奶奶的。”柳青才面色十分不好地说道，这其中的事情很容易想明白，杨家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的啊。 柳全银哆哆嗦嗦的结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随后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骗子啊，他们说这是聘礼和嫁妆的单子，未免以后说不清，才列出来的，那时候花枝喜滋滋地准备嫁人，我哪里想得到，哪里能想得到啊！” 柳家村大多是老实人，想着被骗了如今连花枝的公道都讨不回来，心里如何能不难受。 一群人义愤填膺的来，失魂落魄伤心难过地离开，看得管家心里都难受不已，“大人，那杨家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你真的不管？” 木县令摇头，脸上带着冷笑，“你觉得杨家招惹的是柳家村，还能像之前那般安稳吗？我没记错的话，那杨家公子可是他们家的独苗。” “是的，也不知道杨家人是怎么想的，好不容易有了个后代，如今又给弄没了，难不成非要折腾到后继无人才后悔。”管家很是不理解。 “瞧着吧，若是半年内杨家还好好的，我就出手。”木县令看着那一摞情报，柳花枝已经是第十六个了，他身为县令，总得做些事情吧。 管家看了一眼木县令，幸灾乐祸地想着，无论他杨家能不能撑过这半年，杨家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因为柳花枝的事情，即使是今年水稻增产，秧田里养的鱼又给他们增加了一笔收入，柳家村的人心里始终蒙着一层阴影。 想到花枝的下场，想到杨家人的狡诈和狠毒，谁的心情都好不起来。 柳青青同样很难受，然而，她却明白，木县令说得对，在这个社会，签了卖身契，就等于将生死都交到了别人手里，谁让这是个买卖人口不违法的地方。 “爷爷，我觉得我们的家规里应该增加一条，凡是我们家的姑娘，只为正妻不做小。”柳青青想着她们家的堂姐妹们，再想着先生所说，即使没有卖身契，花枝嫁给那公子为妾，地位就等同于下人，到时候最多就是赔偿些银子罢了。 想着哭得眼睛就快瞎了的十一奶奶，还有老了许多的十一大爷，在他们心里，恐怕再多的银子也弥补不了他们失去女儿的痛心。 柳青青的话让柳全贵一愣，花枝的事情已经发生，再难过也不能让她活过来，如今应该做的是预防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于是，这一天晚上，柳全贵召集全家，将柳青青的提议说了一遍。 “爹，我看是有必要将这一条写入家规的，”柳元宵点头，看着他的两个女儿，“若是我的女儿谁有当小的心思，我宁愿早些舍了对方，免得落到十一叔他们家现在的境地。” 这点杨氏倒是赞同的，那花枝就是被漂亮小伙迷得没了理智，好好的正妻不当，偏要做小，男人好看能当饭吃啊。 “我也没意见。”柳元和跟着点头。 柳元吉和刘元丰就更不用说了。 “那我们家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去找大哥他们商量。”柳全贵说完，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如今家里的男子都已经识字，你们抽些时间叫你们的妹妹也多认些字。” 众人点头，十一大爷那边说到底也是吃了不认字的亏，否则，杨家又怎么敢那么嚣张，至少花枝也能得到给全尸。 “还有你们。”柳全贵这话是对着他的四个儿子儿媳说的，“以后凡是涉及到按手印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弄明白了上面是什么意思之后再按，别把自个儿卖了，还牵连到别人。” “是，爹。”八人同时说道，他们明白所谓的牵连到别人，要么是父母，要么是儿女，这可无论是哪一样，他们都承受不起。 而柳家的几个孙女们，此时都是对这个家规很是赞同的。 柳梅花和柳青青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她从来就没有想过会给别人当小老婆，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第一个触犯这个家规的人竟然会是她自己。 第49章 对于柳全贵提出添加这一条家规的事情，柳大山和柳全富都是很赞同的，自家闺女自家疼，谁也不愿意花枝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他们这一支正儿八经地在添加家规，烧香祭祖，自然是瞒不过柳全平这个村长的，而柳全平回到家里一琢磨，觉着若是之前族规里就有这一条，花枝那丫头可能现在还好好地活着。 再和几个儿子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将这一条加入族规很有必要。 召集了六个族老，将事情一说，只要是为了村子里好，他们自然是不会有意见的。 祠堂的铜钟再次响起，柳全平将他和族老们的决定说了一遍，若是没有发生花枝的事情，或者花枝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年，村民中或许有那么几个刺头会对于族里插手家中姑娘亲事的做法产生不满，可花枝的下场他们现在是想忘都忘不了，又怎么可能会反对。 所以，凡是柳家村姑娘只做正妻不当小的族规很是顺利的产生。 整个柳家村的人都是一个祖宗，村民之间的感情自是不同于其他村子，而一旦触犯了族规，那便是跟律法一般，无论你有天大的借口，下场都只有一个，生前被逐村和除族，死后不得入祖坟，这样的惩罚对于柳家村的村民来说自然是极重的。 柳花枝因为是外嫁女，所以，即使是衣冠冢也不得立于柳家村之内，柳全银一家子只得在村子外的小树林为她立坟，在为她烧完七七之后，她的几个兄长带上村子里的几个兄弟，在观察了杨家那畜生几天之后，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将其堵在了一条小巷子内。 利落地将准备好的麻布袋子往对方头上一套，柳元吉等人先是踢了对方好几脚，然后就交给了花枝的兄长们，在好一顿拳打脚踢，感觉对方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弱时，红着眼眶的几个男人才停下了动作。 他们不是不想将这畜生给杀了，可在他们的心里，杀人是很大的罪过，那是要偿命的，他们一个个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就为着这么个畜生实在是不值得。 木县令接到消息后，也没管杨家报官的人，笑着感叹了一句，“终究还是善良的人，他们要真的将杨家那小子杀了，其实我也会给他们兜着的。” “大人，我想就是得了你这句话，他们恐怕也不会杀人的。”管家站在一边开口说道，杀人这事吧，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对于奉公守法老实巴交的村民来说，估计需要不小的勇气和胆量。 而柳家村这一边，花枝的事情再多的悲愤和难过，日子依旧还是要照常过的。 这天傍晚，柳青青看着果树上挂着已经红彤彤的苹果，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诱人，她的眼里闪着喜意，看来那卖她树苗的大叔是搞错了，把苹果树苗当成梨树苗了，她高兴的是，相比起梨子她更喜欢吃苹果。 “青青，这果子真的能吃吗？”柳青桦小心翼翼地摘了一个拿在手里，闻着倒是有一股果香味，“可我在县城卖水果的店铺里没有见过这样子的？” “要不，”柳青杨谨慎地提议道：“回家把大哥手里的果子切了先喂给家里的母鸡吃？” 这么芬芳诱人的苹果，怎么不能吃，柳青青只能在脑子里想，心里都不敢这么说，她在某些地方可以想得比哥哥们多，但见识上应该和他们保持一致，哥哥们没见过的东西，她自然也不可能见过的。 于是，柳青青只得面瘫着一张脸站在一边，看着她的伙伴们开动脑筋想办法。 “先不用这样，”柳青云想了想说道：“明日上学，青桦哥你带上这个果子，我们去问问恩公，他见多识广，或许知道是什么的。” “恩，”柳家三兄弟觉得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若是恩公都不知道，再回来试试青杨的法子。 第二天，课间休息的时候，“少爷，柳家的几个小哥来找你了。”小厮对着木阳说道。 “恩？”木阳挑眉，笑看着走进的四个小孩，坐在专属于他的椅子上，也没起身，柳家村之前发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那段时间这些孩子脸色都很不好。 然而柳花枝的事情虽然在柳家村人心中是极其震撼的，但在木阳看来，这都是很正常的，没几分心机和本事在后宅的争斗中，下场就只有那么一个。 “恩公，”四人齐齐地叫道。 木阳抬头，看着他们起身，才笑着问道：“说吧，什么事情？” 柳青桦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他们都还没有报答恩公的恩情，反而一直得到对方的帮助，如今还用这样的小事来麻烦恩公。 “不必客气，我左右也是闲着的。”木阳一看柳青桦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哎，这些单纯的小家伙哟，听县学里的先生说，他们脑子是极聪明的，但这样的性子若是当真进入仕途，那无疑就是几只小白兔走进了狼窝。 算了，睡觉自己是他们恩公呢，有他关照着，谁又敢算计他们呢。 “恩公，是这样的，”柳青云同样红着脸，不过，他脸上的两朵红晕是自己弄出来的，“青青妹妹的果树结了果子，如今好像已经成熟，只是，我们不认识是什么？” “哈哈，”木阳很愉悦地笑了，想象着这几个小家伙眼巴巴盼望的梨子变了模样，那场景还是有几分喜人的，为了掩饰，也为了照顾对方的面子，他不得不端起茶杯做掩饰，“拿出来我看看。” 柳青云从挎着的书包里拿出苹果来，虽然隔了一夜，可看着还挺新鲜的，木阳和小厮同时瞪大眼睛，“苹果！” “苹果？”四人同时重复道。 木阳觉察到自个儿的失态，放下杯子，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干渴了两声，“这就是你们家那小果园中果树接触的果子？” “是的，恩公，”柳青桦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能吃吗？”若是不能吃的话，不说青青会伤心，就是他们都挺难过的，毕竟这个小果园是他们几个共同弄起来的，这可好不容易才开花结果的。 “能吃的。”木阳给了小厮一个眼神，对方就接过柳青桦口中的苹果，仔细地打量一番，“少爷，没错，确实是苹果。” 木阳站起身来，“你们跟我去一趟县衙。” 第一次见恩公这么认真的模样，柳青桦等人自然不会反对，“一会还有课，恩公，我们先去跟先生请假。” “恩，”木阳点头，他心里虽然很震动，但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 县衙内，木县令很是悠闲自在，本应该属于他的公务全都交给管家处理，这一听自家儿子带着柳家的几个小子进来，他还真有些诧异。 柳青桦几个见到县令略微有些紧张，不过，经过在县学将近一年的学习，礼仪有很大的进步，不说能做出什么气质来，但也让人挑不出刺来。 “不必拘礼，坐下说话吧。”木县令看着面前四个乖巧的孩子，再看看自家这个随意坐着的臭小子，眼里都染上了笑意。 “爹，你看看吧，他们家果树上结的。”木阳直接开口说道，一边的小厮将手中的苹果递给了木县令，“真应该给大司农手下的那一帮废物仔细看看，免得每天都在说，栽种番邦的种子那是困难重重，需要耐心，恒心当然还要朝廷银子的支持，呸。” 木县令看着手中的苹果眉头一挑，对于自家儿子所说的话并没有反驳，“这树苗你们是哪里买的？” 柳青桦想了一下，才回答道，“大约是年前这个时候，我爹说是在西街的那条街上。” “你们怎么种的？”木县令又接着说道，也就是两年就结果子了，果然是柳家村吗？他接到情报，杨家又损失了一大笔生意，依照他们现在这样的速度下去，县城富户杨家很快就会消失。 这个问题柳青桦亲生经历了，倒是很容易回答，只是三言两语之后，木县令和木阳都十分无语，所以呢，他们家将番邦的苹果种植成功，总共就花去了五两买地的钱和还有一百文买果树苗的钱。 “你们在这里稍等。”木县令沉默了一下，现在他同样认为大司农手下都是一帮子废物，站起身来，对着五个孩子说道。 等到他离开之后，四人看向木阳。 “这果子叫苹果，”木阳想着到现在对方的问题他还没有回答，颇有几分不好意思，于是很耐心地说道，“市面上是见不到的，我能知道也是每年番邦进贡，我们家能分到那么一点，挺好吃的，你们不用担心，它的价值肯定要比梨子高。” “恩，”四人点头，同样想着，这样青青妹妹就不用担心了。 不一会，木县令就带着一伙人走进来，除了管家之外，还有一个两眼冒着火热光芒的老头，另外还跟着五六个下人，“走吧，我们去一趟柳家村，你呢？” 前面的话是跟柳青桦他们说的，后面是问他的儿子。 “爹难道是想过河拆桥？”木阳看向他爹，随后对他身边的小厮说道：“带上银子，我至少要买一筐，放在家里，我慢慢吃。” 木县令并不反对，“恩公，不要银子，你想吃，直接去摘就可以了，或者明天我们给你带来。”柳青桦连忙站起身来说道。 “是啊，不能要恩公的银子，不然爷爷和爹会打断我们的手。”柳青杨认真地说道，另外两人点头，就算那果子很是精贵，但依旧只是果子而已。 “那多不好意思。”木阳不缺那些银子，可上次他去柳家村的时候见过了，那里可真是穷得够可以的了，不过，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表情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 “好了，先去柳家村吧，”木县令无语地看着自家厚脸皮的儿子。 “县令大人，我还有两个兄长在县学，未免他们担心，我们要先去跟他们说一声，还有中午不去二伯家吃饭，也要提前说一声的。”柳青桦的不好意思是真的不好意思，毕竟县令大人要去看他们的果园，是他们的荣幸，他们还这么多的事情。 “恩，去吧，我们这里收拾一下，一会在城门口集合。”木县令点头。 这一次木县令是坐着马车出门的，身后还跟着几辆，等柳青桦等人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心里感叹，这马车可真快，一会就到家了。 这年头，马车是稀罕物，一进村就引起村民的主意，这不，马车刚刚到，就有村民站在远处看着，“是青桦他们，你去通知村长，柳家老大他们在县城做工，若遇上什么事情还能帮上忙。” “恩，”一点头，就有小伙子跑开了。 这是木县令第二次来柳家院子，柳青桦兄弟三个推开院门，这个时候，院子里就只有柳青青，常笑和茉莉姐弟两个。 “大哥，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柳青青有些惊讶，话落就看见后面跟着的木县令他们，放在手中她爷爷给她编制的精致绣框，蹬蹬地转身跑了进去，很快，又跟着柳全贵走出来。 如今家里就柳全贵一个大人，行礼之后，柳全贵扬声道：“玉兰，去烧开水给大人泡茶。” 在房间里的柳玉兰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对上自家妹妹打趣的笑眼，不由自主地红了脸，“笑什么，跟我去烧水。” 二房内，“姐，你说木县令这次来我们家又是为了什么事情？”柳梅花有些好奇地问道。 柳荷花摇头，“这我哪能知道。” “大人，我们可否先去果园看看。”一行人中的老头忍不住开口说道。 柳全贵也知道孙女的果树没结出梨子，难道是那果子有古怪，对上木县令询问的目光，自然是点头，“自然可以的，就在我家屋后面，很近的。” 一行人刚刚出门，就遇上柳元初和柳全平父子两个，得知木县令的来意，就跟着一块去。 那老头看着不大的院子，果子虽然结得不多，但又大又红地挂在枝头，“大人，确实是苹果。”两手颤抖地轻轻抚摸着，那一副看情人的模样，让柳青青有几分不忍直视，真心很想说，老爷爷，你想吃，摘就是了，不必这般的。 木县令看着这些果实，再想着京城里那些培育番邦果树的地方，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如若不是在前朝已经有玉米的引植成功的先例，估计这么多年没出半点成果的那帮人早就被问罪了。 “这苹果你们卖吗？”心里有了决定的木县令笑着问道。 “卖？”柳全贵有些反应不过来，难不成孙女倒腾的这个也能卖银子。 “我可以出一两银子一个，”木县令接着的话差点吓死了跟着来的柳家村村民，“这果园我全包了。” 柳全贵和柳全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他们耳朵听错了，这一两银子一个，再看着那果树上挂着的哪里是水果，分明就是银子嘛。 吞了吞口水，“大人，用不了这么多，这果子也没花什么成本，”虽然银子很诱人，可柳全贵还是忍住了，要真收那么贵的话，那就是丧天良啊，用他大哥的话说就是，晚上肯定会睡不着觉的。 “大人，你和恩公想吃，摘就是了，我们不收银子的。”柳青桦接着说道。 柳全贵回神，连忙点头，“正是这个理，大人，你随便摘就是了，”之后，又想着他的宝贝孙女，“给我们留几株就行，让家里还有村子里的孩子尝尝鲜。” 其他村民一听柳全贵这话，“二伯，这么精贵的东西，可别给我们家孩子，留着青青的就行。” “就是，”另一个村民连忙符合。 对上这一群人，木县令和他儿子有一样的想法，太老实了，欺负起来没思议，算计他们更不好意思，“若是白拿，我就不要了。” “爷爷，要不摘两筐送给县令大人，其他的按照市面上水果的价格卖？”柳青青心里笑开了花，果然电视并没有骗她，种果树就是一条致富的金光大道。 柳全贵看向柳全平，市面上的水果什么价格他们也不知道啊。 “我看成，”柳全平点头，“大人，一两银子一个苹果这样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老二他们就是拿在手里估计心也不安的。” 柳全贵立刻点头，一副村长大哥你说道我心坎里去了的模样。 可明明苹果就值这个价啊，木县令在心里如此说道，他虽然从来就不是会吃亏的人，如今倒好，第一次遇上非要他占便宜的人。 “去摘苹果吧，记得留上一排。”木县令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一边的村民是先帮忙的，可看着那老头小心翼翼的模样，在想着那果子的精贵，还是在一边看着吧，免得弄坏一个，他们估计得心疼好一段日子。 好在跟来的下人手脚利落，很快，一筐筐苹果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大人，筐子不够。” 这第一年一棵果树就结这么多，那明年想必收获会更加喜人，管家笑眯眯地说道。 村子里什么都没有，箩筐却是不少的，很快就从家里搬了来，笑眯眯地看着一个个苹果进入自家的箩筐，一副占了喜气的模样。 等到只剩下一排苹果的时候，木县令对着那老头说道：“数了没，这里大约有多少个。” 那老头还是靠谱的，点头，“一共摘了八十株，约莫有三千多个。” “给一千两。”木县令对管家说道。 柳全贵看着那一叠银票，却有些不敢接，一千两，实在是太多了，思考了良久，从里面抽出了两张，“大人，这就够了，真的，再多我心里慌啊。” 毕竟成本在那里，他觉着两百两已经是天价了，柳全平在一边点头。 “这是按照市面上水果的价格。”木县令笑着说道。 柳全贵坚定地摇头，“我们并不是买水果的商贩。” 管家拿着银子看向他们家大人，见他点头，才将银子收了回来，“如此，我们就先走了。” 等到众人帮忙将装满苹果的框子放进马车里，送走木县令后，柳全平才一拍脑门，“糊涂，瞧瞧现在都什么天色了，午饭时间早就过了，我们却让大人饿着肚子，真是不应该。” 众人纷纷点头，实在是苹果的价值给他们的震撼太大，所以，忘记了这一茬。 等到其他的村民都散了以后，柳青桦兄弟三个匆匆地吃了午饭就跟柳青云一起去学堂了，“爷爷，下午的时候将剩下的苹果都摘了吧，我们自己留一筐，大伯那里送一筐，还有青云哥哥和村长家也多送一些，其他人家就按户平分吧。” 柳全贵摸着柳青青的脑袋，“好，下午爷爷就去摘。” 村子里的人虽然都说不用，可他们却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这样的安排正好。 于是，这天下午，柳全贵和他大哥带着留在家里的柳元和父子三人，还有柳全富他们家的几个男丁，摘了苹果之后，一户户地送了过去。 原本还有人推辞的，最后听说每户都有，也就笑眯眯地接下来了。 当然，这其中还有眼皮子浅的媳妇，拿着手中的苹果，“当家的，这要真是一两银子一个，我们把它卖了吧？” 这话才刚刚落下，家里的老人和男人女人脸都黑了下来，一手将女人手里的苹果抢过来，“你是钻进钱眼了吧，这是青青他们家里送来的，全都是福气，能用钱来衡量吗？” 当然，最震惊的还是青青他们家自己人，即使是已经对柳青青运气羡慕得麻木得柳梅花，都不由得再次震撼，谁能想到，那曾经要死不活的果树苗竟然变成了番邦的稀有水果。 “有了这果树的收入，当家的，你们是不是就可以不去县城做工了，那么辛苦。”杨氏对着自家相公说道。 “胡说什么，”柳元宵不满地说道：“我现在年纪轻轻的，不去做工赚钱，在家里闲着啊。” 被吼了的杨氏也不生气，看向她的两个儿子，“你们今天怎么没有在县令大人面前露脸，老三家的几个孩子也真是的，能带上柳青云，也不带着自家的兄弟。” 柳青松和柳青榆兄弟两个已经不想辩驳了，养鸡场的事情他们还帮过忙，可那果树，他们是真的一点忙也没帮的。 二房里，“你们就没什么想法？”苗氏开口问道。 “苹果挺好吃的。”柳元和笑着说道，家里出了好事情，他心里很开心，跟那两百两银子无关。 柳青柏兄弟三个点头。 柳梅花和柳荷花沉默不语，苗氏只得接着说，“老大，老二，这么看来，种果树可比种庄稼赚钱，要不，你们也种果树？” 柳青柏兄弟两个对于今年他们负责的那两亩田地的收入还是很满意的，“娘，我觉得种地挺好的。” “我也是。”柳青杉跟着说道。 木县令留下五框苹果，“其他的都送到京城里去，还有这封信。” “是，大人。” 五天之后，村长柳全平，柳全贵还有柳青青外加常笑四人被木县令的人带去了县衙后院，看着面前保管得很好得各种高高低低的树苗，比起柳青青之前买的，实在是好上太多了。 “大人，这是？”柳全平不明所以第问道。 “这是我让人从大司农他们那里带来的，这些树苗，秧苗都是番邦才有的，而且都能食用。”木县令也不拐弯抹角，“那些废物，拿着朝廷的俸禄，这么些年，一点成果都没出，所以，我才想着，分出一部分来，由你们村种植。” “这，”柳全平不敢答应，在他看来，既然种田的都能当官，那恐怕在这方面是能手，他们都种不出来，他们村子里的人能行吗？ “放心，你们尽管种，种死了也没什么，”木县令笑着说道。 看着这些绿油油的苗子，柳青青虽然一样都不认识，但不妨碍她两眼冒着喜悦的光芒，若是整个村子的荒山都种上了果树，想想开花的时候村子里肯定很漂亮，结果的时候村民们的笑容一定会比电视里所拍的还要开心。 “大人，我们村都是农民，这种出来的果子要怎么处理？”有了一次种果树经历的柳青青底气比村长要足一些，再说，既然县令大人都那么说了，他们想来除了销路问题，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放心，只要你们能种出来，所有的果子都由我包了。”木县令笑着说道。 土豪，看来县令大人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柳全平和柳全贵两人暗自琢磨了半点，也觉得可行，就像今年稻田养鱼一样，那鱼除了他们自己吃，其他的都被酒楼包了，虽然价格比市面上要低一些，可收获还是很喜人的。 这事要是弄好了，村子里所有人的收入都会提高一截，到时候，他们的祠堂可以重新翻新，学堂也可以推了重盖，村子里的土墙茅草屋说不定都能换成青砖瓦房。 即使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柳全平一个人可做不了主，“大人，能否让草民回去和村子里的人商量一下。” “可以。”木县令点头。 四人告辞后正要离开，柳青青却看见一边的花坛上摆着花卉，其中一盆有些发黄的叶子上挂着一个个红红的，弯弯的细长果实，急匆匆地跑了过去。 若没有这果实，柳青青定是认不出来的，辣椒啊，对于喜欢吃辣的她来说，再也没有比见到这个更让人惊喜的事情，就是苹果也比不上。 大眼睛凑近去看着，果然是辣椒，暗自吞了吞口水，眼里就两个字，想吃。 “青青丫头，这可不能吃的。”木县令看着柳青青的动作，笑着说道。 “青青，”柳全贵见木县令并没有生气，眼里带着无奈和宠溺地叫道，“我们该回去了。” “县令大人，能不能将这个送给我。”柳青青站起身来，指着那一盆辣椒，眼里的渴望十分明显。 木县令挑眉，倒也不小气，“搬走吧。” 柳青青眼里都是笑意，郑重地谢过了木县令，才让常笑将那盆辣椒抱在怀里。 回到柳家，村长还不忘跟柳全贵说，晚上的时候去他家，果树的事情得相处一个合理可行的法子。 三人刚刚进入院子，一个身影就冲到柳青青面前，吓了满心喜悦的柳青青好大一跳，“三姐，你有事吗？”她家三姐的眼神有些恐怖。 柳全贵不悦地看了梅花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这是哪里来的？”柳梅花指着常笑怀里的辣椒，喜滋滋地问道，眼睛从看到那红彤彤的辣椒时，就再也转不动了，仅仅一瞬间，她就想到了无数个挣钱的法子，人生五味之一，等流行开来时，谁又能拒绝。 柳青青觉着三姐这个样子似乎跟她之前是一样的，难不成？“县令大人给我的，我瞧着好看就带回来了，三姐，你知道是什么吗？” “青青，是辣椒啊！”柳梅花激动地说道，也不怪她如此，有了这东西，她的计划完全可以提前实行。 果然吗？柳青青垂下眼眸，掩饰她眼里的震惊，木县令都以为不能吃的东西，三姐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名字，家里竟然还有一个跟她一样的人。 即使知道这一点，柳青青也没打算和这个同胞相认，她不会告诉三姐她自己最大的秘密，当然，也不会将三姐的秘密告诉别人。 这里是她的家，无论三姐是来自哪里的，她依旧当成堂姐相处，这么一想，柳青青心里轻松许多，刚刚的震惊也缓解了不少。 “青青，能把这盆辣椒送给我吗？”柳梅花笑着问道，也许是她太开心了，所以，没有发现柳青青的不对劲。 即使是很快就想通了，柳青青看着对方的眼神还是带着些许的不自然，听到她这话，正要点头，身后斥责的声音响起。 “梅花，你怎么能问青青要东西？”柳元和不赞同地说道。 “没事的，二伯，这玩意我就是觉得好看，想要摆在房间里的，三姐若是喜欢，放在她房间里也是一样，我想看的时候再去看。”三姐的事情倒是再一次给她提了醒，古人很聪明，她已经够与众不同了，但最大的秘密是一点要守住的。 “爷爷，爹，”柳梅花这才发觉她爷爷和爹的表情不太好，也是，在这个家里，除了青青自愿给的，谁问她要东西都是不允许的，“我知道错了。” “下次别再这样了。”柳全贵说完，就进了屋子。 柳青青想着三姐的手艺，“三姐，你拿着吧。”说完，让常笑将那盆辣椒给了柳梅花。 “多谢青青妹妹，”柳梅花这一次笑得很是开心，感谢也格外真心，喜滋滋地抱着辣椒，小声地说道：“青青妹妹，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恩，”柳青青点头，心里还真是期待得很。 于是，晚上得饭桌上，看着桌上一盘冒着香气的酸辣白菜，柳青青吃得是很欢快，家里其他人同样如此，等到饭后，众人才回味着那不同于以往的味道。 “今天那道白菜是谁炒的，手艺不错。”柳元宵笑呵呵地说道。 “大伯，是我，”柳梅花同样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我在那白菜里加了一点东西，就是青青带回来的那盆辣椒。” 柳全贵皱眉，“县令大人说那不能吃的。” “能吃的，”柳梅花肯定地说道，柳青青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的三姐，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你怎么知道？”提到辣椒，柳元吉心里就有些不爽快，那明明是她闺女的，却被对方要去了，即使青青不介意，他这个做爹的却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三叔，”柳梅花一愣，随后低着头，好久之后，才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开口说道：“爷爷，你还记得我七岁那年掉入河里差点死掉的事情吗？” 一提那事，柳全贵的脸就黑了下来，“那是你自找的。” “我知道，”柳梅花点头，“我也知道错了，但从那次醒来后，我脑子里似乎就多了一些东西，原本我也不明白，等到去年进厨房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就是做菜的本事。” 听她说到这里，众人倒是没有怀疑，毕竟柳梅花的厨艺确实很好，好到家里其他的女人都比不上。 “我一直感觉，我们的菜里少了一种味道，直到今天看见那盆辣椒的时候，我才明白少了什么，就是这个辣味。”柳梅花接着说道：“所以，当时我才会那么失态，我知道这东西能吃，而且还可以做许许多多美味的食物，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东西。” 听着三姐的话，柳青青松了一口气，她算是白担心了。 如果没有柳青青那些诡异的事情在前的话，柳梅花的话柳家人一定会脸色大变，但现在，他们一家子很快就将柳梅花掉入河里的事情和青青联系在一起，或许是两人一同掉入河里，原本该青青会的东西变成了梅花的。 这样的想法不止柳全贵和柳元吉一家子有，就是二房的人多是这么想的，更何况是大房和四房上上下下。 “梅花，既然这能力已经给你了，以后你就要好好地报答你青青妹妹，知道吗？”柳元和说着这话时，看着柳青青的眼里带着歉意。 他这话弄得柳青青和柳梅花两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二伯，我们是堂姐妹，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扶持的。”柳青青赶紧表态，她什么都没做，这报答可担当不起。 柳全贵看着两人都一头雾水的模样，“梅花，你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吗？因为跟你一起掉进河里的是青青。” “所以呢？”两姐妹同时问道。 柳叶氏摸着柳青青的脑袋，“傻青青，这原本是老天爷赐给你的能力，当时你们姐妹一起掉进河里，中间可能出了什么差错，才成为了梅花的。” 这样解释也可以？姐妹两个同时无语。 “奶奶，这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准备明年才学厨艺的啊。”柳青青赶紧解释。 “我知道你善良，不过，除了这样的解释，我们再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柳叶氏笑着说道，其他人纷纷点头，“除了你，这柳家村谁还有这样的运气？” 柳梅花心里有些憋屈，可她要怎么说，不仅仅是柳家人，就是柳家村所有的人都认为，发生在青青身上所有不正常的事情都是可以理解的，但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那他们就务必要找出理由来，比如说现在。 这并不是家里人偏心，也为他们是真心这么认为的，因为一直小心思很多的亲娘都是一脸的赞同。 “奶奶，这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柳青青想要解释，可她对上所有人一脸笃定的表情，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那爷爷，奶奶，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和妹妹们能跟着梅花妹妹学厨艺吗？”柳玉兰开口问道。 大姐，你添什么乱啊，柳青青此时觉得她一头的包，“既然是老天爷给了三姐的，那就是三姐的了，她愿意教就可以，不愿意也不能勉强。” 说完这话，看向柳全贵，忙转移话题，“爷爷，村长爷爷还等着跟你商量树苗的事情，我们快些走吧。” “恩，”柳全贵笑眯眯地点头，孙女就是太善良了，总想让所有人都开心，既然是这样，他顺着她又何妨，“老大，你跟我一起去，老三，老四，明日你们不用去县城，村子里有事。” “是，爹。”柳全贵牵着他宝贝孙女的手离开。 柳梅花却知道，家里人依旧是保持着他们最初的想法，这也就罢了，可要她教柳玉兰两姐妹，她憋屈的心又觉得膈应。 “奶奶，”柳玉兰看着柳叶氏，她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一手好的厨艺可以在她说亲的时候加码。 对于这个提议柳叶氏是赞同的，都是她的孙女，她自然希望一个个都能嫁得好，在婆家能有个好生活，厨艺是必不可少的。 只不过，想着青青之前所说的话，还有老头子并没有表态，她也不好做主，于是，看向柳元吉，“老三，你说呢？” 第50章 听到柳叶氏的问话，若是有自家闺女在的话，可能柳元吉还会有所顾忌，但此时的他作为一个极其宠爱女儿的父亲，心胸那是一点也不宽广，特别是在梅花还提到之前青青落水事情的情况下。 于是，柳元吉带着憨厚的笑容看着柳叶氏，“娘，这事你问我做什么，青青说得对，即使这样的厨艺已经是属于梅花的了，教还是不教给其他人，全看她个人的意愿。” 柳梅花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在这个家里，除了爷爷，她最忌惮的就是这个时时刻刻都挂着一副老实相的三叔。 “娘，你也不用担心，玉兰作为我们柳家的长孙女，在各方面都是不错的，就算在厨艺上没有那么出众，应该也不会影响以后说亲，我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农家人，对吃食哪有那么讲究，能够入口填饱肚子就可以了。”柳元吉安慰着柳叶氏。 “这倒也是。”柳叶氏点头。 只是，这母子两的对话让柳梅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奶奶，三叔，若是以后婆家嫌弃我的厨艺怎么办？”柳玉兰红着脸眼里带着惶恐，柳梅花一看就知道她是装的。 “怕什么，”苏氏笑着说道：“我们柳家这么多的大老爷们还能让你被欺负了。” 一直没说话的柳元丰眉头皱得死紧，看了一眼梅花，随后直接对着柳元和说道：“二哥，不是我说你，我们都是一家人，梅花和玉兰他们也是嫡亲的堂姐妹，若是教她们炒几个菜都不愿意，那我就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四弟，”柳元吉皱眉，斥责道：“那是我们的二哥，别在这里没大没小的。” “可不是，”柳叶氏也收起笑容，眼里带着不满，“这次就算了，若下次在让我听见你如此跟老二说话，我就让你爹揍你。” 说完这话，柳叶氏又看向柳元和，“老二，你也不要放在心上，老四就那个性子，折腾了一天，都累了，早些休息去吧，你爹他们估计要晚一些才能回来，就不等他们了。” 几房人点头，各自散去，直到这个时候，柳梅花才算真正明白之前柳荷花让她教柳玉兰编手链时所说的道理。 若按理来说，她不教也说得过去，毕竟这是她的本事，可很明显，这么一大家子人相处，光将道理还不行，更重要的是将感情。 遇上柳青青的事情她就不说了，那几乎是全家人都站在她这一边的，如今柳玉兰能够再后期脸皮说出想要跟她学厨艺，打的就是堂姐妹的关系，若她拒绝的话，家里的人表情上虽然不会说什么，可心里却会觉得她心性薄凉，自私。 柳梅花离开之前看了一眼她三叔，这一点或许在他开口说那些话时就已经预料到了吧。 “梅花，你跟我来。”柳元和对着跟在自个儿身后的柳梅花说道，二房其他人看着脸色有些不好的柳元和，有些担心地跟了过去。 “爹，”进了房间，柳梅花开口叫道。 “为什么你会不愿意？”从堂屋到房间这么一点距离，柳元和一直记着他爹的话，看着自家女儿，即使刚刚的场景令他很难受，他也忍住没有发货，如今，他就问出他最想要问的问题。 柳梅花抬头看着柳元和，不说他爹，似乎她的两个哥哥都想不明白，“爹，大姐心思太多，我不喜欢，上次卖手链的事情你忘了吗？” 柳元和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没想到女儿还记着这事，“那她们姐妹两个不也为你们编了一年的手链，你还想要她们怎么样？” “当家的，我觉得梅花说的没错，当初玉兰能做出那样的事情，谁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同样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苗氏小声地说道。 “娘，”柳青柏不赞同地开口，“还有梅花，为什么你们总要抓着这么点小事不放，你们该多想想青青，她为家里，为整个村子做的事情还少吗？你看她有说过什么吗？” “她还用说，家里人哪一样不是都紧着她在来。”苗氏对于儿子站在柳青青这一边很是不满。 柳青柏对着他娘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梅花，如今生活好了，我们吃穿用的哪一样不是和青青是一致的，玉兰没做过分的事情她永远都是你的大堂姐，你教她炒几个菜，能让她以后在婆家好做人，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损失？” “我。”柳梅花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实在是看不惯柳玉兰那做派。 “梅花，玉兰是有她的小心思，但你没有吗？”柳元和失望地看着柳梅花，“你这样和她又有什么差别。”这让他想到之前，他们兄弟四个也有吵架的时候，只是不管怎么吵，几个兄弟带回来的食物永远都是他们兄弟四个平分，一人被欺负，其他三个兄弟一定会上前帮忙的。 “你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会寒了家里的人心。” 这边跟着她爷爷离开的柳青青完全不知道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引发出来的问题，村长他们此时讨论的问题也没有得到解决。 “爷爷，既然青青已经排了头，要不就按照她的法子，村子里的荒山还有不少，让他们各自挑选自己种就是了。”柳青才的话才说完，就被柳全平瞪了一眼，要真有那么容易，他还用愁吗？ “你知道什么，虽然大人说都是番邦的植物，可我瞅着花样还挺多的，现在我们都不明白它的产量，村子里谁种哪一样看起来是没什么区别，但最后结果子的时候，万一出现一边丰收，一边颗粒无收的情况，村民心里能愿意？”柳全平身为村长，自然希望柳家村能够过上好日子，但那也是要在安宁和平的条件下。 “那就让他们自个儿挑？事先将话说明白。”柳青才说完，也觉得不妥，即使当时谁都明白，可真到了他爷爷说的那个情况，人心不一定还能保持那样的平衡。 “这种植番邦的东西，能不能成我们谁也不敢打包票，县令大人不是说了吗？朝廷里专门管这些的大官都还没出成果，”柳全贵说着这话时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他们家青青就种成了。 众人点头。 “村长大哥，我看县令大人哪里的秧苗也没有多到让我们将村子里的荒山都种满的地步，”柳全贵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要不就村子里划出几个荒山来，也不独立种，一家分出一个或者两个劳力出来，将荒山收拾了，大家一起种，这要是丰收了，族里留下两成，另外三成给县令大人，当做买秧苗的花费，其他的平分，要是颗粒无收的话，大家也就是费些劳力而已。” 柳全平看向柳全贵，“这样，对你们家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柳全贵摇头，“村长大哥，哪里是不公平，怎么说青青的果园也不会算在那里面的不是吗？再说，整个柳家村若只有我们一家富裕了，我心里也不得劲啊。” 柳青青很是赞同她爷爷的话，村子里的村民勤劳，善良，所有的财富都是靠自己的一双手，即使是最初她种果树的愿望是想要家里致富的，但现在，她同样希望村子里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那明日我再和族老们商量一下，早些决定了好回复给县令大人，正好现在村子里的劳力多。”若是种他们熟悉的东西，倒是不用这么麻烦，可那番邦的东西，最初的时候还是这个法子稳妥。 出了村长家，柳元宵才笑着说道：“爹，县令大人真是不错。”以前的他哪里敢想，一家六个孩子去县学读书，一年光束脩就三十两，如今却一点负担都没有，摸了摸青青的脑袋，他相信生活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恩，”柳全贵点头，“若两三年后真的种成了，县令大人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可得记住了。” “这还用爹你说。”柳元宵点头。 因为晚上睡得吃，所以柳青青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家里上学的孩子都已经走了，用过早饭后，继续联系她越来越满意的女红。 “青青，”柳梅花走到柳青青面前，“去钓鱼吧，中午我给你做一道好菜。” 柳青青抬头，看着笑颜如花的柳梅花，眼里也带着笑意，点头，“好的。” “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柳梅花看了一眼一听钓鱼就凑上来的茉莉，“小茉莉，你今天就在家里，中午三姐给你做好吃的。” 柳茉莉瞥嘴，见她四姐都点头了，蹬蹬地跑了。 一看到李梅花去找自家宝贝女儿，待在家里劈柴的柳元吉恨不得能将宝贝闺女拴在身边，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打了招呼完全没有防备地跟着对方离开，心里的担忧更甚。 “行了，你注意着点，别砍到自己的脚了。”已经洗衣服回来的苏氏笑着说道，“至于青青，她也不是个笨的，再说，我女儿也不是谁都能算计的。” “那倒也是。”柳元吉点头，可心里还是止不住担心，他们这个家里谁吃亏的没关系，他就见不得自家闺女受委屈。 河边，姐妹两人外加常笑气氛却是异常和谐。 柳梅花最先打破沉默，“青青，跟你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大姐，所以，不想教她厨艺。” 柳青青侧头，看着梅花，“三姐，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教，爷爷和奶奶都是讲道理的人，他们不会勉强你的。” “可家里人都觉得我若是不教大姐的话，就是不近人情。”柳梅花皱眉。 柳青青回头，看着平静的河面，“三姐，先生说过，许多事情都不能两全其美，这事吧，你要么委屈自己教大姐厨艺，要么被家里人觉得冷情，都看你自己选择。” 既然三姐跟她是一样的，她就不能在以小孩子的目光去看待。 “恩，”柳梅花点头，这些话她昨晚就想到了，只是，心里总有些不甘心，“可是，凭什么？明明我就算不教柳玉兰也不是我的错，他们为什么要那么认为？” “三姐，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柳青青想了想又接着说道：“若是三姐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家里的人也会帮忙的。” “会吗？”柳梅花心里有些怀疑，“就算我不教柳玉兰。” 柳青青在心里皱眉，不过，还是点头，“就算你不教大姐，你还是我三姐，还是爷爷的孙女，二伯的女儿，这一点又怎么会因为姐妹之间的小矛盾而改变。” 柳梅花看着一边拿着鱼竿的小姑娘，再一次看到了比之前更加浓厚的名叫圣母光环的东西，郁闷的心情都随之缓解了不少。 “青青，我再跟你说一件事情吧，那个辣椒，我是想拿来做生意的。”柳梅花笑着说道：“你想想，等到辣椒大面积种植之后，我就是开个饭馆也可以挣不少钱的，更别说其他的。” 柳青青沉默。 “所以，我不教大姐的原因，也有担心她会将我的厨艺教给其他人。” 这一点柳青青倒是能够理解，只是，若连大姐都不愿意教的话，那三姐是想要独占辣椒的市场，这野心就有点大，她有些想不明白三姐到底想要什么。 “三姐，现在的生活不好吗？”终究没忍住，柳青青开口问道。 柳梅花摇头，“青青，你不明白的，我想要的生活可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一丁点小事就憋屈到死。”说着拔了一个面前有些枯黄的野草，拿在手里摇晃着，接下来的话她却不想说，因为她不认为对方能够听明白。 憋屈吗？柳青青不觉得，她只觉得家里人在一起努力，为更美好的生活奋斗，就算中间有些小摩擦那也只是小事情，过了就算了，亲人总归还是亲人的。 一阵沉默之后，柳青青已经掉了好几条鱼，至于刚才那个话题，她知道三姐的心里早就有了选择。 “青青，你刚刚说，若我有什么需要，你也会帮忙的？”柳梅花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柳青青一顿，看着身边的小女孩，点头，“这是自然。” “我今天用剩下的辣椒做两道好菜，你能不能爱我去县衙？”柳梅花说完又解释道：“那一盆辣椒并没有多少辣椒籽，我想县令大人既然能够弄到番邦的植物，也应该能多弄些辣椒的。” “三姐，你确定？”柳青青开口问道，因为她实在不清楚，在这个时代，三姐选择的这条路对她是好还是坏？ “恩，”柳梅花笑着点头，见对方一直没说话，想了想补充道：“若我能开店成功，青青，我可以分你两成股的。”她相信在学堂里功课很好的青青是能听懂她的话。 柳青青摇头，“三姐，我不要你分我两成股，我带你去县衙就是了。”她没在拒绝，是因为三姐今天找上她，恐怕这才是正事，而不是她的一时兴起。 “多谢青青。”柳梅花的笑容很是灿烂。 即使是如今的村子里并不缺一两条鱼，在回家的路上，柳青青还是将多余的送给了路上遇见的村民。 今天的午饭，柳梅花是拿出了她的好手艺，一盘剁椒鱼多，一碗水煮鱼片，外加一盘子辣白菜，吃得众人浑身舒爽。 而柳玉兰是越发地想要将柳梅花的手艺学到手，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娘如今的地位不佳，于是，就找上了柳元宵。 只可惜无论她怎么说，柳元宵都不答应替她开这个口，“玉兰啊，你的厨艺已经不错了，再好好琢磨一番，要不，我让你三婶和四婶也多帮你看着。” 一听这话，柳玉兰就知道没戏，不过，还是点头，“恩。” “你呀，就跟你娘学些小心眼，”柳元宵看着越发漂亮的女儿，心里突然有些惆怅，过不了几年，她就要嫁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等到家里出了有功名的兄弟，我再给你说亲，咱不求大富大贵，但我会尽全力给你找一个能让你衣食无忧而又不受气的人家。” “爹，”柳玉兰一愣，对上她爹的目光，眼眶有些发红。 “玉兰啊，”柳元宵看着快要哭的女儿，感情也不由自主地外露了一些，“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你要相信爹的话，就不要想那么多，做爹的总不会害自己的亲闺女的，眼看着你在这个家也待不了几年了，好好地跟家里的叔叔婶娘，堂兄弟姐妹们相处，他们以后都是你的娘家人，就像爹一样，即使你嫁了，也依旧是你的靠山。” “恩。”柳玉兰本就是聪明人，她如何能不明白他爹的话是对的，只是有的时候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她倒是不在对柳梅花的厨艺上心了。 对亲生的爹娘，柳玉兰是从来不怀疑他们对自己的好。 “爷爷，爹，我去县城一趟。”柳青青对着柳全贵和李元吉说道。 “去吧。”柳全贵点头，“注意安全，事情办完后就回来。” 因为答应了柳梅花要对接下来带她去县衙的事情保密，所以，柳青青也就没有告诉她爷爷和爹。 等到柳青青离开会后，柳元吉有些坐不住了，“爹，梅花也不知道耍什么花样，你为什么不阻止？青青说不定就是被她给骗了的。” “老三，冷静一点。”柳全贵看了一眼柳元吉，十分淡定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所做的事情，你二哥是老实性子，你要再对他耍心眼，我就揍你。” 柳元吉也不害怕，笑嘻嘻地说道：“爹，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怎么样他都是我二哥，我会一直敬着也帮着他，可青青那里。” “不会有问题的，她们姐妹之间的事情就她们自己处理吧，你要相信青青心里是有数的，别那么小心眼，青青通透着呢，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她的心里恐怕比你还明白，也不要用你心中的那些得失来衡量青青的。”柳全贵提点着自家儿子，“有时候事情很简单，反而是我们想得太复杂。” “哦。”柳元吉想了想，才很是受教地点头。 县衙内，正午休起来的木县令听到下人的回报，面上有些惊讶，“就只有那两姐妹。”好吧，常笑这个翻译就不用问了，柳青青在哪里他基本就在哪里。 “是的，大人。” “带她们进来吧。”木县令笑着喝茶，对站在他身边的管家说道：“你说，这两姐妹中是谁有事情？”他的心情很好，昨天晚上收到消息，家里的那位已经可以说一个字了。 管家眼睛一眯，没怎么想就说道：“我倒是希望是青青姑娘有事，因为一般情况下她的事情都是属于好事，不过，有九成应该是另一个姑娘的事情。” 木县令也不反对，“现在算起来，已经欠了柳家村特别是柳家人太多的情，我说过会一直护着她们，这话一直算数，就算是对方有所求你，我也会答应的。” “即使那姑娘是背着柳家人来的？”管家笑着问道。 “恩，”木县令点头，“你难道不知道最能代表柳家村和柳家人的人哪一个吗？” “我明白了。” 两人没说一会话，柳梅花和柳青青就走了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常笑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柳青青行礼依旧是之前的学生礼，倒是她身边的柳梅花，规规矩矩的女子见礼，分毫不差，可见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两位小姑娘坐下说话吧。”木县令笑着说道。 姐妹两个按照长幼，柳梅花坐在上方，青青挨着她坐下，“大人，我用昨日你送给我妹妹的盆栽做了几道食物，家里人都觉得很不错，想请大人品尝。” “管家，”知道柳梅花曾经买过菜谱的木县令倒不觉得意外，笑着吩咐道。 很快，管家便让人在偏厅摆好了桌椅，常笑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就退到了柳青青身后，他们主仆俩今日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带柳梅花进县衙，至于后面的事情，他们不插手。 此时的天气并不算冷，再加上柳梅花用了好多的棉布包着，端出来的时候虽然并不像才出锅是那般，可还是冒着热气的。 闻着香气，再看着这色相，倒是让不饿的木县令有了几分食欲，用筷子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好一会才放下筷子，看向柳梅花，“柳姑娘，这鱼里多出来的味道就是我昨日送给青青丫头那盆花做的？” “是的，大人。”柳梅花此时很是镇定，带着礼仪似的笑容，接着说道：“那盆花叫做辣椒，能做出好些美味的食物。” 木县令听了这话，再一次拿起筷子，品尝了另外两道菜之后，点头，“确实是很不错。” 实际上木县令的心里远远没有他表现的那么淡定，只是，他是什么人，对方明显不像之前柳家村的那些老实人一般，一开口就将他们的来意说得一清二楚。 对于那些老实人，木县令不愿意将满心的算计用在他们身上，第一是不忍心，第二也是没用，他们的要求有时候低得他都觉着无语。 但他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不一样，既然跟他打机锋，从小就在阴谋堆里长大的木县令才不会觉得他是在欺负一个小姑娘。 而一边坐着的柳青青看着两人你来我往，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跟她前世的爸爸和别人谈生意时是一个模样，无聊得很。 柳梅花没想到在柳家村人眼里很好说话的县令大人既然这么的厉害，让她一点突破口都找不到，说了好半天，人家就在话边边上打转。 最后想着自家姐姐的话，在别人觉得很难办的事情，在柳青青那里会变得特别容易，所以，将目光转向柳青青，眼里带着请求。 柳青青微微皱眉，三姐最开始不就说好了的吗？只要她带着三姐进县衙就成。 “四妹。”柳梅花甜甜地叫道。 柳青青无奈，她今天或许不应该将心里认为的话告诉三姐，什么都是一家人，若是有需要的话，他们都会帮忙的。 “县令大人，你哪里还有没有多的辣椒盆栽？若是没有，能不能帮忙收集一些，我三姐想要种植辣椒，以后开店，那辣味是真的不错，我吃着也很喜欢。”柳青青说完觉得太直接了，连忙补充道：“大人放心，我们会拿钱买的，若是大人忙也没有关系，就当我们没说，再想其他的法子。” 木县令和管家同时在心里笑了，这才是柳家村人说话的风格，老实又直接，成与不成就一句话，没那么多的拐弯抹角，只是，另外一个小姑娘心里似乎不那么想，不然笑容也不会那么僵硬。 “青青姑娘放心，这点事情对于我们大人来说是小事，就别提银子了，”管家笑着说道：“因为你那方子，我们家老夫人如今已经能开口说话了，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直接送给你们就行了，你要说买的话，我们家大人心里可会不高兴的。” 木县令收起他脸上的淡笑，配合着管家的话。 “是吗？”柳青青眼睛一亮，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这么说来，再过不久老夫人能够像我太爷爷那样，慢慢地走动，看看外面的花花草草，抖抖狗溜溜鸟，和晚辈说说笑笑了？” 听了这话，管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恭敬地对着柳青青行礼，“那我可就要多谢青青姑娘吉言，等那天到来的时候，我是定要给青青姑娘磕头的。” 一听磕头两个字，柳青青就觉得头疼，连忙点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再说，那方子也不是我的，这样的病最重要的还是要靠亲人的耐心和爱心，想必大人的家人也是极其孝顺的，否则的话，再好的方子也是无用的。” “这是为人子女应该做的，可当不起青青丫头你的夸奖。”木县令的脸上又有了笑容。 柳梅花无语地看着吹捧起来的双方，你们话题扯远了知道吗？ 好在木县令很快就将话题转了回来，“我记得家里还有几盆这个辣椒，你们要多少，我让管家从京城里运过来，青青丫头，钱就不要提了。” “不成，”柳青青一双大眼睛里全是严肃认真，“大人，这辣椒我三姐拿来种植，之后是用来做生意的，怎么可以不拿钱买。” “青青丫头，你这是太见外了，真要这么算的话，我不知道还差着你多少银子。”木县令也冷着脸，那模样和气势倒是有几分吓人。 “一码归一码，那些都是我该做的，况且你是恩公的父亲，再说，若是这一次村子里种植番邦的秧苗成功的话，你就是我们柳家村的大恩人，我怎么能占你的便宜。”在柳青青看来，既然三姐以后要用辣椒做生意，那么就应该当成生意来谈。 “那我也不会要你的银子。”木县令一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说话。 “大人，那我们也不要你的辣椒，既然京城里有，我们总能想到法子的。”柳青青同样一本正经地说道。 柳梅花在心里掉泪，她真想摇着青青的肩膀吼道，圣母妹妹，你觉得县令大人是缺银子的人吗？我们才是穷人。 “哼，”木县令冷哼，“你倒是硬气，只是你还是嫩了点，青青丫头，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句话，别说卫县，就是京城，你们一盆辣椒都别想买到。” 柳青青鼓着大眼睛瞪着木县令。 “再说，你不问问你三姐吗？做生意的可是她。”木县令似乎挺满意柳青青的表情，笑着说道。 柳青青看向柳梅花，随后，依旧坚持地说道：“我三姐也不会同意的。” 我很想点头啊，柳梅花心里哀嚎，有便宜不占是笨蛋啊，妹妹。 “当然，还有一种法子，现在立下契约，三姐开店凡是有关辣椒所赚的银子，木县令你占三成。”这是柳青青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县令大人，你不用忙着拒绝，下午或者明天，我村长大爷爷来了之后，也会立下同样的契约，村子里现在拿不出买番邦秧苗的银子，等以后种植成功后，三成的利润是属于县令大人的。” 即使知道柳家村的人都是老实人，此时木县令还是有种剖开柳青青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果然儿子说的没错，这就是个笨蛋。 这些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木县令弄不明白，柳梅花同样也想不明白。 “那秧苗要是没种成功呢？”木县令笑着问道。 “风险分担啊，没种成功的话，村子里的人白忙活，县令大人损失这些秧苗。”这话柳青青说得理直气壮。 得，他如今已经落魄到要别人来分担他的风险了吗？木县令挑眉，“青青丫头，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番邦的秧苗我根本一文钱都没有花，只一句话的事情，别人就会送上门来，其实那辣椒盆栽也是一样的。” “那也是你的本事，寻常人一句话能做到吗？”柳青青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别以为我是小孩子就好蒙骗。 “所以，你是打定主意了？”木县令笑着问道。 “恩。”柳青青点头。 可真固执，木县令看向柳梅花，“柳姑娘，你怎么说？这是你要做的生意。” 要三成利柳梅花是绝对不愿意的，但她不知道被当成盆栽的辣椒多少钱一盆，她并不像将手上所有的银子都用在买种子的事情上。 见柳梅花面露犹豫之色，柳青青心不由得往下沉，三姐不会拖她的后腿吧？ “柳姑娘，你要想要，我还是那句话，说个数，我让管家去收集，用不了几天直接送到你们家去，就不提银子的事情了。”木县令此时倒是很是豪爽。 对于此时囊中羞涩的柳梅花来说，她如何能不心动，可眼睛一亮之后又暗了下去，若她点头了，青青恐怕以后都不会再帮她，更甚至会厌恶她，到时候她再柳家和柳家村日子恐怕会很不好过。 “三姐，你若真点头，那这事我是一定会告诉爷爷还有村长爷爷他们的。”柳青青不得不威胁道，这便宜她们是真的不能占，那治疗中风的方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她，即使是抛开恩情不说，县令大人并不欠他们什么。 那瘦金体因为是她写的，所以收一千两银子没问题，上次县令大人送的五百两银子也是张家撞了大爷爷的赔偿，后面的稻田养鱼，他们村子里的鱼都被县令大人按市面上的价格给收去了，再说苹果的事情，那也是钱货量请的，这一桩接着一桩，可见县令大人也是个有原则的人。 正是因为如此，她们就更不能白拿县令大人的东西，用大爷爷的话说，那样一定会心底不安，晚上睡不着觉的。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就他们所了解的柳青青，实际上是很好说话的一个人，如今这般威胁自己的堂姐，倒一点也不像她做出来的事情。 柳梅花被这么一搅和，哪里还有最初的淡定，牙齿压着下嘴唇，“四妹，我担心没有那么多的银子。” 柳青青看向木县令，“大人，那盆栽多少钱一盆？” 木县令摇头，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清楚，看向管家，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一百文，”管家在心里默默地算着柳梅花买菜谱的银子，笑眯眯地说道。 柳梅花松了一口气，柳青青却是十分怀疑地看着管家，“骗人可是不好的。” 呃，这丫头怎么这个时候就这么聪明了。 “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昨日放辣椒的盆栽旁边可是一盆品相不错的兰花。”柳青青开口说道，“要不，大人让我抱着一盆辣椒去外面问问。” 管家看向木县令，见对方点头，“好吧，五两银子一盆，你拿去问也是这个价格。”辣椒盆栽图的就是喜庆，所以，并不像苹果那么贵，但那红火的寓意就是价格之所在。 “三姐，你的银子能买多少？我那里有些私房银子，要不先借给你？”柳青青开口问道。 柳梅花在心里吐血，她突然觉得让柳青青带她来是个错误的决定，其实她自己来说不定也能进县衙的大门，好吧，即使不能分文不出，但一百文和五两银子，那是五十倍的差距啊，她挣个钱容易吗？ 不过，事到如今，再怎么后悔也没有用，仔细计算着自己的银子，“青青，你的银子还是自己留着吧，”她若真借了，被爷爷和三叔知道，还不活剥了她的皮。 “大人，我要五十盆就够了。”柳梅花笑着说道，还好现在的辣椒都红了，正好结籽收种，五十盆的话，应该也能种不少，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她就可以开店了。 “恩，过两日，我让人送到柳家村去。”木县令点头，他其实说的是实话，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真的只是一句话而已，之所以有刚才哪一出，他就是想要知道，这青青丫头能笨到什么程度。 “大人，银子我今日没带在身上。” 木县令摇头，“这好说，你什么时候有空送来也行，到时候交给送盆栽的人也可以。” 等到将两姐妹送走时候，木县令想了想，就去了书房，给他的兄长写了一封信，主要是夸奖他的爱心以及耐心，顺便再鼓励对方再接再厉，不仅仅要他有耐心和爱心，还有他的那群兔崽子也要时时地去关心，千万不要把那些糟心事摆到她面前去。 “给那位送去。”木县令很是满意自个儿这洋洋洒洒的一封信，“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大人，那位也是真孝顺的。”管家笑着说道。 “那当然。”木县令眼里有着温暖的笑意，“否则，当年我也不会替他挨这一剑的。”说到这里，揉了揉右肩。 而木县令怎么也没想到，打发走了固执的柳青青，又来了另外一批更固执的，那契约和柳青青说的是一模一样，他占丰收的三成。 而柳家村这一群人，比柳青青更难对付，他刚一开口说，他并不差这些，一伙人齐齐地就跪下了，大道理讲得比他还要厉害。 最后，木县令终究没有耗过这一群人，签字的时候心里只得再想上次买苹果一样的想法，算了，以后多多照看着就是了。 第51章 在回柳家村的路上，柳青青见自家三姐闷着脑袋只顾着走路，脚步也不像来时那般的轻松，猜想她或者是因为刚才自己威胁她的事情而不开心。 不过，就算是这样，柳青青并不觉得自己那么做有错，所以，也没想着解释更别说安慰了，只希望身为她三姐的这位同胞能够自己想通。 “青青，”大约走了一半的路程，柳梅花才放慢脚步，和柳青青并排慢悠悠地走着。 柳青青看向柳梅花，用大眼睛询问。 柳梅花咬了咬嘴唇，才开口问道：“你说我买辣椒的事情没有跟家里人商量，爷爷会不会怪罪？” “不会，”柳青青摇头，“三姐，你忘了吗？爷爷说过的，家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动用孙女的私房钱，既然是你的私房钱，我想只要不是用来干坏事，爷爷都不会怪罪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柳梅花忽然笑着说道，“不过，若爷爷生气的话，青青，到时候你可要帮我说说说好话。” “恩，”柳青青点头。 进入柳家村之后，明显就能够感觉到村子里热闹喜悦的气氛，柳叶氏小秘密地告诉她，下午的时候全村在祠堂前开了大会，说的就是种植番邦秧苗果树的事情，回想着路上遇到的一张张开心的面孔，想来他们心里都是很高兴的。 等到村长带着人将秧苗拉回来之后，柳青青再一次感受村民的勤劳和朴实，最开始虽然说的是一户人出一个劳力，从整理将要种植秧苗的荒山开始。 但第二天的时候，柳青青跟着自家爹和三个叔伯去荒山拔草的时候，早来的人已经挽起袖子开始干活，柳元吉四兄弟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后，挑了一块没人的地，同样开始闷头干活。 在打招呼的时候，她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跟她出门时，问她爹一样的回答。 当时她是这么问的，“爹，不是一户出一个劳力就够了吗？” 她爹笑呵呵地回答道：“这是村子里的大事，如今又不是农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怎么能够不去帮忙。”她的三个叔伯显然是极其赞同的。 在选择荒山的时候，柳全平等人也是用了心的，大小到是没有多大的要求，但坡度，高度基本上都是以柳青青的果园为参照物。 村子里无事的壮丁基本上都出来了，总共就挑选了八个大大小小的荒山，在这些干活能手热火朝天的劳动之下，原本杂草丛生的荒山很快就露出了黄色的泥巴，光秃秃的看着很是干净。 不到一天就搞定了这些荒山，身为村长的柳全平很欣慰，在他眼里，穷与富都不是最重要的，只要柳家村的人一直这么团结，那便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曾经在饿死边缘徘徊过的村民，脑子里是很少出现偷懒这两个字的，等到荒山都收拾好了之后，想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能种一些是一些。 只是，对于这些种田能手的村民来说，看着放在学堂外空旷地方的陌生秧苗和果苗，一个个都不知道该从哪一个下手。 “先种苹果树苗吧。”柳元宵指着一边比之前柳青青买的果苗不知道好多少的苹果树苗，建议道。 众人纷纷点头，至少这个要熟悉一些，其中有村民问，“这个要怎么种？” 柳元宵想着自家侄女种果树的简单过程，再面对同村人一副求知的模样，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挖坑，把树苗放进去，再填土，真的，青青就是这么做的，不信你们问青青。”他都没好意思说，青青是先将树种下后再拔得草。 柳青青赶紧点头，支持自家大伯。 青青是好孩子，从来都不会撒谎的，于是，众人一抹脸，开始了他们认为很复杂实际上却简单到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种果树劳作中。 而树与树的距离，他们早让人去村子里唯一的果园丈量了。 第二天，种好的苹果树需要浇水，村民又去询问柳家人，得知是当天晚上下了雨后，开始问那天晚上的雨下得有多大，他们可以根据情况确认浇水量。 毕竟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所以，被询问的柳家人一个个开始开动脑筋，最后还是柳全贵和柳元吉父子两人想到的。 这边有人在浇水，那边种果树自然也是不能停下的，只是面对连品种都不知道果树苗，他们依旧无从下手，毕竟这些在他们眼里可是很精贵的东西，若是失败了，他们除了没赚到钱心里难受，浪费了这些果树苗也会觉得可惜的。 问过村子里最有经验的几个族老，又询问了最有学问的柳青才，依旧没有答案，柳全平一拍桌子，开口说道：“问青青。” 众人一听这话，心想能把苹果树当成梨树，并且还种活了的青青丫头，在没有法子的情况下，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而已经是果园主人的柳青青，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那是一点压力都没有，没看见她的苹果树长大好好的，壮壮的吗？ 于是，对于种地，种果树其实比村民还要白目的柳青青，十分自信地说道：“挖坑，栽树，填土，”想了想又接着说了两个字，“浇水。” 期待的众人有那么片刻的傻眼，“就按青青所说的种，我想同样是果树，苹果树都能种活，这些应该也能的。”柳全平说话中气十足，实际上他的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恩，村长大伯，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听你的。”说完这话，众人将果树苗全都挑了出来，用竹筐子一旦旦地挑到荒山那边去。 挖坑，栽树，填土那速度，看得柳青青满眼的星星，这些大伯叔叔们好厉害啊。 人多就是力量大，于是，第二天，八个荒山，有五个都种上了果树，先别管他们能不能成活，可看着一排排整齐地站在那里的果树苗，众人心里满足的同时有开始期待它们丰收时的场景，好些人都忍不住笑得裂开了嘴。 第三天，果树已经种完了，剩下的就是秧苗，比起果树，村民们觉得这些瘦瘦弱弱的秧苗恐怕不好种活，族老和柳青才依旧不知道该怎么种？ “挖坑，种苗，填土，浇水。”柳青青十分淡定地说道。 对于这样的回答，村民们也很淡定，齐齐地看向村长，那目光里就一个意思，村长，你说吧，我们相信你。 顿时让柳全平觉得压力好大，干咳了两声，“就按青青所说的那样种吧。” 众人点头，即使是苗子，他们依旧留着果树一样的距离，虽然觉得过程太简单，这些苗子能不能度过这个冬天都很难说，不过，他们还是种得很仔细，就像之前柳青青种果树苗的那样，看着明显就快要死的苗子也不放弃，全部都种了下去。 于是，这天下午，等到木县令这边将种植番邦植物有经验的几个人收拢后，带着给柳梅花的五十盆辣椒，想着左右没什么事情，就亲自跟过来看看。 柳家院子里，将番邦植物都种下去又都浇了水之后，柳家四兄弟松了一口气，以后只需要每日去看看他们的生长情况就行了。 比起村子里其他人的担心，他们倒是很有底气，毕竟这样的事情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事实早就说明他们之前的担心是杞人忧天。 “县令大人，这是？”柳全贵看着一盆盆辣椒，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爷爷，这是我问县令大人买的。”原本柳梅花是想在之前就找个时间说的，可这几天，家里人上上下下的心思都放在种果树上，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柳全贵看了一眼柳梅花，没有多说，又看向柳青青，见她点头，才开口感激地说道：“小孩子不懂事，实在是麻烦大人了。” “哪里。”木县令亲和的态度让柳全贵对他的好感度蹭蹭地往上涨，虽然之前他就觉得县令大人已经够好的了。 “不知大人这些东西，多少银子？”既然是买的，自然是要付银子的，所以，柳全贵开口问道。 “这辣椒五两银子一盆，这里一共五十盆，二百五十两。”已经试探过一次，他们自然不会再试第二次，管家笑眯眯地对着柳梅花说道：“柳姑娘，你要不要点点。” 听到这个数，柳全贵心头一震，不过，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倒是柳元和脸色有些发白。 “不用了，”银子柳梅花早就准备好了，因为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来，所以一直带在身上，从荷包里掏出三张银票，递了过去。 管家接过，也没有点，直接收好，“我们家大人挺喜欢这辣椒的味道，上次尝过之后一直就念念不忘，不知柳姑娘能否辛苦一下，需要什么菜，吩咐下人去买就可以了。” 他这话一落下，身后便有下人站了出来。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柳梅花笑着说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菜式。 “那就麻烦柳姑娘了。”木县令笑着说完，随后看向柳全贵等人，“我今日带来了对种植番邦植物有些经验的几个人，他们有的去过番邦，有的询问过番邦之人那些植物的种植方法，让他们先给你们说一遍，你们心里有底后，成功的把握也要大一些。” 木县令这一番话让柳全贵等人都惊呆了。 “有什么问题吗？”木县令看着有些傻眼的一家子人，笑着问道。 柳全贵回神，开口说道：“实不相瞒，大人送给我们的那些果苗和秧苗我们今天上午就已经完全种下了。” 这下轮到木县令傻眼了，“若我没记错的话，仔细算来，这才两三天的功夫吧，那些苗子可不少的。” “嘿嘿，”柳全贵笑着回道：“如今是农闲，村子里的劳力多得很，所以，完成得也就快一些，再有，我认为那些植物早一天种下去，成活率就要高一些。” “你胡说什么！”木县令带来的人中跳出一个来，十分气愤地说道：“你懂什么，先不说那些果树，那果苗中有一类西瓜秧苗，是要等到明年春天天气回暖之后才能种的，你们现在种下去，它们肯定会被冻死的。” 柳全贵等人被吼了倒也不生气，“可是不种下去就那么放在盆里天气冷了，它依旧会被冻死啊。”柳元宵四兄弟点头。 “那你们不会准备暖房啊！”来人的情绪十分激动。 “暖房？”父子五人眼里都闪着同样的问号，“那是什么？” 来人被他们气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木县令，“大人，他们真的是成功种出苹果的人家吗？” 怎么连暖房都不知道。 “你是在质疑我的话吗？”木县令依旧笑得很温和，可他的话却让那头脑发热的人冷静下来，连忙回道：“属下不敢。” “好了，多大点事，你们懂得倒是多，可这些年我吃到过你们种的瓜果吗？”木县令笑着说道：“多大点事，既然已经种下了，总不能再拔出来的，我们去看看吧。” 柳全贵等人自然不会有意见的。 父子五人外加柳青青和常笑陪同，先是去看就近荒山上的果树，木县令看着荒山上的果树苗，嘴角抽搐，京城里那些培育番邦植物的地方，他是去过的，复杂得他都有些头疼。 可如今一对比，这也太简单了吧。 相比起木县令心头所想，那些懂种植的人一个个都是一脸的愤愤不平，“你们，你们，你们怎么能讲这么珍贵的果树种在荒地之上。” “那要种在哪里？”一行人是越来越多，柳全平一听对方是懂这一行的，虚心请教。 “自然要种在土地肥沃的地方，你们这样对得起大人对你们的信任吗？” 面对这样的指责，跟来的柳家村众人纷纷面露惭愧之色，不过，柳全平还是硬着头皮回道：“我们村子里肥沃的土地都是要种粮食的。” “粮食能有这些精贵吗？”又有人指责道。 不过，这一次，柳家村人说得就理直气壮了，“我们都知道这些东西很精贵，不过，再精贵的东西都没有粮食重要。”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对方一看就是没有挨过饿的。 “你们闭嘴。”木县令对着那些人说道，“之前青青丫头的苹果树也是这样种的？” “是啊。”柳全贵点头。 “那就行了，”木县令将八个荒山都看了一遍，他虽然不懂这些，但也看出了点门道，估计所有的都是按照柳青青种植苹果树的法子来种的。 看完之后，对着柳全平说道：“你们不要有负担，尽力就好，别看我身后这些人话说得头头是道，他们种这些植物好些年了，还没青青丫头厉害，他们到现在一个果子都没种出来。” 一听木县令这话，柳家村人都面露自豪之色，随后看着木县令后面的那些人也没那么恭敬了，在他们眼里对方就只是嘴上会说，手上功夫不行的绣花枕头。 柳家院子这一边，家里的女人一个个震惊地看着摆放整齐的辣椒，回想着柳梅花面不改色地拿出那么多的银子，其他人还好，知道掩饰，而杨氏看着她的目光，大咧咧的像是在看怪物一般。 “啧啧，这梅花平日里闷不吭声的，没想到已经攒了这么多的银子。”杨氏笑着说道，“娘，你说她也真够小气的，手里有那么多的银子，给家里买肉的时候还买那么点。” “你闭嘴吧。”柳叶氏呵斥道，虽然心里也有些复杂，可她还不像杨氏这么眼皮子浅，“肉多肉少买给你吃了，你现在倒埋怨上了，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厨房内，柳家二房的三个女人都在忙碌，“娘，你有什么话就说，你这个样子，小心切到手。”柳梅花实在受不了她娘是不是投来的目光，很干脆地问道。 “梅花，你哪来的那么多银子？” “挣的。” “哦，卖手链那么赚钱，等过年的时候，你去你外婆家，也教教你表姐她们吧，”苗氏说着，面带忧色，“我们家现在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我看着你挣钱的本事不小，你外婆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次想到都觉得揪心。” “行了，娘，你也别揪心，也别掉眼泪，”柳梅花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过年之后，我给外婆家指一条挣钱的门路就是了。” 苗氏等的就是这话，母女两在灶前忙活，谁也没看见烧火的柳荷花眼里的担忧。 说是晚饭，其实并不晚，天色还亮堂着，木县令看着桌上好几个大碗里红彤彤的一片，香气刺激着味蕾，那是食欲大增，“柳老你好福气。” “大人夸奖，小孩子家家自己倒腾的，这些菜若能入大人的眼是再好不过的了。”柳全贵笑着说道，对于柳梅花的厨艺，他也是很满意的。 一顿饭吃得很是热闹，住客尽欢。 只是，晚一些的时候，柳全贵看着面前这个有出息的孙女，“你再说一遍。” 既然事情家里人已经知道了，柳梅花也就不再隐瞒，比如她在县城里有两个店铺，都在东街，虽然位置不太好，可却是连在一起的。 再比如她准备将这些辣椒全部収籽，明年想在家里的田地里种植，还有她年后想要开店的打算，都一一地说了出来。 杨氏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柳元和看着这个女儿，目光有些复杂，照理说女儿头脑这么灵活他应该高兴的，可对方到底是一个姑娘家，如此这般下去，他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店铺的事情既然是对方私房钱买的，柳全贵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她要开店。 “梅花，你是姑娘家，翻过年就十岁了，你去开店，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名声？”柳全贵皱着眉头问道。 “爷爷，这一点我已经考虑过了，”柳梅花笑着说道：“我不会抛头露面，店里的事情我都会请人。” 看着柳梅花这样，柳全贵就知道对方是个主意大的，劝也劝不住，“对于这事我是不太赞同的，所以，我作为你爷爷，还是想要劝你多主意你的名声，不过，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只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多谢爷爷。”柳梅花点头，很坚定地说道：“我不会后悔的。” “那便好，”对于这一点，柳全贵也不再多说，“至于你说用家里的田地种辣椒，这事我是不同意的，我最多能让出院子前面两块菜地来。” 柳梅花从来不怀疑她爷爷的英明，“为什么？爷爷，我们种植辣椒，虽然卖不了五两银子一盆，但价格绝对会比粮食要值钱不知多少倍。” 说到这里，柳梅花像是想到什么，接着说道：“爷爷若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先定下契约，田地里的辣椒我的店里全都收了。” “梅花！”柳元和对着柳梅花吼道，“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我，”柳梅花有些不明白他爹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明明这是一条很好的致富道路，她也是为了家里人着想，怎么一个个都不赞同。 “三姐，你没听明白爷爷的意思，”柳青青开口说道：“就像我们种植番邦植物一样，再精贵也不可能拿家里的田地去种，辣椒也是一样，因为它们并不能填饱肚子，粮食在价格上没有它们之前，可谁家里都离不开的啊。” “正是这个理，”柳元宵接着说道：“梅花，不管你有没有忘记之前忍饥挨饿的日子，但你要用家里种粮食的田地来种辣椒，我也是不同意的。” 死脑筋，不过，柳梅花还是接着劝道：“大伯，可以用卖辣椒的钱去买粮食的。” “若遇上天灾呢？” “这个，”柳梅花想要说，要发家致富，哪能不承担风险，这也怕那也怕恐怕就只能当一辈子的农民。 “好了，梅花，这事你不用再说了，我们不会同意的。”柳全贵一口定音，“还有，你也不要打村子里田地的主意，柳家村的田地里，向来只种粮食。” 散会的时候，柳青青看着她三姐并没有死心。 晚上，柳荷花姐妹两躺在床上，“梅花，就这样过日子不好吗？你的嫁妆已经比村子里其他姑娘要多得太多，为何还要折腾？” “姐姐，我有自己的计划，跟你说也不明白。”柳梅花气闷地说道，明明是好事情，她也是为了家里人着想，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她在折腾，爹吼她就算了，两个哥哥不愿意将他们负责的两亩田地让出来，如今姐姐又这么说。 哼，柳家村不行，外面的田地总可以吧，等我赚了银子，总有你们后悔的一天。 这一年冬天，柳家村的人也有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像柳青青果园那样，用稻草将所有的果树苗和秧苗遮盖好，又是不是地去洒草灰，看着这天气一天冷过一天，那些果树苗和秧苗虽然没怎么长，也没有冻死，村民们跑荒山就更加勤快了。 当苗氏听到柳青槐还要读半年才能去县学的时候，流着泪看着柳青才，“为什么？你不是说青槐的功课很好吗？” 柳青才解释了良久，其他人都听进去了，只有苗氏觉得对方不公平，更看重三房的三个孩子，嘤嘤地在一边哭泣，不过，家里人都自动地在她这副模样的时候将其忽略，于是，她呜呜得更加厉害。 新年很快就来了，此时的柳青青已经能从她受到的压岁钱看出村民日益便好的生活，去年五两银子，今年翻倍，虽然依旧是铜板组成，可还是有十几两的。 许是在县学读了一年的缘故，柳青青觉得她的伙伴们一个个都开始有了自个儿独特的气质。 正月底的时候，木县令从京城回来，在听说柳家村的那些植物安然度过寒冬后，感叹道：“果然那不是一般的地方。” “恩，”管家点头，老夫人的情况他也是见过的，说不定再过一年就能下床了。 “去将少爷叫来。”木县令想到什么，笑着说道。 “是，”管家很是恭敬地退下。 两天后，柳青青看着手中精致的帖子，“大哥，恩公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吧，”柳青桦笑着说道：“恩公说他已经厌烦了一大群人过生辰。” “所以，就邀请了我们兄弟四个外加青云哥哥？”柳青青能够想到大户人家的生辰必定不是简单的贺寿。 听到这里，柳全贵和柳元吉将眉头皱了起来，青青如今的年龄也能算是大姑娘了，这样恐怕有些不妥。 “恩公说，他将青青当成妹妹，还有，这事县令大人和夫人都是知道的。”柳青杨补充道。 父子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青青，既然是这样，你跟你大哥去也没什么。” 只是，事情决定下来时候，毕竟那天是木阳的生辰，若是空着手恐怕不太好，总得准备礼物，柳青青和她的小伙伴都有些发愁，恩公貌似什么都不缺。 凑在一起想了许久，倒是柳元时给了他们提示，“恩公也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要不你们几个去慈云寺求一个平安符，心诚一些，保佑恩公身体安康。” 五人点头，拿了私房钱就去了卫县东面的慈云寺，看着庄严肃穆的佛像，问着香火的味道，柳青青赶路的疲惫尽消，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已经到了这里，柳青青自然不可能只给恩公求平安符，家里大大小小的都认认真真地求了个遍，所祈求的都只有一个身体健康。 柳青桦等人也是认认真真地磕了头，但对于求平安符这事，他们还是让给了柳青青，在他们眼里，青青所求的平安符一定是最有效的。 “怎么这么久？”等在外面的几人开口问道。 “大哥，这是你的。”柳青青开始分发她的平安符，虽然符都一样的，可她没求一次都是加上了姓名，所以，哪一个符是谁的她可是认真地记着的。 三个兄弟之后，就是柳青云，对于他会有这个，柳青云已经不觉得奇怪了，只是心喜，这样日积月累的努力成功还是不错的。 最后是常笑的，柳青青很认真地将那三角形的平安符放进对方的荷包的。 回到村子后，自然先是自家人，然后是太爷爷一家子，另外五个族老，还有村长和先生等等，“青青，你的私房钱呢？” “都捐了，”柳青青开口说道：“麻烦了佛祖那么久，我自然也不能藏私的，这样求来的平安符会更加有效。” 柳全贵默然，这一次就是杨氏也没说什么，毕竟她手里也拿着平安符。 县衙内，“去慈云寺捐一万两银子。”木县令想了想，站起身来，“算了，我亲自去吧。” 二月初二这一天是木阳的生辰，这天中午，因为柳青桦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客人上门，全部被挪到了晚上。 木阳在他自己的小院子里招呼客人，酒菜是早就准备好的，身为主人的他倒像是个散财童子一般，给柳青桦四人的礼物都是一样的，一方砚台，一看就不是他们平日里用的那些可比的。 “可别推辞，这些都是过年的时候别人送我的，我京城家里都堆不下了，才想到你们用的那破石头，让小厮随便拿来的，”木阳笑着说道：“回去赶紧将拿穷酸的石头扔了，用这个吧。” 几人显然已经习惯了木阳这般说话的语气，道谢之后方才收下。 给柳青青的就比他们要多得多，一个木箱子，“这里面也没什么，里面全是京城里那些姑娘们喜欢的衣服样式，既然我当你是妹妹，你自然不能给我丢人，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穿，无论是在村子里还是县城，勾坏了也不要紧，送信我再让人给你送去。” “多谢恩公。”柳青青看着土豪一般的模样，对方脸上写着我有的是钱的模样，并没有拒绝。 “里面还有些流行的首饰，你尽管拿出来戴，缺钱用的时候，还可以从头上或者手上拔下来，到当铺换了银子的。”木阳笑眯眯地说道，回想起在京城的日子，他还是觉得这里好啊，说话做事都不用动脑子，也不担心稍不留意就被人算计进去了。 “恩公，在京城不开心吗？”柳青青有些担忧地问道。 柳青桦等人同样看着木阳，他们也觉得对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难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事，”木阳摇头，伸手拍了一下柳青桦的肩膀，“我跟你们说，人哪，有时候就是想得太多，你们可不要变成那样，也别怕以后会有人欺负你们，有恩公给你们做靠山呢，怕什么。” 果然是有事，柳青桦几人在心里如此说道，“那就多谢恩公了。”他们知道，恩公最喜欢他们接受他的好意。 虽然一开始木阳不觉得他是这些人的恩公，可随着时间一久，被叫的次数太多，再加上这些人都太实诚，让他不由自主地就角色带入了，觉着他即使是恩公，就应该称职一些。 “这样就对了。”木阳笑着说道，身边的小厮看着却有些心疼，早知道还不如少爷称病不会京城呢，他每次想到就觉得糟心。 “恩公，只是我们的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柳青青身边的常笑翻译着她的话，而她则是从荷包里拿出三个平安符，“这是给恩公的，希望恩公身体健康。” “恩，”木阳接过，仔细地放进荷包里，对于这个礼物，他却不奇怪。 “这两个系着红绳的是县令夫人的，蓝色的是县令大人的。”柳青青递了两个过去，木阳接过后，递给了一边的小厮，“给老爷和夫人送去。” “说说吧，你们过年有什么趣事？”木阳笑着问道。 农村里过年一直都是很有趣的，并且每年多多少少都会发生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所以，几人说起来之后，气氛倒是好了起来。 “这是什么？”看着回来的小厮到处的液体，柳青桦也不觉得丢人，笑着问道。 “葡萄酒，番邦进贡来的，你们这些小家伙现在可不能喝白酒，这酒可以少喝一些。”木阳笑着说道，“给你们张张见识，喜欢的话我那里还有一些，你们走的时候可以带些回去。” 知道这几个小家伙孝顺，木阳才会这么说的。 柳青青在一边看着，恩公明明只有十四岁，算起来比大哥也大不了多点，估计是对方经历的事情多，反正对方称起他们小家伙来，是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违和。 看着杯子里的葡萄酒，柳青青心头一动，“恩公，我曾听过一句诗，葡萄美酒夜光杯，估计这葡萄酒和夜光杯应该是绝配。” 木阳挑眉，那动作和木县令一模一样，“哟，小丫头还有了雅兴，不错，值得夸奖，你们都要学着点，既然你们已经走了读书考功名这条路，以后会遇到许多文人雅士，有的是装的，有的是真的雅，告诉你们一个秘诀，无论你们懂不懂，都像我这样。” 说完，原本笑得很开心的模样，整个人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 “看见没有，你只要端出这么一副笑容，人家很难看出你的深度。” 柳青桦等人受教地点头，因为刚刚恩公的笑容，他们仿佛看到了县令大人，总觉得这笑容好看的同时又带着那么一点说不出的神秘感。 柳青青眨眼，高啊，这优雅恰到好处的笑容，比她前世的爸爸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恩公，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一听这换，众人惊悚，却还是没忍住看过去，果然是惨不忍睹。 “青青，别吓到恩公。”柳青桦看着调皮的妹妹，笑着说道。 木阳早就知道柳青青的毛病，只是对于面瘫的认识还不够深刻，“我今天总算是见识了，不过，你这样的笑容也可以的，我相信不管对方是真雅还是装的，都会被吓晕过去的。” “夜光杯是吧，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的绝配？”木阳说完，小厮立刻领命下去。 在木阳的院子门口，县令夫人整个人已经哭成泪人，“相公，我们就不能不让阳儿参与那些事情吗？” “能啊，”木县令点头，“可是，夫人，我也是这么走过来的，我们包括我大哥都护不了阳儿一辈子，只有他自己经历了，才明白真正能靠得住的只有他自己。” “可是，我心里难受。”县令夫人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感情上她受不了。 “没事的，趁我们现在还护得住的时候，尽量让他开心一些，只是，你应当明白，那些事情，不是阳儿不参与就能避得过的，就像我一样。”木县令此时也只能宽慰着自家夫人。 果然是土豪，当一套夜光杯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柳青青如此想着。 等到酒倒上之后，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哈哈，小丫头，这诗句说得不错，果然是绝配啊。”木阳笑着端起酒杯，眯起眼睛看着杯子里葡萄酒，小呡了一口，“看来我是个俗人，不，以前喝葡萄酒的人都糟蹋了这么好的东西。” 柳青青只喝了一小杯，就没有再喝，好在木阳知道几人的年龄都不大，并不勉强。 但离开的时候，是硬要送对方一瓶的，明明已经得了这么多的礼物，柳青桦等人有些不敢手，毕竟在他们眼里，凡是带着番邦两个字的东西都格外的贵，就像一两银子一个苹果那般。 “那好，这瓶酒可不止一百两银子，”木阳看着推辞的柳青桦一听这话，手都是一抖，笑呵呵地说道：“行了，不就是一瓶酒吗？等到你们家苹果熟了的时候，我去摘两筐，到时候我不给钱就不是了。” “恩公想摘多少就多少。”趁柳青桦说话之际，小厮终于将那瓶酒塞到柳青桦怀里。 “等等，”木阳眼里闪过一丝恶趣。 “恩公还有何吩咐？”柳青云开口问道。 “我记得家里是有几套夜光杯的，这套你们就拿去吧。”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行六人脚底抹油地跑了，那模样让不知情的人看见一定会喊抓小偷的。 第52章 “欺负老实人很开心吗？”木县令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儿子笑得浑身都在发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反问道。 原本站着的木阳也跟着坐下，“爹，你不觉得他们挺有意思的吗？” “人家那是不跟你计较，”木县令同样笑着说道：“那这些东西呢？” 木阳一看，得，跑得太快，倒是把他送出去的礼物都丢在这里了，“既然已经送出去了，哪能放在我这里，一会让人送到他们家去就是了。” “恩，”木县令点头，“我估摸着一会京城里送礼的该到了，你稍微收敛一点你那态度，知道吗？” “爹，你确定？”说着翘起了二郎腿，还不正经地抖动着，斜眼看着他爹，“我怎么觉得那些人更希望我是这个样子的？” 木县令沉默，“你心里有数就行。” 木阳笑得那是一脸灿烂，“也就你和娘瞎操心，那些人心里怎么想的我再清楚不过了，我说我是草包纨绔，你们还真当我是吗？放心吧，我可比你聪明得多。” 这边一行人刚刚回到柳家村，木阳就将他们拉下的东西给送过来了，别说柳青桦四人一人一方砚台，就柳青青收到的那一个箱子，站在院子里的杨氏是恨不得能将盖子扒开来看。 又一个箱子？既然是县令公子所送，想必里面肯定是好东西。 只是这个时候柳全贵和柳叶氏都在家里，即使是心里羡慕也不敢说什么，但那几双火热的眼睛柳青青还是注意到的。 于是，在将箱子放到自己屋里之后，拿出之前县令大人送的那个首饰盒子，放在桌上，又将今天的首饰盒子一并摆上，打开认真地挑选着。 到晚上用过晚饭，选个家里人都在的时候，将挑选出来的首饰拿了出来，站在柳全贵旁边，打开，里面的东西她早已经分好。 “我想着这些东西与其放在盒子里，还不如拿出来家里的人带着，借花献佛而已。”柳青青开口，“奶奶，这是给你的。” 给柳叶氏的是一套金镶玉刻着牡丹花的首饰，一根发簪，一条项链，两个手镯，一个戒指。 柳叶氏打开盒子，看着是喜欢的，不过，却没有准备手下，笑眯眯地对着柳青青说道：“青青啊，这东西奶奶用不着，你留着，以后当，”原本想说她以后当嫁妆，可又想到她家青青是要招夫婿的，“我都这把年纪，用这些东西不好看，等青青大了，戴着那才叫好看呢。” 柳青青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奶奶，随后对着柳全贵说道：“爷爷。” “青青给你，你就收下吧，矫情什么劲。”柳全贵看一眼就知道那里面没有他的东西，所以，心里有些发酸，即使他明白一个大老爷们根本用不着这些东西。 “是啊，娘，你现在还年轻着呢，”柳元吉接着说道，“戴起来哪能不好看。” 柳元吉一开口，其他的三个儿子连连点头，在他们眼里，柳叶氏是整个柳家村最好看的娘，想着她辛苦这么多年，他们都没能给她买点首饰，再看着她头上的木簪子，心里更是愧疚不已。 其他的几个媳妇也跟着劝，杨氏是最来劲的，因为她清楚，要是柳叶氏不收下，接下来她们也是不好收下的。 “呵呵，”柳叶氏的手摸着手里的东西，又摸了摸青青的脑袋，“那成，我就收下了，不过，我先说好了，等我那天去了，这东西还是青青的，你们谁也别想。” “奶奶。” “娘。”这是柳青青和柳元宵四兄弟的叫声。 “胡说八道！”这是柳全贵的斥责声，“你说说你，好好的，提那晦气的事情干什么。” 被这么一说，柳叶氏也觉得不好，她这是怕青青吃亏吗？ “大伯娘，这是给你的。”给杨氏的是一根很有重量的金项链。 杨氏打开一看，虽然很重，但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毕竟柳叶氏可有一套，她就一条，看她这副模样，柳玉兰连忙拉扯了她的袖子一下。 抬眼，自家相公正用满含威胁的目光瞪着她，笑着说道：“多谢青青。” 给苗氏的是一条珍珠项链，苗氏的笑容比杨氏更勉强，“二伯娘，你皮肤白，这项链配你正好。” 结果柳青青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苗氏的眼眶都红了，看她有要哭的趋势，柳青青赶紧下一家，她依旧应付不来二伯娘。 给她亲娘和四婶的都是一个翡翠镯子。 这么一看，杨氏心里平衡了，四个妯娌一对比，她最喜欢自己这条金链子。 自家的这些兄弟，无论是在读书的几个，还是没有读书的柳青柏两兄弟，一人都是一块玉，“先生说君子如玉，想来这是最配哥哥弟弟们的。” 儿媳妇的事情柳全贵很少管，看着自家的一群孙儿，他们手下礼物时真心的感谢，他心里很高兴。 虽然觉得堂姐妹们的名字俗气得很，可在送礼的时候却是方面的，一人一根簪子，和她们的名字相符，没有偏向谁，就和堂兄弟们的礼物一致，材质都是一样的。 但是，看着所有的哥哥姐姐都有了，就她和弟弟没有的柳茉莉努力得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大眼睛委屈地看着柳青青，她不明白，明明是她和四姐耍得最好的。 刘元丰和云氏倒没多想，这一双儿女毕竟还小，就是送簪子她也不放心让女儿用的，那玉佩说不定就被青桐咂碎了，或者吞下去，想着就有些吓人。 “小茉莉，青桐，快到四姐这边来。”看着两个小家伙委屈的表情，柳青青哄着说道。 见两个小家伙点点地上前，捏了捏茉莉的脸，“我就是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小茉莉的。”拿出一对玉观音玉佛用红绳套着，给两个小家伙挂在脖子上，又用衣服遮住，“据说这个能保平安的，两个小家伙要平平安安地长大。” 这下两姐弟都笑了，柳元吉长叹一声，“哎，爹，大哥，得了，我们几个大男人都没有，只得眼巴巴地看着了。” “老三，”柳叶氏笑着说道：“来，你要想戴，娘的给你。” 柳元吉忙摇头。 “爷爷，爹，你们要不尝尝恩公送的那瓶酒吧？”柳青桦建议道。 柳家四兄弟看向他爹，“喝什么喝，这么贵重的酒自然要等到我爹生辰那日再拿出来的。”柳全贵一句话搞定，然后各房各回各屋。 杨氏喜滋滋地回到自个儿的房间，看着油灯下建光闪闪的链子，笑得一脸灿烂。 “行了，收好吧，等以后回娘家的时候拿出来戴，也可以显摆显摆，免得你那几个没长闹的兄弟老觉得我们家欺负你。”对于杨家的兄弟，柳元宵是依旧没有好气的。 “恩，”杨氏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收了青青的礼就要记住人家的情。”柳元宵接着说道：“要是让我知道过一段日子就又看什么眼红的话，我就将这金链子还给青青。” “你敢！”杨氏连忙护着。 “你看我敢不敢，这值什么价你心里清楚，”对付起杨氏来，柳元宵已经有了经验，“你若真当个白眼狼，到时候你看我能不能做出来。” “我知道了。”见柳元宵说真的，杨氏点头。 二房内，苗氏一回到房间就开始哭，“娘，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柳梅花不愿意自家爹娘关系越来越淡，开口说道：“你要是觉得青青偏心的话，可以偷偷拿着这项链去县城问问，那价格一点也不必大伯娘的金项链少。” 苗氏有些不相信。 “再有，青青的礼物明显是用了心的，你自己带着这珍珠项链对着镜子照照，就知道她说得没错。”柳梅花接着说道。 当然柳梅花也没有说，青青对于三房基本上是公平的，但她送给亲娘和亲兄弟的东西明显要比他们的珍贵，玉的差距家里人看不出来，她却能看明白的。 “你呀，”柳元吉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柳青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事怎么就不跟我们商量商量，你那里没剩都少了吧？” “爹，还有呢。”柳青青倒是不介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是怕其他房里的女人犯红眼病吧。”柳元吉开口问道。 柳青青点头后又摇头，“我只是不想爷爷奶奶难做和伤心，那些都是身外之物而已。” 柳青桦兄弟三人在一边沉默不语，想着大伯娘和二伯娘，他们明白，今日青青若是不这么做，即使不闹起来，恐怕说话也会阴阳怪气，一丁点小事也会说个半天。 住在一起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爷爷奶奶可不就看着烦心，想着伤心吗？ “不过，”柳青青的眼里带着笑意，“除了奶奶的那套首饰，其他的在我的首饰盒里算得上是最差的了，当然，娘和大哥二哥还有青槿的玉佩是挑的最好的。” “你呀，”柳元吉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想到送礼的人，恐怕最差的也是好的。 苏氏摸着手腕上的桌子，她倒是不在意珍贵与否，但女儿的这份心意，她是很高兴的，气氛慢慢地变好，突然，柳青青想到什么。 “对了，大哥，明天给青云哥哥的玉佩带过去，我已经挑好了。” 柳青桦点头，而柳元吉的心里瞬间就乌云密布，看女儿这模样，那玉佩即使没有青桦他们三个的好，肯定也不差的，臭小子！ 已经准备睡觉的柳青云打了个喷嚏，“现在天气还有些凉，早晚的时候多穿点衣服。”柳元时开口说道：“明早你穿着，中午热的时候再脱。” “恩，”柳青云点头，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是冷的。 第二天，柳青云就收到柳青桦递过来的玉佩，完全没有推辞，只是红着脸道谢，让柳青桦三兄弟齐齐地翻白眼，那意思在明显不过了，你别装了。 如今柳青青的女红虽然还赶不上苏氏，可经过一年的努力，依然超越了柳玉兰，满意地看着手中的绣帕，她觉得之后不用在像之前那么用功了，她又不是要当绣娘。 于是，三月的时候，柳青青提出她要学做饭，无论以后她哥会不会给她请丫鬟，想不想做和会不会是两码事，她觉得其他姑娘会的，她也应该会，不说多精通，女红能拿得出手，饭菜能入得了口是最基本的。 “我来教青青吧。”宝贝孙女要学，作为奶奶的柳叶氏自然不会反对，家里其他人忙，但她还是能抽出这个空闲时间而谁也不敢说什么的。 柳叶氏虽然对几个儿媳妇要求严格，但她本身的本事也不小，将闺女交给婆婆，苏氏也是放心的。 就在全家人都觉得在遭罪也不过是柳青青最初学习女红时的那般，就连柳青青自个儿也是这么认为的，然而事情哪能总如大家所料。 “青青，切菜的时候一定要认真，仔细，千万不要大意，因为你手里拿的是菜刀，一点疏忽就可能会切刀手的。”柳叶氏最先掩饰的不是让柳青青切丝，而是切萝卜片，对于厚薄都没有要求。 柳青青想着，这可比刚学绣花的时候要简单得多，拿着刀，看着面前完全适合她高度的菜板，另一手按住上面的已经切成了两半的萝卜。 “慢点啊，咱不着急。”柳叶氏在一旁温和地说道。 柳青青点头，力气她不缺，这么些年也已经掌控自如，于是，学着她奶奶刚才的样子开始切萝卜片，前五片都很顺利，到第六片的时候，很准确地切到手了。 疼痛感传来，那白白的萝卜上瞬间出现的鲜红，刺的柳叶氏有些发晕，一把夺过柳青青手中的猜到，拿起她的左手一看，食指一小片肉被划开，耷拉在上面，鲜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柳叶氏的心都跟着在流血，眼眶发红，“青青。” 好疼，这是柳青青第一感觉，也顾不上面瘫什么的，整张脸都皱成一团，眼睛木木地瞪着她的手指，怎么会这么疼？ “常笑！”柳叶氏吸了吸鼻子，尖叫道。 在院子里的常笑立刻就跑了进来，“快背着青青去三大爷那里。” 常笑点头，背起柳青青就往外走，柳叶氏赶紧跟上，而趴在常笑背上的柳青青，经过最初的刺痛以后，冒血的手指有些麻木，只要不动，倒是没有那么痛了。 可回头，看着急急忙忙跟在后面的柳叶氏，眼眶发热，就是流不出眼泪，这一点，柳青青早就发觉了，“奶奶，你慢点，我其实也没那么疼。” 柳青青不说这话还好，她一说，即使是常笑的声音，柳叶氏也忍不住开始抹眼泪了，除了上次掉进河里，她家宝贝哪里受过这么大的罪，早知道会如此，做什么饭呢。 作为村子里的风云人物，即使是农忙，只要是关于青青的，那都是很受关注的，先不说路上遇到的村民看见柳青青的手指头，先是脸色一变随后又是心疼的模样。 再说常笑背着柳青青进了三大爷的院子，那也是惹的好一顿鸡飞狗跳。 站在收拾院子的三奶奶，摆弄草药的三大爷，还有跟着三大爷学医术的两个堂兄，都纷纷变了脸色，“这是怎么弄的？” 三大爷接过柳青青，看着她的手指，对着跟过来的柳叶氏吼道。 “三哥，你快给青青看看，切菜的时候切的。” 三大爷瞪了柳叶氏一眼，才让两个孙子去准备，又对着青青很是和蔼地说道：“青青，别怕，只是看着严重而已，伤口很小。” 柳青青点头，这一点她当然知道，不过，此时回过神来，晕血的毛病有出现了，赶紧瞥过头。 清洗，上药接着包扎，碰到伤口的时候都是有些疼的，看得柳叶氏在一边掉眼泪，三奶奶也跟着红了眼眶，“三弟妹，不是我说你，青青还这么小，切什么菜，这不是胡闹吗？” 柳叶氏点头，她要知道会有这一出，怎么可能会让青青学切菜。 “伤口没好之前，不要沾水，”三大爷想了想，接着说道：“这些天给她多煮些补血的东西，看看她今天留了多少血，这小脸白的，你们家要是不心疼，就送我家来。” 回去的路上，柳青青很是内疚，都是因为她的不小心，才让奶奶跟着担心。 “青青啊，以后咱不学切菜了啊。”回到家里，柳叶氏看着柳青青的食指，开口说道。 柳青青想要摇头，可见奶奶红着的眼眶，点头。 明明只是伤了手指头，但家里人似乎当她是重伤病人，什么都不能做，稍微一动都有人盯着，无聊得她甚至只能够盯着地上得蚂蚁，看着它们爬过来爬过去。 而村子里的人，因为青青的这一次受伤，即使知道她们家里不缺鸡蛋，那还是不断地往她们家里送，堆在厨房能怎么办？吃呗。 这么一点小伤，硬是养了二十来天，在三大爷看着只留下淡淡的红印后，才解脱，不过，第二天，柳青云就带着一个祛疤药过来。 “青青，这是我在药铺买的，听他们说效果不错。” 既然青云哥哥银子已经花了，柳青青肯定会好好地用，于是，家里人再一次延长她的养伤时间，非要对方的手指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才能自由活动。 等到这一折腾，已经是四月份了，柳青青的果园花开得比去年更加茂盛，村子里的八个荒山上的植物也开始生长，别说村民，就是柳青青每次看见都乐呵呵的。 只是，无事可干的柳青青有些无聊，“奶奶，我不切菜，你只教我怎么炒好不好？” 柳叶氏摇头，坚决不答应。 没办法，柳青青只好时时刻刻地跟着她娘，时不时地表达她想要学做菜的强烈心愿。 苏氏被闹得没有办法，于是跟柳叶氏商量，先教青青最简单的烫饼。 这一次，柳全贵都没有去地里，而是在院子里候着，生怕出什么意外，常笑跟是直接站在了厨房门口，伸长脖子看着。 只是，意外要发生的时候准备再充分还是会发生的，柳青青突然跳起脚来，“青青！”柳叶氏和苏氏凄厉的叫声也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有锅铲吗？你怎么直接上手！”苏氏看着自家闺女手上烫出来的泡，哭着说道。 柳青青欲哭无泪，她哪里知道，明明一点烟都没有，竟然会这么烫，至于锅铲，不好意思，她忘记了。 这一次去三大爷那里，不光是柳叶氏和苏氏被吼，就是柳全贵也没有避免，当天晚上，柳大山带着他的大儿子气势汹汹地杀到柳家。 对着柳全贵就是一顿骂，柳全富在一旁点头附和，满脸的赞同，眼里看着自家弟弟满是责备。 “你们家这么多的人手，还缺一个做法的吗？啊！”柳大山中气十足地吼道。 “太爷爷，这跟爷爷没关系，我就是想学会做菜后，可以做给太爷爷，爷爷你们吃。”柳青青再一次内疚，难道是她任性了，心里愁苦，炒个菜有那么困难吗？ “青青乖，太爷爷知道你孝顺，你有这个心就可以了。”所以说柳大山跟柳全贵是父子，瞧着他对柳青青那和蔼可亲的模样，在一侧头，对着自家儿子毫不客气地模样。 “青青不懂事，你们这一群人都不懂事吗？我知道你们想什么。”柳大山一副我早已经看穿你们的模样，“不就是担心青青以后的夫婿会嫌弃青青不会做饭吗？” 好吧，这一点确实是家里人担心的，毕竟整个柳家村除了家里没有女人的，便没有男人做饭的先例。 “老二，亏你平日里脑子那么灵活，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解决不了。”柳大山一副你怎么这么没用的模样，“老三媳妇现在还年轻，就算青青招夫婿后也能够做饭吧，更别说青青那个时候还有两个嫂子，这不都是做饭的人手吗？” “爹说得对。”柳全富点头。 众人这么一想，就觉得青青完全没有学做饭的必要了。 “还有，就算到了最后，老三家的准备分家，那时候青青的儿女恐怕也不小了，儿子娶的媳妇敢不给青青做饭？生下的女儿敢不给亲娘做饭？”柳大山开口说道：“我告诉你，青青这一辈子都有的是人给她做饭。” 柳家的男男女女纷纷点头，柳青青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太爷爷，这样也可以。 “还有，青青啊，”面对青青，柳大山是严肃不起来的，只能苦着脸看着她，“你也别在想做饭这事了啊，太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惊吓。” 面对这样的太爷爷，柳青青还能说什么，只得点头。 接下来柳青青又开始养伤，厨房似乎都成了她的禁地，等到伤疤都好了以后，看着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的大姐和二姐，机灵地跑了进去。 “青青，你咋进来了！”柳玉兰和柳荷花同时变了脸色。 “大姐，二姐，你们放心，我，我就帮你们看着火，”柳青青保证道，“烧火那么简单，我肯定会的啊。” 两姐妹要负责一大家子的午饭，再加上天气热了起来，有一个人帮着烧火确实要轻松许多，再说，烧火这事她们从小就会的，所以点头。 这一次，常笑没有陪在外面，而是站在柳青青的后面，这点热度影响不到他。 倒是柳青青，没一会就热得额头冒汗，更加地体会到两位姐姐的辛苦，听到她们说加柴，她就乖乖地加柴，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柳青青天生就和厨房反冲，明明她都严格按照两位姐姐的话来做的。 灶孔里的火苗却突然蹿了出来，即使是常笑眼疾手快地将柳青青拉开，她脑门上的刘海还是被火烧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在厨房里蔓延开来。 比起被吓到的柳青青，柳玉兰和柳荷花被吓得更惨，“青青，你没事吧？” 柳青青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痛不痒，就是一头刘海都成了卷卷，一扯就变成了灰，“大姐，我没事。” “行了，你赶紧出去吧。”柳玉兰松了一口气，不过，一看对方光秃秃的脑门，就知道这事瞒不住，好在没有受伤，现在最主要的是将这人赶出去，进了三次厨房就出了三次意外，再待下去，指不定发生什么事情呢。 “大姐，你别生气，我这就走。”柳青青在心里讪讪一笑，好事不过三，坏事也同样如此，走出厨房的柳青青回头看着厨房，这是是非之地，以后肯定是要离得远远的。 果然不出柳玉兰的意料，也许是上上下下都因为柳青青学厨艺的时候被骂过，所以，她们两姐妹倒是没有受到什么责难。 只是，柳全贵已经下了死命令，今后谁也不准柳青青进入厨房。 这些事情，柳青云都是知道的，“爹，你说我要是学厨艺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丢人？” “丢什么人，”柳元时敲了柳青云一下，“老子每天给你做饭做菜还不对了。” “那爹你教我吧，”柳青云有些羞涩地说道：“青青的事情你也听到了，我估摸着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成啊！”柳元时点头，对于这一点倒是不反对，当然，这也仅限对象是柳青青，要是换做其他姑娘，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你小子确定青青以后就会选你了吗？” “爹，只能是我。”柳青云肯定地说道。 相比起折腾得一家人心惊肉跳的柳青青，这段日子，柳梅花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新年一过，她就收回了自己的一个店铺，开了个点心铺，里面售卖的糕点，别说没吃过的古人，就是柳青青都赞不绝口，生意自然是好得不行。 赚了钱之后，她便买了几个手巧的人，教他们做点心，等到腾出手来，又在离着县城不远的杨家村买了一个地主的庄子，专门用来种辣椒。 原先她还不着痕迹地问过她爹和两个哥哥，试探他们能不能去帮忙中辣椒。只可惜柳元和父子三人的心思全都在自家的田地里，于是，她又不得不买几个擅长种植的下人。 等到一切都上了正轨之后，她才松缓下来，每日去店里看看账，到庄子查看辣椒的情况，督促下人，倒也有事可做。 对于柳青青闹出的那些事，除了无语之外，就觉得家里人和村子里的人太大惊小怪了。 而柳梅花不知道的是，如若不是木县令在后面看着，她哪里有那么容易就买下一个庄子，生意那么好的点心铺子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找茬。 “大人，那柳姑娘所做的事情似乎是瞒着柳家人的。”无论是店铺还是田地的买卖都是要经过衙门的，所以，这些事情管家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你想说什么？”木县令笑着问道。 “我只是觉得大人你不像那种做好事不留名之人。”管家倒不怕会惹怒木县令，同样笑着说道，好人这两个字离着他们是在是太远了。 “我也没说我是那样的人，”木县令的笑容很好看，“你不觉得很神奇吗？柳姑娘一个农家出生的村姑，”看了一眼桌上摆着名为蛋糕的点心，“这种手艺是从哪里来的？” 管家默然。 “还有，那姑娘野心可不小，”木县令眼里闪着的恶趣是与模样一模一样的，“既然她有，我倒是想要看看，她能够走到哪一步？说不行她还能成为一个传奇。” 传奇吗？这可不是什么好词，突然，管家眼前一亮，“大人，难道你是？” 木县令点头，“对于阳儿来说，水越混越好，就看那柳姑娘有没有那本事了。” 这边无所事事的柳青青，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果园，无论是她自己的，还是村子里的。 这一天，看过果树之后，又来到种植秧苗的荒山上，她心想，之前这些秧苗已经开过花了，会不会今年就有收获了。 无论是藤蔓还是秧子都长得很好，叶子密密的，绿绿的，就是对比起村子里精心伺候的农作物也是不差的。 蹲下身子，翻开密密的叶子，突然柳青青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拳头大小的果子，眨眼再眨眼，果子依旧在，而且怎么那么像习惯。 “笑笑，你看见这果子了吗？”柳青青在心里问道。 常笑点头，笑着说道：“小姐，我看见了。” “再找找。”柳青青想，难道这些秧苗就像是菜地里的菜一样，是要每年种每年收的，若是那样的话，实在是太好了，按捺住心里涌出的喜悦，接着说道。 于是，柳青青和常笑两人将三个荒山都看了一遍，果然如此，有的青涩的果子她不认识，可大部分都是熟悉的，“先回家，让后去村长爷爷家里，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的。” 常笑笑着点头。 柳全贵和柳全平确实是挺高兴的，不止他们，整个村子里的人震惊之后都是喜悦的笑容，他们明明已经做好了两年后收获的心里准备，如今这惊喜来得也太突然了。 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完全不认识的果实，“村长，这些要长到什么时候才算成熟？”一个村民问道。 然后所有人都傻眼了，他们都不认识，又怎么会知道。 不过，那么难种的果子都种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还难吗？柳全平干咳一声，“我去一趟县令大人那里，接下来要怎么弄应该有人清楚的。” 对于县令大人他们是尊敬的，不过，想着上次跳出来的那些大人，村民就很怀疑了，明明这么简单的法子，他们竟然都没种出来，这些大人也太没用了些。 “得了，若是那些大人来了，你们可得把你们脸上得轻视都收起来，就当是给县令大人面子，知道吗？”柳全平不放心地说了这么一句。 “村长大伯，你就放心吧，民不与官斗，我们又不是傻子，这一点还是清楚的。”有人笑呵呵地说道，其他人纷纷点头。 柳全贵换了一件新衣裳，精神抖擞地带着他的儿子去了县衙。 即使是知道柳家村是个神奇的地方，这一次，木县令还是被惊到了，“你是说那些秧苗已经结了果子？” “回大人的话，是的，只是草民们见识浅薄，并不知道那些果子什么时候成熟，在这中间还需要做些什么。”柳全平直接开口说道。 “去将那几个废物带过来，我们一起去柳家村。”木县令开口说道。 那几人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模样，等到看着生机盎然的植物，有人甚至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别看了，那果子虽然小点，就是西瓜没错。”木县令凉凉地说道。 几位声称精通的大人完全是一副被打击惨了的模样，“怎么会这样？”有人忍不住问道。 “我也想知道呢，京城里的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木县令边走边看，然后抬头看着这柳家村的青山绿水，他也稍微懂点风水，并没发现是多么独特的地方啊。 “大人，如今最重要的是让这些顺利成熟，不然，到了这个地步再出了岔子，那得多可惜。”柳全平忙开口说道。 “你们怎么说？”木县令看着他带来的人问道。 “我们，”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办法，柳全平只好开口问，“诸位大人，这些秧苗显然和果树不一样，我们是不是像种菜或者种粮食那样，到一段时间就施肥。” “施肥，对，要施肥的。”其中一人点头说道。 “那大人，这些长在苗子上的果子就不说了，但这些蔓藤上的果子，就这么放在地上没有关系吗？”村长接着问道，不过，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跟在他伸手的柳家村人也是一样，这些人真的懂吗？他们怎么感觉对方还没有他们知道得多。 “不长在地上长在哪里？”另一人说道。 木县令听了，深深地觉得回去要好好修理一番这些人。 “那需不要重新挖沟？”柳全贵问道。 “挖沟做什么？”管家跟着无语，虽然柳家村的村民有掩饰他们的情绪，不过，那眼里浓浓的怀疑，让他都觉得有些尴尬。 柳青青看着这一问三不知的大人，明明她都知道的常识，对方都不知道，不由得有些生气，要知道这些人之前还指着她爷爷的鼻子吼的，结果似乎一点真本事都没有。 “难道大人不知道，我们这里再过不久就是雨季，有时候会下十几二十天的，若是不挖沟的话，难道这些果子被泡在水里还能长吗？”柳青青歪着脑袋问道，大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笨蛋两个字。 “青青。”柳全贵摸了摸柳青青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大人，小孩不懂事，不过，她说的也没错，这里虽然有些坡度，但若是没有沟的话，还是容易泡到的。” “还有，无论是这些蔓藤还是秧子或者以后会很重的果子，是不是都要想办法将他们固定住，以免果子太重扯坏了苗子。” “怎么固定？” 村民们却不耐烦回答对方的话了，明明是他们想取经验的，现在都倒过来了。 “还有，这些叶子要不要割掉一些，就跟家里种的果菜一样，叶子长得太好，果子吸收土里的水分和费力反而会少一些。” “这个。” “好了，”木县令已经不想听这些人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你们按照你们知道的法子弄吧，至于什么时候成熟，”木县令皱眉，这些没种出过果子的人恐怕更不知道，想了想，对着一边的管家说道，“你记下这里有哪些果子。” 管家点头。 随后木县令对着村长说道：“过几天我会让人送来每样果子成熟样子的画卷，你们觉得熟了的时候也不要动，这些果子我都吃过，到时候我在过来。” “多谢县令大人。”村长很是真诚的感谢。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全贵二伯，你们家出事了，元和他老丈人家来了好多人，正在你们家哭天抹泪的，你们快回去看看吧。” 一听这话，柳全贵的脸都黑了，上一次是老大家的，这一次是老二家的，还在这样的时候，他心里怎么会不恼火，目光瞪向他身后的柳元和，只见他也是一脸的雾水，完全弄不清状况。 “爹，我们还是先回去看看，家里就娘她们，可能顶不住。”柳元宵想着上次的时候，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第53章 即使柳全贵此时心里觉着老丢人了，但对于柳元宵的提议还是默认的，不过，却没有急吼吼地往回赶，一是苗家这门亲家里并没有杨家那些男人鲁莽冲动，这从杨氏和苗氏两人的性格就能看得出来，二来，县令大人还在这里，他不能太失礼。 “大人，让你见笑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看着自家爷爷极力掩饰脸上的难看，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柳青青在一边看着心疼的同时，又不由得埋怨二伯母的家人，有什么事情咱可以坐在来慢慢商量，是要论出了是非对错，还是想要弄出个解决的法子都可以，这么闹开来除了大家脸上都不好过之外，根本就一点好处都没有。 “去吧。”木县令的笑容依旧，也没多说，这让柳家的五个男人心里好受了少。 家里出了事情，柳青青自然也要回去看看的，在离着她们家还有好远的距离，柳青青就听见女人的咒骂，孩子的哭声，当然这其中还夹杂着她家大伯娘的大嗓门。 “我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氏看着苗家这老老少少，男那女女，两手叉腰，壮实的身子往前一站，即使苗家中还有好几个壮年男子，她也丝毫不惧，眉毛倒立，“要哭丧给老娘滚外面哭去，别脏了我刚刚打扫过的地方，看着你们这一张张苦瓜脸，真她娘的晦气。” “大嫂，”苗氏此时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仿佛已经下就会晕倒的脆弱模样，“你怎么能这么说？她们可是我的亲人。” “那又如何！”杨氏的声音可比苗氏大了好多，这话刚刚说完，动作利索地抄起一边的扫帚，“你们走不走，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老娘是谁，也敢来我家撒野，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快滚！否则，我可就打人了，管你们是不是长辈，什么玩意！” 柳青青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这副场景，好吧，她承认，大伯娘果然跟她的那些兄弟是一个娘生的，瞧这勇猛的，估计上战场都能够唬住人。 不过，苗家这边的人也有厉害的，“你打呀，要么你今天把我们都打死，否则，我们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些杀千刀的，烂心烂肺的，老天爷，你睁睁眼吧，这些人都该天打雷劈的。” 这个哭嚎的女人嗓门并没有杨氏大，但尖锐凄厉得很，听在人耳朵里很是不舒服。 一边扶着苗氏的柳梅花将家里的五个人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心知不好，连忙大声地说道：“外公，外婆，你们先起来，有什么事情你们倒是说啊，就这么哭嚎算什么事啊！” “你，你，”柳梅花的外婆和苗氏是一个做派，只知道眼泪哗哗的往下掉，真正有意义的话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我可怜的大孙子啊！” 这么哀嚎了一句，本来就坐在地上的她，整个人都摇摇欲坠，那模样，还真让没摸着情况的人以为她的大孙子已经死了呢。 “所以呢，你那大孙子是死是活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杨氏可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十分欠揍地说道：“就是死了，你们也回家嚎丧去，别占我们家的地。” 这话简直就戳中了苗家人的心窝子，哭嚎得最厉害的两个人蹭得一下站起来，朝着杨氏扑了过去，苏氏和云氏扶着柳叶氏在后面仔细盯着，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无论她大嫂刚刚说话有多么难听，在她们看来就是苗家人自找的，对于晦气之事，她们可是很忌讳的。 再加上杨氏怎么也算是自家人，所以，两人严阵以待，只要杨氏一顶不住，她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冲过去，农村里的女人，平日里再温柔，真干起架来，那凶悍程度也是不容忽视的。 而柳青青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家大伯娘挥舞着扫帚，很是轻松地一对二，苗家的两个女人完全不能近身，倒是被扫帚扫到了好几下。 看到这里，柳青青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到柳元宵身上，眼里带着佩服，也只有她大伯才能将这么彪悍的大伯娘镇住，要是遇上个稍微柔弱一点的男人，恩，那场面将是怎么样，她都不敢想象。 柳家的男人没有动，既然自家人没吃亏，他们也就不着急了，反正这里是柳家村，外来闹事的人从来就没有讨到过好。 柳元宵对于自家婆娘的战斗力那是很熟悉的，原本还在一边悠哉地看着，感觉到自家侄女敬佩的目光，怎么都觉得诡异。 “大嫂，二嫂，”苗氏看着娘家的两个嫂子吃亏，有些不知所措，在家然她一直和杨氏有隔阂，着急之下，竟然忘记了她所站的地方，泪眼看向自家的两个儿子，“青柏，青衫，快去拦住你们大伯娘，让她别打了。” 柳青柏兄弟两人无语，他们就是脑子坏掉了，也不会去拦着大伯娘的，现在还不说对错，但有一点他们记得很清楚，他们是姓柳的。 两个儿子不懂，柳梅花心里着急得不行，她觉得这么闹下去，情况会比之前大伯娘娘家的事情还要严重，可最关键的事情，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外公这一家到底为什么要来这么一出。 看着这一边倒的情况，柳梅花的大舅和二舅终于忍不住，上前想要帮忙，柳元宵哪里能让，“两位，若要打架的话我们兄弟几个奉陪，我那婆娘有什么不对，自然由我来教训，可用不着你们动手。” 一边舞着扫把的杨氏笑得十分畅快，当年她在杨家受宠的程度可丝毫不比柳青青差，爹娘宠着，几个哥哥爱护着，那是没有半点不顺心的。 说亲的时候，之所以挑中柳元宵，就是因为他护着柳元和跟人大家时的凶悍，她喜欢得紧，就像现在这般，在杨氏眼里，这才算是能靠得住的男人。 柳元宵的话一落下，他的另外三个兄弟包括柳元和都没有犹豫地站出来，那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 对于她爹的态度，柳梅花并不觉得意外，只是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果然在关键的时候，他爹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他的兄弟这边，至于娘，在他的心里经过这几年的折腾，恐怕是越来越不重要了。 这一点柳梅花和她的姐姐哥哥都想得明白，只是苗氏和苗家人没看清楚，苗氏瞪大眼睛看着柳元和，眼里闪着震惊，若仔细看的话，那震惊的后面还有着恐惧，因为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好久之前，梅花跟她说过的话，这就是她相公的选择吗？ “好你个柳老二，”苗家大舅指着柳元和，也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在他们眼里，柳元和说得好听点是老实，好拿捏，说得不好听就是没用，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倒是敢站出来了，“你很好，三妹，收拾东西，跟我回娘家。” “大舅，你能不能不要添乱了。”柳梅花现在真的是很能够体会柳玉兰当初的心情，就算这样能威胁到她爹，可大舅，你以为我爷爷跟外公是一样的性格吗？ “你给我闭嘴，吃里扒外的东西。”苗家大舅对着柳梅花吼道。 吃里扒外，就这个四个字让柳梅花气得脸都发白了，她只是不想让她的家散了，但并不代表她柳梅花是个好欺负的，“行啊，大舅，既然你这么能耐，你继续。” 说完直接撒手，甚至都愿意再扶着她娘了，因为她实在受不了苗氏责怪的目光，既然这么不识好人心，她又何苦将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 “愣着做什么，你就看着你爹娘，大嫂二嫂这么被欺负吗？”苗家大舅对着苗氏吼道，另外一边的战斗已经结束，杨氏杵着扫帚微微喘气，而另外的两个女人已经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活脱脱的疯婆子，呼呼地喘着大气，估计是没什么力气了，值得那两眼珠子瞪着杨氏。 柳元和没说话，柳家其他男人也没有开口，很明显是将选择权交给了苗氏，但柳梅花兄妹四个都明白，她娘要是真去收拾东西的话，就没有再回来的可能。 好在苗氏并没有昏头，“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么逼我这个亲妹妹算什么事情？” “就是啊，老大，有话好好说。”坐在地上的苗老头开口说道。 柳青青在心里翻着白眼，感情闹了这么久，正事一句都没提。 “玉兰，青柏还有你们几个，去把凳子端出来，他们愿意坐在地上是他们的事情，我们柳家人可没有这样的习惯。”柳全贵发话，那底气很明显比刚刚的苗老头要足得多，作用更大。 没看见柳玉兰几个乖乖地去端凳子，当然，最先端出来的椅子是给柳全贵的，接着是柳叶氏，然后才是柳元宵四兄弟。 等到柳家除了孙子辈的孩子都站着外，其他男女一一坐下后，才给苗家的人端。 苗氏流着泪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你要是柳家人就坐着，要是苗家人就去他们那边。”柳元和这话一落下，苗氏便没有丝毫的犹豫，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苗家人倒是很硬气，一副非要对方在请他们才起身的模样，只可惜柳家人除了苗氏之外谁也没有开那个口。 “好了，你们闹够了吗？”柳全贵沉着脸开口问道。 “哼，”苗家大舅冷哼一声，坐在地上一副完全不合作的模样。 “苗大根，别给你脸不要脸，”柳元宵对着苗家大舅，也就是苗大根吼道，竟然敢给他爹甩脸子，“要不是看在老二的面子上，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去让县令大人将你们一个个都逮到牢房里，尝尝坐大牢的滋味。” 柳元宵说话是一点也不吃亏，既然你都敢给他爹甩脸子了，那他当着对方的爹面自称老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杨氏在一边狠狠地点头。 “柳老大，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苗大根梗着脖子吼道。 “我要是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儿子，我就自个儿找个没人的地方，解了裤腰带将自己吊死。”柳大山由柳全富扶着过来，听到这句话，立刻嘲讽地说道。 “就是，”柳全富点头，虽然他弟弟很难得有个笑脸，可人品还是靠得住的，哪里会像苗家这些人，一大把年纪坐在地上也不觉得丢人，没脸没皮的东西。 一看见柳大山和柳全富，柳家人纷纷站起身来，“大哥，你怎么把爹带过来了，不知道他不能受气吗？” “哼，你这些怂包，能让我受气。”柳大山不屑地看了苗家人一眼，突然面色一僵，然后向后转，“大人，让你见笑了。” “无事。”木县令已经将他带来的人打发走，本来他也是要离开的，可在路上遇见柳大山带着他的大儿子急吼吼地往这边赶，心里那个羡慕，什么时候他家那位也能这般精神就好，明明家里的那位比他的年龄小二十岁。 所以，忍不住一路聊着过来，没想到事情还没搞定，倒不如进来凑凑热闹，看看这农村人吵架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不过，一进来他就觉着新鲜，他们的那一群人无论心里将对方恨得要死，可说话都是客气有礼的，哪里像这些人这般，脸皮都不要的。 这一次，不用柳全贵吩咐，柳家的女人就去烧水，端凳子。 别以为农家人就不讲究，至少在柳家村，无论做哪里，基本都是按辈分来的，这一次，木县令依旧没有坐在最中间，柳大山的位置，他坐在柳大山的左边。 “老二，到底怎么回事？”柳大山问着柳全贵。 柳全贵摇头，“我回来这么久，他们一直在闹，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为了什么？” “说说吧，”木县令收起亲和的笑容，脸上挂着开堂时的威严面孔，“你们有什么委屈，尽管给本官到来，我一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说完，木县令自己在心里都觉得好笑，来了柳家村好几次，这才是第二次行事他身为县令该做的事情，想着他果然有些不务正业。 苗家这边无论是耍赖皮的，还是低声哭泣的都有些傻眼，他们倒是没有怀疑木县令的身份，毕竟人家的气势摆在那里，只是他们没想到这县令大人来得这么快。 “柳老大，你狠，没想到你真的敢报官，三妹，你看看你嫁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是恨不得我们一个个都倒霉。”苗大根对着苗氏吼道。 “说，什么事，在大人面前，在大呼小叫，等着挨板子吗？”管家尽职地坐着师爷的事情，黑着脸带着煞气的样子，吓得苗老头浑身都是一抖，就是苗大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更不用说那些只知道苦恼的女人。 木县令算是看出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说到正事上来了，感情全在胡搅蛮缠上面了。 “大人，你要替草民做主，”苗大根一改刚才的强势，期期艾艾地说道：“我的小侄子，你看看，现在生死未卜，都是被柳家人给害的。” 这个时候，众人才注意到其中一个女人怀里的孩子，脸上尽是不正常的红晕，一副很是难受的模样，看年龄，那孩子还没有青桐大。 “你们这不是胡闹吗？孩子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带着他去看大夫，好好地养着，”柳大山实在是忍不下去，人老了，对孩子就格外疼惜，看着跟他家曾孙子差不多年龄的孩子，即使苗家人讨厌，也怪不到孩子身上，“你们有没有长脑子，还带着他出来晃悠，是嫌这孩子病得不够严重吗？” “爹，别生气，小心身子。”柳全富连忙说道，他虽然也不赞同，但那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别人父母都不疼惜，他身为一个外人，自然不希望自家亲爹的身体因此而有什么不好的。 “还不是你们，要不是你们弄的那个养鸡场，”苗大根一提这个就来气，“我的小侄儿能成为这样吗？” 众人一听更不明白了，他们杨家的养鸡场有什么问题，可苗氏的脸色却又白了一层，祈求地叫道：“大哥，”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说明白些。”木县令开口说道。 “去年的时候，三妹说他们的养鸡场赚了好多，而且本钱也不多又不废什么事情，于是我们家也弄了一个，”苗大根开口说道：“去年一年都好好的，可从上个月起，养鸡场的鸡陆陆续续地死亡，到现在，几百只鸡，就剩下几十只了，如若不是柳家人弄什么养鸡场，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听到这事，木县令和管家的脸色都有些变了，他们已经无心思去管对方诡异的逻辑，“所以，这个孩子是吃了那死了的鸡还是有问题的鸡蛋才生病的？快说。” 管家的声音有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身上都带着杀气。 “可能是鸡蛋，我们知道病死的鸡是不能吃的。”苗大根忐忑地说道。 鸡瘟，众人的脑子里都想着这么两个字，脸色一个个都白了，凡是沾到瘟字的，那就没有好事。 “四婶，快带茉莉和青桐回房间去。”柳青青也打了个激灵，想着小孩子抵抗力弱，连忙对着云氏说道。 “青青，你的意思是？”云氏想到一种可能，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叫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柳元丰对着云氏吼道，“快点。” 杨氏吓得连忙让两个女儿撵到屋里去。 “娘，我没事，我跟爹他们回来的晚，”柳青青摇头，刚刚她之所以那么说也怕万一，就是前世，禽流感也是很吓人的。 “大人，”管家没想到回来一趟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请快会县衙。” 原本担心自家人的柳家人看向木县令，一脸的愧疚，特别是柳大山，他就不该将木县令带到家里来，这要万一有个好歹，他不得自责死啊。 木县令站起身来，“你们别这个样子，最严重的不是你们这里，而是苗家村，你们死了的鸡怎么处理的？还有之前的鸡蛋？” “鸡埋了，鸡蛋有些自己吃了，有些卖了。”苗大根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哆哆嗦嗦地说道。 木县令的脸又黑了一层，虽然之前的瘟疫已经过去很久了，可他们应该知道遇上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处理的，这苗家村的村长是怎么回事？ 沉默了一下，“管家，带他们回苗家村，我先回县衙，很快会带大夫过去。” “是，大人。”管家恭敬地说道，随后转身，完全没有好脸色，“快走，一路上给我将嘴巴闭上，否则，别怪我大开杀戒。” “是，”苗家人这时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更何况若真是鸡瘟的话，他们一家子无疑是最惨的。 苗家人离开口，柳全贵突然开口，“大人，我有六个孙子在县学读书，你能不能帮忙安排他们一个住的地方，在事情没解决之前，让他们就不要回村了。” 木县令点头，心里更加恼火那苗家村的人，这是都发生一个月了，要真是鸡瘟，事情恐怕就不好了，“放心吧。”就不知道那医术上的法子能不能管用。 木县令离开好久之后，柳家院子里都是沉默，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即使他们曾经平安度过一次，但提起来依旧是刻到骨子里的恐惧。 突然，外面熟悉的说话声响起，“老大，快去把院门关上，千万不要让元冬他们进来。”柳全贵很是果断地说道。 柳元宵点头，起身将院门关上之后，退后好几步，等着。 “爹，大哥这次连累你们了。”柳全贵苦着脸说道。 “放屁，上次都能度过，这次也一定没事的，说不定根本就不是鸡瘟，只是我们想多了。”柳大山说完又笑了，“就算过不去，你和老大都后继有人了，也不算是最糟糕的，只是可惜了我这么多年轻的孙子和曾孙，还有我的青青。” 对于疫病，柳青青懂得不多，以前也是在电视里看过，并没有发生在她身边，所以，事情发生到现在，她还觉得像是做梦一般，那么的不真实。 不过，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次她都要和家人在一块，反正她怎么也不要再被丢下只剩一个人生活，所以，她倒是不觉得害怕。 柳梅花的感觉和柳青青差不多，她甚至揪了自个儿一下，发觉真不是做梦，她怎么也没想到，外公她们一家子竟然会给她们家带来这样的灾难，要是真过不去。 连忙摇头，不会的，老天爷安排她从现代来到古代，其用意绝对不会是让她死在瘟疫中的，想到这里，看向柳青青，太爷爷说得没错，既然能度过第一次，那么第二次也不会有事的。 外面柳元冬三兄弟原本是打算过来给自家人撑场子的，谁能想到会得到这样的消息，除了担心之外，他们倒也没有冲动地硬要往里挤。 “老大，你帮忙照顾好爷爷和我爹，田地里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我们会看着的，一日三餐我们也会让人给你们送来的。”柳元冬想了想说道。 “恩。” 若说柳家人不恨不怨苗家人，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事情已经这样，他们除了等待，并没有其他的法子。 对于在一边哭泣的苗氏，柳全贵只是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再说什么，和柳全富扶着他爹进了屋子，柳叶氏狠狠地刮了一眼苗氏。 其他三房人这个时候，不刺苗氏两句已经够仁慈了，哪里还会顾忌她的心情。 看着家里人的表情，柳元和整个人都快要被愧疚淹没了，看着苗氏，眼里闪着凶狠，说他迁怒也罢，反正现在的他掐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苗氏，若是我家里的人有一个出事，不用我多说，你就自己滚吧。”说完，就回房了，顺手就将门关上。 苗氏的眼泪更加汹涌，小声地说道：“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的，我真的没想过。” 这话听到的人倒是相信，可事情已经这样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就是一直不想爹娘闹翻让这个家垮了的柳梅花，此时也特别厌烦这个娘。 心想，她若是平安地度过这一次，外公那一家子人也不用再来往了，那是什么神逻辑，他们养鸡挣了钱的时候没说一句苗氏的好，现如今除了问题倒是找上门来，这样的人如何能帮衬和交往。 柳家的气氛因为这事特别的沉闷，晚上睡觉的时候，杨氏坐在床边看着睡着的两个女儿，眼里是一点困意都没有，她就怕一闭眼再睁眼，她的两个女儿中就有人有个头疼脑热的。 “你去睡吧，我在这里守着。”柳元宵也担心得很。 杨氏摇头，十分后怕地说道：“幸好当初我建议大哥他们买荒山养鸡的时候，他们都拒绝了，说家里并不差那点钱。” 柳元宵瞪了一眼杨氏，虽然他的几个舅兄很多时候蛮不讲理，但这话却是实话，要不是早些年的战乱，杨家可是实实在在的大户，就是现在，他们家也是少有的砖瓦大房，田地在杨家村更是数一数二的。 二房里，柳元和跟他的两个儿子挤在一个房间，“爹，我们会不会死啊？” 柳青杉有些害怕地说道，他还年轻，想到那个字自然会害怕的。 “不会的。”柳元和开口说道，“不会有事的。” 苗氏在两个女儿跟前哭了许久，可无论是柳荷花还是柳梅花，都没有搭理她，柳荷花平日里再沉稳，如今面对这样大的事情，同样会恐惧的。 至于柳梅花，害怕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不想跟苗氏说话。 苏氏和柳元吉就待在柳青青的房间，想着平安无事的三个儿子，看着睡着的女儿，“你说，要是早知道的话，我今天就让青青去县城玩了，明明村子里都出现了大喜事，怎么我们又摊上这么倒霉的事情。” “你别担心，”柳元吉笑着说道，“你也不想想，之前发生瘟疫的时候我们是如何度过的，谁出事我们的青青也不会有事的。” 这个院子里都是他的亲人，这话说得虽然有些无情，但若要他在其中选择一个安然无恙的，那个人不会是他亲爹，亲娘，不会是他的妻子，更不会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女儿，而柳元吉更加明白，就是爹娘也会这么选的。 “希望如此吧。”苏氏倒是一点也不生气，笑着说道。 四房里，云氏看着睡在床上的一双儿女，第一次不顾柳元丰的感受，埋怨起苗氏来，红着眼说道：“要是茉莉和青桐有事，我就是拼死也不会放过苗氏的。” 至于柳大山和柳全富，还有柳全贵老两口，看得都比较开，睡前虽然担心年轻的两辈人，但他们相信，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的，要收命的话拿他们的就好。 这么一想，倒是早早地进入了梦乡。 县衙内，木县令听着管家的回报，一张脸都黑了，难怪苗家村的村长都不敢上报，第一年见到苗家人挣了银子，一个个都开始模仿苗家人，所以，不仅仅是苗家人有鸡死亡，其他村户里也有这样的情况。 “立刻派兵封锁苗家村出村的所有道路，至于大夫，就从府里挑，对于瘟疫的法子，他们已经研究了许久，是该看看效果了。”木县令说完，停顿了一下，“也不要勉强他们，让他们自愿吧。” “大人多虑了，那些人都是大人你亲自挑选出来的，品性自然是信得过的，哪有不愿意的。”管家笑着说道，至于那位送过来的人，估计是太忙了，所以没有仔细挑选，看看今天上午让大人丢人的事情就知道了。 “恩，”木县令点头，“对了，柳家村那六个孩子安排好了吗？” 管家点头。 而此时县衙后宅，院墙脚下，六个身影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有发现有洞可以钻，“大哥，现在看来只能翻墙了。” 柳青桦开口说道，其他几人点头。 “那就叠罗汉吧，”柳青松点头，随后摆好姿势，“先让青槿上，然后按年龄一个个的来，最后够不着的时候，你们过去的再用绳子拉我们。” “恩，”其他五兄弟点头。 “哟，真是好主意，”木阳欠扁的声音在他们后面响起，随后，黑暗的院墙便灯火通明，“大晚上不睡觉的，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被当场抓住，六人都有些尴尬，柳青桦三兄弟与木阳最熟悉，“恩公，我们想回家看看。” 虽然恩公说一个人无聊，想留他们陪他玩，可柳青桦等人却清楚，恩公根本就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家里出事了。 “行啊，”木阳点头，“别翻墙了，多麻烦，要是不小心摔坏了，岂不是我的罪过，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一起上，只要你们能撂倒我这小厮，我立刻开门，甚至让人准备马车送你们回家，怎样？” 柳青松看着站出来瘦弱得跟小鸡仔一般得小厮，点头，“恩公，说话算话？” “我一向是一言九鼎的。”木阳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道。 只是柳青桦三兄弟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然而，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他们选择的余地，兄弟六人齐齐地扑了上去，拿出在柳家村和伙伴打架的气势。 看起来很凶猛，实际上却毫无章法，看得木阳裂开了嘴，而他的小厮则是游刃有余地应对，甚至顾忌到对方是客人，根本就没有出手，只是一味地躲着。 等到柳家六兄弟气喘如牛的时候，人家依旧呼吸平稳，连一滴汗水都没有。 “既然你们做不到，就好好地在我家里待着，等到本少爷那天不无聊了，就会送你们回去的，”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或者，你们哪天能将他撂倒的时候，看好他们。” “是，少爷。” 于是，柳家六兄弟第一次偷跑就这么狼狈地被带了回去。 柳青云知道这事的时候，就想往柳青青家里跑，只是在院门口又停了下来，他去了也帮不了忙，说不定还添乱，“别担心，你出去看看，整个柳家村，没人会认为青青和她的家人会有事的。” “恩，”柳青云点头，他想着以青青的性子，被关在家里肯定很无聊，明天去县城里搜罗点好玩的东西，给她送去。 柳家村的夜晚一向安静祥和，圆圆的月亮准时地挂在高空，注视着柳家院子外面的三个身影。 “爷爷，你真的要进去？”一年轻人小声地说道。 “废话，不然我来这里干什么，”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三大爷，“我是大夫，怎么能看着你二爷爷家有事而不管呢，再说，那治疗瘟疫的方子我也研究了很久，已经做好了防备工作，不会有事的。” 说着指了指挂在耳边，仿照着医书上所说的白色口罩。 “要不我去吧，”另一个年轻人说道，“医书上说了，人越年轻，身体越好，体抗力越强，感染瘟疫的可能性就越小。” “你是说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三大爷不满地说道，“还有，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要这么年纪轻轻地去了，我那什么赔你爹一个儿子。” “可是。” “好了，别叽叽歪歪了，好久都没爬墙了，你们可要扶着我点，千万别让我耍了啊。”三大爷撸起袖子说道。 “恩，”他的两个大孙子点头，眼里全是担忧。 两人先是将身上的棉被扔了进去，然后比照着棉被的位置，扶着三大爷上了强，随后三大爷一翻，“咚”的闷响。 “爷爷，你没事吧？”提着心小声问道。 “没事，刚好摔到棉被上，你们回去吧，若是你三奶奶问起，就说我一大早出诊了。”三大爷说完，抱着两床被子，也不打扰柳全贵家里的人，在堂屋屋檐下，放下药箱，铺一床盖一床，笑嘻嘻地进入梦乡。 外面的两个孙子等了许久，也没听见的动静，就知道他爷爷果真是按照他的想法在做，压根就没想过惊醒二爷爷家的人。 至于明日出诊的借口，两人均是瞥嘴，谁不知道他爷爷基本上不出村子，到哪里出诊去。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早睡早起的柳大山父子两个一推开房间门，他们住的是之前青青的临时居所，右边的厢房，所以，很容易就看见倒在堂屋门前呼呼大睡的三大爷，吓得睡意全无。 两人匆匆地走过去，听到对方的呼噜声，柳大山毫不犹豫地踢了一脚过去，结果，人愣是没醒，“老大，去把小二和小四叫醒，轻点声，他们昨晚估计都没睡好。” 柳大山觉得他和大儿子应该不能将三大爷搬到床上，所以才会这么说。 柳元和和刘元丰睡得本来就轻，听到自家大伯敲门的声音，一下子就醒了，还以为是爷爷出事了，急急忙忙地起身。 结果两兄弟均是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三伯，“爷爷，三伯什么时候来的？” “估计是昨天晚上，反正我们醒来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柳大山说完，“小二，小四，无论这事结果怎样，三大爷这份情，你们可要牢记一辈子的。” “恩，”两兄弟点头，轻脚轻手连同棉被一起，将三大爷抬到了柳大山他们之前的房间，整个过程，对方愣是没醒，一沾床，舒服地翻身，接着睡。 等到天大亮的时候，柳家人陆陆续续地起身，即使什么也不能做，他们也不想赖在床上。 柳元宵和杨氏在桌子上爬了一个晚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杨氏满脸通红，呼吸也很不对劲，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连忙伸手去摸对方的额头，果然烫得很。 这个时候，柳元宵是真的有些慌了，忙看向床上的两个女儿，和杨氏的症状是一模一样，像是想到什么，让他这个大男人也有些承受不住，一瞬间就浑身冰冷，怎么会这样？ 急忙起身，不死心地伸手去摸两个女儿的脑门，热得很，似乎感觉到他手上冰冷的温度，难受的小女儿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似乎这样就能缓解脸蛋上的热度一般。 第54章 看着平日里活泼调皮的小女儿此时小猫儿一样蹭着他的手，若是平日里，柳元宵一定会温柔地摸摸对方的脑袋，可现在，他心里除了难受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感觉。 收回手，就看见小桃花不满地皱了皱眉，接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有一瞬间茫然地看着屋内如此症状的三个亲人，其实，他现在所看到的都不是真的吧，他或许是在做梦，醒来后他后什么事情都没有，面前的三人依旧是活蹦乱跳的。 用力地剁了一下左脚，柳元宵脸上扯开一抹难看的笑容，看看，果然是做梦，不然地怎么可能是软的。 杨氏娘三个最先醒过来的是一向柔弱的柳玉兰，睁眼就看见她爹傻愣愣站在床边，迷蒙时还有些疑惑，爹怎么在这里？ 不过，在看到她爹脸上一片通红，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爹，你怎么了？”问着这话的时候都带着哭意，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沙哑的嗓子，想要撑起身子做起来，结果浑身发软，想到昨天的事情，大眼睛里全是恐惧。 “玉兰，别怕，没事的。”柳元宵看着大女儿，低声说道，“好好休息，爹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这一次，柳玉兰的眼泪是真的止不住地往外流，她还这么年轻，平日里的心眼再多，遇上这样的事情，想到她很有可能睡着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怎么能够不害怕。 “爹，”柳玉兰哭着叫道，用力地咬着嘴唇，疼痛感传来，她就知道，这不是做梦，终于受不了大叫一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姐，你别吵，我难受着呢。”柳桃花被吵得很不舒服，闭着眼睛不想睁开。 “桃花，”柳玉兰猛地侧头，看着躺在她旁边的妹妹，和爹的情况一样，而她自己，不用想也是如此，“爹，娘呢？” 看着大女儿眼里的亮光，摇头，伸手摸着柳玉兰的脑袋，“放心吧，爹在这里陪着你们，一定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呜呜，”柳玉兰将脸埋到被子里，哭声从最初的呜咽很快就变成了带着恐惧的嚎嚎大哭。 虽然天色尚早，可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情，柳家人只要有心的，谁能够睡得踏实，一听到玉兰房间里的动静，所有人都浑身打了个冷颤，忙套了衣服冲了出来。 离得最近的柳全贵老两口，还有三房的三人是最快的，几人脸色都不好，这玉兰的哭声还没结束，醒过来看着她的男人和两个女儿的杨氏，也跟着哭了起来。 “老大，快开门。”柳全贵推门，发现里面上了锁，连忙拍门吼道，听到大伯娘和柳玉兰绝望的哭声，柳青青也有想跟着哭的冲动，眼角看着他身边的人一个个泛白脸，心里更是难受得不行，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们家里。 “爹，你千万不要进来，”柳元宵低吼道，“我们，我们恐怕都染病了，你们离我们远点。” 即使在听到哭声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这样的预感，可在亲耳听到之后，包括柳青青在内的柳家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我的儿啊！”柳叶氏才说出这么几个字，整个人就向后倒了过去，柳元吉眼疾手快的接住，“娘，”得了疫病的是他的亲大哥，现在晕倒的是他的亲娘，饶是平日里再精明的柳元吉都乱了分寸。 “老三，快扶你娘去床上躺着，”三大爷面色凝重地挎着药箱走进来，对着柳元吉说道。 “三哥，老大他，”柳全贵也有些接受不了，不过，他是在硬挺着，当然，这个时候，他也不会去想为什么三哥会在这里的问题，看见大夫，他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红着眼眶说道。 “没事的，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三大爷说完，从袖口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纸，看着围上来的柳家人，递给了柳青柏，“我先进去，家里的一切，你们要严格按照这上面所说的做，不能有半点马虎，知道吗？” 柳青柏很是慎重地点头。 说完这话，三大爷冲着里面的柳元宵吼道，“老大，我是你三大爷，快些开门，让我给你们看看。” 屋内的三个哭泣的女人停止了哭叫，纷纷看向柳元宵，眼里带着祈求。 柳元宵不忍直视，一抹脸，对着外面吼道：“三大爷，你不要进来，要怎么做你告诉我就行了，药什么的从窗户地进来就可以。” “别他妈的废话，你要再不开，我就踢门了，”三大爷生气地吼道，“到时候就有一大家子陪着你们了，快点！” 柳元宵是知道三大爷的性格的，既然这个时候出现在柳家，恐怕就没有想过在事情完结之前离开，站起身来，想到什么，“让我爹他们离远些。” 他这话让柳全贵更是难受，他真想跟着三大爷一起进去陪着大儿子的，可柳全贵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他就是进去了，也一点忙都帮不上。 “老大，你放心好了，爹不进去，也不会让家里的其他人进去的，你们要听三大爷的话，好好养着身体，一定不会有事的，知道吗？”柳全贵深吸一口气，才开口说道。 “恩，”柳元宵点头，“我知道。” 只是，杨氏却突然问道：“家里还有其他人染病吗？” 外面一阵沉默，杨氏就知道答案，“爹，这不公平，这事是苗氏惹出来的，我要她进来伺候我的两个女儿，要是玉兰和桃花有什么事情，我要她陪葬！陪葬！” 说到最后，杨氏面色很是凶恶，一副要扑过去干架的模样，柳元宵只得从后面抱着她，却也没有阻止她的吼叫，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女儿，他如何不明白杨氏的心情。 “别叫了，你们要是有事，我就陪着你们。”柳元宵的声音里有着哭意，眼泪在也忍不住，在杨氏的背上蹭了蹭，感觉到对方安静下来后，猜对者外面的柳全贵说道：“爹，若我有个好歹，青松和青榆就麻烦爹了。” 外面的人被杨氏凄厉的吼叫弄得越发的难受，苏氏和云氏是直接红了眼眶，这事若是落到她们身上，恐怕也不能平静面对的。 至于苗氏，这个时候倒是没有哭，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柳玉兰的房间门，惊恐地不断往后退，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老大，你自己的儿子自己照顾，我们都退开了，你快些开门。”柳全贵开口说道，“老大媳妇，你也要撑住，想想青松和青榆以后可是秀才，难道你不想当秀才娘吗？” 这是杨氏第一次听到柳全贵这么温和地跟她说话，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而门外，三大爷带上口罩，敲门，柳元宵只开了一个很小的门缝，等到三大爷进去后，就立刻关上。 “老二，你坐着吧，青柏，按照三大爷的吩咐去做。”柳大山上前，拍着柳全贵的肩膀说道，他太明白柳全贵的心情了，那可是大儿子，即使他不是儿子中最聪明的，但在一个父亲心里是一定占据很重要地位的。 柳青柏将三大爷纸上所写的认真地念了一遍，柳元吉看了一眼他二哥，心中叹了一口气之后，便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烧开水的烧开水，打扫卫生打扫卫生，“家里的醋恐怕不够喷洒的，就只能麻元冬大哥来了之后去县城里买，柴火也要多准备一些。” 看着忙起来的家里人，柳青青沉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那本医书，将瘟疫的那部分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发现三大爷列出来的已经很详细了。 堂屋内，柳元和看着他爹，好几次欲言又止，“二哥，还是做事吧，只要大哥一家子平安无事，什么事情都好说。”柳元吉对着他小声说道。 就是柳元和再笨，也明白三弟话里的意思，点头走了出去，实际上若是可以的话，他恨不得能代替大哥，有些话不用三弟说，若大哥真有个什么的话，不用别人说，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在一天之前，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的发展，二房的四个兄弟姐妹此时只得闷声做事，柳元和的难受他们能体会，至于只知道哭的苗氏，说实在的，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个心力去管他们。 柳全贵家里的事情，整个柳家村很快就知道了，他们倒是没有避之不及，在知道柳家人需要什么的时候，纷纷送了过去。 县衙内，“恩公，你这是？”柳青松六兄弟看着一大早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木阳。 “知道吗？这位可是教出不少状元郎，桃李满天下的付先生，之前他可只教我一个人的，”木阳指着一边笑得如沐春风的中年男人，十分得瑟地说道：“我可是看你们住在我家里，才好心让他们也教你们一段日子，好好珍惜吧，认真学习，可能会让你们终身受用的。” 柳青松等人赶紧心里，只是柳青桦三兄弟却没有那么好忽悠，“恩公，多谢你的好意，我们肯定会用心学的，但你也知道，我们连换洗衣裳都没有，待我们回家换了衣服，再来跟付先生学习也不急的。” “小样，还知道跟我耍花招了，”木阳笑眯眯地说道，“不过，你小子还嫩了点，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便确实是出了那么一点小事，”看着众人脸色一白，“但有我爹在处理，你觉得你们回去出了添乱，还能做什么？难不成你们比我爹还厉害？” “恩公，是什么事情？”柳青杨接着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木阳笑得是一脸的神秘，“若我是你们，就静下心来好好地跟付先生学习，我想你们家里人既然将你们交给了我爹，那自然是希望你们能珍惜这次机会，想再多也于事无补。” “可是，”柳青槿还想说什么，被他二哥拦住了。 “恩公，你也知道，我们和青青的感情，这一晚上没见别说我们会想她，就是她估计也是想我们的，”柳青杨开口说道：“从小到大，我们就没分开过这么久，恩公能不能帮我们带封信给她，当然，有她的回信就更好了。” 木阳一愣，“老实待着，这样的小事我怎么会不允许。” 另外一边，木县令脸上是一丝笑意都没有，“死得好，那是她们活该。”昨日在杨家闹事的苗家人，今日就死了两个女人，原本还能动的苗家人，此时大部分都躺在了床上。 “没想到啊，原以为都是村民，差别再大也跳不过我的眼睛，”管家的笑容此时带着阴冷，“谁能想到，他们竟然有本事将我们都蒙蔽过去。” “现在好多疑问倒是能说得通了，虽然之前的瘟疫已经过去快十年了，可去柳家闹事的那些人那时候大部分都是成人，那样的事情哪里能说忘就忘，”木县令如今恨不得将苗家村人的脑袋全部砍掉，“这事发生了一个来月，他们怎么可能一点怀疑都没有。” “原本是害怕整个村子被毁，这也能理解，毕竟朝廷都是这么处理瘟疫的，”木县令接着说道：“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在村子里有了死人之后还不上报，更不应该算计到柳家人头上。” “他们恐怕以为，只要将青青姑娘牵连在内，那么属于柳家村的福气也会眷顾他们苗家村，殊不知，福气这事哪里是他们想得就能得得。”管家查到这个的时候，心里是有些震惊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明知道对方是有福气的人，还去算计，真是不知所谓。 “也罢，既然他们都不是什么良民，我也就不会再那么仁慈，用他们来实验新的治瘟疫法子，不是很好吗？”木县令开口说道：“死了的人，记得全部都烧了。” 管家点头，“大人，这事要告诉柳家人吗？” 木县令点头，“告诉他们，”想了想脸上带着自嘲的笑容，“原以为有我看着，怎么也能让他们继续保持老实善良的性子，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可现在想来，倒是我自大了。” “大人，这事跟你没关系。”管家知道大人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也有些内疚，谁能想到，这些为了活命的村民会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 “希望这一次，柳家人能够平安度过吧。”木县令开口说道，“你派人去他们家外面守着，若是有什么需要，全都配合。” “是，大人。”管家点头。 而木县令带来的消息，不仅仅是柳家村人震惊了，整个柳家村的人都是一脸的愕然，不过，回神过来，就被怒火所取代。 柳家院子屋里屋外的人都气得浑身发抖，“官爷，这，这是真的？那苗家村的人明明知道他们染了瘟疫，还往我们村子里跑？就是为了将瘟疫传染给我们？” 这样的事情，对于柳家村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荒夜谈。 “他们是疯子吗？”有人如此说道。 “大人已经确定了，因为他们以为你们村之前能够度过瘟疫是因为青青姑娘，于是，想出这个法子，只是想要重现上次瘟疫的事情。”衙役说着也觉得不可思议，他是卫县本地人，之前的瘟疫他也是经历过的，无论是不是与青青姑娘有关，他们都是心存感激的，可哪里想苗家村的人竟然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想法，他们难道不着，有些事情可一不可二的吗？ 比起苗家村那么点人，柳家村可是大村，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这近千人为他们陪葬，甚至可能让瘟疫在整个卫县蔓延。 “荒唐，可笑，感情我们青青有福气还惹到他们了，”柳全平气得话都快说不清楚了，“他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不对，我看他们村子之所以会出现瘟疫，本来就是报应。”有人提出这样的想法，其他人连忙符合，“不能就这么算了，苗家村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对，一定要找他们算账去。”实在是对方的用心太恶毒了，“这口气，决不能就这么咽下去了。” “胡闹，那苗家村现在是什么地方，”柳全平连忙说道，如果之前对苗家村都染了瘟疫还有些同情和感叹，那么现在，他认为那是他们活该，“若苗家村有人能活过这场瘟疫，我们再去找他们算账也不迟。” 好吧，众人这才清醒过来，明白进了苗家村，很有可能就没命出来。 想着大人的吩咐，衙役接着说道：“他们昨日来打的是让青青姑娘也感染上瘟疫，谁能想到，事情并没有如他们所愿。” “呸，”有村民直接朝地上吐了口水，“他们是什么人，也不看看我们青青是什么人，哪里是他们能够谋害到的。” 外面的村民说得是义愤填膺，院子里的柳全贵一家子人却是一片沉默，比起之前他们以为只是祸从天降，无辜受牵连，这明显是人为带来的灾难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不会的，我爹娘不会是那样的人。”苗氏哭着说道。 但这既然是县令大人打来的消息，就没人会怀疑，毕竟，县令大人没有必要欺骗他们，再说，现在回想起昨天的事情，苗家那些人明显是在他们家里拖延时间，恐怕就是为将瘟疫传染给他们家的人。 再联想到和苗家两个女人打架的杨氏，那两个女人不断地说话哭嚎，杨氏估计就是那个时候被传染上的。 “老二，将她关到房间里去，在这事情没有结束之前，我不想看到她。”想着自个儿在受苦的大儿子，无论苗氏是否无辜，她是苗家那些人的女儿，只要这么一想，柳全贵就忍不住打心眼里厌恶，有那样黑心肝的家人，这苗氏也不太可能是个好的。 “爹，”苗氏看着柳全贵，见他一脸漆黑，再看着其他的人，没一个理会她的，四个儿女加自己的相公，都没人为她说话，只能够弱弱地说道：“这其中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柳全贵冷眼看着苗氏，“要真是误会，你现在就去玉兰的房间，看看他们染病是不是装出来的，是不是误会？你去啊！” 柳梅花的心却是一亮，这次的事情无论大伯四人能不能黯然度过，到最后，她亲娘留在柳家，留在柳家村的可能性都是没有的，不过，爷爷这话却也不得不说是一条路，只要她娘亲能狠得下心去伺候大伯他们，让他们看到娘和苗家人是不一样的，说不定还能够留在家里。 只是柳梅花的脑筋转得快，但苗氏却没有那样的智慧，甚至脸上还摆出一副你们这样是逼死我的模样，别说柳全贵厌恶得很，就是柳元和都受不了，他大哥还没死了。 想到这里，柳元和上前想要扯苗氏去房间，“爹，我送娘去就行了。”柳梅花赶紧说道，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有后娘。 在所有人的冷眼下，苗氏终于受不了地跟着柳梅花离开，而一直没有说话的柳青青却是脸色惨白，虽然这是苗家人是罪魁祸首，可她却是无论如何也撇不清关系的。 如果不是她想什么办养鸡场就不会有这事，当然，这一条柳青青知道错不在她，这一天昨晚她就想通了。 只是，今天得到的消息，让她觉得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大伯他们明显就是替她受罪的，若不是她，苗家人又怎么会将注意打到她的家人身上。 福气吗？想到之前太爷爷的病，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的金手指应该是有用的，只是，她只管大伯他们，至于苗家的那些人，她却是不会关的，是死是活都是他们自己找的。 柳青青之前对于瘟疫的恐惧，以及对死亡的惧怕，让她对于要不要去陪着大伯他们心有犹豫的话，现在下定了决心之后，倒是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本来就是偷来的一生，回想着这些年快乐的日子，能度过她自然是高兴的，就算是过不去，她觉得也没什么好难过的，就是有些舍不得这些亲人。 再次回到她的房间里，为了不让在县衙的兄弟们担心，先是用轻快的语气回了信，让他们安心地跟着付先生学习，过些日子就能回家的。 让常笑交给压抑后，用最快的速度缝制了两个简易的口罩，“小姐，你要去？” “恩，”柳青青点头，“笑笑，你要乖乖的知道吗？” “恩，”常笑笑着点头，他知道小姐这么说，就是不会带着他去的，不过，没关系，反正都只隔着一堵墙，再说，师傅说过，小姐是长命百岁福大命大之人，这点事情肯定难不倒她的。 柳玉兰的房间门从里面被拴住的，三大爷需要的东西都是从一边的窗户中送进去的，送东西的活被柳元和抢去了，家里人谁也没意见，他们知道，若不让柳元和做些什么的话，他有可能活活地将自己难受死的。 当然送东西的时候，柳元和脸上带着三大爷给的口罩。 而柳青青因为有常笑在，在柳家人不注意的时候穿过院子，很轻松地从窗户被推了进去，“我说元和，不要有事没事就？”三大爷不耐烦地开口，只是话还没说完，回头看见柳青青。 从地上爬起来的柳青青露出的大眼睛带着笑容，在三大爷的注视下，挥了挥手，表示她已经进来了。 “你怎么进来了！”三大爷怒吼道，那声音大的，似乎房屋都在颤抖，随后上前就想将柳青青往外扔，只可惜柳青青早就有防备，仗着人小，机灵地从桌子底下钻了过去，两手死死地抱着柳元宵，大眼睛瞪着三大爷，表示她的决心。 而头脑昏昏沉沉地正在让三大爷诊脉的柳元宵，再看到柳青青的时候，那是惊出一声冷汗，正要开口，“柳元宵！不要说话！会传染的！” 三大爷此时带着口罩的吼声此时丝毫不亚于村子里大嗓门的婶子，让张开嘴的柳元宵立刻将嘴巴闭上。 “柳青青！你给我过来！快点！”三大爷再一次吼道，看到对方摇头，双手双脚扒着柳元宵就是不放，他觉得他都快要被这宝贝闺女给气死了。 柳元宵低头看着青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个傻子，会没命的好不好？ 就是杨氏母女三个看着青青这样，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他们都很害怕的，如今看见亲人，哪里还能忍得住。 三大爷可没有他们那么多的悲伤，指着柳青青，“你，你，你，很好，”说完，直接对着窗户吼道：“柳全贵，柳元吉，你们是死人啊！” 在三大爷吼出第一声的时候，众人心里就有些发慌，等到扔下手里清洁卫生的活赶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三大爷这么说道，“三哥，是不是老大？” 柳全贵问话的声音都带着哽咽和颤抖。 “老大个屁，还好好的呢，你们家里这么多的人，一个小娃娃都看不住吗？”三大爷依旧瞪着柳青青，将心里的火气全都冲柳全贵发去了，因为他知道，青青既然进来了，现在就不能出去，除非老大几个他们好了或者确认青青没被感染。 “青青！”苏氏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好，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自家宝贝女儿，想到一种可能，顿时觉得头晕眼花。 随着苏氏这一声喊，众人都大惊失色，将目光看向常笑。 “在里面呢，现在知道着急了吧，刚刚干什么去了。”三大爷幸灾乐祸地说道，他这么舍己为人地跑过来为老大他们诊病，想到刚才自个儿的怒火，再看着眼里带着讨好意味的柳青青，不厚道地想着，只有他一个人着急上火怎么行。 果然如此，柳家人除了着急上火之外，竟然对于青青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意外，因为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青青。 “青青啊，既然你进去了，就好好照顾你大伯他们，爹等着你们平安出来啊。”柳元吉扯着难看的笑容对着房间门说道。 柳青青点头，因为常笑不在，所以她也不能回答。 苏氏整个人哭得跟泪人一样，心想着事情已经这样了，大不了就是女儿若有个好歹，她跟着去也就是了，倒也不说让青青快出来的话，女儿要做的事情无论如何她这个做娘的人怎么可能不支持。 柳家人的想法倒是没有柳青青进来之前想得那么多，他们只以为青青想像上次试着救柳大山一样，众人也是这么希望的，既然已经在青青身上发生了那么多的奇迹，他们只得在心里祈求老天爷，让奇迹再一次发生。 不过，即使是苏氏想通了，但并不代表她心里不怨不恨的，一抹眼泪，说了一会话后，转身出了堂屋，只能苗氏的房间而去。 云氏有些不放心地跟上，“你还有什么脸面哭，我告诉你，我的想法跟大嫂一样，要是青青有个好歹，你就等着陪葬吧。” 原本柳梅花带着苗氏进房间之后，就在劝她，去柳玉兰的房间伺候病人，只可惜无论她怎么分析，苗氏都认为她是在逼她去死，目的只是为了缓解她们姐妹在柳家的尴尬地位。 柳梅花不懂苗氏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怕死装糊涂，总之，她的口水都说干了，对方除了哭就是满嘴的指责，说她不小，说她落井下石。 等知道柳青青进去之后，柳梅花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一个字也不多说，为了这个家，她真的是尽力了，只可惜还是没能挽回什么。 “三弟妹，青青不是自己要进去的吗？”自从事情发生之后，苗氏就面对这家里人的责难和冷眼，如今，三弟妹都敢指着她鼻子如此嚣张的说话，她是经常哭，可不代表她真的好欺负，青青自己要去送死，这也要算到她身上，明明这些事情从头到尾她都是无辜的好不好，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么多的责难。 听了这话，柳荷花和柳梅花两人都不由的齿冷。 苏氏忍不住狠狠地一巴掌打了过去，在苗氏想扑过来的时候，被云氏一脚踹开，“苗氏，我可真是姓苗的，如今都这样了，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们，你们。”苗氏一直就知道苏氏和云氏交好，但从来没有想过她们有一天会联手揍她。 “你最好祈求我们家一点事情都没有，否则，你死定了。”苏氏可不管苗氏是不是真无辜，在她眼里，她是苗家人的姑娘就是罪。 “三嫂，我们走吧，她自有爹娘处理，我们还是赶紧做事去吧，大哥他们的衣服还没有烫呢。”云氏嫌弃地看了一眼苗氏，妯娌两人冷哼一声离开。 苗氏坐下地上，傻眼地看着嚣张离开的两人，“你四婶的话是什么意思？” “娘，你就是眼睛哭瞎了也没用，仔细想想等这件事情过后，你还有没有什么好去处吧？”柳梅花看着到现在还没认清现实的苗氏，忍不住开口刺道。 “娘家你应该也不用想了，如今大舅妈和二舅妈都不在了，你说，他们有多少人能活过这次瘟疫。” “好了，梅花，你不要再说了，”柳荷花看着听了这话要晕过去的苗氏，阻止道：“她毕竟是我们的亲娘。” “亲娘？是啊，”柳梅花看着苗氏，“只是这亲娘能当多久，你看看她的样子。” “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苗氏的心在不断地颤抖，都忘记了哭，眼里透露着恐惧。 “姐，你看看吧，她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愿意去想，这次这么大的事情跟之前不一样的，不是逃避，爷爷奶奶就不会追究的，那屋子里可住着的是他们的亲儿子。”柳梅花心里憋着这口气，不出实在是难受得不行。 “不会的，你爹不会那样做的。”苗氏摇头说道。 “那你就等着吧。”柳梅花说完，转身离开，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在逃避。 “娘，你好自为之。”柳荷花留下这话，看着苗氏的目光比之柳梅花更加的复杂，离开的时候甚至带着不符合她年纪的叹息。 柳玉兰的房间内，三大爷找了个凳子坐下，对着站在他身边的柳青青说道：“既然你已经进来了，做什么都要听我的吩咐，明白吗？” 柳青青点头。 “要仔细，瘟疫不是小事情，不能有半点马虎，否则，你这小命就没了，知道吗？”三大爷认真地叫道。 柳青青接着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柳青青当着三大爷的小伙计，对方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认真而仔细，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熬着，柳家人和柳家村的人都揪着心等着，苗家村今天又死了多少人，他们倒不是关心对方，而是听到这样的事情，就害怕噩耗发生在他们的村子里。 特别是柳家，及时没有青青，他们也是亲戚邻里，自小就相处着的，感情很是深厚，再加上青青，村民们时常将阿弥陀佛挂在嘴上。 “爹，这都半个月了，青青应该不会有事吧？”自从知道青青也参合进去后，柳青云就没怎么睡好过，虽然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青青是有福气的人，一定不会有事情的，可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半个月都平安熬过去了，”柳元时笑着说道：“我想着他们离痊愈也不远了。” 这事不止是柳元时一个人这么认为，县衙里的木县令和管家也是这么想的，“那方子是有用的，除去严重的实在来不及医治的，剩下的都有好转。” 管家高兴倒不是因为苗家村里那些活过来的人，而是因为这个方子，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就不用害怕了。 “那些死了的人完全是他们自己活该，谁让他们藏着掖着。”木县令如此说道。 “那倒也是。” 而柳青松兄弟六人虽然收到了柳青青的心，努力安心下来学习，可在每顿大鱼大肉精致饭菜的喂食下，他们非但没有涨一点肉，还瘦了许多。 只是在学习的时候拼命静心之外，其他的时候都焦心得很，好几个晚上，柳青槿都是哭着从噩梦中醒来的，这让柳家几个兄弟愈发的觉得家里的事情很严重。 只可惜，他们六人和木阳无论是斗志还是斗勇上，都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即使他们有六个人，每次偷溜都被对方逮了个正着。 有时候他们都觉得纳闷，明明好些计划都是临时兴起的，为什么木阳就能一抓一个准，知道后来，这六兄弟中有人当官以后，真正见识到木阳的本事，那是他们才恍然，什么才叫做心机手段，之前对付他们的完全就是逗小孩子的。 柳家人也是一天天地往下瘦，好在家里除了柳元宵四人，其他人均没有被感染，而随着三大爷的一句疫病已经被控制住了，如今正在好转的话说出口后，压在他们心里的沉重终于被搬开，精神头也好了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村民们也笑了，“我就说吗？我们柳家村是什么地方，哪里是那么容易被害到的。” “果然老天爷是长眼睛的，好人总是有好报的。” “坏人也逃不过的，想想苗家那些人，想将瘟疫传染给别人，结果怎么着，我们这边的人很快就能好了，他们却全都死了，凄惨呐！一个苗子都没留下。” “好了，做事去了，人都死了，这事就不要提了。”有年长的人训斥着说这话的年轻人。 柳家人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多高兴，当然也没有多难受，他们现在最期盼的就是等着老大他们痊愈出来，苗氏却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次是真的，柳梅花两姐妹伺候她，看着醒来就直流泪的苗氏，她们知道这次苗氏是真的伤心了，可她们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毕竟有那样害人心思的人若是活着的话，恐怕柳家村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柳梅花甚至有些庆幸，那些人都死了，不说家里的人火气都消了不少，就是她娘没有了娘家这一点，就不会被休了。 第55章 比起在外面担心的人，一直待在柳玉兰房间的六个人，随着柳元宵四人感觉到身体在慢慢恢复，看着三大爷和柳青青都充满了感激。 就是杨氏母女三个，想起曾经针对青青所做的事情，再对比她们这次的瘟疫时最艰难的时候，都是对方在日夜不停地照顾，她们虽然弄不清楚，能安然度过这一次的疫病，是靠三大爷精湛的医术，还是柳青青天生的福气，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但若这次的情她们知道，必须得记住，否则，她们那就不是人了。 当然，这些是三人在心里的想法，至于柳元宵，从青青一出生，那就是当她亲女儿一般在疼爱，所以，等到四人身体渐渐的好转，他的态度反而是四人最正常的。 柳青青能感觉到她们真心的感激，可说实在的，她还是比较习惯大伯娘凶悍的模样，这么突然用温柔如水的眼神看着她，感觉真的是好奇怪。 四人又养了几日，因为他们本身的底子就不错，所以，三大爷笑眯眯地宣布几人痊愈的时候，不仅仅屋内的五人高兴，柳家人和村子里的人都跟着乐呵。 当三大爷一出现在众人的视线时，村子里的人一个个用看英雄的目光盯着他，“三大爷，是不是我们得了疫病再也不用害怕了？” 有个年轻小伙笑着问道，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就落在那小伙的头上，“呸，你说的是什么话，那疫病是什么好东西，谁都不会得的。” 三大爷点头，“虽然这次治好了元宵他们一家人，但是对于疫病，我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疫病的危害我们都知道，”想了想说道：“这样吧，等我休息好了后，我就将预防疫病的方法写出来，贴在学堂门口，让你们家崽子记住了回家念给你们听。” 众人点头。 “疫病虽然可怕，但若大家平日里生活多主意一些，就是不能阻止它从别的地方传来，但我们村应该不会发生疫病的。” 随着三大爷这话落下，众人纷纷点头，“这个好。” 而柳家院子内，柳叶氏看看柳元宵又看看柳青青，眼里虽然不停地在流泪，可脸上却是笑着的，“好了就好，只是都瘦了，没关系，我会给你们好好补补的。” “爹，娘，让你们担心了。”柳元宵等人的精神头还是很好的，看着一家子人，将近一个月没见，胖瘦他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好了，哭什么哭，没出息，”柳全贵笑着说道：“老三媳妇，今天杀两只鸡，炖了烫，好好地给大家都补补。” “是，爹，”苏氏点头，看着她的女儿，眼里满是笑意，只要女儿没事，她心里所有的怨气都消了。 “老大，你们四个这几日好好养养身体，等到农忙的时候，你们还是得下田地的。”柳全贵想了想说道：“咱们是农民，身子可没那么娇贵，该干活的时候可不能偷懒。” “是，爹。”柳元宵点头，他知道他爹这话是对着杨氏说的，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知道了，爹，”杨氏爽朗地笑着说道：“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干活什么时候偷懒过。” 这天晚上，柳青松等人终于回到家里了，在县衙听说他们家之前闹瘟疫，原本瞎想了许多可能在听到这事是还是吓了好一跳。 好在回到家里，看着家里人一个个都好着，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柳家人抛开所有的担心焦虑，吃了两顿好的，便各自回房，安心踏实的歇下了，不过，在这之前，柳玉兰拉着杨氏去了她的房间。 “娘，今天在吃晚饭的时候，你是不是想要说二婶？”柳玉兰开口问道，母女三个感情本来就不错，再加上这一次一同遭难，更是亲密得很。 杨氏点头，“玉兰啊，我们这次遭罪全都是苗氏和她娘家人惹的活，如今苗家人都不在了，我就不说什么了，可看着苗氏，我要是不出这口气，心里憋得难受。” 柳桃花在一边点头，她心里也是嫉恨着的，这一次她总算清醒地体会到了疫病的难受，那真正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怎么能够闷不吭声地便宜罪魁祸首。 柳玉兰看着两人，叹了口气，经过这一次，她看透了许多的东西，本来就聪明的人一下子也成熟了许多，“娘，桃花，我自然是向着你们的，可这事还轮不到咱们出头，若我们闹起来了，反而是便宜了二婶，毕竟她现在娘家人都死光了，我们还天天责难她，在外人看来，就是我们得理不饶人了。” “那就这么算了。”杨氏和柳桃花同时倒竖起眉毛。 “娘，你也是做人娘的，你仔细想想，若因为你的儿媳妇让亲儿子差点就死了，你会怎么样？”柳玉兰笑着问道。 “老娘弄死她。”杨氏生气地说道，随后便想到，“你是说，你爷和你奶？” 柳玉兰点头，“爹可是爷爷和奶奶的大儿子，他们能不重视爹吗？就算现在爹没事，爷和奶看见二婶心里也膈应的。” “这倒也是。”杨氏点头。 “还有三叔和四叔那里，”柳玉兰自信地说道：“比起二叔，我敢说爹这个大哥在他们心里更重要。” “这倒也是，就你二叔那拿不起的样子，我都看不起。” 柳玉兰皱眉，“娘，我跟你说，这话以后千万不能说，就算二叔在柳家的地位不高，但绝对比娘要重要，他可是爷，奶的亲儿子，是爹的亲兄弟，所以，将你那鄙视的目光收起来。” “哦，”杨氏点头。 “经过这次的事情，看在二叔的面子上，大家都不会对二婶做什么，但是，却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甚至不会将她当成家人。”柳玉兰笑着说道：“若娘你这么急吼吼地去找她麻烦，最初可能会理解你，可时间一久，他们也会不耐烦的，谁不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杨氏再次点头。 “最重要的一点是，二婶那副模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她两句，她就哭，弄得好似你把她怎么了一般，你越是找她麻烦，她受的罪越多，爷爷和奶奶她们就越是容易心软，到最后得到好处的还不是二婶。”柳玉兰开口说道。 “不会吧？”杨氏和柳桃花同时说道。 “你们觉得呢？毕竟有二叔在，我们家人也都没事，娘，大度些，那样不仅爷爷和奶奶会高看你一眼，就是爹，也会对更好的。”柳玉兰笑着开口。 “那好吧，我就听你的，当若是我什么都没做，家里人还向着你二婶，那我就不会客气的。”好吧，杨氏心里还是有气的，只是，她绝不想自家大女儿说的变成事实。 “娘，放心，不会的。” 二房这边，柳元和是直接就跪在柳元宵面前，“大哥，你打我吧，都是我害你遭这么大罪的。”说完就拿出一根棍子出来。 柳元宵好笑地看着面前的棍子，“老二，爹知道你把家里犯家规打板子的棍子拿出来了吗？” 柳元和一愣，摇头。 “那你还不赶快放回去，在这个家里，现在只有爹才能行使家规，若是被爹知道了，我们兄弟两个都会被打的。”柳元宵开口说道，心中叹息，为啥他这个二弟就这么老实，一点弯都不会拐。 “我，我，”看着拿在手里的棍子，柳元和也知道大哥说得对，可现在要怎么办，他可是来请罪的，就这么回去了？ “好了，我们是亲兄弟，说那些事情不是见外吗？”柳元宵笑着说道：“再说，这次的事情我知道不怪你。”他之所以能够毫无芥蒂，一是因为他了解柳元和，更重要的是他们家里一个人都没出事，若真有人糟了难，他恐怕也没有这么大度的。 “大哥。”柳元和将棍子放在一边，眼睛里全是血丝，这些日子，最难过的恐怕就是他，不仅仅要担心大哥的安危，还没日没夜地被愧疚所围绕，“我之前就想过，无论你这次能不能平安度过，我都是要休了苗氏的，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就去陪你。” “说什么傻话，就是我去了，你也不能陪我，没脑子的东西，”柳元宵看着低着脑袋的柳元和，以他对二弟的了解，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难道你想让爹娘同时失去两个儿子吗？” “都是我没用，自己的婆娘管不好，现在想休也休不了。”柳元和一抹眼泪，拿起一边的棍子，抬起头看着柳元宵，“大哥，你打我一顿吧，我心里难受得很。” 柳元宵接过那手腕粗的棍子，想了想说道：“就这么打你一顿，你就好受了？也太便宜你了吧？爹也说了，我的身体还要养几天，这几天本该属于我的活你都干了，知道吗？不能找老三和老四。” “恩，”柳元和点头。 “快去把棍子放回去，正想我们都被爹收拾啊。”柳元宵笑着说道。 “哦，”柳元和结果棍子，站起身来就往外走，之后，他并没有回苗氏的房间，这一次他是和小儿子一起睡的，“爹，你没事吧？” 柳元和点头，“青槐，睡吧。” “爹，家里的事情我都知道，不怪你，”柳青槐安慰着他爹，原本就不跟苗氏很亲近的他这一次心里更是有了埋怨，他爹多好的一个人，都是娘害的。 “青槐，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好好读书，知道吗？”柳元和笑着说道。 “恩，”柳青槐点头。 苗氏的房间内，柳梅花趁着大家都睡着后才溜进去，果然她娘还没睡，在床上抹眼泪呢，“娘，你若想在这个家里好好待着，我跟你说，大伯娘之后的责难你都要忍着，知道吗？” “恩。”苗氏点头，如今娘家人没有了，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家相公和儿女，可想着再不进她房间，不拿正眼瞧她的相公，慌了的她此时只能听女儿的，她是一点主意都没有的。 “大伯娘的性子我知道，一点亏都不愿吃，这次她受了这么大的罪，一定会变着法子折腾你的，”柳梅花开口说道：“无论多难受，娘，你都要忍着，知道吗？” “恩，”苗氏再次点头，想着晚饭的时候，大嫂那恨不得吃了她的目光，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你记得就好。”柳梅花说完，看着苗氏，这个和她前世娘亲一模一样的面孔，终究有些心软，“娘，无论如何，你是我们兄妹四个的亲娘，我们总不会不管你的，但也要你自个儿争气才行。” “小梅。”苗氏哭着叫道。 母女俩人谁也没有看到房间门口的身影，柳荷花如何不懂梅花的苦肉计，她不能说梅花不对，毕竟苗氏是她的亲娘，可大伯娘方才因为娘的娘家人而在鬼门关走一遭，如今又这么算计她，真的好吗？ 柳荷花无法判断对错，只是感觉浑身发冷，拢了拢衣服，转身离开。 只是，事情出乎所有柳家人的意料，让包括柳元宵和柳青松父子三人在内的他们都大吃一惊，杨氏每日安安稳稳地养身子，等身体好了之后，就开始干活，完全没有找苗氏麻烦的倾向。 “你吃错药了？”柳元宵曾私下里问杨氏，柳青松两兄弟也怀疑地看着杨氏，难道他们娘亲还能想出什么大招？ “呸，你说什么呢，我这些日子吃的药不是和你的一样吗？”杨氏鄙视地看着柳元宵，“你也不看看，这才多久，家里人一个个痩得跟难民似地，我若闹起来，那些补身子的好吃的不就浪费了吗？” 父子三人表示怀疑。 “好吧，我这不是为了你才忍气吞声的吗？二弟那副巴不得用命来恕罪的模样，你说说，我还能干什么，至于二弟妹，我倒是想打她一顿，可她那身子骨，指不定到最后还要浪费汤药费，赖着我伺候她，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吗？”杨氏扬着脑袋说道。 父子三人摇头。 “难道你心里也跟我一样憋屈，想要找二弟妹麻烦，”杨氏看着柳元宵，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啊，我明白了，你身为大伯不好出手，成，这事交给我。” 说完就往外走，结果被柳元宵给拉住，“不用了，二弟妹她现在已经够难受了，你别去招惹她。” 当然，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完的，杨氏的性子一点就爆，苗氏又时不时在她面前晃悠，好些时候杨氏都快忍不住的时候，被柳玉兰给拉开了。 “娘，她是故意的。”若一次两次还可以说，但这已经是柳玉兰抓到的第十八次了，哼，想利用她娘，引起家人的同情，做梦。 “真阴险。”杨氏一听柳玉兰的解释，直接吐出三个字。 柳家人没有多少笨蛋，自然能看得出来，于是，这一天，柳叶氏将苗氏叫到跟前，当着柳家所有人的面说道：“你大嫂大度，没将你娘家人的事情怪罪到你头上，但你也不要有事没事就出现在她面前去膈应她，她是什么性子，你是什么目的，我们都明白得很，想要好好地在柳家待着，就别白费心思了。” 柳叶氏这话落下，柳家其他人都冷漠地看着苗氏，她们是真心觉得好笑，她们什么都没说，对方倒是先算计起来了，真是不知所谓。 柳梅花垂眸，她明白大伯娘绝对不是有脑子的人，那么，眼角看向柳玉兰，心里有了答案，双手握紧，忍不住有些难堪，没想到她也聪明了不少。 因为苗家人的事情，柳家并没有对苗氏如何，只是，要说对她有多少那也是不可能的，再加上苗氏自己的性子，虽然柳家人并没有商量，却不知不觉将地将她孤立起来。 这一年，可以说是柳家村人的大丰收，粮食，鱼特别是荒山上的瓜果，即使是分出去了五成，其他的平分，每一家都分到了不少银子。 柳青青家的苹果依旧是便宜卖的，但就算是如此，因为今年的果子比去年结得多太多，所以，也有五百两的收入。 而对于那些一年一收获的瓜果，除了三个荒山是村子共有之外，在第二年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开始在自家的荒地上种植，对于这一点，村长并不反对。 时间一年年的过去，柳家村是越来越好，原本的土墙茅草屋全都被青砖瓦房所取代，祠堂翻修，学堂也修得很是气派。 如今走在柳家村，除了田地里长着喜人的庄稼荒地上种着瓜果外，所有的荒山，家里院子前后，都种上了各种果树。 开花的季节，整个村子都在一片花香之中，而结果的时候，那喜人的果子散发着果香，更是让村民们一个个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如今的柳家村，即使说是世外桃源都不过分。 虽然钱赚了不少，不过，柳家村的人像是停歇不下来一般，猪牛羊这些崽子不断地往家里买，那些妇人一个个乐得不行，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了这些崽子，至于多出来的活计，对于她们来说，那仿佛不是辛苦，而是一种荣耀。 柳家的院子也扩大了不少，大院子套着小院子，柳青青房间也大了不少，里面的家具在起新房子的时候都重新换过。 看着铜镜中的人，因为伙食上去了，再加上营养均衡和发育，干干瘦瘦的她总算是胖了不少，至少从头到尾都丰满了不少，脸上的那双大眼睛也不那么突出了，至少在长相上来看，越发地像个正常人了。 对着镜子点头，再努力一下就是个小美女了，最让她满意的就是个子的蹿高，如今已经越有一米四五了，虽然依旧差着自家弟弟一截。 这一年，柳青青十二岁，而今天，无论是对于柳家还是柳家村都是很重要的日子，因为第一批去县学的十个孩子，再加上像柳青松和青榆这样，启蒙晚的几个青年男子，都会在今天参加院试，走出他们科举考试的第一步。 柳青青挑了一件喜庆的紫色裙子，装扮好后，就走了出去，对于她的伙伴们如此重要的日子，她怎么可能不参与。 作为村子里唯一的先生，这些年的压力是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忙，毕竟随着日子越来越好，村子里的孩子也更多了。 在这样重要的日子，学堂里自然是放假的，因为是第一批，所以意义格外不同，已经准备卸任的老村长一直就等着这一天，所有，十分激动地说了好一番鼓励的话。 柳青才也对他们寄予厚望，一番话下来，说得这些学子们一个个都激动不已。 虽然村子里的人都想去送的，可村长一想到他们村如今早已经超过一千的人数，还是阻止了，只是让参加考试的学子们家属陪同。 柳青青自然是在里面的，看着考场的大门关上，柳梅花招呼大家去离这里不远的店里等着。 至于这几年柳梅花到底将她的生意发展到如何程度，柳家村的人根本就没有概念，也并不在意，毕竟梅花并没有在外面抛头露面，做出犹如柳家村村风的事情。 等到考试结束之后，看着精神头还好的孩子们，一个个都放松下来。 晚上回到家，没有去的柳全贵不免就问上一番。 “青松，你们说说，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吧。”柳青松越发的沉稳，“秀才应该没问题。”柳青榆在一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柳全贵点头看向另外四个孙子，他们的笑容明显就要自信得多，“爷爷，你放心吧，我是肯定没问题得。”看着柳青桦的笑容，别人一定会认为他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柳青杨则含蓄得多，不过，眼里的光亮说明他也是很有把握的。 柳青檀点头，“我觉得也没有问题。” 轮到柳青槿的时候，已经十一岁的他也算是个翩翩少年郎了，不过，那双眼睛依旧透露着天真可爱，“爷爷，我这么聪明，秀才是小菜一碟。” 听了他的话，众人都笑开了。 这几年，除了二房和三房沒添人之外，杨氏努力了很久，终于如愿地剩下一个儿子，取名青榕，如今已经两岁了。 云氏晚一个月也生下一个儿子，取名青桂，现在，她的肚子里又有了一个。 虽然家里孙子们的数量已经很多了，不过，对于添丁的事情，所有人都是高兴的。 对于柳家村的发展，感概最多的就是木县令和管家，到了现在，如若不是他们身不由己，都想在卫县待一辈子了，实际上，如果不是柳家村有不收外来人的族规，他们更想搬到柳家村去住。 那里说不上富贵，可舒服是绝对的。 “阅卷的事情我不参与，免得到时候被自己的喜好所左右。”木县令笑着说道，以柳家村那些人的性情，肯定是不希望在这件事情上他有所偏帮的。 “是，大人。”管家笑着说道，“对了，那柳姑娘的事情，大人依旧还护着吗？” “怎么？你怕我控制不住。”木县令挑眉。 “怎么会，只是没想到，那姑娘的野心竟然那般的大。”想到那姑娘如今掌握的产业，若让她继续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少年，大夏十大富商中会有她的一席位。 “其实我更好奇，她一个没出过卫县的人，是如何知道葡萄酒的酿制方法的，甚至比番邦进贡来的口感还要好。”木县令笑着说道，“至于富商，就是天下第一又如何，要是不安分，灭他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管家点头，“那大人你。” “继续护着，我就是想知道这姑娘想要干什么？”木县令笑着说道，“在卫县的时候我还能护得滴水不漏，但到了京城，总会露陷的不是吗？” 管家再次点头，却明白大人这么做，与其说是护着柳姑娘，倒不如说是藏着青青姑娘，有这么出众的柳姑娘在前，对于京城的那些人来说，青青姑娘的事情他们只会嗤之以鼻，因为对于善于权谋之人来说，最不屑一顾地便是鬼神之说。 他们要不是亲眼见证的话，也不会相信的。 不仅仅是他们在感叹，就是柳梅花在自己的屋里查账之后，都忍不住羡慕，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运气，才能让不属于一个地带的水果在柳家村这个小小的地方各自长得欢快。 柳青青可不在意这些，她在家人的宠爱下，幸福地过着自个儿的小日子，在爷爷奶奶面前撒撒娇，抖抖小弟弟小妹妹。 等到院试的结果传来的时候，整个柳家村都轰动了，村子一下子就多了十几个秀才，这怎能不让他们激动，几个族老更是老泪纵横，开祠堂，祭祖，这些是绝对上不了的。 而柳家出了六个秀才，这倒是在柳家村人的意料之中，杨氏穿着大红的棉布衣裳，带着柳青青给她的金链子，笑得一脸开怀，就是苏氏和云氏也忍不住脸上的笑意。 再加上院试第一名的柳青云也是他们村子的，更觉得脸上有光。 村子里难得地奢侈一把，在空旷的地方摆了好些桌子，按照辈分轮着吃了两天，柳全平激动地将他的村长之位让给他儿子，能看到今天，他觉得他这一辈子已经圆满了，接下来，就看年轻一辈人的了。 这天晚上，柳全贵问着他们家的六个秀才，“青桦你们四个是要继续读的是不是？”最大的柳青桦此时已经十五岁了，所以即便知道结果，柳全贵还是要问一句的。 “恩。”柳青桦点头，另外三人也点头。 柳家的其他人看向柳青松和柳青榆，杨氏抱着小儿子，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虽然心里微微有些发酸，不过，她一向是不会勉强儿女的。 “爷爷，我不读了，”柳青松说道：“先生如今教的东西，许多我都理解不了。” 柳青榆在一旁点头。 “也好，”柳全贵笑着说道：“村子里就青才一个秀才如今已经忙不过来，我们家有一个名额，你们两兄弟商量，谁去。” “让青瑜去吧，”柳青松想也没想地说道，“我是老大，也该担起家里的事情了。” 柳青榆想反驳的，不过，看着爷爷和爹都一脸赞同的模样，他就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是啊，转眼睛青松都这么大了，该成家了。” 柳全贵感叹地说道，“老大，老二，你们的两个儿子亲事不能再耽搁了，不过，我们也不用着急，若我猜得没错得话，接下来会有很多的媒婆上门，你们要睁大眼睛看着，毕竟这是四个孩子一辈子的事情，再急也要慎重。” 柳元宵和柳元和点头。 “青松，你们四个也好好地想想，你们想要娶个什么样的媳妇，”柳全贵看着四人都一脸通红，有些好笑地说道：“这个时候可不能害羞，那是要同你们过一辈子的人，若不是个合心意的，难受的不仅仅是你们，还有你们的孩子和家人。” “是，爷爷。”四人同时说道。 散会之后，杨氏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的两个儿子问。 柳青松扭捏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我是长孙，又是长子，对方性子要大度，也要爽快，眼界要宽一些，心地善良，娘，那些斤斤计较，私心重的，小性子的就不用考虑了，还有爱哭的也不要。” 柳元宵点头，“放心，像你娘这样火爆脾气的也不能要。” 杨氏瞪大眼睛看着柳元宵，“青松啊，你现在是秀才，要不娘就不再其他村子里给你找，去县城看看。” 柳青松没有反对，“不过，娘，我们终究是乡下人，你要有心理准备，别想着那些门户高的娇小姐，长得或者是漂亮，可脾气大多都是不好的，到时候受气的还是你和两个妹妹。” “娘，大哥考虑得有道理。”柳玉兰开口说道。 “我这不就这么一想吗，再说，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到时候不还要给你爹还有爹娘他们看过了才算的吗？”杨氏一听这话就歇了心思，“老二，你呢？” “我，”柳青榆红着脸说道：“本分的，不惹事的就行，还有，娘，太丑的我可不要。” 最后这一句话让屋里的人都笑了，“放心，你是娘的亲儿子，我怎么会给你找个丑媳妇回来。” 二房里，柳元和也在问着两个儿子，只是柳青柏兄弟两个远没有青松他们健谈，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爹，要勤快的，能做农活的，老实的，心眼少的。” 这是柳青柏的话，柳青杉也跟着点头，“不要动不动就掉眼泪的，也不要太要强的。” 柳青杉原本不想打击他娘的，只是，一想到他以后的媳妇若是跟娘一样，她就宁愿光棍一辈子，至于要强，他是从梅花身上看出来的，他承认梅花有能力，脑子也比他们聪明，但在柳家村，梅花也是最不合群的。 苗氏一听这话，脸都白了，眼泪珠子忍不住就扑扑地往下掉，柳元和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我都知道了，到时候会注意的，也会跟你爷和奶提的。” 他的这话意思很明显，就是两个儿子的婚事，不会让苗氏插手。 “还有，爹，说亲的时候，我希望爹能够说清楚，无论青松哥还是青桦他们以后多有出息，我是打定主意在柳家村种一辈子的田地，”随着生活越来越好，家里买了牛，种田也没有之前那么辛苦，柳青柏对现在的生活真是满意得不行。 “所以，若是那些打着主意，想要靠着青松哥或者青桦他们过上富贵人家的生活，这样的人不要，我想娶的是和我一起种田，在家里能够洗衣做饭，带孩子的媳妇。”柳青柏慢吞吞地说道。 “我也是一样。”柳青杉没想到这一点，可一听大哥这话，他觉得很有道理。 柳元和点头。 柳青松他们的要求很正常，至于柳青柏两人兄弟，他们心里就有些复杂，不过，想一想才明白，谁说青柏笨了，人家才是看得最明白的，要是那些女人真的是因为柳家出了六个秀才才嫁个青柏两兄弟的话，他们可不就害了两兄弟一辈子吗？ 柳全贵一想就惊了一声冷汗，幸好青柏想到了，“青柏，之前是爷爷没考虑周到。” 柳青柏摇头，“我知道爷爷的意思，我真是喜欢种田的，若真是需要青松哥他们帮忙的话，到时候我也不会闷着不说。” 众人都明白，就像现在的柳元和和苗氏，自从那事发生以后，俩人再也没有住在一起过，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之前的疙瘩柳家人都已经忘记了。 柳叶氏也曾经找过柳元和谈话的，只柳元和一句，“我只要看到她哭我就心烦，娘，就这样也不错。” 柳叶氏不知大该说什么好了，因为她看见苗氏哭也觉着烦，所以，这次四个孙子说亲，一定要说一个符合心意的。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柳全贵所料，媒婆都快将他们家的门槛踏破了，而柳青青也见识了媒婆的那张嘴，村里的，县城里的都有，人选一多，别说杨氏，家里所有人都开始花眼了。 杨氏从最初的喜气洋洋，抖擞精神打着主意要给大儿子找给合心意的儿媳妇，到现在的头晕眼花，食欲都减了不少。 “娘，你有没有挑中的？”柳玉兰开口说道。 杨氏点头，“有三个，都是县城的，一个是秀才家的女儿，一个是杂货铺的女儿，最后一个是绣庄老板的女儿。” “怎么都是城里的？”柳叶氏皱着眉头问道。 “娘，我也不是特意选的，只是，就这三个，我觉得最靠近青松所说的要求。”杨氏开口说道：“那秀才家的女儿，听媒婆说，从小就是个能干的，将里里外外都能打理得妥妥当当的，性子也好，那杂货铺的女儿是家里的长女，无论是家务还是照顾弟弟妹妹，都很能干，最后就是绣庄老板的女儿，那女红，媒婆给我看了，简直就是神了，好得没话说。” 柳青青在心里翻白眼，忍不住说道：“青松哥以后若是要留在家里，那肯定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干，你有没有问过青松哥，他以后是种地还是做个其他什么营生？” “青松自然是要留在家里的，”杨氏想也没想就说道。 柳玉兰也有些无语，“娘，大哥留在家里，肯定是要干农活的，你说的三个都从小在县城里长大，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家养猪牛吗？养鸡吗？她们会喂猪吗？愿意打扫猪圈不？” “得，你还是现在一边看着，我来挑，然后我们再商量。”柳叶氏看着茫然的杨氏，开口说道。 杨氏点头，腆着笑脸说道：“那就麻烦娘了。” 柳叶氏果然比杨氏靠谱，找了媒婆，直接说了青松的要求，媒婆一听，眼睛一亮，“倒是有一个，如今十六岁，配你们家青松正好。” “十六岁了还没说亲，可有什么原因？”柳叶氏皱眉，问道。 “这姑娘是县城西边朱家庄的，六岁的时候她娘就不在了，她爹为了不让自个儿女一直也没有再找，下面就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是她带大的，”媒婆开口说道，“这姑娘的人品什么的完全没话说，做你们家长孙媳妇完全能够胜任，之所以一直没有说亲，也是没遇上好的，她爹是个宠儿女的，担心女儿受苦，所以，挑来挑去就到这个年龄了。” “她娘是怎么死的？”杨氏开口问道。 “饿死的，那时候是什么日子我不说你们也明白，没办法的时候，她娘将自己的口粮存起来，自己光喝水了，直到有一天再也没有醒来，她男人才发现床底下藏着一袋粮食。”媒婆说到这里的时候也叹气，“正是因为这样，在给那姑娘说亲的时候，不好的人家我从来都不提的。” 这次杨氏不觉得晦气了，有那样的娘亲，想必女儿品性也坏不到哪里去，所以，看向柳叶氏。 “既然是这样，想来那闺女的爹也是个挑剔的，你先回去问问他们家的态度，若同意的话，我们再找个地方，双方家长见个面，我们见见她闺女，也让对方的家长见见我这大孙子。”即使是这样，不亲眼所见，柳叶氏是不会点头的，她的大孙子，在她的眼里是再优秀不过的了。 第56章 柳青松要说亲的对方柳家算是暂时定下了，看着眼前的媒婆挺靠谱的，柳叶氏就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尽心帮忙再为另外三个孙子张罗张罗，当然，也将孙子们的想法再加上长辈们的意思说了一遍。 媒婆收到银子，脸上的笑容更为真诚，站在一边的柳青青仿佛看见了她头上的大红绢花在这一刻开得格外得灿烂。 给柳家村人说亲，再加上柳家人的要求并不算过分，所以，媒婆很快就有了消息，柳叶氏将全家人叫到跟前，无论媒婆怎么说，在她看来还是要亲眼看了才能放心。 “不止如此，”柳全贵听完柳叶氏的话后，补充道：“就算是你们觉得那姑娘不错，也不用急着定下来，她和她家人的品性我们都要认真打听清楚后，在做决定。” 柳叶氏点头，“这是就交给老三和老四吧？” “娘，你就放心吧。”柳元吉点头，“我和四弟明白你们的意思。” 去相看的前一天晚上，柳玉兰想了想，不放心地说道：“娘，你叫上青青吧。”大房的人惊讶地看着柳玉兰，明日是给她的两个儿子看媳妇，叫上青青做什么？ “我这些日子听村子里的人，有的姑娘在出嫁前名声非常好，相看的时候也是，但谁知道都是嫁的，农村人不太过分都不会休妻，所以一嫁过来就暴露了本性，将别人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柳玉兰确实听过这事，不过，没发生在柳家村，“娘，要真是被我们遇到，想想就挺糟心的，就算是我们家不怕事将她休了，第一次说亲和第二次可不是一样的。” 杨氏点头，是这个道理。 “我这不是觉得青青既然是有福气的，被她看进眼里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会是那种姑娘吧？”柳玉兰笑着说道。 关于青青的事情，杨氏可不敢擅自做主，只得看向柳元宵。 “成，我明早跟老三说一声，但事先说好了，就是青青她也不能保证完全，你们明日还得睁大眼睛看着，知道吗？”柳元宵点头。 “这个我们自然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柳元吉一听大哥的话，看向柳青青。 “大伯，放心吧，我会用心看的。”说实在的，她对于这个社会的相看还是很好奇的，笑看着站在大伯身后的两个堂哥，穿着青色棉布长衫，本来就长得好，又因为读过书，多少带着点才气，看起来丝毫不比城里的公子哥差，“青松哥和青榆哥今天看起来很俊呢。” 两人一听她这话，脸就红了，倒是柳元宵和杨氏两人笑得一脸灿烂自得，“可不是吗？小时候还光着屁股到处跑，转眼间就长这么大了。” 杨氏这话让两人的脸更红了，柳元宵假意斥责杨氏，“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孩子长大了，你哪能屁股屁股地乱说。” “爹，快走吧。”一屋子的人都笑开了，就是柳青松也有些绷不住，开口说道，声音更蚊子似地。 “大哥，大嫂，你们快出门吧，他这是等急了呢。”苏氏打趣地说道。 相看的地方定在了梅花的酒楼里，两个相邻的包间内，柳青青他们喝着茶水慢慢地等着，快到约定的时间，下面的活计跑上来说，人已经到了。 柳叶氏带着大房的人，柳青青和柳梅花站起身来，在门口迎接，这个时间是看朱家庄的姑娘，来的是那姑娘的爹和奶奶，还有一对夫妻，估计是叔婶之类的。 柳元宵带着自家两个儿子和朱家的男人去了隔壁包间，柳青松和那朱家姑娘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匆匆而过，不过，两人想来都是明白的，只是看了一眼就各自低头，红着脸错开。 柳家这边的人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姑娘，长相只能说清秀，不过胜在皮肤白，人也打理得干净，不高不低，不胖不瘦，若说有什么特别，就是那两个酒窝，一笑起来很可爱。 对于初步印象，柳家人还是不错的，柳叶氏笑眯眯地说道：“这姑娘长得很好看，媒婆估计也跟你们说了，我们家青松之所以这么晚说亲，就是为了考功名。” 朱家奶奶和婶子点头。 “虽然青松已经是秀才了，不过，他启蒙太晚，也不准备再考，他是我的大孙子，自然是留在家里的，所以，除了个秀才的名头，他跟其他的乡下人没什么两样，以后要种庄稼，要奉养双亲，教导弟妹。”柳叶氏接着说道：“所以，这姑娘若是真到我们家，村子里的农村媳妇要做的她也是要做的，这一点希望你们能明白。” “是，是，”朱家奶奶点头，看向她的孙女，“不是我自夸我这孙女，洗衣做饭这些家务活都是拿手的，田里地里的农活也是很能干的，这事你们都可以去朱家庄打听的。” 柳青青看着聊开的几个女人，看起来双方都很满意，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柳梅花本想招待对方用了午饭再走，只是，对方很坚决的推辞了，在她们看来，柳梅花花了大工夫装修的酒楼里吃一顿饭，恐怕要花不少银子。 等送走朱家人，看向柳元宵，“怎么样？” “我儿子他们能不满意吗？”柳元宵聊着说道：“你们觉着呢？” “还成，”柳叶氏也点头，“不过，要等到老三他们打听了之后再说，青松，你感觉呢？” 柳青松红着脸说道：“我觉得还行吧，你们做主就好。” 接下来是柳青榆，过程是一样的，许是媒婆用了心，反正所有人都看得很满意，只等柳元吉他们打听消息回来了。 大房这边已经快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二房，媒婆说的两个姑娘是在第二天相看的。 “梅花，既然在你的店里，你可要仔细地看看，知道吗？”苗氏不放心地说道。 柳梅花点头，“娘，你不说我也会的。” “爹，我们也叫上青青吧。”柳青柏开口说道，二妹太强势，他就怕二妹给他说一个和她性子想象的媳妇，他只要简简单单地跟他过日子的人，不喜欢太能折腾的。 “大哥，二哥，这是我给你们做的新衣服，你们先试试看，合不合身，若是有不对的，我现在改还来得及，”柳荷花拿出两套蓝色衣服。 柳元和满意地看着大女儿，对于苗氏就更不满了，儿子要说亲，衣服她都不做一套。 只可惜苗氏完全误会了柳元和的目光，只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是不满荷花做的衣服，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后，“荷花，怎么不是长袍，我今日看着青松他们穿着很好看。” 柳青柏连忙摇头，“就衣服裤子好，荷花，大哥谢谢你。” “自家兄妹，不说这些的。”柳荷花完全不在意苗氏的话，倒是对两个哥哥挤出一抹笑容。 柳梅花看着面前的三兄妹，突然发现，自从家里起了房子，她和姐姐就疏远了不少，两个哥哥就更加不用说了，就是在县学读书的青槐，都没有到她的酒楼吃饭，而是和村子里的孩子一起去了元霜二伯那个小饭馆。 原先她是相信青槐的话，不想和伙伴们疏远了，如今看来，被疏远的人好像是她，难道是因为这些年太忙了，没有顾忌到家里人的感受？ 这种隐约被排挤的感觉让她心里十分难受，但看着屋子里的家人，真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既然答应了大伯，就没有可能拒绝二伯，所以，柳青青这一天也跟着去了，那两个姑娘她看着是满意的，至少她觉得和青柏哥他们很配，当然这只是她的直觉，并没有说出口。 苗氏没有跟着来，大人这边依旧是柳叶氏和杨氏，因为从一开始她们就不看重对方的家事，所以，对于两个姑娘穿着麻布洗得发白的衣服并没有什么不满，毕竟她们也是过个苦日子的。 只是柳梅花却有诸多的不满，即使是昨天的两个姑娘，她也是那样想的，站在那里太拘谨，不够大方，看着她们的眼神不正，老是在闪躲，有一个皮肤有些黑，另一个笑起来牙齿有点黄，等等。 等到送走两拨人之后，柳梅花将自个儿心里的想法说了一遍，只可惜，柳叶氏并没有放在心上，对柳元和说还可以。 “大哥，二哥，你们觉得呢？”柳梅花问着两个当事人。 两人同时点头，柳梅花有些气闷，却没有半点法子，因为那两个姑娘的爹对柳元和就说了，瘦是因为之前家里条件不好，如今正在慢慢养，但他们可以保证，他们闺女的身体是没有问题的。 柳元和明白，并不是所有村子都像柳家村那般，早早地就能吃饱喝足。 既然对于这四个姑娘都满意，接下来就是等到柳元吉他们打听来消息后，开始双方走动了，这些就跟柳青青没什么关系。 等到双方都满意，将聘礼商定妥当之后，就定下了成亲的日子，以年龄的大小来挑选吉日，柳青松的定在了秋收之后，两个月后是柳青柏，来年开春就是柳青榆和柳青杉。 新房不用愁，当初建房子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么一件大事完成之后，柳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家里的农活柳青青帮不上忙，家里人也不让，于是，柳青青就经常去县城，给家里人买东西，反正有常笑在，东西多的时候开牛车，少的时候就走路当锻炼身体。 这天柳青青买了几斤肉和家里孩子要吃的零嘴，在回村子的路上，手里摇晃着从路边扯来的青草，心里很是无奈，哪有农村人像她这么空闲的，甚至前几天晚上，她还建议她娘要不也给她生个弟弟妹妹，娘亲忙的话她可以带的。 只可惜，她娘拒绝了，理由让她感动的同时又十分无语，据说，当初青槿就是一个意外，两口子在青槿没有出生的时候天天求神保佑一定要是个男娃，不是他们重男轻女，而是希望青青是他们唯一的闺女，儿子让着女儿是理所当然的，若生个女儿，他们自个儿都承认了肯定会偏心青青的，到时候容易造成姐妹不和。 于是青槿之后，俩人就决定再也不生孩子了，这事还是经过了爷爷奶奶同意了的。 哎！柳青青在心里叹气。 “小姐？”常笑问道。 “无事，就是无聊，感叹一些而已。”柳青青心说道。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不过，时间一久，她就有些想睡觉。 许是老天爷看不惯柳青青这得了便宜又卖乖的行为，给她送来一个麻烦。 两人继续往前走，还没走出两步，一边小山坡上哗哗地滚下一团不明物来，落在他们面前，柳青青一下子就跳到了常笑身后，然后才伸出脑袋看过去。 血腥的味道让她皱眉，那一团摆开后竟然是个人，看着那锦衣华服，难道是被打劫了，不对啊，在英明的县令大人带领下，她从没听过卫县有劫匪的啊。 自家小姐没有动作，常笑自然也是瞪大眼睛看着，像是过了好久之后，感觉到被太阳照着的头顶微微有些发热，柳青青才回过神来，扯了扯常笑的衣服，“笑笑，你怕不怕死人？”她是怕的。 “不怕。”常笑笑着说道。 “哦，那你去看看他死了没有？”柳青青在心里如此说道。 常笑点头，上前弯腰，查看对方的情况，“小姐，还没死，有气呢，不过，似乎快要死了。” 柳青青松了一口气，上前，看着对方满身是伤，啧啧，真惨，既然都落到她面前了，而且是要死不死的时候，她怎么也不可能不管的。 “常笑，这里离村子近，带到三大爷那里去，看看能不能救活。”柳青青说完这话，常笑就把篮子挂在脖子上，背着那昏迷的人往村子里走。 隐藏在柳家村村外的人一看，立刻就有人去了县城的方向。 “既然是那丫头亲自带进村的，应该不会有事情的，”木县令笑着说道，眼里却闪着冷意，“你说这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这个，现在还不清楚。”管家开口说道，比起柳家村那些简单的人，对于京城里的那些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值得再三推敲的，就算如此，在没有足够线索的情况下，他也不能草率的得出结论。 “看着吧，总会知道的。”木县令倒是一点也不着急，笑着说道。 柳青青带着一个血人进村，这事看到的人都予以极大的关注，碰到一个，柳青青就得笑着说道：“在村子口捡到的，看他有气，就想让三大爷看看。” 村民虽然觉得这么一个血人可能不是好人，可他么到底是善良的人，就是他们遇上，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快去吧。” 而柳青青离开之后，便有人告诉新人村长柳元初，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三大爷家里，等到他诊治完后，屋里柳全贵，柳元吉，柳元初还有柳青青和没有去县城的柳梅花都在，“那孩子不仅仅是外伤严重，内伤也不轻，能遇上青青是他的造化，否则，耽搁了这么久，再拖下去，就救不下来了。” 身为大夫的三大爷如此说道。 而身为村长的柳元初要考虑得更多，“三大爷，他的伤是刀伤？” “恩，”三大爷点头。 “那我得去报官，谁知道他会不会别的地方讨来的罪犯，”柳元初想了想说道。 柳梅花点头，之前听说青青捡了个重伤的人回村，她心里就不赞同，若对方真的是十恶不赦之人，等到伤养好了，倒霉的就是整个村子的人。 “元初，给你添麻烦了。”柳全贵笑着说道。 “哪的话，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柳元初伸手摸了摸青青的脑袋，“青青，你做的对，若是见死不救，老天爷都会怪罪的，我去报官，也只是为了谨慎一些。” “恩，”柳青青点头，她不是笨蛋，在决定救人之前这事就想过了，即使不是报官，在给他治伤的时候，也要绑着他的，至少让他没有伤人的本事。 柳全贵他们也没有急着离开，要么等屋里的人醒来问清楚，要么等到官差了，将事情交给官差，总之，他们不会将人撂在这里，给了三大爷就撒手不管了。 县城里的木县令和管家等得就是柳家村的报官，一听之后，“反正我也无事，想着过两天去你们村子看看，如今正好。” 说完带着两个衙差，坐着马车就往柳家村而去，柳元初面露感激地看着县令大人。 木县令一行人来得很快，三大爷等人将他们引导那受伤之人的屋内，“大人，他的衣服我让我孙子给换了，所有的物品都在这里。” 木县令却没有看一旁的东西，只是盯着床上的人，嘴角噙着笑意，眼里闪着冰冷，“他的伤如何？” “很重，恐怕在床上就得养一个月，之后还不能有大动作，需慢慢调养三个月到半年。”三大爷老实地说道。 “哦，”木县令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既然是这样，就让他在你们村子里养着吧，你们放心，这人我认识，不是坏人，至于遇到什么事情，他醒了之后你们可以问他，不过，他不一定会回答你们。” “恩，”听到县令大人这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坏人就好。 “还有，不要告诉他我来过。”木县令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是，大人。”三大爷等人对于这一点倒是没有疑问。 管家正要给三大爷银子，就在这个时候，柳梅花惨白着一张脸抢先说道：“大人，这人是青青的救的，自然要在我们家里调养，三大爷平日里给村子里人看病已经够忙了，我们家人多，也方便照顾。” “正是如此，”柳全贵想了想觉得有理，点头。 管家看向木县令，见对方点头，便将那一百两银子给了柳全贵，“若是需要什么补身子的东西，县城里没有的，尽管来县衙找我们。” “我们会的。”柳全贵直接将银子给了三大爷。 三大爷直接收下了，“那你们回去收拾一个房间，一会两他带回去。”将人放在他家里确实不方便，天气越来越热，村子里的大人孩子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伤风着凉或者头昏脑涨的。 “恩，”柳全贵点头。 木县令一行人来去匆匆，柳青青觉得他们和床上的人交情应该不算深，最奇怪的是她的三姐，从进了房间，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人，眼里的震惊，喜悦，后怕等等复杂的情绪是一点都没有掩饰，她看得清清楚楚，难不成三姐认识这人。 只是，这么一想，柳青青在心里皱起了眉头，单单是那人被放在最上面的玉佩，就是极品，再看床上的那人，即使是闭着眼躺着，她都能看出对方有着和恩公一般的贵气，这样的人，三姐若是上心的话她可不认为是好事？ 那人再一次被常笑背到了柳家，放到收拾好的房间内，柳全贵将事情跟家里人说了一遍，得知是县令大人认识的人，也是大人吩咐让他就在村子里养伤后，他们就什么话都没有了。 柳梅花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浑身都在哆嗦，家人一模一样也就罢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跟他长相如此一致的人，就连右边眼角的小黑痣也在同样的位置。 这怎么能够不让她多想，原以为她对之前的未婚夫并没有那么想念，可此时，看着同样的一张脸，以前的爱恋是怎么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呆呆地坐在一边，看着床上的人，柳梅花许久都没有动静，“三妹，你没事吧？”柳玉兰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柳梅花脸上的两行泪水，有些古怪地问道。 柳梅花摇头，抹了脸上的眼泪，笑着问道：“大姐，你怎么来了？” “哦，爷爷让我来叫你，给这位公子做些清淡好消化的食物。”柳玉兰温柔的目光一闪，随后落在床上的男子身上，“可别说，这公子长得真好看。”说完这话，脸上扬起两道红晕。 看着柳玉兰这样，柳梅花不由得有些气闷，“大姐，我们出去吧。” “哦，”柳玉兰点头。 用过晚饭之后，“青青，你等等。”柳梅花叫住回房间的柳青青，“我有事情跟你说。” 柳青青点头，心却是提了起来，她一直不知道这个同胞到底想要做什么，看向常笑。 “带上他。”柳梅花知道对方的意思。 跟着柳梅花去了她的房间，这是建了新房以后，她第一次进入柳梅花的房间，很不错，简洁大方又带着闺房的温馨，只是，这样的房间出现在柳家村内有些奇怪。 毕竟家里人一个个都穿的是细棉布，就是她床上的帐幔都是丝绸，即使别人看见心里不会嫉妒，恐怕也会给她标上奢侈两个字。 不过，她倒是没怎么多想，毕竟银子是三姐自己挣的，怎么花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坐。”柳梅花说完，给柳青青到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 “三姐，你有事就说。”柳青青象征性地呡了一口，放下后，看着对方说道。 柳梅花垂眉沉默，好一会才开口说道：“青青，今天被你救回来的那位公子，你能不能说是我救的？” 柳青青一愣，看着柳梅花，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知道这样有些过分，只是，你也知道，那位公子，单看气度就是不凡的，反正你都是要招夫婿的，这样的公子怎么也不可能成为别人家的上门女婿的。”柳梅花有些着急地说道，在她看来，能再遇到他，就是老天爷安排的缘分，让他们重续前缘的。 柳青青点头，“三姐，你别激动，我也没看上他，只是我不太明白，这和他的救命恩人是谁有什么关系？” “青青，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不愿意帮我？”柳梅花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眼里带着祈求。 “三姐，既然你也知道他气度不凡，想必家事也不简单，若我是你的话，就不会产生不该有的想法，”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三姐是看上那位公子了，即使是同胞，她也知道这个三姐本事不小，可她依旧不看好，“再说，你了解他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品性如何？家里有什么人？” “好了，青青，这些我都清楚，也不需要你操心，”柳梅花打断对方的话，“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只说你愿不愿意吧？” “三姐，我也是为了你好。”柳青青心里也有些窝火，可想着这毕竟关系到三姐一辈子的事情，趁她现在还没陷进去之前她应该提醒她的，也免得以后她后悔都来不及了。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柳梅花的声音有些大，“无论什么结局我都自己承受，与你无关，”说到这里，柳梅花的语气有些发凉，“青青，你不会是不愿意，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得，一直被家里人冲着的柳青青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既然对方不识好人心，她又何苦在这里浪费口水，“我答应，只是，三姐，你别忘了，我今天在村子口捡了个受伤的人，这事整个村子都知道，即使我说你是那位公子的救命恩人，那村子里的人呢？你要如何。” “我有办法，这你就不要管了。”柳梅花皱眉，不过，在心里安慰自己，不着急，现在他还昏迷着，只要在他醒来之前，想出办法就可以了。 “如此，那我就先走了。”柳青青站起身来，“你放心，我答应了就不会改变，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的好。” 说完就往外走，只是刚推开门，就看见柳玉兰站在她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好在柳青青是哑巴，不然都已经叫了起来。 柳玉兰将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拉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一双眼睛闪着火热的八卦，“青青，没想到，梅花眼光不错嘛，竟然看中了那么俊秀的公子哥。” 听着对方兴奋的语气，柳青青警惕地看着柳玉兰，“大姐，你不会也看上了吧，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混了头，那公子再俊秀，你也得想想配不配合不合适的问题。” “你说什么呢，”柳玉兰白了柳青青一眼，“我没看上他，”想了想红着脸说道：“再说，我也有心上人了。” 于是，柳青青还没松一口气接着有提了起来，随后一想，大姐已经十六岁了，如若不是青松堂哥他们的事，早就嫁人了，有心上人也算是正常的，“那你有跟大伯和大伯母说吗？” 柳玉兰摇头，脸上带着羞涩和惆怅，“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那人是谁？我认识吗？”看着面前这个红着脸陷入恋爱中的少女，柳青青小心翼翼地问道，比起刚刚对话强势的三姐，她更担心眼前这一位，毕竟在她看来，三姐不仅强势，而且大多时候都理智得很，至少不像会做出傻事的那种人来。 “你认识的，”柳玉兰低着头，好半天才用蚊虫一般的声音说道：“是木公子。” “木公子？”柳青青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她认识的人中并没有叫木公子的，只是，很快就惊讶地看着柳玉兰，“你说恩公？”震惊的语气被常笑很认真地翻译出来。 想到柳梅花，再看着面前的柳玉兰，柳青青脑袋里只有四个字，男色误人，否则，她的两个姐姐怎么都被男狐狸精给迷住了呢，突然想到这其中还有恩公在，连忙在心里道歉。 柳玉兰抬头，有些难过地看着柳青青，“青青，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之间不般配，我配不上他。” 柳青青很想违心地言情一把，想电视剧里所说的那样安慰柳玉兰，什么身份不是问题，只要你是真爱他，就一定能打动他等等。 只是，想到这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她浑身都冒鸡皮疙瘩，再说，这样也就只能安慰到对方一时，越到后面恐怕大姐会更难受。 所以，不去看柳玉兰伤心的脸庞，硬着头皮点头。 “我就知道是这样，木公子那样的出色，我这么的平凡，都是我痴心妄想了。”柳玉兰说完就哭了起来。 那伤心和绝望，柳青青都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她突然觉得那么直白地点头，会不会太残忍了，她完全可以婉转一些吧。 “大姐，你别哭啊，或者我的想法不对。”柳青青手忙脚乱地安慰道，只是完全起到反效果，因为在柳玉兰看来，柳青青的感觉和想法从来就没有出过错，所以，这一次也是一样。 所以，即使在之前就意识到这一点的柳玉兰，想着暗暗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半点可能，心痛得厉害的同时，整个人都崩溃了，哭得是越来越伤心。 她这样的哭声，在安静的柳家院子里显得格外面前，大房的人率先冲了进来，看着笨拙安慰的柳青青，和自顾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柳玉兰，原本想要质问的杨氏话到嘴里都忍住了，因为她突然想起来，青青似乎重来就没有欺负过她的兄弟姐妹。 之后，家里的人都来了，面对奶奶的问话，柳青青自己都想哭了，毕竟这事大姐的女儿家心思，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家里人。 “好了，哭够了没有，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啊。”柳全贵见自家宝贝孙女为难，连忙呵斥道：“老大媳妇，你去。” “恩，”杨氏点头，女儿这么苦，她大大咧咧的一颗心都在跟着疼，“玉兰啊，你别哭，有什么事情跟娘说，娘一定想办法给你解决的。” 柳玉兰扑到杨氏的怀里，哭得越发的厉害，随后又猛然摇头，好在她断断续续地开始说话：“娘啊，我心里难受。” 仅仅这一句，杨氏的眼睛就红了，“不难受啊，有娘在呢。” 柳桃花看着自家亲姐姐这样，受不住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我，我，”哭着哭着柳玉兰就这么晕了过去，这下不得了了，杨氏也开始哭嚎了，呼唤她的宝贝女儿。 柳元宵看不下去了，将柳玉兰从杨氏的怀里扯出来，用力地掐着她的仁中，很快柳玉兰就醒了过来，“说，到底是回事？要是再敢哭我就揍你。” 其实这只是威胁，柳元宵会揍杨氏，也揍过他的两个儿子，但是对两个女儿虽然严厉，却从来没有动过手。 “我，我，”柳玉兰看着一家子人，害羞的同时又难受得不行，也不管她爹的话，将脑袋埋进杨氏的怀里，“你们不要逼我，问青青妹妹。” 好吧，面对众人的目光，既然大姐自己都这么说了，柳青青也就不再顾忌了，掐去了柳梅花那一段，非常委婉又隐晦地将柳玉兰喜欢恩公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伯，大伯娘，都是我说话太直接了，才害得大姐这么伤心的，对不起。”对于情爱还没有开窍的柳青青直接承认错误，毕竟她之前在电视里看过许多新闻，好些失恋的女学生可不仅仅是哭一哭，还有都跳楼割腕什么的，她虽然不理解，但也不希望柳玉兰走上那一条绝路的。 “青青，你没错，”柳元宵也无法责怪女儿，毕竟恩公真的是十分优秀，“玉兰啊，哭过就算了，这事不要再想了，恩公不是我们能够高攀得上的。” “爹，我知道，”柳玉兰闷闷地说道。 “好了，都散了吧，老大还有老大媳妇，多劝劝玉兰，想通了就好了。”柳叶氏想了想，又觉得好笑，这算是什么事啊。 “这事关系到玉兰的名声，你们都将嘴给我闭紧了，谁要敢出去瞎说，我家法伺候。”柳全贵严肃地说道，众人忙点头，名声对于一个姑娘家有多重要他们是清楚的。 只是，柳家所有人都没想到，柳玉兰这一出只是小儿科，更大的一出戏再等着他们。 县衙内，“先给那位送信，就说老八没危险，让他别多想。”回到书房，木县令立刻吩咐道。 “是，大人，”管家点头。 “还有，去查查，老八为什么会出现在为卫县，我要知道那些小崽子最近的行动。”木县令脸色十分冰冷。 管家再次点头，“大人，你看这八爷是有意还是无意？” 木县令摇头，“现在是有意无意都不重要了，最主要的是，我一直想要瞒着的事情恐怕瞒不住了，再说，等到老八醒来之后，他是个有心人，对付柳家村那些毫无防备的人，无意也会变成有意的。” “那大人还让八爷留在柳家村？”管家有些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我就是想看看，这一个个在阴谋堆里长大的人会不会有人像我这般弃恶从善？”木县令调笑地说道。 管家略微沉思了一下，“这恐怕要令大人失望了。” “我知道，所以，我更想知道，柳家村能不能顶得住那些在权利堆中走出来的人的算计，或者我想知道，他们算计之后，会是什么后果。”木县令十分无情地说道。 管家点头。 清晨的阳光一缕缕地斜洒进来，照得整个房间明亮而温暖，躺在床上的年轻公子不舒服地皱了皱眉，然后像是想到什么，猛然睁开眼睛，里面全是寒冰，不过，很快就褪去。 看着完全陌生的环境，外面孩子的欢笑声，妇人说话的声音，夹杂着鸟叫声等等，吵杂得很，之后打量着他所处的房间，虽然看着寒酸，但还算舒适，特别是前面桌上竹筒里摆放着的不知名的野花，让他不由得松开了紧皱着的眉头。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缓缓地推开，年轻的公子绽开温暖的笑容，随后，对上一双惊喜的眼睛，“你醒了。” 柳梅花端着一碗瘦肉粥走进来，看着对方脸上熟悉的笑容，心不由得一抖，差点就将手中的碗都扔出去，努力平息不断跳动的心，笑着走进来，开口问道。 就这么躺在床上，特别是有陌生人在的时候，令年轻公子十分不舒服，他不喜欢在低处仰望别人。 第57章 见对方想要撑起身子做起来，柳梅花忙将手中的碗放到桌上，上前帮忙，“你慢点，小心身上的伤口。”边说边将枕头竖起来，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男子看着他身上的衣服，眉头微微一皱，不过，随后就笑着说道，“多谢姑娘，这里是？” “这里是柳家村，昨天你昏迷在村子口，忘了吗？”柳梅花笑着说道：“三大爷帮你看过了，你的内伤有些严重，估计要多养些日子，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年轻的男子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原本当对方是丫鬟，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现在想来，明显不是，但看着她的年龄，应该也不小了，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只是，这么想着的年轻男子面上却是没有显露，依旧是笑得如沐春风，若是京城里的姑娘如此轻浮的话，他定然是反感的，然而看着她的脸，总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仔细地想了许久，却发现他们根本没有见过面。 “我煮了粥，你想吃点，一会好喝药。”柳梅花笑着说道，满心欢喜的她至少现在还没冷静下来，清醒地去想想这位和她曾经的未婚夫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更别说去考虑将来。 男子点头，“那麻烦姑娘了。” “不麻烦。”柳梅花说完，端了碗，走到床前，递了过去，她自己则在一边安静地坐着。 男子在慢慢吃粥的同时，也能感觉到柳梅花的视线，那种喜欢的目光他早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对于除此之外的怀念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着对方优雅的动作，柳梅花真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美好的一刻，如此幸福的感觉，她好久都没有体会到了。 只是，她的心愿注定不能实现，那年轻男子的动作再斯文，吃一碗粥又能用去多长的时间，况且，在男子正要放下手中的空碗时，柳全贵和柳元宵走了进来，陪同的还有柳青青和柳茉莉。 一看到柳青青，接过空碗的柳梅花笑脸一僵，不过，到底没说什么。 而柳青青倒不是真想来，只是因为小茉莉好奇，非拉着她来看看，柳全贵和柳元宵坐下后，柳青青和柳茉莉也找了凳子坐下。 “公子醒来了就好，”柳全贵一脸严肃地开口，“不知公子贵姓？” 男子沉默了一下，才笑着说道：“多谢老人家仗义相救，我姓段。” “段公子不必如此，”柳全贵开口说道：“只管在这里好好养伤，若是有什么需要，段公子尽管提，只要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们都会在所不辞的。” “那就多谢老丈人了。”段公子的笑容越发的真诚，柳青青在一边瞧着，君子如玉这四个字可真是完美地在这位段公子身上得到了体现，温文和煦，只是越是如此，她就越是觉得三姐和这位公子的差距。 “如此，就不打搅段公子休息了。”柳全贵站起身来，“梅花，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地照顾段公子。”柳全贵倒是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只是在村子里的姑娘，忙碌的时候还要下地下田干活，并没有城市里那么讲究，再说，出了让孙女照顾之外，家里其他人更不合适。 在柳全贵的眼里，男人可以吃苦，但除了伺候双亲之外，却不能在伺候别人，那多丢人，即使这位公子看起来贵气得很，他也不会让他的儿子和孙子去照顾对方的，至于儿媳妇，那就更加不合适了。 “爷爷，你放心吧，我会的。”柳梅花点头，对于爷爷这么快离开，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很怕，就家里人对青青的宠爱，一提到救命之恩，就会不由自主地将事情说出来，看来这事不能再拖了。 除了房间，柳茉莉笑嘻嘻地说道：“四姐，那公子长得真好看，像神仙一般。” “小茉莉，”对于茉莉这个堂妹妹，柳青青可是很看重的，生怕她也被男人的外貌所迷惑，赶紧说道：“长得好看又如何，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钱花，而且还不可靠，茉莉啊，看人可不能看外表，否则的话，以后四叔给你找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夫婿，长得再好看就都得哭。” 柳茉莉皱眉，“为什么呀？” “因为那样，家里男人要干的活全都落在我们小茉莉身上了，你不仅要做家里的活，还有田地耕田，上山砍柴。”说到这里，看着小茉莉皱成包子的脸，继续说道：“这样辛苦还不算，你还得每日提心吊胆地防止对方被别的女人勾走。” 柳全贵和柳元宵在后面听着柳青青的话就觉得好笑，只是，想着玉兰的事情，什么也没说。 “那我还嫁人干什么？”什么事情都让她一个人做了，还要男人做什么？ “好看啊。”柳青青理所当然地说道。 柳茉莉连忙摇头，“那还是难看点比较好。”之前的苦日子，茉莉还是有记忆的，对于她来说，能吃饱喝足，不用忍饥挨冻才是最重要的。 见茉莉听进去了，柳青青很满意，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钻进牛角尖的茉莉在说亲的时候，凡是好看的公子都被她排除在外，专门在长相一般的人中间找。 这一天柳玉兰还沉浸在她悲伤的初恋之中，柳桃花一直在旁边陪着她，倒不是家里的其他人不关心，只是日子总还是要过的，生活也不可能因为某一个人就停下来。 下午的时候，柳桃花趁着她姐姐睡着的空隙，跑到柳青青的房间，“四姐，你说有没有可能，恩公会喜欢姐姐？” 柳青青一愣，她不是恩公，这话她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摇头。 柳桃花眼睛一亮，她的长相不似柳玉兰那般清秀，在几个堂姐妹中算是最普通平凡的，唯一出彩的就是这一双大眼睛的，带着笑亮晶晶地看着别人的时候，显得格外喜人。 “那四姐，既然如此，姐姐和恩公会不会还有希望在一起的？”柳桃花笑着问道。 柳青青再次摇头，她是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在她的心里恩公表面上是纨绔公子，可实际上与那些偶像剧里天真的富家少爷有很大的差别。 “四姐，你这样摇头是什么意思？”因为常笑不在，所以，柳桃花不明白对方的意思，有些着急地问道。 无法，柳青青只得一边小包里的纸片，抽出两张来，“不知道。” 柳桃花有些泄气，这事四姐都不知道，她该怎么办呢？姐姐之前有多喜欢恩公，她可是看在眼里的，看着她现在这么伤心她也跟着难过，总想做点什么。 看着柳桃花的表情，柳青青有些担心对方乱来的话，影响到大姐的名声，没帮上忙不说，反而害了她一辈子。 于是，她也没有拖沓地带着柳桃花去找常笑，然后将她的想法告诉对方，“四姐，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柳桃花犹豫了一下，“要不，四姐，你帮忙问问恩公？” “问恩公？”柳青青有些反应不过来，作为乖孩子的她如今已经适应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于前世所谓的自由恋爱，她想都没有想过。 “是啊，问恩公啊，那万一要是恩公喜欢姐姐呢，”柳桃花有些急切地说道：“就算是可能性很小，也是有希望的。” “然后呢，你将希望寄托在万一身上，五妹，你也知道可能性很小，若事情不如你希望的那样，大姐可能会再受一次打击的。”柳青青倒没看出来，这桃花还有当媒婆的潜质。 “青青，我也想知道，”不知何时，柳玉兰出现在两人的身后，一说话，吓了两人一跳。 看着柳玉兰红肿的眼睛，柳青青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这事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对方一辈子就毁了。 柳玉兰用力地咬着嘴唇，“青青，算大姐求你成吗？我知道你说的都是事实，可若不问一问，心里总还抱着和桃花一样的幻想，问了，知道答案了，我也就死心了，不再多想了。” 好像挺有道理的，柳青青觉得她似乎被对方说服了，“那大姐，若是结果不是你希望的那样，你可不能想不开啊！不然，说什么我都不会帮你的。” “不会的。”柳玉兰摇头。 “恩，你也不用着急，过些日子，恩公就回来我们村子里采摘瓜果，到时候我和哥哥他们说一声，你有什么话自己问恩公。”柳青青想着柳玉兰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大，若有外人在场的话，肯定会很尴尬的。 柳玉兰红着脸点头，笑声地回了一声，“恩。” 而她对面的柳青青则有些无语，似乎从大姐认识恩公到现在，他们一句话都没说，她真的很好奇，大姐喜欢恩公什么？ 这天晚上，柳梅花看着段公子将药喝了睡下后，才走了出去，将房间门关上。 “爷爷，我有话要说。”如今村子里的瓜果虽然还没有成熟，但看着那硕果累累的样子，就知道又是一个丰收年，说起这事，柳家人都高兴得很。 他们家除了青青的小荒山，村子里共有的那八个荒山外，还和柳全富家一起买了一座荒山，也在上面种了果树，当然，不是他们不愿意多买，而是将村子里所有的荒山换地划分下来，他们家最多就能和柳全富家合买一座荒山，再多，别的村民想买就没有了。 一家人正高兴的时候，柳梅花突然将堂屋大门关上，跪在柳全贵面前一本正经地开口，柳青青知道，她是要说救命之恩的事情。 “梅花啊，有什么事情站起来说。”柳叶氏心情很好，笑眯眯地说道。 柳梅花摇头，因为她知道接下来她要说的事情一定会让家里人不高兴的，所以，还是先跪着吧，“爷爷，我想求你帮我，就说那位段公子是我救的。” 这话一落下，除了知情的柳青青和柳玉兰之外，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柳梅花，眼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丫头疯了吧？ 柳全贵和柳梅花对视良久，看出她眼里的认真和坚持，脸黑了下来，“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他。”柳梅花倒不觉得有什么好害羞的，只是，话刚落下，迎接她的是一个沉重的巴掌，柳元和气得满脸通红，“你，你，你不要脸！” 那一巴掌，力道十足，柳梅花被打得脸都是一偏，这些年用心养着的白皙脸蛋瞬间就红肿了起来，这是前世今生加在一起，柳梅花得到的来自亲人的第一个巴掌，痛得不仅仅是脸，还有心。 垂眸之间，将泪水隐去，果然是不一样的，前世的爸爸怎么会像现在的父亲这般地狠心。 “当家的，你干什么。”苗氏也被柳元和的样子吓到了，哭着叫道。 “我干什么，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女儿。”柳元和的脸色有些发白，浑身都在哆嗦，一边的柳元宵看着，忙上前安抚道；“二弟，消消气，有什么话好好说。” 他并不心疼梅花，只是担心自家二弟被气出个好歹来。 “就是，二哥，先喝点水，顺顺气，”这个时候柳元吉已经将水杯递了过去，“梅花还小，慢慢管教就是了，你要是出个什么事情，爹和娘可怎么办呢？” 柳元和猛喝了一口水后，果然好了许多，看着堂上坐着的爹娘，见他们二老眼里的担心，心中愧疚得很，“爹，娘，是我不孝，养出这样的女儿来。” 刚刚看着二伯的样子，柳青青也担心得很，她想要是对方有心脏病的话，可能现在已经病发了。 “老二，快去一边好好坐着，只要你好好的，就是对娘最大的孝顺了。”柳叶氏赶紧说道，比起儿子来说，孙女的重要性都低了许多，“青柏，青衫，带你们如今混了头的妹妹出去好好清醒清醒。” 柳青柏和柳青杉点头，刚刚他们也担心的，只是反映没有大伯和三叔那么快，这一次，听到奶奶的话，他们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你们别过来，”柳梅花的声音带着几分狠辣，突然间从袖子里掏出一支梅花簪子，对准自个儿的喉咙，那模样，吓了所有人一跳。 “小梅，你干什么？”苗氏哭着问道。 柳梅花一脸豁出去的表情，而她今天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没有理会哭泣的苗氏，更没有去看在一起被他气得不行的柳元和，眼睛直直地看着柳全贵，“爷爷，请你成全。” “好，好，好。”柳全贵连说了三个好字，“我若不成全呢。” “那爷爷就会看到我的尸体。”说完，手中的簪子划过脖子，留下一道血痕，柳梅花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柳全贵，仿佛那脖子不是她的一般。 柳青青冷眼看着，以前若是对这个穿越同胞的行为有些不赞同的话，那么，现在她心里却产生了厌恶之感，用伤害父母给的身体来威胁父母，实在是大不孝。 柳梅花的动作吓坏了在场所有的人，柳叶氏的脸色惨白，就是柳全贵的表情也不太好。 “爹，娘，求求你们，答应梅花吧，不然她真的会死的。”苗氏跪在地上，一边说着一边哭。 柳元和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柳梅花，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会让他的女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更重要的是，梅花现在这副样子，让他想到了之前的花枝。 柳元和都能想到的事情，柳全贵他们如何想不到，即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花枝的事情在村子里就是个悲伤的禁忌，他们除了铭记在心之外，就是牢牢地看住自家姑娘，不让他们步上对方的后尘。 然而，柳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再一次出现，并且发生在他们家里。 他们之前也口口声声地对家里的姑娘说过，若是你们这样，定会打断你们的腿，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只是说是一回事情，真正事到临头的时候，做起来却是那般的艰难。 儿女都是债啊，对于这一句话，此时的柳元和是深有体会，他心里深恨梅花的不懂事，竟然为了个男人这般地逼迫家里人，可真要打断对方的腿，或者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自残，他也做不到啊。 别说柳元和这个父亲，就是柳全贵这个当爷爷的，还有柳家其他的亲人，即使是厌恶柳梅花如今的行为，也做不到真这么看着她去寻死。 柳荷花眉头紧皱，最后终究不忍心站了出来，跪在了柳梅花面前，而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跪，到底是为梅花好，还是害了她。 柳青柏三兄弟却是一动不动，看着他爹脸上十分难堪的表情，在这一刻，他们想，若是可以的话，真不希望有梅花这么一个妹妹（姐姐），娘的事情已经够让爹抬不起头来，如今她又闹出这事，是想逼死爹吗？ 屋内的气氛随着蔓延的沉默越发的沉重，柳全贵的眼睛一直盯着柳梅花，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梅花，你确定？” 柳梅花点头，紧握着簪子的手却没有放心，后背冷汗直流，听到柳全贵松口，更是一片冰凉，她知道今天的事情是她过分了，只是爱人就在眼前，她怎么能不去抓住，而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以后有别的女人，只要一想到这一点，柳梅花就受不了。 而她也知道，爷爷之所以会妥协，绝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而是因为柳元和这个爹，从开始她就知道，以爹软和的性子，就算那一巴掌打得再狠，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正因为这样，她心里才有了这么做的底气。 柳全贵低头思考了良久，才开口说道：“帮你可以，但没有下次了。” “多谢爷爷。”柳梅花笑着说道，只是，她不知道，整个堂屋内，除了她之外，这个时候，谁也笑不出来，就连有些感同身受的柳玉兰，就是她在最伤心难过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要用这般的手段逼迫亲生爹娘，还有已经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 “青青。”柳全贵看向柳青青。 柳青青摇头，“爷爷，你决定就好，实际上我现在都后悔了，早知道会如此，昨日我就将那人带到县城里去了，也就不会有这么些事情，至于这个救命之恩，”说到这里，看向柳梅花，“三姐，究竟是福是祸，只希望你以后不要怪我才好。” “青青，这不关你的事，是二伯对不起你。”柳元和一听柳青青这么说，更是无地自容，惭愧地说道。 “二伯，你这样我心里就更难受了，”对于家里的三个叔伯，柳青青还是很有好感的，即便是二伯看起来有些窝囊，可他对家人的感情却是十分真挚一点假都没有，“我们是一家人，你这么说，让我如何自处。” “就是啊，二哥，你千万不要这样，”柳元吉忙接过柳青青的话，“青青是大家从小爱护到大的，你当她是亲闺女照看着，她虽然叫你一声二伯，可也是会当亲爹一样孝顺的，是不是啊？” “恩，”柳青青点头。 “老三。”柳元和红着眼看向柳元吉，发觉自己是他二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直接抱着柳元宵手臂，将脸埋了进去。 虽然柳元和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可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难受，特别是柳元宵，很快就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湿意，也没多说，只是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对方的肩膀，任由他发泄。 “老婆子，你去那瓶酒出来，给老大，你们兄弟三个陪着老二，其他人都散了吧。”看着二儿子这样，柳全贵也难受得紧。 柳叶氏抹掉脸上的泪水，点头，“好，我去给他们炒点花生米，这几个臭小子，也有些日子没有吃过我炒的花生米了。” 其他人自然是各自离开，柳青青几乎是跑着出去的，看着被苗氏关怀的柳梅花，终究不想再憋着心里的火气，“三姐，你站住。”她刚才没说，只是不想再刺激二伯了，而这个时候，即使是院子里有许多的柳家人，她也不想再顾忌对方的面子。 “青青啊，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好吗？你看看你三姐，如今伤成什么样子了？”苗氏祈求地说道。 柳青青没有理会苗氏，直接看着回过头来的柳梅花，“三姐，我知道你使的是苦肉计，若你真想死的话，以你的脑子，怎样都能死掉。” 柳梅花也没说话，她知道这一次她是过分了，所以，接下来家里人的各种看不惯她都会忍着的，要她如何赔罪都可以。 “既然爷爷已经答应你了，这事也算是完了，我也不想多说，”柳青青很是认真地看着柳梅花，声音有着和柳全贵一般的严肃，“但我要收回我之前的话，就是之前在河边，我跟你说的，我们是堂姐妹，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会帮忙的。” “这话，我现在收回来，若你以后需要我帮忙的都是这样的事情，那么，抱歉，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是不会帮你的。”对于柳梅花今晚的所作所为，柳青青是真的接受不了，“就像我爹说的那样，你不珍惜你亲生父亲，我还要照顾我亲二伯的感受，若你下次再因为你的私事伤害到我的亲人，我就当没有你这个三堂姐，你好自为之。” 柳青青说完，转身就回了自个儿的房间，她在生气，气自个儿考虑不周，让家里人都跟着伤心难过，也气三姐的不争气。 苏氏和柳青桦母子四人一看青青这样，赶紧跟上去，走之前，柳青桦兄弟三个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柳梅花，惹祸精，仔细想着这就不是人干的事情。 出来的柳全贵和柳叶氏一听这番话，心里是又酸又暖，他们的宝贝孙女，是让他们怎么疼爱都觉得不够的，至于柳梅花，随便她怎么折腾去吧，管不了了。 这个时候，杨氏可没心情看苗氏母女的笑话，赶紧拉着她的两个女儿进了自个儿的房间，目光害怕地看着柳玉兰和柳桃花。 “娘，你吓到桃花了。”柳玉兰挡住杨氏瘆人的视线。 “我的玉兰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可以跟娘说，可千万不要学梅花那样，”杨氏想着柳梅花划破自己脖子的时候那种狠绝，一颗心都在颤抖，脸色也白的下人，“你要那样的话，娘就活不了了。” 说完，眼泪就哗哗地往外流，自家闺女的心思她昨天才知道，又看了梅花的这一出戏，不由得就将柳玉兰代入进去了，而杨氏自己，她只知道，这事若是发生在自家玉兰身上，她肯定会被吓破胆的。 “娘，你说什么呢？”柳玉兰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吧，我定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就是，”柳青松在一边劝道，“我们的玉兰妹妹就是再不着调，但娘，你要知道，她和桃花都是很孝顺的孩子。”对于这一点，柳青松兄弟两个从来都不怀疑的。 好吧，他们也承认自家娘和妹妹有诸多的缺点，没有三婶和四婶那么贤惠聪明，也没有青青妹妹那么懂事乖巧，可娘对他们兄妹四个却是掏心掏肺的好，这一点他们感受得很深，若是还不孝顺，他们就枉为人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杨氏一边哭又一边笑，完全没有觉得她这个样子在子女面前有半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着就害怕，那血是真真的。” “娘，那你就别想了，”柳青松笑着说道：“你也太高看柳梅花了，青青说得很对，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真死，只是用来威胁我们这些亲人罢了，那伤口看着流的血多，其实就是破了点皮而已。” “不管怎么样，你们以后都离着那梅花远点，特别是玉兰和桃花，”杨氏认真地叮嘱道。 四人都点头，这样让他们膈应的事情都发生了，他们以后就是和对方相处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地想到的，说实在的，对于那样的人，他们真的是亲近不来的。 三房内，有着苏氏和三个兄弟在，柳青青郁闷的心情很快就被开解了，倒是四房里，云氏看着脸色煞白的女儿，有些惊慌，用手不停地在女儿面前挥动，只是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喊了好几声也没有回应，忙惊恐地换自己的大儿子，“青檀，青檀，你快来看看你妹妹。” 柳青檀一听自家娘的声音，带着柳青桐跑了进来，就看见灯光下，自家妹妹身体僵直地站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里面完全没有往日里的机灵。 “娘，妹妹这是被吓坏了！”这话一落下，柳青檀和云氏都想扇自个儿一个巴掌，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震惊，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要蒙住茉莉和青桐的眼睛。 “那要怎么办吶，”云氏直接就哭开了，她就茉莉一个女儿，宝贝程度自然是跟儿子一样的，又因为和青青走得近，在家里即使没有青青那么受宠，也算是个宝贝疙瘩。 “娘，你冷静点，别伤了肚子里的弟弟妹妹。”柳青檀连忙安抚自家现在怀孕的亲娘，“青桐，你在这里看着，我去问问奶奶，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收魂压惊。” “恩，”柳青桐点头，看着姐姐这样，他都想哭了，不过，已经上学的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正在厨房里炒花生米的柳叶氏一听，连忙叫了杨氏和苏氏，杨氏和柳玉兰接着炒花生米，而她和苏氏则去了云氏的房间。 看着茉莉的样子，两人就知道情况不好，这要一个弄不好，茉莉可能会被吓成傻子的。 “娘，别着急，我去端一碗凉水来，”苏氏努力地让自己镇定，手脚麻利地端了一盆碗凉水，含在嘴里，然后直接对着茉莉的脸喷了过去，随后又回忆着村子里的老人给孩子受惊所说话，神神叨叨地念了起来。 柳青青在一边看着，只是等到苏氏都停了下来，茉莉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奶奶，娘，我觉得还是带茉莉去三大爷那里看看比较好。”柳青青建议道。 几人觉得可行，把云氏留在了家里，让青松背着茉莉，柳叶氏和苏氏等人匆匆地跟上，走之前，柳叶氏看着云氏，“老四媳妇，你放心，茉莉一定会没事的。” “恩，”云氏点头，她是聪明人，也做了母亲，明白柳叶氏这话的意思，“娘，你放心，至少今天晚上，茉莉的事情我会瞒着二伯的。”若再出事，以二伯的性子，只会揽到自个儿身上，到时候说不定就将他压垮了。 “娘谢谢你。”柳叶氏说完，就跟了上去。 云氏摸着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一边的青桐，心里叹气，这都算什么事啊，如今她什么都不想，只希望明天能够看见活蹦乱跳叽叽咋咋的女儿。 “娘，姐姐会没事的。”柳青桐开口说道。 三大爷和她的家人一看茉莉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是吓到了，三大爷开了两服药，随后想了想说道：“现在茉莉这个样子，恐怕也何不进去药，这样，跟我去村长家。” 于是一行人又急急忙忙地往村长家里赶，“这是怎么了？”柳全平一问，“受惊了，”三大爷就开口说道。 “哦，”柳全平看了一眼茉莉，然后笑着对柳家人说道：“不着急，很快就会好的，等着，我去叫我爹，他还没休息呢。” 大太爷爷，也就是柳大河，如今是整个柳家村年龄最大的，已经一百零三岁了，不过，在柳青青的记忆里，村子里的六个族老包括她的太爷爷，似乎一直都是那个样子，满头的白发，慈爱的笑容，抖擞的精神。 柳大河很快就出来了，围着茉莉走了一圈，“去，端碗凉水来。” 这事自然不需要柳全平去办，家里有的是跑腿的孩子，很快就端了一碗凉水来，之间柳大河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大一口，也没有吞下，腮帮子鼓得跟青蛙一样，然后对着茉莉的脸喷了过去。 见茉莉没有清醒，也不着急，用柳全平递过来的手绢擦了嘴，然后围着茉莉又蹦又跳了起来，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含糊不明的话语，一圈接着一圈，突然，柳大河停了下来，站在茉莉面前，瞪大眼睛看着茉莉，大吼一声，“回魂！” 柳青青直觉脑门一排黑线，大太爷爷做的明明跟她娘做的一样，只是，对方更加专业而已，没想到三大爷都相信这个。 只是，接下来，柳青青瞪大了眼珠子，柳茉莉原本无神的双眼慢慢地聚起光亮，随后，“哇哇”的大哭了起来，柳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柳青青也跟着高兴起来，原来真的有用，虽然很不科学，可她看着柳大河的目光充满了崇敬，仿佛对方身上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光芒一般。 对于大太爷爷，柳家人自然是万分感谢的，不过，大太爷爷却是毫不客气地说了面前这些晚辈一顿，“小孩子魂轻，很容易被惊吓到，你们这些做长辈的要注意些，要知道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 柳叶氏等人连连点头，这也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当然，还有一点，可能是茉莉从小就跟着柳青青，被娇养着，胆子不大，才会被梅花今天的行为给吓到。 三大爷也点头，“晚上的时候，最好有大人陪着她谁，茉莉可能会做噩梦的。” 这一番闹腾下来，夜都深了，云氏看着恢复过来的女儿，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而堂屋内，柳家的四兄弟都喝得醉醺醺的，又哭又笑的，也有胡言乱语地说着他们年少时丑事的。 柳全贵哪里也没有去，就坐在堂屋门口的抬价上，听着里面四个儿子的声音，黑暗下的脸也是一会笑一会哭的。 再说二房内，柳梅花的伤确实是不严重，她也不想更不能去看大夫，所以，直接摸了些上药，包扎好，脖子上一圈白色，看着就有些吓人。 “你大哥，二哥还有三弟可真是的，小梅都这样了，他们也不来看看。”苗氏有些抱怨地说道。 柳荷花突然站起身来，“梅花，你这次闹够了吧。”想到刚刚被大堂哥背走的茉莉，再想着爹还有几个兄弟的表情，她真的对这个妹妹说不出一句好话来。 “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说完这话，转身离开。 而柳青柏的房间内，兄弟俩人闷不吭声地坐着，心里被愧疚送掩埋，若是茉莉除了什么事情，他们甚至不知道明日该如何去面对四叔一家子。 更何况，他们现在都这么的难受，那爹明日若知道的话，恐怕连如何自处都不知道，只是，他们能如何，想不到什么办法的他们只能看着，守着。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房间门被推开，柳青槐走了进来，“大哥，二哥，我有事情要说。” “说吧，”柳青柏闷闷地开口。 柳青桦在两人对面坐下，沉默了好一会，“我想建议爹分家。” “分家！”柳青柏和柳青杉惊讶地看着柳青槐，“你疯了吧，爷爷和奶奶都还在，怎么能分家。” “这些日子，我仔细地想过了，我们二房之所以会这样，娘和梅花的事情占一部分原因，还有就是爹自身的问题，他太依靠爷爷和大伯，三叔，四叔了。”柳青槐的话说得很慢，是想要给两个哥哥考虑的时间。 “爷爷还有大伯他们对爹的好这个是毋庸置疑的，但就是因为他们太顾及爹的感受，我们二房没发生一件事情，他们都担心爹会受到伤害。” “我们也担心。”柳青柏和柳青杉同时说道。 “我也一样，”柳青槐点头，“只是，我们似乎都忘记了，爹现在还年轻，正是当家为人的时候，只有他自己自强起来，才能摆脱现在难堪的处境。” 柳青柏和柳青杉有些不明白地看着柳青槐。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我们二房陷入了一个怪圈吗？明明是做错的事的人，却一点惩罚都没有得到，因为爷爷和大伯他们要顾及爹的感受，而正因为他们的顾及，爹心里的愧疚是越来越深，然后家里人再做错事，爷爷他们再谅解，爹再愧疚尴尬，难堪，如此地重复，我觉得这样下去，终有一天，爹会抑郁成疾的。” 第58章 听着柳青槐的这番话，柳青柏和柳青杉兄弟俩人是好一阵沉默，这些年爹心中的苦闷他们看得明明白白，娘看似委屈，事实上她从来就没有为爹，为这个家着想过，再加上这一次梅花的事情，即使是爷爷和叔伯他们都不会怪爹，可他们清楚，但是爹一定会在心里责怪自己的。 青槐的话或许有道理，可分家这事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一时间脑子有些乱。 “若是真正为爹考虑的话，爷爷和奶奶肯定会同意的。”柳青槐接着说道，“分了家，爹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过日子，而娘他们也再不能以这样那样的借口去打扰爷爷他们。” “老三，我们知道你的意思，这事你跟我们说了不算，”柳青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分家这么大的事情，要慢慢来，怎么着也得等到今年秋收过后。” 柳青槐点头，“我就是这么一提，让你们心里先有个准备。”大哥所说的他也明白，“最主要的是，我总觉得二姐的事情还不会结束。” 兄弟俩人点头，想到梅花今天的行为，他们就气闷得很，这哪里是一个姑娘家该做出的事情，把家里弄得一团糟，而他们甚至还不知道那位被救回来的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很明显是梅花在一头热，用他们爹的话说，简直就是不要脸。 无论柳家人心里有多郁闷，太阳依旧会在第二天升起，至于大家早上起来，看着已经做好早饭的梅花，什么也没说，沉默无语地吃着，即使是再生梅花的气，农村人都不会浪费粮食的。 用过早饭，柳全贵就出门了，等到这天下午，村子里的村民虽然不明白刘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致将对那位公子的救命之恩按在了柳梅花的身上。 “你这是？”段公子看着梅花脖子上的伤，还有红肿的半边脸，温和的笑容有些收敛，“梅花姑娘，有人打你了？” “没事，”柳梅花笑着说道，对于这件事情她并不想多说，将清淡却可口的早饭递了过去，“段公子，吃早饭吧。” 既然对方不想说，段公子也就没有多问，不过，心里却想了很多，他甚至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之前就不认识的人，看着她此时的模样，心里竟然出现一股火气，对柳家人也有些不满。 而柳家的人，冷眼看着梅花照顾那位段公子，除非必要的时候，很少登门，即使是对方长得再好看，气质再出众，他们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谁让梅花是因为他才和家里闹成这般。 第二天，柳青云去学堂的路上，问着柳青桦，“怎么回事？怎么就变成柳梅花了？”虽然他也不想青青对一个相貌出众的公子有救命之恩，毕竟好些话本里都有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说法，但就这么被别人抢去了，他又觉得青青吃亏了。 “这事你就别问了，家丑不外扬。”柳青桦叹了一口，才开口说道。 “哦，”柳青云一听这话，就没再说什么了。 县衙内，木县令对于得到的消息有些惊讶，“所有村民都改了口？” “恩，”管家点头。 木县令皱眉，“知道什么原因吗？” 管家摇头，对于柳家村的消息，他们知道的就是对方没有掩饰的，毕竟他们没有人进去打探。 “这倒是有意思，那位柳姑娘呢？”木县令笑着问道。 “这些日子没有出村。”管家笑着回道。 木县令沉思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你算着时间，老八能下床走动之后，提醒我一声，你跟着阳儿去一趟柳家村，那个时候他们的瓜果估计也成熟了。” “老爷的意思是？” “中午在柳家吃饭，你说老八见到阳儿，是出来的打招呼呢？还是避而不见？”木县令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 对于这个问题，管家的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对了，再过两个月，乡试就要开始了，你在京城打理好，别人柳家村的那些孩子吃亏了。”木县令想了想又开口说道。 “是，大人。”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柳家人开始忙碌起来，不仅仅是农活，还有之后的乡试，到时候他们家可有四个孩子要去京城的，为了这个，不止柳青桦他们，就是家里的人都能够感觉到他们繁重的课业，每天睡觉的时间晚了许多，第二天上学的时间却在不断地提早。 家里的人帮不上忙，只得不停地在他们的伙食上下功夫。 而那位段公子也挺惊讶的，没想到这么一户农家，竟然出了六个秀才，接下来还有四个去京城参加乡试，再有，这样的农家和他之前见过的，实在是富裕太多。 他可不认为就这几年，大夏就已经安居乐业到这种程度，最普通的村民都能每日里大鱼大肉，穿的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也是质地很好的细棉布。 即使是躺在床上，他也能感觉这户农家的古怪，生活富足，人口众多，读书的孩子也不少，但这明显不是靠着田地里的收入就够的。 而这些疑惑，终于在他能够下地的时候得到了解释，由着柳梅花扶着出了房间，大大的院子很干净，此时除了一个老妇人和几个姑娘就只有两个在凉席上光着屁股乱爬的小豆丁。 不对，段公子抬头看着站在一个姑娘身后的中年男子，这是个高手？“美花姑娘，那是谁？”笑得很是自然地说道：“怎么凑在一堆姑娘中间？” 柳梅花顺着看过去，“他是常笑，是青青妹妹的下人。” “下人？”段公子有些不相信，可随后又觉得对方没可能骗他的，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他对柳梅花的心思还是明白的，不过，很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是这才是正常的。 “青青妹妹，她一个人的下人？你们家可真奇怪。”段公子笑着说道。 柳梅花一愣，随后不在意地说道：“段公子，青青在我们家，甚至整个村子里都是不一样的，这些你待久了就会明白的。” “恩，”见柳梅花没有多说的打算，段公子也没有问，只是想着柳梅花之前的伤，再看着对面的柳青青，心里忍不住嘲笑，果然，无论再哪里，都有偏心眼的父母。 这个时候，柳叶氏正趁着天气好在翻晒切好的红薯干，因为这个柳青青特别喜欢吃，所以，她格外精心，就是苏氏要插手，她都不让。 看见段公子，笑着说道：“段公子可以下地了，这可是好事，看来年轻就是好，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够痊愈了。”那样就可以走了。 这话柳叶氏没说出口，但那语气和表情，段公子都能够猜得出来她心中所想。 “这些日子多谢老夫人。”段公子也不生气，十分有礼地说道。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柳叶氏哪里是段公子的对手，几句话下来，就将她心里的隔阂给消除了，“那梅花，你带着段公子在院子里逛逛，我去看看你娘，真是的，洗个衣服这么久都没回来，掉河里去了吧，不知道该做午饭了。” 想到干活越来越墨迹的苗氏，柳叶氏看着天色，有些不满地说道：“这是要干活的人回来，对着冷锅冷灶饿肚子吗？” “奶，你别急，我娘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柳梅花连忙笑着说道，“我扶着段公子走一段路，再去做午饭，不会耽搁爷爷他们的。” “哼，”柳叶氏之所以对段公子那么快就放下成见，也是因为对方是外人，而那件事最主要的还是柳梅花自个儿不争气。 随后，笑看着柳青青，“青青啊，你们几个去堂屋或者回房间都可以，别再晒太阳了，一会中暑了可怎么办？” 柳青青姐妹四个抬头看着太阳，却是有些热了，点头。 “奶，那我们先进去了，你有什么事情，吼我们一声就是了，”柳玉兰将绣品收起来，起身把自家弟弟抱了起来，想了想又说道：“奶奶，你也早些歇着，这些活，等到我娘她们回来再干也可以的。” 柳玉兰倒不是偷懒，毕竟她年纪到了这里，很快就要说亲，要是晒黑了可不好。 “行了，我还用你操心。”柳叶氏笑着说道。 柳青青抱着四婶家的青桂，柳桃花动作麻利地将席子一裹，柳茉莉拉着姐妹四个的绣框子，就往堂屋里去，至于凳子，常笑一个人就能搞定。 对于柳叶氏明显偏心的态度，段公子也没有说什么，跟着柳梅花在院子里慢慢地走动，“这是？” “苹果树。”柳梅花笑着说道，“我们村子里栽种了许多的果树，所以，不缺果子吃。” 原来如此，段公子看见苹果树，再听到柳梅花的话，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卫县啊，也是，当初他被追杀的时候离着卫县也不远。 “这些日子我吃的水果，都是你们村子里种的吗？”即使心里很是震惊，但面上却依旧笑得温文如玉，段公子很是自然地问道。 “是啊，”柳梅花点头。 “我自小就在京成里长大，以后能不能带我到村子里逛逛，我想要看看我吃的水果，他们挂在树上时是什么样子的。”段公子丝毫不突兀地提出他的要求。 “当然可以，我们村子里的人都是很好的。”柳梅花笑着说道，看着眼里闪着新奇的段公子，心里温柔成水，她不由得想到前世时，她的未婚夫跟着她会村子里，就想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大孩子，逮着她问这问那。 真好，现在他又回到自个儿身边了。 能下床以后，段公子就不愿意在床上吃饭，所以，这天中午，他是和柳家人一起吃饭的。 两个大桌子，主位自然不会是他的，只是看着他们这一桌子的大男人，主位上座的除了当家人柳全贵，竟然还有一个姑娘，而这个姑娘就是柳青青，其他人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这宠得也太厉害了吧。 柳全贵招呼过段公子让他随意后，第一筷子依旧是夹给柳青青的，那绝对是桌上的好菜，而这一次，就一只鸡腿。 柳青青看着柳全贵，眼里闪着笑意，将另一个鸡腿夹给了柳全贵，至于其他人早就见怪不怪，甚至在吃饭的中间还会抽空给柳青青夹些他们觉得好吃的东西。 段公子边吃饭，便不着痕迹地观察这一桌子人，竟然没有一个嫉妒的，这也太奇怪了吧，这柳青青凭什么？ “青青，你太爷爷说地里的西瓜已经熟了，让你下午去挑两个回来。”柳全贵笑着说道。 “知道了，爷爷。”柳青青点头，常笑将饭吞下，笑着说道。 这样的搭配，让一向定力十足的段公子差一点就将嘴里的饭喷了出来。 柳青青想了想，抬头看着柳全贵，“爷爷，我想摘一筐子，下午的时候去一趟县城，给哥哥他们送去，如今天气越来越热，哥哥他们的课业有繁重，吃些西瓜解渴也好啊。” 段公子看着常笑，明明是他在说话，可为什么的大家都看着柳青青。 “恩，”柳全贵点头，“让常笑赶牛车去，你记得带上水和帽子，别热到了。” “不会的。”柳青青摇头。 农忙的时候，家里人是不会有午休的，能睡觉的除了不用下地的，就是怀了孩子的云氏，柳青青摘了西瓜，最先并不是送到县学，而是给地里干过的柳全贵他们，之后才去了县城。 “梅花姑娘，那青青姑娘是不是哑巴？”段公子午休前，笑着问道。 柳梅花的笑容一僵，随后认真地对着他说道：“段公子，哑巴这两个字你千万不要在提，不仅仅是在家里，就是在村子里也不可以的，否则，无论你有没有养好伤，都会被赶出柳家村。” 段公子微微皱眉，“这么严重，可她确实是哑巴啊。” “这你就不知道，”柳梅花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事情告诉他，“十二年前我们村子发生了瘟疫，所有人都感染了疫病，只有怀着青青的三婶一点事情都没有，据说，原本城里的大人都下令烧村了，但就在烧村的前一天早晨，青青出生。” “然后呢？”其实后面的事情段公子已经有了猜想，无非就是什么吉兆，让村子里的人逢凶化吉，这样邪乎的事情也就只有那些后宅的蠢女人会相信。 “就在青青出生的当天，村子里感染疫病的人都好了，段公子，你可别不信，这是真的。”柳梅花看着对方不以为意，即使她不想段公子将更多的目光停留在青青身上，但想着柳青青那诡异的运气，她还是很认真地劝道。 “我信。”段公子点头，只是心里却不以为意，“所以，村子里的人都以为是她用声音换的。” 柳梅花点头，“不仅仅是声音，还有喜怒哀乐这些表情也没有的。” “那她的牺牲也不小，”见柳梅花对此坚信不疑，段公子即使心里不这么认为，也没有去反驳，这丫头平日里都一副稳重的样子，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才可爱一些。 “恩，”柳梅花用力地点头，之前对这些事情不相信，可在一次又一次证实后，得出的结论让她不相信都不信，上前一步，十分认真地劝道：“段公子，千万不要和青青作对，老天爷是站在他这边的。” “我知道了。”段公子被柳梅花这副模样逗乐了，不过，即使心里笑得不信，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 县学这边，对于柳青青送来的一筐西瓜，里面的学子习以为常，现在谁不知道柳家村是产水果的风水宝地，再说，这几年，他们也吃了不少。 说是一筐，其实分了之后，每个人也就是一大块而已，不过，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能吃一块用冰镇西瓜，实在是舒爽至极，之前的头昏脑涨，疲惫乏力都消失殆尽。 至于冰块，即使现在村民的生活好了许多，但真正上县学的人还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多一些，柳家村其实是特例，西瓜对他们来说是稀罕物，但冰块也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小哑巴，这点哪够啊，明日我去你们村，你没意见吧？”木阳想着他爹说的事情，十分嚣张地说道。 柳青青眼里也全是笑意，“当然没有，恩公要去，我们欢迎都来不及呢，不过，恩公，你什么时候去，要不要在我家留饭，一会我好带些菜回去。” “不用那么麻烦，我就算要留饭，也会让人准备好食材的，一句话的事情，”木阳十分不客气地说道：“你呀，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我瞧着几天没见，你都晒黑了不少，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她又不嫁，想到嫁人，她就想到柳玉兰托付她的事情，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可以信赖的四个小伙伴，让他们私下里问问恩公的意思。 “青青，你放心吧，恩公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做事很有分寸，他若是没那个意思，一定会拒绝的，但也不会影响你大姐的名声。”这一点柳青云很清楚，虽然木阳被称为卫县第一大纨绔，这个名号怎么来的他不知道，只是，根本经不起推敲，因为对方根本一点坏事都没有做过。 这天晚上，柳青青就将事情告诉了柳玉兰，“大姐，无论结果如何，过了明天，事情就算过了，你就不要再抓着不放了啊。” “放心吧，我知道。”柳玉兰点头，实际上经过柳梅花闹的那一出后，她倒是看淡了不少。 柳青青还是有些不放心，“大姐，我不希望事情发展成像之前三姐的事情那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恩，明白，不会让你后悔，也不会让你难做的。”柳玉兰笑着说道。 第二天，一看又是一个艳阳天，段公子原本打算今天让柳梅花带着他去村子里逛逛的，只是，出了房间，看着原本应该下地的柳全贵，还有柳青松兄弟俩都在，那两兄弟更是换下原本干活的衣服，穿上长袍，立刻显得斯文许多。 “柳大爷，今日有什么喜事吗？”段公子开口问道，看着柳家的几个媳妇格外用心地打扫屋里屋外，“有贵客？”问完又觉得有些好笑，农家人哪里有什么贵客。 “恩，我们村子的恩人要来。”柳全贵点头说道，即使是面对贵气的段公子，他依旧是那张严肃的脸。 “恩人？”段公子坐在柳全贵的身边。 “是啊，如若不是他的话，我这两个孙子哪里能够有秀才这样的功名？或许柳家村也不会有现在的好日子。”虽然这中间有许多是青青的功劳，但柳全贵也认为恩公的原因很大，就现在漫山遍野的瓜果，秧田里肥美的鱼儿，让他们这些下地干活的人出去卖，谁知道会弄出多少麻烦的事情。 听着柳全贵老实地述说着木阳的事情，他嗤之以鼻的同时，心里又微微有些发酸和郁闷，那家伙运气可真好，明明是随意打赏的一百两银子，竟然从此就被整个村子给感激上了，他怎么从来就没有遇上这么老实的人。 “那你们恩公是县城的人？”段公子笑着问道，“确实是大好人。” 柳全贵点头，“恩公是县令大人的儿子，”对于段公子这话，他很满意，所以也没有发现，在他说出这话时，对方有那么一瞬间僵硬的表情，“县令大人也是大好人，我看段公子你和恩公都是贵气的人，比起跟我们这些乡下人，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说的。” “恩，”段公子点头。 只是，等到木阳到的时候，段公子却以头有些昏的借口回了房间。 “柳大爷，我又来打扰你们了。”熟悉张扬的声音在段公子的耳边响起，对于记忆很好的他来说，是不可能认错的，果然是他。 “哪里，恩公你能来，我们高兴都来不及，”柳全贵开口说道，比起和段公子说话的客气，多了几分熟稔，“这村子里的瓜果差不多都熟了，恩公想要吃什么，我让人去摘。” “不用，还是老规矩，我觉着自个儿摘的更好吃。”木阳笑着说道。 “那我这个老头子就不陪着恩公了，让青松和青榆配恩公去。”柳全贵说完，对着木阳身边的管家说道，“管家，你呢？” 管家喜欢来柳家村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这里的人说话直接，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 “我就不去凑那些热闹了，”管家摇头，“不过，走得时候，我们得带些水果回去，瞧，我厚脸皮的把框子都准备好了。” “这样好，青松，你们带着框子去，管家，里面请。”对于管家的不客气，柳全贵心里反而更加的高兴。 “小哑巴，走吧。”木阳说着这话时，看了一眼柳玉兰，实际上昨天晚上柳青桦几人神神秘秘地将他拉到一边，红着脸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对于他自个儿的魅力他倒是不觉得意外，只是柳玉兰长啥样？他就知道柳家有这么一个人，其他的完全是没有印象的。 “恩，”柳青青点头，示意柳玉兰跟上。 而柳玉兰红着脸，十分拘谨地走在后面，是不是抬头看一眼前面的木阳，见他和他的哥哥们说得很是愉快，甚至和青青都能里聊在一块，有些羡慕的同时，心里的落差也越来越大，因为他们所说的话，她好些都听不懂。 一路上，遇上村民，他们也会停下来打招呼，然后，木阳会被对方热情地邀请，希望他能去他们地里，被拒绝后也不气磊，心想着回家让家里的孩子摘一筐子水果，送到柳家去就是了。 “你们村子里的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热情了，有时候连我脸皮厚的人都招架不住。”木阳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那是他们对恩公的感激。”柳青松笑着说道。 “我知道，实际上，我给你们的那点恩惠，你们早就还了，只是你们自己还非要念念不忘，弄得我都不好意思。”木阳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着的，可面上却是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柳家的荒山上，木阳说是边摘边吃，实际上也就说着玩，他最喜欢的就是看着柳家的人爬树摘果子，而自己可以用轻功轻而易举地摘到哪怕是最顶上的果子，想到第一次他那样做的时候，柳家人的傻样，他就觉得十分愉快。 “大姐，你去吧。”看着恩公一个人在玩，柳青青对着柳玉兰说道。 “可是，我，”到了这个时候，柳玉兰反而有些退怯了，看着即使在果树之间行走，却依旧如她初见时的优雅贵气，她自个儿都觉得他们不配的。 “没事，我已经跟恩公说好了，你只是想要个答案而已，恩公是好人，不会看不起你的，去吧。”柳青青笑着说道，“我和常笑在这里守着，不会出事的。” “恩，”柳玉兰想着这么多年的暗恋，终于鼓起勇气，红着脸走了过去。 木阳身边的小厮极有眼色地推开，“恩公，我，”这么一靠近，柳玉兰觉得呼吸都很困难，脑子一片空白，甚至连她想要问的话都忘记了。 “你不用说，”木阳笑着说道：“你的心思我一眼就能看明白，只是，我要告诉你，我们是不可能的。” 果然如此，柳玉兰除了有些失落之外，听到这句话，突然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仿佛一瞬间解脱了一般。 “想必你自己也发现了，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的生活简单朴实，而我的生活看似高贵却很复杂，”木阳实话实说的，“我不是说你配不上我，只是，我们真不合适，我的婚姻不是由我决定的，但我可以告诉你，对方至少是朝廷二品大员家的千金。” 柳玉兰点头，“恩公，我明白了。” “好好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过一辈子，难道不好吗？”木阳笑着问道，“说实话，我就羡慕那样的生活，可那注定了只是奢望。” 柳玉兰再一次点头，认真地说道：“恩公，青青妹妹说得不错，你果然是一个好人。”恩公的世界她或许真不了解，可她却明白，刚刚恩公是在安慰自己。 木阳笑看着柳玉兰，他说的事实好不好，这怎么又和好人扯上关系了，好吧，看着对方那傻样，“好好地珍惜你现在所拥有的。” “多谢恩公。”柳玉兰说完，带着感激地笑容离开。 看着柳玉兰回来时的模样，不仅是柳青青，就是柳青松兄弟俩人都松了一口气，之前玉兰也跟上他们就提着心，现在总算好了。 于是，兄妹四人看着木阳的眼神里那感激是怎么都收不住。 这天中午，木阳和管家都是在柳家吃的饭，而那位段公子则是因为身体不适，在房间里用的饭，知道现在正是农忙时节，一行人并没有打扰，只是，离开的时候，除了他们带来的框子都装满了水果，还有村子里送来的很多框，很明显的，管家他们准备的马车是不够拉的，所以，后面有跟了好几辆牛车。 当然，对于这样实诚热情的村民，木县令他们是绝对不会占他们便宜的，所以，回来的牛车队伍里每个框子有装满了其他的东西。 没有见到那个所谓的段公子，木县令冷笑地说道：“果然是个有野心的，只不过这野心对他来说可不是好事。” “我听说这些年八爷在京城里混得还不错，老爷的意思是？”管家皱眉问道。 “恐怕要那位所有的儿子都死光了，他才有可能，因为，他的出生就已经注定了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做事，而不是生出不该有的想法。”木县令说着这话时，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冰冷无情。 管家点头，“那倒也是，可那位如今似乎也并没有阻止他们的势力增长。” “磨刀石而已。” 关于这样的事情，只要自家大人心里有数，他也不会多说，“对了，大人，我今日感觉柳家的气氛有些不一般。” “哦？” “一直照顾八爷的是柳姑娘，但柳家人对柳姑娘似乎很冷淡。”管家琢磨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他们不是一直都不重视柳姑娘的吗？” 管家摇头，“不一样，他们之前虽然不重视，但是除了青青姑娘，对于其他的几个孙女都是一视同仁的，可这一次，我明显感觉到他们对柳姑娘的感官也是特殊的，却不是对青青姑娘那样的宠爱，而是相反，带着失望和厌恶。” 木县令皱眉，“以那些人的人品，要对后辈失望和厌恶，可不容易，这中间恐怕发生了什么事情，算了，估计跟那救命之恩的事情有关，既然柳姑娘和老八搅在一起，我们也就不需要再做多余的，在后面推波助澜了。” “是，大人。” “管家，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来到卫县之后，我们要办的事情就顺利了许多，糟心事也越来越少。”木县令笑着问道。 “恩。”管家也笑着点头。 对于柳家村，段公子出门了解之后，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学堂里的学生学的是当今最流行的柳体字，所以，他可不可以这么认为，瘦金体最先是从这里流出去的，之所以改名叫柳体字，是因为这里是柳家村。 而梅花姑娘的太爷爷之前竟然中风过，他见过那位老太爷，如今精神好得很，还有秧田里活蹦乱跳的肥鱼，漫山遍野的果树等等，这些他们之前都以为是卫县县令的功劳，但事实上，都是从这个村子里流出去的，他瞒得可真紧。 想到这里，段公子就不能淡定了，被他这么瞒着，一定是有大秘密的，想到这里，躺在床上听着外面蛙叫的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大师给他批命时所说的话，他的贵人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只要多听贵人的话，他便会富贵一生。 当年大师并不仅仅是给他一个人批命，虽然那位也瞒着他们，但在兄弟几个之间，他们都知道，有那么一个贵人，关系到大夏的国运，那位一直都在寻找，他们一直以为对方没有线索，如今看来，他们恐怕早就知道对方是谁？ 如果不是这次阴差阳错，他也不会知道，所谓的贵人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乡野村子中。 这么想着，他倒是不敢小看这个村子了，幸好，他的救命恩人对他有好感，想到这里，段公子脸上的笑容温柔了许多。 经过这么一段日子的相处，他也发现这位梅花姑娘的特别，不说比他们家里厨子还要好的厨艺，知道如何酿制葡萄酒，又是辣椒的发现者，再加上对方未来几年的计划，他可以预见，她会赚到多少的财富，如此说来，他到觉得，这位梅花姑娘比京城那些只知道勾心斗角吟诗作对的千金小姐更适合自己。 只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她的身份太低，他知道对方是他的贵人，恐怕京城里的那位也知道，以他的偏心眼，恐怕肯定不会让他心想事成的。 不过，不着急，对方眼里深沉的爱恋就是他的筹码。 对于段公子的这些相反，柳梅花是一点也不知道，不过，她能够感觉到对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多的温柔意味着什么。 这让柳梅花的心情极好，只是看在柳家人眼里却是一个个都在心里摇头，特别是柳家的长辈们，他们即使没有城里人那么讲究，但在婚事上也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对于私定终身这样的事情是极其鄙视的。 只是，他们不想管也管不了，秋收忙的要死，好不容易歇下了，又要准备四个孩子去京城的事情。 虽然京城离着卫县坐马车的话，一天就能够到，但对于从来没有出过卫县的柳家人来说，那也是极其陌生的存在，所以，不得不重视起来。 “爹，”这天吃过晚饭，柳青云没有回房间看出，而是磨磨蹭蹭地跟着收拾碗筷的柳元时，红着脸看着柳元时，一声声地叫唤着，就是不说事情。 柳元时看着他这样，也不管，等到厨房都收拾好了之后，才在堂屋坐下，一本正经地说道：“说吧，什么事情？” 柳青云低头，“爹，我想在去京城考试前将我和青青妹妹的婚事定下来。”终于鼓起勇气将这话说完，抬头看着他爹，原本一直支持他的柳元时却没有即刻答应，“爹？” 柳青云有些担忧地叫道。 只是柳元时却没有理会，而是起身，跛着脚进了他的房间，柳青云眼巴巴地跟上，“青云，你过来，”好一会之后，柳元时才开口说道。 柳青云凑上前，就看见对方手里拿着一块玉佩，在县学的这些年，他的眼界开阔不少，笑眯眯地问道：“爹，你怎么有这么好的玉佩，不会是传家之宝吧，你这个时候给我，也太早了。” “正经点头，”柳青云想要打破严肃的气氛没成功，被柳元初一句话给封住了，“这是我当初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的东西，现在你已经长大了，若是想要找到原来的亲人，可就靠这个了。” “我找什么原来的亲人，”柳青云有些傻眼，“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怎么会，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儿子，”柳元时将玉佩给了柳青云，“拿着，找还是不找，能不能找到，这都是一个问题，看你自己的意愿，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些而已。” “哦，”听了他爹这话，柳青云就不觉得这玉佩烫手了，反正他已经决定了，什么亲人也没有他爹重要，在说，他都已经将以后的人生规划好了，当青青的上门夫婿可是他这么多年的心愿，万一被突如其来的亲人搅和了，他哭都没地哭去，恩，等到了京城，就把这玉佩给卖了，嘻嘻。 “对了，爹，我们是在说我和青青的事情。” “青云，你要想好了，我就找人去提亲，但有一点，就算老天爷安排你和你的亲人再聚，你可以不认我这个爹，但已经订好的亲事，你要是敢悔婚的话，老子拼了命也会揍死你的啊。”柳元时郑重其事地说道。 第59章 “爹，你就担心这个，放心吧，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柳青云觉得这完全是他爹多想了，他就算是头昏了也不会悔婚，青青可是他自小认定的小媳妇，想到越长越好看的青青，最近村子里似乎又有人蠢蠢欲动。 呡嘴，看着柳元时，“其实，我们最应该担心的是这门亲事，青青他们家会不会同意。” 柳元时盯着自家儿子，想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毕竟这孩子从上学堂以后，对青青那丫头好的把他这个老子都甩在后面了，“你不是一直很自信的吗？” 柳青云挺了挺胸膛，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现在也挺自信的啊，以我的才貌双全，放眼整个村子，谁能比得上。” “那就好，定亲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爹一定会在你去京城乡试的时候给你办好，”柳元时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他觉得他的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养出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不过，你小子，这些日子应该想想柳青桦那几兄弟知道这事后，你要如何解释。” 柳青云皱眉，随后就笑开了，“放心，总会有法子的，大不了就被他们打一顿。” 柳元时鄙视地看着柳青云，“你以为你之前那些招式，放在他们兄弟身上有用，哼，打你一顿，然后顶着伤在青青面前去晃悠，他们会那么傻吗？” “嘿嘿，爹，你看出来了？” “不止我看出来了，你那些花花肠子，青青他爹也早就清楚明白。”柳元时笑着说道：“放心吧，虽然他嘴上一直反对，不过，你这些年对青青的好，他也看在眼里，我想他应该不会阻止得很坚决得。” “那我就放心了。” 柳元吉可不知道柳元时父子俩已经在打他宝贝女儿的主意，满意地看着三个儿子认真地做功课，妻子和女儿在一边给他们缝制去京城是要穿的衣服，心里没得都想哼曲儿了。 只是，二房这边，柳元和父子四人坐在柳青柏的房间内，分家一事再一次被提了起来，“不行的，爹和娘都在，我怎么能够提出分家呢，这是大不孝。” 柳元和一听这话，急忙摇头，“你们也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柳青柏和柳青杉这些日子已经想清楚了柳青槐的话，他们觉得很有道理，只是爹说得这么坚决，他们又不知道该如何劝了。 “爹，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柳青槐笑着说道，“你是一家之主，若是到时候你还不同意的话，我们是你的儿子，还能逼你不成？” “那你说，”柳元和点头，看着柳青槐的眼神带着点点的骄傲。 “眼看着青松大哥就要娶亲，接下来就是大哥，接下来的兄弟姐妹慢慢的都到了说亲的年纪，没一房的人都会越来越多，”柳青槐琢磨了一下，开口说道：“但爷爷和奶奶的年纪却是越来越大，爹，我问你，在四个儿子中，谁是最让他们操心放不下的？” 柳元和看着柳青槐，这个问题，其实柳家人所有人都知道，他也明白，那就是他。 “爹，你如今已经三十三岁了，难道你就不想改变一下，让爷爷和奶奶能够放心，”柳青槐笑容慢慢隐去，他知道说这些话会让爹难受，只是，这几年他倒是有些明白爷爷的打算，“爷爷是为你打算好了，等到他力不从心的时候，还有大伯照顾你，等到大伯老了，还有三叔和四叔。” “就是大哥和二哥，也是这么安排的，青松堂哥他们对于这事，就想是大伯和三叔，四叔那样，是打心里心甘情愿的。”对于这一点，柳青槐从来不怀疑，“可是爹，难道就因为爷爷和叔伯他们对你极好，你就能毫无负担地这么一直继续下去，一直到老。” 柳元和的一张脸通红，“我，我。” “等到大哥和二哥都有了自个儿的孩子，你都已经当了爷爷了，家里发生一点小事，就要去找爷爷他们帮忙吗？就像是二姐之前的事情，当时在堂屋，爹你若是坚持你自己的意见，我是不信二姐会真去死的，”提到柳梅花，柳青槐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但她之所以得逞，那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算好了爷爷一定会考虑到爹的感受，爷爷是什么样的人，一辈子被人威胁过几次，又妥协过几次？” 柳元和被他说得两眼通红，“都是我没用。” “老三，你要再说了。”柳青柏连忙说道，柳青杉在一边点头，“爹，你不分家我们就不分家。” “爹，你听听，现在不仅仅是爷爷和三个叔伯对你照顾有加，就是大哥和二哥也迁就着你，”柳青槐没有理会两个哥哥不满的眼光，接着说道：“你不能老说自己没用，而不像去改变。” “你好好想想，我实在不知道爹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没用，田地里的活计你是个好手，性子好，人有本分，我也没想过你像大伯和三叔，四叔那般，事事都能有自个儿的决断，可爹，你也该试一试，按照自个儿的心意，试着处理我们二房的事情，再说，我们村子又不像其他村子，基本上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就算是解决的一团糟影响也不大。” “我之所以提出分家，就是不想爹你一遇到什么事情就去找爷爷和大伯想办法，你老说自个儿脑子笨，我可不相信，只是你养成了依赖的习惯。” 看着身边低着脑袋的柳元和，好吧，他也就只能硬着心肠说到这里，心里叹气，“其实，你若是愿意迈出第一步的话，我想爷爷和三个叔伯都会支持的，当然，爹，你若是真的不愿意，今晚这些话你就当我没有说过。” 大不了自个儿再努力一些，以后将二房撑起来，让爷爷他们少操些心，想到这里，看着自家爹和两个哥哥，柳青槐觉得压力有些大。 这一夜，不仅仅柳元和因为柳青槐的话一夜没睡，就是柳青柏兄弟两个也一样，因为他们觉得，他们若是一直这么下去，似乎爹的现在就是他们的将来，身为男子，特别实在柳家村是男人就应该当家作主的大环境下，是没有几个愿意窝囊地让别人（即使是亲人）照顾一辈子的。 于是，第二天早晨，柳家人就看见黑眼圈浓厚的柳元和父子三人，“老二，你们这是怎么了？”柳元宵作为大哥，虽然是带着笑问的，不过，眼里的关心却是一点也不做假，“今日也就田地里收尾的活计，你们没睡好就去床上在躺会，有我和老三，老四呢。” “就是，二哥，还有青柏和青衫。”柳元吉笑着点头。 听着两个兄弟的话，再回想着儿子昨天晚上所说的，柳元和一双眼睛没有什么神采地看着他们，脸上却是一脸的自我嫌弃，他真的能这么安心地享受兄弟的照顾吗？ “二哥，你没事吧？”柳元丰凑上前，看着自家二哥要哭不哭的样子，“是不是谁惹到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没出息的东西。”柳全贵虽然这么说，可眼里的担忧总是掩饰不住。 “我没事，大哥，那我去休息了。”为了不让自个儿没用地哭出来，柳元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完转身又回了房间，柳青柏和柳青杉兄弟两个却没有回屋。 “这么大了，也不知道使什么性子，哎，一会记得给他留着早饭。”柳全贵对着柳叶氏说道。 “恩，”柳叶氏时不时地看一下柳元和的房间，在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苗氏，对这个儿媳妇更加的不满了。 柳家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段公子是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虽然所有人都做着自个儿该所的事情，可明显没有之前的欢笑。 而柳青青看着依旧陪着段公子的柳梅花，在心里叹气，恐怕她连刚才二伯没上桌吃早饭都不知道，若是所谓的爱情会让一个人变成这样，柳青青觉得她还是不要的好。 比起柳青青，更失望的则是柳荷花，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甚至问都没有问爹一句，用过早饭，就带着那位公子去村子里闲逛，心寒得不行。 另一边，柳元时是所做就做的个性，一大早就去了县城，买了好些东西去村长家。 看见是柳元时，柳全平一家子都有些惊讶，特别是今天他手里还带着礼，也不板着脸，笑眯眯的模样，“哟，元时啊，你这是咋了？” “嘿嘿，村长大伯，我这不是有事相求吗？”柳元时笑嘻嘻地坐下，他那副模样，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奇地多看两眼。 柳全平看了一眼他手上拎的礼，实在又不是很贵重，便点头让家里人收下，“说吧，什么事情，还需要你这么郑重地上门？” 这样的事情柳元时还是第一次做，昨晚虽然在儿子面前夸下海口，可事到临头，他还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事就说，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扭扭捏捏了，不像个男人。”柳全平因为是长辈，所以说起这话来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过分的，因为柳家村的长辈都是这般，而柳全平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就是现在，他也经常被六个族老这么说。 “那我就说了。” “说，”柳全平瞪了对方一眼，心里却知道，他说的事情恐怕不是小事。 “是这样的，村长，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好吧，柳元时觉得还是稍微婉转一点，毕竟事关青青，慎重总是没错的。 “你说青云啊，很不错，”何止是不错，柳全平想着自家孙子对柳青云的评价，说这娃是状元之才，虽然他有些不相信，可也说明那孩子是这一波娃中最出色的，听柳元时这么问，有些诧异，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元时啊，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参加乡试了，青才说青云那孩子只要不出意外，一个举人是轻易拿下的，你不会是在这个时候想着跟他说亲吧？”柳全平见对方点头，皱起眉头来。 “为什么不等乡试过后，他的身份高一层，挑选的范围也就大一些。” 柳元时一听这话，就明白村长的意思，“不是现在就成亲，是想先定下来，等到对方年龄到了，再成亲。” “这么说，已经有看重的姑娘了，那你找媒婆去，”说到这里，柳全平觉得不对劲了，目光古怪地看着柳元时，听他的意思，那姑娘还小，而他们这么急巴巴地想定下来，还求到他这里来了，“你们该不会是看上青青了吧？” 柳元时连忙点头。 这个时候，柳全平真的有些想将柳元时送的礼扔出去，连同对方这个人一起，“你应该知道青青是要招婿的？” “我知道。” “你可就那么一个儿子？你舍得？” “舍得，反正都在一个村，我有什么事情他也不可能不管的不是吗？” 柳全平点头。 “村长，我们家青云是什么样的孩子，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知根知底的，他和青青丫头也算是青梅竹马，感情也好，我觉着放眼整个柳家村，再找不到比我们家青云更适合的人选了。”柳元时笑着说道。 柳全平仔细琢磨着柳元时的话，想想还真是，不过，他也不是笨人，“你家青云打青青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嘿嘿，村长，瞧你说的。”柳元时不应这话，也没有反驳，反正村长心里有数就成。 “你先回去吧，这事我得先想想。”柳全平开口说道。 “恩，”柳元时也没想过村长会立刻点头，他之所以来找村长，是因为青青的亲事最先要通过的恐怕就是村长还有上面的六个族老，接下来才是柳家人。 而在柳元时离开后，柳全平自个儿琢磨了好久，才去了六个族老经常聚集的地方，将事情说了一遍，“不行，我们青青还那么小，哪能这么早就定下来。” 最先反映过来的柳大山，立刻反驳道。 “老四，你别激动，这不正商量着吗？”柳大河笑着说道，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性子是越来越淡，“老大啊，那青云真是最合适的人选？”“在我看来现如今是的，”说完这话，对上柳大山瞪大的眼睛，笑了笑，“青青并不是普通的姑娘，虽然她不能说话，但我听青才的，若她身为男子的话，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一听这话，柳大山笑了，另外几个族老也跟着点头，眼里带着骄傲。 “我想着，这么看来，就算是上门女婿也不能是大字不识或者是头脑愚笨之人，”柳全平接着说道，“村子里的娃我大致是了解的，已经考取功名的或者以后能考取功名的，除了青青他们自己家，一家与两个的并不多，我估摸着他们是舍不得让自家最出众的孩子去上门的。” “四叔，你也别急着反对，”柳全平见柳大山有些急了，接着说道：“我知道，若是我们去说，对方心里即使有些不愿意，也会点头的，可这总没有两厢情愿的来得好。” 柳大山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还有一点，四叔，青青的三个兄弟都很出色，而整个村子，现如今能比得上他们的，恐怕就柳青云一个。”柳全平笑着说道：“这给青青挑夫婿，总要选个优秀的吧。” 众人点头。 “那照你这么说，还非得那小子不可了？”柳大山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若是只在我们村子里找的话，他是最合适的，”柳全平笑着说道：“出了柳家村，范围就大了，好的肯定很多，甚至比柳青云更好的也有，只是，四叔，不知根知底，就算对方愿意上门，你能放心？” 柳大山摇头，有些郁闷地说道：“那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定下来吧，青青才十二岁。”在他们看来，定亲其实就等于成亲，除非双方中有一个出了意外，否则，不存在退亲一说。 这个问题柳全平就不知道该怎么说，“四叔，我就这么一提，要不你回去跟老二他们商量商量，再问问青青的意思，成与不成总得给对方一个回话是不是？” 这个道理柳大山懂的，他们是老实人，绝不会有什么不接受也不拒绝这样吊着对方的想法，“行吧，我在想想，一会就去老二家看看。” 柳大山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皱成菊花，悠闲了好久的脑子考虑起事情来有些慢，其他人也不打扰，实际上在他们看来，无论青青招的夫婿是谁，村子里的人都不会让青青被欺负了的。 可这事怎么说，两个人过日子，最好还是和乐一些的好。 柳大山在思考，斗鸟的心情都没有了，另外一边，柳元和也顶着他的一双黑眼圈在思考。 而在外面闲逛的段公子，随着对柳家村的了解，越发地觉得这个地方不可思议，不说这里的环境，这里的水果，这里的富裕丰收，就说这里的人。 一个个带着憨厚的笑容，心里的想法几乎是他一眼就能看穿的，明明不愁吃喝，一个个到了农闲的时候，依旧要去县城做工，就为了一天挣那几十文的铜钱。 这事段公子也跟柳梅花说过，其实柳梅花也不能理解，“他们就是闲不住。” 在吃中午饭之前，柳大山依旧没有想出个什么头绪来，于是，决定不想了，将这事交给自家儿子想去，“什么！” 柳家上上下下的人都震惊地看着柳大山，就连当事人柳青青也是如此，倒是柳元吉心里有底些，那小子果然出手了。 “那么大惊小怪做什么，”柳大山此时完全忘记了他最初的表情，对着一众晚辈吼道：“我们家青青这么出色，有人上门提亲很奇怪吗？” “爹，这也太早了，我们没有想过让青青这么早定亲的。”柳全贵说出众人心里的话，而坐在一边的段公子则是十分无语地看着这一家子人，一个哑巴而已，他们还真当宝贝一般捧着，真是不知所谓。 “那你现在想，成不成总要回人家一句话的。”柳大山毫无负担地将问题抛给自家儿子。 柳全贵沉默，开始掏烟袋，可看着一边的青青，又放了回去，“老三，你怎么看？” “爹，你恐怕不知道，柳青云那小子，从上学的时候就在打青青的主意，之前村子里原本有想要上门的小伙都被他给拦住了。”柳元吉咬牙切齿地说道，虽然那些小伙他也看不上，可他柳青云凭什么？ 众人再一次被惊住了，随后看向柳青青，只见对方的眼里除了惊讶就是茫然，一看就是完全不知情的，柳家人心里舒服了，原来是那小子一头热啊。 不过，随后一想，倒也明白，那小子对青青那个好的，好些时候青桦他们都要排在后面，原来是早就有所图谋。 “青青啊，你怎么说？”柳全贵问着柳青青。 而正在傻眼之中的柳青青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从没有想过柳青云会有那样的意思，于是，很老实地说道：“爷爷，我不知道啊！” “你这个老头子，总要给青青一点时间考虑一下，你这么问，她能知道才怪。”柳叶氏有些不满地说道。 柳全贵点头，“那青青，你现在想想，若是不愿意，别说那柳青云再出色，他也别想进我们家的门。” “恩，”柳青青点头，“那爷爷你们呢？”若是她想清楚了，结果和爷爷他们的不一样，那要怎么办呢？ “傻丫头，只要你是看好的，我们都会支持的。”苏氏笑着说道。 “就是。”柳元吉跟着点头，“没什么比我们青青的想法更重要的。” 柳元宵等人也是这么想的，当然，他们之所以这么放心，也是因为他们清楚，乖巧的青青是不会做出离谱的事情来的。 看着家里人的态度，这个时候的柳梅花是真有些嫉妒了，为什么同样是关于亲事的事情，到了柳青青这里就依着她的性子来，而她却要受那样的苦不说，还得不到家里人的理解。 “哦，那我回房间去想想。”柳青青点头，实际上震惊茫然之后，她就有些乱了，明明是当成哥哥一般的人，若是订了亲，会怎么样？ “去吧，一会我让你娘把午饭端到你房间里去。”柳元吉笑得十分纵容地说道，而现如今，毕竟有一个外人段公子在，他们一家人也不好商量这事，所以，只在自己心里琢磨。 只可惜，琢磨来琢磨去，将村子里的小伙都想了个遍，他们不得不何时泄气地承认，柳青云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们家可真奇怪，”好吧，段公子觉得他有些被柳家人吓着了，“柳青青明明是个哑巴，长得也就一般，怎么还让她招上门夫婿？” “段公子，你小声点，”吃过午饭，在村子里遛弯的柳梅花开口说道，“青青招夫婿的事情，是她出生，村子里的人疫病好了之后就决定好的。” “那柳青云是什么人？不会是歪瓜裂枣吧？”在他眼里，只有长相难看或者没出息的男人才会去上门。 柳梅花摇头，笑着说道：“这公子可就猜错了，那柳青云长得极其俊秀，气质也不错，并且是这一次院试的头名，村子里的先生对于他这一次的乡试也是很有信心的，一个举人不在话下。” “你确定，既然是那么出色，为什么会选择当上门女婿。”段公子有些理解不了。 “或许是他和青青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吧。”柳梅花没有说的是，柳青青人真的很好，她即使很多时候都羡慕家里人对她的宠爱，可只要和她相处久了，很容易对她产生好感的。 “是吗？”段公子有些不以为意。 而在县学里的柳青云，这一天都在打喷嚏，“青云，你不会是昨天晚上着凉了吧，回去让三大爷给你看看。”柳青桦关心地问道。 柳青云摇头，有些心虚地说道：“不用。” 柳青青回到自个儿的房间之后，先是坐在梳妆台前想，然后又躺在床上想，最后在屋里来回走动还是在想，好吧，她承认，对于这事她并不反感。 但即使不将柳青云当成哥哥看待，她摸着自个儿的心，很平静，完全没有小说里所说的那样怦怦地跳个不停，甚至连脸都没有红一下。 若爹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她拒绝的话，青云哥哥一定会很伤心的，但什么是喜欢，她真是陌生得很。 “大姐，”于是，下午的时候，柳青青带着常笑去找柳玉兰，几个姐妹中有经验的除了柳玉兰就是柳梅花，像三姐那般的感情她还是不要懂的好，所以，就选择了柳玉兰。 柳玉兰笑着打趣道：“我们青青可真是有福气，要知道村子里的好些姑娘都喜欢柳青云的，没想到对方却对你情有独钟。” 不是没想到，而是之前她们都没往那个方面想，如今一说开了，倒是不觉得奇怪。 “大姐，我有事情问你，”柳青青被调笑，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害羞的，看着柳玉兰的目光很是坦然，“当初你怎么知道你是喜欢恩公的？” 柳玉兰一愣，得，她算是看出来了，青青完全还没有开窍，既然对方都这么认真地请教了，柳玉兰也就忍住心中的羞涩，仔细地将第一次见到恩公是的心情说了出来。 柳青青在心里皱眉，“那大姐，你这样就确定是喜欢他了？” “那不然还是怎么样？”柳玉兰理所当然地点头。 “既然你当时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脑子里都一块空白了，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你怎么跟恩公相处？你那样，要是恩公笑着对你说话，你是不是就要幸福得晕过去了？大伯和大伯娘，我爹和我娘好像不是那样的吧？”柳青青一连串的问题问了出来。 柳玉兰听后有些傻眼了，青青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哦，在她喜欢恩公的时候，每次一想到恩公的样子就全身上下，从里到外似乎都不受她的控制一般，那她真要跟恩公在一起后，怎么生活？ 接着有想着她爹和娘相处时的样子，皱眉，随后茫然地看着柳青青，“难道我并不是喜欢恩公？那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得，她是来寻经验的，结果有经验的人被她动摇了，如今反而问起她来了，柳青青很是无语，“大姐，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坐在这里问你了。” 柳玉兰点头，随后很光棍地说道：“我自己都被你弄糊涂了，你觉得我还知道什么。” 好吧，“大姐，我先走了，我自个儿在想想。”柳青青点头，站起身来。 “青青啊，之前你没有往那方面前，要不，你再见一次柳青云试试，说不定就会明白的。”至于人品什么的，这个看来是不在青青的考虑范围之内。 柳青青眼睛一亮，点头，这至少也是个办法。 于是这天傍晚，柳青桦他们一回村就看见柳青青在等着他们，“青青，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找青云哥哥，”柳青青看着柳青云，不再以妹妹的眼光打量，发觉对方似乎更加俊秀，越发地出色了，直到这个时候，她的脸才微微有点发热。 柳青桦三兄弟回头看着柳青云，点头，“行啊，你太久了，早些回家啊。” “知道了。”柳青青点头。 等到路上只有柳青青和柳青云的时候，为了确认她是该拒绝还是该接受，柳青青的一双大眼睛就像是雷达一般，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柳青云，恨不得将他里里外外都看清楚。 在这样的目光下，对方又是他喜欢的姑娘，柳青云绷得住才怪，有些拘谨地站在她面前，“青青，你都知道了？”带着两坨红晕，细声细语地问道。 柳青青点头，“青云哥哥，你喜欢我什么？” 好直接的问题，柳青云都觉得他快要招架不住了，不过，看着对方疑惑的眼神，还是小声地回答道：“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哦，”柳青青点头，原来这样也可以，那她和青云哥哥待在一起也是很舒服的，这说明什么，难道她对青云哥哥也是喜欢的。 这么一想，柳青青的心终于猛烈地跳动了好一会，脸上的温度似乎也在不断地攀升，虽然没有到大姐说得那么严重，但她仔细一想，和青云哥哥定亲似乎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那青云哥哥，你以后会对我爷爷，奶奶，爹，娘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好吗？”柳青青开口问道。 柳青云点头，“肯定会的，到时候青青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对于青青重视家人这件事情，柳青云心里早就有数，实际上他也很喜欢她这一点。 “恩，”柳青青点头，“不过，定亲的事情，还是要家里人同意才行的。” “我知道。”柳青云见柳青青不反对，那笑容是一脸的灿烂，让本来就好看的脸越发的吸引人。 犯规，柳青青看着这张笑脸，脑子里如此想着。 因为天色本来就不早，两人也没有多待，很快就各自回家。 柳元时看着自家儿子走路都用飘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他想忽视都不成，“捡到金元宝了？” “爹，金元宝哪里有青青珍贵，”柳青云笑着说道。 “可柳家人还没同意呢？”柳元时忍不住打击他。 “可刚刚青青点头了啊，”柳青云笑得一脸的欠扁，“以他们家对青青的宠爱程度，只要青青同意，他们同意是迟早的事情，我最多就是被青青的兄弟揍，遭受青青长辈的冷眼，白眼。” “我看你小子是走了狗屎运了。”柳元时笑着说道。 “你怎么说都打击不到我，我现在心情好着呢。”柳青云得瑟地说道。 而对于柳家人来说，特别是柳青桦兄弟三个，那简直是晴天霹雳，“青青，你说什么呢？什么你没意见，就看爷爷和爹的意思？” 晚饭后，柳青青来了这么一句，特别是那双眼睛里的羞涩，让柳青桦三兄弟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柳全贵和柳元吉看在眼里，虽然有些心酸，不过，听着这话，心里还是受用的，再说了，只是定亲而已，成亲怎么着也要在三年以后，就算是到了那个时候，也不是青青嫁人，是他柳青云进他们柳家的门。 如此一想，柳家人都舒坦了，青青还是他们家的青青，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人而已，如今他们家又不穷，养得起。 “爷爷，你还没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呢？”柳青桦开口说道。 “老三，带着你家的三个小子回去，你告诉他们。”柳全贵说完，看着柳家人，“虽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太得意，至少要端起样子，让他们等个十来天，急一急他们。” “是该这样。”柳家四兄弟同时点头。 很快，三房里就传来三兄弟的惊吼声，他们同时瞪大眼睛看着柳元吉，“爹，你确定你没说错？” “我很确定，你们现在激动什么，就你们没带脑子，被那柳青云忽悠得称兄道弟，你老子我在他靠近青青时，第一眼就看出来他图谋不轨。”柳元吉看着三个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那爹你怎么不告诉我们？”柳青桦对着李元吉吼道，三兄弟的脸色都不太好，他们是千防万防，怎么也没想到觊觎他们妹妹（姐姐）的狼就混在他们身边。 “告诉你们有用吗？”柳元吉笑着说道，“我看你们三个加起来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那小兔崽子，狡猾得很。” “那这么说，你和爷爷都同意了。”柳青桦不甘心地问道。 柳元吉斜眼看着柳青桦，“那你来告诉我，整个村子，除了柳青云勉强配得上你妹妹外，还有谁你们看得顺眼的。” 这话让愤愤不平觉得被兄弟背叛了的三兄弟不话可说了，“可这也太便宜那小子了。” “你以为我就甘心啊。”想想柳元吉也觉得憋屈，不过，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为了一口气，而置女儿的幸福不顾的。 突然，柳青桦冷笑，看向柳青青。 “大哥，你有话就说，可别这么看着我，好瘆人啊。”柳青青好笑地看着他们父子四个你来我往，等到了自己的时候，连忙开口说道。 “青青，你说，我和柳青云打架，你帮谁？” “这还用说，当然是帮大哥，”柳青青想也不想地就回答道：“不过，大哥，我不会打架。” “那我要是明日将柳青云揍一顿，你不会怪我吧。”柳青桦接着说道。 虽然觉得暴力不好，不过，柳青青不是傻子，看着她大哥此时的模样，她的立场必须得十分坚决，十分肯定地说道：“当然不会！我知道大哥你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说完这话，在脑子里想着，青云哥哥，对不起了，你就受点罪，让我大哥他们出口气吧。 段公子坐在院子里赏月，将三房的话一字不落地停在耳里，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容，可心里却止不住发酸，手中的杯子差点就被捏碎。 看了一眼陪在他身边的梅花，“你不羡慕吗？” “什么？”对于段公子突如其来的话，柳梅花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你们家里的人对那哑巴那么地好，而对你置之不理，不闻不问，你心里不觉得难受？”这样的场景何其想象，曾经的他就只能在暗处看着别人温馨欢笑，而他却无人问津，可明明都是他的儿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差别。 柳梅花摇头，“小的时候很羡慕的，甚至因为嫉妒还差点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她不想段公子对青青有成见，更不想他与青青作对，对于青青的运气，她真的是怕了。 “不过，后来就想通了，青青并没有错，并且她是个很好的姑娘，至于家里人对她的宠爱，那是因为她值得。”柳梅花笑着说道，至于她自己值不值的这个问题，柳梅花不会去想，也不愿意再去想了。 第60章 对于柳梅花这番话，段公子脸上虽然带着温和的笑容，心里却并不赞同的，亲人的偏心，即使是因为见过太多一颗心都麻木了，但还没有达到想通的地步。 那人没错，只因为出生高贵就可以受尽宠爱，那他又有什么错？都是儿子，凭什么差别那么大，再说他并不觉得他有哪一点比对方差。 “你倒是豁达。”温柔的声音响起。 豁达吗？柳梅花一时间听不出来对方是在讽刺还是真话，不过，她能感觉到段公子的情绪有些低落，“应该不是豁达吧，只是，家里人对青青是宠爱有加的同时，对我也并无亏欠，为了让自己开心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要强求。” 经历两世，柳梅花懂的道理很多，她心里很清楚柳家人对她也是当成亲人一般对待的，否则上一次的事情也不会让她得逞，若硬要说亏欠的一方是谁的话，那肯定是她。 所以，在上次以命相逼之前，她早就想过了，今后无论家里人怎么对她，她都会毫无怨言，默默承受，若谁需要她的帮忙，她也不会犹豫的。 但这样的事情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身边的男人。 “强求吗？没试过又怎么知道是强求。”段公子声音依旧温润，却让人感觉冰凉如水，眼角看着坐在他身边低着脑袋的姑娘，突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谁知道她是不是和他一样，只是在嘴上逞强，心里却很是难受呢？ 不过，此时他倒是有些好奇，这柳家人要招的上门女婿会是什么样子？若不是梅花所说的那样，那就是柳家人不知所谓，若是的话，那恐怕就是这个村子的人都疯了。 柳梅花和段公子心里的想法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倒是柳元和，想了一天，终于有了结果。 看着他的三个儿子，眉宇间不再是以前充满的颓废，精神气也上来了，人似乎也年轻起来了，至少看起来不像之前那般比大伯都老上好几岁。 “青槐的话，我仔细想过了，怎么说我也是个男子汉，不能让爹娘一直操心，也不想让大哥和三弟，四弟放不下。”柳元和笑着说道：“还有你们，我也不想老大和老二以后跟我一样。” “爹，”柳青柏和柳青杉同时叫道，“其实你一直都挺好的。”这话是柳青柏所说的。 柳青槐没有说话，他从不认为他爹不好，只是该长大了。 “不过，你们还需要等等，分家的事情现在还不能够提，青青定亲的事情，接下来青桦他们要去京城里乡试，回来后青松和老大的婚期也就不远了，我想等到这些事情都过了，今年过完新年以后，再说分家的事情。”柳元和开口说道。 兄弟三个都点头，年后是最好的时间，他们想分家并不是因为和家里人相处不来或者是闹了矛盾，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要柳元和自己立起来，所以，并不急着这一时半会的。 第二天，县学内，所有人都惊奇地看着之前好得跟亲兄弟似地柳青桦四人，而现在柳青云顶着一脸的伤被抛弃了，更令他们奇怪的是，柳家村其他的几个学子也同样离得他老远。 于是，有人上前问，“青云，你做什么呢？看看青桦他们三人的脸色，可不怎么好。” 只是，柳青云却一点难受的样子都没有，笑眯眯地扯动着伤口疼都不在意，“没事，我们就是闹着玩。” 呸，谁跟你闹着玩，柳青桦三兄弟同时在心里这么说道，三人在来学堂的路上合揍了柳青云一顿，但那又如何，心里的气是消了那么一点点，可比起对方觊觎他们的宝贝妹妹（姐姐）来说，那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哟，你们这是怎么了？内讧了？”总是迟到而且完全当县学是自家后花园的木阳一看这一伙人，幸灾乐祸地说道：“看来我今天来这里还真没来错，多新鲜的事啊，敢紧给爷说说，为什么呀？” 柳青桦兄弟三个狠狠地瞪了一样柳青云，默契地转头，那后脑勺对着对方。 “嘿嘿，恩公，小事。”柳青云笑容满面地说道，只是，他不知道他这副模样让柳家的三兄弟更想揍他。 木阳挑眉，“是吗？我怎么瞅着你脸上的伤不轻啊？去拿点药来，擦擦，看着你这张脸我真倒胃口。” “多谢恩公。”对于木阳说话的方式，柳青云几个早就已经习惯了，看着颠颠地跑去拿伤药的小厮，连忙感谢地说道。 等到木阳知道四人之间的事情后，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瞥了一眼跑回来的小厮，“把伤药扔了。” “啊！”小厮有些不明白，不过，一看见自家少爷的眼神，毫不犹豫地将伤药给扔了。 “没看出来啊，你倒是把心思藏得紧，活该被揍。”木阳也不知道他此时的心情，说很难受吧，倒也不至于，毕竟这些年他经过木县令的提醒后，是真的将青青当成妹妹在看待的，但淡淡的失落和惆怅还是有的，毕竟他曾经对那小哑巴有过朦胧的好感。 所以，他的心里也是不太舒坦的，木阳是什么人，他不舒坦，对面的人能好受吗？ 柳青桦三人一听恩公这话，连连地点头，柳青云也只是陪着笑，看着恩公这副模样，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他对青青有心思，所以，对于其他人对青青的感觉就特别的敏感。 “好好地对青青吧，如若不然，呵呵，”木阳冷笑，“那时，你就是再叫恩公也没有用的，爷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好吧，他也承认，柳青云很适合青青。 “放心吧，恩公。”柳青云点头，打心眼里佩服面前这人，纨绔吗？只有那些瞎了眼的人才这么认为。 “什么时候定亲，给爷说一声，爷若有空的话，会去看看的。”木阳说完，转身就走。 等到看不到木阳的身影后，柳青云转头，看着三人，“青桦哥。” “哼，”柳青桦冷哼，想着他爹的话，心里是泪流满面，想当年，他就是被这小子一声青桦哥给收买的，现在想起来就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你们要是还气，要不再打我一顿。”柳青云开口说道。 柳青槿踢了对方一脚，“你可别得意，就算我姐答应了又如何，到时候是你进我们家的门，哼，我们想揍你的时候就可以随便揍。” “是，是。”柳青云连忙点头，若是别的人，看着柳青槿那一副高傲的模样，还有他所说的话，恐怕会受不了的，只是柳青云却不觉得，柳家三兄弟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 再说青青可是他们的宝贝，以后就是自个儿的了，他们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柳青云才觉得奇怪。 “你很得意吗？我告诉你，今天揍你之前，我们就问过青青了，她很支持，所以，也别想拿着你这张脸在青青面前晃悠，她不会心疼你的。”柳青杨压低声音，笑着说道：“我还告诉你，即使青青答应定亲的事情，你在青青的心里还是排在我们兄弟三个后面的。” 柳青杨这话，让柳家的三兄弟都斜眼看着柳青云，即使个子没有柳青云高的柳青杨和柳青槿也不例外，三双和青青十分相像的眼睛里透露着得意和炫耀。 “那是当然，”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不过，柳青云知道，以青青重视家人的程度，这才是正常的，“昨天晚上青青答应定亲的时候就说了，要我好好的对她的家人，特别是你们。” “算你识相，你对我们好不好我们不介意，可你要是敢对青青不好，要知道你是上门女婿，我们可以让青青休了你的。”柳青桦威胁道。 说了这么多话后，柳青桦三兄弟才突然发现，他们心里的火气被对方越说越小，“哼，不说了，马上就上课了。” 另一边，小厮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家少爷，不过到底什么话也没问。 木阳在县城里瞎逛，买了许多的东西，之后又叫了之前的狐朋狗友，溜达累了之后，跟以往一样，去了醉仙楼，脸上依旧是纨绔似地笑容，青青的事情好像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只是跟着他的小厮明白，少爷的心情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痛快，不然，他也不会时不时地走神。 县衙内，“定亲了？”木县令皱眉，随即想到自家儿子，“少爷呢？” “少爷在醉仙楼。”管家开口说道。 一听这话，木县令就不担心了，只是有轻微的心疼，他们这样出身的人，平日里看起来高高在上，大富大贵，实际上在真正的人生大事往往是身不由己的，如今他的儿子也在经历着这些。 “定亲了也好，”木县令点头，“等到准确的日子出来后，你送些礼过去。” “是，大人。”管家开口说大，他自然明白大人前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柳家村这边，柳全贵虽然说要端着态度，不过，想着柳青云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县城乡试，到底没忍心让对方魂不守舍。 五天后，他给了村长一句准话，那边柳元时早就准备好了，立刻就请了媒婆，带着礼上柳家，两方都在私下里说好了，所以，过程十分顺利，定亲的日子就定在十天后。 毕竟只是定亲，十天的时间足够准备了，看着家里的人忙碌，柳青青好多时候都有种处在云端的飘忽感觉，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每每对上长辈们一个个青青都要定亲了，好快啊的怀念眼神，就清醒地认识到这是真的，每天早晨梳妆的时候，看着一个木盒子里装着的首饰，并不贵重，但都是这些年，她生日，过节或者其他时候柳青云亲手给雕琢的，她可以看得出来，越到后面，他的手艺就越好。 柳青青想，若对方是青云哥哥的话，那也没什么好慌张的，提着的心也就踏实了。 而青青定亲的事情，第一时间在整个柳家村传开，一听对象是柳青云，大人们倒是觉得很般配，可与他同年甚至比他小的小伙子，在回忆起以前柳青云跟他们说过的话，一个个都是咬牙切齿，敢情他那么说，完全是因为他和他们有着同样的目的，他们怎么就上当了呢。 大牛有一瞬间的恍然，不过，看着一边望着院子里的果树流着口水鼻涕的儿子，想着以前的事情，露出傻傻的笑容，倒是还没成亲的二牛，有些郁闷，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可对方若是柳青云的话，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定亲这一天，因为是柳青云进柳家的门，所以，仪式在柳家举行，用过早饭，村子里的六个族老，前村长和现任村长是早早地来了。 学堂里放了一天的假，柳青才自然也跟着过来。 这一次，并不需要柳青青做什么，她只用穿着喜庆的红衣服，带着晃眼的金赞子，安静地坐在她太爷爷身边就行。 在仪式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家里很热闹，几个坐得近的族老说话都是用吼的，否则，对方就听不见，院子里大多是小孩子，手里拿着零嘴，一个个扯着傻笑等着，等到定亲的另一方过来，两边都会给红包，就图个喜庆和热闹。 段公子并没有出房间门，而是支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情况，如此吵杂的环境，让他微微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头，一转眼，眼睛瞪得老大，一个小孩竟然在他房间的墙脚撒尿。 “二柱，羞羞。”最奇怪的是，其他的孩子看到了也不阻止，只是围着对方说笑，最后一群孩子闹开了，而段公子觉得他是真的有些头疼了。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喜炮响起，这些孩子一窝蜂地跑了出去，这中间还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嗓门，他虽然知道定亲必然是热闹的，可哪里有这么杂乱的，一点礼数都没有。 不过，因为想要看看这上门的女婿到底怎么样，段公子努力平息心里的烦躁，耐心地等待着。 媒婆喜庆的话语，高扬欢快的声音，再加上村子里男男女女的起哄中，红着一张脸跟着他爹走进了柳家院子，至于喜糖红包什么的，自然由一边专门请来的村中嫂子洒下。 大人们只是笑闹，看着小孩子哄抢，也不阻止，从柳家门口到堂屋这不长的一段距离，柳青云是走了许久。 段公子仔细地看着柳青云，在这中间，许是觉察到他的目光，两人还有短暂的对视，最后，段公子看着这位丝毫不亚于京城贵公子的柳青云，就这么笑嘻嘻地当别人家的上门女婿，再看着村子里的人没一个觉得奇怪的，他得出结论，不是柳家人不知所谓，而是整个村子的人都疯了。 奇迹般的，在柳青云进入堂屋之后，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有要闹的孩子都被自家大人捂住了嘴，即使是在外面的他们看不见，也安静地等着。 柳青云一进堂屋，就看见坐在柳大山身边的柳青青，两人都穿着喜庆的红衣服，想到自个儿身上的衣服还是青青一针一线缝的，柳青云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大了。 定亲仪式是有老村长柳全平主持的，写下婚书，交换信物，叩拜长辈这一道道的程序做得庄严而又肃穆，之后是长辈的训话。 对于这一对刚刚定下婚事的新人来说，谁都是将柳青青宠到心坎里的，所以，被训的对象只有柳青云一人，就他爹柳元时也是如此。 直到仪式结束后，堂屋门口的喜炮再次响起，安静的环境被打破，整个院子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堂屋内六个族老，老村长和定亲双方的父母长辈依旧坐在里面之外。 柳元宵兄弟三个带着柳青青的堂兄弟们，开始归置桌椅板凳，往祠堂那边般，早在之前，村子里就决定，青青这次的定亲宴要在那里吃的，村民们一个不拉，个个都要去的。 一来让祖宗们看看他们如今风风火火的好日子，二来也希望祖宗们能够保佑和祝福这对新人，幸福美满。 男人们帮着搬东西，女人们则是在厨房里转悠，村子里这么多人，单单柳家一个厨房是绝对不够的，这些在之前就已经布置好，邻里的好多家厨房都被利用了起来。 柳青青最喜欢这热闹的场景，看着一张张喜笑颜开的面孔，一双大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当然，除此之外，她突然有种长大了不少的感觉，看着柳青云，想了想，她现在是不是也算有家室的人了。 嘻嘻，对于这个角色代入，柳青青还是有些不适应的，不过，好在成亲还有两年多。 “段公子，一会你是去祠堂那边吃还是在家里吃？”柳梅花进门问道。 “你们村子里的人疯了吧？”段公子揉了揉被吵得有些发疼的脑袋。 柳梅花有些不明白地眨眼。 “一个哑巴招上门女婿，竟然弄得这么轰动，还去打扰祖宗，就不怕祖宗怪罪？”段公子很是不理解地说道，在他们家里，就是那人成亲都没有这样的规矩，何况还是定亲。 “这很正常，每年青青生辰，过年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会给青青红包，学堂里也会放假，如今青青定亲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告之祖宗了。”柳梅花倒是能够理解段公子的想法，因为她也是这么一步步了解过来的。 “不说他们了，我这伤好得也差不多了。”段公子看着柳梅花神情温柔地说道，他一定要赶在乡试之前回到京城，不然，他的那些人就乱套了，还有一点他觉得很奇怪，以他的人的能力，不应该他在柳家村这么久还没人找来的？他得回去查查。 柳梅花点头，“这倒也是，村长已经问过大三爷几次了。” “什么意思？”段公子说这话，本想看看柳梅花是什么表情，却不料她竟然来了这么一句。 “段公子不知道，柳家村从不收留外来之人。”柳梅花隐晦地说道。 段公子一听这话笑了，敢情是觉得他的伤好了，就该走了，不用还再赖在他们村子里了，除了家里人，他走到哪里不是很受欢迎，如今倒好，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还被嫌弃了。 “恩，那我这两日就准备离开。”虽然是第一次，他觉得新奇，可他怎么着也不会赖在这里让人嫌的。 柳梅花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一时间段公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定亲过后的生活对柳青青来说若是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柳青云来他们家更勤快了，家里人指使他做事也理直气壮起来。 看着自家的未婚夫还乐呵呵的模样，柳青青自然是不会那么快就胳膊肘拐到他那一边的，不过，她也经常去柳青云的家，虽然每次去的时候，至少都有一个堂兄弟姐妹陪着，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兄弟姐妹多的好处，一个一个轮着，都要半个来月才轮完。 家里做了好菜，如今不仅仅要跟大爷爷那边送去一份，也会给柳青云家捎去一小份，有点新鲜的东西，也会送去一些。 “段公子要走了？”段公子果然如他所说的那般，在第三天晚上就辞行，柳家人看着他身上穿着的是柳梅花给缝制的衣服，一听这话，都没忍住看向柳梅花。 比起柳全贵，二房柳元和父子四人的心情就更复杂了，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没有一件是柳梅花做的，别说衣服，哪怕手绢荷包都没有一个，如今看着拍拍屁股准备走人的段公子，他们是该觉着梅花活该呢？还是恨她的不争气？ 柳梅花没有说任何挽留的话，毕竟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最初的惊喜之后，她冷静下来，更多的就是在为将来考虑。 只是，她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着急，比如苗氏，“那我女儿怎么办？” 苗氏一看段公子什么表示都没有，急了呀，要知道这些日子，段公子和她闺女在村子里溜达，是所有人都看见的，若是段公子不想负责，那梅花不就毁了吗？ 所以，这一着急，不经脑子的话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弄得整个柳家人都没脸得很。 “青柏，你娘病糊涂了，带她下去休息吧。”柳元和此时正是臊得慌，一点也不给苗氏面子，直接冷着脸说道。 “当家的。”苗氏回过神来，也知道这么说不妥，可他们难道不着急吗？ “娘，你别说了，跟我们走吧。”说完，柳青柏兄弟两人一人一边，拽着苗氏离开。 实际上段公子自己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将话说得这么直接，好在柳家人并没有继续相逼，否则，他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台。 “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多留了。”柳全贵笑着说道：“明日早上，我让老大送你出村。”原本想说套牛车的，可一看对方这气质，算了吧，还是走路好一些。 “这些日子多谢柳大爷的照顾，再过不久，你们家四位公子就要进京参加乡试，”段公子笑着说道：“我这里有一封信，若是在京城里遇到什么困难，带着这封信去裕丰当铺，能帮忙的我会尽全力帮忙的。” “如此，就多谢段公子。”柳全贵接过信，并没有拒绝，虽然他不认为他们会去打扰。 晚上的时候，“柳姑娘，等等，”段公子看着柳梅花一如既往地收拾好房间之后，让他好好休息后就往外走，不由得开口叫道。 “段公子还有事？”柳梅花笑着说道：“若是我娘的话，段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那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段公子皱眉，突然才发觉，他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了解眼前这个玲珑剔透的姑娘。 柳梅花笑得很是自然，“段公子想要我说什么？”果然连性格都跟前世一样，垂眉，掩饰住里面的笑意，“有些话，在段公子自己都不能做主的时候，还是不要轻易地说出，我虽是农家女，可也并不是你想象中那般好惹，好欺负的。” “呵呵，”段公子笑了，“我并没有想欺负你，不过，你的话说得也对，有些事情我还真做不了主。”说完这话，他认真地看着柳梅花，发现她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一点变化，仿佛他们这几个月相处中所感觉到的情谊并不存在一般。 不，他可以确定那是真得，如此，就说明，这姑娘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将身上一直随身携带的玉佩摘了下来，递了过去，“这个你拿着，我在京城等你。” 柳梅花抬眼看着段公子，见他并不是试探，皱眉想了一会，这才伸手接过，冰凉的墨玉上刻着一个轩字，“你的名字？” “恩，”段轩点头，“你好好保管，这枚玉佩虽说不上无所不能，但一般的事情还是能帮你解决的。” 柳梅花点头，“段公子，若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恩，”段轩点头，看着柳梅花离开，原先他还担心，这姑娘应付不了京城里的那些千金小姐，如今看来，那些手段对于她来说恐怕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二天，段轩离开的时候，柳梅花并没有去送，而是在这天下午去了一趟卫县，生意上的事情耽搁了这么久，她也该关注一下了，等到过年之后，才是她大展宏图的时候。 “走了？”木县令笑着问道。 “是的，直接出了卫县。”管家笑着说道：“恐怕是关于乡试的事情。” “也是，若他还能坐得住，我倒是要高看他一眼，可惜有那样野心的人，又怎么会放弃这么一个拉拢人的好机会，这一次的科举恐怕比以往会更加的热闹。” 木管家点头。 “让你给柳家村那些孩子准备的院子，准备好了吗？”木县令想着这一次去参加乡试的柳家村就有十个，其他人怎么闹都没关系，他可不想这些淳朴的孩子也被搅和进去。 “准备好了的，两个相连的普通小院子，很安静，离着考院也近。”管家笑着说道，“他们一行人挤挤应该可以的。”不是他们不想安排大院子，或者多安排几个，但以那些人的品性，要他们住进这样普通的院子恐怕都会感激得很，若是再好一些的话，他们大部分人绝对会住得不安心的。 “恩，”木县令点头，“把钥匙给阳儿，他会办妥的，记得让下人收拾妥当。” “大人，你放心。”身为大人的管家，再小的事情只要是大人吩咐的，他都会用心去做的。 段轩的离去对于柳家人或者柳家村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至于他跟柳梅花之间的问题，既然当初柳梅花都以死相逼了，如今他们自然是不会过问的，最后是个什么结果都是她自己找的。 对于柳家人没有关心也没有幸灾乐祸的态度，说实话柳梅花是松了一口气的，只是，看着面前哭得跟泪人一般的苗氏，她觉得很头疼。 “小梅啊，你以后可怎么办呢？”苗氏哭着说道。 “凉拌。”柳梅花实在是没力气再解释了，什么若是段公子不负责，她就嫁不出了，谁让她的名声都毁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柳家人没有这么想，柳家村的人也没有人这么说，倒是她亲娘，一个劲地在哭，在说，若换一个胆小保守的姑娘，在亲娘这般的哭述下，不崩溃都会上吊。 “我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就怕别人说我什么，”苗氏哭着说道，“你怎么也不为你姐姐想想，她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你这么一搅和，连累得她的名声也不好。” 这话苗氏已经说了至少二十遍了，柳梅花都能够倒背如流了，看着对方还半点没有意识到，还要继续叨叨下去，受不了的柳梅花只得开口说道：“娘，你与其担心我，到不如好好想想你自个儿的事情。” “我有什么事情？”苗氏有些不明白地问道，通红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此时柳梅花倒是佩服她娘的适应性，“你真觉得你和爹这样下去没有问题，你算算爹有多少年没进你的房间了，你再想想，爹和你说的那些话里面，有几句是好话。” 柳梅花几句就戳到苗氏的心窝子了，丈夫的态度她不是不明白，只是，那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还耿耿于怀，再说，明明她就没有错，娘家人也付出了代价，他就是不进她的房间她能有什么法子。 不过，苗氏的心里这么想，却不代表她的心里不难受，“那我能怎么办？” 柳梅花无力地翻着白眼，“娘，爹不进你的房间，你就忘了你是爹的妻子？是大哥他们的娘，你想想你这些年做了什么吧，还有，你别忘了，再过不久，家里就有新媳妇进门，你和爹继续这么闹着，到时候你儿媳妇会不会看得起你吧？” 一听这话，苗氏的脸都有些发白，“那我该怎么办？” 柳梅花耸耸肩，“不知道，你自己想吧，若是想不到，就多看看大伯娘，三婶和四婶是怎么做的吧。”说完这话，转身就走，她想，这样娘总不会再缠着她了吧。 “四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去？”柳元吉皱眉，有些不赞同地说道：“我只是青檀的三叔，不是他亲爹。” “三叔，是我不让爹去的，家里要准备青松哥和青柏哥的婚事，我娘眼看着就要临盆了，青桂也还小，若我爹不在，我担心忙不过来，反而给大家添麻烦。”柳青檀开口说道，“再说，三叔，我跟着你，你还能不照顾我吗？” “那不一样的。”柳元吉摇头，并没有答应。 而柳元丰是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一半留在家里，照顾妻儿，另一半跟着去京城，看着儿子。 “老四，你怎么回事？你是怕你走了，我们就不管四弟妹和几个孩子了吗？”柳元宵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就那么让你信不过啊。” “就是，老四，你放心去吧。” 柳元丰还是有些犹豫，柳叶氏笑着说道：“你媳妇生孩子你又帮不上忙，再说，又不是第一胎，有我还有你大嫂，三嫂在呢，还搞不定，至于青松他们婚事的事情，还有你大哥和二哥呢，实在不行，也可以请元冬他们过来帮把手，青檀可是你的大儿子，你人若是留在家里，心不还得惦记着吗？” “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去，我就去了啊，你来坐我的位置。”柳全贵黑着脸说道。 柳元丰笑了，他要敢应这话，别说他爹，就是他的三个兄长都会揍他一顿，“那就麻烦娘还有大嫂，三嫂了。” “放心吧。”杨氏爽快地说道，“好好考就是了，我们在家里等着你们的喜事。” 于是，柳家人决定下来去京城的人，除了四个孩子，就是柳元吉，柳元丰还有柳青青和常笑四人，至于陪同人柳青青，那不仅仅是柳家人的决定，同样也是柳家村人所希望的。 对此，作为吉祥物的柳青青也是心甘情愿的，若是她的运气能够让村子里的人都能考好的话，她是一点也不介意给他们用的。 县学里，随着乡试日期一日日的临近，明天，柳青桦他们就不用来县学了，回家收拾东西过后，就会先去京城，住上几天，适应适应环境，再参加考试。 “恩公，你这是？”柳青桦看着手里的两把钥匙，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这是我在京城里的两个最破烂的院子，你们到了京城以后，就住那里，虽然破得很，不过离考试得地方很近，环境也还不错。”木阳笑着说道，让小厮将写好的地址递了过去。 柳青桦不想接的，被木阳眼睛一横，等回神过来时，那地址已经在他手上了，“恩公，这不行的，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的。” “是吗？”木阳十分怀疑地说道。 其他人的人都点头。 “那你就先拿着，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到了京城怎么安排是你们自个儿的事情，这个就是以防万一，要知道你们这些乡巴佬可从来没去过京城，我这是担心你们露宿街头，才可怜给你们的。”木阳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柳青桦等人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虽然他们并不认为会去打扰，不过，恩公的心意还是让他们心里热乎乎的。 “记得，京城不是卫县，能忍就忍，”木阳想着他们的性子，又觉得这话是多余的，“不过，实在忍不下去了，也别怕，你们恩公在京城也是有些势力的，先委屈着，让人回来送个信，我就会派人去解决的。” “多谢恩公。”柳青桦等人同时说道。 “好好考，什么都别怕，你们要知道，你们的背后是有爷给你们撑着的，就是把天捅破了，爷也会照着你们的。”木阳十分霸气地说道。 “恩公放心吧。” 第三天，由柳青才带队，十个孩子加上陪同的家长，二十一个人，在县城里租了几辆马车，怀着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的心情朝着京城而去。 刚开始的时候，大人小孩都是欢声笑语的，不过，一个个就倒在马车上睡觉了，虽然早就知道去京城做马车用不了一天的时间，他们还特意天麻麻亮就出发，吃中午饭的时候也在马车上解决，就怕耽搁了时间，进不了城。 因为青才告诉他们，京城不像危险，晚上到点就要关城门的，没有天大的事情，城门是要等到第二天才开的，“你们想想，那是皇上住的地方，晚上若是不关门，有坏人进去了咋办？” 柳家村的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很认真地点头，皇上啊，那在他们眼里无异于是神明般的存在，特别是当今圣上，是难得的明君，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也是得益于他的免税减税政策，才熬过最艰难的那段日子的，所以，他们一听这两个字，心里就无比的崇敬。 柳青青虽然没有其他人那么的严肃，不过，皇上啊，倒是很高大上的职业。 第61章 正因为一行人起早赶路，中间基本没怎么休息，到京城时还是下午，离着天黑至少还有一个多时辰。 当然，看着高大的成亲，宏伟的城门，还有一个个身披铠甲手拿着兵器的守城士兵，柳家村的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掀开马车帘子，完全没有掩饰他们脸上的惊奇。 这就是帝都，柳青青面瘫着脸看着，就算是在现代旅游过皇宫的她，当时也没有现在这般，仅仅是看着城墙就觉得浓浓的厚重感铺面而来，马车缓缓地从城门下走过，从窗外飘进一股子的阴冷，柳青青在第一时间意识道，她如今所在的不是和平的现代，不是无忧无虑的柳家村，也不是安宁祥和的危险，而是身处整个大夏的权利中心，京城。 这样的意识让她清楚地认识到，在这里生活，必须要有一双好眼睛，哪些人是她们惹不起的，否则，稍有不慎，自己遭殃不说，还要连累到家人。 好吧，这其实是前世爸妈教过她的，不同的是，前世的她处在顶端，惹不起的人两只手都能够数过来，而这一世，她站在最底层，放眼恐怕都是惹不起的人。 进了城，马车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两边林立的房子和商铺，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无一不显示着京城的繁华和昌盛。 “真热闹！”柳青桦笑着说道，其他人点头。 柳元吉想了想说道，“我们先找间客栈住下，今天休息，之后你们好好看出，准备乡试，等到乡试结束后，我们可以多停留两天，倒时候我们一起出来逛逛。” “恩，”马车里的人点头，他们从来都是懂事的孩子，即使是心里再惊奇，也清楚什么事情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 二十一个人，一共四辆马车，坐起来刚刚好，对于经常干活的他们来说，坐马车这点劳累对他们真的不算什么，车夫按照柳元吉他们所提的要求，在一家普通的客栈面前停下。 一伙人都下了马车，年轻人活动活动手脚，家长则是去订房。 “你说什么？”别说柳元吉，就是柳青才都不由得惊讶地看着店小二，怀疑他们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普通房间，一量银子一晚。”小二鄙视地看着这一群土包子，“我告诉你们，快些想好，爱住不住，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马上就要乡试了，住店的客人多得是，说不定晚上就不是这个价了。” 一群土包子的柳元吉等人身上不是没有那么多银子，只是，几人在心里算了一下，他们一行人怎么着也需要十个房间，于是，十两银子就没有了，这还只是住，不包括吃，他们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 虽然十两银子也就是他们一筐水果的价格，可是在他们心里那是县令大人帮忙，在换种思路来想的话，这十两银子就是他们好几亩良田一年所产的粮食，就被他们一晚上给住没了，能不心疼才怪。 再说，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县城里最好的客栈，最好的房间恐怕也没这么贵的。 “你们到底住不住？不住的话不要当着道。”小二不耐烦地问道。 柳元吉这群乡下人没有商量就纷纷摇头，然后往外走，好吧，他们有些被这价格吓到了。 一群孩子一听一两银子，原本觉得还不错的客栈立刻就变得糟心起来，坑人，他们脑子有病才住这么贵的地方，就算住下了，晚上恐怕都会做噩梦的，因为祖宗可能会跳出来骂他们败家子。 于是，接下来一行人连续问了好几家，考虑到孩子要做功课，他们肯定不会住最差的房间，而普通房的价格，竟然是他们到的第一家时最便宜，接下来那是一家比一家贵。 一行人再次走出客栈时，同时望着晴朗的天空，京城的繁华和热闹他们在也感觉不到了，只一个感觉，住客栈好贵哦。 “啧啧，我看你们像是参加乡试的学子，这住客栈的银子都交不起，你们读书的银子是哪里来的？”有学子好奇地问道。 谁说他们交不起，这能一样吗？读书那些银子是必须要交的，不能省的，可现在却不一样。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一行人却没有惹事，一个个端起憨厚的傻笑，别人嘲讽什么的有什么关系，又没什么大的损失。 原本还想继续的学子一看，觉得没趣，昂着脑袋像只大公鸡一般地走进客栈，那模样，仿佛他住在这里面就比他们要高一等。 “柳家兄弟，你们想要更便宜的，要不我带你们去，不过，那里的环境很吵杂，不适合这些小兄弟参加乡试备考，再说，离着考院也远，很不方便。”车夫倒是很理解他们的想法，心里更加敬佩，一个村子能出这么多秀才真是不容易。 一听这话，柳家村的家长都皱眉了，银子是重要，可还是没有自家孩子的乡试重要。 “爹，要不去恩公安排的那两个院子看看。”柳青桦开口说道，他们读书已经花了不少银子，也知道因为车夫这番话，他们很可能就住了这坑人的客栈。 “有地址吗？”柳元吉问道。 “有，”柳青桦点头，“我听恩公的话，为了以防万一，带着呢。” “那就去吧。”柳青才点头，“只是，我们村子欠恩公的越来越多，你们以后有出息了好记得报答，知道吗？” “是，先生。”十个孩子同时说道。 将地址告诉车夫，那车夫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一行人往木阳所安排的院子而去，马车慢慢地远离了闹事，清幽的街道，可以看得出来，掩映在树木中的房屋比刚才的客栈还要精致。 等到了地方之后，一行人下了马车，看着面前小巧的院子，都有些不敢眨眼睛，真的是这里吗？环境可真好，“恩公说院子很破烂的？”柳青槿问道。 柳青青看着并不算大也不算富贵的院子，恩公还真是花了些心思，他们不领情反而不好，“大哥，你拿钥匙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众人点头，柳青桦将两把钥匙都递给他爹，看着他爹上前，果然将大门打开了，“就是这里。” “进去看看。”一行人点头，走了进去。 院子真的不大，占地还没有柳家的宽敞，可里面确实应有尽有，想来是他们到来之前特意整理出来的，一个院子有七八个房间，完全够他们一行人住下的。 “厨房里什么都不缺，你们谁会做饭？”柳青才问着一群人。 除了柳青云和柳元时，其他人都摇头。 他们这是决定住下了，与其浪费二十两银子去住客栈，倒不如住在这里，给恩公银子他们肯定是不会要的，但明年的瓜果他们可以再多送一些给恩公。 “这些天的饭菜就我来做吧。”柳元时开口说道，儿子即使这个时候的手艺已经很不错了，他也不会让对方动手的。 就这样，一行人在木阳安排的两个院子里住下，第二天的时候，柳元时和村子的几个男人准备出去打听一下，哪里有卖菜的地方，这一打开门，就看见两个挑着肉菜的汉子。 “客人醒了，这是我们少爷让我们送来的。”说完，两人也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挑着菜熟门熟路地去了厨房，然后动作利索地摆好。 “若是客人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跟我们说，少爷吩咐我们，务必照顾好你们。”其中一人笑着说道。 “你们少爷是？” “木阳木公子。” 果然，这么体贴周到的恩公，让柳家村的汉子一个个都感动得不行，想要给银子，“不，不，若是少爷知道我们收了你们的银子，会打断我们的手的。” “我听恩公说，这里离着考院不远，不知两位可有空，带我们去看看。” 那两人自然是没有意见，笑着带路，柳元时留在家里做饭，说不远还这是不远，这条街走到头，往右拐就是了，知道考场在什么地方后，一行人安心了。 白日里孩子在房间里看书，他们就凑到院子里小声地说话，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很少出门。 三场考试，别说这些汉子们心里担忧的不行，就是柳青青见到时不时被抬出来脸色发白的学子时，也忍不住将心提了起来。 她甚至觉得这哪里是考试，分明就是在折磨国家未来的栋梁，三天一场的考试，即使恩公早就安排好了下人进去帮忙做饭，她也觉得遭罪。 好在，柳家村的十个孩子都熬过来了，除了明显的瘦了不少，精神头还不错，别说是他们，就是柳青青自个儿都觉得她瘦了一些，她爹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在考试的时候，外面的人真的是焦心得很，吃不好睡不好的，即使什么活都不敢，人也会瘦的。 “怎么样？”不管怎么样，是考完了，所有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回去的路上，柳青才问着他的第一批学生。 “没问题。”柳青云很自信地说道，柳元时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其他的几个孩子也跟着点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好吧，因为他们是第一批，之前村子里谁也没有经验，所以，在他们眼里，考举人应该是非常艰难的事情，谁知道这一经历之后，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一听他们这么说，所有的家长都笑了，“我听说五日后放榜，我们要不要等到结果出来后再回去。”柳青才询问道。 众人点头，决定大家都休息一天后，就带着孩子在京城逛逛，若是他们中举了的话，明年春天的时候还要来的，以后说不定会在京城当官，多熟悉一下，认认路也是好的。 前两天，由木阳安排的人带着他们去了京城里有名的地方，那些湖啊，亭子啊什么的，好看是好看，可柳元吉等人除了这两个字，是再不觉得这些地方有什么用了。 后一天，就是买东西，难得来一趟京城，柳家村的汉子们都想着给家里的父母孩子买些东西回去。 比起客栈，京城里的东西有贵得吓死人的，当然也有比卫县都还便宜的，看着路边摊上摆着的铜质烟斗，做工精巧，很是好看。 柳家村上了一定年龄的人都爱抽旱烟，这烟斗自然是少不了的，于是，在一群汉子和摊主讨价还价之后，他们是一口气买了是二十来个，就柳元吉和柳元丰兄弟两人就买了四个，柳大山，柳全富和柳全贵一人一个，还有一个是给柳元吉的老丈人。 花样繁多的头花是给妹子或者闺女的，做工好的簪子，镯子什么的也不讲求质量，他们只要觉得好看又实惠的，都买了下来，老娘媳妇都可以戴的。 还有不少小孩子的玩意，他们感叹，京城就是京城，果然不一样，东西花样也太多了，他们都快挑花眼了。 而前世是大小姐的柳青青，早已经被柳家村的同化，虽然讲价还是比不上他们，可货比三家，买东西讲求实惠她都是真正地做到了。 “爹，你们快来看，这里的布和棉花都好便宜！”进了一家不小的布店，柳青青看着里面的细棉布，问了价格之后，眼睛一亮，忍不住对着门外的柳元吉他们叫道。 而她那副样子，引得来买布的妇人一阵哄笑，“乡巴佬，”“土包子，”这些话一点也没有掩饰地说了出来。 在脸面这一点上，柳青青也是跟上柳家村人的思想，只要不偷不抢不做亏心事，别人怎么说，她都不怎么在意，更别说不好意思，难堪这些表情了。 一听到柳青青的呼唤，原本觉得这样规模的布庄价格应该不便宜的，于是他们就只让青青进去问问，如今他们可不管那些，拿着大包小包地就往里走。 柳青青在里面踮起脚挥手，另一只手上还拿着深紫色的棉布料子，“爹，你看看，这个买回去，给奶奶做新衣服，绣上她喜欢的牡丹花，穿起来肯定好看。” “这么一匹多少钱？”柳元吉一边摸着料子，一边问道。 待知道答案后，一群人的眼睛都亮了，虽然平日里买布这些事情都是家里女人做的，可大致的价格他们还是清楚的，竟然便宜了快一半。 傻笑再次出现在他们脸上，这么便宜多买些回去，今年就可以给家里人多做几件新衣裳，再说，即使是穿不了的，布放在那里又不会坏，划算。 于是，一群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仔仔细细地挑着，这个颜色哪个穿着好看，可以做什么？时不时还在身上比划一下，问问身边的人如何。 至于被布店里的人当成傻子或者笑话看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买回去家里人高兴穿得舒服，才是最实在的。 原本就买了不少东西，再加上挑了不少布，还有几大包棉花，看着实在是拿不下了，才付了钱离开，出布店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在超载行驶，就连柳青青，都一手拎着一个包，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包。 而一路上，笑话他们的人依旧不在少数，“真是傻子，不知道买这么多的东西，店铺里是管送的吗？” 这个他们知道，只是以为京城不一样，再加上买得起兴，忘记了。 “也不知道租个车，瞧瞧把这些孩子累的，真是狠心的家长。” 狠心吗？家长不这么认为，完全没累到的孩子也不这么想。 有眼力的人一下子就看穿事实，“什么呀，他们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买的都是便宜货，瞧他们笑成那样子，真是没见过世面。” 好吧，他们真的没怎么见过世面，原来京城的布这么便宜，原来京城里的人竟然这么的空闲，他们不用做事的吗？ 回到家里，看着一堆的货物，一行人又开始发愁怎么弄回去，京城可不是卫县，可以让他们直接扛着回去，“我们大家凑钱，回去的时候干脆多顾一辆拉货的马车。” 众人点头，至于谁的货多一些，谁多出一些钱，这样的事情，在这些男人之间并不存在，他们可以在他们认为不值得，不划算的时候斤斤计较，可其他的时候，他们其实是很大方的人。 明日就放榜，即使十个孩子都觉得还好，但结果还没出来的时候，家长们心里还是没底的。 皇宫之中，夜已经深了，勤恳的皇帝依旧在批阅奏折，想到明日是京城一带举人放榜的日子，“将榜单给朕瞧瞧。” 能贴身伺候皇帝的，心思自然是转得极快的，即使是皇帝没有说清楚，他也能明白，快速地将折子拿出来，恭敬地递了过去。 皇帝打开一看，眼睛眯了起来，“那些文臣没什么说的？” “回陛下，并没有。”太监总管回答道，心里嘀咕，难道这榜单有问题，还是说有人舞弊。 皇帝没有再多说，只是放下折子，认认真真地拿起朱笔，在前三十名中圈出十个名字来，“去将他们所有的答卷都给朕拿来。” “是，”太监总管接过折子，一看，得，没问题才怪，这前三十名，就有十个叫柳青什么的，而且，其中还有三个占据前五，总管大人快速转动着脑子，二品以上的官员以及有爵位的世家都没有姓柳的啊。 已经进入梦乡的柳青云等人不知道，他们的试卷被他们崇敬的皇帝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确定没有问题，“就按这榜单发榜吧。” “是，”总管大人恭敬地回答。 于是，当拥挤在放榜强前的学子们，一看贴出来的榜单，纷纷都炸开了锅，“这柳青云是谁？没听过啊，这次参加乡试的学子中有这么一个人吗？” “我也没听过。”许多人摇头，语气里带着不服气。 “不对，你们看。” 很快，就有学子发现不对劲，指着第三名的位置，“柳青槿，”指头再往后挪，第五名的地方，“柳青杨，”毕竟他们取的名字太过明显，前三十名中就有十个如此相近的名字，“这些人一看就是兄弟。” “恩，众人点头。”心里的不服气甚至表现在脸上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似乎知道这些学子会如此的想，很快，这被认为是兄弟的十人所有的考卷都抄袭一份，贴了出来，试卷没有问题，可那些学子却依旧不相信，“一定是他们事前知道考试内容的。” 这些学子中不乏家事很好的，于是，这件事情是越闹越大。 不过，此时看到榜单后的柳家村众人一个个脸上都是喜悦的笑容，就是那些觉得自己没有问题的孩子也不由得笑开了。 一行人看了榜单之后，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笑呵呵地离开，“行啊，你们。”柳青才感叹得眼睛都发红，“比我想象得还要出色。” “都是先生教得好。”众人齐齐地说道。 “是啊，青才，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柳元吉等人哪里不知道，当年青才也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停止念书的，对于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憾事。 对于自家三个儿子的成绩，柳元吉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青槿启蒙早，别看他现在眼里都是一片天真，估计也就青青会觉得她的弟弟还是那么的纯真可爱，可柳元吉却深知，这小子脑子灵活得很，似乎天生就是读书的料。 再说，青杨和青桦的成绩也不错，看着三个儿子，再看着一旁越发漂亮的女儿，以及正在给青青递水的柳青云，他觉得人生圆满了。 已经在京城待了不少日子的柳家村人，准备明日就回家，和家里的人，村子里的人分享这个好消息，至于庆祝，自然也要大家一起才有意思。 “你们是？”看着院门前的中年男人以及停着的马车，开门的柳元时有些疑惑地问道，“找错地方了吧？”他们在京城除了恩公之外，就没有熟人了。 这时，马车帘子被打开，走出三个青年男子，为首的一位，柳元时是认识的，就是在他们村子养伤的段公子，虽然不知道他来干什么，又怎么知道他们住在这里的，即使是认识的，柳元时只得将人引进门，“段公子，请。” 屋内正热闹着，一看见来人，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段公子三人这一次是直接就在主位上坐下，若以前在柳家村，这位段公子还有所收敛的话，那么此时，他们三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真是有些将柳家村的人震住了。 “段公子，”作为和段公子相处最久的柳家人，柳元吉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你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 “怎么，爷几个能亲自来看你们，是你们的荣幸，你们不欢迎。”段公子右边身材强壮的青年嚣张地说道。 “十弟。”段公子温和地斥责对方，“当时在柳家村，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所以隐瞒了姓氏，我原姓端木，并不姓段，希望你们能谅解。” 柳元吉等人有些疑惑不解，这姓氏有什么好隐瞒的，但柳青青和柳青才外加十个刚刚中举的人，都明白，端木是国姓，他们惊讶之后，就觉得不对劲，在这样的时候登门，并且堂而皇之地告诉他们，若说是一点目的都没有，他们可不信。 屋内好一阵沉默，柳元吉等人看见青才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对劲，所以，也不说话了，免得惹出什么岔子来。 “怎么，吓傻了。”右边的男子挑眉，他实在不明白，不就是是个举人吗？用得着八哥带着他们亲自上门吗？ “十弟，你安静点。”左边长相绝美却带着几分阴柔的男子开口说道。 自从柳家人进入京城后，端木轩就让人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都掌握得一清二楚，虽然好些事情在他看来实在是可笑得很，但这十个孩子竟然都进了前三十名，不得不说，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如今看来，他还是有些看低了柳家村这些人，在知道他的姓氏后，对于面前这样出身的人，一般只有两种反应，要么吓得全身发抖，要么就带着谄媚的笑容，但这些人却还能稳稳地做主，实在是少见。 “你们可还是在怪我当日的欺骗？”端木轩温和地说道，“毕竟当初你们对我也有救命之恩。” 柳青青在心里皱眉，她就说嘛，明明这位端木公子笑得很是温和，但她却从对方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果然爸爸说得没错，上位者都带着蒙蔽人心的面具。 “端木公子严重了，”看着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柳青云站起身来，恭敬地行礼，红着脸十分腼腆地说道：“这只是小事一桩，我们柳家村的人从来不会见死不救的，至于欺骗，你也说了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们自然是理解的，像我们这样的升斗小民，实在不值得端木公子如此。” 其他人纷纷点头，即使他们知道该掩饰，可看着端木轩眼里的戒备还是很容易被对方看出来的。 端木轩笑容更灿烂了几分，不愧是这一届的解元，虽然红着脸，看起来很稚嫩，可他的目的还没有说出来，对方就猜出来了，并且很隐晦地告诉他答案。 “我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既然你们知道我的身份，”端木轩索性将话敞开了说，“那么，若是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端木公子严重了，救你的人并不是我们，”柳青云脸上的红晕更大，“你这样真是让我们无地自容，怎可提要求。” 众人再次点头，此时别说早就知道端木轩身份的人，就是柳元吉等人看着两人你来我往，都察觉到不对劲，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坚定地站在柳青云这一边，绝不扯后腿。 “若我非要报恩呢？”对方依旧笑着，可这话说出来却让柳家村的人背脊发凉。 “就是，我们八哥看得起你们，你们就应该磕头谢恩，”粗狂的男人不屑地说道：“再推辞，是不是看不起我们？恩？” 两人的语气分明就是威胁。 “端木公子说笑了，你若非要报恩，那也是你的事情，至于我们接不接受，也是我们的事情，”柳青云脸上的红晕退了一些，“我相信，以端木公子的人品，应该不会做强人所难，或者仗势欺人的事情吧？” 端木轩沉默以对，他本以为他和柳家村人的交情，先下手为强，这次的目的很容易达到，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八哥不是那样的人，可我是，”那阴柔的男子带着冰冷的笑容，看着柳青云，“不识好歹的东西，比说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解元，就是状元，信不信，我弄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柳家村的人脸色都是一沉，柳元时更是在第一时间当在柳青云面前。 “呵呵，就凭你。”阴柔的男子冷笑一声，淡红色的衣服划过像一道影子般地划过，直接朝着柳元时而去，柳家村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脸色都吓得惨白，想要帮忙，奈何对方速度太快，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常笑。”不说柳元时算起来也是柳青青的公公，即使他不是，只是柳家村一个普通的村民，柳青青也不愿意他受到伤害的。 端木轩并没有阻止老九的动作，他知道老九看似鲁莽，实则心里有数，并不是要杀对方，而是要威慑，让他们知道除了服从，没有其他的选择。 只是，在看着一瞬间也动了的常笑，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老九，小心。” 阴柔男子，也就是九皇子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疑惑，等一眨眼之后，面前的柳元时已经换成了一个身高马大，黑脸铜铃的男子。 高手，对方的动作他一点都没有看清，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他更是没察觉，有了这样的认知，九皇子不得不谨慎起来。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扯开一抹傻子般的笑容，“坏人，该打。”说完这四个字，在九皇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左脸颊一痛，人已经飞了出去。 “九哥。”那粗狂的男子，也就是十皇子站起身来，就要去帮忙，柳青青在心里已经告诉常笑，要注意分寸，教训一下就可以了。 至于路过她身边的十皇子，敢威胁他们村子的人，敢对他们村子的人动手，这完全不属于能忍的范围，再有，她也不知道常笑有多厉害，万一对付不了两个人，他们这边很有可能就完蛋了。 于是，柳青青想也没想，直接掰断了椅子腿，跳起身来，对着十皇子的后颈用力一敲，对方高大的身子就这么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在倒地期间，还侧头，用不可思议地目光看着手里拿着椅子腿的柳青青。 被打了一巴掌，九皇子眼里是真的蹦出了杀意，飞身就朝着常笑攻去，只是，令所有人都惊讶的是，常笑以极快的速度将九皇子的手脚都控制住，想到小姐所说的教训一下就可以了。 这让常笑不由得想到村子里的孩子被教训时的样子，直接将九皇子横抱起来，让他脸朝着地下，然后，大大的巴掌直接朝着九皇子的屁股而去。 嘴里所说的话，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坏蛋，让你不听话，小小年纪就知道做坏事，长大了还得了。”一边说一边打，“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你以后还无法无天了。” 十皇子已经晕过去了，看着狼狈的羞愤欲死的十皇子，端木轩其实也是想晕过去的，只是，他不能，这事要是被传开了，他们兄弟几个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快些住手。”端木轩有些生气地说道，别说是他，就是柳家村的人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常笑铜铃大的眼睛看向端木轩，“你别拦着我，这孩子太调皮了，不打痛他，他就不长记性。” 而听了这话的柳青青已经明白，常笑完全是按照村子里的嫂子教训不听话的儿子那样的模式在走，“笑笑，算了。” 一听柳青青的话，常笑立刻停了手，也放开了九皇子，然后笑嘻嘻地站在柳青青身后。 “柳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端木轩从来就不喜欢柳青青，一个哑巴，凭什么得到大家的宠爱。 见自己这一方也有能人，柳青云松了一口气，“端木公子，你不是说要报恩吗？就当此时从未发生过如何，你们今日没有来这里，之前我们也没有救过你。” “想得美。”九皇子爬起来，阴狠地看着常笑以及柳家村的人，先被打脸后又被打屁股，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他一定要杀了他们。 “那你们想要如何？”柳青云开口问道。 “我要你们都死。”九皇子冷冷地说道，满身的杀气一点也没有掩饰。 “刺杀大夏皇子，这个罪名可不轻。”端木轩的声音依旧温和如初，“或许你们可以再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 柳元吉等人脸色有些发白，看向柳青云。 柳青云摇头，“我们只愿与端木公子从未相识。”事已至此，他们决不能妥协。 “很好，希望你们不会后悔。”端木轩扶起地上的十皇子，带着满身杀意的九皇子离开，若是可以，他真的很想将这些人都解决了。 只是，他不能，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盘，这些人是被他护着的人，若他们这有什么差池的，在父皇面前闹起来，他半点好处都讨不到，说不定还就此被他的兄弟们打压，一蹶不振。 等到三位皇子的马车离开之后，他们立刻将院门管得死死的，一个个满头冷汗地瘫坐在椅子上，心惊肉跳好半天之后才稍微恢复过来。 “青云，那端木公子到底要我们做什么？”柳元吉开口说道，“他们是皇子，我们得罪不起，你们还年轻，有些事情能忍则忍。” “爹，这事不能答应，否则，到时候倒霉的就不仅仅是我们这一屋子的人，就是柳家村的人一个也跑不了。”柳青槿一脸严肃地说道。 柳青青在心里点头，皇权的斗争一向是没人性的，他们若是搅和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这话让柳元吉等人都大吃一惊，“怎么会？” “我们刚刚考中举人，八皇子就来了，拉拢的意思很是明显，”柳青杨笑着说道：“爹，你不想想，他拉拢我们做什么，无非就是培养自己的势力，而我们若是答应了，等到明年春闱的时候，他自然会帮我的，甚至以后仕途也会很顺利。” 柳家村的人不傻，若真是这样的好事，又怎么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是，从此以后，不管是在皇上眼里，还是太子或者其他皇子眼里，我们就是八皇子的人，是要帮助他争夺皇位的棋子。” 最后一句话，让柳元吉等人都变了脸色，他们虽然不了解这其中的残酷性，可九皇子说杀人就杀人的模样他们还是记在心里的，再说，已经身为父亲的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没有哪一父亲希望看见自个儿的儿子们自相残杀，更别说那些儿子们身后的帮凶。 他们都极其讨厌挑拨自家儿子兄弟关系的人，皇上又怎么会放过帮着一个儿子对付另一个儿子的人。 “青云，你做得对，”柳元吉后怕地说道，他们要真迫于八皇子的威胁同意了的话，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吧。”九皇子离开时那充满杀意的眼神，让柳青才觉得很是不安，“到了卫县就好了。” 众人点头。 马车上，“八哥，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们，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九皇子绝美的脸上一片狰狞，怒吼道。 “九弟，你冷静定，这里人多嘴杂，今天的事情你想闹到全京城都知道吗？”端木轩见对方神色一僵，终究平静下来了，才小声地说道：“等回我府上再说。” 第62章 八皇子府，书房内，端木轩让人守着门口，又安慰了一番醒来后狂怒暴躁的十皇子，才开始说正事，“你们应该都知道，父皇一直在找一个人。” 两人眉头一皱，随后问道：“八哥，你有消息了？” “恩，”端木轩点头，“就在柳家村子里。” 然后他又将柳家村的事情仔细地说了一遍，“一个村子一下子出十个举人，这恐怕在大夏都闻所未闻，今天动手那人武功之高，恐怕你们心里也明白，那样的高人都在柳家村当下人，这说明什么？” “下人？”九皇子听了这话一张脸是又靑又白，所以说，他是被一个下人打脸打屁股。 “难道就这么算了？”十皇子他们不是不知道大事为重，不过，想想，他堂堂一个皇子竟然被一个小丫头一棍子给敲晕，怎么都觉得憋屈，要知道他在所有的皇子中，除了大哥之外，武功是最好的。 “再等等吧，只要我们将父皇找的人掌握在手中，你们想要出气，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端木轩笑着说道：“你们真以为我今天的目的是去拉拢他们的吗？” “八哥，你有把握？”两人眼睛一亮，九皇子开口问道。 “那八哥去做什么？”十皇子是一脸的疑惑。 端木轩抬起眼皮，看着他们，“十个举人而已，还是没有任何背景的举人，他们还不值得，”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们不明白柳家村的那一群人，只要他们认为是对的，就会认死理。” 九皇子皱眉，“所以，八哥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拒绝？” 端木轩点头，“你们仔细想想，他们住的地方是谁的，还有，那人是谁，不光我知道，父皇也知道，所以父皇他自然也很关注柳家村的人和事，我在柳家村待了一阵子的事情定然瞒不过父皇，若是今日我没有任何行动，恐怕父皇会更加的怀疑。” 说到这里，笑容中带着些苦涩，如果是换成太子的话，父皇恐怕会乐见其成的。 九皇子突然阴险地一笑，“所以，八哥与那群不识好歹的人闹翻，是想告诉父皇，你就算发现了柳家村的不同寻常，也并没有在意，更不用说知道那人是谁？” “正如九弟所想，”端木轩再次点头，“有舍才有得。”这是他多年斗争的经验所得，他并不像有些人那么幸运，从懂事的时候起他就明白，若是所有的好事都落在他的头上，那一定是陷阱，他能做的，只是在夹缝中算计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可八哥，那人既然是柳家村的，你这样会不会适得其反。”九皇子开口问道。 端木轩摇头，“她虽然没表现出来，可我知道，她对亲人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对柳家村就更加不用提了。” 十皇子听得一头雾水，看着高兴的八哥和九哥有些不满地说道：“你们说的那些我听不太明白，可八哥，我和九哥今日受到的屈辱呢？” “这是我没有料到的，那群人就是一群疯子。”端木轩笑着说道：“委屈你们了，我给你们赔罪。” 十皇子倒不是真的有气，一听对方这么说，连忙摇头，“八哥，以后别忘了让我们出气就行。” 诺大的京城秘密自然是不少的，可在一部分有心人眼里，许多事情他们想要知道的话，就不会成为秘密。 皇宫内，皇帝接到密报，冷笑一声，便再也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老八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意外，出生这样低贱的人都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以为他偶尔给一个甜枣就真会将这个位置给他吗？真是痴心妄想。 “老九和老十被打了？”正在射箭的大皇子停止了动作，幸灾乐祸地说道：“还是被乡下来的土包子给打脸了，哼，皇家的脸面都被他们丢光了。” 太子宫中，太子挑眉，看着坐在一边冰冷的四弟，无所谓地说道：“闹吧，闹得越凶越好，你还有事情吗？没事的话我们去皇祖母宫里坐坐。” “是，太子。”四皇子恭敬地开口。 乡试榜单的事情，既然有人心有怀疑，自然很快就有人去查探，结果，当他们知道那十个像兄弟一般的名字竟然是毫无背景，来自一个想旮旯的村子里，难怪没人听说过他们的名号，想要借机闹事的人偃旗息鼓了，毕竟这样出身的人即使说他们徇私舞弊，估计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柳家村的人却没有想那么多，第二天城门一开，他们就出了京城，原本喜悦的心情因为八皇子的那么一闹，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了几分沉重。 一行人原本没有打算在卫县停留的，而是直接回村，不过，在路上被木阳给拦住了，挥手让不相干的人离开，“恭喜啊，你们的成绩不错，没丢我的人，没出什么事情吧？” “让恩公费心了，一切都好。”柳青才恭敬地说道。 “喲，这去一趟京城，还学会说谎了，能耐了啊。”木阳笑着说道，语气里却没有责备的意思，“你们几个好好准备明年的春闱吧，八皇子那三个兄弟你们别担心，有我爹在，他们不敢将你们怎么样的。” 众人吃惊地看着木阳，他们虽然见识少，可也知道县令和皇子的差别，当然，他们也想过木县令的身份和他的气质不仅仅是个县令那么简单，可从没觉得他能和皇子相比的。 “怎么？不相信我说的话，”木阳挑眉，“他们若真是要对你们怎么样的话，就算有常笑在，暗地里要弄死你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们以为他们真稀罕你们十个小小的举人？” 柳家村的人一听，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昨天那打斗，竟然是九皇子亲自动得手，看看恩公还有木县令，想要做什么事情，那次不是一句话，就有下人去搞定的。 “他们怕我爹呢！所以啊，你们就将心放在肚子里好了。”木阳说完就打马离开。 众人回过神来，心里对恩公是越发的感激了，他们知道，他特意跑这一趟，就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既然恩公这么说，我们倒是真可以放心了。”柳青云笑着说道，恩公完全没有必要骗他们，至于木县令他们是什么身份，对方不说，他们自然也不会去多问。 “那这样的话，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告诉村子里的人了，免得他们跟着担心。”柳青才想了想说道。 一行人点头，其实昨天晚上他们就想通了，事已至此，担心也没有用，总不能因为这些担心，就不让孩子继续参加科举了吧。 就算是想通了，但不得不说，木阳的话还是让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一回村，听到乡试的结果，整个村子都炸开了。 上了年纪的好些老人都是热泪盈眶，决定在第一时间开祠堂，将这一好事告诉给柳家的列祖列宗，接下来，就如柳元吉他们想象的那般，是连续三天火热的庆祝。 他们除了收下木县令所送来的礼物之外，其他来祝贺的外人，都在第一天吃过席之后，柳家村人委婉地表示，接下俩是他们自己村热闹，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不再欢迎外人。 整个柳家村，最高兴的就是柳全贵一家人，五个举人啊，这在以前他们压根就不敢想象，如今都变成了现实，开过祠堂之后，柳大山就带着一大家子人去给祖辈上坟，絮絮叨叨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这个好消息。 等到柳家村的热闹渐渐过去之后，柳家的门槛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亲戚，两个姑姑自然是第一时间登门的，喜笑颜开地恭喜着，她们本身就被柳叶氏教得很好，没嫁人之前名声就很好。 柳全贵给两个女儿挑选的人家都是老实忠厚的，再加上她们自个儿争气，在婆家的生活也是美满的，这从她们每日回来时，眼里带着满足的笑意就能看得出来。 但并不是所有的亲戚都像两个姑姑这么受欢迎，比如现在，柳青青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一群人，七八岁的孩子到被人家做客还一副邋遢样，鼻涕乱抹。 不分男人女人，无论大大小小，就像八辈子没有吃过零嘴一般，一手拿着糕点往嘴里塞，另一手还不忘嗑瓜子，原本干干净净的堂屋，在他们进来之后，眨眼睛似乎就变成养鸡场一般，吵杂脏乱，她甚至一不小心，就看见那个他该叫大舅的男人，竟然将鞋底不知道是踩到什么脏东西，黑黑的一坨，直接刮在椅子腿上。 好想吐，干净撇开眼，免得自个儿忍不住。 “女儿啊，你真是好福气啊，三个儿子都这么有出息，”终于，苏家老太太发现了柳家人脸色不对劲，吞下一口点心后，笑着说道。 “娘，你就说你有什么事情吧？”苏氏安耐住凸凸直跳的青筋，温柔的笑在此时维持不住了，冷着脸问道。 “大花，小花，黄花，”苏家老太太笑着叫道，紧接着就有三个女孩站出来，“你看我这三个孙女怎么样？配你们家三个儿子刚刚好，还亲上加亲。” 名字柳青青已经不想吐槽了，在看看这站出来的三个姑娘，她真心想说，外婆，这真是你们家的孙女，不是城外破庙里的乞丐，再回头看着她家白白净净，面容俊秀的三个兄弟，这样真配在一起，她是宁愿戳瞎眼睛，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苏氏看着自己亲娘，冷笑地说道：“娘，你要是没睡醒呢，你赶紧回家睡觉吧，别在这里做美梦了。”不是她不孝顺，而是在多年以前，她就被这一大家子人伤透了心。 在苏氏的一生中，最值得庆幸的就是嫁给了柳元吉，有这么几个出色的儿女，可见这个家在苏氏心里有多重要的地位，所以，谁要敢破坏，她就跟谁拼命，哪怕是亲娘也不例外。 “奶奶，我不要嫁给表哥他们，”其中叫大花的女孩突然开口说道，一双眼睛十分嫌弃地在柳青桦三兄弟身上打转，随后停留在柳青青身上。 因为自家亲娘的关系，柳青青一直忍着，可如今看来，对方的眼神很是不善啊。 “柳青青，你就是个哑巴，凭什么霸占着青云哥哥，”小姑娘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告诉你，青云哥哥是我的，你不准跟我抢。” 这大花小姑娘的一番话，将柳家人都惊呆了，杨氏觉得她已经更彪悍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加厉害的，这柳青云已经和他们家青青定亲了，这还有人敢在他们柳家的地盘上这么明目张胆地抢人，最关键的是，这三弟妹的娘家人还一个个一脸赞同的模样，杨氏觉得她都有些被气笑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苏氏没娘都不回娘家，只让人随意捎了点礼过去。 “当家的，送客。”苏氏冷着脸说道。 虽然苏氏的娘家人不着调，毕竟苏氏在柳家的所作所为上上下下都没有人不满意的，所以，柳家人才会愿意给苏氏这个面子，忍着对方的无礼，如今苏氏自个儿都说话了，柳家人自然不会再忍着。 杨氏更是眼疾手快地第一时间将大花姑娘拎了出去，扔到门外，得意地扬眉，撒野，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苏氏的是三个兄弟想动手，只是看着这一屋子的男丁，没那胆子，只得跟扫地出门的其他女人一般，嘴里脏话连篇的骂骂咧咧。 柳家人不想吵嘴仗，女人这边有杨氏在，她一人就足以对付所有的女人，男人这边不像女人闹得动静那么大，但柳元宵四个兄弟在对方骂人的时候，下手可一点劲都没省。 苏家人本来以为在柳家院门口闹起来，最终没脸的是他们，只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柳家村的人围上来，并不是看笑话的，反而是帮着柳家人一起将这一群人往外赶。 他们应付不了，无法，他们只得灰溜溜地离开。 苏氏歉意地看着柳全贵和柳叶氏，正要说话，却被柳叶氏抢先了，想着今天这一出，她都觉得有些好笑，“行了，都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最清楚不过的了，还是赶紧将这屋子收拾干净才是正事。” 苏氏点头。 柳青青兄妹几个倒是有些担心她，不过，看着她眼里并无伤心的神色，也就放下心来。 苏家人的到来，对于柳家人来说也就是一场闹剧，至于他们异想天开的想法，他们出来笑，倒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柳家接下来很忙，长孙娶亲也算是一件大事，杨氏这些日子走路都带风，脸上的笑容从来都没有消退过。 这是家里第一次娶亲，柳青青从头看到尾，就一个字，热闹，对于这个新媳妇，大家感觉都不错，而柳青松，成亲之后，仿佛整个人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一般，越来越有柳元宵的风范。 多了一个嫂子，对柳青青来说，除了多一个人疼爱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她不知道的是，在新婚之夜，柳青松就特意叮嘱过他的新媳妇，要好好地对家里人，特别是青青。 刚到腊月，就是青柏哥娶亲，而在这之前接连几天，一直对苗氏不闻不问的柳叶氏突然把她带在身边，目的就只有一个，不要哭丧着脸，要笑。 苗氏也知道婆婆是为了她好，毕竟她的长子成亲，若是她还不笑得喜悦一点，外人会说闲话的，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要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这些年对于苗氏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喜事似乎都是另外三房的，完全没有他们二房什么事情，再加上相公的冷落，儿子的疏离，女儿时不时地刺伤一句，要她真心地笑出来还真是不容易。 于是，柳叶氏再次看着苗氏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时，怒了，“苗氏，你是不是故意的，过两天青柏就要成亲了，你对着镜子照照，要是成亲当日，你摆出这副发丧的面孔，你让别人怎么想，让你刚进门的儿媳妇怎么想，我当初可有这么对过你。” 被柳叶氏这么以后，苗氏习惯性地开始掉眼泪。 柳叶氏的眉头皱得更紧，“怎么，我还说不得你了，如今还委屈上了，你摸着自个儿的良心问问你自个儿，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苗氏哭着摇头，许多事情她心里是明白的，可就是控制不了，她知道柳叶氏已经算是个好婆婆了，柳家村也不是没有打骂儿媳的婆婆。 “娘，你能不能先将你的眼泪收起来在说话。”看着这样的苗氏，柳青柏有些烦躁地说道。 苗氏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可那泪珠子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柳家人纷纷皱眉，不由得想到，成亲当日，所有人都喜笑颜开，穿着喜庆衣服的新人拜高堂的时候，苗氏坐在那里像现在这般直掉眼泪，那给新媳妇送亲的人没话说才怪。 “老二媳妇，你若是笑不出来的话，那天就称病吧。”柳全贵开口说道，虽然这样也很失礼，但总归要好一些。 “爹，”苗氏不可置信地看着柳全贵，这下眼泪倒是止住了，“我是青柏她娘。” “你还知道你是他娘，我倒是想问问你，青柏喜服是谁缝制的，青柏的新房有花过心思吗？”柳叶氏一想到这些就气得不行，“现在知道是他娘了，我看你恐怕连成亲当日，村子里哪些媳妇来我们家厨房帮忙你都不知道。” 这些苗氏确实是不知道，喜服是荷花缝制的，新房是杨氏三个妯娌用心布置的。 “我，”苗氏有开始掉眼泪。 “行了，就按爹所说的办，”柳元和一口定音，“娘，大嫂，三弟妹，四弟妹，青柏成亲当日，还麻烦你们多多照看着。” “放心吧。”柳叶氏点头，其他三人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至于苗氏，众人再一次决定忽视她了。 对于这件事情，柳青青没有插嘴，她承认亲人之间也是有亲疏远近的，但在这些亲人中，她和谁都可以说上两句，唯独这个二伯娘，是她时时刻刻都想要躲避的。 这一天晚上，据说苗氏哭晕了过去，但是，让柳青青不明白的是，这二伯娘晚上还吃了两碗干饭呢，能哭晕过去应该很是伤心才对，难不成是化悲愤为食欲。 柳青柏成亲这一天，“娘，你能不能不哭了，大哥成亲的大喜日子，你这个样子，让大哥看见了得多难受啊。”柳荷花皱着眉头安慰道。 “你们也知道是你大哥成亲的日子，那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做什么，是怕我出去捣乱吗？”苗氏哭着说道：“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我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成亲的日子竟然不让我参与，他们这是要逼死我。” “那你就去死吧。”柳梅花冷笑地说道：“说不定你选择在今天去死，我们全家人都会将你铭记在心的。” “你，你。”苗氏食指颤抖地指着柳梅花，被她这话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再看到对方眼里的轻蔑时，终究没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 只是她的动作被柳梅花轻松地躲过，“就知道你没那胆子去死。” 看着被气得快要翻白眼的苗氏，柳荷花眉头皱得更紧，“好了，梅花，你不要再说了。” 柳梅花撇嘴，其实她也不想和苗氏废话了，之前浪费了那么多的口水，好说歹说，她就不信对方心里不明白，可瞧瞧她把日子过得，整天除了哭就是哭，还能不能再有点别的了，反正她是尽力了，若这个家真的就此散了的话，她是再也没有别的法子挽回了。 “成，姐，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柳梅花回头，再次看向苗氏，“奶奶让我们姐妹看着你，你要哭也小声点哭，不要想惹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大家都难做。” 苗氏看着这个无情的女儿，想着外面的喜庆热闹，更觉得她无比凄凉。 柳家院子确实是很热闹，至于拜堂的时候，苗氏没有出现，柳家村的人依旧笑着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让那些愣神的送亲人不好再大惊小怪。 第二天，新媳妇敬茶的时候，苗氏果然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就连茶碗都端不稳，她这一番作态，让柳家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估计是来之前柳青柏就跟新媳妇说过了，所以，这新媳妇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委屈的神色，老实地跪在地上等着。 也正是因为苗氏整的这一出，让柳元和下定决心要分家。 而二房，在新媳妇回门之后，家里的事情柳元和就让大儿子跟新媳妇说，让她尽快熟悉，以后二房的家务事就由她做主。 那新媳妇原本是有些惶恐的，不过，在柳青柏的安抚以及对家里情况的了解下，点头开始接受这些事情。 苗氏本来就是不管事的，这下多了个勤快的新媳妇，整日里除了吃饭之外，基本上都在房间里待着，时间一久除了柳梅花姐妹两人之外，没人知道她在干什么想什么。 不过，无论怎么样，这一年对于柳家人来说都是一个喜庆的年份，风调雨顺，田地里的收成依旧很好，家里出了四个举人，云氏又生了一个儿子，家里多了两个新人，青青也定亲了。 过年的时候，柳全贵笑呵呵地细数着这一年的好事情，随后说道：“青松，青柏，你们两个要多多努力，争取明年让我当太爷爷。” “是，爷爷。”兄弟俩个红着脸说道，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青瑜和青衫你们也别笑，明年你们成亲之后也得努力。”柳元宵笑着说道：“那我岂不是要当爷爷了。” “大哥，你这才反应过来啊。”或许心里有了决定，柳元和笑得一脸憨厚地说道。 “恭喜二弟。”柳元宵打趣。 “同喜，同喜。”柳元和同样回道。 “得，四弟，大哥和二哥这明显是在像我们炫耀呢？”柳元吉在一边酸溜溜地说道。 “是呢！”柳元丰点头，“大哥，二哥，你们也太不厚道了。” 而这一次的过年，也让两个新媳妇清楚地看明白柳青青的不同，随着柳家村日子越来越好，柳青青所收到的压岁钱那是蹭蹭往上涨，之前还是五两，十两的，现在每年仅仅过年就至少有一百两的收入。 柳青青看着装私房钱的木盒子，里面已经没有了铜板，大部分都是银角子，还有两锭镜子，几张银票，这都是她之前去钱庄换的。 抱着钱盒子，有时候柳青青就在想，她这辈子是不是什么都不用做，也能够衣食无忧了。 京城这一边，木县令一家三口回去过年，在第一时间就听到了京城里的流言。 什么八皇子的卧室突然着火，将他的头发烧了个一干二净，幸好八皇子福大命大，除了头发之外，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什么九皇子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掉进了自家院子里井里，感染风寒，至今还卧病在床，依旧没有痊愈。 更离谱的是十皇子，青天白日的，许多皇子大臣都在场，皇宫内大理石铺地，再没有比这更平整的地了吧，偏偏这位爷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倒，直接将右腿给摔断了。 这三位皇子意味着什么，好些人心里都清楚得很，有人在想，是不是其他皇子暗地里动的手，八皇子这边的人也有如此想的，只是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破解对方是如何下手的。 “嘿嘿，”木阳一听这些流言，回京的郁闷都消失得一干二净，笑得那一个叫通体舒畅。 他身边的小厮再明白不过了，在这些年里，他们家少爷又验证了好几次，捏了青青姑娘的脸，无一例外，第二天拇指和食指都会长肉疙瘩，并且一次比一次大，到如今他已经不敢再让他们家少爷去试了。 虽然一天就会消退，可两个手指上长出比小笼包还大的肉疙瘩，看着也挺吓人的。 “收敛点，”木县令瞥了一眼木阳，笑着说道。 木阳翻白眼，心说，你自个儿笑得貌似比我还过分吧。 这些事情柳青青一点都不知道，她清楚她的气运很好，但从未想过凡是和她作对的都会有报应，此时的她正惊讶地看着柳元和。 堂屋内拨得亮堂的油灯时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柳青青靠在他爹身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伯，听着他一字一句说着的话，心里莫名的难受。 此时堂屋内，女的之后柳叶氏和柳青青，柳家的男丁倒是都在，他们一个个都没有想到，柳元和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柳叶氏听得红了眼眶，“老二，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一家子人，哪里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然而，柳元和经过深思熟虑后所说出来的话，他们谁也反驳不了，三十多岁的男人，确实该有自己的主见，“老二，你想清楚了？” “爹，我想得很清楚，”柳元和坚定地点头，“我知道爹，娘，大哥，三弟还有四弟都对我很好，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切，再说，即使是分了家，我相信亲人还是亲人，不会因为分了家就有所改变的。” 柳元宵兄弟三人都想劝的，可一想老二（二哥）说得也没错，就是因为他们从小到大都太照顾着他，才养成了他现在的性子，如今他自己想要往好的一方面改变，他们也没有道理不支持的。 “老二，你要想清楚，我是不会分家的，老三和老四现在也不会想这件事情的。”柳元宵说到这里，看着另外两个弟弟，见他们点头，接着说道：“也就是说，你若坚持的话，家里的四个兄弟就你一个人分出去，你有心里准备吗？” “有的，大哥。”柳元和想这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明白，他这么做村子里的人可能会说闲话。 柳全贵看出柳元和心中所想，“那些你不用担心，我会跟村长解释的，只是，老二，分家不是过家家，你确定你能坚持下去？” 柳元和感激地看着柳全贵，用力地点头。 柳全贵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老二，这样吧，先试着过两个月，我会分给你们二房够两个月吃的粮食，厨房想轮着用，至于田地，青青的那两亩不属于分家范畴，所以，青柏和青衫就不要管了，我分给你们另外十亩田地。” 说到这里，看向柳元宵兄弟四个，“你们没有意见吧？” 兄弟四人摇头，他们爹做事一向公平，若是四兄弟分家的话，也应该是如此的。 “屋后面的小荒山和养鸡场虽然都是青青的，但养鸡场你们二房也出了力的，每个月卖鸡蛋的钱分你们两成，吃的话按一人一天一个算。” 其他人点头，但所有人心里都不好过，明明是一家人，如今却要算得这么清楚，特别是坚持分家的柳元和，深吸一口气，才缓解了想哭的冲动。 “至于村子里分下来和我们自家所产的瓜果，到时候赚的银钱你们拿两成半，当然，拿这些东西，该干活的时候就不能偷懒。” 柳元和摇头，“爹，我们拿两成就行，你和娘得留一份。” 柳全贵瞪眼，“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这些年，家里赚了不少银子，除去青青的之外，这两个月我先给你二十两，剩下的，等你真的能过完这两个月，真正分家的时候，我再给你。” “爹，”柳元和的声音有着哭意，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靠着青青，靠着家里人，就他们父子三个，哪里能赚这么多的银子。 “你不是想要自立吗，就不要做出这副模样，别以为这二十两很多，你们家青槐还在县学读书呢。”柳全贵开口说道：“至于家里其他的，等到你真能适应这两个月后，我们再细分，到了那个时候，你还得给我和你娘每个月定数的孝敬银，每年多少身衣服什么的。” 柳元和点头，“这是应该的。” “我们也不会多要你的，村子里怎么来的我们也就怎么来。”柳全贵站起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老二啊，既然你有这个决心，我就希望你能够像个男人一样，真正地将你们那个家撑起来，那样，我才会觉得你提出分家这个决定是没有错的，明白吗？” “恩，”柳元和很是用力地点头。 “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柳全贵对着柳元宵三兄弟问道，见他们摇头，接着说道：“老大还有老三，老四，告诉你们媳妇，从明天起不用准备二房的饭菜，家务事什么的也不要插手二房的，特别是你们三个，在这两个月里，老二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就是解决不了，来找你们，你们也不要帮忙，至于大事嘛，老二，你也要先告诉我，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 “是，爹。” “你若是连这两个月都过不下去，以后就不要再提分家的事情。”柳全贵说着这话的时候，心里很是矛盾，既希望老二过不下去，以后一家人都在一起，又以往他的二儿子争口气，能像个男人一样当家作主。 柳青青虽然不了解柳全贵的心思，可她知道，整个堂屋内的人心里都不好受，特别是她奶奶。 “爷爷，现在就有一件大事情，要不大家先商量一下。”想着过完年后，越发忙碌的柳梅花，柳青青总觉得她会惹出什么事情来，关于八皇子，都能够以命相逼了，她不信这个三姐会这么轻易地放弃。 “什么事？”柳全贵开口问道。 “八皇子。”常笑嘴里吐出这三个字，柳家了解情况的几个男人都惊住了，而另外不知情的人则是有些不明所以。 “青青，”柳元吉有些不解地看着柳青青。 “爹，三堂姐不会放弃的。”柳青槿开口说道。 “什么八皇子，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快说。”柳全贵沉着脸问道，作为一家之主，他一点也不喜欢被瞒着，哪怕他们可能是好心。 “爷爷，先让二伯起来，坐下说吧。”柳青青有些怕她二伯承受不住，还是坐着比较好。 “恩，起来吧。”柳全贵点头。 柳青柏兄弟两人连忙扶着柳全贵在一边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接着他们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柳元吉俩兄弟对视一眼，最后，柳元吉开口，以极其简短又轻松地语气将事情说了一遍，只是，似乎没有什么效果，柳元宵等人心跳得很是厉害。 “老三，你是说段公子是八皇子？”柳元宵开口问道。 “恩。”柳元吉点头。 柳全贵再一次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这一次连柳青青都没有放过，好吧，这事真的有些吓人，他承认他被吓到了。 柳元和嘴唇都在哆嗦。 “既然恩公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你们做得很对。”实际上柳全贵他们的想法跟柳元吉他们是一样的，八皇子提出的事情是绝对不能答应的，在他眼里自家人斗也是家事，若是外人参与进去，无论结果如何，那个外人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如今最关键的是，我们都不想在跟八皇子有所牵扯，但是，二哥，梅花那里，你确定你能管得住？”柳元和开口问道。 “管不住也得管住啊。”柳元和用力地说道，这可不是小事，皇子啊，原本以为只是在戏文里想杀人就杀人的存在，没想到现实中也差不多，这若是因为梅花一人，牵连了整个柳家，甚至柳家村，他就是掐死梅花，在弄死自己也赎不了罪的。 “管不住的，”柳青青不得不如此说，“想想三堂姐之前都以命相逼了，还能怎么管？” 毕竟担忧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他们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就将梅花关起来或者不让她出村吧？她在县城可还开着铺子呢？ 柳元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去把梅花叫来，我们先将对方的身份告诉她，若她还不死心，非要去招惹的话，他们就将她关起来。”关键时候，柳全贵这一家之主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第63章 原本柳梅花对于一家子人开会，却撇开她们这些女眷的行为很是不屑一顾，在这柳家村的一亩三分地上，还能有什么大事，切，还瞒着她们，不让她们知道。 “什么？爷爷叫我过去？”只这会，又听见他大哥这话，问着话的同时，心里已经活动开了，“姐姐和大嫂呢？”至于苗氏，直接被她忽略了。 “叫你呢，快点吧，一家子都在等着你。”柳青柏没有多说，他是老实人，想着刚刚堂屋里所说的事情，眉头皱得死紧，如今梅花还在这里问东问西，眼里不免带上了几分焦躁与不耐烦。 “哦，”柳梅花点头，不再多说，拍了拍袖子，就跟着柳青柏出去了，到了堂屋，看着柳家人这一张张严肃的面孔，不由自主地将笑容收了起来，呡了呡嘴，若她刚刚没看错的话，奶奶眼里明显的不喜比之前明显许多，“爷爷，奶奶。” 柳全贵点头，“恩。” 长辈没有叫坐，柳梅花只能继续站着。 堂屋内的众人都沉默，灯光下，一张张略微发黄发光的脸表情沉重而压抑，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她看，眼神复杂得柳梅花都有些看不清。 “梅花，”柳全贵看着柳梅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才皱着眉头开口说道：“我也一直没问你，对于那位段公子，你是如何打算的？” 听到爷爷说话，柳梅花提着的心落了下来，叫她一个人，果然是说段公子的事情。 柳梅花垂眉，仔细地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并没有什么打算，看缘分吧。”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堂屋里的众人都听得很清楚，柳元和刚想松一口气，可看着爹和大哥的表情，又想起青青的话，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 柳青青是没那么多的心思，也没有柳全贵他们的人生阅历，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跟着直觉走，听到柳梅花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不过，有这么多的大人在场，她也没多说什么。 “胡闹！”谁想柳全贵突然斥责道，“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就讲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看缘分都是那些不正经的女子才会这么想的。” 柳梅花心里一凸，刚才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家里人对她和段公子之间的事情一直都是不赞同的，她之所以不急，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如今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那爷爷的意思是？”可听到柳全贵这么一说，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如今也十四岁了，我想在给玉兰和荷花定亲的同时将你的婚事也定下来，等到你十五岁的时候再出嫁，”柳全贵说到这里，一看柳梅花的表情，就知道她刚刚是在骗他们，原本只是诈哄她的，如今以确定之后，说话就不那么客气起来，“免得你做出什么丑事来，影响到其他姐妹说亲，也败坏了我们柳家村的风气。” 柳元宵等人却在认真地思考柳全贵的话。 “爷爷，我还小，今年家里的事情多，亲事的事情明年再说也成啊。”柳梅花扯出有些僵硬地笑容说道。 “再多，给你说门亲事的时间还是有的，”柳叶氏冷着一张脸说道：“怎么，难道你刚刚说的是假话，心里还惦记着那位段公子？” 柳梅花沉默，低着脑袋站在那里，脑袋一阵阵的疼，她没想到她也会遇到这么狗血的事情，明明知道她心里有人，却还是不顾她的感受逼婚。 “梅花，你就别想你和段公子的事情了，我是不会同意的。”柳元和语气很坚决的说道。 柳梅花抬头看着她爹，一张老实的脸眼里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决，“爷爷，爹，你们能不能不要逼我？” “是我们再逼你吗？那段公子是什么人你都不清楚？”柳全贵开口说道：“你也不看看自个儿是什么身份，如今是你在逼我们，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害了我们全家的。” “爷爷，你这话怎么说？”柳梅花开口问道：“我怎么就会害了全家。” “他哪是什么段公子，人家是堂堂的八皇子，姓端木，”柳全贵说到这里，看着眼前这个孙女，只见她的精神一震，眼里的喜是绝对大于惊，心里出现三个字，没救了。 “你以为你在她心里有多重要，若他真的对你有意，也就不会在京城里为难你的家人，更不会将他们往死里推。”柳全贵狠下心来，开口说道。 柳梅花脸色一白，怎么会？“爷爷，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和你四叔差点就回不来了，”柳元吉冷笑，“梅花，就这样，你还是想跟他在一起吗？如此，你又将你的家人放在哪里，还是说你从来就没有把生你养你的柳家村放在心上。” 柳梅花此时的心很乱，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三叔，哪里就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我看你是被一个男人迷得什么都不要了。”柳叶氏说话的语气带着愤恨，“也是，之前你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我们这一屋子人的死活，你有怎么会在意。” “奶奶，”对于柳叶氏的狠话，柳梅花脸色更加白了，两只手握得很紧，“我从来就没有那么想过。”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在想什么八皇子，安安心心地待在家里，”柳全贵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挣钱很有本事，大不了到时候在县城跟你说一个富裕的人家，你也能安安稳稳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 “爷爷，”柳梅花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对上一家人的目光，呡嘴，之后才压低声音开口说道：“亲事的事情就非要现在说吗？大堂姐和姐姐都没有这么着急，为什么偏偏在我这里就这么急？” 柳家人都看着柳梅花，对于她最后一个问题，他们都不想回答了。 柳全贵看着冥顽不灵的柳梅花，知道说再多也没用，“老二，将她关起来，等到什么时候想通了在放出来。” 柳元和点头。 柳梅花听了这话，一脸震惊地看着柳全贵，“爷爷，”然后再看向他爹，最后将柳家所有人木然的表情都收入眼里，“你是要逼死我吗？” 但这一次，她这话在柳全贵那里却没什么用，至于说亲的事情，还是算了吧，就她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是订了亲，估计就是嫁了人也会闹出事情来，还是别祸害别人了。 “梅花，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柳全贵沉着声音说道。 只可惜，这个时候的柳梅花是一句也听不进去，这些明明都是她的家人，为什么现在她觉得她一个都不认识了，想着前世对她千依百顺的亲人，眼里带着迷茫，难道这就是她的报应。 重来一生，依旧躲不过在亲人和爱人之间的选择，只不过，这次，她的亲人们直接替她做了决定，根本就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 突然，她想到这个家还有个特殊的存在，抬头，两眼放光地看着柳青青，“青青，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柳青青一愣，随后点头，“三姐，那八皇子真不是你的良配，他的身份实在是太高了，你那么聪明，稍微清醒一点就能想明白这一点，可你为什么要执迷不悟？” 柳梅花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柳青青，“你不会明白的。”她能说这是她前世今生的执念吗？前世没能达成，今生这些家人又逼着她放弃，她怎么能甘心？ “我是不明白，可三姐，希望你能多替家里的人着想一下。”柳青青实话实说，“八皇子是何等的身份，三妻四妾定是少不了的，到时候你受得了？”她只希望说出这一点，能够点醒这个同胞。 “这是我的事情。”柳梅花沉默，她受得了才怪，那个男人，里里外外都能只属于她一个人，垂眸之间，眼里有着连她自个儿都没有发现的疯狂。 一听她这么说，柳青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突然觉得，这么些年了，这位同胞根本就还没有融入这个家，否则，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能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吗？当初花枝姑姑的一意孤行得到那样的结果，事到如今依旧是他们家无法言语的伤痛，她想，若是花枝地下有灵，看到家人这么为她伤心，也绝不会再认为这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关着吧，每天让荷花给她送饭。”这次别说柳全贵，就是柳家人都没人想跟她说话了。 “恩，”柳元和点头，那一丝心软也因为柳梅花最后回答柳青青的话消失无踪。 事情看起来是解决了，可这堂屋里没有一个人是高兴的，“八皇子的事情，就不要告诉其他人了。”这是柳全贵离开之前留下的话。 “分家？”大房内，杨氏惊讶地吼道，见自家男人脸色不好，突然想到什么，“你说这老二也真是的，他在这个节骨眼分家，村子里的人会怎么看我们，一个个都发达了，就将二房给抛弃了。” “娘，你少说两句，”柳青松担心她娘没心没肺地地说下去，惹怒了爹，赶紧开口说道：“又不是真的分家，只是在这两个月内不管二叔房里的事情，不和我们一起吃饭而已。” 杨氏还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另一边的柳青榆也用力地拉着杨氏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哦。”杨氏看两个儿子的样子，心里就想歪了，她家男人有多看中他的三个兄弟，她是再明白不过的了，如今出了这事，指不定怎么伤心难过呢，她还是不要再添乱了。 柳元和父子四人把柳梅花关到她的房间后，从外面上了锁，然后，将柳荷花加到他现在所住的房间，把能说的都告诉她了。 “荷花，梅花我就交给你了，有时间你也多劝劝她，那位段公子真的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高攀得上的。”柳元和开口说道：“如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们也不会将梅花关起来的。” 柳荷花点头，这个家里，若是谁对柳梅花的性子谁最了解，她绝对算得上是其中之一，“爹，我知道了，家里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我会帮着大嫂的。” 柳元和点头，看着面前这个性子沉默的女儿，“也不要累着了，你爷爷说了，等到青瑜和青衫的婚事过后，就开始给你玉兰说亲。” “恩，”柳荷花点头，平日里再沉稳，她终究是个姑娘，说起亲事来，自然不能像柳梅花那般自然，白净的脸红城一片。 “是啊，荷花，家里还有好些鲜艳的料子，你多给自己缝几套好看的衣裳，别老是惦记着我们，”柳青柏看着已经是大姑娘的妹妹，许是因为性子的关系，在家里和村子里都没有玉兰那么活跃，自然也没有她那么的好名声，“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知道吗？” “我知道的，大哥。”柳荷花再一次点头，她性子沉默，可脑子却极聪明，看着面前的四个亲人，对于说亲或者以后嫁人的事情心里的惶恐都少了许多。 对于柳梅花，柳元吉只是草草地对苏氏说了两句，不过，苏氏依旧很是无语，她想不明白，柳家一家子人都是规规矩矩的人家，怎么就出了柳梅花这么一个另类。 “爹，二伯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柳青青觉察到他爹心里的难过，对于这一点，她心里很是理解，即使是以后成亲了，她也不想和爹娘，和哥哥弟弟们分开的，那种一家人变成两家人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这个家是不会分的，至少爷爷和奶奶在的时候是分不了的。” 柳元吉有些不明白地看着柳青青，二哥的决心他是看得很明白的，如若不然，他们又如何会忍住心里的难受同意他的话。 “青青，你的意思是？”柳青桦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没抓住，回头看着自家两个弟弟，两人眼里都闪着亮光，显然是知道了。 “大哥，若是二伯能过挨过这两个月，我想他的性子一定会有所改变，更加会明白，一个人的自立实际上跟分不分家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就像大伯，爹还有四叔一样。”柳青杨笑着说道。 柳青槿点头，接着说道：“若是二伯没挨过这两个月，想必爷爷除了不分家，也不会说他什么的。” “得啊，”柳元吉也是一点就透的人，“果然不愧是我的儿女，怎么就这么聪明呢？我得告诉爹娘去，让他们高兴高兴。” 反正无论二哥坚持的结果如何，都不会分家的话，他们还难受个什么劲啊。 只是，柳元吉刚刚站起身来，就发觉不对劲，看向他的四个儿女，随后一脸的恍然大悟，“你们的意思是，我爹在提出这样的要求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柳青青点头，“否则的话，爷爷也不会将分家的田地还有其他的事情说得那么透，那难受恐怕也是做个二伯看的，爹，你觉得二伯对上爷爷，即使是两个月之后，他的性子会有些改变，能有几分胜算？” 柳元吉摇头，答案是没有。 比起老实的二伯，柳青青更担心柳梅花，只是，这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希望将她关起来，时间一久，她就真的能想明白吧。 柳元丰回到她的房间，将该说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草草地梳洗完就上了床，将自个儿闷在被子里，云氏叹气，这事她能怎么说。 关于二伯分家的事情，柳青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一时间也没想到，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之后，眼睛就像瞬间点燃的油灯一样，一下子就亮了。 想着正在难受的爹，原本打算起床告诉他的，但看着窗外的夜色，估计他爹已经睡了，还是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对于柳家人来说，是崭新的一天，即使是柳元和一家子和大家分开了吃，但气氛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孩子的笑闹，大人的忙碌，该上学的去上学，该下地的下地。 最初柳元和还有几分慌张的，毕竟家务事交给大儿媳妇和荷花，不怎么用他操心，但田地里的活计还是需要他安排的，即使对方只有两个。 “二哥，镇定点，你仔细想想平日里爹是怎么做的？”柳元吉笑拍着对方的肩膀说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青柏和青衫都是你的儿子，一碗水一定要端平，否则，会影响到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柳元和老实地点头。 “老三，愣着干什么，该下地了。”柳全贵一出来，就听见三儿子的话，瞪了对方一样，不悦地说道：“昨天我说的话你们都忘了吗？” 柳元吉摸了摸鼻子，扛着锄头就跟上柳全贵的步子，后面柳元宵和柳元丰没敢多说，只是给柳元和鼓劲，示意他努力。 去地里的路上，柳全贵父子四人，再加上柳青松，时不时地对着村子里的村民打招呼。 “爹，二弟真的没问题吗？”身为老大的柳元宵，从小就是个操心的命，更别说对象是柳元和，他能放心才怪，柳元丰沉默地跟在一边，点头，他虽然是四弟，可对上二哥，他觉得他能当四哥了。 柳青檀其实一直想跟柳元丰说的，只是一大早就被柳青桦兄弟三个拉着去了县学，春闱在即，他们不能放松，得继续努力，所以，还没来得及呢。 柳青松心里也是担心的。 “蠢东西，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吧。”柳全贵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不过在看向自家三儿子的时候就没有了。 果然如此，柳元吉笑嘻嘻地说道：“爹，你可真是老奸巨猾。” “找打。”柳全贵虽然是一脸严肃，不过，从他说话的语气就可以看出来他的心情不错。 等到柳元宵三人知道这对父子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的时候，他们纷纷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柳全贵，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们还嫩着呢。 至于柳梅花的事情，柳家人都没有提起过，直到半个月之后。 “荷花，梅花呢？这些日子我怎么没有看到她？”对于二房单独过的事情，苗氏只要一想到就会哭，即使柳荷花解释了，这事是柳元和自己求的。 但苗氏一点也不相信，认为其他三房出息了，便嫌弃他们二房，将他们当包袱一样给扔了。 柳荷花缝衣服的手一顿，看着面前的亲娘，别说她无语，就是坐在一边的青柏媳妇也是无话可说，都过了这么久了，才想起来，问一声，娘这脑子平日里都在想什么呢。 “梅花有事，”柳荷花并没有多说，“怎么，娘找她有事？” 苗氏摇头，“我就是问问，那死丫头，以前就只知道气我，现在更好，看都不来看我了。” 那你就没有想过去看她？这句话柳青柏的媳妇林氏真的很想问，不过，看了一眼一边的大姑子，再想着梅花现在的处境，还是忍住了。 柳荷花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娘，你给爹做的新衣服呢？”现在的日子已经不像从前条件那么艰苦，所以，每个季节家里人都会缝新衣服，而她所问的，是年前苗氏就开始动手的那件。 苗氏一愣，随后眼眶就红了，眼泪啪啪地往下掉，另外两人都习以为常。 “娘，说话。” “我不知道你爹的尺寸，衣服有些小，得重新做。”苗氏开口说道，她没好意思说，那不是有些小，而是小了好多，伙食上去了，家里之前干瘦的人一个个都壮实了，而她还是按照柳元和以前的尺寸，不小才怪。 柳荷花不问了，低头做自个儿的事情，原本面对这样的情况，林氏是有些尴尬和无措的，如今，她也能够做到像其他人那般，充耳不闻。 于是，这边姑嫂两个都在做衣服，配合着苗氏的抽泣声，倒也宁静祥和。 “会试的时间往后推了三个月？”柳青桦等人瞪大眼睛看着木阳，“恩公，是真的吗？” “恩，”木阳点头，“所以，你们不用这么用功的。” 即使是县学里的先生都还没有收到消息，柳青桦等人也不会怀疑这个消息，“也好，这样，我们可以再多学一些，加深巩固一下。” 其他人点头。 木阳却在摇头，这些娃娃啊，怎么就不知道偷懒呢。 “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到时候我们家的人也要回京城，”木阳开口说道：“之后卫县的县令也不再是我爹了。” “啊！”这个消息比起前一个更让他们在意，木县令就很好，不说县城和柳家村的富裕，就是卫县下辖的其他村子，即使是这两年不再减税，都能吃饱穿暖。 这若是来了一个贪官，不是将这一切都破坏了吗？ “放心吧，接任县令的人是我爹的人，就算做得没有我爹好，也不会是你们想的那样。”木阳笑着说道。 柳青桦等人提着的心放下了，“那木县令呢？”对于他们来说，即使是个小小的县令，都是很大的官职。 “你们还是好好操心你们自己的事情吧，我爹就更不用你们担心了，”木阳笑着说道：“不过，你们村子里的瓜果，产出的鸡鱼，依旧只能送到我们这里来，到时候我爹应该会派人来收的。” “那是当然，除了木县令，我们也不认识其他人。”再说，就算有人眼馋，可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木县令可靠，他们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木阳在心里撇嘴，他爹是越来越懒了，就这么一点事情还指使他，他还是不是宝贝儿子了？ 柳家村的人对于这两个消息想法是跟柳青桦他们差不多的。 在真正农忙到来之前，柳家人也积极地准备娶新媳妇的事情，而在柳青榆娶媳妇的前一天晚上，柳青青在床上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等睡着之后。 空旷阴冷的石台，恐怖的十字架，翻滚的乌云，火烧般的疼痛，六个太爷爷愤怒的面孔，村民红着眼拼命的模样，柳青青只觉得全是都像是要被烤化了一般，好热好疼。 就在她觉得自己可能就这么死掉的时候，醒了过来，躺在床上的她还能感觉到那种火热的难受，耳边只听得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音，抬头一抹额头，全是冷汗。 大眼睛里全是惊恐，这噩梦实在是太可怕了，跟着心颤抖的是她的整个身体。 醒来之后，她便再不敢睡觉，多久没有做这么恐怖的噩梦了，想着以前的事情，她心里的不安在不断扩散，自从她来到这里，只要是噩梦，似乎都是有所指示的，而这一次似乎关系到整个村子，否则，不会连六个族老都出动的。 别怕，别怕，柳青青躺在床上，两手按着心口，感觉到那里依旧在不断地跳动，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在好几十次之后，终于缓解了不少。 既然是有所指示的话，她就不能忘记，就像上次找到被拐走的青槐他们，这里面说不准有什么线索，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仔细地回忆着当时的环境，呼吸再一次变得急促起来。 害怕知道的线索会被自己忘记，柳青青撑起她软趴趴的身体，就着外面阴暗的月光，点了油灯，磨墨，拿起笔，慢慢地将梦中的场景勾勒出来。 害怕得手颤抖的时候，就停下来，不断地安慰鼓励自己，然后在继续，等到终于画完之后，她的衣襟再一次被冷汗打湿。 即使是看着这张图，柳青青都能感觉到那种压抑，阴暗，冰冷，恐惧等等的负面情绪。 不过白纸上所画的地方，柳青青可以确定，这绝不是在卫县，想了想，又临摹了一张，等到哥哥去县学的时候去问问恩公，他见识广，可能会知道。 “青青，你没事吧？”第二天，柳青青一出现在院子里，吓了众人一跳，那惨白的脸色让他们不得不担心。 “没事，想到青瑜哥今天也要成亲了，心里高兴，所以昨天晚上睡得有些晚。”柳青青在心里很是欢快地说道，常笑这个翻译一直很称职。 “你呀，”柳叶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快去洗漱，吃过早饭后，回房间休息一会，离着接新娘子看热闹还有断时间。” 柳青青点头，没有反驳，她现在确实是疲惫得很，但今天是柳青榆的大喜日子，无论怎么样都要撑过去的，她要真将做噩梦的事情说出来，恐怕家里人会多想，甚至可能会牵连到新媳妇身上，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只是她不知道，有人相信了她的说辞，可更多的心里却带着怀疑，只是见她不愿意说，也就压在心底，没有多问，估计也知道青青在顾虑什么，他们自然不会戳破。 “看着点你妹妹，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不能让她忍着，知道吗？”柳元吉拉着三个儿子说道，青瑜的大喜日子是重要，可他的闺女更重要。 “恩，放心吧，爹。”柳青桦三人点头。 之后又加入了柳青云，在新娘子没来之前，他们就坐在柳青青的房间内，看着睡觉的柳青青，许是昨晚的噩梦太过深刻，如今即使没有做梦，她也睡得不是很安稳。 “等到新人拜堂之后，还是瞧瞧请三大爷给青青看看，这脸色太差了。”柳青云开口说道，其他人点头，柳家人娇养的宝贝闺女，平日里一张脸都是红扑扑的，如今一片惨白，他们能不担心才怪。 二房内，苗氏终于知道梅花是被关起来了，林氏在厨房里帮忙，于是，柳荷花被她逮住了，“荷花，他们为什么要关着梅花？” “娘，这事爷爷和爹他们一起做的决定，你就不要管了。”柳荷花心头一跳，随后冷静地说道。 “那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能够不管，荷花，梅花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够这么对她？”苗氏哭着吼道，幸好此时院子里已经很热闹了，否则，就苗氏这声音，肯定会将帮忙的人都引过来的。 “娘，你别闹了，先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柳荷花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苗氏给打发了，只是心里总觉得不安，不过，今日是青瑜哥大喜的日子，提起娘恐怕会影响爹的心情，等明天再说吧。 苗氏流着泪看着柳荷花离开，犹豫了许久还是一咬牙，走到柳梅花的房间门口，“梅花，你在吗？我是娘啊。” 一日日的被关着，柳梅花心情很是烦躁，听到苗氏哭着的声音，没好气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我想问问你好不好？” “你觉得我这么关着能好吗？”柳梅花讽刺道。 “我也是才知道你的事情，你别怪我，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苗氏听到女儿这么说，贴着门哭着说道：“我一定会想办法放你出去的。” “你能想到什么办法？爷爷和爹他们都不会同意的，你还能做什么？”柳梅花眼睛一亮，不过，说话的语气却是没怎么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苗氏完全不明白，“无缘无故的，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啊。” “一时半会我和你也说不清，娘，钥匙在姐姐身上，你能想办法拿到吗？”柳梅花开口问道。 “这，”苗氏有些犹豫。 “哼，”柳梅花冷哼一声，“你还是不是我娘，我真怀疑我是不是你亲生的，这事要是发生在玉兰姐或者桃花身上，大伯娘就是拼了命也会帮她的女儿的，到了你这里，除了哭你还知道什么。” 苗氏心中一痛，梅花怎么能拿她和大嫂那么粗俗不堪的人比较，“那你等着，娘试试，不过，白天不行，家里人来人往的。” “娘，你听我说，钥匙姐姐肯定是随身带着的，你白天好好休息，晚上等到姐姐睡觉之后，再将要是拿来，到时候我再慢慢告诉你，为什么爷爷和爹他们要关着我好不好？”柳梅花心怦怦直跳，不过说话的声音却很是镇定。 “这样好吗？”那不是偷吗？这话苗氏没说出来。 “你要是不愿意，就别在这里假惺惺的关心我。”柳梅花声音一下子就变得很是冷淡，“反正你还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就是少了我这一个，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好了，我拿还不行吗？”苗氏人并不笨，她不知道她这么做是真的为了女儿，还是想要对柳家人忽视她的抗议。 儿子成亲不让她参加，家里分家没人问过她的意见，如今关她的女儿竟然还都瞒着她，没一个人问她一句，这么一想，哭着的她心里再一次累积了不少怨气。 “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柳梅花笑着说道。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算了，谁让我是你娘，欠你的呗。”即使知道梅花所说的话有很大的水分，但被冷落了太久的苗氏还是忍不住开心的。 房间内的柳梅花也开心地笑了，她并不是像前世那般不顾家人的，她的离开，一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二也是向家里的人证明，她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那娘，你要小心点，晚上我等着你啊。”柳梅花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喜悦，眼里闪着坚定地光芒，让只能说是清秀的她添色不少。 第64章 下午的时候，喝了两杯的三大爷给柳青青诊脉，“身体没事，多休息就好。”得了这话，柳家人这才真正地放心下来。 白天的热闹随着渐渐黑夜的渐渐加深而变得宁静，忙碌了一天的柳家人收拾好家里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吹了灯上了床，很快就进入憨甜的梦乡，唯有新房内的红烛依旧在孜孜不倦的燃烧着。 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的苗氏也不敢点灯，只得静静地等着时间慢慢地流逝，当感觉到差不多时，才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怦怦直跳的心，推开房间的门，露出脑袋，四周查开，发现明亮的月光下，除了斑驳的影子外，并没有一个人。 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瘦弱的身体从门缝里挤出来，放轻脚步，一手拎着裤腿，一手捂着嘴，往大女儿柳荷花的房间走。 在从未发生过偷盗事件的柳家村里，睡觉时也仅仅是将房间门关上，很少有从里面栓门的，呡嘴，用有些哆嗦的手推开房门，月光瞬间就溜了进来。 “荷花，荷花。”苗氏人站在房间外，压低声音叫着，见没人回应，确认她睡着之后，才蹑手蹑脚走进去，就着月光，将屋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敢有半点耽搁，直接走到床前，查看凳子上放得整齐的衣物，果然，在衣兜里找到了钥匙，眼睛一亮。 就在这个时候，柳荷花翻身，睡眼朦胧中她仿佛看到了娘的声音，以为做梦的她并没有多想，闭眼，选择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觉。 站在床前拿着钥匙的苗氏差点被她给吓死，整个人僵硬在那里，是一动也不敢动，好不容易确认对方睡熟了之后，这才将怦怦直跳的心按下，快步走了出去，并且仔细地将房门拉上。 这一番的动作，让苗氏有些虚脱的同时带着隐隐的兴奋感，站立了良久，平静下来之后，匆匆地去了柳梅花所住的地方。 另一边，柳梅花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心想着她让娘却办这样的事情会不会有些不靠谱，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况且这个家里，除了她恐怕没人会愿意帮忙的。 等到开锁的声音传来时，柳梅花眼睛一亮，并不敢点灯，好在今晚的月亮挺大的，适应了就不会觉得黑暗，“娘，你终于来了。” “等急了吧。”苗氏笑着问道。 “恩，”柳梅花点头，拉着苗氏一同坐下，她不想耽搁时间，就怕夜长梦多，到时候走都走不了了，只是，若是不跟苗氏解释清楚的话，她若是闹起来，那就直接坏事了。 “娘，我要走了。”柳梅花直接开口说道。 “走，去哪里？”苗氏有些不明白地问道，“对了，你不是要告诉我你爷爷和爹为什么将你关起来吗？” 柳梅花点头，她知道这解释是少不了的，“娘，爷爷和爹要跟我说亲，可是，你也知道，我心里喜欢的是段公子，哪里还看得上其他的人。” “可那段公子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他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玉佩，让我去京城找他。”柳梅花说着这话时并不害羞，看着苗氏一脸骇然的模样，连忙说道：“娘，你是不是觉得我胆子挺大的？” “你这样的话，会将你的名声都毁了的。”苗氏开口说道。 “娘，段公子他值得的，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段公子不是普通人吧？” 对于这一点，苗氏也跟着点头，“但你这样跑过去，算什么？没名没分的，人家会看轻你的。” “放心，我早就有计划，你觉得我是那样的傻子吗？我会没名没分地跟着他，不会的。”柳梅花说完，从她的包袱里拿出一个木盒子，“娘，你看看，这是我这些年的私房钱，不过，你在看之前，一定要有心理准备，千万不要叫出来知道吗？” 看着女儿郑重的模样，苗氏愣了一下后才点头，打开这精巧的木盒，里面全是一百两的银票，厚厚的一层。 “娘，你也不必数了，这里一共整整三十万两，”见苗氏整个人都被吓住了，接着说道：“我在县城里还有一家酒楼，两个点心铺子，更在城郊买了五个庄子，拥有上千亩的田地。” 听着柳梅花的话，苗氏的眼睛瞪得溜圆，看了看盒子里的银票，再看了看自家女儿，不断地深呼吸，才阻止了她想要尖叫的冲动，“这些都是你自己赚的？” “不然呢？”柳梅花笑着反问道。 “我这次去京城，并不会先找段公子的，而是准备在京城做生意，到时候会赚得更多。”柳梅花将盒子拿过来，锁好，放进包袱里，随后才接着说道：“娘，你说说，我带着这么多的嫁妆，却要嫁给爷爷和爹跟我说亲的农家人，你觉得合适吗？” 苗氏摇头，确实是不合适。 “娘，我有这个资本，能够嫁得更好，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你应该支持我的对不对？”柳梅花笑着问道。 苗氏点头，那当然，她的两个儿子的婚事家里的人一点都没有给她插手的余地，想着她如今的处境，荷花的婚事恐怕也是有别人做主。 再说，梅花也说得不错，她的女儿这么能干，嫁给一个农村汉子实在是太委屈她了。 不过，“梅花，你心里一定要有数，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声，若是名声毁了的话，再能干也不能找到好人家的，那段公子是好，可你是姑娘家，怎么着也要矜持一些，知道吗？”苗氏开口说道。 “恩，娘，我知道了。”柳梅花笑着点头，随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十张银票，“娘，这是一千两，你好好收着，有什么需要你拿出来用，不要舍不得，你女儿会挣钱孝顺你的，知道吗？” 苗氏点头，听着她的话心里是热乎乎的，眼眶也有些发酸，“你在外面也要小心一些知道吗？” 柳梅花看着她娘有要哭的架势，赶紧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娘，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你在家要好好的啊。” “恩。”苗氏跟着站起身，母女两个轻脚轻手地走到院门口，拉开栓木，打开一条缝隙，“梅花，要当心知道吗？” 柳梅花点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影子是越拉越长，很快就融入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见。 冷风一吹，觉得做了一件很大事情的苗氏却突然冷静下来，胆怯地看着后面的房屋，若是被家里人知道是她放走了梅花，想到爹的脸色，相公的冷淡，还有柳家人的忽视，他们会不会直接给她一封休书。 再回想到她出嫁之前，村子里被休回去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下场，不由得浑身都哆嗦起来，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就这么在院门口站了好一会之后，深吸一口气，不行，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被休。 第二天，因为新人进门，二房也和柳家人一起吃的，直到敬茶和用过早饭之后，都没有人发现柳梅花不见了，家里的人开始还昨天借村子里的座椅板凳和碗筷等。 柳荷花给妹妹送早饭的时候，看着没有半个人影的屋子，手中的饭碗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好些饭菜溅到她的鞋面上也没有发觉。 不死心地将各个角落都找了一遍，然而，一个房间能有多大，再看到衣橱里梅花最喜欢的几件衣服都消失不见，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妹妹逃跑了？这个认知让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随后，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站在柳全贵的面前。 这个时候，柳全贵忙着分桌椅，哪家是哪家的，上面都有独特的记号，归置在一起，等到儿子回来再去还的时候也方便一些，当然，他还要仔细检查有没有擦干净，和昨天太过热闹有没有损坏的。 “荷花，有事？”柳全贵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孙女，一副受了惊吓手足无措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身为爷爷的他还是将严肃的表情放软一些问道。 “梅花，梅花，”这个时候的柳荷花是真的有些慌了，声音都带着哭意，“梅花她，她不见了！”终于将话说完，荷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的话，不仅仅让柳全贵愣住了，也让在一边分装碗筷的柳家女人都侧头看了过来，就是柳青青也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昨晚给她送饭的时候还在的，只是，刚才去送早饭，房间里就没人了。” “好了，别哭了。”柳全贵心里有些气，但也忍着没有冲着对方撒，径直朝着柳梅花的房间而去。 一刻钟后，柳全贵沉着脸，“今天早上谁开的院门？” “爹，是我。”柳元宵开口说道，“但是并没有什么不对劲，院门是从里面拴着的。”他爹这么一问，他就知道目的，如今他们家的院子可都是用青砖砌起来的，别说是梅花，就是他要翻过院墙没有支架都是不可能的。 得到答案的柳全贵厉眼扫过在场所有的人，最后停留在柳荷花和苗氏身上，“荷花，怎么回事？” “我，”柳荷花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房间的钥匙除了你，就只有你奶奶手上有一把，你怎么能不知道？”柳元和沉着脸问道。 “二哥，不要着急，荷花，你再仔细想想。”刚刚大哥的回答，已经很明显地告诉大家，梅花是被人放走的。 柳荷花听着自家三叔安抚的话语，用手绢擦眼泪的动作一僵，突然想到昨天梦里她娘好像来过她的房间，若没发生这事，她依旧会以为这是梦，可现在，她就忍不住怀疑了，毕竟昨天白天，她娘就拦着她问梅花的事情。 苗氏对上自家大女儿怀疑的目光，整个人都是一哆嗦，然后，用待着绝望和祈求的目光看着柳荷花。 此时的柳荷花整个人像是被冰凉的水从头淋到脚，对于她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心寒得很，将梅花放走不算，还把钥匙重新放回来，在她面对爷爷和爹质问的时候，从未想过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而现在，她的眼神，明显是让她将这件事情给承担下来。 这还是一个亲娘做的事情吗？ 只是，娘这般的无情，她却不能跟她一样，也罢，谁让她是她的女儿，承担就承担吧，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在这个时候将自个儿的亲娘供出来。 “爷爷，对不起，估计是昨晚太累了，我送了晚饭之后忘记锁门了。”柳荷花低着脑袋，没让人看见她脸上的伤心和难过。 只是，柳家人有好些眼睛和脑子都不错的，刚刚荷花的反应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当然，这些不错的人中并不包括柳元和，“荷花，你现在还在撒谎，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柳元和有些生气，他以为是荷花故意放走了梅花，然后用忘记锁门遮掩的借口搪塞家人，他虽然不聪明，可对家里人还是很了解的，荷花一向是心细的人，不会出这样的差错。 “爹，总有意外的。”柳荷花闷闷地说道。 “你，你，”见女儿一直撒谎，又想到逃跑的另一个女儿，柳元和觉得不能在这么下去了，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一顿，让她知道错了，不然，以后嫁了人，害得还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气得不行的柳元和扬起手，一巴掌就朝着柳荷花挥去。 “老二！”这是柳全贵和柳元宵的声音。 “二哥！”柳元吉和柳元丰同时叫道。 “啪”的一声，柳荷花并不怪她爹，只是眼角看着一动不动的苗氏，心里冷得更加厉害了，不过，她怎么没有感觉到疼痛，疑惑地抬头，看着挡在她面前的人，惊叫道：“三弟！” 柳青槐因为帮着柳荷花承受了这一巴掌，脸上有些红肿，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开口说道：“爹，你先别打荷花，冷静点，等会我会告诉你原因的。” 柳元和看着这个三儿子，再看着他爹和兄弟三个都不赞同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爷爷，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于梅花，我们要怎么办？” 实际上这件事情不仅仅是柳荷花心寒，柳青槐也为他娘的行为齿冷，眼角扫向苗氏，见她因为自个儿转移了话题而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眼里的嘲讽更甚，这个娘是越来越自私和薄凉了，敢做不敢当不说，还将事情推到亲骨肉身上。 “能怎么办？”柳全贵沉着脸说道：“瞒着吧，就当梅花在县城里做生意，村子里的人一般不会问起，再怎么生气，我们也不能四处宣扬她为了一个男人跑了，毁了她的名声，害了她一辈子的。” 柳青青看着她爷爷，若是柳梅花此时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狠狠地扇对方一巴掌，多好的爷爷，再看看屋里的家人，多好的亲人，就算到了这个地步，还想着维护她的名声，她又怎么能够一次接着一次地伤害这些人。 就算是对此时咬牙切齿的柳叶氏，还有一向和苗氏不和的杨氏，都没有反驳这话，名声啊，对于一个姑娘家是在是太重要了，无论怎么样，她们现在都得替梅花遮掩一二。 “既然她自己跑了，那就让她跑吧，在外面吃够苦头，就会明白，我们都是为了她好。”对于柳梅花这个孙女，柳全贵实在是不想说了，“你们几个，若是在京城遇上柳梅花，就当不认识，让她闹个够，我能在她认识到错误回到村子之后，给她安排个好的亲事，也算是爷孙一场的缘分，仁至义尽了。” 众人点头，“爹，听你的。”柳元和率先表态，事已至此，他们作为亲人，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关苗氏一个月。”柳全贵突然这么说道，如果不是苗氏的娘家人都死光了，他真想让儿子甩给对方一封休书，他不止生气苗氏擅自做主放走了柳梅花，更气她将事情推到荷花身上，儿女孝顺是一回事情，这她的行为，简直跟畜生没有两样。 “爹，”苗氏脸色惨白地看着柳全贵。 这一下，不用柳青槐在私底下跟柳元和说了，所有人都明白得很，二房的人心情自然是不可能好的，其他人这个时候对她的行为，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无耻。 原本只是不愿意招惹这个老是掉眼泪的二伯娘，可此时，柳青青却觉得她哭着的样子让她恶心，向苏氏靠了靠，还好，她的娘亲是最好的。 “深更半夜离开的？”木县令笑着问道。 “是的，大人，一上午将她的店铺和庄子安排好，下午就坐了马车去京城。”管家开口说道，“这柳姑娘的胆子可不是一般大。” “吩咐京城的人，她要做什么就让她放手去做，若有什么麻烦她解决不了的，让人暗地里解决。”木县令笑着说道。 “大人，我知道了。”管家一开始就明白他家大人的想法。 “我很期待，这柳姑娘会将京城的局势搅和成什么样子？我更想看看那些打他注意的人到最后吐血的模样。” 管家点头，什么那些人，你还嫉恨他们曾经算计少爷的事情就直说，好吧，管家承认，他也挺想看的。 “等到柳姑娘和柳家村再无瓜葛的时候，我就该收回我这些年对她照顾的利息了。” “大人的意思是？”管家突然有些不明白，“柳家人并没有将柳梅花离开的事情宣扬开来，怎么会？” “你还不懂吗？那个村子里的人，是很重情很看重家人的，即使是柳梅花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抛弃她的。”这样的维护或许柳梅花根本就不需要，更或者她压根就看不明白，但对于木县令这样出身的人来说，那是他一辈子都追求不到的。 “那为何会毫无瓜葛？” 木县令突然笑得跟狐狸一样，“你还不了解柳家村人，他们的心胸很宽广，也很能容忍，但这都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决不能犯族规。” “你是说？”管家眼睛一亮。 “这就是我过年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热心建议皇上给诸位成年的皇子指婚的原因了。”木县令带着冷笑说道，“柳家女不得为妾，否则，逐出柳家村，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若是皇子侧妃的话？”管家还是有些顾虑的，“在加上皇上指婚。” 木县令摇头，“要不要赌一赌，就算是皇上赐婚，侧妃还是妾，以柳家人的固执，他们依旧会将柳梅花逐出柳家，而且是光明正大，不会像京城里那些人的手段，什么柳梅花病逝这些借口。” “我不赌。”管家摇头，以他对柳家村人的了解，大人所说的那才是他们会做出来的事情，再说，他们家大人是什么人，既然他这么认为，就一定不会有错的。 而柳梅花的离开，对于柳家人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影响，日子依旧继续，等到柳青杉成亲后，按照之前试着分家过两个月的期限也就到了。 在这两个月内，除了柳梅花的事情，二房过得很好，柳元和也渐渐地明白，身为一家之主要做什么了。 “既然如此，还分家做什么？你不是胡闹吗？”柳元和原本就是不想分家的，可试着的这两个月，确实也达到了青槐所说的目的，为了不成为家里人的负累，才开口提起来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一向尊敬的爹也会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整个人有些呆傻地站在那里，柳青柏和柳青杉的表情跟他爹差不多，倒是之前没有多想的柳青槐看着这一屋子笑眯眯的人，恍然大悟，果然，爷爷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是啊，老二，爹娘还在，怎么能提出分家，你要是对我这个大哥有什么不满的话，可以尽管提出来的。”柳元宵接着柳全贵的话说道。 “二哥，我们兄弟四个就你一个人分出去，外人会怎么想，”说到这里，柳元吉学着村子里的女人扯着嗓子说道：“你们看看这柳家的三兄弟，真真不是东西，自个儿的儿子有了功名之后，就把二房的人抛弃了，哎，都说共患难容易同富贵难，瞧见了吧。” “老三，你。”柳元和想说，他绝对没有那意思，只是，话刚刚出口，就被柳元丰给打断了，“二哥，就算你不在意我们兄弟三个被戳脊梁骨，也不在意你这些有功名在身的侄儿们被说薄凉无情，你也得想想爹娘，我们这柳家村，就找不出一家爹娘都建在的，儿子闹着分家的。” “儿啊，你是不是嫌弃娘多事，太管着你们房里的事情了？你放心，以后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比起另外三个兄弟，柳叶氏也不差，瞧瞧她话里的意思，还有悲伤的表情。 这一家子人可真行，看看他们家二伯如今手足无措，急急忙忙想要解释，而其他人都摆着一副伤心听不进去话的模样，柳青青很是无语，这演技实在是太夸张了，也就骗骗二伯和两个老实的堂哥吧。 “哎，算了，儿大不由娘，老大啊，去把村长叫来，别忘了你爷爷和大伯，既然老二要分，那就分吧。”柳全贵故作坚强地开口。 柳元宵正要作势站起来，那边的柳元和已经急了，“爹，娘，我们不分家了。” “真的？老二，你也别勉强自己，我知道你跟着我们吃住都在一起，心里很难受，你是我儿子，我总是会依着你的。”柳全贵用完全不相信的目光看着柳元和。 “不是的，我也不想分家，真的，爹娘，你们要相信我，我只是担心我处理不好我们房里的事情，老是让爹娘还有三个兄弟操心。”柳元和实话实说道。 “好了，你这两个月怎么处理的以后就怎么处理，我相信你就是了。”柳全贵开口说道。 柳元和松了一口气，一想到不分家，堵在心里的石头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不见，整个人都轻松起来，站在那里，一脸的傻笑，完全不知道他被一家子人给算计了。 不过，这么一闹也是有好处的，柳元和的心结解开了不说，他现如今才发现，虽然他依旧不能像三个兄弟那样对许多事情应付自如，可只要给他点时间去想，总能想到办法的。 于是，柳全贵很欣慰，当然，对于他所想出的这个法子也有几分得意。 柳梅花离开柳家村一个半月后，卫县来了新的县令，而木县令一家子人则是回了京城，在回去之前，父子两人来了一趟柳家村，给村长和柳青青各自留下了一块令牌，说是这令牌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卫县都是很有用的。 而就在木县令父子两到柳家村的时候，柳青青想到了因为柳梅花出走而被她遗忘了的图纸，“恩公，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柳青桦等人都凑上去看，原本笑着的脸僵住了，那阴冷得令人十分不舒服得气息扑面而来。 木阳最初也是笑得一脸风流，只是视线扫过那图纸时，眼睛一眯，“你从哪里找到的？” “我做噩梦的时候梦到的。”柳青青见恩公表情很正常，提着的心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她打进小怪了，这有可能就仅仅是个噩梦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这并不是什么好地方，”木阳笑着说道，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这幅画我收了，别乱想就不会做噩梦了，放心吧，就是天塌下来也有我这个恩公给你顶着，若是我顶不住了，还有我爹在呢。” “哦，”柳青青点头，将图纸叠好，递给了木阳身边的小厮。 大约是因为过了今日，木县令和木阳就要离开了，所以，所有人都被分了心神，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只是，木阳一回到县衙就将他爹拉到书房。 “这是什么意思？”木县令皱眉，“谁把刑场画得这么恐怖得。” “柳青青。” “她去过那地方？”木县令问完就知道答案，“那她如何知道的？” “说是做噩梦梦到的。”木阳神色有些凝重，“爹，你说这会不会有什么寓意？要不回去想办法把这刑场给拆了吧？” 木县令不赞同地看着自家儿子，“这并不是拆了刑场的问题，她有说过梦见什么事情吗？” 木阳摇头，“我不敢多问，就怕他们会多想。” “你太着急了，就算是青青丫头之后会到刑场，她也不会出事的，我不会允许，那位也不会，你这是关心则乱。”木县令倒不怎么担心。 木阳一听他爹的话，仔细想想，也是，估计她这噩梦最多就是几个跳梁小丑蹦跶出来的，再说，青青就算是遇上什么事情，一般情况下倒霉的都是别人。 这一年的会试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竟然推迟到了六月份，柳家村去的人还是之前的那些。 离开的这一天，他们虽然依旧很早就启程，不过，才没走出多远就开始下雨，最开始毛毛雨的时候还能慢慢地赶路，等到雨越来越大，车夫就不得不找个破庙停下来。 好在雨并没有下太久，但因为中间的耽搁，快到京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放心吧，来得及的。”车夫看出了他们的担忧，笑着说道。 柳家村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比起他们，长期来往于京城和卫县之间的车夫显然更清楚这一点。 只是，还没走出两步，马车就停了下来，原本笑着的车夫脸色发白，外面传来男人粗狂的声音，“老大，怎么办？被看见了。” 有人紧张地问道，另外一人不在意地说道：“这就是典型的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偏要投，既然被看见了，那就不能留活口。” 听到这样的对话，柳家村的人也被吓到了，“你们，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还又没有王法了？” 柳青青听得出来，是柳青才的声音，不过，话虽然说得漂亮，可那颤抖的语气却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赶紧掀开帘子，一股子血腥味传来，“青青，不要看，会做噩梦的。”柳元吉连忙将刘青青拉了回来。 “你看你们就是参加会试的学子吧，不过，算你们运气不好，如今我们不仅仅是要强抢民女，还要杀人灭口，下次出门记得看黄历。”那粗嗓门的人十分嚣张地说道。 “常笑，去帮忙，小心点，”柳青青白着脸在心里说道：“在不威胁你性命的情况下，不要杀人。” “是，小姐。”常笑说完，帘子被打开，那么粗壮的身体就在柳家人惊愕的眼神下像树叶一般，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姐姐，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轻功？”柳青槿忘记了害怕，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问道，男孩子嘛，对于这些好奇，也是正常的。 “也许吧。”柳青青自己也不知道。 柳元吉和柳元丰倒是反应过来了，上次揍九皇子的时候，常笑显露的功夫在他们眼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原本只以为常笑是力气大而已，如今看来，常笑也是高人。 “对头，当初他师傅几步就走出我们的视线，常笑就算是没有他师傅那么厉害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你，你，你是什么人，我告诉你，最好不要管闲事，否则，惹了你们惹不起的人。”这声音明显带着惊惧，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常笑给打晕了。 “小姐，没事了。”常笑回头，对着柳青青的马车说道。 柳青青等人下了马车，看着前面的情况，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横七竖八摆着好些尸体，一辆马车前，一个长相美得跟仙女似地姑娘哆哆嗦嗦地瘫坐在地上，头发有些凌乱，好在衣服还是完整的，只是，一看脸色，就知道被吓得不行。 再看看另外一边，十来个大汉被捆在一起，嘴也被嘟着，只不过一双双眼睛凶狠地瞪着柳青青一行人。 “现在要怎么办？”马车夫没想到还能逃过一劫，庆幸之后，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报官了。”柳青才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可是人命暗自，这些人总不能白死了吧。”柳家村的人齐齐点头。 只是，他们都没有看见，对方一听柳青才这么说，眼里闪过的一丝喜意。 “可这么多人，也拉不走啊。”马车夫有些为难。 “这样啊，” “先生，要不将他们帮到旁边的小树林，这些尸体也挪过去，免得再有行人被吓到了，”柳青云建议道：“等我们到了京城报了管，自然有官兵来处理的。” 那被绑着的人心里更乐了，别看他们里面有一个高手，现在他们算是知道了，其他的人也就是一些没见识的土包子。 “你说得对。” 于是一行人开始忙碌，等到将道路清除之后，那姑娘已经回神过来，站起身来，“小女子多谢诸位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有诸位在，今日我恐怕难逃一死。”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姑娘是要回京吗？你这马车还能用，要不跟我们一起，”柳青才看着她孤身一人，才建议道。 那姑娘点头，有些哀伤地说道：“如今天色已不早，我必须敢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去，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第65章 那姑娘说话的声音凄美婉转，比村子里的六个族老笼子里的小鸟都还要好听，让柳家村这一群乡下人包括被同化的柳青青都耳目一新，只是这话里的意思他们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不过，他们毕竟不熟，再看着对方那瘦弱得仿佛一吹就会倒的身姿，凄迷的表情，也怕一问就戳到对方的伤心事。 “既然如此，姑娘，你先上马车，我们这就走。”柳青才连忙开口说道。 那姑娘点头，再一次行礼谢过了他们之后，才转身上马车，只不过，看着她吃力地动作，都不由得担心，这姑娘不会摔下来吧。 倒是不会他们不想帮忙，而是对方一个大姑娘，他们一群的男子实在是不方便，至于青青，她对于陌生人是有着下意识的防备的。 好在她总算是上去了，帮她驾车的是村子里唯一会驾马车的柳元时，其他人各自回到马车，开始赶路。 “这就是恩公口中的千金小姐啊！总算是见识了。”马车内，柳青桦感叹道，一家子人点头，那其中的意味也就只有他们能够理解。 即使离着京城没有多远的距离，他们一路赶着，到城门的时候天也快黑了。 守城门的官兵似乎比上次更加严格，打开马车一个个认真仔细地查开，“里面可是上官小姐？”官兵看见马车上的标记，有些吃惊，带着笑试探地问道。 马车内的上官姑娘素手掀开帘子，此时她美丽的脸上已经带着了面纱，扔了一个元宝过去，“可是有事？”官兵刚刚说话的语气，让她的心猛地一跳，秀美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拿到元宝，那官兵的笑容更加的真诚，“半个时辰前，有几个丫鬟婆子慌里慌张地跑回来，说上官小姐你在城外遇上了劫匪，这事如今京城都传遍了。” 很明显，官兵也不是第一天混京城的，这里面的弯道他的心里很是清楚，只是略带怜悯地看了一眼上官姑娘，好好的第一美女，第一才女，就这么被毁了，哎！ 还是没逃过吗？上官云只觉得浑身冰凉，美目中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支着帘子的手麻木的放下，心里一片绝望，她们是要逼死她吗？ 马车很顺利的京城，行至叉路口时，柳元时停了下来，“上官姑娘，你家在哪里？我们先送你回家吧？” “家，我哪里还有家。”上官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生气。 柳元时皱眉，正打算下马车跟村子里的人商量，一大群穿着锦衣华服的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美貌的妇人哭着跑上前来。 “我的云儿啊。”柔美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悲伤，“好好地上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被这一群人拦着，柳元时他们想要离开也不成了，原本柳青青等人有些疑惑，听到围观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明白了不少。 “我原来以为是假的，这京城一向太平，怎么就出了劫匪，还被上官姑娘给碰上了。” “哎，多好的姑娘，一辈子就这么被毁了。” “你知道什么，大户人家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或许是那上官云自甘堕落，否则，那么多的千金小姐，为什么就她一个人碰上劫匪了。” “说得也是，遇上这样的事情，一般的姑娘要么上吊，要么跳河，反正不会像她这样，还腆着脸活在这世上。” “什么第一美女，第一才女，谁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样子的。” 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话让柳家村的人都把眉头皱起了起来，上一次来京城他们就知道京城的百姓比他们村子嘴碎的嫂子还要无聊，可听听这些话，就是他们村子里的女人也知道不能随意说的，他们难道不知道，就因为他们这些话，可能会害了一条人命吗？ 难怪那姑娘说，若是今天进不了城，她就死路一条，这事情才多大会，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这事不对，消息传得太快了。”柳青云开口说道，这可是京城，比他们村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恩公说得没错，城里人心思真是恶毒，这样毁去一个姑娘的清白，难道不怕遭报应吗？”柳青槿一脸愤愤地说道。 “爹，”柳青青看着柳元吉，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这事我们既然遇到了，就不能不管，也只有我们能证明上官姑娘并没有被那些劫匪碰到，若是我们都不为她说话，她恐怕真的活不下去了，我瞧着她还没有玉兰姐大。” 柳元吉点头，这事他们若是真冷眼旁观的话，别说青青，就是他们晚上都要做噩梦的，想了一下，“我们下马车看看吧，上官姑娘的家人不也在吗？” 一行人下了马车，走到最前面的马车旁。 “姐姐，你快出来啊，遇上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愿意的，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呀。”带着哭意的声音响起，柳青青看着那姑娘，皱眉。 “是啊，云儿，这事不怪你的。”那妇人接着劝道。 紧接着是一群奴婢，外加上官姑娘的娘和姐妹们的说话声，听得柳家村的人都傻眼了，“爹，这些人真的是上官姑娘的亲人吗？” 看似关心的话，每一句都落实了上官姑娘的清白被玷污的事实，她想着若是村子里发生这样的事情，哪户人家不是遮着掩着，哪里会像她们这样，在大街上就闹开了。 “富贵人家的事情我真弄不懂。”柳元吉也带着几分茫然，他总感觉这些哭着的人在将上官姑娘往死路上逼。 上官云坐在马车上，听着外面这些人的话，前所未有的难堪和羞辱涌上心头，眼角冰冷的泪水划出，里面一片死寂。 那些人说了好一会，见上官云都没有反应，以担心对方为名，吩咐下人去将上官云弄下来。 坐在马车上的柳元时挥动着鞭子，“滚开。”十分厌恶地看着着一群穿着锦衣华服却做着禽兽不如事情的人，本来这个小姑娘就收到了极大的惊吓，没有半点安慰不说，还要让她出来面对这么难堪的场面，不是畜生是什么。 柳青青等人也看不下去了，“常笑，不要让那些人靠近马车。” 这事对常笑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笑眯眯地将涌上来的下人踢开。 “你是谁？跟我姐姐什么关系？”那柔弱的少女有些惊恐地看着常笑，然后，就她这一句话，又引得看热闹的百姓好一番污言秽语。 同时也让柳家村准备上前的大男人和小男人们止住了脚步，他们都能感觉到从四周传来的恶意，若是当事人出来，不被逼死才怪。 不是他们退怯，而是担心他们上前，那些人指不定说出什么不堪的话来，毕竟男女有别。 不过，柳青青却没有这样的顾虑，大眼睛看着四周的人，她们或许只是无聊看热闹而已，甚至跟那上官姑娘没有半点的交集，但对于不加思考说出这些话的人们，她真的很不喜欢，这样伤害一个姑娘，他们觉得很有意思吗？恐怕他们永远都不会意识到，他们的一时兴起带给别人的是多大的羞辱。 对于这些纯碎是瞎起哄的人，柳青青是一句话都不想说，站到常笑旁边，看着刚才说话的那位姑娘，“这位姑娘说话可真搞笑，难不成在你眼里，是个男人都跟你姐姐有关系？上官姑娘还是你姐姐吗？” 那姑娘正想开口，却被常笑一瞪，吓得不敢说话。 “还有这位夫人，请问你真的是上官姑娘的亲娘吗？她真的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吗？”柳青青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将她堵在大路口，任由她被流言伤害，你可有想过她是什么样的心情？还有，事情发生到现在也不过大半个时辰，你们又没有亲眼看见，为什么就那么笃定对方清白已经不在？” “你是什么人？”那妇人脸色有些发白。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想到对方是上官姑娘的家人，她也不好说得太绝，免得这姑娘以后日子不好过，“但我想告诉你，你，还有你们，”前面的两个你指的是那妇人和上官云的姐妹，接下来的你们指的是看热闹的人。 “我们遇到上官姑娘的时候，她依旧在马车里，劫匪根本就没有来得及靠近她，就被我的下人给救了，”柳青青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所以，你们这些认为上官姑娘清白不在的人，如此地污蔑一个姑娘的清白，请多想想你们家里的女眷，也请抬头看看你们头上的这一片青天，你们的污言秽语一时间是痛快了，等到悲剧真的发生在你们身上时后悔也就来不及了。” 常笑的声音很大，这番话几乎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那些看热闹的人有些傻眼了，上官夫人的脸色有些青白，“这事我们家的事情，你们少管闲事。” “夫人，你也知道这是你们家的事情，那你闹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来人，给我将这一群胡搅蛮缠的刁民给抓起来。”原本很是顺利的事情，却因为这突然冒出来的死丫头给搅和了，上官云的名声是如愿地被毁了，可她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和女儿的名声经过这么一闹也好不到哪里去。 柳家人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看着那夫人身后的侍卫，一个个瞪大眼睛盯着，这是他们第二次遇上这样的事情了，感情京城里的人是讲理不过就以权势压人，这明明是天子脚下，皇上真有他们想象的那么英明神武吗？ “呵呵，”调调熟悉的笑声响起，让准备开打的常笑都停下了动作，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柳家村的人看着骑马慢慢走过来的木阳，得，恩公回到京城，气势更大了，瞧瞧这一大堆的跟班，比在县城里多了好多。 而看热闹的人，一见这祖宗，纷纷向后推了好几步，这人他们可惹不起。 “恩公。”柳家村的人齐齐地叫道。 “你们可以啊，知道让爷在那边的院子等了多久吗？”木阳下马，“原来是在这里管闲事啊！” 柳家村的人有些羞愧，一个个都露出憨厚的傻笑作为掩饰，就连柳青云他们十个学子也不例外，那傻样完全看不出来，他们也是举人的身份。 “见过世子爷。”上官夫人脸色更白了几分，不过，她还是见过大世面的，稳住心神，开始行礼，只是心里的不安在不断地扩大。 木阳看都没看对方一眼，直接走过去，他身后的跟班更是如此，只是一个个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面前这一群土包子，他们想知道这群人有哪一点值得世子如此伤心的。 手中的扇子原本要打柳青青的脑袋的，最后想到什么，移到了柳青云的脑门上，“看看，又要爷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吧。” “恩公，我们实在是看不下去才会如此的。”柳青云笑着说道，随后，看了一眼上官夫人他们，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上前一步，在木阳耳边小声地将那些劫匪和尸体的事情说了一遍。 木阳眼睛闪了闪，随后同样小声地吩咐他的贴身小厮，那小厮很是机灵地离开。 “走吧，赶了一天的路，回去吃了晚饭好好休息。”木阳笑着说道。 “世子，我女儿？”上官夫人上前一步。 “你女儿，”木阳挑眉，他可不会给别人面子，“我怎么觉得她是你继女。” 这一下，柳家村的人都明白了，原来是后娘，真是恶毒，要是他们村子里的后娘敢这么做，直接就有族规处理了，也不知道上官家的当家人是怎么想的，如今丢脸都丢到整个京城了。 上官夫人眼里的难堪一闪而过，只是，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她也只有忍着，“世子爷，无论如何她都是我们上官家的人。” 这话倒是说得没错，木阳没有反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上官夫人，其实，这样的事情，若不是柳家村的人插手，他也只是当笑话听听，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这京城里可不是柳家村，哪一天没有流言蜚语在传。 “希望过些日子，上官夫人还能这么说。” 只这一句话，上官夫人不仅仅是脸色发白，心都开始冷了，这位世子虽然从不干正事，可他深受皇上和太后的宠爱，除了太子之外，其他的皇子都比不上，如若将这事捅到皇上那里，她没有把握会万无一失的。 深吸一口气，“多谢世子提醒，”随后，对着马车说道：“云儿，该回家了。” 只是马车里并没有回应。 原本环境吵杂他们不觉得，而这个时候，他们才想到这位上官姑娘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世子，有血腥味。”其中一个跟班开口说道。 他们不以为意，可柳家村的人却不这么想，脸色一变，柳元时直接掀开马车帘子，只见那位带着面纱的姑娘右手死死地握着匕首手柄，而其他的部分全都没入她的身体，不难发觉，她当时用多用力。 “上官姑娘！”柳元时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明明刚刚还活灵灵的生命，如今奄奄一息地倒在马车里，着如此年轻，若就这么去了，多可惜啊。 明明他们就是不想上官姑娘落到这样的结果，可现在，柳家村的人身体都在发抖，柳青青手忙脚乱地马上马车，看着那一片鲜红，头昏脑涨，用力地咬了一下舌头，回头，看着上官家还有其他的人，眼里带着愤怒，“这个结果你们满意了吗？我倒是不知道，在你们京城人的眼里，这么一条鲜活的人命如此不值钱！” “青青，别看。”柳青云捂着柳青青的眼睛，她晕血的事情柳家村的人都知道。 柳家村的人也很愤怒，即使他们和上官姑娘并没有怎么相处，可是他们救下的，劫匪没有伤害到她，却被这些人给逼得自我了解，想想都觉得憋屈。 “去看看。”对于上官云的行为，木阳倒是没觉得什么，只是看着柳家村的人此时的表情，他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恩，”立刻有人进了马车，“世子，还有点气。” “回王府，你们也跟上，别急，兴许还有救的。”木阳安慰道。 “世子。”此时的上官夫人也有些被吓到了，随后想到若是上官云被带到王府，无论她是生是死，这事都别想善了。 “闭嘴，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们全都送进大牢。”木阳不耐烦地说道，“快走，你骑马去请太医。” 一行人就这么离开，留下的人无论是上官家的人还是看热闹的人，都没有了之前的心情，甚至一个个感觉到脚底有些发凉。 木阳真正的名字叫端木阳，而木县令则叫端木瑞，是当今皇上端木凌的同胞弟弟，当今太后的小儿子，兄弟两个自小感情深厚，端木瑞不仅仅在对方登上皇位的路上出了很大的力气，后来甚至在一场刺杀中伤了右臂，从此再不能拿剑动武。 可以说端木瑞深受皇上的信任和宠爱，而端木阳作为端木瑞唯一的儿子，因为那场刺杀，王妃早产倒是端木阳自小身子就不太好，所以，皇上对于他这个唯一的亲侄儿，自然也是当成亲儿子在宠爱的。 所以，端木阳在之前对柳家村的人所说的话，并不夸张，他在整个京城都能横着走。 端木瑞没有想到自家儿子只是去接柳家村的人，结果还出了事情，在第一时间知道后，就派人去查了，至于那些劫匪，他自然不会让他们落在别人手里。 柳家村的人因为心里惦记着上官姑娘的事情，所以，对于端木瑞和端木阳的身份接受得很容易，“别着急，这太医是太医院最好的。” 端木瑞看着坐立不安的一群人，笑容温和地说道。 “木县令，”柳青才叫了之后才觉得不对劲，改口道：“王爷，我想着这事很不对劲，这上官姑娘是什么人？我看着她们家应该不是普通人家。” “上官云，”端木瑞对于他们的称呼丝毫不在意，笑着说道：“户部尚书之女，如今的兵部尚书是她的亲舅舅，更重要的是，今年过年的时候，皇上将她指婚给八皇子，中秋节后便完婚。” 一听到指婚给八皇子，柳元吉一家子人的表情一僵，他们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柳梅花。 “别着急，相信我，这事很快就会有结果的。”端木瑞开口说道，实际上他心里如今已经有数了。 柳青青靠着她爹坐着，仔细回想着今天的事情，心里忍不住冒出一阵阵寒意，原来要置人于死地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似乎在上官姑娘进了京城，她是否真的清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别人眼中她已经不清白了，即使所有人都相信她所说的话，她在别人眼里，都是没了名声的姑娘。 “若是上官姑娘能救活，王爷，八皇子会悔婚吗？”柳青青问道。 “这已经不是悔婚的问题了，青青丫头，皇家的脸面不容有失，皇家的尊严不容玷污，”端木瑞说着这话，心里没底，因为他不清楚柳家村这些人会不会明白这一点，“这上官姑娘最好的结果恐怕就是青灯古佛一辈子。” 柳家村的人点头，沉默，好残忍，不仅仅是柳家村，就是其他的村子，关于姑娘清白的事情，若不是有确凿的证据，一般人都不敢乱说的，难道京城的人连他们这些乡下人都不如吗？ 屋内好一阵沉默，太医走了出来，摇头，“王爷，我已经尽力了，上官姑娘一心求死，匕首伤了心肺，没多少时间了。” 柳家村一个个带着希望的目光就这么被熄灭了。 “王爷，上官姑娘要见王大人。”王妃身边的丫鬟走出来，对着端木瑞说道。 “赶紧派人去通知吧。”端木瑞点头吩咐。 “她想见见这些人，”丫鬟有些犹豫，看着柳家村这些人，虽然那姑娘已经快死了，可见这么多的男人，还是不妥的。 “去吧。”端木瑞依旧没阻止。 柳家村的人此时却有些不敢面对那姑娘，进去之后，看着床上躺着越发脆弱的上官云，柳青才忍不住心里的难过，眼眶都有些发红，在他们村子里，除了花枝那个意外，哪里有这么年纪轻轻就去了的。 “上官姑娘，对不起，我们还是没能救得了你。”柳青才沉着声音开口说道，其他的人纷纷点头。 许是知道她快死了，上官云倒不觉得难过，笑看着这一群人，他们心里所想她一眼就能看清，“不要这么说，我自小没娘，爹不疼，后娘不爱，小心翼翼地在泥潭之中长大，原本以为有了婚事嫁人之后，就能脱离那个地方，可没想到，我依旧没有那个命。” “能在临死之前遇上你们，恐怕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情，因为你们，我才能带着清白之身去死，”上官云的声音很小，依旧如最初他们听见的时候那么柔美。 “你们不必难过，我很高兴，真的，一生之中再也没有比此时更轻松的了，早早解脱了也好，叫你们进来，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要郑重地谢谢你们，不是因为你们之前救我，而是在所有人都责难我的时候，你们还愿意站出来，替我澄清。” 上官云越是这么说，柳家村的人心里越是难过，她说得虽然简单，可他们能够察觉这姑娘受了很多的苦，但最开心的日子竟然是要死的时候，他们心里闷得都快喘不过起来。 “上官姑娘，你别这么说，我们只是做我们应该做的，”柳青才很是惭愧地说道，面对这个姑娘，他们觉得此时说再多都无用，也安慰不了她。 上官云点头，笑看着他们，脸色苍白得更一张纸一般，但却如他们最初所见，美得跟仙女似地。 王大人匆匆赶来的时候，他们就出了房间，将最后的时间留给他们。 等到王大人再次出来的时候，他们知道，上官姑娘已经不在了，即使早知道答案，一群人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晚饭也没怎么吃。 “上官云让他舅舅将她的尸体烧了，放进镇国寺。”端木瑞看着他们悲伤的样子，也笑不出来，开口说道。 柳青才等人点头，“上官姑娘原本不用死的，她那么美丽年轻，应该嫁一个疼她的男人，生儿育女，死的时候也应该是子孙满堂才对。” 柳家村的其他人都跟着点头。 “好了，事已至此，你们再难过也没用，想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端木瑞开口问道。 柳家村的人自然是想的。 “那些劫匪是被人雇来的，就是为了毁掉上官云的名声，让她和八皇子的婚事不能成。” 即使心里原本就有这么隐约的想法，可真正听到的时候，他们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做这些事情的人不会做噩梦吗？ “出银子的人来自上官府。” “王爷，”想到已经死去的上官云，“没办法给上官姑娘一个公道吗？” 端木瑞摇头，“这事用不着我们，王大人可是很疼爱上官云的，上官家之所以会选择今天动手，是因为王大人一家子有事离开了京城。” 柳家村人沉默。 端木瑞和端木阳也在沉默，他们在犹豫，这件事情还有其他人的影子，要不要告诉他们？ “这事，”端木瑞想了想，正要开口。 “爹，”端木阳有些不满地叫道，对着他爹使眼色。 “阳儿，”端木瑞皱眉，斥责道，很显然，在这一点上，父子俩有了分歧。 端木阳气匆匆地站起来，眼睛瞪着她爹，“不行！” 突然出现的状况让柳家村的人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父子两人怎么吵起来了，“恩公，王爷。”柳青才叫道，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阳儿，我有我的打算。”端木瑞看着柳青云他们，“这事他们应该知道。” “可是。”端木阳当然知道，只是，他不确定这些人能不能接受得了，一个陌生人死了都难过成这样，那接下来的事情，他真的有些担心。 “王爷，请说。”柳青才开口说道：“恩公，你放心，我们没有那么脆弱的。” 柳青才露出憨笑，其他人也同样点头，不过，心里却有些忐忑，能让恩公父子俩吵起来的，应该不是小事，好几个人端起茶杯，喝了一个水之后，才看向端木瑞。 “哼，不识好歹。”端木阳冷哼，瞪着他们坐下。 村子里的人连忙讨好地笑着。 “据我得到的消息，你们村的柳姑娘来到京城后，和上官雨很要好，”端木瑞话说得很慢很缓，“上官雨就是上官云的妹妹，今天你们应该见过的。” 听到这里，柳元吉等人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们清楚，王爷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梅花的。 “劫匪的事情柳姑娘有没有插手我没有证据，但流言能传那么快，跟她有很大的关系。” 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上，他们不会怀疑王爷的话，脑子以龟速般慢慢地转动着，最后不得不从这话中得出结论，上官姑娘的死，柳梅花也参与在内。 对于柳家人来说，这可以说是晴天霹雳，他们的一辈子都没做过坏事，如今家里人却出了这么一个人，再想着上官姑娘临死前对他们真诚的感谢，包括柳青青他们都想将脸埋在地底下。 “柳姑娘？”柳青才的目光看向柳元吉他们，心里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柳元吉张嘴，再张嘴，闭眼，好久才睁开，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梅花。” 柳家村的人都是一惊，甚至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这怎么可能。” 而柳家人却很容易想到原因，梅花心心念念的都是八皇子，所以，她才会那么做，可是，他们能容忍她偷跑，能忍下她的以死相逼，但他们怎么也无法接受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碰”的一声，柳青青坐着的椅子扶手，就这么被柳青青捏成了碎末，端木瑞和端木阳吃惊地看着她的手，心想，原来这丫头还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要知道他们家的木头可不是普通的木头。 “王爷，我三姐，就是柳梅花所做的事情，律法上有说怎么处置吗？”柳青青低着脑袋问道，族规里并没有关于散播流言的这一条，回去之后，或许应该加上，流言猛于虎，杀人于无形。 端木瑞诧异地看着柳青青，“有的，根据情节严重有不同的处置，像柳姑娘这样的，十到三十个板子不等。” “那就三十个板子，”柳青青接着说，“需要证据吗？”其他传播流言的她管不了，可柳梅花做的事情她却不能置之不理。 “你要怎么做？”端木瑞看着柳青青，他可不觉得对方狠毒，实际上，对方的想法他很清楚，正因为还将柳梅花当成家人，她才会这么做，因为柳家村的人都是这样的。 “明日我们会去看她，亲自将她送到衙门，打了板子后，给王大人赔礼道歉，给上官姑娘磕头赔罪。”柳青青知道，其实做这些都远远不够，因为再怎么样，上官姑娘都不能活过来了，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端木瑞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这村子的其他人，特别是柳家人。 “青青说得对。”若是柳梅花此时在他面前的话，他都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她，怎么能做这么黑心肝的事情，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你们也别多想，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一两件错事。”端木瑞不怎么走心地安慰道。 “王爷，这不一样的，有些错是能原谅，而有些却是无法挽回不能原谅的，就像上官姑娘这件事情。”柳青才摇头，即使梅花不是主谋，她插手了这件事情，她就应该为这一条人命付出应有的代价。 “随你们。”端木瑞不再劝，“明日若是碰上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就让人来王府通知一声，我忙的话，还有阳儿在，在京城里，你们不用怕，没人能欺负得了你们。” 果然是父子，说的话都是一样。 柳家人心里再难受，还是站起身来谢过了端木瑞。 这天晚上，他们就歇在王府里，然而，即使是高床暖枕，他们依旧睡不着，一闭眼脑子里就是上官云脸色惨白笑着的样子。 上官府，当上官浩知道消息后，生气地将桌子都掀了，等到上官夫人一行人回来时，想也没想就一巴掌闪过去，“蠢货！” “老爷。”上官夫人被打得一个踉跄，头上的珠花都偏了。 然后，无论她眼里的泪水多么委屈，上官浩曾经多么疼惜她这副样子，这个时候，依旧怒视着她，“云儿呢？” 上官夫人低头，不敢说话，她的女儿也一个个将脑袋埋得很低，那些下人更是一个个都在发抖。 “说！” 大吼一声，所有人都抖了一下，上官夫人知道今日躲不过，尽量往对自己有利的方面说，只是，有些事实是她想要歪曲都不能的，因为老爷一查就知道。 听完之后，上官浩是恨不得掐死眼前的女人，“所以呢？云儿现在生死不知地躺在瑞王府？” 第66章 上官夫人看着上官浩，贝齿咬着红唇，在对方几乎充血的目光下点头，然后，上官浩的呼吸声更大，胸膛都在不断地起伏。 “爹，事已至此，先让这些下人下去吧。”上官雷同样阴沉着脸，如果不是惹事的是他的亲娘和亲妹妹，在这会试的关键时刻，他是不想管的。 上官浩挥手，那些吓得不断哆嗦的下人，好些甚至连基本的礼都忘了回，一下子就涌了出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瑞王府的反应，”上官雷皱着眉头开口：“不过，就我知道的，端木阳一向不管闲事的，娘，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了那小祖宗？” 上官夫人摇头，她身后的上官雨哭着说道：“大哥，这是不怪娘，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对乡巴佬，竟然连我们上官府都不怕，执意站在大姐那边，否则，事情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上官雷父子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突然，两人的眉心一跳，“那些劫匪，你处置了没有？” 到了这个地步，上官夫人也不狡辩这事跟她无关，瑞王府的人插手，让她也知道害怕了，连忙摇头，知道对方担心什么，连忙说道：“老爷，云儿的贴身丫鬟回来的时候，她身边的侍卫都死光了，所以，我觉得他们应该没有被抓着。” “呵呵，你以为，你找的是什么劫匪？敢在通往京城的管道上劫道，若是平日里的话还好，想想再过半个月的会试，那里来往的人还少吗？”上官浩此时已经气得心肝肺都快炸了，面带讽刺地问道：“还有，你又怎么会知道，是不是云儿的丫鬟婆子一离开，那一伙人就到了？” “那，那，老爷，该怎么办呢？”上官夫人有些慌了。 “哼，”上官浩冷哼，“你们不是听能耐的吗？我可以告诉你，若真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么，那些劫匪如今就在瑞王府，刑部大牢我或许还能有点法子，瑞王府是什么地方，你敢去试试吗？” 上官夫人身子摇晃了两下。 “爹，要不找上官风来问问。”上官雷眉头皱得死紧，“娘，也不知道你和妹妹是怎么想的，以为除了大姐，八皇妃就会落到妹妹头上吗？简直是痴心妄想，看着吧，这次即使瑞王府不追究，妹妹以后能嫁出去就不错了。” 上官浩点头，让人去叫上官风。 “为什么？明明出丑事的是上官云？跟我有什么关系？”上官雨脸色有些发白，若是像大哥所说的那样，那她折腾什么。 “家丑不外扬，就算你们安排了劫匪，也不该将大姐堵在大街上，京城的人又不是傻子，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再说，若是上官云死了的话，她的清白和名声都保住了，而终究要人为她的死负责，首当其冲的就是娘和妹妹，接着在世上官府，我也跑不了。” 上官雷此时心里不恨吗？恨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娘和妹妹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怎么会？”上官夫人看向上官浩，希望他能有法子。 上官浩沉默不语，很快，上官风就走进来，看着屋内的四人，脸上带着幸灾乐祸地笑容，流里流气地行礼：“老爷，你找我有事？” 上官夫人看着上官风，恨不得能扒了他的皮。 上官浩也看不上这个儿子，只是，他们谁也没料到，就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庶子，竟然也能入得了世子的眼，成为他的跟班，这算不算是臭味相投？ “你大姐的事情，知道多少？”上官浩问道。 上官风摇头，“知道得不多，不过，有一件事情世子爷让我转告老爷和夫人，这事王大人是绝不会罢休的，对了，你们不知道吧，大姐最后见的人就是王大人，你们猜猜，大姐跟王大人说了什么？呵呵。” “下去吧。”上官浩此时已无力气生气对方的态度，一个瑞王府已经够他头疼的，虽说他和王大人同为六部尚书，可在朝堂上，王大人根基比他后，威望比他高，他所谓的不罢休，是绝对不会只针对他夫人和女儿的。 “雷儿，这些日子你要当心些，无事就不要出府。” “是，爹。”上官雷点头，“你也别担心，会试的时候，我会努力的，只要能拿到头名，或许能扭转不利的局面。” “恩，”上官浩欣慰地看着他的儿子。 皇宫内，端木凌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在听到他弟弟竟然将柳家村的人留在王府里，挑眉，“那上官姑娘死了？” “是的，皇上。”太监总管回道，在他眼里，一个闺阁千金而已，死了就死了，京城里哪年不出点类似的事情，要怨就该怨运气不好，或者自个儿没出息。 端木凌的黑眸闪了闪，“让人盯着柳家村的人，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是。” 出乎上官府意料的是，第二天早朝时，兵部尚书什么也没做，平静得像是上官云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般。 倒是瑞王府，柳家村的人早早地起床，用过早饭，就跟端木瑞和端木阳告辞，虽然他们去的地方依旧是恩公安排的院子，但总比在王府住着要好得多。 端木瑞父子两人也没有阻拦，只是帮他们安排了马车，在京城这段日子供他们使用。 一出王府，一行人就分成了两批，柳青才带着村子里的人去那两个院子，柳家人外加柳青云跟着去找柳梅花，可以说，这一晚上他们都没怎么睡好，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马车直接停在了柳梅花在京城的住处，看着眼前诺大的院子，上面柳府两个字，让柳元吉等人羞愧得脸上火辣火烧地疼，无论他们怎么想，上官云的事情他们都不能问心无愧，因为柳梅花姓柳，还是他们的家人。 柳元吉上前，直接用脚踹着关闭的两扇大门，发出咚咚的响声。 很快，院门被打开，守门的下人看着一群气势汹汹的人，警惕地问道：“你们找谁？” “柳梅花，”说完就往里冲。 不过，被开门的人挡住了，“找错了，这里没有这个人，我告诉你们，别找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衙门就在另一条街上。” 柳元吉一愣，回头看着马车夫，“柳爷，就是这里，不过，柳姑娘到了京城就改了名字，叫柳梅婷。” 柳梅婷，众人一愣，柳青青倒是明白，这个名字或许就是那位同胞穿越之前的名字。 “那就叫柳梅婷出来，告诉她，我是她三叔。”柳元吉粗着嗓子吼道，面子里子如今都不重要了，他们柳家村的人竟然背上了一条人命，这是换了谁也冷静不了，接受不来的。 柳梅花，不，柳梅婷昨天就知道柳青青他们插手上官云的事情了，心里有些忐忑，她实在没有想到会这么巧，这事正好被他们碰上。 至于后来他们所做的事情，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见死不救的事情，他们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她有些庆幸上官家的那一对愚蠢的母女，希望她们能转移柳青青等人的注意力。 只是，心里虽然这么想，可到底没有底气，晚上躺在床上是怎么也睡不着，她不害怕柳家村的那些人，但对于柳青青的语气，她还是很忌惮的。 晚上睡得晚，第二日起来得自然也晚，她是这座院子唯一的主人，谁也不敢说什么。 当听到三叔找上门事，柳梅婷的睡意全无，惊坐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想着，或许不是她想的那样，毕竟她做得很隐秘，三叔他们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晚上就知道得，很有可能他们只是生气她离家出走这件事情。 就这样想着，她先是吩咐下人将他们请到正堂，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好，出现在众人眼里。 柳家人看着身着一袭淡绿色裙装，头上戴着一直梅花簪子的柳梅婷，身姿摇曳地朝着他们走来时，那恰到好处的笑容，优雅的动作，与上官姑娘有几分相似的气质，这真的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柳梅花吗？ 不，她不是，随后一家子人立刻想到她所做的事情，否认道，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陌生了，一眼就能看出她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不过，那又如何，“三叔，四叔，你们来了。”柳梅婷柔柔的声音刚刚落下，柳元吉就站了起来，直接冲到对方面前，一个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别叫我三叔，我没有你这样畜生不如的侄女。” “小姐。”两个丫鬟惊呼，将被打的身子有些不稳的柳梅花扶住，而很快，外面就冲进来十来个手里拿着棍棒的下人。 “怎么？要跟我们动手，柳梅花，你也不怕遭天打雷劈。”这一次，他实在是气得不行，若不是三哥抢先了，他柳元丰也很想动手。 其他人或许没看见，但柳青云和柳青槿却看得很清楚，在柳梅婷被柳元吉的巴掌打偏脸的时候，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 “你们都退下。”柳梅婷命令道，见那些下人还在犹豫，声音不由得打了一些，“下去。” “是，小姐。”说完，一群人又匆匆地退下。 柳梅婷捂着脸，扯着难看的笑容，看着柳元吉和柳元丰，“三叔，四叔，你们这么打我，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你，你，”看着对方还一副委屈的模样，柳元吉气得像再给对方一个巴掌，“你现在还敢问我，上官云死了，你知道吗？那么年纪轻轻的一个姑娘，就这么死了，柳梅花，这是你造得孽，你昨天晚上又没有做噩梦？” 柳梅婷心头一跳，她没想到上官云就这么死了，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要怪就怪她承受力不足，这么一点打击都受不了，又怎么配得上八皇子，皇家的明争暗斗更多，就她那样，死也是迟早的事情。 这么一想，柳梅婷心里好受了许多，放下捂着脸的手，一脸疑惑地问道：“三叔，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柳青青一直仔细地观察着柳梅婷的表情，她此刻终于明白，这个同胞跟她不是一路人。 “啪！”终于，柳元吉没有忍住，又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你还不承认，柳梅花，污蔑一个姑娘的清白，甚至散步流言，这样的事情你都能做得出来，我看你的心肝都被染黑了吧。” 两个巴掌下来，而且打的是同一个地方，她自从穿越过来就开始保养的嫩脸此时红肿不堪，疼得不行，垂眸，“三叔，这么大的罪名按下来，我可担待不起，不知三叔有何证据？” “证据，你要看证据，行啊，”柳元吉被气笑了，事到如今，她还如此，若之前那么一丁点的心软犹豫，如今都消失无踪，因为他觉得这个侄女是没救了。 “青桦，青杨，捆了她，”柳元吉是什么话都不想再跟柳梅婷说了。 “是，爹。”柳青桦和柳青杨兄弟两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直接上前，两个丫鬟挡在柳梅婷前面，“两位姑娘，这是我们的家事，希望你们不要插手。” 柳青桦冷着脸说道。 柳梅婷看着柳元吉等人，见他们同样是一副冷脸，“三叔，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三姐，你忘记了爷爷曾经说过的话，做错事情就要受到惩罚，你如今已经触犯了律法，自然是要将你送到衙门去。”柳青青心说道。 “我不要。”柳梅婷脸色大变，人不断地往后退，“三叔，我是你亲侄女，你将我这么绑到衙门，我这辈子就毁了。”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上官姑娘的一辈子也被毁了。”柳元吉开口说道；“你们两个愣着做什么，还动手。” “三叔，你们不要逼我。”跟家里人相处那么久，柳梅婷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一旦认定了的话，除了柳青青之外，根本就没人能让他们改变，而现在，柳青青这个圣母明显是在为上官云讨公道。 “我才是你们的家人，你们就为了一个外人，将我往绝路上逼吗？”柳梅婷不满地说道：“柳青青，你不是说你会帮我的吗？” 如若不是柳梅婷是他们的亲人，他们也不会如此生气的，但这一点，他们已经不想解释，因为一看她这样就不明白。 柳青桦和柳青杨几个大步上前，轻松地将柳梅花按住。 “来人！”柳梅婷叫道：“三叔，这是你们逼我的，将他们赶出去。”声音很大，甚至带着几分撕裂，完全没有刚才的柔美。 看着再次涌进来的下人，想着之前柳梅婷能够害上官姑娘，又死不认错，对于她如今的举动，倒是不觉得意外。 “常笑，”柳青青在心里说了两个字，那些人就被常笑给扔了出去。 柳梅婷瞪大眼睛看着常笑，没想到他除了翻译之外，还能充当保镖，看向柳青青，忍不住咬牙，果然是运气逆天的人，二十两银子，就能买下这么一个下人。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看着自己被难看的绳子困住，哭着说道：“三叔，四叔，我知道错了，你们放过我吧？” “若是你能让上官姑娘活过来，我们就放过你。”柳元吉开口说道：“你能吗？不能的话，无论你说什么都晚了，走吧。” 说完这话，柳元吉冷着脸走了出去，柳青青在心里叹气，现在最难受的其实并不是柳梅婷，她所受到的惩罚都是她自找的。 将柳梅婷送到衙门，柳家人包括青青在内都很难受的，但再难受又如何，谁让他们是柳梅婷的家人，他们就应该承受这份对上官姑娘的愧疚，已经没有什么比这让一直问心无愧的他们更难受的。 而此时的柳梅婷感受不到他们的难受，被粗鲁地塞进马车，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手指将手心都抠出血来，心里的怨恨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八皇子府邸，“八哥，这事你不管吗？”九皇子问着端木轩。 “既然她没主动找我，我又如何去管，九弟，你难道忘记了，护着她的可不仅仅是我们。”端木轩笑容淡定地说道。 “可是，八哥，”九皇子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那一群人今天早晨可是从皇叔的府邸出来，直接就去了那柳梅婷的家里，你觉得他们是如何知道上官云的事情有柳梅婷的影子？” 端木轩皱眉，“九弟，你的意思是？” “那群人在京城一无人脉，二无势力，除了是皇叔告诉他们之外，我想不出他们还能从什么地方知道。”九皇子摇头。 “那又如何？” “那柳姑娘要是真的被送到衙门，名声就毁了，到时候。”九皇子说到这里，眼睛一亮，“八哥，你不会是？” “名声毁了才好，这样其他的人也不会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八皇子笑着说道：“再说，那柳姑娘一看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从她下手对付上官云就可以看出，她的目标是我的正妃之位。” 九皇子没有反驳。 “以她的身份，那是不可能的，”八皇子面带着笑容，说着无情的话，“我最多能给她的就是一个侧妃之位。” 九皇子点头。 “所以，让她吃吃苦头也好，还有，这件事情以后，她和柳家那些人怎么可能没有隔阂，”端木轩接着说道，“等到她从衙门回来，我会抽时间去看看她的。” 九皇子绝美的脸上，露出阴柔的笑容，“八哥，你可真是。”说到这里，竖起大拇指。 京城的衙门自然比不得其他的地方，在天子脚下，如今皇帝是明君，那么主掌这里的大人自然也是正直的清官，饶是如此，在将案子弄明白之后，还是忍不住吃惊。 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就算原告和被告是一家人，打官司还是为了一个外人，可他依旧按照普通案子处理，看了对方呈上来的证据，看着这一群身着普通的人，眼里不由得有了敬佩之色。 上官云的事情在昨天闹得满城风雨，今日又来了这么一出，让京城的百姓都大吃一惊，在他们看来，柳家村的人一个个脑子都坏掉了。 跪在地上的柳梅婷，脸色苍白，在这个时候，她真恨她自己不应该将身体养得那么好，想晕过去都不可能，特别是那三十大板，立即执行的宣判下来之后，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就算是这样，外面看热闹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板子一下一下地落到屁股上，身上的疼痛以及烙印在心里的耻辱，让她的脑子有着从未有过的清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柳元吉等人，她要将这些人的表情都记在心里，即使他们再是她的亲人，今日的耻辱她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这一次，柳青青等人感觉到里没听眼里传来的恨意，沉默无语，若是板子都不能让对方清醒的话，那么，他们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她也不想想，昨日上官云所经历的，比她现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到三十板子完成后，看着满头冷汗，奄奄一息的柳梅婷，柳元吉冷着脸让柳青桦和柳青杨去扶她，不过，被她给甩开了。 “不敢劳烦三叔！”柳梅婷的语气很是不好，浓浓的怨恨并没有压抑，她的丫鬟上前扶着她。 “也好，”对于柳梅婷的不识好歹，柳元吉也不想多说，“柳梅花，我警告你，你一日还是柳家的人，你给我老实一点，若是再做黑心肝昧良心的事情，我们是不会不管的。” 柳梅婷冷笑，实际上她整个人都快被这一群人给气疯了，这得圣母成什么程度，才能为一个外人而伤害亲人，亦或者是他们从来就没将她当成家人，“多谢三叔教导，不过，三叔还是多将心思放在几位堂哥身上，我在这里预祝他们金榜题名。” 听着对方阴阳怪气的话，“爹，我们走吧。”柳青青伸手扯了扯柳元吉的袖子，开口说道：“三姐，你好自为之。” 一群人就这么离开，柳梅婷忍着痛，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只是，柳青青离开前的那句话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影子的。 一行人回到上次乡试的院子，“怎么样？”柳青才开口问道。 “梅花，她现在改名叫柳梅婷了，”柳元吉摇头，“算是废了，非但不知错，估计因为这事，还将我们都恨上了。” “怎么会？”柳家村的其他人都有些不可思议，他们虽然对于柳梅花不是很了解，可都是从他们村子里出来的，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差别啊。 “算了，只要她不再做丧良心的事情，我也懒得管了，估计也管不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柳元吉也没有再隐瞒他们，将柳梅婷和八皇子之间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之后，脸色都很是不好。 “我说这么多，”柳元吉看着参加会试的十人，“就是让你们注意一些，以后碰上梅花的话，心里要有所防备才好。” 想到柳梅婷的眼神，柳元吉并不觉得他是在杞人忧天。 那十人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柳家村的人依旧像上次乡试那般，并不怎么出门，只是让村子里的孩子用心准备好事，至于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跟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而另外一边，柳梅婷趴在床上，心里的愤怒并没有因为时间的过去而冷却，反而是越少越旺盛，“柳姑娘。” 突然间，房间里多出一个人，让柳梅婷来不及收起脸上的表情就凶狠地瞪了过去，直到看见对方的面孔时，才平静下来，“八皇子，你也来看我笑话的？” 端木轩摇头，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疗伤药，宫里太医配的，对你的伤有好处的。” “多谢。”柳梅婷看着被放在桌上的精致瓶子，愣了许久，才吐出这两个字，随后问道：“是不是知道我那么对付上官云，你心里很得意？” “怎么会？”端木轩摇头，“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你的家人为何会胳膊肘往外拐，我在皇家已经够不受宠了，这样的事情也没发生在我的身上。” “家人，”柳梅婷的笑容更冷，“终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后悔的。” “为什么不来找我？或者用我给你的玉佩？”端木轩问出心中的疑惑。 “有用吗？”柳梅婷讽刺地说道：“你若有心的话，自然会主动出现，你没出现，就只说明，你不愿意，或者你无能为力。” 端木轩一愣，随后笑容真诚了许多，“好吧，我承认我无能为力，其他的事情都好说，唯独衙门的事情，是除了皇上谁也不能插手的地方。” 柳梅婷沉默不语。 “接下来，柳姑娘打算怎么做？”端木轩笑着问道：“若是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会帮忙的。” 柳梅婷摇头，“你看着就是了。” 经历了乡试之后，柳青云等人对于会试倒是很能适应，三场考完之后，除了瘦了一些外，精神头还好，出贡院门口时，看见等在外面的家人，柳青云等人带着一脸的傻笑摇头，急急忙忙地跑过去。 只是，高兴的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突然伸出来的一只脚，柳青槿前一刻还开心地冲着柳青青笑，下一刻就噗通一声跌倒在地，在青石上摔了个结实。 那些一起出来的学子，有轰然大笑的，也有鄙视的，更有嘲讽的，“这哪里来的娃娃，还没断奶吧，快回去找你娘吧。” “青槿，你没事吧。”看着弟弟没有立刻爬起来，柳青桦连忙上前问道，伸手去扶他，却在看见他摔破了的下巴以及满嘴的鲜血时，吓了一跳，凶狠地等着四周的人。 这个时候，柳青青等人已经赶上来了，看着自己宝贝弟弟这个样子，她的心都揪成一团，特别是对上青槿那双纯真的眼睛，倔强地忍着疼痛，她是恨不得能代替对方。 “青槿，别怕，我们这就去看大夫。”柳青青轻声哄道。 柳青槿想要说话，张嘴就吐出一口血，里面还有一颗白白的牙齿，“姐，是有人故意绊的。” “呵呵，”听着这不正经的笑容，端木阳出场，“你们胆子倒是不小，难道不知道这些人是我护着的吗？谁动的手脚，站出来，否则，今日之时，谁也别想善了。” 原本大笑的，鄙视的，嘲讽的学子都变了脸色，心里觉得对方蛮不讲理，可那又如何，对上这位，吃亏的永远是别人。 “你们说说，这事若是闹到皇上那里，你们会有什么下场。”端木阳红果果地威胁道。 “常笑，将人拎出来。”虽然这里面有嘴欠的人，但柳青青也不想牵连无辜，让人家十年的寒窗苦读就这么毁了。 常笑点头，很快就扔出一个身穿华服的年轻公子，端木阳身后一堆狗腿中，上官风看着那人，脸上的嘲讽完全不掩饰，原以为这个大哥是聪明的，没想到也是个蠢的。 上官雷原本以为他的动作并没有发觉，只是在被一只手牢牢抓着后颈时，脸色发白，想要反抗的时候，人已经跌倒在地。 “上官雷？”端木阳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你可真跟你那娘一样，算计得好精明，记得上次乡试的时候，你的名次是在青槿后面吧，所以，你想用这样的方法让他参加不了之后的殿试吗？” 上官雷只是想给娘和妹妹出一口气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乡试第三名，怎么会这么巧。 “这笔账爷先记着，等到殿试之后再算，我倒要看看，像你这样心胸狭隘容不下别人比你出色的人，在这次的科举中会表现得多出色。”说着这话得时候，端木阳用扇子怕打着对方的脑袋。 对于端木阳的处置，柳家人并不反对，他们也认为事实就如端木阳所说的那样，心里对上官家的人更加的厌恶，这样的人，就等着被堂堂正正地打败才好，免得他以为所有人都像他这样仗势欺人。 “走吧，快点去看大夫吧。”端木阳笑着说道。 常笑背着柳青槿，一行人离开，贡院门口的学子看着上官雷的目光变得诡异，“大哥，你可真是丢上官家的脸啊，”上官风笑嘻嘻地说道：“啊，不对，现在的上官家哪里还有什么脸面，还真不差你这一件事情。” “走了。”身后端木阳一句话，上官风便转身，笑呵呵地跟上。 因为等到榜单出来之后，没多久便是殿试，所以，柳家村的人并没有急急忙忙地回村，让参加会试的孩子先休息，再准备殿试。 柳青槿很郁闷，因为端木阳特意给他请了太医，伤好得倒是很快，只是那颗原本就松动因那一跤掉了的牙齿，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殿试之前就长好的。 皇宫内，端木凌看着会试的结果，倒没有第一次那么惊讶了，这次人家还有进步，全都挤在了前二十名，还占据了第一和第二。 不过，为了谨慎，端木凌还是将他们的试卷都抽调出来，看了一遍，觉得没问题后才放下，“这个柳青云我记得解元也是他，如今又是会元，倒是个人才。” “是，皇上，接下来就看殿试，他的表现了。”太监总管回道。 “三元及第，可不是谁想得都能得的，虽然名号很好听，但朕绝不会因为这个就放水的。” “皇上英明。” “就知道拍马屁，”端木凌笑着说道：“那个柳青槿，不会就是上次在贡院被绊倒的那位吧？” “就是他。” “呵呵，还真让阳儿说对了。”端木凌笑着说完，“也罢，等到殿试结束后，朕也该处置上官府的事情了，免得下面的人都以为朕脾气好。” 因为柳家村的人，柳梅婷对于会试榜也很关注，在发榜这一日，早早地派人去候着，她的心里有些矛盾，既希望他们考得好，又希望他们考得不好。 考得不好的原因很好理解，那样她也算是出了一口气，至于考得好的话，就不知道柳家人能不能留住这个上门女婿。 柳家村的人原本也是要去看榜的，不过，被一大早跑过来的端木阳给拦住了，“着急什么，我已经让人候着了，在出榜的第一时间就会过来汇报的。” 于是，他们只能坐在屋内焦急地等着。 端木阳所说的很快，真的是很快，几个小厮嘴角都歪到耳后了，笑得那个叫一脸灿烂，“世子爷，大喜啊，他们都过了，而且名次很好，都在前二十名。” 这话一说话，其他人也高兴得很，“不错，果然给我张脸。” 对于接下来各自得名字，他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在县学里的时候，基本上也是这样排名的。 “走，今日爷请客，包下醉仙楼，让你们好好地吃喝。”端木阳兴致很高昂地说道。 在这样大喜的日子，柳家村的人自然不会拒绝，“对了，恩公，我想派人回村子里送信，让他们也跟着高兴。”柳元吉笑得一脸灿烂地说道。 “应该的。”端木阳点头，“这是我会让人去办的。” 一群人正要往外走，“世子爷，一会还有报喜官要来呢。” “让他们去醉仙楼，就说爷说的，放心好了，少不了他们的赏钱。”端木阳看着这一群孩子，他觉得他不能做的事情在这群人身上视线，也挺不错的。 第67章 当然，有人欢呼就有人哭，对于考中的学子们来说，似锦的前程在前方等着他们，至于那些没考中的，也只能收起行囊，有背景的想着回家托关系，或许还能得到个小职务，没有背景的，有决定三年后再来的，当然也有就此放弃的。 这些都跟柳家村的人无关，在醉仙楼内，即使是平日里节俭惯了的他们，也笑呵呵地开口一盘接着另一盘端上来的菜肴，吃得欢畅，喝得痛快。 当然，到了最后，看着桌面上剩下的好些菜以及早已经饱得不能再吃的肚子，“无事，这家酒楼就是我家开的，我来吃饭是不用付银子的。” 端木阳笑着说道。 柳青青等人恍然大悟，难怪每次在卫县的时候，他都招呼他的那些跟班去醉仙楼。 “你们也不用担心会糟蹋浪费了这些菜，在我这酒楼里，每日客人剩下的菜都会被下人收好，带给城里城外的乞丐。” 这句话让柳家村的人好些眼眶都红了，已经有些醉醺醺的柳青才红着脸，举着酒杯对着端木阳说道：“恩公，若是没有，就没有我们柳家村的今天，以后你只要有用得上我们的，一句话的事情，你千万不能跟我们客气。”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都跟着红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即使柳家村的生活比其他的村子要好上许多，可几年前的他们，哪里能想到他们村子里的娃们能取得今天的成绩，这里面绝对少不了端木阳的一份功劳。 “说那些做什么，几天也累了，大家回去休息，现在才到哪里，十天后的殿试才是重点。”端木阳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对于最初的那一百两银子，端木阳已经解释了许多次，只可惜这些人都只坚持他们自个的想法，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想再多说了。 “多谢恩公提醒。”柳青才歪歪倒倒的身体，却一本正经地道谢，那模样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对于殿试上要注意些什么，明日我会派人来指导你们的，”这话是端木阳对着另一桌的小孩说的，即使这其中有的跟他年龄一样大，有的也就小一两岁，不过，他一直都把他们当成孩子在看待的。 将柳家村的人送回那两座小院，端木阳就立刻往皇宫里去。 端木凌看着面前正儿八经行礼的侄儿，严肃的面孔被笑容取代，“行了，你就说吧，这次又有什么请求，每次都搞这一套，你累不累啊？” 端木阳摇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皇帝伯伯，我想借李太傅一用。” “李太傅？”端木凌眉头一挑，笑着问道：“你不是最讨厌那老头的吗？告诉朕，为何？” “还不是为了柳家村的那群孩子，皇帝伯伯，你也知道，他们就是从乡旮旯里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学识什么的就不说了，要是在殿试上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岂不是丢我的脸吗？”端木阳笑着说道。 “对他们，你倒是关心得很，”端木凌并没有反对，“对朕你都没那么上心吧？” “皇帝伯伯，你这可冤枉我了，”端木阳笑着说道：“既然你这样说，我估计就这几日会收到他们村子里第一批成熟的瓜果，哎，我除了送给皇奶奶的几筐之外，看来其他的还是放在冰窖里，我慢慢吃好了。” “你小子。”端木凌笑了笑，“成啊，谁让朕这些年吃了你送来的不少瓜果，所谓吃人嘴短，这事朕允了，回头就下旨让李太傅去看看那十个乡巴佬。” 端木阳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多谢皇帝伯伯。” “别急着谢朕，朕的圣旨也就只能让李太傅走一趟而已，他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还有，”端木凌接着说道：“若是有李太傅的指导，他们依旧在殿试上失礼了，朕不仅要罚他们，你也跑不了哦。” “放心吧。”端木阳笑着说道。 “看你这样，朕对他们倒有几分好奇了，你的跟班也不少，再加上京城里的世家子弟想要巴结你的一大堆，你怎么就独独对他们如此照顾。”端木凌开口问道。 “皇帝伯伯，你也别着急，等到殿试那一日，你见过他们，就会明白的。”端木阳卖关子不说，皇帝也不勉强，看着他像喝了酒脸上有几分疲惫，就让人安排他在隔壁的厢房躺一躺。 带着美梦休息的柳家村人不知道，比起上次乡试，这一次的会试，他们造成的轰动，让京城里的各方势力都开始关注。 上官府，这一次，上官雷考得还不错，在前十名，只是，一想到在他前面的有好几个乡巴佬，他就深深地绝对被侮辱了。 明明他从小就脑子聪明，成绩优异，又师从名师，为什么偏偏就被那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打败，想着贡院前发生的事情，想着因为他们的插手，让上官府名声尽毁，再想着那一群人傻得他看着就恶心得笑容，上官雷的眼里一片阴鸷。 “雷儿。”看着儿子有些扭曲的脸，上官浩明白他心中所想，有些不悦地呵斥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爹，我不服，你也见过那一群人，一副穷酸样，买个东西都要讲价，简直就俗不可耐，他们凭什么，凭什么？”上官雷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声音越说越打，发泄着他心里的郁闷。 “既然你知道这些，”上官浩笑着说道：“那就应该振作起来，先不管他们是不是有真才实学，但见识少是他们致命的缺点，殿试要面对的可是皇上，会试第一名和第十名并没有多大的差别，你要是我儿子，就应该在殿试上打败他们。” 上官雷的眼睛一亮。 “无论他们之前多出色，殿试的结果才是最后的结果。” 上官雷站直身体，“多谢爹的提醒，我知道了。” “还有十天，你可要努力，给爹长脸。”上官浩这些日子很是郁闷，兵部尚书看似什么动作都没有，可身为官员，四周的动静不对，他自然敏感的察觉，以前和他就不好的同僚就不说了，看着他的眼里全是轻蔑，就是之前和他交好的，如今也视他于无物。 明明朝堂的事情很多，户部也不例外，可他这个户部尚书却格外的清闲，这对于他来说可不是好现象。 “又是柳家村的？”太子像是没骨头一般地躺在软榻上，听到这个消息，凤眼眯了眯，随后又是一脸的无聊样，用右手趁着脑袋，斜眼看着一旁正襟危坐冷冰冰的男子，“老四，你怎么看？” “回太子的话，无论他们是哪个村的都不重要，我们也不用将心思花在他们身上，”四皇子冷冰冰的声音没有多大的起伏。 见太子投来奇怪的目光，紧接着说道：“因为他们打了老九和老十，所以，不可能站在老八那一边。” “呵呵，”太子想到之前老八他们倒霉的事情，笑得很是开心，“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不管了，”说完这话，坐起身来，“走吧，父皇这些日子忙得，都没空陪皇祖母吃饭，我们正好去蹭饭。” “是，太子。”四皇子点头。 大皇子府邸，听到这个消息，挑眉，随后就冷静下来，“不去管他们，有端木阳那个霸王帮着他们，这个时候谁去谁都得像上次老八他们那样，惹一身骚。” “是，爷。” 八皇子府邸，“倒是小看他们了。”十皇子自小读书就不成，所以，在知道这事后，倒很是意外。 “那又如何，即使他们是父皇钦点的状元，也还成不了我们的对手。”九皇子笑着说道。 端木轩并不答话，“老九，你不也在经商吗？看看这个。”说完，将一摞纸递给九皇子，“在这一方面你比我在行，上面所说，可行得通？” 九皇子接过来，听着他八哥的话，就知道是那开酒楼的柳姑娘弄出来的，心里的轻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越来越心惊。 端木轩也不催他，静静地等着，许久之后，“八哥，我能不能分一杯羹。” 端木轩摇头，“她将这个计划给我的时候，就特意提醒了，九皇子若是要参与，也得按规矩来。” 九皇子冷哼，“她的胃口倒是不小，不过，没有强大的背景，她就不怕被噎死吗？” “你忘了皇叔，否则的话，她能这么快就在京城开起这么多间酒楼，食铺？”端木轩笑着说道：“而至今，那柳姑娘都还不知道这事。” “所以，八哥你的意思是？” “你按规矩去，顺便给她一种错觉，就是我在背后帮着她，不要太明显，知道吗？”端木轩开口说道。 “放心吧，八哥，这事交给我就行了，你只管将那姑娘抓在手里就行。” 端木轩温和地笑着。 柳梅花的大动作皇上知道，端木瑞清楚，太子和其他的皇子也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只是各自的反应都不一样而已。 当然，他们对于九皇子会插一手，也不觉得惊讶，毕竟对方就爱好赚钱。 倒是柳家村的人，在第二天一大早就迎来了李太傅这个已经六十来岁，性子有些清高，态度很是傲慢的老头。 不过，他的脾气如何，对于柳家村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一听是端木阳介绍来的，就将其视为上宾，对于他的嘲讽和各种不待见均用傻笑点头来应对。 李太傅原本脾气就不好，在看到柳青云等人完全没有身为文人的傲气，给他端茶递水时一副狗腿样，更是看不上，只是，碍于皇上的圣旨，想要挑了错处，就离开，因为在他看来，这样没有骨气的学子简直就侮辱文人两个字，毕竟就算是指导他们殿试方面要注意的事项，李太傅也觉得对方不值得。 只是，一天两天时间慢慢地过去，李太傅发现，除了他看不惯的讨好模样，这些孩子还真有真材实料，脑子也灵活，吸收也快，尝尝还能举一反三。 错处没挑出来的李太傅只得一天接着一天地指导，最初是真正地直说关于殿试需要注意的事情，到了后来，不知不觉间也开始指导起他们的学问。 到殿试前一天，李太傅郁闷地发现，无论是这些孩子还是他们的家长对他的谄媚态度一点也没改变，他自个倒是有些习惯了。 “我说，”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看着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一个个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你们能不能有点骨气，看看你们一个个笑的那傻样，”说到这里，指着柳青云等人，“谁能想到你们竟然是我大夏王朝里科举取仕出来的优秀人才。” 被点名批评，柳青云忙收起傻笑，摆出一副害羞的模样，脸上两朵红晕，“太傅大人教训得是。” 瞧瞧他们顺从的样子，李太傅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反驳我，而不是我说什么就什么，没听出来我刚才语气里的嘲讽吗？” “我们知道太傅大人是为了我们好，大人放心，你说的话我们都铭记在心，一定会努力改正的。”柳青云看着胡子都翘起来的李太傅，干净安慰道。 “是啊，是啊，”其他人纷纷点头，脸上依旧是李太傅看不惯的傻笑。 李太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指着柳青青，“你看着小女娃，都比你们好，从头到尾就一个表情，沉着冷静。” 被殃及的柳青青很无语，柳家村的人也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依旧带着傻笑聆听对方的教训，在他们看来，太傅大人能教训他们，都是他们的福气。 柳家村的人虽然淳朴，但并不代表他们是傻的，好意和恶意还是能分清楚的，当然，太傅大人的高傲在他们眼里更是因为他才高八斗，有这个资本。 “你再看看你们，哎，就你们现在这副傻样，心里想什么全都表现在脸上，以后入朝为官的话，可怎么得了。”这么一群人，李太傅可以说一生都很少接触，生气的同时倒是有些明白为何王爷和世子爷会对他们另眼相看了。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殿试的时候不要紧张，正常发挥你们的水平就够了。”李太傅此时心里都有些矛盾，这些孩子若是考得太好的话，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可不简单，也不知道能不能应对过去，但若是发挥失常的话，身为太傅，他又觉得可惜，毕竟他们是又才学的。 “多谢太傅大人。”众人齐齐地说道。 说完之后，看着对方要离开，柳元吉等人忙搬出几筐堆得满满的瓜果，“太傅大人，这是我们村子里产的，您一定要手下。” “恩，”李太傅点头，“你们有心了，我最后再送你们一句话，在坚持底线的同时，能忍则忍。” 众人再次感谢，将李太傅送出院门，柳元吉等人感叹，“李太傅真是好人。” 柳青云一众学子点头，“能教出皇上这样的明君，我们能得他的指导真是三生有幸。” 这话一落，柳家村一众人全都沉浸在感动之中，对李太傅的，对恩公的。 殿试如期而至，柳家村的一群土包子看着巍峨的皇宫，心里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吞了吞口水，柳青才才对着柳青云等人说道：“我们就不说什么了，该说的太傅大人都告诉你们了，已经走到这一步，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是我们村子的骄傲。” “是，先生。”十个学子同时说道。 “好好努力。”柳元吉对着他的三个孩子说道，柳青桦等人点头，眼里闪着紧张和兴奋的光芒，读了这么些年的书，他们终于走到最终点了，绝对不能让爹和村子里的人失望。 村子里的人各自鼓励着自家的孩子，相比起宫门口其他的学子和送行之人，柳家村的一行人可谓是淡薄寒酸得很，人家一个学子送行的人就比他们全部加起来还要多。 作为吉祥物陪同的柳青青，对着村子里的每一个学子都真诚地说了一句祝福的话语，由衷地希望他们能取得好名次。 “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们的好消息。”柳青才的眼眶有些发红，看着这些孩子，以前不能参加可靠的遗憾在此时都算不得什么了。 即使是柳青云等人对于皇宫好奇得很，不过，想到李太傅的话，还是目不斜视地跟着其他的学子，一步一步地走进大殿。 柳家村的人就站在外面等着，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点干粮，至于头顶的烈日，对于他们来说，还真算不得什么。 旁边其他送行的人早已经离开，只留下一些下人继续候着，以防有什么意外发生。 端木凌终于看见了柳家村的那十个孩子，虽然是村子里出来的，却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土，不过，相对于殿中的其他人，他们的特点还是很明确的。 首先是眼睛清亮干净，衣着朴实，一双双的大眼睛都能看出他们是出自同一个祖宗，估计是听了李太傅的话，一个个紧绷着脸，一点笑容都没有。 被殿中其他的学子排斥，也完全不在意，端木凌身为皇上，他看得出来，这些孩子是真的不在意，绝不是装出来的。 想到之前柳家村那些人的行为，他倒是多少有些明白，阳儿为什么会护着他们，而李太傅虽然口口声声地看不起他们，一口一个土包子，完全没有读书人应有的骨气和清高，但却依旧指导他们到最后虽然最初印象良好，但单单有这些还不够，他还是得看他们的答卷，这对其他的学子才公平。 两个时辰的时间并不算长，最令人难受的便是接下来的等待，端木凌和看答卷的官员，大部分都在一心二用，一面看考卷，一面观察着场中各个学子的品性。 等到结果出来后，诸位大人对于皇上钦点的三甲都点头称赞。 当然，殿试不仅仅只是答题，还有临场的应对，最先被叫出来的便是柳青云，柳家村的孩子一个个都眼睛发亮，至于其他的学子，也只能暗恨，三元及第，对于参与科举考试的他们是多么诱人的荣耀，结果，却很有可能会落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巴佬头上，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上官雷差一点就将手中的毛笔折断，不过，好在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他此时好像将耳朵关起来，不停对方的侃侃而谈，因为他发现，他眼中的土包子并不比他差，甚至要更好一些，这样的认知更让他接受不了。 柳青云本来就长得精致，再加上因为激动，腼腆的模样不受控制地摆了出来，好在脑子冷静，思维灵活，对上诸位大人的问题，也能应付自如。 第二个被叫出来的是柳青槿，上官雷一看，脸唰的一下就黑了，贡院门口发生的事情他可没有忘记。 不仅仅他没忘，端木凌也没有忘，看着面前才十三岁的孩子，一双大眼睛里带着天真可爱，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更让人忍不住喜欢。 只是，他一开口，一口白牙中有一个小小的黑洞，幸好不是门牙，否则就要漏风了，想到这里，端木凌都差一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面认真听着这小家伙的回答，一面空出心思地想着，若他刚才真的笑出来，这小家伙会不会直接哭出来。 现场的大人们可不会因为他小就放水，这里是殿试的地方，容不得同情心，问的问题并不比柳青云时的简单，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一脸纯真的孩子还真能答得很好。 一个个地点名，等到柳家村的十个孩子都被点了之后，李太傅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要在殿试露出那没有任何骨气的傻笑，出现在他们的脸上。 端木凌瞪大眼睛看着，李太傅说的没错，果然很傻，但这个时候，已经完全不影响他对他们的喜爱了，因为这样真心的笑容，作为皇帝的他还真的不是经常看见。 外面柳家村的人终于等到了最终的结果，一个个庄稼汉都红了眼眶，甚至还有抹眼泪的，看着彼此的眼睛里都参杂着喜悦，“祖宗保佑啊。” 柳青才刚说完这话，一行人完全不理会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先是对着皇宫恭恭敬敬地磕头，随后，紧绷着脸对着柳家村的房间磕头，那头磕得，绝对实在，等到一行人起来的时候，额头都有些红肿。 柳青青也是如此，对于旁人嘲笑的目光，她一点也不觉得丢人，不身处其中，又怎么能够明白他们感激和火热的心情。 柳青云等人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直接朝着他们的家人飞奔而已，“好，好。”除了说这个，他们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一天，端木阳并没来打扰，而是让醉仙楼的人松了两桌酒席去他们的小院，想着那些人在皇宫前的行为，他们应该需要时间平息这激动的心情。 端木凌听说之后，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而站在他身边的太监总管却明白，皇上今天的心情很好。 “什么！”柳梅婷一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带着不可思议，柳青云也就摆了，柳青槿那个小屁孩都成了榜眼郎，还有，柳家村的十个孩子都是进士，这大夏是没有人才了吗？她怎么没觉得柳家村那些孩子有多聪明。 连着两天，柳家村的人做梦都忍不住在发笑，而离着不远的柳家村，在当天傍晚的时候就收到端木阳送过去的消息，这一下，整个柳家村的人都轰动了，状元和榜眼都是他们村子的，所有孩子都考中了。 于是，他们的反应跟柳元吉他们是一样的，也不管天色有多晚，先是开祠堂，给祖宗磕头谢恩，然后在往各家的坟地，烧纸告诉他们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三天的时候，科举的前三名是要跨马游街的，这是一种荣耀，全京城的百姓都会观看，而头一天下午，端木阳就将柳青云和柳青槿要穿的衣服送了过来。 柳家村的人咧着嘴，一一摸过，从头夸到尾，将他们脑子里夸奖的话都说了个遍，还觉得不够，“青云，青槿，明日要注意些，别把衣服弄坏了，回头我们让人裱起来，要是村长不要求你挂在祠堂里，我们就挂在自家屋里。” 柳元吉这话，柳元时是赞同的，不过，其他人却不这么想，“当然要挂在祠堂。” “不对，”柳青才开口说道：“我们应该在祠堂和学堂中间令改一个大屋子，就叫荣耀堂，这两件衣服一听要挂在那里的，青云他们紧紧是开始，以后我们村子会更加的荣耀。” 他这个提议得到所有人的赞同，就连柳青云和柳青槿都一脸放光的模样，唯有端木阳觉得有些无语，好吧，处在他这个位置，还真是不太能够理解他们时时刻刻都能为一些小事乐得找不到北的心情。 “恩公，”柳青云看着自家爹这些日子就没有听过的笑容，还有一边面瘫着脸眼里闪着喜悦光芒的柳青青，摸了摸怀里的玉佩，之前的决定在这个时候更加的坚决。 趁着众人热闹的时候，将端木阳拉到院子里，把怀里的玉佩递了过去，因为天空没有月亮，端木阳只感觉到手中是一块质地很不错的玉佩，“你不会是想要这玉佩报答我吧？” 柳青云摇头，倒也没有隐瞒，“恩公，你知道我是爹在小时候捡的，这块玉佩是我身上当时唯一的信物，我想请恩公帮忙把他当了，银子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也算是为他们积福。” “你不想找回亲人？”端木阳倒是有些惊讶。 柳青云再次摇头，“不想，若我想得没错，能有这样玉佩的人家，生活也应该是富足的，只是，比起他们，我更喜欢我爹，喜欢柳家村。” “不好好想想，这并不是小事。”端木阳看着柳青云。 “好吧，我还有些小心思，”柳青云说起这个依旧是光明磊落，“我和青青定过亲，等到青青成年就会去做他们家的上门女婿，我是心甘情愿的，可我若认了亲，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端木阳摇头，“我能想象，以你现在的身份，去当青青上门女婿的事情若是传开，会引起多大的轰动，你就没想过反悔？” “我不会反悔的，定亲之前，这话我爹就问过我了，”柳青云坚定地说道。 “你真的想清楚了？”端木阳笑着问道：“若是你以后后悔了，将事情责怪到青青身上，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哦。” “我若反悔，天打雷劈。”柳青云认真地说道，笑话，京城的千金小姐再漂亮，也比不上青青的一根头发丝，那可是他从小认定的媳妇，他就是死也不会反悔的。 “好吧。”端木阳点头答应，将玉佩收了起来，“不过，你现在是状元郎了，这事恐怕会有些波折。” “不会的，只要我和青青坚持，总没有人强抢吧。”柳青云摇头。 太天真了，端木阳在心中如此说道，但无论如何，只要不是他们自己闹掰，他之前所说的话都是算话的，一定会尽全力护着他们的。 柳青云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回到堂屋里，看着柳元时招呼他试衣服，让他们先看看，忙笑呵呵地跑上前，拿着衣服去了自己的房间。 “明日我在醉仙楼留了一个包厢，到时候你们去那里坐着，可以看见他们游街时的样子。”对于这是端木阳早就安排好了。 回到瑞王府，吃晚饭的时候，端木阳问他爹，“青青和柳青云的婚事会不会出岔子？” 端木瑞一愣，“阳儿，这事我们不能管，护着他们可以，但也要看他们值不值的，若是柳青云惊不住诱惑，想要悔婚的话，硬将两人撮合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恩，”端木阳摇头。 晚上，端木阳准备沐浴后睡觉，拿出怀里的玉佩，原本并没有在意，只是看着那黑色的玉佩上刻着一个云字，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忙拿出他随身携带的玉佩，一样的材质，一样的造型，只不过他的上面是一个阳字。 将两块玉佩拿在手里，端木阳如何还能待得住，难道柳青云的身世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直接冲进书房，“阳儿，你的礼仪呢？”正在看书的端木瑞皱眉，轻声斥责道。 “爹，你看看这个，是怎么回事？”端木阳将两块玉佩都放在端木瑞的面前，“是你的还是皇帝伯伯的？”若是他爹的话，即使对柳青云再有好感，端木阳都有些接受不了。 端木瑞低眉，拿起柳青云的那块玉佩，仔细地打量着，确认无误之后，一脸严肃认真地问道：“这玉佩从哪里来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端木阳梗着脖子说道：“能带着玉佩的，除了皇子就只有我，爹，还是说我有其他的兄弟，并不是从我娘肚子里出来的？” 端木瑞完全没有想到他家儿子想了这么多，微微有些脸红地说道：“胡说八道什么，你爹只有你娘一个女人，无论在生你前，还是生你后。” 一听这话，端木阳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皇帝伯伯在民间还留有皇种？” “没大没小的，你皇帝伯伯像那种不着调的风流皇帝吗？”端木瑞对于儿子的胡思乱想有些无语，盯着手中的玉佩，“你今天就去了柳家，”突然眼睛一亮，“这是柳青云那孩子的？” 端木阳点头，“不过，爹，我可答应他将这玉佩当了，当的钱都让我拿去做好事，他是一点没有要认亲的样子，你千万别擅自做主，让我失信于人。” “得了吧，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这事有多大，”端木瑞拿着玉佩站起身来，对于端木阳说道，“也别乱想，我只能告诉你，柳青云不是皇家血脉，但他是入了我们家族谱的。” 端木阳紧皱着眉头，对于他爹说着这样似是而非的话很是不满，“你去哪里？” “皇宫，”说完，认真地看着端木阳，“这事关系很大，丝毫不亚于青青那丫头的事情，你明白吗？” “放心吧，你儿子我是不知道分寸的人吗？”端木阳心里很震惊，不过面上却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不过，爹，你这一趟去了，会不会青青的事情也暴露了。” 往外走的端木瑞一愣，停下脚步，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凝重，笑着说道：“也是，再瞒着皇兄一段日子，这事并不着急。” “这才对嘛，”端木阳点头，“让我那些堂兄弟们使劲地折腾，京城才热闹，我才好看戏不是吗？” 不过，端木瑞在送走端木阳后，将管家招了进来，“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跟着柳青云，绝对不能让他有任何危险，更不能让别人觉察到。” “皇上呢？”管家问道，并没有问缘由。 “不用刻意瞒着他，”端木瑞笑着说道：“他恐怕只会以为我太护着柳家的那些人，不会多想的。” 第68章 这一天柳家村的人都早早地起了床，用力早餐，笑看着柳青云和柳青槿穿着朝廷发下来喜庆的衣服，激动得眼泪都往外挤。 待到朝廷的人敲锣打鼓，喜炮连连地将两人接走，抬头望了望红彤彤的太阳，“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不知道谁这么感叹了一句，其他人连连的附和。 左右无事，柳家村的人便做了马车，早早地去了醉仙楼，听着街道上的人都在讨论柳青云和柳青槿，喝在嘴里的白开水都带着丝丝的甜味，一路甜到心底最深处，脸上的笑容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要是你爷爷他们也在就好了。”柳元吉对着青青说道。 柳青才跟着点头，“要是我爹，我爷爷，还有太爷爷他们都在，就更好。” 众人沉默，这样的好日子不能与村子里的人一同分享，实在是一种不小的遗憾。 “等青云他们回来之后，我们问问，接下来朝廷是怎么安排的，若是有时间，我们会村子一趟吧，”柳元时笑着说道：“进村之前，让青云他们穿着那身衣服。” 其他人点头。 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街道两边的人也越来越多，原本安静的醉仙楼也热闹起来。 “这个包厢我要了。”娇嫩的年轻姑娘的声音在他们的包厢门口响起，一群人有些面面相觑，在京城他们也算待了不少日子，只是对这里的人，除了少数那么几个，他们真的很难有好感，仗势欺人的事情似乎每天都在发生。 “欧阳小姐，里面已经有客人了，几位姑娘，我们店里现在还空着几个包间，你们随便挑。”小二赔笑的声音响起。 “欧阳妹妹，别闹了，”温柔的声音响起，之后，那声音有对小二说道：“小二哥，这样吧，我们多给些银子，你让里面的客人挪个地方。” 小二摇头。 “怎么，嫌银子少啊，你看我们像缺银子的人吗？”那娇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若是寻常的日子，柳元吉他们说不定就让了，可一来这是恩公给他们安排的地方，二来可以看到青云和青槿最风光的时候，所以，他们沉默，就代表他们不会让。 小二有些不耐烦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些姑娘小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能够做到他们醉仙楼最好的包间，还缺那点银子吗？呃，想到这里，小二又有些不确定了，那一群人还真不像有钱人，不过，那又如何，世子爷护着的人，怎么着都不可能是普通人。 “几位姑娘，这是我们世子爷特意吩咐的，”小二开口说道：“你们若是真想进去，就进去吧，不过，提醒几位一句，惹怒了我们世子爷，会有什么后果，是小的也无法想象的。” 世子爷，那一群姑娘愣住了，如今在京城，王爷和世子都只有一个，那绝不是她们能惹的。 看吧，柳家村的人在心里翻白眼，在京城这个地方，似乎都不用讲道理的，仿佛谁的权势大谁就是道理，当然，他们也绝不承认恩公是在仗势欺人，而是那群小姑娘在无理取闹而已。 没过多久，喜庆的锣鼓声响起，喜炮由远及近，街道两旁的百姓伸长了脖子，最先映入柳青青眼里的是漫天的花瓣，红的，粉的，紫的等等，在侍女很是技巧的挥洒下，像是在下雨一般，很是好看。 随后是放鞭炮，吹唢呐敲锣打鼓的，在所有的乐器都绑着小红花，一看就让人觉得喜庆，而原本觉得自己还算是很淡定的柳青青，在看见骑着马的两人时，好吧，那探花郎她又不认识，直接被自动屏蔽。 整个人都激动起来，矜持什么的早已经顾不上，和柳家村的一行人挤在窗前，用力地朝着两人挥手，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带着红晕，一双大眼睛发光发亮。 柳家村的人也很激动，大嗓门地对着下面的两人吼道，引得街道上的人纷纷侧目，心里疑惑，长得这么俊的状元和榜眼，他们的家人怎么这么平凡，还如此的无礼，看看那不大的窗户，挤满了人，也不怕把窗户挤烂了。 他们才这么想着，只是更让他们傻眼的是，原本柳青云早早地给所有人塞了银子，让他们在这个地方走慢一些，所以，在京城百姓里，气质出众，模样俊秀的柳青云和柳青槿，却突然也跟抽风一般，咧着十分毁形象的笑容，只看着他们的家人，用力地挥手回应。 他们这一举动，看傻的不仅仅是京城的百姓，还有两旁酒楼茶馆里的客人，好些都被俩人疯子一般的举动震得茶水都从嘴里喷了出来。 另外挑了好地方的端木阳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若他们真的那么在意别人的目光，那才奇怪呢。 “世子爷，他们这是？” “你等蠢货又怎么会明白。”端木阳斜眼看着他们，笑着说道：“难道你们没有从他们的眼里看出他们那颗火热的心吗？那真挚地对父母兄弟的感激？” 众人摇头，也有人似懂非懂。 “好吧，我知道，换成你们，一定只会觉得丢人。”端木阳笑着说道，“这就是你们和他们的不同。” 另一边的李太傅看着那两人的傻笑，脸都黑了，心想，我大夏文人的傲气都被他们给毁得一干二净了。 “爹，这两孩子挺不错的。”他身边的中年男人看着那两帮人马的互动，心里热乎乎的，“难怪你要让我给你预定个好地方。” “哼，蠢死了。”李太傅不满地说道。 “呵呵，”太子爷依旧像是没骨头一般，慵懒地躺在椅子上，口中的笑声溢出来，“老四，你怎么看？” “难看。”四皇子开口说道。 太子也不怪罪，看着依依不舍往远处去的柳青云两人，声音带着几分缥缈，“你现在知道皇叔和那小霸王为何这么护着他们了吧？” 四皇子点头。 “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十皇子就是直接将茶水喷出来的一个，“八哥，九哥，你们看他们那样子，真是丢脸死了，我刚刚看那探花郎的脸，红得都快滴血了，一副羞于他们威武的模样。” 端木轩和九皇子的脸上也带着笑容，只是没有十皇子那么夸张而已，“十弟，琼林宴上估计会更加精彩。” 端木轩摇头，“他们是会受到排挤，不过，这对他们并非是坏事，从殿试的结果就可以看出，父皇很喜欢他们。”况且，以他对柳家村人的了解，再多的嘲笑也影响不了他们的心情，更改变不了他们原有的想法。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否则，十弟估计也就笑不出来了。 柳家这边，等到再也看不到游街队伍的身影时，他们还一个个歪着脑袋，眼巴巴地瞅着，心里的激动到现在都还没有平息下来。 只是无论是柳青青还是柳家村的人都想不到，即便有了柳青云和柳青槿在外人眼里如此抽风的行为，但还是赢得了不少姑娘的芳心，而他们更加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一朵烂桃花。 自从见过那长相气质都不输于京城贵公子的状元郎后，一向眼高于顶的欧阳蝶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对劲，只要一想到他的脸，她的心就会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对上那双黑漆漆却闪着耀眼光芒的眼睛，她的目光仿佛被吸住了一般再也离不开。 至于他抽风的行为，在欧阳蝶的眼里那是真诚，可爱，不做作。 直到看不到对方后，面红耳赤的欧阳蝶眼里闪着坚定，这才是她想要的男人，她一定要嫁给他。 醉仙楼中，相隔着一道墙的柳青青，完全不知道她的未婚夫被人惦记上了，一行人并没有在醉仙楼吃饭，想着厨房里还有许多的菜，还是回家做比较划算。 而在京城这些日子，别说柳元吉等人会洗菜炒两个能入口的小菜，就是一向以君子远庖厨为理念的柳青才，看着厨房里忙碌的长辈们，也坐不下去了，挤了进去。 柳青云和柳青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众人可不管对方是新近的状元和榜眼，第一时间让他们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仔细地查看有没有脏了或者哪里坏了。 “这么说，过了琼林宴之后，皇上你会给你们安排活干？”柳元时开口问道。 柳青云点头，“不过，我已经问过了，像我们这样没有背景的，官职应该不会很大。” 对于官职的大小，柳家村的人是不在意的，在他们眼里，柳家村出了当官的，就算是迈出了一大步，凡事都要慢慢来，他们从未想过一步登天。 不过，“这还跟背景有关系吗？不是按照殿试排名安排的吗？”柳青才开口问道，柳元吉等人纷纷点头。 柳青槿摇头，“当然不是，像我们这样毫无根基的学子，自然要排在其他人后面了，比如丞相大人家的公子，皇后娘娘和后宫妃子娘家的公子？再往下还有六部尚书，翰林学士等等，即使他们殿试的成绩没有我们好，但职位应该都会比我们高。” 众人听得一愣愣的，倒也没有抱怨不公平，毕竟青槿所说的那些人在他们的眼里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们也从未觉得世上所有的贵人都是像瑞王爷和恩公那般的好人。 柳青青倒是不觉得惊讶，就是在她之前的那个时代，这也是正常的事情，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君权时代，等级只会更加的森严。 “琼林宴是在五天后，中间有四天的时间，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回村子一趟。”柳青才开口说道：“来回用去两天时间，中间还是有两天空闲的。” 其他人点头，说实在的，离开这么久，他们都有些想回村了，有些想家里和村子里的人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东西也不用怎么收拾，家里都有，明天一早就回去。”柳元吉开口说道。 另一边，欧阳蝶一回到家里，就去给她爹娘请安，美丽的容颜，乖巧的性子，再加上有一张讨喜的嘴，在欧阳府，这位欧阳家的二小姐受宠程度比之同母所生的大少爷和大小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像蝴蝶一般，翩翩飞入他们实现的女儿，欧阳淸和欧阳夫人都露出宠溺的笑容，“蝶儿，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都快都说亲的年龄，还这么不懂规矩，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欧阳夫人虽然话是这么说，可语气里哪里有半点的责怪。 “娘亲，”欧阳蝶嘟着红唇，娇嫩的声音带着羞涩，撒娇一般的跺着脚，看向另一边稳坐着的大小姐，欧阳舞，“大姐，你还笑，再怎么说你也比我先嫁出去。” “这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欧阳舞温柔地笑着，对于小妹的这番作态也是一脸的纵容，“我可没惹到你，倒是你，不是和你的小姐妹去看状元郎了吗？怎么样？看中了吗？”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话，谁曾想，欧阳蝶的脸一下子就红得厉害，整个就一个动了春心的少女模样，这让三人都是一愣，笑容微微有些改变。 “爹，娘，我决定了，我要嫁给柳青云，也就是这次的状元郎。”欧阳蝶直接开口说道。 欧阳淸收敛起笑容，“蝶儿，别胡闹，那小子虽然有着状元郎的名号，也就风光这一时半会，哪里配得上你。” “爹，”欧阳蝶可怜兮兮地看着欧阳淸，“可人家就喜欢他嘛。”脸上虽然是红着的，不过，说着这话时倒是没有一点羞意。 “娘，你帮我说说。”欧阳蝶转头求她娘。 欧阳夫人摇头，“蝶儿，你爹说得对，那小子配不上你，你放心，京城里那么多的贵公子，只要你喜欢，娘都不会反对的。”但要自个儿疼在心里的女儿嫁给一个土包子，欧阳夫人怎么都接受不了。 “大姐。”欧阳蝶看向欧阳舞。 “小妹，别闹，爹娘也是为了你好。”欧阳舞依旧温柔地笑着，眼里带着无奈。 “哼，”欧阳蝶被三个家人拒绝，小脾气也跟着上来了，“我是一定要嫁给他的，爹，娘，你们不同意，我就不吃饭。” 说完，红着眼眶跑了出去，她身后的丫鬟赶紧追上。 “老爷，你别生气，蝶儿也就一时兴起，等时间依旧，我和舞儿再劝劝，她一定会想明白的。”欧阳夫人笑着对脸色不是很好的欧阳淸说道。 “是啊，爹，”欧阳舞接着说道：“小妹会想通的。” 而在欧阳府一个很偏僻却清幽精致的院子里，欧阳烨坐在轮椅上，第一时间就知道府里发生的事情，清瘦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无所谓地问道：“你说，这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后面的下人沉思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二小姐恐怕是不能如愿了。” 欧阳烨却是摇头，“错了，最终爹和娘还是会依了你们家二小姐的。” “可是。” “你是想说，爹和娘是想让我的两个妹妹都嫁给有背景有前途的世家，回过头来帮我？”欧阳烨笑着说道：“他们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可你却不清楚，我这个残废根本就没有他们表现的那么重要，至少没有家里的两个小姐重要。” 下人有些吃惊。 “看着吧，很快你就会明白的。”欧阳烨低头看着他毫无知觉的双腿，笑容越发的冰冷了。 柳青云完全不知道有一个姑娘正在为他不吃不喝，为他跟爹娘抗争，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便做了马车往柳家村去。 一直在赶路，到了柳家村的时候，天色还早着，按照大人的要求，柳青云和柳青槿换上昨天游街时穿的衣服，看着熟悉的环境，每个人的心里都带着激动。 这天下午，因为他们的回村，村子里的人都扔下田地里的活计，笑呵呵地看着他们，“真俊啊，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我们村子里的娃长得这般好看。” “恩，那衣服可是真的，而不是像戏台上演的，真好看。” “可不是，我活着能见到我们村子的娃这般出息，就是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呸，好日子还在后面呢，怎么能说这么晦气的话。” 被说的那人立刻就用力地打着自己的嘴，即使是疼着，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六位族老一听到消息，就扔了他们的叫鸟笼子，让他们的曾孙子或者玄孙子扶着，两条腿不断地交换着，往他们这边走。 看到他们，柳青云等人赶紧上前，正准备恭恭敬敬地给他们磕头，谁曾想，都被人在第一时间给扶了起来，“哎哟，我的小祖宗们，要跪也该去跪祖宗，成啊，好啊，真给我们柳家村人张脸。” 大老太爷柳大河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恭敬地听着，“还有，可别将这身衣衫给弄脏了，我看着心疼。” 众人纷纷点头。 一行人被村民拥着送到祠堂，给祖宗磕头报喜之后，柳青才将他之前的想法给他爹和六个族老说了一边，得到他们一致的同意，皇上所赐的衣服，这是全族的荣耀，怎么能摆在自个儿家里。 现任村长一说这事，全村人没有一个人不赞同的，他们如今有银子有底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和族老他们一样的想法，这样的荣耀，他们也有一份的。 于是，柳青云和柳青槿两人一回到家里，就被村长派人来将那两身衣服给带走了。 “这元初也太心急了，我这老婆子还没看够呢。”柳叶氏有些不满地说道，不过，一脸皱纹的脸上依旧是满满的笑容。 在场的人都十分赞同她这一句话，特别是家里的女眷，等那两件衣裳按照青才的方法安置的话，她们要看到就难了，因为以后那个地方，恐怕也是跟祠堂一般重要的存在。 “对了，你们殿试的时候，真的看见皇上了吗？”杨氏十分好奇地说道。 柳青桦等人点头，这话柳元吉他们也问过的，所以，回答起来很是轻松。 家里一屋子的人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最后，乐呵呵的柳全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开口说道：“好了，你们快去准备晚饭，没看见我的乖孙子们都累了，饿了吗？” 柳青桦等人瞪大眼睛地看着他们家爷爷，生平第一次，他爷爷对着他们说这样的话，他们能不吃惊才怪。 用过晚饭，躺在自家床上的一行人，包括柳青青，都舒服地感叹一句，还是家里舒服，自在，当然，他们也不是说端木阳给他们安排的两个院子不好，只是，再好，都没有家的感觉。 如今柳家已经是一个孩子一个房间了，睡不着的苏氏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着她的儿女们，等到夜深回到自个儿房间的时候，红着的眼眶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好了，他们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哭什么呀？”柳元吉困得不行，可自家媳妇在哭，他怎么着也得安慰着，不然，别说他心里难受睡不着，就是他的那四个宝贝女儿也会讨伐他的。 “回来什么，也就待两天就走。”苏氏心里明白，儿子长大了，有出息了，总归是要离开爹娘的，可明白是一回事，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会难受，会不舍的。 “京城离着我们村子又不远，等到他们的差事下来，我将他们安排好后，”柳元吉笑着说道：“就回来陪着你。” “呸，谁要你陪，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正经。”苏氏红着脸说道，“不对，你放心将他们扔在京城，他们都还没有成亲，也没个可心的人照顾，你怎么能忍心。” “这就是你土包子了吧。”柳元吉笑看着她，开口说道：“我在京城，看见那些有出息的孩子成亲都不是那么早的，再说，我们的儿子那么优秀，儿媳妇总得慢慢挑，半点都不能马虎，要是娶了一个不称心的，会害了儿子一辈子的。” 苏氏点头。 “再说，我不也说了，会将他们安顿好吗？”柳元吉笑着说道：“京城那地方，怎么说呢，即使我陪着他们，遇上事情也帮不上什么忙，哎，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相公的聪明脑子也就在柳家村能玩得转，在京城，不行。” “怎么？有人找你们麻烦了？”苏氏开口问道。 “你不知道，京城那个地方，人心啊，黑得很，稍不注意，遇上的都是官家的公子小姐，一句话不对，要么挨揍，要么坐牢。”看着苏氏的脸色有些发白，“不过，你放心，我们没事，你恐怕不知道，我们的恩公和木县令，都是大人物，他们一个是王爷，一个是世子，没人敢惹我们的。” “这就好。”苏氏想了想问道：“青青呢？你让她也留在京城？” “恩，”柳元吉点头，“我知道你舍不得，逢年过节他们一定会回来的，农闲的时候，我也可以带着你去看他们的。” “恩，”苏氏想，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她再怎么难受，也不会阻止儿子们上进的。 空闲的第一天，柳家村狠狠地热闹了一天，只是，这天晚上，柳青才就将村子里有地位的人，和一同进京的一行人都叫道了村长家里。 一屋子人坐在村长家的大堂屋内，村长柳元初开口说道：“青云他们争气，都考取了进士，以后会为皇家办事，这是天大的荣耀，然而，我们不应该忘记，在这荣耀之下，也掩藏着危机，因为时间不多，所以，今天将大家召集起来，就是为了商量如和规避这些危机。” 柳青才将京城里发生的事情无论好的坏的，都告诉了新老两任村长，在他们眼里的大喜事，在京城那些达官贵人眼里简直就不值得一提。 众人沉默地听着柳元初将事情有筛选地说了一遍，“我和我爹跟六个族老商量了一下，想在族规里加入一条，你们若是觉得可以，明日就开祠堂，告诉所有的村名。” “村长，你说。”柳全贵开口说道。 柳元初看着十个孩子，“你们都是好娃，我们村子是什么情况，你们也很清楚，在仕途上我们给不了你们什么帮助，能做的就是约束族人，不给你们扯后腿。” “村长大伯，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柳青云连忙说道，“我以能在柳家村长大，是柳家村人为荣。” 其他的孩子也纷纷地点头。 “就是，元初，这些孩子你还不了解，你若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把我儿子的状元服拿走了。”柳元时开口说道。 六个族老和全字辈的长辈也点头。 “那我就不说客气话了。”柳元初咳了一声，说完这话，得到了和他同辈的一群人投过来的白眼，“你们没什么根基，那便只有你们抱成一团，当然，也不是要你们做什么坏事，就踏踏实实地做自个儿的事情，我相信，只要你们努力，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得到比现在更高的荣耀。” 十个孩子点头。 “而新添加的族规便是，凡柳家村出身的孩子，无论以后身在何处，都要互相团结，互相帮助，皆不可因一己之私算计陷害同族之人，更不可出现自相残杀之事，一经发现，便除族除村。” 对于这一点，众人都没有意见。 “村长大伯，你放心，我们会做到的。”柳青云笑着说道。 六个族老很是欣慰，“还有再加上一点，凡柳家村人，皆不可参与皇族斗争，一经发现，依旧是除族除村。” 众人再次点头，柳青青很是敬佩地看着堂上的一群人，谁说他们傻的，实际上他们才是最聪明的，历史上凡是搅和进皇族争斗的，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最后有好下场的都没有几个。 从提出这两点开始，柳元初就知道他们不会反对，毕竟都是为了村子好，他们都不希望柳家村经历了最困难的几百年后，竟然在最兴盛的时候消失。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村子里有见识的人都开始为了柳家村的长久打算。 “好了，接下来我们就该商量这十个娃的事情了。”柳元初接着说道。 众人有些疑惑。 柳青才开口说道：“走之前，我私下里问过恩公，青云他们留在京城的可能性很大，我们总不能让他们一直住在恩公的那两个小院子里吧，虽然恩公肯定不会说什么的，可若是他们长久留在京城的话，还是要有一个家才算话。” 众人点头。 “那你们打听了吗？京城里的房子贵不贵？”有人开口问道。 “贵，不过还能买得起，只是，要选择治安好的，十个娃又在一起的，就不容易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怎么打听，只是想到客栈的价格，这么一对比，就知道房价肯定不低，再说，他们自个儿在家里住着青砖瓦房，怎么着也不能让孩子们在京城住窝棚的。 既然要在京城安家的话，那么，每个娃都至少应该有个小院子，以后成亲，家里人去探望，都有地方住。 就这事，众人商量来商量去，都没有一个法子。 柳青青看着愁眉苦脸的众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众人看向柳青青。 “我们可以暂时先在恩公的院子里住着，然后在京城买一块地，到时候我们自己建房子，说实在的，京城里的那些房子好看是好看，我都住不惯，还没有我们村子里的房子住着舒服。”柳青青接着说道。 众人点头。 “可是，地段会不会不太好？”柳元吉开口说道，治安不好的话，他可不放心，要知道京城里的那些贵人动不动就要人命的。 “我并没有说买平地，爹，你们也见过的，京城有好些宅子是之前翻了罪的官员被抄了家留下来的，因为不吉利，大部分都成了荒宅，我们将他们买下来，然后把宅子堆到了重建。”柳青青开口说道。 众人思考，有人说：“这会不会不吉利。” 立刻有人反驳，“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再说，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战乱，在整个大夏，能找出没有死人的地方还真不容易。” 柳青青点头，她真的很想说，死人最多的就是皇宫，没看见皇上和那些皇后妃子一个个住得听惬意的吗？没进去的还不是削尖了脑袋往里挤。 她若真说出来，估计会吓到这一屋子尊敬皇上的人。 “那些宅子大得很，实际上我们若是银子充足的话，可以将连着的大宅都买下来，三年以后，村子里定然还有孩子出人头地，那时，他们直接挨着我们的房子接着建房就行了。”柳青青眼里带着一丝笑意，“若真能成的话，说不定十几年或者更长的一段时间后，那里就会变成柳家巷。” “青青的意思是，那里只住我们柳家的人？”柳青才开口问道。 ：“只要能买下来，自然只住柳家的人，所有的规矩都按照柳家村的来办，”柳青青点头，“即使是这三年的时间，那些空着的地方也可以用来种地的，怎么都不会浪费，我想着唯一的缺点就是柳七叔所说的，不吉利。” “这已经不是问题了，”柳元初皱着眉头问道：“青青的提议很好，现如今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能不能买下来。” “这是，只能请恩公帮忙了。” 众人点头。 “那这样，买地的钱就由族里统一出，然后按照村子里的规矩，要建房子的向村子里买地皮，至于起房子的钱，也有自个儿出。”柳元初开口说道。 “这是应该的。”柳全贵率先点头，虽然照现在来看，他家的负担是最大的，但这银子不能省。 “你们后天去京城，也不用着急，先去看好地方，问问要花多少银子，等到村子里农忙过后，我就带着村子里建房子的能手去帮忙，能省些工钱也是好的。”柳元初开口说道。 既然农闲的时候他们都能去县城做工，去京城帮自家村子里的娃建房子，那更是义不容辞的事情。 第二天，开祠堂后，将昨天晚上商量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果然，并没有人意见，现在不想之前，条件艰苦，家里的娃上学都困难，如今柳家村的人已经看到了柳青云他们这样的榜样在前，更是下了狠心，将田地里的农活扛在自个儿身上，让自家的娃用心地读书。 家里有娃在学堂里功课名列前茅的，心里已经在盘算，三年后，他们建房子需要多少银子。 相聚的日子总是格外短暂，更何况是真的只有短短的两天，柳元吉在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把柳梅婷所做的事情跟柳全贵和柳元宵说了。 柳全贵和柳元宵好半天才回神过来，“你做得对，只要她还是我们柳家村的人，她若做坏事，你都不能放任不管。” 柳元吉点头。 “梅花怎么变成这样了？”柳元宵有些接受不了。 这个问题，另外的父子俩也没有答案，“不要告诉老二。” 柳元宵和柳元吉点头。 第69章 欧阳府，欧阳夫人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这才几天，原本粉嫩的脸就瘦成皮包骨头，明亮的眼神更是蒙上了一层灰色，整个人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生气，脆弱地仿佛随时都会离开她一般。 “蝶儿，你怎么能如此狠心？你这是要挖娘的心肝吗？” 欧阳蝶的眼珠子转向欧阳夫人，“娘，”有气无力的声音更是让传遍的欧阳夫人和欧阳舞心疼。 “小妹，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你这样折磨自己，值得吗？”欧阳舞心疼地说道。 欧阳蝶听了她姐姐所说的话，索性将眼睛闭上，不再理会两人，她这副模样，让另外两人恨不得能将她打醒，可对方是她们从小捧在手心上的人，她们又怎么会舍得。 欧阳舞母女两出了房间，“娘，小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欧阳夫人如何不知道这一点，用牙齿咬了咬下唇，眼里闪过一丝坚定，“真是上辈子欠她的。”说完，快步朝着书房而去。 欧阳舞一看欧阳夫人的动作，温柔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后便是一片坦然，转身回到欧阳蝶的房间，“好了，别装了，娘去了爹的书房。” 欧阳蝶闭眼不理会。 “小妹，不就是个小小的状元郎吗？”欧阳舞对于自家妹妹的任性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笑着说道：“娘都妥协了，爹也就快了，我估计明日娘就会进宫，明天晚上的琼林宴上，皇上就会给你指婚。” “真的？”欧阳蝶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恩，”欧阳舞点头，“你呀，再怎么也不能拿自个儿的身子开玩笑，也不想想，从小到大，爹，娘还有我，哪件事情不是依着你的。” “姐姐，”欧阳蝶甜甜地叫道，“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哎，只是，你可要想清楚，说实在的，那状元郎真配不上你，以后后悔了别回头来怪我们就好了。”欧阳舞笑着替她理了理刘海。 欧阳蝶摇头，“我不会后悔的。” 欧阳舞笑，“你现在要吃东西不？放心，我让丫鬟偷偷地去弄，不会让爹和娘知道的。” 饿得都快不行的欧阳蝶连连地点头。 另外一边，书房内，欧阳淸看着自家哭泣不已的夫人，有些头疼，“夫人，这事不成，你不知道，那柳青云得罪了八皇子，即使是状元郎又如何，在仕途上是不会又什么前程的。” “我知道，他配不上我们女儿，”欧阳夫人点头，“可是，老爷，你没看见蝶儿那个样子，我怕啊，儿子已经那样了，若是蝶儿再有个好歹，我还不如随着去了。”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别看欧阳淸在外人面前一副威严的模样，但对上欧阳夫人，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想了想只得在心里叹气，“罢了，下午的时候，你进宫一趟，我想着点小事，皇后娘娘还是乐意帮忙的。” “老爷。”欧阳夫人眼中带着泪笑看着欧阳淸，即使已经到了中年，此时的她却有着年轻姑娘没有的独特魅力。 欧阳淸有那么短暂的失神，随后，再次叹气，“夫人，你可要想清楚，若是蝶儿嫁给了状元郎，那么舞儿的婚事，就不可能再想蝶儿这般，毕竟我们要为烨儿着想。” 欧阳夫人点头，“我知道的。” 于是，这天下午，欧阳夫人盛装带着大女儿进宫，觐见皇后。 如今的皇后并不是皇上的原配，太子的亲生母后，而是原皇后死后，升上来的，也是欧阳淸的嫡亲妹妹。 听过欧阳夫人的来意之后，原本保养得体的皇后娘娘，眉头皱了起来，“你们也真是的，太宠着蝶儿了，这样的终身大事都由着她。” “皇后娘娘，蝶儿从小性子就犟，认准的事情就没有回头过，臣妇也是被她逼得没有办法。”欧阳夫人红着眼睛说道。 “还不是被你们给惯出来的。”皇后娘娘的眉头渐渐地松开，“不过，这也不完全算是坏事，蝶儿嫁一个完全没有背景的状元郎，欧阳府才会更加的安全。” 之前皇上对付那些老臣的凌厉手段，到现在许多人都还历历在目，那时候年轻的皇上都能有那样的魄力，更何况如今他已经大权在握。 欧阳夫人点头，一颗心也在发抖，当初如若不是他们反应快，估计，这个世上也没有欧阳府的存在。 “好了，这事我会跟皇上说的，想必不会有问题的。”皇后娘娘笑着说道：“对了，烨儿的腿，有没有再找太医看？” 皇后心里叹气，她那个大哥算是废了，原本父亲只是让他藏拙，不要那么锋芒毕露，得，他做得实在是太好了，隐忍久了，就变成真正的乌龟了。 她堂堂一个皇后，娘家却没有一个能撑得起的人，又无皇子傍身，在宫里看起来是地位尊贵，实际上也就只有一个皇后的名头。 “看了，只是，太医说，没有恢复的希望。”欧阳夫人的脸色也很难看。 要知道太后娘娘当年那个样子，怎么看都比自家儿子严重得多，如今的太后娘娘，都能行动自如，为何骗骗她儿子就没有希望，有时候她都在怀疑，是不是皇上授意的。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皇后头疼，皇上若真是要对付欧阳府，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他用不着这么做，你也收好你脸上的表情，这宫里哪个不是人精。” 欧阳夫人点头，又说了一会话，才离开。 晚上的时候，端木凌听到皇后的话，笑看着皇后，“她的眼光不错，这状元郎朕也很满意，明日的琼林宴上，朕原本也想给他赐婚的，如今人选也有了，朕倒是不用愁了。” 见端木凌没有反对，皇后的心才落了下来。 而柳青云完全不知道，他的婚事就这样被几个人的几句话就定了下来。 因为晚上要进宫，所以，柳家村的人将他们最好的衣服都拿了出来，看着十个孩子神采奕奕的离开，他们就回到屋里等着。 许是皇上也知道柳家村的孩子会被排挤，便直接命人将他们安排在一起，其他的学子热闹地游走在人群中，什么大人，什么兄，贤弟的，叫得那个热乎。 “他们笑得好假。”做冷板的十个孩子一点没有他们被冷落的想法，柳青槿非常小声地说道，其他人点头，“我看着都眼睛累得慌。” 柳青桦尝了一口面前的糕点，那美好的味道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别说话，这点心不错，青青应该会很喜欢的。” 柳青云等人一听，也不看那些笑得很假的人，一人拿起一块尝了起来，他们可以说，这是他们吃过最好的糕点。 一双双大眼睛放光地看着面前的点心，这些应该是给他们的吧？相互对视后，眼里达成默契，好东西自然要跟家人分享的，于是，一个个从怀里掏出干净的手绢，放在桌面上，然后十分淡定地将点心倒在手帕上，小心翼翼地包好，又坦然地装进怀里。 而他们并不是真正地被冷落，好些眼睛都看着他们呢，见到他们的动作，好多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太监宫婢，一般这样的宴会，摆在上面的吃食都是不会怎么用的，到最后撤下来，他们也能分到一些，然而，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跟他们抢东西吃。 “状元郎，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能偷吃食？”心胸不太宽广的学子嘲笑地对着柳青云说道。 “偷？瞧你这话说得，我面前这些点心难道不是皇上赏赐给我们的吗？”柳青云笑着说道。 那人无语。 “就是，皇上赏赐给我们的，我们要怎么处理都是我们的事情，你怎么能够血口喷人，”柳青槿不满地说道：“如果，你要是想吃的话，你面前也有。” “说偷实在是太严重了，我们明明是堂堂正正地处理我们的东西，你说偷，那就是诬陷，我们可以告你的。”柳青桦接着说道。 他们没说一句话，柳家村其他的孩子都会跟着点头，相似的大眼睛里充斥着不满，脸上完全没有半点的羞愧或者无地自容。 “果然依旧是他们的作风。”太子笑眯眯地说道。 “这样也可以，你们的脸皮得有多厚啊！”十皇子仿佛没有听到太子得话，大嗓门地对着柳家村的人说道。 柳家村的人垂眉。 众人对着皇子们行礼，太子不在意地挥手，也不给他们解围，只是笑呵呵地看着。 端木阳也跟在这群皇子中，同样笑呵呵地在自个儿的位置上坐下，心想，也不知道过了今晚之后，这个十皇子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倒霉。 “爷问你们话呢？你们怎么不会答？”十皇子继续作死，端木阳和他身后站着的小厮同样垂眉，眼里全是幸灾乐祸，心想，一会一定要骗人紧紧地跟着十皇子，他们要第一时间知道这么有趣的事情。 柳青云等人依旧乖乖地坐在那里，仿佛没有听见对方的话。 “柳青云，我问你呢？”被他们忽视，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十皇子生气地问道。 柳青云抬起头，眼里一片茫然，“十皇子，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自然。”十皇子冷哼地说道，实际上，他的心里被对方的表现气得都快要疯掉了，难道他刚才是在自言自语吗？ “回十皇子的话，”柳青云羞涩地笑着：“多谢十皇子的夸奖。” “多谢十皇子夸奖。”另外九人齐齐地说道。 “谁夸你们了，你们看看你们那穷酸样，”十皇子不屑地说道，“是不是没见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爷这里的赏给你们了，接着吧。” 这话一落，直接将桌上的点心扫到地上。 “老十。”端木轩阻止不急，只得开口叫道。 与他一起开口的还有笑意盈盈的太子殿下，“老十。” “老十，回去将宫规抄五十遍，明日自己拿着去给父皇请罪。”而接下来的话是四皇子说的。 十皇子愣了一下，便不满地看着四皇子，刚想要说话，就被九皇子捂住了嘴，“太子，四哥，我会看着十弟的。”端木轩笑着说道。 “恩，”太子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本皇子赏你们的，你们难道不接着吗？”十皇子也知道不能在这样的场合和太子他们闹起来，否则，父皇那里，不止他受罚，八哥和九哥也跑不了的。 柳青云等人看着地上的食物，眉头都皱成山了，对于十皇子的印象是越发地不好了。 另一边的端木阳是明白他们心中所想，见他们要忍着起身，笑着说道：“去，给爷捡起来，高高在上的十皇子怎么会看得上这样的食物，包好了，一会送给皇帝伯伯，让爱民如子的他看看，或许很快他就会让十堂兄明白什么叫做民间疾苦。” “是，爷。”他身后的小厮立刻回道。 八皇子等人心头一凛，怎么忘记了还有这个霸王在啊，他可不是个息事宁人的主，在他眼里，事情是闹得越大越好。 蠢货，这是其他皇子在心里送给十皇子的话。 十皇子看着面前认认真真捡点心的奴才，气得正想掀桌子，熟悉的声音响起，“好啊，阳儿说的对，”端木凌原本觉得老十没什么脑子，以后当个闲散的王爷，也不错，哪知道越来越不着调了，不知道这些年国库吃紧，就他一国皇帝都要精打细算，他倒是好，这是要传出去，让才恢复税收不久的天下百姓如何想。 众人起身行礼，待到重新坐下之后，端木凌的第一句话，就是对十皇子的处置，“罚奉三年，抄宫规两百遍，不抄完不准出府。” “是，父皇。”别看刚刚还凶得很的十皇子，但在面对端木凌的时候，乖巧得跟小猫咪一般，整个强壮的人似乎都瞬间小了一圈。 “状元郎，你们受委屈了，也是朕教子不严。”端木凌笑着说道。 柳青云摇头，“皇上，十皇子并没有说错，我们之前确实是没有吃过这么好的点心，所以，才想着带些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吃的。” 端木凌说那话，本来就是一种安抚的手段，如今对上这些孩子坦然的目光，难得的有几分不自在，哎，若是他的儿子们除了太子之外，其他的孩子都像这些孩子一般的话，该有多好。 接下来无非就是些场面上的话，吟诗作对，皇上在出些朝堂上的事情，让他们各自发表意见，气氛倒是很融洽。 即使是宴会，自然少不了酒，其他的学子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撇开柳青云，直接冲着年龄最小的柳青槿而去，只可惜，年龄最小的柳青槿，无论对方怎么劝酒，怎么说话，他就是不应。 别说是他，就是柳家村的其他九个孩子，也没有碰酒杯，不是他们扫兴，而是整个柳家村的人，因为是一个祖宗，所以，无论男男女女，只要是柳家的血脉，酒量就不行。 别看平日里村子里有什么大事，都会买酒，只是那些酒度数是最低的不说，在上酒之前，还会对上许多水，所以还能喝上几杯。 可这皇宫里的酒，一闻味就知道度数不低，他们估计一杯就会被放倒，所以，在来之前，就商量好了，坚决不喝酒，不仅今晚不喝，以后都不喝，他们相信，时间一久，众人就会知道他们真的是不会喝酒。 因为之前十皇子的事情，既然这些人再不甘心，也不敢闹起来，毕竟皇上刚才的态度可是很明显的。 “状元郎，”皇上一说话，众人就停了下来，即使他们心里嫉妒得很，皇上怎么老点柳青云的名。 “皇上，”柳青云站起身来。 “看你的样子已经成年，朕给你指一门亲事如何？”端木凌笑着问道，他虽然是问话，可所有人都知道，拒绝皇上那一般都是找死的行为。 柳青云傻眼，柳家村的其他孩子也跟着傻眼，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欧阳家的二小姐，欧阳蝶，贤良淑德，貌美，”端木凌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想要考验柳青云的端木瑞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一口茶水差点就喷了出来，饶是他镇定地吞了下去，也连连地咳了起来，将端木凌的话打断。 “皇弟，你没事吧？”端木凌一看对方咳得满脸通红，就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连忙关心地问道：“要不要请太医。” 端木瑞摇头，旁边有下人给他顺气，不一会就好了，这哪里是他考验柳青云，明明是皇兄要吓他好不好，“不用，皇兄，臣弟无事。” 端木阳狐疑地看着他爹，能让他爹这般失礼的，定然不是小事，随后，视线停留在柳青云身上，心里渐渐的有了猜测，然后，大眼睛瞪大，看向他爹，见对方点头，端木阳也觉得他的心肝被吓到了。 皇上正要接着说，反应过来的柳青云赶紧跪下，“皇上，草民在家里早已经定亲。” 端木凌皱眉，若真的定亲的话，他自然不会逼人悔婚的，只是，他并没有收到消息，“柳青云，要知道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脑袋的。” “皇上，草民并没有隐瞒，这事我们村子里的人都可以作证的，”柳青云开口说道，心里很是庆幸他之前将青青定下来的举动，否则，今日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皇上若是不信，可以问八皇子，我定亲那一日，八皇子也在柳家村的。” 端木轩一直认为柳青云都考上了状元，之前那可笑的上门女婿的亲事会不作数的，哪里想到，对方还真是一路走到黑，他难道不知道若是娶了欧阳家的小姐，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不过，对于柳青云的不识好歹，他是乐见其成的，刚刚发生的事情，虽然太子没有说什么，但是四哥的话无疑是在帮柳青云他们，所以，比起跟他们为敌，柳青云这一群人恐怕会更亲近太子。 心里虽然想的许多，可端木轩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的变化，对上端木凌询问的目光，温和地说道：“回父皇，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 他这一转折，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我并不认为那女子能配得上状元郎，那姑娘是个哑巴，脸上还有病，不会哭不会笑，最重要的是，柳青云还是她的上门夫婿。” 缓慢的话让整个宴会都炸开了锅，看着地上跪着的柳青云，他们自然知道端木轩所说的那个姑娘是谁，上门女婿？这状元郎脑子坏掉了吧。 “八皇子，配不配得上并不是你说了算的，”柳家村的人那些孩子，盯着端木轩的眼睛恨不得吞了他一般，柳青桦冷着脸说道，心想，当初青青就不应该救他，“柳青云，你来说，若是你有半点觉得配不上，这婚事就此作罢。” 他知道柳青云对妹妹的心思，可想到妹妹竟然被那样说，怎么也忍不住迁怒柳青云，事情都是他惹出来的，自然交给他解决。 又多一个，端木阳父子外加那小厮在心里同时说道，老八（八皇子）还真敢说，只希望这么黑的天，老天爷还没有睡觉。 柳青云心里真是委屈得很，哪里跑出来的欧阳蝶，难道他长得太帅太优秀也是一种错吗？还有，八皇子，你这么说我的未婚妻真的好吗？真当他是好欺负的吗？ “皇上，”跪在地上的柳青云目光坚定地看着端木凌，“或许这就是我和八皇子的不同，草民与草民的未婚妻，若真说是谁配不上谁，那也是草民配不上她，不怕皇上笑话，为了能得到这个上门女婿的位置，草民可以说是费劲了心思，期间还不知道被揍了多少回。” 听到柳青云这么说，所有人都愣住了，就是端木凌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如若非要在前程和未婚妻之间选择，草民定是会选择后者的，草民是绝对不会在自己稍有成就的时候，就忘记当初的想法，忘记定亲时许下的承诺。”柳青云红着说完，“无论草民的未婚妻变成什么样子，草民都不会离开他的。”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柳青云，这状元郎脑子有病吧？ 只是柳家村的九个孩子鄙视地看着他，要不是他狡猾，青青怎么可能会这么早定下来，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草民在定亲之前就知道草民的未婚妻是什么样的，”柳青云开口说道：“我相信，八皇子在和上官姑娘定亲之前对她也是有所了解的，只是不知道八皇子有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 众人倒吸一口气，这柳青云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上官云的事情都敢拿出来说，虽然早知道柳家村的人与八皇子有怨，只是，这当着皇上的面就这么说出来真的好吗？ 柳青桦等人却对柳青云的表面面前满意，看着皇上的脸色不是很好，九个人站起身来，跟柳青云跪在一起，“请皇上恕罪，因为事关我姐姐，所以我们情绪难免有些激动。” 其他人点头，从八皇子将哑巴那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们的眼里就没有掩饰愤怒，这一点端木凌怎么会看不出来。 端木凌倒不是真的生气，在他眼里，柳青云等人虽然才华横溢，但到底没有其他学子的人情世故，在这方面，他们还只是孩子而已。 “皇兄，强扭的瓜不甜。”端木瑞笑着说道，轻微地对着端木凌摇头。 “好，”端木凌虽然心里疑惑，不过，他知道皇弟一向是有分寸的，点头，“柳青云，朕就不为难你，不过，你要记住今日的话，否则，朕不会放过你的。” “多谢皇上。”柳青云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心里对瑞王爷的感激又上升了一个高度，那崇敬的目光，让端木瑞微笑，而端木凌则是在一边叹气。 因为这事，琼林宴很快就散去，好些人看着柳青云的目光诡异得很，“哼，”柳青桦不悦地说道：“他们是什么眼光，早知道就不让青青那么早定亲了。” 其他的八人点头，随后凶狠地看着柳青云，“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了？” 柳青云摇头，“这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神算子。” 好吧，他之所以那么快将亲事定下来，心里其实就是有对这种情况隐约地担忧，不过，这话是决不能说的，否则，他肯定会被拔了皮的。 “哼，你惹的事情你自己解决。”柳青桦有些生气地说道，不过，现在说一点都不牵连到青青，那是不可能的，都怪八皇子。 十个孩子都将这事怪到了八皇子身上，谁知道他那么多嘴。 皇宫中，“怎么看？”太子笑眯眯地说道，月光下整个人都如仙人一般不真实起来。 “有些蠢，却是真正坦荡之人。”四皇子回道，“老八恐怕被气得不轻。” “呵呵，”太子殿下眼波流转，笑得天地为之失色，轻轻地突出两个字，“活该。” 端木轩却是是气得不轻，在他看来上官云就是他的耻辱，没想到被柳青云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还将他说得那般的无情。 看着不笑的端木轩，九皇子和十皇子都老老实实地跟在他后面，一句话也不说，生气的八哥好可怕。 “说吧，”端木凌看着端木瑞。 端木瑞笑着，并没有说话，而是将怀里的玉佩直接扔给了对方。 端木凌低头一看，脸色有些变，“找到他了？” “恩，”端木瑞点头，“皇兄，前些日子找到的，要不是你今晚提起那荒唐的婚事，我还想多瞒你一些日子的。” 端木凌眼睛直直地看着端木瑞，随后开心地笑了出来，多年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了，把玉佩将给太监总管，“送给太子，朕不想其他人知道，你明白吗？” “是，”有些年纪的太监总管说完这话，身影鬼魅地消失在书房内。 “你呀，有让人保护他的安全吗？”至于那婚事，还真是荒唐。 “皇兄就放心好了。”端木瑞笑着说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走，”端木凌原本想去太后宫中的，一想到如今的天色，太后恐怕已经睡了，不过，也不在意，站起身来，拍着端木瑞的肩膀，“朕让人准备些小菜，咱哥俩好久都没有喝两杯了。” 看着兴致高昂的皇兄，端木瑞自然不会拒绝的，“皇兄，皇嫂那里，要不要让人通知一声？” “恩，”端木凌点头。 实际上，他们都清楚，琼林宴上发生的时候，皇后很快就会知道，之所以要说一声，说的就是他端木凌的态度。 “皇上没有其他的话吗？”皇后气柳青云的不识好歹，再听到皇上让人送来的东西时，心不由得凉了。 “回娘娘的话，皇上只让奴才将这交给皇后娘娘，并无其他的交代，奴才告退。”这奴才虽然不是太监总归，但也是端木凌身边伺候的，自然是个聪明的，所以，很快就撤了出来。 皇后看着放在一边的一本书，女戒，这是红果果地斥责欧阳蝶不自爱，自甘堕落，她也是欧阳家的女儿，这样的意思让她的脸往哪里放。 闭眼，许久才认命地睁开眼睛，“罢了，收起来吧，明日一早让人送到欧阳府，就说是皇上赐的。”她能如何，娘家不争气，自个儿肚子不争气，占一个孤零零的皇后之位，除了忍着之外，她什么也不敢做，否则，这个位置恐怕都不会是她的。 太子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眼里的神色很复杂，“父皇怎么说？” 太监总管想了想回答，“皇上很高兴。” “下去吧。”太子挥手，靠在软榻上，看着漆黑的玉佩，整个人都有些恍然，目光幽然，仿佛陷入最美好的回忆一般。 柳青云等人回到家里，柳元吉看着他们脸色有些不对，“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爹，皇上要给柳青云指婚。”柳青桦没好气地说道，柳家村的人都变了脸色，柳青青看向柳青云，眼里带着询问，倒是没有其他人的火气。 最生气的就是柳元时，黑着脸看着柳青云，那架势是绝对要动手的。 “爹，你先听我说，”柳青云赶紧说道，宫里受了委屈，回到家里还要受委屈，他容易吗？于是，赶紧将皇上赐婚的那一段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青青，”柳青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事估计会牵连到你，你知道的京城那些人，无论处在什么地位，传流言都是他们最擅长的。” 柳元时等人刚刚送下来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京城人的嘴碎他们可是见识过的。 不过，柳青青并不在意，“没事的，既然跟青云哥哥订了亲，我就应该和你共进退的，再说，这京城关于我们的流言还少吗？只要我们不放在心上，就伤不到我们的。” 众人一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情，他们问心无愧，别人爱怎么说他们也管不着，果然青青就是不同的，总会在他们看不清的时候冷静地提醒他们。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京城里再一次出现劲爆消息，那俊美的状元郎，竟然有一个哑巴脸上有病的未婚妻，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状元郎竟然上上门女婿。 难道状元郎不觉得耻辱吗？这是京城的男人心中所想。 为什么？老天爷怎么会这么不公平，我明明比那丑八怪好啊，这是京城的未婚姑娘心中所想，她们欣赏状元郎的痴心时，又不甘心那么美好的男子竟然被满脸横肉的女人玷污了。 是的，三人成虎，柳青云是越来越美好，而与她相配的柳青青则成为了四不像，反正怎么丑化怎么来，这让听到流言的柳青青等人都笑了，除了称呼之外，这完全说的不是他们好不好。 因为欧阳淸夫妇的妥协，欧阳蝶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这一天早早地起床，就是为了等指婚的圣旨，“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看着神不守舍的女儿，欧阳夫人有几分酸意地说道，一旁的欧阳淸点头。 “好了，蝶儿，坐下吧，有皇后娘娘做主，这事不会有问题的。”欧阳淸也知道皇后没有多少实力，但这原本就是对方高攀的婚事还是轻而易举的。 欧阳家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包括偏远小院一脸嘲讽的欧阳烨，只是，事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们一个耳光，当皇后娘娘的贴身嬷嬷把女戒交给欧阳淸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上让皇后娘娘交给二小姐的。”那嬷嬷怜悯地看着欧阳蝶，虽然昨日的琼林宴上，欧阳蝶的名字只出现了一次，可混在京城的人都是人精，哪里会不知道这婚事是女方主动求的，如今被拒绝，以后的婚事恐怕难了。 再加上这女戒，皇上虽然说没有公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強，那些世家总会得到一些风声，这二小姐胡闹也就罢了，怎么这一家子都没长脑子，现在闹成这样，他们家怎么收场她不知道，可宫里的娘娘估计会被其他的娘娘嘲笑的。 第70章 笑容僵硬在脸上的欧阳家四位主子，愣愣地看着嬷嬷递过来的东西，仿佛时间一久，就能将它看没了一般。 “姜嬷嬷，这是什么意思？”欧阳夫人反应过来，嘴唇都有些发白，抬眼看着姜嬷嬷，只希望她刚刚只是听错了而已。 姜嬷嬷沉默不语，但那凝重的表情已经完全说明一切。 欧阳淸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即使是为了自保而藏拙，但身为男人，他怎么可能会不爱面子，这样红果果地打脸，他怎么受得了。 “姜嬷嬷，这事不对，皇后姑姑是稳重之人，皇上也是圣君，就算这婚事不成，可送这个来，也太严重了。”欧阳舞在看到女戒的时候，脸色就白得透明，一时间想了很多，妹妹的名声没有了，她又能够好到哪里去？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欧阳舞有些忐忑地问道。 而欧阳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不是指婚的圣旨吗？怎么就换成了女戒？ “状元郎早已经定亲，这事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你们让人出去打听就知道了，”姜嬷嬷怜悯地看了一眼欧阳舞，大小姐在各方面都是好的，只是，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定亲了？”欧阳蝶的声音一下子炸开。 “老爷，夫人，奴婢告退。”姜嬷嬷说完，把女戒放下，行礼之后退了出去，说实在的，想到那状元郎的事情，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刚刚的喜悦温情完全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难堪与沉默，他们谁也没想到，原本铁板钉钉的婚事，竟然会出岔子，一个小小的状元郎，竟然也敢拒婚。 欧阳淸让下人去打听，看着妻女难看的脸色，眼里的杀意是怎么都掩饰不了。 端木凌警告过皇后和欧阳家后，即使他对京城的流言充耳不闻，可所有人都明白，皇上对这个小小的状元郎很是喜爱。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安排官职的时候，皇上别说没有半点的偏颇，甚至还将柳家村的十个孩子的职位安排得偏低，一时间倒是让众人有些弄不明白，皇上在想什么。 当然，即使是如此，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没有去惹柳青云他们，毕竟，瑞王府那两父子的态度从头到尾都很名明确的，皇上是明君，会讲道理，可那两父子完全就是不按理出牌的主，偏偏在他们的问题上，皇上还不那么讲道理，所以，他们有时候宁愿面对皇上，也不要得罪端木瑞父子两人。 状元郎柳青云的事情在京城也就传了几天，接下来又换了新的流言，据十皇子府邸的奴才所说，十皇子在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将不大的银勺子给吞进肚子了，太医院的太医们正在想办法怎么将那细小的银勺子给排出来。 而八皇子，自然是要去看十皇子的，只是一行人中，谁也没出事，就他被上茶的下人给泼了一身热茶，在去换衣服的时候撞到窗户上，晕倒了，醒来后，脸上是与格子窗户一般的血印子。 听到这事时，端木瑞和端木阳父子两个，还特意趁着脸黑，偷偷地亲自查看了一番，毕竟单单只听下人说，他们并不能满足。 而端木凌知道这两父子的举动后，十分无语地将两人叫道跟前，好笑地斥责了几句，笑着说道：“你说老八和老十他们是怎么回事？老十的性子再粗心大意，也是皇家子弟，礼仪什么的还是过关的，怎么会将勺子给吞下去了？还有老八，伸手也算不错，朕想着年前也发生过一次，或者朕真应该去镇国寺请大师来给他们兄弟两个看看？” 好吧，端木凌最初听到端木轩兄弟两人的事情时，那真是差点就将茶水喷出去。 如今，听了这话，端木瑞父子两个同时摸了摸鼻子，然后点头，“皇兄说得是。” “皇帝伯伯说得有道理。” “对了，皇帝伯伯，青园街那边的宅子卖不卖？”端木阳想着柳家村人的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开口问道。 端木凌挑眉，“怎么？那里有人要买？他们不知道，住在那里的人之前都是被抄了家的吗？” 想到这里，他这个罪魁祸首也有些感叹，当初的青园街是何等的富贵荣华，甚至在好长一段时间权势超过皇族，如今却成了京城的死地。 端木阳点头，并没有隐瞒柳家村人的打算，一一地说了出来。 端木凌有些吃惊，“就算那里已经荒废了，但户部出的价格应该也不会便宜，我看着他们的穿着一般，能买得起吗？” “他们村子出钱，”端木阳说完，讨好地看着端木凌，“虽然这些年他们村子卖水果赚了不少钱，可皇帝伯伯，你也知道，他们是实诚的人，卖的水果价格可以说是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我们皇家占了他们那么大的便宜，你可得给他们一个实诚的价格。” “你小子没钱吗？那朕来做好事，”端木凌笑着说道：“你既然那么护着他们，为何不替他们把银子给了。” 端木阳摇头，“他们跟其他人不一样，是值得尊重的人，再说，他们也不会接受的。” “好了，只要他们觉得那里晦气，你说个差不多的数，然后告诉朕，朕让户部的人办。”端木凌笑着说道。 “多谢皇帝伯伯。” 而柳家村这边，十个孩子都被安排了差事，而且还是在一起，这让他们都很高兴，虽然外人都觉得这职位也太小了。 不过，柳青云等人却是在第二天就正式地任职，因为柳家村的水果已经在京城上层出了名，所以，皇上对于大司农那些一直不出成绩的官员很是不满，惩罚了好一批，而柳青云他们就顶替了这些人。 虽然职位低了些，皇上还是有照顾他们的一方面，直接在城郊划了两百亩良田，让他们去折腾，并且承诺，等到出了成绩后，就会升职。 实际上，柳家村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对于仕途之道那是一窍不通，如今从他们熟悉的方面着手，心里总是有几分底气的。 送走十个孩子后，柳家村的人也没有再闲着，在京城寻找建房子的地方，经过好几天的查看，他们就挑中了青园街这里。 等到端木阳说没问题开始，讲好价格，柳青才回了一趟柳家村，将柳元初和银票带来，有端木阳在后面，事情格外顺利。 看着这一片地方，柳元初笑着说道：“这一片地就是我们柳家村的了，呵呵。” 回到院子里，那些家长就开始盘算他们需要的地皮，划分好后，村长再按照村子里的规矩，写了地契给他们，然后匆匆忙忙地回村，毕竟家里现在是农忙时节，他这个村长可不能离开。 勤劳的柳元吉等人，在每天送走孩子后，扛着工具就去了青园街，开始整理他们的地盘，那模样，完全看不出来他们家的孩子好歹也算是个朝廷命官。 而柳青青，每天要做的事情也不少，虽然轮流在家里做饭的叔伯都不会让她进厨房，可她可以帮着打扫两个院子，收拾堂屋，带着常笑出门买菜，只要她能干的活计，她是绝对不会偷懒的。 只从官职下来后，柳家村的人就不再让端木阳送菜了，毕竟他们的孩子是要在京城安家的，怎么能一直麻烦恩公。 “所以，他们在京城里过起了柳家村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端木瑞笑着问道。 端木阳点头，“想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不止两父子明白，就柳家村的人也清楚，要不是端木瑞他们护着，他们怎么可能过着这么简单的生活。 “你站住！”这天上午，柳青青买菜回来，看着院子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看了一眼，便往里走，心想，难道是恩公来了。 结果，在她还没有踏进门槛时，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响起，带着高高在上的命令。 柳青青即便知道她是在叫自己，依旧脚步没停地往里走，一个粉色的影子在她身边一晃，就被常笑一脚给踢了出去。 “有事？”柳青青转头，看着下马车的娇美姑娘，还有倒在地上不起像是丫鬟的女子，皱眉，刚刚她若是没想错，这女子是要袭击她的。 欧阳蝶没有管倒在地上的丫鬟，而是扬着下巴自上而下地打量着柳青青，“你就是柳青青？” 对于这样的目光，柳青青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沉默地点头。 “你果然是哑巴？脸上还有病？你不会笑，不会哭？”欧阳蝶看着柳青青那一张脸，很平凡吗？除了眼睛好看之外，甚至还没有她身边的丫鬟美貌。 “所以呢？”柳青青心说，常笑在一边反问。 欧阳蝶愣愣地看着柳青青主仆两人，随后生气地指着对方，“柳青青，你还要不要脸，就你这样，怎么配得上柳青云，我要是你，长成这样，还是个怪物，早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解了。” 看着面前气得脸色通红的姑娘，“幸好我不是你。”说完转身进门。 “站住，柳青青，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爷爷是欧阳大将军，我爹是欧阳家主，”欧阳蝶开口说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有自知之明的话，就应该主动和柳青云解除婚约。” 柳青青心头不悦，回头看着门外张牙舞爪的千金小姐，这欧阳小姐的父母跟她有多大的仇，才能将她教养成这样，她这样的行为欧阳府的人不管真的好么？ “你是谁我没兴趣知道，柳青云是我的未婚夫，你若是要脸的话，身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不应该在这里大喊大叫，丢了姑娘家的脸面不说，也让你们欧阳府蒙羞。” 欧阳蝶看着留下这话离开的柳青青，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无论怎么样？柳青云都必须是她的。 这事在柳青青生活中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她甚至都没有告诉村子里的人，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就快要到中秋节。 “噗，大哥，你说什么？”柳青青这一次是直接将茶水给喷了出来，给坐在她对面的柳青云洗了一次脸。 柳青云有些无奈地拿出手帕擦脸，“我们也没想到，柳梅婷竟然有这样的才华，当初她并没有念书，估计字都是跟着青柏哥他们学的。” 虽然不喜欢柳梅婷，可柳青桦等人都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对于她的才华却是认可的。 可柳青青却是将她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溜溜圆，整个人都在凌乱之中，她只想喊天，同胞，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爱莲说是你写的吗？还挂在你新开的酒楼包间里，将包间名字取成爱莲居，你难道就不担心晚上睡觉的时候周敦颐来找你吗？ 这样也就算了，梅花，菊花，牡丹等等，关于这些的名诗词怎么都变成你柳梅婷的，这也太猛了吧。 震惊过后，柳青青虽然不赞成她的行为，也没有去管，算了，还是各过各的日子吧。 就如柳青青所料，柳梅婷将这些彪悍地诗词公诸于世后，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几乎是立刻就落到了她的头上，她的酒楼生意更是火爆得很。 只是，没两天过后，柳青云等人就脸色不好的回来，“这是咋了？田地里的事情不顺？”柳元吉开口问道，“要不，明天我们跟着过去看看。” 柳青云摇头，没有说话，毕竟柳梅婷现在还是青青的堂姐，他即使心里再厌恶，也不能说。 “爹，三堂姐太不要脸了。”柳青槿的学识本来就不错，对于她所做的那些诗词是欣赏的，只是，还没两天，他就被恶心到了。 “明明我们村子里的字体是姐姐发明的，她就因为那几首诗词，别人就将这事按在她头上，关键是她还默认了。”柳青桦气愤地说道，“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说，大夏第一才女柳梅婷，才华横溢，小小年纪就发明了瘦金体，也就是柳体，知道给祖宗增光。” 柳青才一听这话，豁然地起身，“太过分了。” 其他人点头，他们都知道，儿子如今写得那一手漂亮的字体，都是从青青那里学来的，就是柳梅婷也不意外，按照他们的想法，这柳梅婷所做的事情说是欺师灭祖也不过分。 “最令人憋屈的是，如今整个京城的人都这么认为。”柳青杨一脸的不悦，这个柳梅婷，总是想要占他妹妹的便宜。 “二哥，算了，”柳青青倒是不在意，“这有什么好计较的，我又不想当什么第一才女，还有一件事情我要澄清一下，那字体真的不是我发明的，你们要相信我。” 柳家村人看着柳青青，他们自然是相信她的话，青青从未骗过他们，只是，即使如此，想想还是有几分难受，他们的村子里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狡猾奸诈的姑娘。 这事不仅柳家村的人生气，就是端木阳听着也有些难受，走到哪里，都有人在夸赞柳梅婷，呸，那是个什么玩意。 “别生气了，”看着儿子的模样，端木瑞难得地给他沏茶，推到他面前，“这样的事情你以前又不是没遇上过。” “这怎么一样？”端木阳不满地说道。 “哪里不一样，”端木瑞依旧笑着，“再说，青青丫头恐怕都不生气，还有，你难道就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端木阳点头。 “你再看看这个？那柳梅花在你眼里也没有那么无能。”端木瑞笑着说道，“就这两个月，她什么都没做，就有上百万两的收入。” 端木阳有些不信，但看着手中的情报，心里震惊不已，火锅加盟，点心加盟，柳氏酒楼加盟，葡萄酒代理等等，对于这样陌生的词，他最初看不懂，然而，再看着下面的条款，手都再抖。 大城市一家店的加盟费就要收五万两，小一点的三万，县城一万，至于代理，就更是一本万利，最关键的是，翻到最后，还真有商人吃她这一套，这百万两还是一年的，以后操作熟悉后，恐怕会更多。 “爹，这，”好吧，端木阳即使看不起那女人的人品，可这脑子也不是一般的，至少九皇子就没有那头脑，“你就这么放任着，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我还想把她捧得再高一些。”端木瑞不介意地说道，“别忘了，你皇帝伯伯对于商人收的税可是很重的。” 端木阳沉默，这里是京城，不是卫县，他爹知道的事情，恐怕姓端木的大部分都知道。 “皇帝伯伯恐怕的误会更深的。”端木阳看着他爹，“这样真的好吗？你就不怕到时候皇帝伯伯知道真相后，会怪罪于你。” “他不会的。”端木瑞摇头，“我也是为了他好。” 皇宫中，端木凌确实是误会了，自从柳梅花一进京城他就让人看着的，用诗词打响名声，没人想到她是个商人，实际上，她挣的银子让许多的商人都汗颜。 果然是她吗？“中秋宴会，给柳姑娘帖子。”端木凌笑着说道。 太监总管点头，将事情记下。 “八哥，”九皇子看着端木轩，“这女人有些厉害。” “放心，在我的掌控之中。”端木轩沉稳地说道。 中秋宴会，柳梅婷自然是精心打扮地进宫，太后和皇上对她的态度让所有人都侧目，好些看不惯柳青云他们的人都幸灾乐祸起来。 要知道他们曾经将柳梅婷亲自送到衙门，估计他们也没想到，对方会有今天吧，估计现在正在家里后悔吧。 在京城，柳梅婷打听得最多就是几个皇子的事情，在这场宴会上，她表现得很低调，心里却忍不住喜悦，如今得皇帝，还有各自抱成团的皇子，简直就是某个皇朝的翻版，这让她心里有些底气。 当然，她所谓的低调，也并不是完全的低调，一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让所有人都侧目。 宴会散去之后，端木瑞父子两无趣地离开，引得端木凌不断地侧目，照理说皇弟也知道柳梅婷的事，为何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怎么看？”太子问着他的四弟。 “矛盾的女人，”四皇子冷冰冰的回道：“这女人从本质上与其他女人没有差别，虽然藏得很严实，但野心不小，只是，她又有那样的才华，臣弟心里有疑惑。” “无所谓，一个女人而已。”太子笑着说道。 “太子，八皇子似乎和他走得很近，还有父皇的态度，”四皇子冷冰冰的眼里终于出现不赞同的神色，“太子二哥，你就不能在意点，那女人很有可能是。” “那又如何，”太子依旧笑着说道：“老四，你不冷静了，你只要知道，父皇的心在我身上，就没有半点问题。” 四皇子想要反驳，随后又觉得，太子这话还真不错，之前大皇子蹦跶得多厉害，甚至整个朝堂的人都以为二哥坐不稳太子之位，但事实怎么样？太子二哥什么事情都没做，父皇只用几天就让对方消停下来。 “是臣弟心急了。”四皇子反省。 看着什么事情都认真对待的四弟，太子笑得更加愉悦，“四弟，年纪轻轻的不要像个老头子一般，你不是挺喜欢十三皇弟的吗？那就多将他带在身边，或许这样，能让你活泼一些。” 活泼？这两个字直接让四皇子脸黑了下来，起身，“臣弟告退。” “真不可爱。”看着离开的四皇子，太子笑着嘀咕道。 而离开皇宫的柳梅花并没有回去，而是和端木轩一起去看花灯，也就是在这天晚上，脸上将隐约的感情挑破，在柳梅婷看来，他们是进入恋爱阶段。 至于柳青云他们，没收到帖子他们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中秋节，他们还是想和家人过的，在前一天就匆匆地回了柳家村。 不过，过完这天之后，又匆匆地往回赶，村子里的人虽然不舍，可一个个都一脸的支持，用大老太爷的那句话来说，“你们现在拿着朝廷的俸禄，就要尽心竭力地办事，绝对不可偷懒。”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赶往京城的时候，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太后娘娘下旨，封柳梅婷为梅婷郡主，所有人都心惊肉跳，要知道，自从皇上登基以来，打压下来的公主驸马，王爷世子不知道有多少，但册封除了皇家子弟之外，柳梅婷还是第一人。 接到圣旨的柳梅婷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也不知道她是抱着什么心态，再送走传旨太监后，立刻去了一趟柳家所在的院子，只是看着紧闭的院门，心情就不那么愉快了。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就算是不能亲眼看到，她也能够想到柳家人是什么表情，她说过，总有一天会让他们后悔的。 柳青青他们到了京城就收到消息，没办法，整个京城都在讨论，他们就是不想听也不行，至于在中秋宴会上所做的那首词，柳青青表示，她已经很淡定了。 “跟我们无关。”柳青才如此说道，所有人点头，很是直接表示他们的态度。 “皇帝伯伯这是要做什么？”端木阳皱眉。 端木瑞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想了想，还是进宫一趟。 “坐，”端木凌看着自家皇弟，“你也是来问朕为何要赐封柳梅婷的吗？” “皇兄这么做自然有你的想法，”端木瑞笑着说道。 “她的野心太大，即使她是，”说到这里，端木凌停顿了一下，“朕也不能让她与皇家有什么关系，所以，朕打算给她赐婚，你说，柳青云怎么样？都是柳家，入赘娶谁都是一样。” 端木瑞挑眉，并没有说话，“皇兄是解开了那些话了？” “差不多。”端木凌点头。 “我没有意见，”端木瑞开口：“不过，这赐婚能不能缓几日。” “皇弟，”端木凌皱眉，“在柳梅婷和柳家那些人之间，你似乎更看重柳家那些人，能给朕原因吗？别告诉朕仅仅是因为喜欢。” “原因，皇兄，你很快就知道了。”端木瑞像是没有看见对方的不满，“只是，希望皇兄你能够沉住气，毕竟，你的那些儿子没一个简单的。” “那朕等着。”虽然有些不满，但对面坐着的是端木瑞，所以，他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柳青云和柳青青没想到这次准备棒打鸳鸯的竟然是皇上，两天后，柳青青出门买东西。 醉仙楼三楼，端木阳和一个俊朗的男子对坐，听着他对柳梅婷的推崇，即使心里清楚，他是皇帝伯伯派来试探他的，也很是不耐烦。 “怎么？皇帝伯伯在我爹那里得不到消息，就让你来，表哥，你可真让我伤心。”端木阳直接将他的目的挑破，“再说，凭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告诉你。” “嘿嘿，”对面的男子憨厚地一笑，只可惜，端木阳见了太多柳家村那样真实的笑容，这男子的笑容半点也不能让他放下防备。 “表弟，你说说，你们醉仙楼是怎么回事？生意都快被柳氏酒楼抢走了，那秘制烤鸭还是每天只卖五十份。”对面的男子抱怨道。 “我又不缺银子。”端木阳不在意地说道。 “那到也是。”男子说完，又开始说柳梅婷的事情，不仅仅是皇上，就是他也感觉到这两父子很不对劲，他们虽然护着柳梅婷，心里有了怀疑，再有柳家那些人的对比，总让他们觉得这对父子并不是真心的。 “行了，”端木阳端着架子，实际上，对面的男子不知道，在他出门的时候，他爹就让他将柳青青的事情透露给对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话，让小厮推开窗户，就看见柳青青和挎着篮子的常笑，拿起桌上的点心，对着篮子扔了下去。 常笑看着从天而将的点头，对上端木阳的脸，扯出傻笑。 “表哥，看到没有，你的笑容不合格。”端木阳笑着说完，对着下面的人，“上来。”声音依旧没有变大，但他知道常笑能听到的。 果然，常笑对着柳青青说了话，柳青青抬头，看见是端木阳，想也没想就上去了，走进酒楼的时候，想着家里人都怀念这里的烤鸭，“掌柜的，给我准备两只烤鸭，我要打包带走，好了送到世子爷的包厢。” “是，柳姑娘。”掌柜笑着说道，真巧，今日有预定的人家因为有事，让人来退订，刚好两只。 “恩公，”柳青青进了包厢，看着端木阳的眼里依旧充满感激，至于他对面的男子，也只是淡淡地点头。 对方摸了摸鼻子。 端木阳让她和常笑坐下，并没有介绍那男子，只是问着他们家里的情况，柳青云他们公务还顺利不？柳元吉等人整理土地到什么程度了？ 柳青青一一作答，随后，拿出之前去镇国寺求来的平安符，“恩公，这是前些日子我求来的。” 端木阳接过，将自己的那一份收好，另外两份给了小厮，让他好好保管。 不一会，两只烤鸭被包好，掌管的敲门，亲自送来，原本无聊的男子看着掌管的将烤鸭放进常笑的篮子，看着两人告辞。 “掌柜的，怎么回事？刚刚本少爷来的时候，你明明说没有烤鸭的。”男子有些不满地说道。 掌柜的赶紧解释，而端木阳对于这事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好了，你下去吧，”挥手让掌柜的下去。 “表哥，我们打个赌如何？”端木阳笑着说道。 “先说事。” 端木阳笑看着对方，“不打赌就不说事，表哥，是你求我哦。” 对面的男子无奈地点头，“说吧，怎么赌？” “表哥，你文武双全，才德兼备，智勇无双” “别夸了，还是直接说吧，我还不差你一个人夸。”对面的男子干净打断，在他看来，这端木阳嘴里说出好话的时候，一般都是不怀好意的。 “好吧，你身为皇帝伯伯最为欣赏信任的年轻人，刚刚那姑娘你看见了吗？” 男子点头。 “从现在开始，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让她陷入绝境或者尴尬，就算你赢。”端木阳笑着说道：“如今天色尚早，我吃亏一点，就到天黑之前，如何？” “你确定？”男子并不傻，这堵住看起来他似乎稳操胜券，但别看端木阳将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实际上，这个表弟也从来不是傻子。 端木阳点头，“我的赌注就是这座醉仙楼。” 男子心头一跳，“那你要什么？” “据说表哥在城郊有一个温泉庄子？”端木阳毫不客气地开口说道，“如何？要不要赌？” “是不是我赌了之后，你就告诉我答案。”好吧，谁让他是为皇上办事，这温泉庄子本来就是皇上赐的，现在竟然被来那当赌注，也只有端木阳才敢接手。 “是的。”端木阳点头。 男子收起笑容，“我让人杀了她也可以吧？别到时候你和姨夫反过来找我麻烦。”在他看来，这是最简单的。 “可以，只要你做得到。”端木阳笑着说道：“我说了，无论用什么手段。” “好。”男子点头，站起身来，对着端木阳说道：“我有些迫不及待地得到醉仙楼了，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虽然这赌实在是简单得让他怀疑，不过，他还是有自信赢得。 看着男子离开，端木阳想，表哥知道青青的身份，也就代表皇帝伯伯知道了吧，到时候柳青云和柳青青的婚事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吧。 “世子爷，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小厮笑着问道，那可是他表哥，这样算计他真的没问题吗？好吧，他们都不怎么担心柳青青的。 “你觉得呢？最多表哥的下场惨一些，不会出人命的。”虽然得罪了青青的人都会倒霉，但是从来没有牵扯到人命，即使是柳花枝那件事情，也只是杨家破产，凶手沦为乞丐四处乞讨而已。 柳青青完全不知道她被盯住了，男子并不傻，常笑是高手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最先做的事情就是将常笑给支开，用的还是端木阳的名义，让瑞王府的下人来，说是有事情需要常笑帮忙。 这些日子，柳青青对京城已经很熟悉了，所以，到不觉得常笑离开有什么不好的，能帮到恩公，是再好不过的了。 买东西饿了的时候，就买两个肉包子，看着一边盯着她流口水的两个小乞丐，又要了四个馒头，给了他们，看着他们一溜烟的跑了，也不在意，这样的事情，她只要遇上就不会不管的。 只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她的荷包被顺走了，急得不行。 卖包子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娘，看着她这幅模样，哪里还能不明白，“姑娘，怎么了？不会是钱包丢了吧？” 柳青青点头，看着已经被咬了一口的肉包子，再想着已经被拿走的四个白馒头，钱包丢了是她的事情，她总不能让老板娘承担吧，看着这小小的铺子，应该也是小本生意的。 第71章 现在常笑不在，她又没办法说话，瞪着手中缺了一个小口的肉包子，苦恼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拔下头上的簪子，递了过去。 那大娘一愣，随后笑呵呵地说道：“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收回去，两个包子而已，不值什么钱，就当大娘送你的。” 在远处看着的年轻公子斜眼盯着他的两个下人，“这就是你说的这条街上最凶悍吝啬的婆娘？” 那两个下人也有些傻眼，“公子息怒，你不知道，这肖大娘曾经将一个头包子的小孩追了两条街，还将对方狠狠地打骂了一顿，当时奴才亲眼所见，那小孩可怜的。” “我不想知道那些，你只用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年轻男子笑着问道。 两人摇头，看看那大娘满脸横肉的样子，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难道转性了。 这边的人在疑惑，那边柳青青一听那大娘这么说，更是坚持地举着手，大眼睛看着对方。 那大娘有些无奈，眼睛贼溜溜地看了看四周，才弯腰，小声地说道：“姑娘，你这东西贵重得很，我就一个小老百姓，要是收了，说不定会让别人眼红。” 柳青青一愣，垂眉看着那玉簪子，品质确实是不错。 “若姑娘真觉得过意不去，下次再给银子也可以的，谁还没有个难处。”大娘接着劝道。 柳青青一想，是这个理，她只要记住这个包子铺的位置就可以了，抬头，看着大娘眼里的真诚，点头，将玉簪重新插入发间，在心里说了谢谢之后，转身离开。 钱包丢了，自然不能够再逛了，只得先回去，只是如今篮子里只有两只烤鸭，回家拿了银子还得出来买菜，到时候一定要记得将包子和馒头钱给那位大娘。 心里头这么决定之后，就快步朝着家里走，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三个人。 柳青青刚刚走到这条热闹的街道尽头，准备右转时，“叮，”一锭银子从天而降，落在她的脚边，并没有弯腰去捡，而是退了一步，左右看了看，匆匆忙忙的行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那银子。 无法，柳青青只得站在那里等着，五两银子对于普通的京城百姓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她估计丢了银子的人总会回来找的。 “她在干什么？”年轻的男子问道，后面两个下人摇头，完全不明白。 等了大约一刻钟，依旧没人，不过，柳青青倒是看见巡逻这条街的官爷经过，看着这天色，眼睛一亮，捡起地上的银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个官差一愣，看着面前的姑娘，有些不明所以。 柳青青动作利落的从挎着的小包里掏出两张纸片，表达她的意思，“别人，丢的。” 两个官差笑了，接过柳青青的银子，“成，小姑娘，赶紧回去吧，一会我写个告示贴在这里，让那人到衙门去领。” 柳青青松了一口气，拎着篮子走了，后面三人接着跟上。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不仅柳青青无奈，跟着他们的三人更觉得无语。 柳青青捡到过四次荷包，六次贵重物品，好在她眼睛大，人又机灵，以她所能够最快的速度还给了失主，只是，再一次看着面前地上的鼓鼓囊囊的荷包，她真的很想抬头给老天爷翻一个白眼。 “少爷，这是见了鬼了，”一个奴才开口说道。 另一个点头，“奴才怎么觉得这事邪门得很啊。” 年轻男子眯着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看来问题真的出在这位姑娘身上。 而柳青青再怎么无奈，依旧颠颠地上前，将那荷包递给了它的主人，一个穿着长相都很富态的女人，而后，跟之前十位一样，即使她给了荷包拔腿就跑，还是有下人将她拦住，硬是赏了她不少银子，而她若是坚持不收的话。 对方就会用十分不悦地目光看着她，一副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模样。 柳青青还能如何，她如今人单力薄，只能接受。 只是这些银子她没有打算拿来自个儿用，走了好几天街，又无奈地重复了好几次之前的事情，才找到恩公他们家所开的仁心堂。 走进去，将一百多两银子放在桌案上，推了过去。 那掌柜的和坐堂大夫都认识柳青青，笑看着面无表情的柳青青，直接将银子收了，让一边的伙计记账，“柳姑娘，今日又捡到钱包了？” 柳青青点头，冲着药铺里的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你们继续跟着，我进去问问。”年轻的男子吩咐着她的下人，随后走进药堂。 看见来人，那掌柜的一愣，然后行礼，“表少爷。” “刚才那姑娘怎么回事？”年轻男子，秦浩荣开口问道。 管家沉默，一脸的为难。 秦浩荣也不再追问，只是眼疾手快地抢过伙计手中的账本，自从姨夫每个月放一些银子在药堂免费给一些困难的百姓看病抓药之后，京城里的人无论是真心还是讨好的人，知道这事后，都放了不少银子在这个药堂，之前他也放了。 只是，这样的事情也就是在最初的那两年他们还记着，时间一久，也就一心真心做善事的人在坚持。 最新的笔墨，柳青青，一百五十二两。 以极快的速度往上看，他才发现，柳家那些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放一些银子，当然，肯定没有他一次放上一万两这么多，可将这些银子都加起来，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中间，还有柳青云的五万两，秦浩荣皱眉，柳家村那些人是什么出身，有多少身家，他心里是清楚的，这五万两哪里来的？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柳家村的那些人宁愿每天亲自去收拾他们的地盘，也没有请人帮忙，实际上他们少给一次，也能请不少人的。 “表少爷。”管家看着秦浩然，笑着叫道。 “我先走了。”秦浩然扔下账本，快步离开，无论如何，他和表弟的打赌还在继续。 一刻钟后，两个奴才有些纠结地看着自家少爷，“真的要那么做吗？” “恩，”秦浩然点头，看来让人将这姑娘的钱包顺走完全达不到效果。 所以，柳青青看着出现在她面后出现的两个蒙面人，脑袋有些发蒙，早知道就不贪近路，如今整个小巷子就只有三个人。 “小娘子，乖乖地将银子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前面的人晃动着手中的大刀，阴狠地说道。 “没有，”这样的情况下，柳青青毫不犹豫地投降，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片。 拿着大刀的人正要说话，就看见对方十分没有骨气，一点反抗都没有地将头上的簪子，手上的镯子，甚至是脖子上的链子都取了下来，放到地上，退后一米，那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这些你们拿去，放我走吧。 两个蒙面人，也就是秦浩荣的下人一肚子的话面对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该如何了，而坐在不远处屋顶观察着这边状况的秦浩荣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姑娘了。 前面的下人想了想，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十分轻蔑地说道：“小娘子，这么点东西就想将我们打发了？你当我们是乞丐吗？” 柳青青摇头，真心觉得这两个强盗的素质不高，她的这些东西还是很值钱的好不好？不对，若是素质高的话，他们也不会当强盗，做小偷都比他们有技术含量。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我们。”下人阴险地说完，上前，将那些东西放进自己的怀里，“我看小娘子长得不错，老二，应该能卖几个钱的。” “听大哥的。”身后低沉而危险的声音响起，柳青青的脸色有些发白，大眼睛看着对方带着惧意，他们这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小娘子，别乱动，否则的话，我这不小心划破了你的小脸，可就不值钱了。”冰冷的大刀靠近，让柳青青感觉到一阵寒意，不过，心里倒是冷静了不少，既然投降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那就只有拼一拼了。 估摸着能将面前的强盗踢晕过去的力道，柳青青正要抬脚。 “好大的胆子，天子脚下也敢如此猖狂！来人，将他们拿下，交到衙门，严惩。”柳青青感觉真正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气势，完全不是这两个没眼光的强盗可以比拟的，因为，她清楚地看到面前拿着大刀的强盗整个人都在不断地哆嗦。 接着，两人毫不犹豫地将大刀放下，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四爷，饶命。”两个下人魂魄都快被吓飞了，明明他们只是按照少爷的吩咐做事，根本就只是演演戏而已，怎么就碰上了这个煞星，完了。 “认识本王，看来你们做的恶事还不少，否则，就不会吓成这样。”四皇子看着两人，无论对方吓得多凄惨，眼里完全没有半点的松软，“送衙门去。” 说完，转身离开。 柳青青看着那笔直冰冷的背影，心一个颤抖，这人好冷，不过，应该是个好人，不然，怎么会让两个强盗这么害怕。 又是一场插曲，柳青青无语地往家里赶，午饭的时间已经过了，也不知道家里人会不会担心。 而柳家院子那边，端木阳早就让下人去通知了，所以，他们倒是没有多想。 看着柳青青离开小巷子，“表哥，怎么样？”端木阳笑嘻嘻地出现在屋顶，坐在秦浩荣的面前，“你那两个小厮真是可怜。” 站在屋顶，完全不受影响的端木阳的小厮在心里猛地点头。 “表弟，你违规了。”秦浩荣开口说道：“在这场堵住中，我怎么做，你不能插手的？”既然他让下人做这样的事情，自然也是做了准备的。 一听这话，端木阳就知道他误会了，“你告诉我表哥，四皇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小厮恭敬地点头，“事情是这样的，表少爷，本来四皇子在户部办公，只是，宫里十三皇子落水，虽然很快就救了上来，但受了很大的惊吓，吵着闹着要见四皇子。” “表哥，这里也是户部到皇宫的捷径。”端木阳笑着说道。 秦浩荣听到这事时，心里头很是郁闷，四皇子一出现他就在想，做事认真的四皇子明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现在天色尚早，表弟，看着吧，这次我亲自动手。”秦浩荣笑着说道。 “我期待着，”端木阳想了想，还是看在两人的交情上，提醒道：“表哥，给你个忠告，不要太过分。” “你放心，我不会要那小丫头命的。”秦浩荣说着这话时，显然时误会了端木阳的真心。 端木阳也没想解释，笑呵呵地看着秦浩荣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你说，我说真话的时候，为什么总是被人误解呢？” 身后的小厮沉默不语。 柳青青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黑暗，手脚都被捆得结实，脸上应该是被蒙着一块黑布，四周浓烈的胭脂味道让她很是不习惯。 “醒了？”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青青心里惊觉，回想起她好不容易走到院子所在的那条街，一股迷人的香气传来，然后，就到这里了。 被绑架了，意识到这一点，柳青青有些欲哭无泪，今日出门肯定是没有看黄历，否则，常笑怎么会离开他，钱包被偷，遇上的强盗被抓走了，转身有碰上劫匪，她不过就是想回个家，怎么就那么困难。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秦浩荣笑着问道，“听听外面的声音，你应该心里有数的吧？” 柳青青仔细一听，外面很热闹，女人娇媚入骨的笑声，男人调戏下流的声音，还有丝竹之声，再加上刚刚问道的胭脂味，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就是。”秦浩荣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笑着说道，“柳青青，你说，一个进了青楼的姑娘，即使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和状元郎的婚事还能成吗？” 听到这话，柳青青心里只有愤怒，又是这样，这些人为什么老是拿着女子的清白来说事，上官云的事情，让她极其厌恶这样的手段。 再说，她就算是青云哥哥的未婚妻又怎么样，只要青云哥哥和元时二伯愿意，关别人什么事情。 “天色马上就要黑了，你知道的，这个地方一般都是晚上最热闹，呵呵。”秦浩荣接着说道，看着对方发抖的身体，心想，这应该算赢了吧。 柳青青此时确实是在全身发抖，不过是气的，因为对方毫不在意地伤害别人的语气，他难道不知道，天都快黑了，没见着女儿归家的父亲会担心吗？大哥他们恐怕都会慌了神的，还呵呵，呵个屁。 必须得快些回去，柳青青这么一想，面对劫匪心里也有了勇气。 秦浩荣想要接着刺激对方，只是，耳朵一动，快速地将面具带上，然后笑眯的眼睛瞪大。 “啪啪，”柳青青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就扯断了手上的绳子，脚上的也是如此，扯下脸上的黑布，想也没想，抓起一边的凳子直接朝着对面的面具男子扔了过去。 秦浩荣快速地闪过，回头，惊讶地看着墙上的坑，还有被碎成渣渣的凳子，这小姑娘的力气不小啊，“你以为这样就能跑掉吗？” 柳青青打量着四周，似乎并不是她想象的地方，倒像是酒楼的包间。 “原本只是无聊，想要玩玩而已，如今，我倒是真想将你送到那地方去。”秦浩荣冷笑地说道。 坏蛋，柳青青在心里说道，然后，拿起身边的东西就往秦浩荣那边扔去，看着对方轻轻松松地闪过，便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如此，也就只有跑了。 于是，柳青青拔腿就跑。 秦浩然慢条斯理地在后面追着，毕竟他没真想毁了这姑娘的名声，所以，就一直安静地跟着。 “你可以回家，只是，你以为他们能帮得到你吗？”秦浩荣的话准确地传进五十米远的柳青青耳朵里，“忘了告诉你，在这个京城，还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就是你身边的常笑也不例外。” 原本往家里跑的柳青青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这人如此地嚣张，要么是神经病，要么就是真正有实力，她倒是希望是前者，可理智告诉他，绝对是后面一种。 这么想着，明明该左拐的地方，她一咬牙，往右边而去，怎么着也不能连累家人的。 于是，秦浩荣就像猫捉老鼠一般，看着前面的柳青青一直再跑，心里感叹，这姑娘不仅仅是力气大，体力还特别好，毅力也不错，要是京城里的千金小姐，恐怕早就哭得泪流满，求饶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也越来越深，大街小巷由最初的热闹变成了现在的冷冷清清，许多的店铺都关了门，柳青青有时候都在想，要不回头跟他拼了算了。 只是，一回头，就看见那人依旧在不远处，像是散步一般地走着，她就觉得她拼命下来的结果一定不会是她希望的那样。 于是，不住地给自个儿打气，想着家里的亲人，将他们的笑容想了一遍又一遍，这样她才不会觉得累，不会产生想要放弃的念头。 跟着柳青青身后的秦浩荣真的很过意不去，但经过这一天的跟踪，还有从表弟那里得来的蛛丝马迹，心里隐约已经有了结果，现在只等着验证而已。 柳青青一抹额头上的汗水，两条腿机械地运动着，但是，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况，被一个变态死死跟着还不够倒霉吗？面前这突然冒出来的三个黑衣蒙面人又是怎么回事？是嫌她今天过得还不够惊心动魄，所以再雪上加点霜？ 直觉告诉她，这三人跟她前面遇上的强盗和后面那个变态都不一样，那么明显外露的杀气是她想要忽略都不行的，老天爷，她到底是得罪谁了？ 秦浩荣也是一愣，怎么还真有人想要这小姑娘的命，他所调查得到的情报，这小姑娘的生活简单得很，而且心地善良，怎么会与人结仇到要她命的地步？ 刚想要帮忙，却发现隐在暗处的侍卫气息只是一个波动便停了下来，很快就明白，以姨夫和表弟对柳家人的爱护，又怎么可能会不派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既然他们都不着急，那么肯定是有理由的，于是，秦浩荣也在一边看着，当然，他对他的身手还是有信心的，即使是这么远的距离，要保住柳青青的小命还是不成问题的。 柳青青原本的性子就很好，再加上家里人的宠爱呵护和柳家村的环境，造就了她凡事只要不过底线，能忍则忍的性子。 只是，在好的性子，再被折腾了这么大半天后也有了火气，况且对方还要她的命，她可是很惜命，一点都不想死的。 于是，在这样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柳青青是想也没想地就抓起一边应该是摆摊用来支撑的手臂粗的木棍子，朝着三人中最中间的那位扔了过去。 又是这一招，秦浩荣有些失笑。 而中间那位黑衣人想来是这次刺杀的领头人，看着冲他而来的木棍，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拿起手上的刀，很轻松地将木棍劈成两块。 然后，冷静的街道上，明处和暗处的人都清晰地听到“咚咚”两声，秦浩荣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这样也可以吗？ 原来，那被黑衣人劈开的两块木棍，正好一人一块地打在了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的脑袋上，然后，两个毫无防备的黑衣人就这么倒下了。 秦浩荣心跳得有些厉害，看向柳青青都不由得带着敬畏，一次是巧合的话，那今天的事情总不能全都用巧合来解释吧。 中间的黑衣人倒是没有多想，直接举刀向柳青青而去，那动作很是迅速，经过刚才的一幕后，冷静下来的柳青青吓得闭上了眼睛。 只是，等了许久，滕头都没传来，小心翼翼地睁开两只眼睛，却惊讶地看着地上的男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倒在地上，右手上拿着的刀砍在了他的左手臂上，虽然看不到脸，但是那双眼睛里全是痛苦。 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柳青青在这个时候可不会同情这要她命的人，微微地侧头，看着一直追她的面具男没有动，想也不想，再次拔腿就跑。 秦浩荣此时已经不需要再跟着柳青青了，刚才的情况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挥刀的男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仿佛被绊倒一般，重重地摔在地上，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上前，仔细地查看，总算明白，对方还真的是被绊倒的，因为那一块翘起的青石板，而当时的黑衣人整颗心都在柳青青身上，所以，悲剧就是这般出现的。 “带走，审讯。”秦浩荣话落，就有黑衣人出现，把三人带走。 而秦浩荣自个儿，则在这条街上来回走了好几次，确认这条街上的青石板就只有这么一块是翘起来的，脸上的笑容更甚。 “还要我说什么吗？”端木阳笑着问道。 秦浩荣摇头，动作迅速地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表哥，你明日最好不要出门。”端木阳再次善意地提醒道，只是，秦浩荣并没有当一回事。 柳青青回到家里的时候，那是一身的狼狈。 “青青，你怎么了？”柳元吉笑着问道。 柳青青看着一屋子的人，常笑也在，但都没有她预想的担心，眼里闪着疑惑，不过，还是在喝了一口水之后，将她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本笑着的人一个个都是一脸的震惊，“怎么，你不是在瑞王府吗？” 柳青青摇头。 “可是恩公派人来说，你一直待在瑞王府，让我们不要担心的。”柳元吉神色有些凝重，想到女儿经历的事情，听着他都心惊肉跳，“没事吧？青青？” 柳青青摇头，眼里带着笑意，“原本是挺害怕的，不过现在想想又觉得挺刺激的。” “在京城我们得罪的人是有一些，不过，要人命的应该没有的。”柳青云开口说道，“青青，以后出门，不能让常笑离开你身边。” 柳家村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然而，他们也是按照他们的性子去想别人，哪里能明白，在这诺大的京城，在有权有势的人眼中，哪怕是一丁点的小事，都有可能成为要人命的理由。 柳青青点头，虽然说是很刺激，不过，她是绝对不会想再经历一次的。 “至于恩公那里，”他们不会怀疑恩公，所以，皱着眉头想原因。 “想那么多做什么，明日直接问恩公不就行了吗？”柳青桦开口说道。 众人点头，就在这个时候，柳青青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爹，我饿着呢，今天就在街上吃了两个肉包子。”在家人面前，她到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柳青云笑着说道：“厨房里还有些剩菜，我给你热了，很快就可以吃了。” 柳青青点头。 皇宫内，秦浩荣将今天的收获禀报给端木凌，“回皇上的话，微臣猜想，您要找的那名女子应该是柳青青，而不是柳梅婷。” 端木凌皱眉，“你确定你没有被阳儿耍了？” “皇上，表弟看着不着调，在大事上还是不含糊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应该不会开玩笑的。”说到这里，秦浩荣原本确定的心，底气忽然少了许多，谁让端木阳之前的劣迹太多，整个皇宫，除了皇上，太后还有太子，谁没有被他耍过。 一听他这话，端木凌就觉得好笑，“宣瑞王进宫。”那两父子一直都是一条心的，若是阳儿已经透露给秦浩荣的话，那么，皇弟应该也不会再瞒着的。 “是，皇上。” 瑞王府，“明日你就不怕穿帮？”端木瑞笑问着自家儿子。 端木阳皱眉，“虽然我是为了他们好，但这事还真不能老实说，既然柳青云不想认亲，我自然是不会勉强的，爹，你帮我想想，要怎么说？” “你自个儿想去吧。”端木瑞笑着说道。 “哦，”端木阳眉头微微一皱，又笑开了，“接下来表哥的日子应该会很精彩。” 端木瑞也跟着笑了，不过，还是警告道：“这事不要让你娘知道。” 之后，对于皇上宣他进宫，端木瑞父子两人都并不觉得奇怪，“也是时候了。” 皇宫之中，端木瑞悠然地行礼，笑着坐下，“皇兄，你找臣弟有事？” “你一直瞒着朕，那女子是柳青青？”端木凌看着自家皇弟的模样，略微一想就开口问道。 “皇兄这话是怎么说的，臣弟从未说过那女子不是柳青青，也从来没有说过那女子是柳梅婷啊。”端木瑞表现得很无辜，“皇兄，我之前实际上也和你是一样的想法，以为那柳梅婷是柳家村人弄出来的挡箭牌，可皇兄，只要认真一想，就明白这是不可能的，柳家村的人商量淳朴，他们想不出这样的算计，也不会牺牲一个人为另一人挡风的。” “可你故意让朕认为她是柳梅婷。”端木凌说完一愣，“你是想让别人也这么认为？” 端木瑞沉默，随后点头，“皇兄，怎么样？很精彩吧？” 看着独自笑得很是开心的端木瑞，端木凌愣了一下后，也笑着说道：“是啊，很精彩，梅婷郡主可是母后下的旨意，你说，若是她知道她康复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因为柳梅婷，会如何？” 端木瑞脸色变了变，随后说道：“无事，我就说这事皇兄你的主意就行了，毕竟皇兄这么聪明，臣弟的那点小算计还能瞒得过你。” 于是，端木凌无语，因为他很清楚，对方说得有道理，到时候母后一定会认为是他的主意的。 “行了，说正事，将你关于柳青青的事情都说出来。” 这一次端木瑞没有再推辞，将他所知道的一一说了出来，最后同情地看着站在一边的秦浩荣，那目光让秦浩荣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皇兄，若是臣弟之前所说的还不够，那么，你仔细想想，老八他们三兄弟这两次莫名其妙的倒霉，在事情发生之前，得罪过谁？” 端木凌一想就明白，“这次没有老九，就是因为在琼林宴上老九什么都没做？皇弟，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端木瑞摇头，“皇兄也觉得很神奇吧，只是，我说的一点也不夸张，凡是得罪过柳青青或者她在意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的，不过，皇兄若是不信，我们可以再等等，今日浩荣做的事情，虽然没有恶意，带也会受到惩罚的。” 说完这话，端木瑞和端木凌将目光同时看向秦浩荣。 秦浩荣浑身一抖，他家姨夫太过肯定的表情让他不由得相信，事实就是那样。 “既然如此，浩荣，朕命你这些天就待在家里，做事小心点，老八他们的事情你可以借鉴，朕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是那样。”这事太过匪夷所思，比起柳梅婷的事情还要让端木凌在意，所以，他才会下这样的命令。 “多谢皇上。”秦浩荣恭敬地说道，不过，他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果然，表弟又耍了他一次，若真像姨夫所说的那般，那么，他下次一定会找回场子的。 之后，秦浩荣看没自个儿什么事情了，就请辞离开。 “皇兄，你应该知道是谁要对青青那丫头下毒手了吧？”以他皇兄的手段，现在肯定收到消息了。 “恩，”端木凌点头，“欧阳家二小姐。” “呵呵，”听到这个名字，端木瑞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发出这么两声，他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吗？ “那柳梅婷。”一个欧阳蝶，端木凌还不放在眼里。 “就这样不是很有意思吗？每个人的心愿都得到满足，青青丫头就想过简单的日子，梅婷郡主有野心就让她尽情的挥洒，至于老八他们，你觉得他们不拼命争争你的位置会善摆甘休吗？”端木瑞笑着说道。 端木凌挑眉，“你确定你不是在看戏？老八他们可是你的亲侄儿。” 端木瑞摇头，“我的亲侄儿实在是太多了，少那么两三个也无所谓，所以啊，皇兄，当初还是我聪明，只有阳儿一个，你看，你把他宝贝成什么样子？” “好好说话。” “好吧，我承认我在看戏，但就算是看在皇家血脉的份上，我也会保住他们的性命，皇兄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端木瑞笑着说道，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模样。 “至于柳梅婷，她的摊子铺得越大，得益的还是你的国库，”说到这里，端木瑞眼里闪过一丝冰冷，“一个商人而已，适当的时候，要收回她所拥有的，简直轻而易举。” 端木凌点头，之前是他误会了，所以才高看柳梅婷，但现在明白他并不是他找的那个，柳梅婷所做的许多事情，都会成为她以后的罪证。 “那她和老八？皇兄，你打算怎么办？”端木瑞笑着问道。 端木凌眼睛闪了闪，虽然他是老八他们的父亲，但皇家无情，他真正在心里认可的儿子从来就只有一个，一听皇弟这么问，他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既然你都这么照顾柳梅婷了，朕自然不会戳穿你的，正妃不成，侧妃还是可以的。”端木凌笑着说道。 这才是他的皇兄，跟他一样，除了那几个在意的人之外，在一定程度上，其他人皆可以利用。 第72章 秦浩荣是被刺鼻的胭脂味弄醒的，睁开眼睛不悦地斥责下人，嘴里发出的却是“吱吱”的声音，常年惊觉的他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低头一看，杀人不眨眼的他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双如玉般的手怎么变成毛茸茸的老鼠爪子了？眨眼再眨眼，面前的爪子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他握手的动作也握在一起。 “吱吱，”秦浩荣想要叫来人的，然而，他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看着低矮的视线以及倒映在地上的影子，不得不无力地承认这个荒唐的事实，他秦浩荣变成一只老鼠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记得明明从皇宫中回来，梳洗之后就躺在床上睡觉了，难道他现在其实是在做梦？否则，要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 “喵，”脆生生的猫叫声让秦浩荣一愣，随后，就看见一直硕大的黑猫闪着绿油油的眼睛，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着他走来。 想到自个儿变成了老鼠，秦浩荣原本是打算跑的，然而，他不愧是皇上最得力的下属，用稍微冷静下来的理智就想到，他又不是真正的老鼠，况且做梦而已，应该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的，况且被猫吃了的话，他可能就醒过来了。 不得不说，秦浩荣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以及冷静的头脑，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么一个妥帖的法子。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既然是在梦里，那就意味着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安静等待着大黑猫下口的小老鼠秦浩荣原本期待的双眼，在那只猫抬起左前爪毫不客气地拍到他脑袋的时候，飚出了眼泪，真的是好痛啊。 朦胧中他看见那只大黑猫再次抬起爪子，往他的脑袋拍来，忍着疼痛的秦浩荣只得逃跑，四只小腿拼了命地跑着，只是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躲藏，没间隔一段时间，那只猫就会拍一下他的脑袋，并且一次比一次痛。 这个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悲愤的秦浩荣边跑边想，突然，一阵冷风吹来，冷得他打了个激灵，然后回想起他逃跑的路线，完全就是复制昨日柳青青的路线。 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谁能想到，一晚上的休息都不让，竟然在梦里就开始折腾他，也太过分了吧。 “吱”，就在他抱怨放松的时候，脑袋又被拍了一下，只得认命地继续跑，还好很快就要结束了，现在他真的有些感激出现的那三个黑衣人，不然，路程还会不断加长。 所以，天真的他依旧没有意识到，梦里的事情又怎么会按照他理智推想的那般进行，到达昨日柳青青被截杀的地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的秦浩荣，面对的是大黑猫不断长大的嘴，然后“喵”的一声，他被一口吃了，小身子被碾碎的疼痛更是让他忍受不住地晕了过去。 只是，再次睁开眼睛，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的床上，而是它依旧回到了远点，变成了一只更小的老鼠，别问秦浩荣是怎么发现的，因为对面的大黑猫在他眼里不止大了一圈。 有些绝望的秦浩荣直接躺在地上装死，然而，大黑猫可不只有吃老鼠和拍脑袋这两招，被咬得全身发疼却一点伤口都没有的他只得含泪再次奔袭，他算是看清楚了，若是不按照这大黑猫的想法，等待他的是无止境的折磨。 于是就这么逃跑，被拍，再被吃，复活的循环中，秦浩荣自己都不清楚重复了多少次，“啊！”终于，他发出的不是“吱”的一声，而是正常的人声。 看着熟悉的帐顶，明亮的房间，做了一夜噩梦的秦浩荣疲惫地笑了。 “表哥，你吓到我了。” 秦浩荣笑容一僵，侧头，就看见端木阳优雅地坐在一边，吃着点心，喝着茶水，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热闹啊，若不是我爹有事的话，他也会在这里的，怎么表哥不知道吗？”端木阳回答得十分理所当然，然后，貌似关心地说道：“表哥，我看你睡得实在是不好，是不是做噩梦了？” “关你什么事。”好吧，他怎么忘了，这两父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我只是关心你而已，”端木阳十分怜悯地看着秦浩荣，“表哥，昨日我就提醒过你了，要悠着点，你不相信，要知道我当年。” 端木阳慢悠悠地将他拇指和食指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得出结论，“这么些年，我冷眼看着，那么整青青丫头的，你还是第一个，无论你梦到什么，我都不认为事情会这么就结束了。” 秦浩荣的面色一紧，脑袋似乎都在痛，“那你有什么法子？这事说到底你也有责任的。”那样的梦他再也不想做了。 端木阳摇头。 “既然如此，你赶紧回去吧。”秦浩荣毫不犹豫地主客。 这一次，端木阳倒是没有坚持，很是认真地点头，然后站起身来，“表哥，你保重，对了，你那两个倒霉的下人，我让人将他们救出来了。” 看着端木阳主仆俩人离开，秦浩荣一抹脸，虽然依旧感觉很累，但他还是坚持下床，打开门，走出院子，闻着清新的空气，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他活动着手脚，刚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然后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伸手极快的秦浩荣闪过，看着他刚刚站着的地方出现一坨鸟屎，脸一下就黑了，这还真的是没完没了，心里庆幸还好他身手敏捷。 只是，秦浩荣放心得太早了，突然之间，天空中出现一群小鸟，叽叽咋咋地在他的头上盘旋，然后，密密麻麻的鸟屎落了下来。 他黑着脸不断地闪躲，不愧是被端木阳那样夸赞的人，竟然完全都被他躲开了，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时候，脚下一打滑，整个人向后跌倒，想到地上那些鸟屎，秦浩荣头皮发麻，想要避开已经是不可能，然后，他感觉整个人都被鸟屎包围，恶心的他直接将隔夜饭都吐了出来，然后直接晕了过去。 “啊！”一边的小厮将这短短的时间发生的事情从头看到尾，然后，脚底发凉，忍不住叫了出来，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让人将他们家少爷抬进房间，给他清洗。 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晕过去后的秦浩荣，再次见到了那只大黑猫，他还是变成了一只小老鼠，房间还是那个带着刺鼻味道的房间，接到还是那些街道，就是无论在屋里还是在街上，都有一群小鸟死死地跟着他，小老鼠的他可没有那么敏捷的身手，于是，他很快就在被拍的同时，被污染恶心到了。 躲在远处树上的端木阳和他的小厮都有些不忍心看了，啧啧，这也太惨了，“我记得表哥好像很爱干净的。” 小厮点头，肯定地回答：“是非常地爱干净。” “走吧。”端木阳想着昨天的事情，总得给柳家人一个说法。 “恩，”小厮同情地看了一眼秦浩荣的院子，跟上端木阳的步伐。 而宫里下朝，正在用早膳的端木凌成功地被恶心到了，也没有了食欲，想了想，还是不死心地说道：“派人十二个时辰保护浩荣那孩子。” “是。”身后的太监说道。 柳青青是和柳元吉，柳青才一起去的，端木阳笑着说道：“昨日的事情，是我的疏忽，”说到这里，眼里带着无奈，“你们恐怕不知道，这瑞王府内，也不是所有下人都是忠心我和我爹的。” 柳青青点头，这一点她很能理解，他们身为那么尊贵，府邸里没两个奸细才奇怪。 “那恩公和王爷没事吧？”柳元吉担心地问道。 端木阳摇头，“没事，我们都希望了，只是没想到这次会连累到青青。” “恩公，你不要这么说，我也没什么事情。”柳青青开口问道，柳青才跟着点头，“不过，恩公，你知道谁要我的命了吗？” 对于这么快就能过关，端木阳并不觉得奇怪，所以，他才会这么费心地为他们算计着，看着三人，笑着说道：“欧阳蝶。” 别说柳元吉和柳青才一时半会没想到这人是谁，就是柳青青都疑惑地看着对方。 “当初皇上想要指婚给柳青云的姑娘，”端木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实际上欧阳蝶是在咱们的状元郎游街的时候就看中他了，皇后娘娘是她的亲姑姑，所以，才有指婚这回事情。” 柳元吉和柳青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因为这个，她就想要杀了青青，难不成她觉得青青不在了，青云就会娶她吗？” “她就是这么想的。”端木阳点头说道。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柳青才气愤地说道，随后想到上官云，他们最了解的京城贵女，“她这样做，名声都不要了吗？一个姑娘家的，脸都不要了吗？” 端木阳摇头，看明白他们心中所想，“欧阳府因为她，名声一落千丈，就是皇后娘娘，都因此受到牵连，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有什么名声，索性破罐破摔。” “即使没有青青，元时二哥也不会让那样的姑娘进门的，若她真的嫁进我们柳家村，那可不仅仅是毁了我们村子的民风，就那动不动杀人的恶毒性子，我们村子也承受不起。”柳元吉不满地说道。 端木阳点头，“放心，她只是跳梁小丑而已。” “恩公，就没有什么法子吗？”柳青青想了想问道。 端木阳摇头，“因为皇后的关系，再说，青青也平安无事，皇帝伯伯最多也就是送几本佛经过去，让她抄一抄。” 当然，其他的报应，他是不会说的，似乎这一点，柳家村的人和柳青青本人都没有想过，在他们眼里，就八个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些下场不好的人，一定是他们做了坏事，被老天爷惩罚的。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可柳元吉等人还是理解的，皇上和皇后可是夫妻，总得照顾一些。“青青，你要记住，以后无论谁，用什么样的借口，都不要常笑离开你身边，”端木阳笑着说道：“像昨天的事情，你们若是多想一下，就会明白，就算是常笑伸手不错，我和我爹是什么身份，身边能没有侍卫吗？再说，这里是京城，大白天的，谁敢对我和我爹不利？” i柳青青，柳元吉和柳青才都点头。 “这里是京城，凡是要多想想，感情用事的话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的。”端木阳想了想多说了两句。 三人再次点头，出了瑞王府，看着明朗的天空，他们都有些想回村了，明明是顶着同一片天空，为什么京城的人会这么的复杂。 柳青青呡嘴，她心里清楚，昨天对付她的人绝对不是一帮，前面包括头自己钱包，抢劫的强盗还有劫匪，都没真正打算将她怎么样的。 有了后面三个杀手二话不说就动手的对比，她才想到这一点，只是，后面的杀手应该是欧阳蝶派来的，至于前面的人，倒更像是在试探，难道是有人发现了什么？ 柳青青一直都没有先出个头绪，随后就抛开了，恩公说得没错，以后不能在让常笑离开她身边，等这边房子建好，就让爹他们回柳家村吧。 至于大哥他们，或许每天都应该抽出些时间让常笑教他们一些防身的功夫，也不知道现在学还来不来得及，想到昨晚那近在咫尺的大刀，若是大哥他们或许就不会有她这样的运气。 拳头握紧，那些都是她的亲人，她不想他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想到这里，柳青青都有些后悔，要是当初在知道常笑有功夫的时候就让他们学习的话，至少现在遇到什么事情也能够自保。 欧阳蝶那边，没出端木阳的预料，几本佛经被姜嬷嬷送到了欧阳淸面前，只是，这一次，姜嬷嬷跪在地上，看着欧阳淸，转达皇后的话就有些重了。 “老爷，皇后娘娘让奴婢转告老爷，请老爷务必好好管教府里的两位小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欧阳淸和欧阳夫人的脸色都很是不好，想了想才加入了她自个儿的话。 “老爷，今日皇上一下朝就来了娘娘宫里，当着众多请安的嫔妃，没给娘娘留一点面子地将她训斥了一顿，”姜嬷嬷想着皇上冷酷的话，嫔妃幸灾乐祸的笑容，真是很心疼她们家娘娘。 听了这话，欧阳淸和欧阳夫人的脸色都十分不好，“姜嬷嬷，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什么事情？” “皇上让娘娘将这几本佛经交给二小姐，让她好好地学习，一个千金小姐，还是心地善良一些才讨喜，”姜嬷嬷重复着端木凌的话，她知道，当着那些嫔妃的面皇上说出这样的话，可以说，欧阳家的两位小姐都废了，“若是再执迷不悟，就将二小姐送到镇国寺，在佛前待个十年八年的，化解她浑身的戾气。” 端木凌这话不可谓不重，可谁也不敢不将他这话放在心上，皇上的话可就是圣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欧阳淸看着欧阳夫人，沉着脸问道。 欧阳夫人一头雾水的摇头。 姜嬷嬷在心里摇头，老爷和夫人到现在恐怕都没想明白，他们对欧阳府里两位小姐的宠爱，是害了她。 “娘娘让奴婢转告老爷，她这个做妹妹的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够安稳地坐在皇后的位置上，求老爷和夫人不要再扯她的后退了。”姜嬷嬷说到这里，眼里有些湿润，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后，原本在宫里就格外艰难，她可不相信皇上会无缘无故地发作娘娘，一定是欧阳家的二小姐做了什么事情，触怒了皇上。 欧阳淸的脸色有些发白。 “老爷，夫人，不好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丫鬟毫无规矩地闯了进来，跪在地上的姜嬷嬷看着丫鬟，脸上的嘲讽一点也没有掩饰，让欧阳夫人的脸热得厉害。 “放肆，还有规矩没有。”于是，尴尬恼怒的欧阳夫人将怒火发泄在小丫鬟身上，“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小丫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里泪珠子在不断地打转，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夫人，你去看看二小姐吧，她，她。” “蝶儿怎么了？”欧阳淸夫妇两人同时站起身来，担忧地问道。 “小姐不能说话了。”小丫鬟哭着说道。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姐昨晚睡得挺晚，所以，刚刚才起床，只是原本好好的小姐，身体也没有半点不适，但张嘴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小丫鬟将事情说了一遍，欧阳淸夫妇吓得不行，也没有管地上跪着的姜嬷嬷，急匆匆地往欧阳蝶的房间而去，完全没有发现姜嬷嬷眼里闪过的冷意。 而这个时候最害怕的莫过于欧阳蝶，谁能够想到，一睁开眼睛就再不能说话了，将房间内的东西砸了个遍，不住地哭喊吼叫，可别说之前娇嫩的声音，就连难听的也没有半点出现在她嘴里。 “蝶儿。”两人推门而入，也没管满屋的狼藉，看着坐在床上无助哭泣的欧阳蝶，心疼得不行。 “爹，娘。”欧阳蝶张嘴叫着，可依旧没用，只有嘴型。 欧阳淸和欧阳夫人这才相信丫鬟的话，欧阳夫人上前，抱着欧阳蝶，哭着说道：“蝶儿，别怕，娘在这里，你一定会没事的。” 欧阳蝶恐惧地扑在她娘的怀里，不断地哭泣着，她这个样子，可别气嚎嚎大哭更让人心疼。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还有你们，把小姐的房间收拾好。”欧阳淸说完，想到主屋内的姜嬷嬷，大步走了过去，对着姜嬷嬷说道：“姜嬷嬷，你能不能进宫，让娘娘派两个太医过来，给蝶儿看看。” “是，老爷，奴婢尽力而为。”姜嬷嬷冷漠地说完，离开之前，“老爷，这基本佛经可是御赐的，你可得好好对待，否则，若是有什么大不敬的事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就不仅仅是欧阳二小姐的事情，老爷，请你仔细想想皇上的手段。” 欧阳淸心头一冷，皇上的手段，他如何不知道，“我知道了。” 宫里的皇后听了这话，原本有些气愤的，不过，到底是嫡亲的娘家人，她总不能撒手不管，派了两个太医过去。 “太医，我女儿怎么样？”欧阳夫人急切地问道。 两个太医对视一眼，然后摇头，“回夫人的话，二小姐无事，至于为何发不出声音，老夫医术不精，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二小姐明日就能开口说话。” 另一个太医跟着点头，欧阳淸夫妇外加欧阳舞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没有说完的话，或许一辈子都不能再开口。 “这，这怎么可能？”欧阳夫人受不住打击，摇晃了几下身体，终究没有承受住打击，晕了过去，好在大夫是现成的，倒不怎么慌乱。 偏僻的小院子内，欧阳烨听了这事，看着自个儿的腿，脸上勾起嘲讽的笑容，随后，抬头，见天空晴朗无比，“你信不信，这就是报应？” 身后的小厮不明所以。 “之前是我，现在轮到欧阳蝶了，真好，终于让我等到了，我就说他们不会这么简单地放过我们的。”欧阳烨自言自语地说道，眼里闪着看似解脱却又参杂着恐惧的笑容。 “你感觉到没有，他们来了。” 小厮听到这话，惊恐地看着四周，浑身发抖。 端木瑞和端木凌对于欧阳蝶的遭遇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对青青丫头下杀手，就两个字，找死。 皇宫内，端木凌神色复杂地放下茶杯，“你们确定，欧阳蝶不是中毒或者被人下了哑药？” 两个太医跪在地上，“微臣可以确定，那二小姐的身体好得很，只是，为什么说不出话来，微臣医术不精，或许其他的太医可以看出来。” 端木凌对着身后的太监点头。 很快，太医院医术顶尖的几个太医都去了欧阳府，只是欧阳淸一家子人一次次的失望，得到同样回答的端木凌挥手让这些人退下。 “你说，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吗？”端木凌开口问道。 “回皇上的话，奴才不敢确定，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太监总管知道，皇上心里是想相信的，只是，身为皇上，大夏的天子，这样神奇的事情没有发生在他身上，心里多多少少会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好在端木凌是个心胸宽广的皇帝，“再看看，阳儿不是也说了吗？浩荣的事情还没有完呢。” “是。” 只是，端木凌不知道，昏迷着的秦浩荣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很快，他就知道，醒来后的端木凌，各种奇葩得让人防不胜防的意外不断地发生在秦浩荣身上。 即使是他派去的人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该发生的意外他们也不是不能阻止，而是折腾一天后，他们发现，越是阻止，到后面的意外就越是严重。 而当事人秦浩荣也学乖了，任由意外发生，不再反抗，虽然狼狈，但至少会在中间给他那么一刻钟到小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老大，你要不要休息一会。”看着面容憔悴的秦浩荣，身为下属的侍卫提议道。 作为侍卫统领的秦浩荣摇头，此时的他哪里还有昨天的优雅自在，哭丧着脸看着面前的下属，“小七，你不知道，只要我一睡觉，就做噩梦。” 说完，秦浩荣将他梦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你说说，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多久？再过两天，我恐怕就要见阎王去了。” 好吧，秦浩荣说得是有些夸张，毕竟他的本事摆在那里的，就算是这样的折磨，坚持个十天半个月应该是没问题的。 皇宫里的端木凌听了秦浩荣的情况，心里难得底闪过一丝愧疚，“罢了，朕相信了还不成吗？你送信去镇国寺，让远尘大师来京城。” “是，皇上。”太监总管说道。 傍晚时分，柳青桦这些出公务的人和柳元吉出去劳作的人都回到家里，柳青青将她的想法说了一遍，“可以吗？”柳青槿两眼放光地看着常笑。 这么一问，柳青青一愣，拍了自个儿脑门一下，她忘记了这里的功夫都是有师门传承的，在心里对常笑说道：“笑笑，若是不能就不要勉强，我们可以请其他武师教的。” 常笑摇头，“小姐，师傅没说不准。” 柳家村的人对于柳青青的提议是赞同的，京城的危险他们又一次领会到了，如若孩子们没有自保的能力，他们回到村子都有些不放心。 柳青桦等人都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常笑，然后，“不过，我不知道怎么教。” “常笑，那你当时是怎么学会的？”众人一愣，再想到常笑这么些年依旧没长的脑子，心里倒是有些明白，柳青桦想了想问道。 “自然而然就会了。”对于武功是怎么来的，常笑还真的说不清楚，反正跟着师傅，师傅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时间久了，他好像力气就变大了，动作也变快了。 众人无语，而柳青青也明白，让常笑教大哥他们武功是一件多么不靠谱的事情。 “大哥，你们也不用沮丧，明日我去问问恩公。”这关系到他们的安危，厚脸皮也不管了，欠着人情也顾不上了，家人最重要。 “姐姐，至少要像常笑这么厉害的哦。”柳青槿笑着说道。 “有就行了，你还挑剔。”柳青青眼里带着笑意，她没说的是，以恩公的地位，介绍的人即使功夫没有常笑这么高，但教他们这一群还没入门的人完全是绰绰有余。 而这一晚，原本早已经决定熬夜的秦浩荣，叮嘱他的手下，要是他撑不过去了，就想办法将他弄醒，只是，话刚刚说完，他就倒在桌上睡着了，任凭他的手下怎么弄，对方依旧没醒，不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绝对没有做好梦。 折腾了好久的侍卫们不得不放弃，坐在一边，同情地看着他们难受得很的老大。 第二天，远尘大师便早早地进了宫，听到端木凌说所的话，“阿弥陀佛，皇上，贫僧想去那几位的家里看看。” “恩，”端木凌点头，“大师，先去秦府，那孩子如今正在受苦呢。”不是他不当这个慈父，反正老八和老十的事情都已经发生，康复只是时间问题，可秦浩荣不同，人家现在依旧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是，皇上。”远尘大师恭敬地说道，带着一个小沙弥就直接去了秦府。 不得不说，远尘大师还是有本事的，当他坐在床边的时候，秦浩荣就从噩梦中醒来，硕大的黑眼圈看见慈眉善目的远尘大师，“大师，你可要救我。” “阿弥陀佛，”远尘大师笑得很是慈悲地说道：“施主不必忧心，只是恶作剧而已，并不会伤害施主，时间一到，自会解除。” 一听这话，秦浩荣期待的脸垮了下来，这些他明白，那猫捉老鼠的游戏如今是越来越折磨人了，不就是为了报复他对柳青青所做的事情吗？想到姨夫的话，若真有恶意的话，他就会像欧阳蝶那样。 只是，这也太折磨人了，“大师，就没有其他办法吗？我只是普通人而已，这恶作剧也有些承受不住啊。”一边的侍卫抽嘴，老大都是普通人，那他们是什么？ 远尘大师看着脸色苍白，精神很是不好的秦浩荣，笑着说道：“那贫僧就赠施主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 秦浩然眼睛一亮，想了想，可怜兮兮地说道：“能不能麻烦大师送我去瑞王府，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在自家院子里都会出意外。” 远尘大师点头，“阿弥陀佛，这是贫僧的荣幸。” 这话让其他人一头雾水，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远尘大师的意思，从秦府到瑞王府这一段路，也发生了不少意外，不过远尘大师并没有躲避，而是像享受佛光一般坦然地接受，等到了瑞王府，看着远尘大师已经脏得不行得袈裟，秦浩荣有些愧疚。 “施主不必如此，我心无尘，这就够了。”说完，转身离开，每走出一步，身上的脏污就消失一片，等到十米远后，远尘大师身上的袈裟依旧洁净如新。 秦浩荣等人崇敬地看着远尘大师，不愧是镇国寺的活佛，那慈悲，心胸还有佛法都不是寻常人能比拟的，难怪皇上会如此地信任镇国寺的大师们。 “老大，进去了。” 而此时，瑞王府内，求人办事，柳青青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两下，才开口将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端木阳很高兴，“青青啊，你们能在需要帮忙的时候，想到我，我很高兴，这样说来，你们没将我当成外人。” “恩公，我们一直没当你是外人的。”柳青青笑着说道，若是恩公有事，他们就是赴汤蹈火也会帮忙的，只是柳家村出来的人，性格大部分都这样，能够自己解决的，就不会麻烦别人。 “这只是小事，不过要常笑功夫这么高的，我还真办不到，”他知道的能和常笑比拟的，只有四个，太后，皇帝伯伯和他爹身边都有一个，当然，他那变态表哥也算是一个。 “不用那么高的要求，”柳青青连忙摇头，“我只希望他们能自保就行，打不过还可以跑，跑不过的话，恩公，太医院的人应该也会制作迷药的吧。” 端木阳点头，这时，一个小厮走了进来，在端木阳身边耳语几句，“青青，你先回去，很快我就会将事情办好的。” “多谢恩公。”柳青青起身，想了想还是说道：“若是恩公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开口，千万不要跟我们客气。” “放心吧，不会的。”端木阳点头。 柳青青和秦浩荣一进一出，有端木阳的安排，当然不会遇上，“表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看着秦浩荣，端木阳开口问道。 “你还装，远尘大师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总不能贸然去打扰，所以，表弟，这事就靠你了。”秦浩荣瞪了一眼端木阳，开口说道。 “这事啊，”端木阳端起架子，看着秦浩荣，“你也知道，青青是个姑娘家，而且还已经定亲，我带着你这么一个年轻男子去，实在是不像话啊。” “你难道不是男人吗？”秦浩荣开口说道。 “青青是我认的妹妹。”端木阳应对自如。 秦浩荣起身，看着端木阳，“我想着好些日子没有见小姨了，你说，她看见我这副模样，会不会问原因？表弟，你说到时候我该怎么回答。” “别，表哥，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她娘虽然宠他，不过，若是知道表哥弄成这样有他的原因在里面，他的日子绝对不会有现在这么好过的。 “那就带我去。”这事必须得快点解决，秦浩荣心里想着。 就在这个时候，端木阳伸手，掏出脖子上挂着的荷包，小心地拿出一张有些旧的平安符，“表哥，这个你好好带着，我想有了它，你应该可以过正常日子了。” 第73章 秦浩荣狐疑地接过，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你确定？” 端木阳点头，“别小看这东西，它可是青青在慈云寺求的，你想想我和我娘的身体，这些年别说大病，就是小病也没有生过，靠得全都是他。” 说到这里，抬起眼皮看着秦浩荣，笑着说道：“表哥要是不相信，赶紧还我，要知道这平安符我待在身上好些年了，感情深着呢。” 秦浩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弟，想了想问道：“表弟，我记得前天，那丫头也给了你三个平安符，镇国寺的应该更灵验的吧？” “表哥，做人不能太贪心，我能将旧的给你已经是看在你是我表哥的份上了，可别得寸进尺，”端木阳笑着说道：“这事就是说到我娘那里，我也不怕的。” 见真没有商量的余地，秦浩荣毫不犹豫地将那平安符收起来，“走吧，表弟。” “别急啊，”端木阳一个眼神过去，他身边的小厮立刻将茶水和点心都端了上来，“不差这一时半会，坐下来，我们慢慢说。” “说什么。”面对这个表弟，秦浩荣一直提着心，不过，到底是重新坐了回去。 端木阳眉头一挑，“表哥，你该不会认为我将这平安符送给你，是一点要求都没有的吗？你看看我这张脸，像那么无私善良的人吗？” “你想要什么？”秦浩荣呡嘴，直接说道。 端木阳沉默。 见他这般模样，即使对方是故意的，他还是忍不住心里的烦躁，“有话就直说，别在绕弯子了。”如今的他就想快些将事情解决，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 “你也知道，那天晚上，青青是真的遇到危险了。”端木阳慢悠悠地说道，仿佛没有看见对方急切的心情。 秦浩荣一听这话，差点就被气笑，“谁还能伤害到她？这点你早就知道的吧。” 端木阳点头，“但她的亲人可不是每一个都有她的运气不是吗？表哥，你今天来得正是时候，有一件大喜事落到你头上。” “先说事。”端木阳越是这么说，秦浩荣心里就越发的防备。 “柳青云那十个孩子都要留在京城，估计，若不是青青遇上刺杀，他们恐怕还不知道他们的行为引得许多人看不惯，”端木阳笑着说道：“青青想给他们请个教导武术的师傅，怎么样？表哥，肥水不流外人田。” “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口中的孩子都十好几岁了吧？”秦浩荣笑着问道，“再说，我也不觉得这事好事，你知道的，我很忙。” “笨，”端木阳这么说着话，大眼睛里也写着笨蛋两个字：“表哥，你以为这事是他们占便宜，我告诉你，最终受益的人绝对是你，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不过，前提是你没有恶意，真心教他们十个孩子。” 秦浩荣沉默，他自然是明白对方的意思，一个村子能出十个进士，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若是说没有一点柳青青的原因在里面，他是不信的，还有表弟和小姨的身体，太医可是说要精心养着，可现在呢，他看着这表弟是健康得很。 “你放心，相处久了，你就会明白，他们真是一群很可爱的孩子。”端木阳笑着说道。 秦浩荣想了想，点头，“不过，不拜师，指教功夫，他们能学到哪里，也看他们各自的天赋。” “我就知道表哥是聪明人。”端木阳笑眯眯地说道，“那傍晚的时候我们过去，那个时候他们家里的人齐全。” 另一边，远尘大师按照端木凌的意思，一一走访了八皇子和十皇子的府邸，最后才去了欧阳府，倒不是因为地位高低的关系，而是由近及远。 “大师，我女儿如何？”欧阳淸崇敬地看着远尘大师。 远尘大师怜悯地看着欧阳蝶，说的话是和八皇子，十皇子一样的，“阿弥陀佛，施主，放下心中的执念，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在远尘大师坦然的目光下，欧阳蝶觉得她整个人由里到外都被看得清清楚楚，再一听他所说的话，心头一震，眼睛一亮，匆匆地下了床，拿起纸笔，很快就写下了一行字，递给了欧阳淸。 “爹，娘，一定是柳青青，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妖术，因为女儿曾经说过她是哑巴，所以，她也让我变成跟她一样。” 原本的欧阳淸和欧阳夫人并没有多想，如今一看这字条，心里不由得信了几分。 “施主，切莫执迷不悟，凡是皆有因果，”远尘大师苦心劝道：“施主如今不能言语，皆是施主自己种下的恶果，若一味指责他人，将会越陷越深。” 然而，欧阳蝶哪里还听得进去远尘大师的话，想着之前她找人去刺杀柳青青的事情，心里更加笃定，柳青青知道这事是她做的，才让她变成哑巴来报复她。 “爹，娘，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女儿不想当一辈子的哑巴。”欧阳蝶哭着写道。 欧阳夫人点头，“放心，若真是这样，娘是绝对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欧阳淸和欧阳舞也是同样的意思。 远尘大师见他们如此，知道多说也是无用，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也像对八皇子和十皇子那样，留下了几本佛经。 走出欧阳府，远尘大师回头看着富丽堂皇的宅院，眼里没有半点的欣赏，倒是发出一声悲叹，“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远尘大师身边的小沙弥一听这话，“师傅，我们快些走吧。”师傅这么说，可见这欧阳府是罪孽深重之地，他的修行还不够，这样的地方还是远离得好。 皇宫之中，端木凌和远尘大师对坐，两杯清茶放在他们面前，淡淡的茶香在弥漫在佛堂，“有劳大师了。” “皇上客气了，这是贫僧该做的。”此时的远尘大师已经没有了在欧阳府时的悲苦面容，平淡的笑容中带着宁静与安详。 “不知结果如何？” “皇上，秦公子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只是一些小玩笑而已，并无大碍。”远尘大师笑着说道：“倒是另外三位施主，心头都有很深的执念，他们若不自己看破，贫僧也无能为力。” 端木凌点头，“那柳青青柳姑娘，可有问题？” 远尘大师的笑容更加慈祥，“柳施主不但是上天垂怜之人，更难得的是她心思纯善，阿弥陀佛，皇上，请恕贫僧妄言，这是大夏之福。” 端木凌心头一跳，随后真心地谢过远尘大师，“朕知道了，大师见过柳姑娘。” 远尘大师点头，“前些日子，柳姑娘来寺庙求拜佛，贫僧有幸曾见过一面，她所求的平安符，比之旁人，多了几分保护之佛力。” 在这一刻，端木凌再不怀疑，柳青青就是他要找的人，心落到实处，对于远尘大师的师傅，圆寂之前所留下的话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他也赞同端木瑞的做法，至少现在的他，并没有打算改变什么。 傍晚时分，端木阳带着秦浩荣去了小院子，柳家村的人看着面前这个俊秀却偏瘦的公子，“恩公，这便是叫我们村孩子的武功的师傅？” 端木阳点头，“你别看他长得瘦，不过，功夫却是很高的，真比的话，常笑都不是他的对手。” 秦浩荣并没有反驳端木阳的话，事实上他和常笑的功夫应该在伯仲之间，不过，无论是经验还是脑子方面，他都远远领先常笑，因此，真打起来，他还是很有把握赢的。 既然端木阳这么说，柳家村的人就没有怀疑，柳元时等人想着是不是挑个吉日，行拜师礼。 “不必，我只教功夫，不收徒的，”秦浩荣话落。 柳青青瞪大眼睛看着对方，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秦师傅，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秦浩荣心头一愣，这丫头也太灵敏了吧，明明他当初压低了几分他的声音的，“或许吧，我是端木阳的表哥。” 一听这话，柳青青心头的怀疑尽消，既然是恩公的表哥，并且被他带到这里来的，肯定就是好人，怎么可能是做出那等恶事的面具男。 “秦公子，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一听他的身份，柳青云等人都吓了一跳，想了想，开口问道，柳家村的人纷纷点头。 秦浩荣看着这一群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心里再想什么，若是京城里的其他子弟，哪里会有这样的想法，恐怕一个个都乐得找不到北了。 “你们不用这样，表哥欠我一个大人情，再说，他平日里也没什么事情，”端木阳笑着说道：“每天早晚抽出一个时辰还是很轻松的。” 原来是这样啊，“多谢恩公。”柳家村的人真心地感谢道。 秦浩荣挑眉看着他家表弟，就这样将功劳全都捞在他一个人身上，真的没有问题吗？ 于是，秦浩荣这个武术师傅，就在端木阳的搭线之下定了下来，每天早晚一个时辰，也就意味着早晨的时候柳青云他们要早起一个时辰，晚睡一个时辰。 好在柳家村的家长对孩子，特别是男娃子，从来都不娇养，一个个都是能够吃苦的，就是柳青青每天在一旁看着有些心疼。 这天，柳青云从他们负责的田地里回来，刚刚走进他们所在院子的街道，就被横在中央的马车挡住了路，驾车的柳青云皱眉。 他还没有说话，一个娇俏的姑娘蒙着面纱从前面的马车下来，婀娜多姿地走到他面前，“请问柳青云柳公子可在？” “你有事？”说实在的，柳青桦现在越来越反感这些大家小姐，不是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说起规矩起来就是要人命的，但豪迈起来，似乎他们村子里待嫁的姑娘都比不上。 所以，说话的时候，他也没有好语气。 欧阳舞蹙眉，心里有些懊恼面前这马车夫的无礼，“我想见见柳公子，麻烦你通报一声。” 通报？敢情这位姑娘当他是下人啊，让他通报，柳青云担当得起吗？ “姑娘，你若也是柳青云的爱慕者，我劝你收了那份心思，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我想这事整个京城都知道。”对于这个拦住他们去路的姑娘，柳青桦说这话已经算是客气了，至于怜香惜玉，对不起，他们柳家村的孩子都不懂这一点。 “你，”欧阳舞被他大大咧咧的话气得面色通红。 “你若不是倾慕柳青云的话，那就麻烦你让开。”做了一下午的事情，他肚子早就饿了，哪里有心情在这里和一个陌生的姑娘磨叽。 “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我们家小姐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吗？”扶着欧阳舞的下人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不满地说道。 “小双，闭嘴。”欧阳舞娇声呵斥道。 柳青桦看着这些人，敲了敲马车，“柳青云，快出来，你自己招惹的桃花快点解决，否则，我就回去告诉我妹妹。” 马车里的柳青云被伙伴们不满的目光瞪得很是委屈，明明他每天都跟他们在一起的，这又是哪里来的桃花，掀开帘子，看着马车前站着的姑娘，想也没想就开口说道：“姑娘，我并不认识你，你快走吧。” 欧阳舞看着柳青云，一双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难怪蝶儿只见了对方一面就要死要活地嫁给他，这样的公子，哪里是爹娘口中的乡巴佬，就是整个京城，能与他比拟的恐怕也只有皇家里的那几位了。 殊不知，她这样的表情，让柳青云和柳青桦对生出厌恶之心。 “姑娘，你有话就快说，我还有事，能别在这里犯花痴吗？”柳青云不耐烦地说道，他倒是有怜香惜玉之心，可惜，全都用在了柳青青身上。 欧阳舞完全没想到柳青云说话会这么不客气，羞得眼泪都冒了出来，不过，想到此行的目的，“柳公子，我想请你管管你的未婚妻，放过我家小妹吧，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心悦你而已，何苦用那么恶毒的法子报复她。” 柳青桦和柳青云都一头雾水，这姑娘不会是脑子有病吧，不过，关系到柳青青，他们就更加讨厌对方了。 “多谢姑娘操心，你家妹妹是哪根葱我不知道，她如何我也不关心，”柳青云废话都不想说了，“若真像你说的那样，是青青报复你妹妹的话，那也是你妹妹做了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是她活该。” “你，”欧阳舞完全没有想到，柳青云会是这么一个人，“你，你一个堂堂的状元郎，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让开，再不让开，别怪我报官了，一个大姑娘，拦住一群男人的马车，也不知道你做什么。”柳青云直接撂下这狠话，若这姑娘要脸的话，就应该识趣地离开。 欧阳舞气得脸色发白，“柳青云，这事不会这么就完了的，一个小小的状元郎，也敢小瞧我们欧阳家，你等着吧。”说完这话，到底不敢闹大，转身进了马车，快速地离开。 “这变脸也太快了，”柳青桦嗤笑，冷眼看着离开的马车，“也不知道那欧阳蝶到底怎么了？不过，竟然请人刺杀青青，肯定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了，报应到她头上了。” 这话得到他伙伴的一致认同，那姑娘原本柔柔弱弱的说话，哪能想到一下子就翻脸，可见之前都是装的，现在才露出她的本性，哼，那欧阳家估计是每一个好人，否则，怎么会教出欧阳蝶这样草菅人命的女儿出来。 晚上的时候，不仅仅是柳青桦将事情给家里人说了一遍，欧阳府中，欧阳舞也同样将事情详细地告诉了她爹娘，只是，立场不同的两人，明明讲的是同一件事情，但差距还是很大的。 “以后见到欧阳家的人都绕着走。”柳元吉如此说道，“别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的。” 众人深以为然，点头。 “不过，那欧阳小姐留下的狠话，接下来会不会又做出什么事情来？”柳青才有些担心地说道，他如今完全不能理解京城人的想法，动不动就暗地里捅刀子杀人，也太可怕了，哪像他们村子里的人，即使有什么恩怨，摆出来对骂一顿或者打一架，有了结果就算了。 众人皱眉。 “这样吧，这些天我跟着哥哥他们一起去城郊，有常笑在，总是有份保障的，”柳青青想了想说道：“希望只是我们多想了。” “只好这样了。”众人点头。 而欧阳府，“什么，他们真敢这样说。”欧阳夫人气得一张美貌的脸都扭曲了，“老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欧阳府就算是再没落，也轮不到几个乡巴佬骑在我们头上，况且，蝶儿的事情，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欧阳淸原本就一脸漆黑，如今在听欧阳夫人这话，更是黑得厉害，“放心吧，夫人，舞儿所受的委屈，蝶儿所糟的罪，还有他们的不识好歹，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三人一想到脾气越来越暴躁的欧阳蝶，心里是一阵难受，他们原本乖巧的女儿（小妹），就因为柳青云和柳青青而变成那样，而对方还一脸不在乎地好好过日子，他们怎么能原谅。 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一溜的黑衣人在夜深人静之时，动作迅速地出现在柳家村人所住的两个小院子外，领头的几个手势下去，就将院子团团包围。 只是，他们还没进去，就被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同样的黑衣人吓了一跳。 “朋友，若我们目的相同，”领头的人不想任务出岔子，低声地说道，只是话还没完，露在外面的眼睛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然后，低头看着胸前冰冷的长剑，不甘心地在对方抽剑时倒了下去。 惨淡的月光躲进了乌云里，两帮黑衣人无声地交手，不过，很明显，两方的实力差距很大，很快就被解决，拿出那黑衣人首领怀里的牌子，看着地上的血迹，“快清洗了。” 有人迅速地行动，而院子内的柳家村人此时睡得正是香甜，完全不知道离着他们很近的地方，所发生的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二天清晨，秦浩荣按时来到柳家院子，看着干净的街道，皱眉，有人对他们下手了？走进去的时候，看着都起床的柳家人，神色一点异常都没有，既然姨夫和皇上都护着他们，他自然是不会多嘴的。 不过，今天十个孩子练功似乎更加刻苦，甚至还有些急迫，等到结束之后，秦浩荣说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要知道习武之事，欲速则不达，你们本来起步就晚，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学成的。” 柳青云等人点头，“秦师傅，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自保？” 秦浩荣微微一笑，“放心吧，有端木阳在，这京城没人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欧阳府也是吗？”柳青云他们已经不是最初进京城时什么也不知道的小白，对京城还是有些了解的，欧阳府之前曾经出过一位神勇的大将军，如今还有皇后在后面撑腰，他们即使不愿意麻烦恩公，也没有别的法子，要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是的。”秦浩荣点头，果然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真有人要你们命，那是绝对不会等到你将武功炼成之后再出手的。 “但我们还是要努力的。”柳青云语气坚定地说道，其他人点头。 “青云哥哥，还有你们，别担心，反正我整天无所事事，跟常笑一起去城郊玩也挺好的。”柳青青安慰着他们，“常笑那么厉害，一定能保护好我们的。” “恩，”常笑翻译完后，用力地点头，“青云哥哥，你就放心吧。” 得，这群天真的人啊，还一点都不知道，对方已经出过手了。 另外一边，端木瑞是直接进宫，把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令牌给了端木凌，“这个欧阳淸，是越活越回去了，也越来越不中用了。” “恐怕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他那皇后妹妹岌岌可危的皇后之位。”端木瑞笑着说道：“被一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愚蠢得无药可救。” 端木凌并没有反驳，“柳家他们知道吗？” “皇兄，我的侍卫有那么不中用吗？”端木瑞开口说道。 “好了，朕知道该怎么处理。”端木凌笑着说道，“既然这是他们送上来的把柄，朕如何能不用。” 小半个时辰之后，端木凌出现在皇后的宫中。 皇后正襟危坐，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一颗心是七上八下的。 “皇后，知道朕为什么会在先皇后过逝之后，立你为皇后吗？” 皇后摇头，这个问题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不过，这母仪天下的位置，对她来说还是有很大吸引力的，已经坐上去了，她自然不想下来的。 “把这个交给欧阳淸。”端木凌笑容一愣，将手中的令牌直接扔到皇后的怀里，站起身来，转身离开，至于接下来的旨意，自有人传达，他这一国之君忙得很，哪里有时间与她多做纠缠。 皇后看着手中的令牌，再听着太监所传达的旨意，把掌管后宫的印鉴交给皇贵妃，此时的皇后，除了冷还是冷，若连这印鉴都没有了，她就真的成了有名无实的皇后。 好半天，皇后才回过神来，用力地扣着手中的令牌，茫然地问道：“姜嬷嬷，你说，大哥到底做了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姜嬷嬷看着这样的皇后，心里头难受得紧，可她仅仅只是一个奴才，能做什么？“要不，奴婢出宫问问。” 皇后摇头，“罢了，没有用的，之前我和你说得还少吗？况且，”低眉看着手中得令牌，“皇上恐怕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吧，只是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是大哥给的。” 掌管后宫的印鉴一落到皇贵妃手里，引起的震动自然是不小的。 太后宫中，听了宫婢的回报，“皇上办事自有分寸，我这个老太婆还是好好地养好身体，免得他担心，就是最好的。” 从鬼门关回来，又活受了几年罪的太后，早已经没有以前的雄心壮志，看得倒是很开，只要两个儿子无事，她就心满意足了。 大皇子听了这消息，眯眼，将箭射入箭靶中心，尾端不停地颤抖，“跟爷无关。”说完这话，冷着脸转身离开，只是了解他的人都明白，他此时的心远远没有表现的那么平静。 “老四，这事好事，你怎么还冰冷这一张脸，”太子笑眯眯地说道。 四皇子无动于衷，眉头依旧皱得死紧，“母妃的身子不好，我有些担心。” “哎，”太子叹气，“你果然还是缺少磨练，皇贵妃的身体好坏，完全取决于父皇，相信我，很快你就可以看见一个身体健康的母妃。” “太子，你是说？”四皇子的脸色有些变了，“不会的，父皇不是那样的人。” “看看，又急了吧，”太子整个人往软榻上一靠，很是悠闲地说道，“镇定，二哥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急躁，我可不想看着四弟你变成老十那样的蠢货。” 慢悠悠的话让四皇子冷静下来，他佩服地看着这个太子二哥，似乎在他记忆里，二哥就是这个样子，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却又将所有的事情看得明明白，果然不愧是父皇亲手教导出来的。 “父皇确实不是那样的人，他从未对后宫的女人下过毒手，这点你要相信，”太子笑眯眯地说道：“而现在的皇后，从一开始就是自动送上门来的棋子，而且我母后难产的事情，她也有插手的。” 四皇子一愣，随后就明白对方的意思，“那母妃也知道这事？” 太子点头，没有在说话，闭上眼睛小憩，任由四皇子坐在一边苦思。 八皇子府邸，端木轩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很是不好，笑容都透露着悲伤，“父皇果然是步步都在为他打算。”此时的九皇子和十皇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欧阳淸，一大早起来，下床的时候没注意，直接跌断了左腿，吓得欧阳夫人连忙请太医，只是这小小的一摔，接过却令他们傻眼了。 “欧阳大人这腿，伤得太严重，要好好地养着，不过，即使是治好了，还是会有一些跛的。”太医开口说道。 “你胡说。”欧阳夫人尖叫道。 能在太医院混的，除了医术高明之外，他们本身心机和背景都不差的，如今皇后印鉴被夺，可以说，欧阳府也就是个空壳子了。 “欧阳夫人，老夫医术不精，你另请高明吧。”太医不满地说完，拎起药箱就离开，踩底捧高是常态，更何况是在深宫里混的太医，更是将这一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欧阳夫人无法，只得命人再去请京城里有名的大夫过来，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的欧阳淸落泪。 偏远的小院子里，欧阳烨笑容愈发的诡异，“看到了吗？又一个倒霉的，她们回来了。” 小厮被这样的少爷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少爷不会是疯了吧。 端木轩即使是在郁闷，还是在这天下午打起精神，赴柳梅婷的约。 两人的关系他们的下人都心知肚明，甚至京城里好多人都清楚，但到底是古代，没有婚约，一男一女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即使别人当面不说，但背地里还是会被唾弃的。 端木轩爱名，柳梅婷想要得到端木轩，自然也不能毁了自己的名声，因此，约会的地方，定在了柳梅婷新修的庄园内。 两人慢慢地沿着人工湖走着，累了的时候，就在一边的亭子里坐下歇歇，即使说得话不多，但气氛很是默契，不仅仅柳青青喜欢这样的感觉，就是端木轩自己对这样的场景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今天不开心？”坐在亭子里，柳梅婷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何以见得。”端木轩笑着回答。 柳梅婷笑得一脸自然，“我就是知道，是因为皇后印鉴的事情吗？” 端木轩有些惊讶地看着柳梅婷。 “你别这么看着我，”柳梅婷笑着说道：“我并不傻，自然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否则，我现在吃喝不愁，又何苦周旋于那些商贾之间。” 端木轩沉默。 “其实，在我看来，这件事情对你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柳梅婷笑容中带着自信。 “这话怎么说？”端木轩并不觉得柳梅婷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只是，他喜欢看着柳梅婷此时的样子，整个人散发着自信的光芒，让人觉得前方无论是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解决一般。 “据我所知，四皇子是皇贵妃的养子，若皇贵妃当上皇后，四皇子就是嫡子，你说，两个嫡子之间，特别是在皇家，他们真的能毫无间隙？”就算这里是那个朝代的翻版，她也一定会竭尽全力让她的男人如愿以偿，而不是落到像那个朝代时的悲惨下场。 端木轩眼睛一亮，随后又暗了下来，“太子和四皇兄从小一块长大，感情自然不同寻常。” “你的对手从来就不是太子，大皇子是不会就此甘心的，他们中间迟早还会有一斗的，长子和嫡子，你觉得他们谁胜谁负？” “太子，这已经不需要验证了。”端木轩想也没想地说道。 “可我倒觉得他们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这些话柳梅婷之前是思考了许久才说的，“皇上正当壮年，他即使再偏爱太子，可我相信，也比不上那把龙椅来得重要。” 接下来，柳梅婷按照九龙夺嫡的思路，仔仔细细地分析着皇上和现在几个皇子的情况，原本并不在意的端木轩，越听就越是心惊，特别是关于他自己的那部分，那简直就犹如当头棒喝。 “皇上正值壮年，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老老实实地当个皇子，名声太好太大都会引起皇上的不满，”柳梅婷开口说道：“他不仅是你的父亲，还是一个皇上。” “在他面前，你最好的法子就是既做一个孝顺的儿子，又做一个老实的皇子，对于一个大权在握的皇帝来说，除了他愿意给的，你要好好地手下，不愿意的，你就是再想也得忍住，特别是关于帝王的权利，他是绝不会轻而易于地让出去的。” “过早的暴露野心，是最愚蠢的法子，因为，那就在他的心底打上了觊觎他皇位的标签，这是任何一个皇上都忍受不了的，再有，恐怕在他的眼里，还是一个希望他早死的不孝之子。” 听到这些话，端木轩额头上隐隐地冒出了冷汗，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何皇叔和端木阳看他的目光充满了轻蔑，他一直以为是他的身世让他们看不上，如今想来，他现在已经走在了大哥之前的老路上。 柳梅婷有些不忍心看着自家男人这样，可是，她若是不及时提醒的话，对方的路会越走越危险，越走越窄，她怎么忍心。 不过，她也不担心，有她帮忙提心，就不信斗不过隐忍成性的四皇子。 只是，柳梅婷从来没想过，这个朝代真的就是她知道的那个九龙夺嫡的翻版吗？ 第74章 这一下午，端木轩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原本还因为在朝堂和民间都有不错名声而骄傲的他，此时想起来是那么的可笑。 不过，好在还来得及，他并不是大哥，没有那么强大的背景，很有可能一次跌倒就在没有爬起来的可能。 而柳梅婷看着真的将她的话听进去了的端木轩，心里很是高兴，想想那个时代的九龙夺嫡，能够雍亲王逼到那样的程度的八爷，又怎么可能一点本事也没有。 “多谢你提醒，否则的话，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端木轩真心地感谢，虽然脸色有些惨白，不过，温和的笑容里带着真诚和情意，果然他又一次小瞧了她，这样的姑娘，他既喜欢又欣赏，怎么能不将他抓在手中。 柳梅婷对上端木轩的双眼，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一双大眼睛闪了闪，最后还是没抵住男色的诱惑，咬了咬下唇，将她之前和柳家的恩怨抛开，开口说道：“八爷，最好能和柳家村的人特别是柳青青打好关系，有她的帮忙，会事半功倍。” 端木轩皱眉。 既然已经开口，柳梅婷就是真心为了端木轩着想，甚至将之前的那点私心也抛开，将她六岁以来，柳青青的所作所为告诉了端木轩。 “她的身上真的是有神奇的力量，只要是她愿意的，或者是她想做的事情，基本上都比平常人容易得多。” 只是，端木轩并不是不相信她的话，而是觉得柳梅婷被她的亲人哄骗了，在他看来，这就是柳家村的那群疯子为了一个哑巴而故意造成的假象。 想着之前柳家人对柳梅婷所做的，这傻姑娘到现在还在替他们说话，对上她真切的目光，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哎，算了，毕竟柳家那些人也是她的亲人，想了想点头说道：“既然这些事情你都知道，估计父皇也清楚的，如今的我最好还是好好地替父皇做事。” 柳梅婷一愣，随后笑着说道：“八爷说的是。” “放心，即便我不与他们交好，也不会去为难他们，”至于九弟和十弟，端木轩想，也应该劝劝他们收敛一下脾气，“就我所知道的，柳家的那些人，特别是柳青青，除了和端木阳走得近一些之外，与所有的皇子都没什么联系，你是他们的亲人，这件事情我能拜托你吗？” 柳梅婷点头，“八爷这话严重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而端木轩听到这里，笑了，以为柳梅婷有了这个台阶下，就可以结束和柳家人之间的冷战，即使他依旧不喜欢这家人的偏心和无情，但为了眼前的姑娘，他也是可以忍忍的。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达成了有些差别的默契。 即使是这样，柳梅婷也没有急急忙忙地去柳家，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到来了。 这一天下午，柳青云等人就早早地从成交回来，两个院子一大群人站在城门外，伸长脖子等人。 “怎么还没来？不会是路上出什么意外了吧？”有人担心地说道，没见不乏焦急。 “闭嘴。”柳家的汉子同时吼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乌鸦嘴。” 那人委屈地站在一边，唯有他的孩子好笑地看着他爹，眼里带着无奈，仿佛在说，爹，你怎么又忘了我出门给你说的事情了。 “青青，饿了吗？渴不渴？”如今的柳青云已经可以顶着柳元吉父子四人刀子一样的目光，淡定自如地在柳青青面前献殷勤。 如今已时值深秋，天气带着凉意，柳青青本想摇头的，不过，看着柳青云递过来的包子和水，看着他额头上的细汗，显然是买了包子一路跑过来的，倒也没拒绝，接过慢慢地吃了起来。 见柳青青吃了之后，柳青云才笑眯眯地摊开一大包包子，“爹，各位叔伯，都吃点吧。” 柳家村的人自然是不会客气。 “土包子。”然后，进京的路人鄙视的目光下，淡定自如地吃包子。 他们本来就是按照最好的时间，并且还提前了半个时辰过来，所以，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半时辰，才看见一溜的马车经过，停在他们面前。 掀开马车帘子，柳元初笑着说道：“等久了吧，我们快些进去吧。” 看着村子里的人顺利到达，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不过，迎接他们的又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土包子”，“乡巴佬。” 柳元吉他们还好，来京城有一段日子了，早就已经不会为这里的繁华而震撼，但第一次进京城的其他人不一样，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两边的楼房，干净的街道，穿着都比县城里的人要气派的京城人，眼里写着惊叹两个字。 等到了居住的院子，柳家村的人一窝蜂地吓了马车，看着面前精致的小院子，再一次认识到他们建房子的重要，就像青青他们所说的那样，好是好，不过，没有家的感觉。 这一次，来的人除了十个孩子家的劳力之外，还有柳元初从村子里挑出的好手，前者要为自家的孩子建房，后者则是要整理买下来的其他土地。 而柳青青他们家，来的就是柳全贵，柳元和，柳青松和柳青柏四个。 至于晚上怎么住，他们也不讲究，一个房间多塞一两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而坐大半天的马车，对于这些农村汉子来说，还真算不得什么。 于是，当秦浩荣走进院子的时候，就看见一堆的人在整理着工具，而柳青云他们则一边递东西，一边和他们说着京城的事情，逮着空闲还要问村子里的状况。 好热闹啊，这是秦浩荣的第一感觉，然后，他这么一个存在感强烈的人站在这里好一会，竟然没一人发现，“咳咳，”不得已，只得干咳两声，提醒一下。 “秦师傅来了。”柳青云等人赶紧笑着说道，期间还有人为刚来的柳家村人介绍秦浩荣。 然后，秦浩荣就被一群柳家村人给包围住了，那一双双饱含感激的眼睛，还有一张张真诚地笑容，说到最后，激动的他们甚至还有下跪磕头的趋势。 秦浩荣深深地觉得他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好在，他有内力在身，并没有让这些人真正地下跪，否则，这里的人大部分都跟他父辈一个年龄，他怎么能承受得起。 而柳家村的人则是震撼于秦浩荣的本事，他们怎么跪好像都被什么东西挡着，待到柳青云他们一解释，更觉得神奇。 秦浩荣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微笑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看着柳青云等人，当着柳家村人的面，十分严肃地呵斥道：“习武之事，乃是日积月累的刻苦练习，你们现在在干什么？如今都到时见了，是不是想偷懒？” 柳青云等人摇头，“秦师傅，我们这就走。” 就这样，秦浩荣将柳青云他们拎走，转身之际，都有些不敢看那些家长的脸色，只是很快就知道完全是他多想了。 “果然是恩公介绍的人就是不一样，真是尽职尽责，青桦啊，你们要好好学习，要是干偷懒，我揍你们啊。”柳全贵大嗓门地吼道。 柳青桦等人同样大嗓门的回答。 后面还有好多人符合，“严师出高徒，就应该这样。” “恩。” “秦师傅，他们要是不听话，你尽管打。” 秦浩荣冷漠地点头，背上那一双双期盼的目光，让他压力好大，出了门，去了另外一个院子，开始认真地教授，这一天，柳青云等人都感觉到秦师傅格外的严厉。 柳青青一直窝在柳全贵身边，将家里的人每一个都问了一遍，听他说都好之后才放心下来，又看着他爷爷，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头都很好，眼里的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住。 许久没见面的家人，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说的，只是，在天快黑的时候，一声“梅婷郡主到”打断了院子里的和谐。 柳元吉等人将眉头皱了起来，所有人的笑容都淡了一些，就是柳元和与柳青柏也没有最开始灿烂的笑容，柳青青想，在来京城之前，爷爷可能将柳梅婷的所作所为告诉了二叔和青柏哥。 走进来的柳梅婷，身边跟着两个贴身丫鬟，两个嬷嬷，她自己一生粉色长裙，配上淡紫色的小袄，即使头上只是简单的装饰，就这么带着淡淡的笑容略施粉黛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真的是他们认识的柳梅花吗？如若不是面容没有太大的改变，他们还真的认不出来。 别说柳梅婷，就是她身边的丫鬟和嬷嬷穿得似乎都比他们好，当然，他们并不是嫉妒，而是看着这样的柳梅花，不，是柳梅婷，带着隐隐的炫耀和高傲而来，就算是柳元和与柳青柏父子两，都很难生出亲近之感，更何况是其他人。 此时的大堂屋内坐满了柳家村的人，但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梅婷。 柳梅婷同样也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她心里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柳梅花，而这一群人却依旧是当初的那些人。 “爷爷，”柳梅婷看着柳全贵开口叫道。 “恩，”柳全贵不冷不淡地回答。 接下来是柳元和，比起柳全贵的冷淡，柳元和沉默以对，连是回答都没有一声，只是眼睛看着柳梅婷，里面全是失望。 原本就不好的气氛因为柳元和的态度而陷入更加的冰冷状态，柳梅婷也不在意，一一地和村子里的人打招呼，只是回应的人并不多。 “爷爷，我已经让人在我的酒楼里准备好了晚饭，你们这一天赶路，应该也饿了吧？”柳梅婷笑着说道：“就当做孙女的为你接风洗尘。” 柳青青坐在柳全贵身边，看着从头到尾都笑着，即使被他们为难，那淡淡的笑容都没有半点改变，就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一样，心里感叹，这个同胞是越来越厉害了。 不过，她却清楚，柳家村的人绝不是那么容易讨好的，更何况是在柳梅婷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就是她自己，每一次看到她，都不由得想到上官云那个早逝的姑娘，心里的这根刺还真不是那么好拔的，况且，她都看得出来柳梅婷这一趟并没有带着多少真心，爷爷他们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必了，”果然，柳全贵想也不想地拒绝，看着柳梅婷，冷着脸说道：“梅花，你如今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没事的话就不要出现在我们眼前了。” 其他人同样在心里点头，很是赞同他的话。 “不过，身为你的爷爷，我还是要多说一句，”柳全贵沉默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做人要对得起自个儿的良心，像之前那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再做了，会遭报应的。” 柳梅婷笑着垂眉，“爷爷，我知道了，那事我已经知道错了。” 没想到就这么一点点小事，恐怕全京城的人记得的都没有几个，他们却一直抓着不放，上官云对于他们只是一个陌生人好不好。 如此想着的柳梅婷真的很想问，她还是不是柳家村的人，还是不是爷爷的亲孙女？只是，想到要和他们交好，柳梅婷忍下来，因为她很清楚，即使是这话问出来，结果一定不会是她希望的那样。 “那爷爷，我就先回去了，我的住处三叔他们都知道，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说完这话，柳家村的人都没有回答，柳梅婷忍着心里的难看和屈辱，转身离开。 柳梅婷的心情柳家村的人不能理解，而柳家村人心里的感叹柳梅婷同样感觉不到。 好在，柳家村的人都看得开，再看着因习武而汗流浃背的十个孩子回来，就将柳梅婷的事情抛在脑后，能准备晚饭的去做饭，不会的，就去收拾屋子，早些吃过晚饭后休息，明日还要干活呢。 皇宫内，“所以，那么几十个人就挤在两个小院子呢？皇弟，你这样安排真的好吗？”端木凌开口问道：“要不要朕给他们拨一个大宅子？” 端木瑞摇头，“皇兄，你可千万别，在他们眼里，无功不受禄，你这样绝对会吓得他们晚上觉都睡不好的。” 听端木瑞这么说，端木凌只得放弃。 “皇兄，你偷偷关注就行，别忘了，你那些儿子没一个傻的。”端木瑞提醒道。 “朕知道。”端木凌点头。 第二天，柳青云等人照常去做事，而柳家村的人则是一大早就扛着工具往他们的工地而去，“村长，这片地都是我们村子的？” “恩，”柳元初点头，眼里带着笑意，柳家村的村长实际上并不一定是世袭的，他不但要得到上任村长和族老的认同，也要活得绝大部分村民的支持，而身为村长的首要任务，就是将村子发扬光大的同时，给村民安定的生活。 想到这里，柳元初的眼里全是斗志。 柳全贵一家子看着他们买下来的地皮，很是满意，柳元吉不但规划了他们这一房的四个院子，还留出了不少空地，只等到家里有人再考中，进京城的时候，还能再挨着建房。 倒是柳元时并没有买地皮，柳青云是要入赘的，买了之后，即使是青青的家人心里不多想，那些嘴碎的京城人知道后指不定传出什么谣言。 “元时啊，难为你了。”柳全贵对着柳元时说道。 “二叔，你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用得着这么见外吗？”柳元时倒是看得开，他虽然只有柳青云一个养子，可村子里还有他的父母兄弟，他的想法和柳元吉他们是一样的，等到将这些孩子安顿下来后，他就回到村子里，这么年纪轻轻的，可还没到享清福的日子。 至于老了之后，他更是不担心青云会不孝顺他，到时候青青丫头多生几个孩子，他早就想好了，柳元吉以后的孙子孙女肯定不少，带不过来的时候，他也是可以帮忙的。 不得不说，他和柳青云是父子，瞧瞧，还没影的事情，他们早就在打算了。 京城城郊，柳青青看着忙碌的柳青云等人，有时候也会帮忙，看着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成果，眼里闪着喜悦的光芒。 京城就是不一样，再加上是替皇上办事的，条件就是好，原本柳青云等人是想按照柳家村那样种瓜果树苗的，可一想到时节不对，一群孩子挤在一起商量之后，决定向那些没有出成功的前辈们讨教。 好在那里面也不全是心高气傲，看不惯他们这些土包子的大人，在得到那些经验后，有找了他们父辈们商议，将可行的记了下来，便看是行动。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那温棚里的瓜果涨势喜人，估计在寒冷的冬季也能吃到新鲜的水果，柳青青眼里带着骄傲，这些都是他们村子的伙伴们辛苦劳作换来的。 虽然很少有人关注，但柳青青想，等到瓜果成熟后，一定会吓好多人一跳的，想到这里，就觉得十分有趣。 “青青，走了，回家了。”蹲在边上的柳青青一听大哥的声音，立刻站起身来，扔掉手中枯黄的杂草，颠颠地跑了过去。 一行人正准备上马车，突然蹿出一群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要做什么？”柳青云皱着眉头说道，应该不会是要他们命的人，这里可是皇家的庄子，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 那群围着他们的侍卫让出一条道路，走出一个有丫鬟扶着的姑娘来，那盯着柳青云哀怨的目光，让柳青云直接打了个冷颤。 柳青青看着欧阳蝶，比起之前见的瘦了好多，整个人就像风都能吹倒一般。 “为什么？”欧阳蝶无声地问道，她知道现在的欧阳府是一落千丈，被架空的皇后姑姑，瘸了的父亲，名声尽毁的两姐妹。 即使是如此，欧阳蝶还是想知道，她哪一点比柳青青差，宁愿选择做人家的上门夫婿，也不选择他。 柳青云是看懂了她要说什么的，只是，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让他怎么回答。 “欧阳蝶，”柳青青心说道：“京城里那么多的贵公子你不选，又为什么非要挑中我的未婚夫。”虽然现在的欧阳蝶看起来很是可怜，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再说，她的可怜完全是她自找的。 柳家村的人一知道对方的身份，包括柳青云在内，所有人看着欧阳蝶眼里都在冒火，他们很清楚，要不是青青运气比常人好，恐怕早就成为那三个黑衣人的刀下亡魂了。 “欧阳蝶，你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柳青桦实在是忍不住心头的火气，愤怒地说道：“怎么？上次没能要了我妹妹的命，这次打算再来？” “你快走吧，”柳青云厌恶地看着欧阳蝶，他实在是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想的，欧阳府都变成那个样子了，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欧阳大人面前尽孝，怎么还有心思跑到这里来勾引男人？就算被勾引的人是他，他也觉得这姑娘是个大不孝之人。 “为什么？”欧阳蝶直愣愣地看着柳青云，她的感觉依旧如第一次见他那般，一颗心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满眼都只能看见他一个。 柳青云皱眉，“欧阳姑娘，你与你并不相识，你能不能不要再做无谓的纠缠，”看对方的眼睛依旧黏在他身上，四周的侍卫也没有要让开的样子，耐心用尽，“别在问我为什么，就你能对青青下那样的毒手，无论你长得再好看，也掩饰不了你那颗狠毒的心。” “我是个正常人，怎么也不可能看上你这么一个狠毒的姑娘。” 欧阳蝶自己也不知道她喜欢柳青云什么，只是，听到他这么说，心还是忍不住如刀割般疼痛，然后，大眼睛在掉眼泪的同时，这张美丽的小脸却是恐怖的狰狞，既然她得不到，那么别人也别想。 欧阳蝶没有再看柳青云，而是转身离开，一挥手，那群侍卫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看向被包围的一群人充满了杀意。 柳家村的人觉得大开眼界，还有这样的人，一面说着喜欢一个人，一面又要杀了对方，果然柳青云说得没错，长得再好，也不能掩盖她那颗恶毒的心。 “住手！”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欧阳蝶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欧阳烨，脸色有些发白，眼睛里明明白白地透露着这样的意思。 “啪”，一个利落而结实的巴掌打了过去，欧阳蝶的左脸几乎是立刻就肿了起来，嘴角还留下了血色，“欧阳蝶，你还连累得欧阳府不够吗？还嫌你的名声不够臭的吗？” 欧阳蝶的目光在对上欧阳烨阴狠的双眼时，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你们想干什么？还不快送小姐回家。”欧阳烨对着那些侍卫吼道。 “是，大少爷。”一群的侍卫沉默了一下，随后同时说道，小姐再受宠终究是要嫁出去的，而大少爷，即使是个残废，以后也是欧阳府的主子。 欧阳蝶想要说什么。 “你要是再丢人，信不信我就让人把你卖了？”欧阳烨威胁道：“或者把你嫁给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若是其他人，欧阳蝶还以为只是吓唬她，可面对这个性情阴晴不定的大哥，她就有些拿不准了，心里到底是害怕的，于是，沉默地跟着一群侍卫离开。 柳青青看着欧阳烨，比起欧阳蝶的狠毒刁蛮，这个人身上带给她一种很不喜欢的感觉，“大哥，青云哥哥，我们走吧。” 完全不想和这样的人多待，柳青青赶紧让常笑开口。 “恩，”别说柳青青有这样的感觉，就是柳青云等人也是如此，这欧阳家的大少爷眼里蓄积了太多阴暗的情绪，阴森得让他们头皮发麻。 “等等，”欧阳烨看着这一群人，突然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却吓得柳青青等人汗毛倒立。 柳青云挡在柳青青面前，“欧阳少爷，还有事？” “家妹的无礼我代她向你们道歉，”欧阳烨此时就像正常的京城世家子弟那般，声音温和，举止优雅，“我知道她做得有些过分，不过，如今不能开口说话已经是对她很大的惩罚，请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放过她一马。” 柳青云皱眉，“我不知道欧阳少爷你再说什么？”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以后家妹，不，整个欧阳家都不会再打扰各位，”欧阳烨的眼睛闪了闪，依旧维持着他和善的笑容，“若是你们对家妹的所作所为有所抱怨，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尽量提，我们会尽力满足的，你们能不能让家妹能够开口说话。” 柳青云皱眉，“我们没有什么要求，还有，欧阳少爷，你妹妹为何不能说话我们不知道，也跟我们没有关系。”好吧，知道欧阳蝶不会说话的时候，他承认他心里只想着两个字，报应。 柳家的其他人都上了马车，“青云哥哥，走吧。” 柳青云对着欧阳烨点头。 “家妹的事情真的跟你们无关？”欧阳烨看着柳青云上马车，不死心地问道。 “我没必要撒谎。”柳青云说完就回了马车，在他们心里，欧阳家的人是一个比一个还要莫名其妙。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端木轩的变化让端木凌挑眉，“皇弟，你说老八怎么变聪明了？” 端木瑞摇头，“野心已经暴露，再怎么隐藏也无济于事，这样不是很好吗？又有一个儿子为你分担了。” “你说，朕是不是该再给老八指一门婚事？”端木凌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 “皇兄的意思是？”端木瑞皱眉。 “正妃因为上官云的事情，倒是不着急，终究是朕的儿子，朕如何能忍心让他在这样的年龄还没有个贴心的人，没有个传承的后代。”端木凌此时所说的话倒很像是一个慈父。 “所以呢？”端木瑞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 “让皇贵妃传出话去，十天后，皇贵妃的生辰，将会为众皇子选妃，特别是至今仍未娶妻的八皇子。”端木凌笑着说道。 后面的太监总管恭敬地离开。 “皇兄，你是打算成全梅婷郡主和老八？”端木瑞看着端木凌，他家皇兄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老八的变化是从他见过梅婷郡主之后才有的。”端木凌笑着说道：“难道你不想看他们在一起会折腾出什么花样吗？而这一次，朕不会在插手，也是时候锻炼太子了。” 果然是磨刀石，端木瑞想到太子，再看着端木凌，完全没有半点担心，得到皇兄真传的太子，其他人哪里会是他的对手，再说，现在他们还没有了后顾之忧。 “皇兄，有件事情我得提醒你，柳家村有条族规，凡是柳家姑娘不得做小。”端木瑞开口说道。 “皇子侧妃也算？” 端木瑞点头，将这族规的来历说了一遍，“我觉得就算是皇兄下旨，他们不会阻止柳梅婷嫁给老八，但柳梅婷被除族是绝对的。” 端木凌沉默，“你不是说那些人很好说话吗？” “律法，族规还有家规都是他们的底线，那是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端木瑞认真地说道。 “这样啊，”端木凌食指敲击着桌面，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朕就先不下旨，让他们自己来求朕。” 对于端木凌的做法，端木瑞没有半点的意外，这才是他狡猾的皇兄。 果然，皇贵妃的消息一传出，端木轩陷入沉思，柳梅婷也将眉头皱了起来。 “八哥，虽然柳梅婷被封为郡主，可要成为你的正妃是万不可能的，”九皇子开口说道：“想想大哥，太子还有其他皇子的正妃，他们背后哪一个不是有着庞大的势力和人脉，就算不说这一点，柳梅婷的身份实在是太低了。” “这个我知道。”端木轩点头，他喜欢柳梅婷，为她东西是一回事情，可这些并不足以冲昏他的头脑，他要什么，从懂事以后就清楚明白。 “那柳梅婷那里？”看着端木轩这样，九皇子就知道他是白担心了。 “放心，”端木轩看着九皇子，“我会处理好的。” 柳梅婷看着眼前的男子，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抖，随后，看向亭子外光秃秃的树木，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可她偏偏还不能说些什么，毕竟她清楚，端木轩说得很有道理。 “梅婷。”端木轩轻声喊道，眼里有着担心，伸出右手握住她放在桌面上冰凉的左手，“我可以向你保证，即使是侧妃，我对你也是始终如一的，就算以后父皇指了正妃，你在我心里绝对是最重要的。” 柳梅婷没有回头，眼眶难受得有些发红，为什么她依旧要经历这些事情，就因为她的身份低，所以，就要受此屈辱吗？ 想想前世的她还能够看着爱人脱离家族，和她一起吃苦创业，那时候即使累得很，心里却依旧是甜的，可现如今，她能要求八爷也脱离家族吗？不能的，八爷也不会的，因为他不再是独子。 原本以为重来一世，一切都会不一样，以前的遗憾不会再出现，可现在的处境为什么会更加的糟糕，想到这些，柳梅婷既无奈又心酸，她甚至有了放弃这个男人，逍遥自在地过自己的日子这样的念头。 “梅婷。”端木轩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柳梅婷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深吸一口气，放弃吗？怎么可能，前世今生两世的追求，她怎么甘心就此退缩，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压下。 “八爷，我明白的。”柳梅婷回头看着端木轩，笑得有些苦涩地说道。 端木轩也跟着笑了，“那皇贵妃生辰那一日，我求父皇给我们两指婚好不好？”这样的姑娘，还是抓在手里他比较放心，刚刚那一瞬间，他看得出来对方是想要放弃的。 柳梅婷无奈地点头，“八爷，记住你今天的话，若是有女人在你心里的位置超过了我，那时，请给我一封和离书，放我离开可好？” 端木轩点头，“你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 无论柳梅婷子在某些方面有多精明，但在她所说的事情没发生之前，她都愿意相信这个男人的，因为两世的人生中，这个男人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即使是这次侧妃的事情，她也清楚，这事由不得他们俩做主。 这边，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努力，柳家的新房已经快完成了，柳青青等人看着和村子里差不多的砖瓦房，同样的院子，家的感觉油然而生，完全不知道，柳梅婷和端木轩的事情已经在京城权贵中传得沸沸扬扬。 所以当他们听到端木阳所说的事情后，一个个脸色都青了，柳元和看着端木阳，“恩公，这事会不会是流言？” 其他人也用期望的目光看着端木阳，毕竟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已经明白京城人捕风捉影，听风是雨的性子。 第75章 看着这些人，端木阳笑着说道：“三天后，宫里皇贵妃的生辰，若是我没有想错的话，那只是走过场而已，只要不是正妃，侧妃这些，皇帝伯伯还是会问这些皇子的，在不太离谱的情况下也会满足他们的要求。” 柳家村的众人沉默，对于柳梅婷，如今的他们真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我想，生辰过后第二天，圣旨就会下来，我之所以跟你们说这些，就是想让你们知道，君无戏言，抗旨是要掉脑袋的。” 这一天柳家村的人都明白。 “若是我三姐不愿意呢？”柳青青并不觉得柳梅婷会答应，或者在古代其他姑娘看来，皇子侧妃这个位置还是不错的，可柳梅婷身为她的穿越同胞，三妻四妾都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更何况还让她去做小。 柳家村的人也看着端木阳，毕竟族规他们是牢记于心的，一听端木阳说起这事，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族规。 端木阳摇头，“就我所知，柳梅婷已经点头。” 村子里的人沉默，柳青青却吃惊得很，眼里的震惊一点也没有掩饰，就是端木阳离开之后她都还没有回神过来。 “二叔，这事你怎么看？”柳元初问着柳全贵，他虽然是村长，不过，在这么大的事情上，他还是想问问长辈的想法。 柳全贵沉着脸，摸了许久，才装好旱烟，吧嗒吧嗒地抽起来。 整个柳家村的人，都知道族规的重要性，一个人没有了家族，没有了家，无论是男是女，生前是无根之人，死后也会变成无主孤魂。 所以，别说在柳全贵的记忆里，就是再往上几十年，村子里都没有人去犯族规，也没有被除族，但如今，可能会被除族的第一个人竟然是他的孙女，这让硬气了一辈子的他心里怎么可能不难受。 “爹。”柳元和比起柳全贵更加难受，不过，“若梅花真的明知故犯的话，以后我就当没生这个女儿，你也当没有这个孙女吧。” “哎！”柳全贵点头，“只能如此，”无论多难受，只要犯了族规，柳家村的人都不会有人求情的，哪怕是最亲的亲人。 “元初，我想让人请梅花过来，问清楚，若她是自甘堕落，去做八皇子的侧妃，就按照族规来办，放心，二叔不会让你为难的。”柳全贵严肃地说道。 另一种结果，柳全贵没说出口，应该他清楚，可能性真的很小。 “应该的。”对于柳元初来说，将原本是他们村的人逐出去，也并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再说，这关系到一个人一辈子的事情，自然要慎重一些。 “青桦，你去将柳梅花叫来。”看着天色尚早，柳全贵说完，就开始继续抽烟，可见他心里有多闷。 当知道她的身份只能做端木轩的侧妃时，柳梅婷还是难过了几天的，不过，很快她就想开了，既然都已经同意了，还难受个什么劲。 再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握紧拳头，历史上也并不是没有侧妃扶正的事例，只要她男人心里有他，等到他登上那个位置，能够自己做主的时候，谁是皇后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这么一想，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当然，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她的斗志更加的高昂。 听到柳青桦到访，柳梅婷先是一愣，随后皱起眉头来，她可不会傻到以为村子里的那些人因为她是郡主就对她和颜悦色，若真是那样，也不会等到今天。 “梅花，爷爷要见你，跟我走吧。”柳青桦冷着脸，看着她说道。 对于柳青桦的态度，柳梅婷是一点也不在意，好像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柳青青的三个兄弟就没怎么给过她好脸色，真是记仇，明明把柳青青推到河里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好不好？ “等我收拾一下。”柳梅婷笑着说道。 柳青桦皱眉，不耐烦地说道：“那你快一点，大家都等着呢。” “好。” 很快，柳青桦就带着柳梅婷来到小院子里，看着堂屋里的人，柳梅婷依旧一一开口叫道，至于让他们给她这个郡主行礼，别开玩笑了，看看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像看郡主的样子吗？再看看他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坐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有人会给她端水。 柳家村的人也不拐弯抹角，柳全贵直接开口问道：“你和八皇子的事情是真的？” 柳梅婷一愣，笑容一僵，带着些许的小心问道：“爷爷说的是什么事情？” “你还跟我们装，”柳全贵脸色一沉，“你要当皇子侧妃的事情？别的我也不想多说，你就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愿意的？” 柳梅婷脸上的笑容褪去，“爷爷，我怎么可能会愿意去当一个侧妃。” 她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有些惊讶，同时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柳青青想，对嘛，这才是穿越同胞正常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再跟八皇子走进了，”柳元和冷着的脸软和了一些，“一个姑娘家，多多注意自个儿的名声。” 柳梅婷一听，就知道他们误会了她的意思，并没有多加解释，心想，就这样也好，他们对她的印象已经够差的了，就让他们以为她是被逼的，到时候圣旨下来，她是不做也得做这个侧妃。 即使有些不满他们之前对她所做的事情，可到底是亲人，她自然是想和他们好好相处的。 只是，柳梅婷的心思打得好，却完全忘记了柳家村人的性子，只要没犯族规，即使做错了事情，他们都会选择一同承担。 “既然这事梅花并不愿意，”柳全贵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也就只能豁开我这厚脸皮，去求求瑞王爷，让他帮帮忙。” 柳元初点头。 柳青云看着这样的柳梅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再说，恩公既然已经说出那样的话，就说明是事实，想了想，眼睛一直看着里没听，笑着说道：“二爷爷，你放心好了，皇上是难得的明君，仁君，既然知道梅花不愿意，他肯定不会下旨的。” 实际上，在柳全贵说那话的时候，柳梅婷心就是一沉，她怎么就忘了，这一群固执古板之人和瑞王的交情很好，再听柳青云的话，若真变成事实，八皇子恐怕会认为她是出尔反尔，朝三暮四之人，他们以后估计也就再无可能。 果然有问题，这其中，看明白的不仅仅是柳青云。 “爹，我。”柳元和歉疚地看着他爹，随后瞪了一样柳梅婷，“梅花，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你就跟我回柳家村吧，我会尽快给你定下亲事，翻过年你也成年了，早些成亲，免得再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真的不想全家人都在后面给她收拾烂摊子。 柳元初等人都点头，或许这姑娘成亲之后就会安分下来。 果然，柳家村的人都完全没有将她郡主的头衔放在眼里，真正是好笑，她堂堂一个太后赐封的郡主，回村子嫁给一个农村汉子？ 不对，这并不是重点，柳梅婷突然地跪在地上，吓了她身后的下人一跳，苦着脸说道：“爷爷，爹，我刚才是说了我不愿意给八皇子做侧妃，可是，我的话还没说完。” “你们都知道，我对八爷的感情，我倒是像做他的正妃，可无论我怎么努力，身份太低就已经注定了没有那种可能。” 一听她的话，柳全贵等人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就因为身份低坐不上正妃，所以，哪怕是侧妃你也是愿意的？” 柳梅婷抬头看着一张张乌云密布的脸，咬着牙点头。 “你，你，”柳元和觉得他就像被自己的亲闺女狠狠地打了一个巴掌一般，说到底，她依旧还是执迷不悟的柳梅花，根本就没有半点的变化。 “二哥，”柳元吉和刘元丰两兄弟一看柳元和发白的脸色，连忙叫道。 柳青柏眼疾手快地将茶水递给了柳元和，看着他爹好一会才缓过起来，放下茶杯，走上前，看着跪在地上的柳梅婷，伸手，“啪”一个结实的巴掌打了过去。 “大哥。”柳梅婷捂着脸哭着叫道。 “别叫我大哥，柳梅花，”柳青柏黑着脸说道：“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就算是为了他们，你就不能忘记那个男人吗？” 柳梅婷摇头，眼泪也跟着飞了出来，这一巴掌，不由得让她想到了前世，那是在父亲的坟前，大哥也给了她一巴掌，而自此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理过她。 她心里有些害怕，难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重复前世的道路吗？只是，要她放弃已经爱了两世的男人，她是真的做不到。 “大哥，你别逼我行不行，我也不想这样的，”这个时候的柳梅婷哭得就像个孩子一般，看着大哥的老实的面容，她甚至有些分不清是身处前世还是今生。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啊！” 只是，无论柳梅婷哭得有多么的伤心欲绝，却半点也打动不了柳家村的人，因为他们完全不能理解。 “三姐，”对于这样的苦情，柳青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那你告诉我，那个八皇子到底有哪里一点值得你这般？你掏心掏肺地对他，而他呢？到时候该娶正妃的时候还是会娶正妃，就我知道的，侧妃也不止一位，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妾室。” 柳梅婷看着柳青青，不得不说，她的话戳中了她的伤疤，“不是的，他也是迫不得已的，他是想娶我当正妃的。” 柳青青看着柳梅婷，眼里闪过怜悯，她虽然从来没有经历过像柳梅婷这样浓烈的感情，但有些事情她却看得很明白，“说什么迫不得已，不就是不想放弃他的野心吗？三姐，要不我们打个赌，你敢不敢？” 柳梅婷的脸色苍白，不摇头也不点头，笑话，和柳青青打赌，她可能会赢吗？ “三姐，既然你非八皇子不可，我可以去求瑞王爷，想办法让皇上将你指给八皇子做正妃，”柳青青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只要告诉我，八皇子会点头还有摇头？” “不可能的，皇上不会同意的。”柳梅婷想也不想地说道。 “你又不是皇上，如何知道皇上的想法，”柳青青实际上也不知道，为了家人，她只想逼醒对方而已，“好，现在我们就不说八皇子的态度，只说，你敢不敢让我这么去做？三姐，你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你若真成了八皇子的正妃，意味着什么？你敢吗？” 柳梅婷的一张脸白得不行，她扪心自问，她敢吗？不敢的。 “你不敢的，因为那样，八皇子绝对会恨你的，”柳青青眼里带着嘲讽，“看看，这就是你要死要活逼着你的亲人换来的爱情，真是可笑。” “八皇子舍不得他的皇子身份，更加不可能为了你放弃他更上一层的野心，而你，三姐，我真想问你一句，你真的是喜欢八皇子这个人吗？还是因为端木轩是八皇子而已。” “你胡说。”柳梅婷瞪着柳青青，“我当然是喜欢他那个人，跟他是皇子没有关系。” “是吗？”柳青青的眼睛里完全是不相信，“我们都明白，以你赚钱的能力，再加上八皇子的身份，只要他放弃他的野心，安安心心地当个皇子，你们完全可以像我爹娘那般，一辈子都只有对方。” “我。”听了这话，柳梅婷有一瞬间的心动，但很快就消失，因为，端木轩肯定不会同意的。 “呵呵，”常笑发出这样的声音在众人听起来嘲讽意味十足，“其实你们都不愿意放弃你们的野心，而你们所谓的爱情，也不过如此而已，廉价得很。” 柳家村的人震惊地看着青青，果然还是她看得明白。 “三姐，你总会后悔的。” “不会的，我不会后悔的！”柳梅婷朝着柳青青吼道，但在众人眼里，她这样的表现也只是说明她底气不足的。 柳青青不赞同地看着柳梅婷，她觉得她即使让这个同胞看清了许多事情，不，或许这个同胞心里一直都清楚，但依旧执迷不悟而已。 “青青，别浪费口水了，你的好意，她明白不了。”柳青云可不愿意他的青青被一个疯子吼，十分嫌弃地说道：“在她的心里，八皇子恐怕比我们这一屋子的人加起来都重要。” “柳青云，你胡说。”柳梅婷心头一震，这才是她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前世作出那样的选择她是逼不得已的，可这一世，明明来了之后，就一直在努力不让那样的选择出现，可为什么这样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得很。”柳青云十分看不起柳梅婷，明明自私到了骨子里，还总要找这样那样的借口来掩饰，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梅花，看着你，我仿佛你看见了当年的花枝，”柳元初想着他作为长辈，若是能劝还是劝劝，虽然看着她这样子，可能性很小，“不，你比她更加执迷。” 柳梅婷看着柳元初，她并不笨，一听村长这么说，立刻就想到因为花枝而出现的那条族规，眼睛瞪大，难怪家里人都这么激动，甚至一向不怎么管事的柳青青还说了这么多的话。 “若我做了侧妃，你们真的要？”柳梅婷不可置信地问道。 柳元初点头。 “梅花，家规里也有这一条。”柳全贵冷着脸说道，而柳元和已经不愿意看这个女儿了。 “那若是皇上下旨呢？”柳梅婷瞪大眼睛问道。 “那和族规和家规并不冲突，”柳全贵此时已经不再当柳梅婷是他的孙女了，她真的是没救了，“圣旨下的那一刻，你以后就安安稳稳地当你的郡主娘娘，侧妃娘娘，与柳家村，与我柳全贵便是陌路之人。” “爷爷！”柳梅婷大声地喊道，跪在地上的她此时看起来很是狼狈。 “我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柳元和接着说道。 “爹！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逼我！”柳梅婷哭着说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 “是你在逼我们，族规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你以为你是郡主娘娘就可以逃脱了？”柳青柏黑着脸说道：“我也不差你这么一个妹妹。” “三姐，你在这里逼迫我们，让我们放弃你，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心里一点也不比好过，”柳青青开口说道，说实在的，她对柳梅婷的感情早就消磨得一干二净，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她得亲人，“你是爷爷，二叔，还有我爹，四叔，甚至村子里的叔伯们看着长大的，从那么一点点长到现在这般的亭亭玉立，能没有感情吗？你摸摸你的良心，这些年他们可有半点对不起你的。” 柳梅婷只是哭，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你这么好的亲人，你却从来没有站在他们的角度为他们考虑哪怕是一点点，”柳青青接着说道：“而对于端木轩那个男子，你倒是掏心掏肺的好，甚至甘心地做侧妃，就是不愿意为难他，你既然那么能理解她，为何不理解一下你的这些亲人。” “我。”柳梅婷想要反驳。 “三姐，再亲的人也经不起你这般的伤害。”柳青青不满地说道。 “好了，青青，不说了，随她去吧。”柳青青的话实在是说到柳元和的心坎里去了，那是他的亲闺女，他能不疼吗？只是梅花的做法太让他心寒了。 “郡主，请吧，我们担不起你这一跪。”柳青柏依旧冷着脸狠心说道，不过，眼眶依旧有些发红，他还记得最初在学堂里学了字，回来教给这个妹妹，她笑得一脸灿烂的模样，只可惜，梅花恐怕早就忘记了。 柳梅婷抬头看着一屋子人，“爷爷，爹，等你们消气之后，我再来请罪。” 她这话把所有人都气乐了，不过，他们也没有多做解释，看着离开的柳梅婷，既然她做了选择，那么他们再难受也不会弃族规于不顾的。 梅婷郡主顶着半张红肿的脸离开，这事很快就传到有心人的面前，端木轩温和的眼里闪着风暴，这柳家村的人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怎么，做他的侧妃很委屈吗？ 端木凌只是挑了挑眉，什么话也没说。 第二天，柳梅婷和柳青青都收到皇贵妃的生辰帖子，“恩公，这是？” 柳青青拿着帖子，有些疑惑，怎么她也要去？ 端木阳摇头，再看着柳家村人眼里的担心，“我也没办法，皇帝伯伯想要见见你。” 柳青青沉默，皇上的心思她可猜不透。 “放心吧，准许你带着常笑，况且，我和我爹都在，不会有事的。”端木阳安慰道。 “恩，多谢恩公。”皇贵妃的帖子，背后又是皇上的意思，即使心里再担心，那也得去。 家里人因为柳梅婷的事情，到现在心情都不怎么好，如今倒是好了，转移到对柳青青的担忧上了。 皇贵妃这一天，柳青青是坐着宫里派来的马车离开的，离开了好远，她都能够感觉到家里人担心的目光。 “皇兄，你这样？” “放心，不会有事的，朕早就安排好了，”端木凌笑着说道：“好吧，朕也想沾沾她的福气不行吗？” 端木瑞挑眉，“我看皇兄是想跟她比比，你和她到底谁的福气更深厚一些吧，这场宴会你不会安排什么意外吧？” “朕有那么傻吗？浩荣的下场朕可不打算亲自尝试。”端木凌笑着说道，他可是一国之君，要是出了那样的事情，面子往哪里搁。 端木瑞不信。 “好吧，太子想见见她。”端木凌说了实话。 “皇兄，你也太偏心了吧？不是说要磨练太子的吗？” “皇弟，你又误会朕了，”端木凌不满地说道，“朕是那样的人吗？不是为了她，而是以为柳青云，毕竟太子欠他一条命。” 端木瑞点头，这还说得过去。 皇宫里的事情，柳青青一点也不关心，什么皇贵妃风头正盛，皇后的位置迟早是她的，皇子之中，哪个长得俊秀，哪个才德兼备，对面的世家公子怎样怎样等等。 老老实实坐在自个儿位置上的柳青青，十分无语地听着，她算是见识了，这古代的宴会和现代的也差不多，不是相亲就是利益交往，无趣得很。 若是有人上前询问，开始的时候，柳青青还指着自己的嘴，打手势，很准确地接受了不少姑娘可怜的目光，后来烦了以后，直接让常笑瞪大眼珠子，看着凑上来的姑娘。 效果是很明显的，在一群莺莺燕燕之中，就是那些丫鬟长相都有好些比柳青青好看，所以，可见常笑这个黑脸大块站在其中是有多么的醒目。 大人物自然是要到最后才登场的，皇子们是三三两两的出现，后宫的妃嫔，然后是皇贵妃，最后是皇上，没来一个，柳青青都要跟着大家起来行礼。 至于皇后去哪里了，这样的场合，谁也不会提及。 礼物也是按照身份高低一个个来的，无论好坏，坐在端木凌旁边的皇贵妃都是含笑收下，柳青青因为收到帖子晚，根本就来不及准备礼物，再说，太贵的他们家也没有那么多的银子。 所以，轮到她的时候，只是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常笑亦步亦趋地跟着，这样的组合要说不吸引人注意才奇怪。 端木凌仔细地看着柳青青，身上的衣服在众多的贵女之中明显寒酸得很，对于四周嘲讽的声音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这些人说的不是她一般。 走动的步伐很稳，端木凌眯眼，仔细一看，那不仅仅是稳，而且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一般，大小一致，就他知道的，柳青青并没有接受过礼仪方面的教导，但撇开她的衣服和身后的常笑边说，她的举动并不亚于其他的闺女。 真累啊，柳青青吐槽，幸好她并没有将前世所学的礼仪忘光，不然可得丢人了，让常笑帮着说了恭贺生辰的话后，从她那异常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布包，里面鼓鼓囊囊。 皇贵妃得了皇上的话，自然也会关注柳青青，看着她面前这圆形，并不算小的红球。 “这是城外庄子里成熟的第一个西瓜，民女借花献佛，望贵妃娘娘不要嫌弃。”柳青青开口说道，毕竟前面的人一个个都是珍宝，要么就是亲手所做的精巧玩意，柳青青倒也想过绣一副绣品的，不过，她收到帖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就这西瓜，还是她和他的伙伴们在庄子里找了许久，才找到的。 在场许多人都笑了，当然，笑得最猖狂的就是十皇子，端木凌无语地看着自家儿子，看来那吞下的勺子还没让他吃够苦头。 “皇贵妃娘娘，你若是不喜欢，可否将它送给我。”端木阳笑着说道，完全没有在别人的生辰宴会上讨要别人生辰礼物的不好意思，心想着，切，你们这些没有见识的东西知道什么？他们柳家人种出的瓜果，能跟你平常吃的一样吗？更何况这还是青青亲自送的。 端木阳一开口，所有人都不敢笑了。 端木瑞给自己机智的儿子一个赞赏的目光，明显俩父子是想到一块去了。 皇贵妃知道皇上宠爱端木阳，正要答应，就被端木凌把话给截了下来，“这可是柳青云他们负责的庄子里种出来的？” “是的。”柳青青点头。 “好啊，朕就知道他们能成，朕等着吃他们种出来的瓜果。”端木凌笑着说道，随后一个眼神过去，他身后的太监总管立刻就站了出来，将柳青青手里的西瓜连着袋子一起拿走。 这一次，别说皇贵妃愣住了，就是太子等人都有些奇怪地看着端木凌，当然，因为对象是皇上，谁也不会说什么。 “皇帝伯伯。”端木阳不满地看着端木凌，听他这么说，似乎这个冬天他们想要吃瓜果，还要问皇帝伯伯讨要了。 “咳咳，阳儿，”端木凌笑着说道：“别急，一会让你爹跟你一起，朕不会吃独食的，恩，皇贵妃和太子也一起吧。” “多谢皇上。”皇贵妃笑容灿烂了几分，虽然只是一个西瓜而已，并且这习惯貌似是她的生辰礼物，不过，皇上能想到她，她心里就高兴。 “多谢父皇。”太子虽然做得很端正，不过，那慵懒的模样，再配上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怎么看都一副风流模样。 柳青青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太子，倒是看见他身边的四皇子，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看着皇上和皇贵妃两人的赏赐，老实地接下，回到自个儿的位置上。 柳梅婷看着柳青青，眼里的神色很是复杂，心里说不嫉妒是假的，为什么她总是能那么轻而易举地获得别人的好感，而她那么努力，坐在这里，却依旧对许多事情感觉无能为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并没有看到，在她喝下茶水之时，有一双眼睛带着冰冷的笑意。 礼物送过之后，才进入真正的正题，看着那些才华横溢的姑娘们展示才艺，柳青青真觉得是一种享受。 “柳姑娘，太子有请。”一个小宫女来到柳青青的身后，小声地说道。 柳青青皱眉，看向刚刚太子坐着的位置已经没人了，想要拒绝，却看见那小宫女手里的玉佩，上面刻着的云字她是绝不会认错，明明是青云哥哥的玉佩，为什么会出现在太子手里。 想了想，站起身来带着常笑跟着离开。 端木阳有些放心不下，不过，看在他爹对他摇头，就知道不会有问题的。 跟着小宫女左拐右拐，并没有走多久，就来到不大的人工湖旁边，她看见太子就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正要抬脚跟上，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声音很急促，却又软弱无力，带着几分媚意。 柳梅婷，她在这里干什么？ “我干什么，”男子阴柔的声音响起，“柳梅婷，你说，要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你今天的丑态，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你是谁？”柳梅婷咬牙抵制心头不断勇气的燥意，经历不少的她哪里还不明白，是被下药了，“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那你为什么要害上官表妹，就因为她是八皇子的正妃？” 柳梅婷看着面前阴柔的男子，他眼里的厌恶很是明显，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若她的清白被毁，一切都完了，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的后悔，早知道只能当他的侧妃，她又何苦去招惹上官云，平白惹出这么一个敌人来，毁了自己。 小宫女的脸色不变，柳青青却听到衣服破碎的声音，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住手！”常笑压低了声音。 柳梅婷和那公子都是一愣。 “柳青青，”那公子看着柳青青，“这事你别管，我表妹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公子，你这般模样，跟那些欺负上官姑娘的劫匪又有何区别，”柳青青想了想说道：“最重要的是，这里是皇宫，今天是皇贵妃的生辰，王公子就算是要报仇，也不应该将王大人牵连在内，我并不认为她值得你这样自污。” “可是，”王公子自然明白这一点。 “上官姑娘是清清白白地离开的，”柳青青接着说道：“相信王大人告诉过你，她走的时候都是带着笑容的，你们若是因为她而受到伤害，我想这才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皇宫这个地方，除了皇上之外，其他人做点什么事情，真的很难天衣无缝的，皇上要是追查起来，王家不一定能讨到好的，毕竟皇宫是皇上的地盘。 “那就这么便宜她了？”许是因为柳青青曾经救过上官云，又维护过她的清白，王公子对她心里还是感激的，所以，她的话王公子多少能听进去些。 柳青青看着王公子，眼里带着真诚的笑意，“你又如何知道是便宜了她，报应是存在的，只是迟早而已，王公子若是相信我，可以睁大眼睛看着，慢慢地等着。” “但是，王公子，请以后不要再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任何一个姑娘家了，那样会折损你的功德。” 今天这事，即使不是柳梅婷，就像是上官云的事情一样，她遇上了，就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王公子看着柳青青，许久，才将视线停留在常笑身上，两人的眼里有着同样的真诚，他突然想起他父亲的话，或许眼前这两个人都属于父亲口中坦荡而又有大能耐的人。 他本身就不是心思邪恶之人，只是因为心爱的表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如今回过神来，笑着说道：“多谢提醒，我知道了。” 说完，嫌恶地看了一眼柳梅婷，转身离开。 独留面色通红气喘吁吁的柳梅婷和面瘫着脸的柳青青对视。 “青青，帮帮我！”即使不甘心一个对自己仇恨的男子被柳青青三言两语就说服，但她此时的状态，也只能求柳青青了。 第76章 柳青青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柳梅婷，见她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甚至整个人都靠在人工石上乱扭，“中药了？” 柳梅婷咬着牙齿点头。 若是陌生的姑娘，柳青青还会同情她一把，可面对柳梅婷，她如今真的很难生出怜悯之心来，即便她和她一样同为穿越女，因为这完全是她自找的。 侧头，看着端端正正站在她身后的小宫女，“我自个儿会过去，能不能麻烦你去找八皇子，将柳梅婷的情况跟他说清楚。” 小宫女一愣，能在宫里混的，特别是还得太子信任的，她怎么可能像面上表现的那么天真无知，想了想，“奴婢要请示主子。” “恩，”柳青青也没为难，“去吧，你主子同意的话，就直接去找八皇子。” “是，柳姑娘。”那小姑娘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踩着小碎步飞快地离开。 “柳青青，你真的要这么见死不救吗？”额头的冷汗打湿了她的脸，如若不是靠意志力撑着，柳梅婷此时真的很像将浑身的衣服都扒了。 柳青青无语，“下药的不是我，你觉得我能拿到解药？或者，你来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帮你？”就算是其他的姑娘，这件事情最好的处理法子，依旧是让那姑娘的家人来，而在柳青青的心里，既然她都能为了八皇子抛弃亲人，在她出事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她心心念念的八皇子伸出援手吗？ “再说，像类似这样的事情，我觉得八皇子比我处理起来更有经验。” 柳梅婷咬着下唇看着柳青青，“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她原本想让柳青青帮忙，是因为以瑞王父子对柳青青的维护，她提出的要求一定会答应的，没想到这丫头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柳青青后退两步，在往左走了几步，看见远处的亭子里只有太子殿下一人，而那小宫女不知所踪，心想，应该是去找八皇子了，“我这就走，你就再忍忍，我想八皇子很快就会来英雄救美了。” 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想着这几日脸色一直不好的二伯和青柏哥，“三姐，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八皇子的侧妃，听起来是挺像那么回事的，不过，你应该明白，像你现在发生的事情，以后可能会经常发生，这样的日子真的是你想要的？” “我不要你管。”柳梅婷没想到柳青青在她怎么狼狈的时候，还不忘奚落她，气得眼珠子瞪得老大。 “好吧，我多管闲事了。”柳青青原本还想说，若是她这个时候愿意回头，她甚至可以说服爷爷和二伯，以她现在郡主的身份和庞大的嫁妆，在经常找一个家室不错，人品也很好的小世家公子当正妻的。 不过，现在看来，她这话完全没有必要说，人家死心眼地盯着八皇子呢。 柳青青这一次离开，就再也没有回头，回想着她和柳梅婷这个三姐，也是穿越同胞相处的点点滴滴，惊讶地发现，也就最初那两年相处美好一些，后面除了有事，她似乎和她说话的时间都很少。 或许柳梅婷只有失去之后，才会明白，亲人的重要，柳青青却很清楚，再见面，她们恐怕是真正的陌路。 到亭子的路并不长，柳青青看着近在眼前的太子，把柳梅婷的事情抛在脑后，进了亭子，行礼。 “不必客气，坐吧。”太子笑着说道，看着面前完全不搭配的两人很是和谐的模样，亲手给两人到了茶水，“就放任梅婷郡主在那里，真的没问题吗？” 柳青青摇头，“她造孽的那一天，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那你为何要阻止王公子？”太子眼睛一眯，美丽的眼睛如繁星般璀璨，也完全掩盖了他真是的想法，“因为她是你堂姐？所以你要帮她？” 柳青青摇头，面瘫着脸，一双眼睛里全是坦然，“我并不是帮柳梅婷，而是帮王公子，这里是皇宫，皇上知道了心里肯定会不高兴的，而且，柳梅婷和八皇子的事情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王公子那般做，就是在打八皇子的脸，再怎么说对方也是皇子，就算是不较好，也不能得罪得太狠了。” 太子是相信柳青青所说的话，只是，想到之前得到的消息，笑容不由得更深了，“你这话说得倒是很有意思，不过，我记得，柳青云他们将老八他们得罪得更厉害？” “那也是八皇子欺人太甚。”柳青青实话实说。 在这个问题上，太子并没有多做纠缠，拿出柳青云的那块玉佩，放到柳青青面前，“知道这块玉佩，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柳青青摇头。 太子并没有隐瞒，将柳青云把玉佩给端木阳当了，然后转手给皇帝，最后落到他手里的事情说了，甚至把柳青云如此做的用意也说了一遍。 柳青青呡嘴，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青云哥哥总是那样，默默地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低眉沉默了一下，才抬眼看着太子，“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太子并没有多说，而是拿出另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拿出来，只是上面刻着一个“昊”字，放在一起。 柳青青看着两块玉佩，心都是一抖，仔细地对比这两块玉佩，想要发现有什么不同？ “别找了，我告诉你吧，这两块玉佩是从同一块黑玉中切割下来的，”太子，也就是端木昊笑着说道：“端木家独有。” “那青云哥哥是？”不会吧，这么狗血，柳青青觉得一定是她刚刚所喝的茶水也被下了药，所以才会产生幻觉，也或者说，现在的一切其实是在做梦？ 端木昊笑看着对面的柳青青，他倒是有几分明白小皇叔父子俩为何那么维护这丫头了，瞧瞧，这心里的想法完全呈现在那一对大眼珠子里。 “放心吧，柳青云不是皇家血脉。”端木昊笑着说道。 柳青青一听这话，心就落到了实处，刚刚那一刻她想了许多，若青云哥哥是皇家血脉的话，那么他自己想不想认祖归宗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皇家因为不会让皇室血脉流落在外的。 更何况青云哥哥还是她的上门夫婿，以皇家爱面子的程度，这婚事要成，要嫁的人肯定是她，以她还没有柳梅婷高的身份，不用想，肯定是做小的。 别说柳家村人不同意，就是她也不愿意的，所以，这门亲事就这么告吹了。 原本青云哥哥一直在她身边，以为以后也会跟她在一起的柳青青，但这么乍然一想到要分开，心里还是难受得紧。 现在好了，原来是她多想了。 端木昊看着柳青青眼里的变化，挑眉，“怎么，皇家的血脉不好吗？” 柳青青赶紧摇头，她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事是绝对不能承认的，面前可坐着一位正宗的皇家血脉，“好，只是有些太好了。” 端木昊明白她的意思，拿起柳青云的那块玉佩，“不好奇，为什么吗？” 她能不好奇吗？ “十几年前，我突然得了一场大病，药石无用，太医束手无策，”太子笑眯眯地说道，仿佛说的事别人的事情，柳青青认真地听着，她很清楚，太子找她来，绝对不是说废话的。 “就连我自己也觉得挺不过去了，后来，父皇从镇国寺请来那时还没有圆寂的方丈大师，最后得出结论，要化解此劫，甚至要以后健康平安，须得找一个和我同时，同日，同月出生的孩子为我挡劫。” 柳青青的心一凸，她很清楚，那人恐怕就是柳青云，只是，那方丈大师这样说真的没有问题吗？佛家不是讲众生平等吗？ “没错，那人就是柳青云，方丈大师是得道高僧，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太子看出柳青青的心思，笑着解释道：“父皇听了大师的话，因为不要求同年，所以，要找出这样的男童并不困难，而柳青云原本不在父皇考虑范围内的。” 柳青青皱眉。 “就是你像的那样，他是被他亲爹送到父皇面前的，那时的柳青云还是个小不点，长得粉嫩雪白，很是可爱，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完全不知道他身边的亲爹有多么无情。”太子的笑容微微变冷。 能直接见到皇上，青云哥哥的爹身份也不简单，而皇上寻找方丈大师所说的孩子时，最初应该是从明间寻找的，就像太子所说的那样，并不难找的。 “青云哥哥的爹有所求？”柳青青想了想问道。 端木昊点头，“一株天山雪莲，据说，当时他的大儿子也得了重病，须得一株天山雪莲作为药引。” “所以呢？他知道将青云哥哥送到皇宫，作为挡灾的孩子，会付出什么吗？”柳青青开口问道。 端木昊再次点头，“这事朝堂的人都知道的，自然是一命换一命，我命在旦夕的时候，由方丈大师作法，将我的命和柳青云的命绑在一起，同样，我的病他也要分担一半。” 想着小小的青云哥哥就被亲爹抛弃，还要遭受那样的罪，柳青青就觉得心疼，不满地瞪了太子一眼。 端木昊也不在意，他身为太子，有的是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所以，能够跟他的命绑在一起，那是一种荣幸，“在我和柳青云的病被太医治好后，父皇就将这玉佩给了他，也让他上了皇家的族谱，取名端木云。” “当年我遇刺，伤得很重，被人找到空子，柳青云自此失踪。”端木昊接着说道：“不过，我一直都知道，他后来活得很好，因为从那以后，我的身体，别说大病，就是小病也没有。” “那是因为元时二伯将青云哥哥养得很好。”柳青青看着端木昊，听他说了这么多，想到最重要的问题，“太子殿下，现在你的命还是和青云哥哥的命连在一起的吗？” 端木昊点头，“方丈大师已经圆寂，如今已经无人能破解当初立下的血契，更何况事关我的命，谁又敢冒险。” 听到端木昊说得那个理所当然，柳青青更是咬牙切齿，但她清楚，太子殿下没有必要骗她，正要接着说，坐在他身边的常笑突然动了。 一只直奔太子后背的充满杀意的利箭被他牢牢地抓在手里，原本因为她的青云哥哥遭遇心里就充满火气的柳青青，更是蹭得一下站起身来，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朝着她直觉是箭矢射出来的方向用力地扔了过去。 端坐着的端木昊依旧笑得风华绝代，仿佛被刺杀的对象不是他一般，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桌面上少了茶壶的几个杯子，这丫头火气不小嘛，只可惜武器挑得不对。 然而，两三百米外，一个躲在隐秘角落的黑衣人被突如其来的茶壶打晕，毫无反击之力地落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端木昊的笑容微微一僵，这样也行。 “去看看。”端木昊对着空气说道，柳青青没有感觉到，常笑却清楚地察觉空气中气息地快速流动。 看着被她打下来的坏人，柳青青的火气稍微小了那么一点，可一回头，就看见太子殿下优哉游哉地喝茶，那幅完全不把他的小命当一回事的模样，直接让柳青青心头的火再次冒了起来。 两只白嫩嫩的小手直接拍在面前的石桌上，“太子殿下，请你多多保重你自己，别忘了，你的命还连着青云哥哥，我希望他能安安稳稳的长命百岁。” 常笑将柳青青带着火气的声音完全翻译出来。 端木昊一愣，他似乎好久都没有被人这么大胆地吼过了，感觉挺奇怪的，不过，他还是能够听明白，柳青青话里的意思，你要找死是你的事，别牵连到她的青云哥哥。 正要说话，猛然看见面前的石桌裂成极快，动作迅速地闪开，然后惊讶地看着柳青青的双手，这丫头的力气得有多大啊，好在她刚才没有拍在他身上，不然，后果不堪想象。 “青青丫头，你冷静一点，”端木昊笑着说道：“我身边有很多人保护，刚刚即使没有常笑出手，也会有人出手的，我真的很惜命的，至少我不会栽在那些挑梁小丑的手里。” “太子殿下，还是谨慎些好，”感情自个儿自作多情了，冷静下来的柳青青一想就明白，人家能在皇宫里混得风生水起，怎么可能会一点手段都没有。 “我知道了。”端木昊摸了摸鼻子，这时，已经有暗卫将那黑衣人拎到亭子里，他只看了一眼，“扔到上官雷面前。” “是。”那暗卫说完，拎着那黑衣人很快就消失不见。 “柳姑娘，我今天找你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你的青云哥哥继续保重身体，保护好他的小命，”端木昊依旧笑着说道。 “这不用太子殿下操心，”柳青青在心里皱眉，“青云哥哥之前的身份，不会很多人都知道吧？”那样的话还是有些危险的。 真正要青云哥哥命的人并没有多少，可想要除掉眼前太子的人恐怕就不在少数，若是他们知道青云哥哥的身份，肯定会用最简单的方法，要了青云哥哥的命，那样，太子也活不成了。 “除开你们两个，一共只有五个人，我自己，父皇和他身边的太监，还有皇叔父子。”端木阳开口说道。 “哦，”柳青青点头，原本觉得气质出众的太子如今她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对了，先说好啊，我们柳家有族规，不参与皇权的斗争，你可别想利用这一点让青云哥哥他们为你卖命。” 看着认真中带着防备的柳青青，端木昊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放心，就是为了我自己的小命，我也不会傻到将他们卷进来的。” 柳青青认真地看着端木昊，从他的表情是半点也看不出来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仔细一想他的话，也是很有道理的，她决定相信他。 “那太子，你可要多多保重。”这话柳青青说得很是真心。 “怎么？你不好奇，柳青云的亲生父母是谁吗？”端木昊笑着问道。 柳青青想了想问道：“那天山雪莲救了他大儿子的命了吗？” 端木昊点头。 “既然青云哥哥都想认亲，他爹将他送到皇上明前的时候，已经算是还了他们家一条命，这样的亲人，不认也罢。”柳青青摇头。 端木昊也没有勉强，而柳青青因为对方所说的事情，一颗心都乱糟糟的，她得好好理理，所以，也没心情和对方掰扯，行礼告辞。 不过，走之前，再一次重复了一句，“太子殿下，请务必保重身体。” 端木昊有些无奈，他看起来真的有那么让人不放心吗？ 回去的路上，经过刚才的地方，那里此时已经没人了，想必是八皇子将事情处理好了。 之后的宴会，柳青青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太子今日所说的事情，那些才艺对此时的她来说，是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了。 而离着她不愿处坐着的柳梅婷，心里是喜悦的，她就知道，她看上的男人是不会不管她的，不过，想到刚刚两人经历的，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红成一片。 心思跟柳青青一样，完全没有在宴会之上。 终于熬到最后，离开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柳青青一回到家里，柳家村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用过晚饭，其他的村民和伙伴都去休息了，柳青青想了又想，还是叫了她爷爷，她爹，元时二伯和她的三个兄弟，再加当事人，在他们之中最大的房间，也就是柳青桦他们三兄弟的房间，将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她没有说柳青云是被他亲爹献上去这事。 柳青云第一个说出自个儿的意见，“青青，会不会是太子骗你的，这事怎么听都离谱得很，命还能分担的吗？要是那样，岂不是乱套了。” 柳全贵看着柳青云，不赞同地说道：“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上能人多得很，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再说，太子殿下并不是普通人，而镇国寺的方丈恐怕更是世外高人。” 柳元吉和柳元时同时点头。 “是不是真的很好验证，太子不是说，恩公也知道吗？到时候问他就可以。”柳青桦想了想说道。 实际上他们的心里远远没有他们表现得那么平静，青云是收养的他们都知道，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样的屈折故事。 “还有更加直接的法子，”柳青槿建议道：“今天晚上青云哥你吹一夜的冷风，应该会着凉的，发热并不算什么大病，很容易治好的。” “砰，”柳青槿的额头被他爹敲了一下，“你这是什么馊主意，玩意伤寒严重了，好好的哪有人自个儿寻生病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样伤害会遭天谴的。” “爹，我就这么一说而已。”柳青槿无辜地撇嘴。 “青云啊，你可千万别听青槿的建议。”柳元吉开口说道。 柳青云点头，“我知道。”无论事实如何，他总不会折腾自个儿的身体，到时候操心的还不是面前的这一群人。 在这一群人中，柳元时的心是最不平静的，不过，看着自家已经长大的儿子，想了想又轻松起来，“其实，无论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太子殿下的安慰我们帮不上忙，也没有那能力帮忙，能做的恐怕就是每次去寺庙的时候，请求佛主保佑太子。” 众人点头，对于这一点他们是有自知之明的。 “至于青云，就是没有太子的事情，也是要和村子里的孩子一样，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着。”柳元时笑着说道。 “就是这个道理。”柳全贵点头，脸上也染上了笑意，“你们这些小家伙，不用为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只希望你们平安，健康。” 几个小伙伴都觉得两人说得很有道理，想开之后，就将这件事情放下了，各自回房，很快就进入梦乡。 皇宫御书房内，端木凌看着坐在面前的儿子，“听说今天你又遇刺了？” 端木昊挑眉，“怎么，没看见我受伤，你很失落。” “是有点。”端木凌笑着说道。 “户部尚书该换人做了，”端木昊同样笑着回答，“蹦跶得虽然欢快，可脑子太蠢，我看着觉得没意思了，今天我的人都没动手，对了，父皇，我身边的暗卫头领说，那常笑的功夫竟然在他之上？” 端木凌点头，“那孩子的功夫和秦浩荣有得一拼。” 这下端木昊没有怀疑了，貌似青青丫头那对主仆一般人还正惹不起，相隔那么远，一个茶壶就能将刺客搞定，这世上应该也没有几个人了。 “你把柳青云的事情说了？” 端木昊点头。 “那有没有告诉柳青青，欧阳淸就是柳青云的亲爹。”说到欧阳淸，端木凌眼里一点也不掩饰嘲讽之意，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亲生儿子都不要了。 “柳青青说，那样的亲人，不认也罢。”也是，什么当初欧阳家的大少爷需要天山雪莲做药引，以为他们不知道，那对母子，只是看柳青云没有母亲，外族也没落了，所以，想将其除去而想出来的借口，装出来的病，不过就是为了欧阳府的继承权而已。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里面都是不屑，当初的欧阳府还是不错的，不过，看看现在，除了个空壳子，还有什么。 好吧，原本柳青云跟他们皇家没有关系的时候，就算是被亲爹，继母虐待死他们也不会说什么，但对于已经上了皇家族谱的柳青云，那就不一样了，没有血脉的他也算是半个皇家人，怎么能容得了外人欺负。 “父皇，你说，要是现在瘸了腿的欧阳淸知道他还有一个如此优秀的儿子，会如何？”端木昊的笑容带着红果果的恶意。 “那表情一定会很精彩的。”端木凌想了想说道，谁让他的大儿子已经废了呢，不过，看着面前的儿子，这表情，怎么那么熟悉，“太子，少学你小皇叔和阳儿，好好地做正事，别整天就知道看好戏。” 想到那父子俩的一身功夫竟然用在看别人的好戏上，每天游手好闲，好不自在，端木凌绝对不承认每日埋头于奏折的他嫉妒得很。 “是，父皇。”端木昊笑眯眯的回答。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上朝的上官雷那是胆战心惊，皇上每次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都会吓得他浑身一抖，这让端坐在龙椅上的端木凌很是不屑，难怪他儿子连留着他看戏的心情都没有了，就这胆量，还敢刺杀他儿子，确实是没意思得紧。 悠闲地站在下面的端木昊也不开口，倒是冰冷着脸的四皇子，站了出来，一一陈述上官雷的罪状，在四皇子一开口，朝堂上站着的大人们就知道，上官雷完了。 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句地敲打在上官雷的心上，他原本以为他所做的事情并没有人知道，可看着四皇子手中那一摞证据，皇上还没说什么，整个人就瘫软在地，冷汗哗哗地往下流。 眼睛惊恐地看向朝堂上的同僚，很轻易地发现他们的幸灾乐祸，同情鄙视，而在对上兵部尚书王大人时，对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他知道那是“活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王大人是他的舅兄啊，对了，云儿已经没有了，所以他和上官府再没有关系了，不对，云儿是被害死的，他是在为云儿报仇。 端木凌只是草草地看了一眼他早就知道的罪状，挥手，一句让刑部按律处置，就有侍卫上前，摘了上官雷的官帽，拖着他离开。 看着越来越远的朝堂和高高在上的皇上，上官雷张口想要喊冤求情的，可终究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等到回神过来时，他已经换上了囚服，蹲在了阴暗的大牢里。 等到朝堂上的事情完结之后，端木凌回到书房，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圣旨让人下去宣旨，其中一张就有将梅婷郡主指给八皇子端木轩为侧妃的圣旨。 柳梅婷欢欢喜喜地接下圣旨，另一边得到消息的柳家村人这一天都没有去干活，就是柳青云等人也请了假，再加休息。 就算是早就料到，他们心里还是不好受的，也或许是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他们很快就缓神过来，柳全贵吧嗒吧嗒地抽完一锅旱烟后，“元初，按族规处理，家族的印章你应该带着的吧，不用回卫县县衙，就去京城衙门吧。” “二叔。”柳元初喊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个屋子的气氛都不好。 “元初大哥，按照族规处理。”柳元和咬着牙说道。 “恩，”柳元初点头。 自从听到这个消息，柳青青就一直注意着她二伯的情况，见他面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二伯，你没事吧？”担心地问道。 柳元和摇头，扯出个僵硬的笑容，安慰着青青，“没事，我好着呢。” 但他这个样子，还真没人认为他有哪一点好，“青柏，扶你爹回房间休息，老二，不要想那么多。” 即使是重男轻女的柳全贵，对于亲闺女还是很疼爱的，要是有人敢欺负他闺女，他甚至可以豁出命来去拼，所以，他能够体会柳元和的心情，然而事到如今，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恩，”柳元和与柳青柏同时点头。 柳元和心里确实是难受得紧，想着躺躺或许就想开了，只是，人刚刚站起身来，眼前就一片黑暗，上来准备扶他的柳青柏一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爹直直地倒在他身上。 “爹！”柳青柏吓得大声地叫道。 屋内的人一下子都站了起来，“青柏，别摇晃你爹，”柳元吉小心翼翼地将他二哥从柳青柏身上翻过来，看着紧闭着双眼，嘴唇都没有一点血色的柳元和。 “青桦，准备马车，我们去仁心堂。” “哎！”柳青桦回神，连忙去准备马车，柳全贵看着自家二儿子，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他这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生出这么一个畜生来。” “爷爷。”如今二伯已经昏过去了，柳青青可不想爷爷在出什么事情。 柳全贵用手一抹脸，“放心，我撑得住，”说完这话，立刻回头，看着柳元初，“元初，二叔求你，尽快将柳梅花逐出我们村，逐出我家，老二如今这样，我们家的人恐怕没心思做这些，你多帮帮忙。” 柳元初点头，若是柳梅花此时在他的面前，他都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她，“二叔，说这些干什么，元和不会有事的，你也要注意身体，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柳青才在一边点头。 柳家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将柳元和送到仁心堂，看诊的大夫都认识他们，再加上柳元和的情况紧急，所以，给他诊脉的是最有资历的老大夫。 柳家一家子人外加柳元时和柳青云都瞪大眼睛，焦急地等待着把脉的大夫，看着老大夫眉头皱得越来越近，神色也越发的凝重，一个个都将心给提了起来。 终于，老大夫将手放开，然后拿出银针，开始给柳元和扎针，看着对方的面色慢慢地缓过来，才摆手，之后吩咐人看着柳元和，“我们出去说吧。” 沉重的话让所有人都有些呼吸不过来，柳全贵若不是有俩儿子扶着，恐怕都倒下了。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一出门，柳全贵就忍不住问道。 “病人心情抑郁，情绪波动太大，已经有中风的症状。”老大夫开口说道。 “中风？”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即使现在中风已经能够医治，可那要遭的罪也不小，“大夫，我二伯才三十多。” 众人点头。 老大夫看了一眼柳青槿，开口说道：“医术上并没有记载，中风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不过，你们也不必太担心，只是症状而已，幸好你们送来及时，否则，就真的中风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老大夫说话又拐了个弯，“以后病人不能在受大的刺激，也不能再干重活，最好放松心情，多多的休息，”想到对方的身份，又补充道：“等到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以后，还是可以干一些轻巧得活计，但有一点得记住，平日里一定要多注意他的情绪。” 老大夫所说的那些话，柳家村的人早就明白，毕竟当初柳大山痊愈后，三大爷也是这么交代他的，只是想着屋内的柳元和，人还年轻着呢。 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办法，无论怎么样，都没有活着更加重要的事情。 留下柳青柏在这里陪着柳元和，一行人沉默地回到院子内，众人一听柳元和的事情，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二爷爷，起房子剩下那么一点的事情我们还是请人吧，京城里糟心的事情太多，二伯要好好养病很困难，等到他身体恢复以后，你们带着他一起回柳家村吧。” 第77章 柳青云这话虽然说得有些不客气，不过，众人都能理解他的心情，特别是他的伙伴们，长辈们一直都在为他们辛苦，为他们忙碌，都是农村出来的，说到吃苦谁也不怕。 但若是长辈们为了他们受气，他们的心里就不好过，柳家二伯（叔）的事情，虽然绝大部分的原因都是为了柳梅婷，可同样也给他们提了醒，父母已经为他们做到这个地步，接下来的路该他们自己走，出来后才知道哪里都比不上村子里好。 “别胡思乱想，元和的事情跟你们没有关系，”看着这一群懂事的孩子，柳全贵的心好受了许多，“再怎么我们也会把接下来的那点活昨晚，到时候就算你们求着我们留下来，我们也要回村子的。” 其他的长辈跟着点头。 上官浩的事情许多人都是心知肚明，刑部尚书一接到这个案子，证据什么很快就被落实，到了下午的时候，便按照律法带着官兵将上官府围得水泄不通。 上官雷看着躲在他身后的娘和妹妹，阴沉着脸，即使表现得再镇定，眼里得恐惧和害怕依旧掩饰不住，“你们干什么？” “上官公子，得罪了，”来人笑看着上官雷，“奉旨查抄上官府，你们还是配合一些好，否则，吃苦头的还是你们自己。” 果然如此吗？上官雷脸色惨白，沉默地看着这些官兵在他家里来来回回，瓷器破碎的声音，丫鬟奴才惊恐的喊声，还有耳边娘和妹妹哭泣的声音，让他恨不得能将自己的耳朵闭起来。 上官夫人和上官雨此时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她们就算再不懂事，查抄二字意味着什么，她们却是明白得很，“雷儿，快想办法，我不要坐牢。” 上官夫人的手死死地抓着上官雷的右手臂，哭着说道。 “大哥，”另外一边的上官雨也同样如此。 看着他的两个亲人，上官雷张嘴，许久才说出一句话，“娘，小雨，圣旨已下，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这一句话，就让两人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好在，即使知道上官府完了，但毕竟还没有审案，宣判，所以，带着三人的官兵还是比较礼貌，至少没有动粗。 另外一边，端木阳看着面前的两个刑部的衙役，“你们想干什么？” “世子爷，”其中一个很是客气地说道：“小的奉大人之命，捉拿上官家的人回刑部问案。” 站在端木阳身后的上官风倒是不觉得害怕，他早就知道上官府会有这一天的，正要站出来，就看见端木阳举着手阻拦。 “回去告诉你们大人，上官府的事情跟上官风没有关系，本世子保他一条命，让他尽管查，若真有问题，就来瑞王府找我。”端木阳笑眯眯地说道。 “可是，”那衙役还要说什么，却被另一个给拉住了，笑着说道：“世子爷，您放心，小的一定代为转告。”说完拦着刚才的衙役快速地离开。 “世子爷。”上官风有些感动地看着端木阳，其他的狗腿子也是一愣。 “放心吧，你是爷的人，什么事情你做过，什么事情你没做过，爷还不清楚吗？”端木阳笑着说道：“你家姨娘估计也在牢里，一会让我这小厮跟你走一趟，将她接出来，等到案子定下来后，你带着你姨娘离开京城，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多谢世子。”上官风听到这里，眼眶都湿润了，明明当初甘心做世子爷的狗腿子，也只是为了找个靠山，却没想到世子爷竟然会这么仗义。 “别谢爷，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因为上官府的那些事情你没插手，否则，爷也不会多说一句的。”端木阳这话与其说是对上官风说的，还不如说是对他所有的狗腿子说的。 刑部大牢内，上官浩看着进来的三人，心里的绝望更深，面对哭哭啼啼的上官夫人，想也没想就一个巴掌打过去，“都是你这贱人害的。” 本来伤心委屈的上官夫人被这一巴掌打蒙了，摸着自个儿疼痛的脸，掉泪的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上官夫人，“老爷。” 上官雨被吓得缩在一边，上官雷叹气，“爹，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实际上他们父子俩人心里都清楚，上官云的事情不过是占其中很小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是爹在户部的手太黑。 “哼，”上官浩冷哼，“要不是她，我们现在至少不会坐在这么破旧的牢房里，要是云儿还在，王家怎么也会为我们打点的，这事难道不是她们母女俩闹出来的。” 上官雷沉默，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用。 隔壁牢房的姨娘听着他们的动静，眼里是冰冷的讽刺，在这里，她一点都不害怕，反正她都这把年纪了，风儿没有在这里，就说明世子爷在中间出了力的。 只是，半个时辰之后，姨娘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儿子，“风儿，你怎么在这里，快些离开。” 上官浩等人同样也看着上官风，目光火热，他们怎么就忘了，上官风身后可是有端木阳撑着的，“风儿，你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吗？” “爹，你可太瞧得起我这个纨绔子弟了，”上官风讽刺地说道：“我从小就只知道偷奸耍滑，调戏婢女，你指望我，还不如指望你的大儿子。” 想着他从小受的苦，稍微一丁点小事都会被打得皮开肉绽，好几次都差点死掉的时候，他这个爹永远都只有一句话，“死了倒好，免得丢了上官府的人。” 只可惜，他命硬得很，在一次次的陷害，一次次的下药被打后，还坚强地活着，对于这四个人，他说一点都不恨不怨怎么可能，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他们得到应有的下场。 “姨娘，不，娘，”上官风不想去管他们，对着姨娘叫道：“世子爷说上官府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得到刑部的大人落实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京城，娘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娘家看看吗？” “真的可以吗？”姨娘欢喜地说道，她本就是被上官浩抢来的，再加上上官府生不如死的日子，除了儿子，她还真的没有其他留恋的。 “恩，”上官风点头，很快就有人将牢门打开，把姨娘放了出来。 上官风带着他娘，在上官浩等人的怒骂中离开。 柳元和醒来的时候，看着守在床边的亲人，“爹，让你担心了。” “说什么话，老二，”柳全贵叹气，看着柳元和，“我和你娘的年纪都大了，再也经不起大的打击，你若真的不想我们担心，就给我们好好的，明白吗？” 在这一刻，一向强硬的柳全贵当着儿孙的面承认他老了。 这话听得晚辈们都心酸得很，“爹，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柳元和觉得自个儿实在是不孝得很，这么大的年龄，还要爹娘操心，这些日子他也不是一点改变都没有，他很清楚爹的话说得有道理，最大的孝顺就是儿女都好好地过日子。 看着柳元和的情绪稳定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等在药铺拿了药，就由晚辈扶着，回了院子。 柳府，也就是柳梅婷的家，自从接到圣旨以后，她的心情就不错，府里的下人都得到了她厚重的赏赐，所以整个府里的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看到柳元初和柳青才，守门的下人顿时觉得不好，他们家姑娘和家里人感情不和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再看着他们的脸色，怎么也不像是上门恭贺的。 不过，他终究只是个下人而已，自然不敢擅自做主，这边将两人请进屋内，另一边让下人去通知姑娘。 高兴的柳梅婷一听到柳元初和柳青才上门，眉头就皱了起来，仔细地想了一下，难不成他们还真的要将她这个郡主，未来的皇子妃逐出柳家村，至于那个“侧”字，直接被柳梅婷给忽略了。 “村长大伯，青才大哥。”柳梅婷收拾了一下，就赶了过去。 柳元初和柳青才看着她一声喜庆的红色衣服，眼里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笑意，再对比被气晕了过去的柳元和，多的话是一句也不想说，站起身来，“参见梅婷郡主。” 父子俩同时行礼，这让柳梅婷有些心慌，“村长大伯，青才大哥，你们这是干什么？快些起来。” “多谢郡主，”柳元初和柳青才同时说道，也将身体站直，“草民这次来只为两件事情，一是送来柳家的断绝书，”说完，将已经盖了衙门印章的断亲书递了过去。 柳梅婷低眉，看着上面的几行字，心冷得一个哆嗦，他们还真的那样做了，“为什么？” 柳梅婷脸色发白地问道，就是不接柳元初手中的断亲书。 柳元初也不勉强，更不想回答柳梅婷的话，现在还在问为什么，也就说明一个问题，当初他们那么多的人苦口婆心她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第二件事情就是送来村子里的除族书，”说完，将另外一张纸递了过去，“从此，郡主与柳家村再无任何瓜葛，不得再踏进柳家村，生老病死亦或是富贵荣华都与柳家无关，也与柳家村人不相干。” 绝情吗？柳元初半点不觉得，族规如此，若有人犯了来不加以惩罚，以后村子里的人纷纷效仿，那还要族规做什么？ “村长大伯。”看着两张薄薄的纸，柳梅婷能够感觉到有什么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就此离开，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她对上村长大伯不再慈爱的脸，还有那一双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眼睛，话到嘴边都说不出口。 柳元初将两张纸放在一边的茶几上，恭恭敬敬地对着柳梅婷说道：“草民告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柳梅婷愣愣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整个人瘫倒在地，回头，茫然地看着茶几上留下的断亲书和除族书，好好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柳梅婷在伤心，这边，柳元和知道他的病情后，也有些难过，只是，在看到两鬓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的柳全贵后，笑着说道：“这样倒好，我比大哥都还要早享福。” 柳元吉看着自家二哥，“也不是什么活都不能干的，等养好身体，大夫说，还是能做些轻巧的活计。” 柳元丰跟着点头，“等这边的事情了了之后，青柏回去，多多努力，争取让二哥早日抱上孙子。” 柳青柏一听，脸色有些发红，不过还是认真地点头，“爹，你放心，田地里的活我和青衫会干的。” 有着一家子的安慰，再经历了这一趟，柳元和倒是看开了许多，当然，这个前提也是在他们家现如今吃喝不愁的情况下，要是在之前的灾荒年间，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第二天一大早，前来教柳青云他们功夫的秦浩荣便看见跪在院子门口的柳梅婷，眉头紧皱，为皇上办事的他，消息自然是灵通的。 虽然他很是不明白柳家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族规存在，但单单是柳梅婷因为这事气病了亲爹，秦浩荣就对她提不起好感，而如今她又这么大大咧咧地跪在柳家院子门前，是想做什么？ 不过，即便再不喜，也是人家的事情，秦浩荣不想管闲事，看了她一眼，大大咧咧地走进院子。 今日柳家的气氛不是很好，明明都说得清清楚楚了，任谁一开门，就看见顾着的柳梅婷，心情也好不起来，好在众人反应迅速，这事他们是绝不会告诉柳元和的。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收拾，我的时间可是很忙的。”秦浩荣开口说道。 柳青云等人忙点头，一呼啦地跟着秦浩荣离开，出门的时候，谁也没有看跪在他们门前的柳梅婷，只是离得较远之后。 “你说，这梅婷郡主到底想要干什么？”柳青桦皱眉。 “能干什么，不就是想要村长和爷爷收回除族书和断亲书吗？”柳青槿嘟着嘴说道。 “她想得倒美，既然她已经做了决定，现如今就是跪死在我们家门口，这事也是没有办法挽回的。” 对于这话，众人点头，秦浩荣在心里翻白眼，难怪表弟要叫这些人孩子，果然还是孩子。 “你们以为这一点那梅婷郡主想不到吗？”柳青云皱着眉头说道：“她这苦肉计恐怕不是演给我们看的，而是给八皇子。” 柳青槿点头，小小的脸阴阳怪气地说道：“瞧瞧，我为了你，被族人抛弃，被家人遗弃，你若是敢对我不好，你就是猪狗不如。” “碰，”柳青槿的脑门被柳青桦敲了一下，“好好说话。” “大哥，我说的都是事实。”柳青槿撅嘴说道：“这恐怕只是其中一点，以京城人的无聊程度和传播流言的速度，很快，柳家冷血无情，棒打鸳鸯，脑子有毛病等等这些话题恐怕会弥漫整个京城。” 众人点头。 秦浩荣嘴角微微抽搐，感情在这些孩子眼里，对京城人的印象就这样的，他倒是想要反驳，可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是这样，京城无论是百姓还是中上层人士，生活条件远远比大夏其他的地方要好，所以一闲下来，似乎除了传播流言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一般。 “那又如何？”柳青云挑眉，“流言而已，伤不到我们的，那梅婷郡主也得不到什么实在的好处，最多就是京城人的洒一把同情的泪水。” “恩。”众人点头。 跪在青石板上的柳梅婷如今很不好过，不说膝盖疼得很，就是出门的柳家人，一个个当她是空气，没一个搭理她的。 这才仅仅一个时辰，她感觉她的双腿就像是要被费了一般，毫无知觉，原本就很冷的天气，竟然在这个时候下起了雨，虽然不大却也不小，滴在身上是刺骨的寒冷。 “郡主，我们回去吧。”丫鬟打了一个冷颤，担忧地说道，心想，这柳家人还真狠心，明知道郡主在外面，竟然连伞都不送一把出来。 “再等等。”柳梅婷咬着牙说到，她在心里给自己立下这么一个决定，她就这么等下去，若是心爱的男人和亲爱的家人都出现，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但若只有一方出现，从此，她便和另一方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下雨的缘故，柳元吉等人匆匆地坐马车回来，看了一眼跪在雨中的柳梅婷，径直地回了院子，很快的，柳青青和柳青云一伙人也匆匆忙忙地回到院子，同样没有理会她。 柳梅婷心里是越发的冷了，她等来了家人，可家人又抛弃了她，听着院子里的长辈们急吼吼地让淋了雨的柳青云干净换衣服，喝姜汤。 而她却是一个人孤独地跪在雨里，无人问津，在这一刻，柳梅婷清楚的知道，这些家人是真的不再是家人了，心里难受的她有些分不清眼前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就在她被打击得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一个朦胧的声音出现，柳梅婷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总算，他来了不是吗？ 端木轩看着倒在他怀里晕过去的柳梅婷，眉头皱得死紧，他一直都知道他是喜欢柳梅婷的，但却不知道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只是看着对方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一颗心就像是被揪着一般的疼痛。 院子里传出来的笑声在端木轩听来是那般的刺耳，这个傻姑娘，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这么做他们也不会心疼的，小心地将柳梅婷抱上马车，离开之前，看着两个挨着的院子，眼里是黑沉沉压抑着风暴。 十日后，在青园街的新家正式完工，柳家村的人一个个欢喜地搬家，添置物品，柳青青看着独属于自个儿的小院子，很是满意。 “青青，你喜欢吗？”虽然他们是未婚夫妻，以后这个小院子就是他们两居住的地方，不过，现在到底是没有成亲，所以，柳青云只得跟着柳青桦住一个院子。 柳青青点头。 柳青云也挺满意的，想着等到青青成年后，他们就能住在一起，过不了几年，就会生几个大胖小子或者乖巧粉嫩的女儿，一边红着脸想着，一边幸福地笑着。 柳青青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管他，心里规划着怎么布置她的小院子。 等到柳青桦兄弟三人过来的时候，柳青云已经想到他和青青老了的时候，子孙满堂的模样。 柳青桦一看柳青云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不好的东西，一个巴掌拍在对方的肩膀上，将柳青云从美好未来的畅想中拉了回来。 “你在想什么，笑得很难看，知道不？”柳青桦鄙视地说道。 柳青云摇头，在这三人面前，这一次他绝对不能说实话，否则，肯定会被揍的。 “还有，就算你和青青是订了亲的，等到爹他们离开后，没有我们的允许，你不能独自一个人来青青的院子，”柳青杨笑眯眯地说道。 柳青云笑眯眯地点头，到时候他偷偷地来。 “大哥，二哥，你们放心好了，我会看着他的。”柳青槿看着柳青云，同样笑眯眯地说道。 柳青云和柳青槿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碰撞，最后，想到青青对这个弟弟宝贝的程度，不得不败下阵来，他早就看明白了，这三兄弟中，最不好对付的就是这个小的。 用了三天将院子布置收拾好，乔迁是大喜事，总是要庆祝一下的，他们在京城认识的人少得可怜，深交的除了端木阳父子俩，秦浩荣这个师傅之外，仔细一想，还真没有。 端木阳收到柳青云写得很正式的帖子，不由得一笑，然后，在那天一大早就带着秦浩荣和一大批别人送给他的礼物去了他们的新家。 “真寒酸。”秦浩荣毫不客气地说道，“还有，表弟，这么早来干什么？”还把他家里的厨师都带来了。 “表哥，你废话太多了。”端木阳笑眯眯地走进去，秦浩荣瞪了对方的背影一眼，随后叹了一口气，跟着走进去。 入眼是一片的红色，一大群男人穿着崭新的暗红色上衣，黑色的裤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看见他们进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很快的，秦浩荣就知道端木阳来这么早的原因了，除了陪着他们聊天的人之外，一大群大大小小的男人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在院子里和厨房里来来回回。 柳元时看着厨房里一大堆菜，皱眉，他就会烧些家常的饭菜，要整出几桌席面来，还真没有那么本事。 “你怎么不早说？”柳元初有些傻眼了，“那现在怎么办？” 柳元时耸肩，他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他还记着这事呢，谁知道看着新房子和村子里的人聊天太开心，给忘记了。 “要不，去外面的酒楼定几桌席面吧？”柳青才建议道。 秦浩荣和端木阳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人，柳家村的人一个个蹲在厨房里讨论，虽然声音压得小，可他们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去帮忙吧。”看着端木阳和柳全贵等人聊得开心，秦浩荣听不下去了，对着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厨房说道。 随后，秦浩荣就得到了柳家村人感激的目光，不过，他们也太实诚了，听听他们所说的话，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不愧是恩公的亲人，真是好人呐，原来他是好人，是因为他是表弟的亲人，呵呵，他真是庆幸得很呐。 端木阳毫不客气地点头，“我这表哥，你别看他平日里冷着脸，那是因为要抓坏人，故意板起来的，谁想到时间一久，就养成习惯，再也改不过来了。” 秦浩荣也不知道，为什么聊到后来，他成为了他们的话题。 等到宴会散了之后，柳家村的人恭恭敬敬地将两人送走，“表哥，怎么样？热闹吧？”端木阳笑着说道。 “那是你。”秦浩荣再一次觉得他被表弟给坑了，心情有些郁闷。 “可别这么说，”坐在马车内，端木阳压低声音说道：“难道你就没有发觉，自从和柳家人相处之后，身边有什么变化吗？” “什么变化？”秦浩荣有些疑惑。 “比如身体变好了？” “我身体一向都很好。” “再比如儿子听话懂事了？” “我儿子很听话懂事，表弟，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秦浩荣打断对方的比如，“直接说，不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世子，直接将你扔出去。” “那你就没有发觉，你最近办什么事情都很顺利吗？”端木阳一脸不信地看着秦浩荣。 而秦浩荣原本想要反驳的，可想到最近所办的事情，好些都像是有神助一般，神出鬼没的江洋大盗就那么载在了他的手里，手下的探子都被他揪了出来，就是一向让他糟心的他爹的后院，似乎也平静了下来。 秦浩荣收回他的思想，“你不会是想说，这些都跟柳家有关系吧？” “虽然不能有十成的把握，”端木阳笑着说道：“但多少是有些关系的，只要你真心对待他们，当然还有一个很大的前提，就是你不是坏人。” “你是好人吗？”秦浩荣鄙夷地看着端木阳。 端木阳歪着脑袋看着秦浩荣，眨了眨眼睛问道：“我是坏人吗？” 秦浩荣无语地看着这个表弟，心里却在感叹，都说他是京城第一公子，文武双全，前途无量，实际上他这个表弟在任何方面都不属于他，只因为身在皇家，不得不披上纨绔的外衣，游离在皇权争斗之外，否则，即使是他没有那个野心，就算皇上和太后宠他得很，他依旧会成为下一任皇帝的眼中钉。 乔迁之喜后，柳家村的人就一天也没有多待，带着大包小包地回村。 在一条街上的几个大院子里，柳青青和她的小伙伴们送走了家长，看着自个儿的家，一股新奇的感觉涌上心头，从今天起，里里外外的事情都由他们做主了，有一种一下子就长大了的感觉。 于是，一伙年轻人决定，今晚庆祝一番。 地方自然是选在了柳青青他们的大院子里，谁然这里住了柳青云在内的五个进士，还有青青和常笑在，他们这个院子的人最多。 “你们要是害怕可以说，我们的院子宽松得很。”柳青桦笑着说道。 刚刚觉得长大了的年轻人，自然是听不得这话的，“谁害怕了，我们若是住在你们的院子，那我们自个儿的院子怎么办？” 其他人点头。 “反正没有多远，有什么事情你们吼一声就是了。”柳青云也笑着说道。 说完这些，又开始说庄子的事情，还有对以后仕途上的猜想，他们是心地纯善，可并不代表脑子笨，想法，能在众多的学子中脱颖而出的，他们的脑子聪明得很。 几批瓜果送到皇宫，听着上头的意思，明年恐怕会给他们安排别的事情。 柳青青笑看着这一群活力十足的伙伴，吃着他们倒腾出来味道不怎么好的菜，心里充满了幸福感，若生活一直这般，那该有多好。 十个年轻人倒也不是没有分寸之人，看着时间不早，就收拾了碗筷，将另外五人送走，而真正该做这些事情的柳青青，是被所有人禁止她进厨房的。 “青青，累了吧，早些休息。”柳青桦摸了摸他妹妹的脑袋，笑着说道。 柳青云羡慕地看着，他倒是想，那绝对得在没有柳青桦三兄弟外加柳青檀不在的情况下。 柳青青点头，几个各自打着哈欠回房休息。 睡得正是香甜的时候，屋顶瓦片哗啦哗啦的声音让柳青青由最初的疑惑，在察觉到不是做梦的时候，清醒过来，赶紧起身，打开房门，常笑已经站在门口守着。 “笑笑，我们快去看看哥哥他们。”说完，拖着袖子就往另外的院子跑，明亮的月光下，泛光的刀剑让她的心怦怦直跳。 刚刚打开院子的小门，柳青桦兄弟四个还有柳青云都在外面，身上还穿着睡觉的衣服，鞋子跟她一样是拖着的，头发乱得很。 当然，这个时候，谁还会考虑仪容，见柳青青没有受伤，都放下心来，不过，刀剑碰撞的声音，立刻让他们又讲心提了起来，五人外加常笑赶紧躲到自认为安全的角落，瞪大眼睛捂着嘴看着屋顶那些高来高去的人你来我往。 不过，很明显，在两帮人马中间，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明显身受重伤又另一个人扶着。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立刻离开，这里不是你们杀人放火的地方。”右边的黑衣人冷着脸说道，这下好了，惊动了下面的主子们，王爷肯定会责罚他们的。 这话简直就说到柳青青等人的心坎里去了，你们这些神仙打架，不要来吓唬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好不好？ “走，”中间的两人似乎也想到这是什么地方，那受伤的人眼睛闪了闪，十分冰冷地说道。 “想走，没那么容易。”左边的黑衣人显然是想要中间两人的性命，话落，又开始攻击。 柳青青听着那冰冷的声音，总觉得熟悉，等到对方回头，看到那张冰冷得没有一丝温暖的脸，四皇子，不，这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四皇子曾经救过她，后来，她也打听过这个四皇子，据说朝堂的官员喜欢他的没几个，主要是因为他做人做事从不讲求情面，犯了事就别想安然无恙。 不过，他这样的做事风格，在民间的名声还是不错的。 柳青青认为四皇子是个难得的好人，再加上救命之恩，怎么着也不能袖手旁观的，“笑笑，救下中间的两人。” “是，小姐。”常笑突然说话，吓了柳青云等人一跳，然后，他们就看见常笑十分强势地插入两帮人马中，一手一个将两人夹在胳膊下，快速地回到他们面前。 他这样的动作吓坏了在场的人，右边的人还好些，他们一直知道常笑是个高手，而左边的人则心惊肉跳，不过，想到那个命令，看着已经暴露了的柳青青等人，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柳青青他们被吓到，是因为紧跟着常笑而来的是，数把带着杀意的刀剑，“笑笑，小心！”柳青青在心里吼道。 “常笑，小心啊！”柳青云等人也跟着吼了出来。 右边的那群人反应过来，看着对方将目标变成柳青青他们，心里大怒，也不再顾忌要不要在这几位主子面前杀人了，要是这几位主子受了伤，那才是他们的耻辱。 左边的人还没有靠近常笑，就被阻拦，原本以为守在这个院子的侍卫功夫不怎么样，可现在，他们才绝望的发现，最初的时候，人家根本就没有拿出全力。 柳青青的大眼睛在第一时间就被柳青云给遮住了，而令他郁闷的是，他家青青竟然在第一时间伸手遮住了柳青槿的眼睛，算了，柳青槿是个小屁孩，就不跟他计较了。 柳青桦很有大哥样地挡在柳青杨和柳青檀前面，脸色发白地看着这一条条人命就这么没有了，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人命有时候真的如蝼蚁一般，这么渺小。 第78章 缩在一堆的柳青青等人，饶是最镇定的柳青云两腿都在颤抖，即使是再干净利落的杀人场面，血腥的味道依旧随着倒下的人数越来越多而蔓延看来。 柳青青的胃里不断地在翻腾，就算是看不到，她也不会傻傻地认为这些味道不是来自人血，而正是因为看不到，那刀剑进入身体发出的声音才会格外清晰，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各种恐怖的杀人场面，然后，头越来越昏。 虽然重伤，但意识清醒的四皇子，靠在属下身上，看着紧紧缩着身体，挤成一团，吓得脸色煞白的一伙人，冰冷的脸柔和了不少，心里感叹，果然还是孩子，想想他，五岁的时候就能面无表情地干掉身边想要毒死他的宫人。 右边的黑衣人用了全力，胜负基本就没有什么悬念，然而看着一地的尸体，还有院子角落的几个主子们，那些侍卫们脸黑得厉害。 “快些收拾，我会回去跟主子请罪的。”领头之人说道。 “是，”其他人同时说道。 看着那群人开始收拾院子，柳青云忍住心里的恐惧，开口问道：“你们是谁派来保护我们的？”问着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整个京城，能这般对他们的人，柳青云等人不做二想。 “瑞王爷。”那黑衣头领愣了一下，才说出这么三个字。 那些侍卫动作很快，仅仅是这点说话的功夫，就将所有的尸体搬开，开始清洗地面，看着他们熟练的动作，柳青云想了想又问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是不是？” 黑衣头领沉默。 柳青云等人虽然吓着了，但看着对方的态度，就知道答案，他们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更不会在对方这么没日没夜保护他们的时候，还跳出来指责他们杀人如麻。 “谢谢你们。”即使知道他们是奉命行事，柳青云等人还是认真地感谢对方，想想都惊出一身冷汗，看着今天这情况，就算常笑厉害，但对方人一多，真的很难说他们会不会受伤？ 那群黑衣人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随后，像是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一般，继续做着他们的事情。 “爷。”强撑着的四皇子终于晕了过去，一边的属下焦急地叫道。 “先将四皇子扶到我院子里去，”柳青桦想了想说道：“天色这么晚我们也不好出门找大夫，你是四皇子的手下，应该有别的路子吧？” 那属下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柳青青晕乎乎地被柳青云带到了柳青桦的院子，那属下刚将四皇子放在床上，回头，无语地看着柳家的五个年轻人紧张地盯着另外一个姑娘，好像受重伤的人是他们家爷好不好？就算看在我们爷的身份上，你们装也该装出一副担忧关心的模样好不好？ 柳青桦快速地走进来，拿着一个药瓶，“青青，药来了，擦擦就没事了啊。” “恩，”柳青青点头。 等到清凉的药膏擦在她的两个太阳穴后，脑子果然清醒不少，也不反胃了，眨眼，“大哥，恩公这药就是不错，效果很好。” “有效果就好。”柳青桦笑着说道。 柳青青无事，他们的心就放下许多，回头，看着依旧站在一边的手下，“你怎么还在这里，快点去给四皇子请大夫要紧。” “那这里？”看着这几个年轻人，下属怎么都觉得不太靠谱。 “放心吧，交给我就行了。”柳青云笑着说道，因为上次四皇子救过青青，所以，他们心里还是很感激的，再说，即使他们现在的官位很小，也听过不少四皇子的事迹，心里对他还是很佩服的。 “那你们要用心点，”那下属离开之前，不怎么放心地叮嘱道。 “去吧。”柳青槿挥手，真是啰嗦。 下属走了，众人看着床上躺着的四皇子，好一阵沉默，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们是想忘也忘不了，“你们说，那些人是来杀我们的，还是杀四皇子的。” 柳青云率先打破沉默。 众人皱眉思考，柳青檀想了想说道：“应该是追杀四皇子的。” “那为什么偏偏就到了我们的院子？难道是因为我们的房子比别处的挨？他们飞上去容易一些。”柳青槿天真地说着笑话，想要活跃气氛。 结果除了柳青青领情，其他人都翻白眼，一点都不好笑。 “后来，看到我们插手的时候，他们确实是想要杀我们的，这一点我应该没有感觉错。”柳青桦说道。 其他人点头。 “若是想杀我们的人，那肯定不是之前的，因为他们不知道暗处守着的侍卫。”柳青杨的笑容有些郁闷，实际上在场的人都很郁闷，他们完全闹不明白，到底是招谁惹谁了，竟然有这么多人要他们的命。 “算了，无论是要谁的命，反正他们都没得逞，再说，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杀回去？”柳青青心说道，“恩公和瑞王爷那里，我们似乎欠的情越来越大了。” 众人点头，杀回去的可能性很小。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简单的讨论这事的时候，黑夜下的京城那是暗潮汹涌。 一直笑着的太子也皱起了眉头，“四弟在柳家？” “是的，太子。” “下去吧，我知道了。”端木昊沉默了片刻，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瑞王府，端木瑞看着前来领罪的黑衣人，“自己下去领罚吧，这样的错误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是，王爷。” 半躺在龙床上的端木凌，笑得一脸诡异，仅说了四个字，“朕知道了。” 凶手是谁？他们心里都有数的，当初上官浩的事情，所有人都以为皇上是厌恶了他，谁也没想到，他的事情只是个开端，彻查户部就此开始，特别是皇上竟然将这件事情交给完全不讲情面四皇子，心里有鬼的人哪里还坐得住。 所以，这一阵子，四皇子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刺杀了，但还是首次受伤，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特别是还牵扯到柳家的那些人呢。 这一夜，柳青青没有回她的院子，而是在柳青桦的院子里找了个房间睡觉，等到醒来的时候，四皇子已经离开。 “受惊了？”秦浩荣来的时候，看着一个个眼底的青色，冷着脸问道。 柳青云等人倒没有掩饰，点头，村子里的另外五个年轻人仅仅是听说这事，都吓得心惊胆战，更别说是亲身经历的他们。 “没事，习惯了就好。” 所有人都用大眼睛疑惑地看着秦浩荣，秦师傅这是在安慰他们吗？可这安慰有些恐怖，这样的事情他们完全不想习惯。 秦浩荣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脸色又是一冷，“该练功了。” 等到结束之后，秦浩荣才开口说道：“今日你们不用去城郊的庄子，皇上已经特准你们休息两日。” 柳青云点头，休息两日也好。 他们这里的主战场平静得很，然而，端木轩的府中却是乱成一团，原本快到早朝时间，一直都很自律的端木轩从来都是不用下人请就会醒来。 但今天，贴身小厮在房门口焦急地等了许久，眼见时辰都要耽误了，才硬着头皮敲响了房间的门，“爷，该起床了。” 先是小声地叫道，随后竖耳倾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敲门和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得加重了一些，还是没有动静，不得已，赶紧让人去请管家来。 端木轩这个时候在干什么，他依旧像往常一样醒来，起床后，带着温和的笑容叫外面等候的小厮，只可惜，小厮没有回应，端木轩微微皱眉，穿好鞋子之后，站起身来，走到房门前，伸手就要拉开房门，原本要指责的小厮的面容突然变得惊恐。 笑容完全消失在他的脸上，他惊恐地发现他的手像是透明的一般，根本就抓不到房门，不死心的他又试了好几次，依旧如此，低头，他才发觉他的脚根本就没有着地。 饶是见多识广，自认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端木轩也被吓到了，惊恐地回头，吓得整个人都飘得更高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竟然还在床上安安稳稳地躺着，脸上依旧带着他熟悉的笑容。 他这是死了吗？端木轩绝不承认这个事实，他还要好多的事情没做，怎么能年纪轻轻地就死了，于是，拼尽全力往身体里飘，只是一次接着一次，身为飘飘的端木轩都累得气喘吁吁，但却从未成功过。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小厮的声音响起，他已经顾不得仪态，对着小厮大声吼道，这可惜那小厮一点反应都没用，随后，他才刚刚努力地控制着这透明的身体，至少端木轩绝对不承认他已经变成了鬼，竭尽所能地让他正常地站在屋内。 “爷，我进来了。”管家说话的声音带着担忧，房门被打开，管家带着下人走了进来。 端木轩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人穿过他的身体，走到床前，他拼了命的挥手，叫喊，那些下人却没有一个感觉到的。 管家来到床前，很快就发现不对劲，怎么叫爷都不醒，用力地推了两下，还是没有动静，脸色大变，对着后面的下人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下人被他这么一吼，立刻就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跑了出去。 端木轩飘到床边，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理智地分析这件事情，他身为天潢贵胄，一般的鬼魅都不能靠近的，如今变成这模样，他绝不相信是自然发生的，肯定是有小人在后面作祟。 大哥，太子，四哥等等，所有敌人的名单都在他的脑海里一一闪过，似乎每个人都值得怀疑，却又没有直接的证据。 也罢，等太医看了之后，再做打算。 听了八皇子的事情，端木凌和端木瑞是同时挑眉，这报应也太快了一些，“皇兄，让太医院的太医都去看看吧，这次的事情不小，”端木瑞开口说道：“柳家的那些人受到很大的惊吓，最关键的是，在青青丫头面前死了不少人。” “这如何说？”端木凌询问道。 “皇兄，别忘了，欧阳蝶这辈子恐怕都是哑巴。”端木瑞笑着说道：“有些事情可不会因为你身份的高低而有所改变的，我就是提醒你一句。” “把话说完。” “老八的身体可能会像欧阳蝶那般，一点问题都没有。”端木瑞也没有再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 端木凌皱眉，端木轩终究是他的儿子，即使是说不上喜欢，也不希望他死的。 “按瑞王说的做，朕要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是，皇上。”太监总管说完，出门很快就回来，这样的事情并不需要他去办，下面跑腿的人多得是。 第79章 “怎么样？感觉如何？”端木昊歪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笑看着躺在床上的四皇子，“还难受吗？” 四皇子冷着脸摇头，“太子二哥。” 端木昊在心头叹气，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正事，“你就好好养伤，我已经让人处理去了，效果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恩，”四皇子点头，“对了，柳家的那些人，竟然有皇家的暗卫保护，太子二哥，你说。” 端木昊抬手，笑容带着几分无奈，“我的好四弟，这事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你家二哥真没他们想得那么无能，倒是你，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养伤。” 四皇子很听话地点头，不过，事实上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情，皱眉沉默了一会，“太子二哥，我总觉得这事跟老八有关，也跟柳家的院子有关。” 四皇子其实也有些想不明白，老八的野心他能明白，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不再针对大哥和太子二哥，反而暗地里老实和他作对，虽然手段很是隐秘，可作为四皇子的他若连这点敌意都感觉不出来，恐怕早就不在这世界上了。 “四弟，你能。”端木昊想了想，笑着说道：“一箭双雕而已，既能把你除去又能为他那还没有进门的侧妃出口气，何乐而不为？” “为了一个女人？”四皇子冰冷的脸上全是不赞同。 “可惜，他想得太美好，”端木昊完全不在意地说道：“就在刚才，父皇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包括给你诊治的，都宣到了老八府上，我得到得消息是，老八躺在床上，不知为何原因，就是醒不过来。” 四皇子听了这个一脸冰冷。 “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高兴着呢。”端木昊毫不犹豫地说着。 四皇子无语，也只有太子二哥说这话，被父皇听见了不会责怪，要是他们，不会被打板子都会挨训斥的。 端木轩的房间内，飘着的端木轩看着一群太医给他的身体诊脉，这边九弟和十弟都喝了好几杯茶了，前者表情越来越阴沉，而后者则是越来越暴躁。 端木轩知道，十弟急躁的性子快要爆发了。 “碰，”果然，没一会，十皇子用力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我说，你们到底商量出个结果来了没有？我八哥到底怎么了？你们快些给他治啊！” 一群的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最德高望重的老太医站了出来，“回九爷，十爷的话，八爷的身体并无大碍。” “你说并无大碍是什么意思？”九皇子的声音阴冷得让人发抖。 其他的太医都低着脑袋，压低自个儿的呼吸声，唯有那老太医一点也不害怕，慢悠悠地说道：“老夫的意思是，八皇子没有病，至于为什么醒不过来，我也不知道。” 好光棍的回答，老太医说得是脸不红气不喘。 飘着的端木轩对于这个答案倒是不觉得意外，他觉得他现在这样的状况去请个道士或者大师来更加有用。 “你，你。”若是其他人这么回答，十皇子肯定将他给丢出去，可面对这个老太医，他还真不敢，父皇对他的信任和尊重就是这个老家伙能够这么嚣张的依仗。 “不过，”那老太医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八爷的症状和欧阳府的二小姐很像，两者皆无病症，欧阳二小姐也是毫无理由地成了哑巴，九爷，十爷，你们或许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这话不仅九皇子和十皇子愣住了，就是端木轩也是一愣，老太医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那便是两人得罪了同一个人。 “你们走吧，我知道了。”九皇子沉思了一会，命人送太医们离开。 “九哥，我们该从哪里开始查，”十皇子完全没有头绪，“要是让我抓到凶手，非把她碎尸万段不可。” 端木轩并没有怎么想，心里就有了答案，只是，飘到两位弟弟面前，说了好几遍，奈何他如今就像空气一般，他们完全感觉不到。 九皇子阴冷一笑，“八哥这边不好着手，但欧阳府的二小姐，你觉得一个闺阁小姐，能有多少仇人，况且还是无缘无故地变成哑巴。” 端木轩欣慰一笑，十皇子眼睛一亮，“那我立刻就让人去查查这个欧阳府的二小姐。”说完就要离开，不过，被九皇子给拉住了。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九皇子笑着说道：“十弟，你想想，我们认识的人中哑巴只有一个，而她正好是欧阳府二小姐的仇人。” 十皇子到底还是有那么一点脑子的，“柳青青，”说出这个名字后，见九皇子点头，想到他这么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一个小丫头打晕，旧仇他都还没有去报，如今又添了新的，脸上的怒气怎么也掩饰不住。 “十弟，你冷静点，若真是柳青青所谓，那姑娘恐怕就邪门得很，”九皇子笑着说道：“比起报仇什么的，让八哥醒过来比什么都重要。” 十皇子忍着努力点头，他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若是真把对方惹急了眼，让八哥一直这么睡下去，就算是杀了柳青青又有什么用。 飘着的端木轩看着这两个兄弟，心里是满满地感动。 “那九哥，我们该怎么做？” “对于柳青青，我们都不了解，但有一个人，一定比京城所有人都了解她。”九皇子早就想到了人选，既然迟早都是八哥的女人，自然应该出力的。 “来人，去将梅婷郡主请到这里来。”九皇子开口说道。 柳梅婷很快就赶了过来，飘着的端木轩很是惊讶地看着柳梅婷，他透明的身体似乎不受控制地跟着她，并且，待在她身边，那种脚不落地如浮萍般的感觉完全消失不见，就是用神清气爽来形容也不为过。 听了九皇子的话，柳梅婷眉头皱得很紧，“我曾经跟八爷说过很多次，千万不要跟柳青青作对，九爷，我想八爷这次针对柳青青所做的事情应该不算小，否则，八爷不会这么严重的。” “这话如何说起。”九皇子笑着问道。 柳梅婷再一次将柳青青的神奇之处说了一遍。 九皇子和十皇子很容易就想到曾经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不会吧？这也太夸张了？”十皇子有些不敢相信。 “一点也不夸张，”柳梅婷摇头，“十皇子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再去试试。” 十皇子摇头，想着曾经平白无故地摔断了腿，想着吞下的勺子，这样遭罪的事情他是再也不想试了。 “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柳梅婷话虽然是这么说，可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得罪柳青青的人，至今还没有死亡的。” “那也不能让八哥就这么一直躺着啊。”九皇子的话语中带着怒气。 柳梅婷当然不会让端木轩就这么一直躺着，想了想说道：“明日我去找柳青青，这事恐怕只有靠她了。” 被人记着的柳青青，这一天哪里都没有去，就待在家里休息，压惊，晚上睡觉之前，对着柳青云他们说道：“明天我想去镇国寺一趟，那里佛香四溢，去拜拜佛，也许想起昨晚的事情就不会害怕了，再有，也想给四皇子求一道平安符。” 其他人自然是不会有意见的，“青青，四皇子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柳青云开口安慰道。 柳青青点头，“我知道。” 于是，第二天，柳家村其他的五个年轻人一想反正没事，就一起去了，所以，当柳梅婷来到青园街时，每个院子的门都敲了一遍，但却无人应门。 一路上，一伙年轻人自然是有说有笑的，等到了镇国寺，感受到这里的肃穆庄严，一个个都收起了笑容，认认真真地磕头，那虔诚的模样让许多人都侧目。 因为时间充足，中午的时候，一行人就在寺里用了素斋，那手艺，比起柳青云和正在摸索厨艺的少年们，实在是好得太多。 “等等，”下午离开的时候，心口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让柳青青的脸都白了，似乎往前走一步都变得格外困难。 “青青，没事吧？”柳青桦等人紧张地看着柳青青。 柳青青咬牙，“没事，”回头看着镇国寺的大殿，“大哥，我们再回去看看。” 一行人虽然不明白，但仍旧依着柳青青，陪着她走回主殿。 站在殿门前，柳青青直觉地抬头，诺大的佛像依旧肃穆庄严，似闪着无限的佛光，突然，柳青青的眼睛睁大，紧紧地盯着佛像那一双慈悲的眼睛。 “大哥，你们看。”柳青青的心好像更痛了。 柳青桦等人同样抬头，大眼睛很快就睁大，佛像那双眼睛里竟然流出两行清澈的泪水，“这，这，”柳青云等人眨眼，再眨眼，那两行泪水已经滑到了佛像的脸颊。 “青青，快跪下。”意识到是真的，柳青云等人赶紧跪下，期间还不往拉着柳青青。 他们一行人的异常，自然引得众人的注意，随后，无论是来求佛的香客，还是镇国寺的和尚，都被惊动了，一一跪在佛前。 但佛像的眼泪并没有因此而止住，整整一刻钟，一点也没间断过。 第80章 这个时候的镇国寺，除了弥漫的佛香，和尚低沉的念经声之外，所有的香客都毕恭毕敬地跪着，甚至是呼吸声都压到最低。 别人是何感觉柳青青不知道，但此时的她，心一直在揪着疼，浑身冰冷似处在冰窖之中一般，身上厚实的棉衣棉裤也给不了她半点温暖，渐渐的，心上的疼痛慢慢地减轻，可那周身的寒冰却像是沁入骨髓和五脏六腑。 等到一刻钟的时间结束后，所有人才敢起身，对于这一奇象，香客们的心里即使在震惊，一个个也严肃地磕了头，安安静静地退出镇国寺，好多都是一路沉默，直到回家之后，才忍不住将此事说了开了。 柳青云和柳青桦等人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柳青青的不对，然而，相比起其他人，柳家村的人对佛的虔诚更甚，所以，忍着心里的焦急，等到事情结束。 “青青，你没事吧？”柳青桦开口问道，另外一边扶起她的柳青云皱眉，即使有棉衣隔着，他都能感觉到里面的冰凉，也顾不得其他，握住柳青青的手，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冷得跟冰坨子一般。 “没事！”柳青青此时完全没有最初的活力，疲惫地摇头，“大哥，我只是有些累了。” “那我们赶紧回家。”柳青桦等人也感觉到柳青青的不对劲，回头看着那庄严的佛像，一个个的心都很沉重，当年的事情即使他们没有多少记忆，可到底猜到了一些，无论这是不是属于青青独有的夫妻，但是这样的事情，他们绝对不想青青再经历一次。 “恩，”柳青青点头。 与来的时候玩耍的心情不同，回去的时候他们很是焦急，看着在马车里就睡着了的柳青青，柳青杨小声地说道：“大哥，这事我觉得整个镇国寺内，就青青最先察觉到的。”她是第一个发现的就更加不用说了。 柳青桦横了对方一眼，最郁闷地是他反驳不了对方的话。 “我们先别自己吓自己，”那件事情村子里一般都不会提及，柳青云想了想说道：“等回去之后，先去请大夫看看，或许青青只是受凉了而已。” 众人点头，但他们都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很小。 这边的柳家众人心情很不好，那边的柳梅婷也同样如此，上午的时候吃了闭门羹，她并没有罢休，让人在青园街那边守着，看到他们家有人回来就立刻通知她。 只是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眉宇间不由得露出焦急的神色，心里埋怨，这群人到底干什么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她不知道的是，自从她去看了端木轩之后，一直只能在房间里飘荡的端木轩，也跟着她出来，看着柳梅婷为他着急为他忙，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若是之前对她的真心中夹杂着利用，现在也算是真正地将她放进了心里。 等到消息后，柳梅婷总算是放心下来，立刻坐了马车往青园街而去。 回到家里，将柳青青安置在房间后，村子里的小伙伴就立刻去请大夫，“大哥，我看着姐姐怎么还冷啊？”已经加了好几床棉被了，柳青青觉得她姐姐的脸似乎都冷得发紫了，赶紧说道。 柳青桦他们都有眼睛，又如何看不到，只是，大夫还没来看，他们除了用热得发烫的毛巾不断地给青青擦脸之外，也不敢做其他的事情。 柳家院子门口，请大夫回来的柳家人正好和柳梅婷遇上，看着被拦住去路，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起来，“柳梅花，你给我滚开，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我只告诉你两个字，没门。” 柳梅婷笑着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跟着她飘着的端木轩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不过，毕竟是有求于人，所以，柳梅婷很快就恢复过来，“我想见见青青。” “不可能，”说到青青，年轻人就想到正事，冷着脸看着柳梅婷，“你让不让？” 柳梅婷没动。 年轻人即使已经是进士了，可并不代表他就没有了之前在村子里的那一门好嗓子，也不再废话，扯开嗓门叫道：“常笑！” 几乎是眨眼间，常笑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大夫呢？” “她拦着，不让我和大夫进去。”年轻人毫不客气地说道，他倒不是对付不了一个柳梅婷，关键是柳梅婷身后不止带着丫鬟，还跟着侍卫，明显就来者不善，况且，现在青青这个样子，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得靠后。 常笑笑看着柳梅婷和她身后的人，他可没什么怜香惜玉之心，更不会顾忌柳梅婷郡主的身份，直接伸手，小孩子似地推了一把柳梅婷。 只是，这一推，力道可不小，至少柳梅婷的一群人都狼狈地倒在地上，就是柳梅婷自己也不例外，“常笑！”她没想到常笑说动手就动手，一直没有将这个柳青青二十两银子买回来的下人放在眼里的柳梅婷，被这一推，不仅崴了脚，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被深深地羞辱了。 然而，无论柳梅婷有多难堪，脚踝有多痛，都不管他们的事情，两人带着大夫牵着马车进了院子，然后，“哐当”一声，果断地将院门关上。 柳梅婷由着丫鬟将她扶起，忍着脚上传来的疼痛，目光死死地盯着院门，而她身后飘着的端木轩，表情比之柳梅婷也好不到哪里去。 “怎么样？”柳青桦等人紧张地看着这位从仁心堂请来的老大夫。 老大夫摇头，“柳姑娘的身体并无大碍，至于她身体为何会如此寒冷，我也不知道原因。”说到这里，看着睡梦中的柳青青，眉头皱得死紧，想了想说道：“我医术浅薄，或许太医院的太医能看出点什么来。” 柳青云等人将老大夫送走之后，并没有去请太医，不是豁不下面子去求恩公，而是他们明白，那老大夫原本就是从太医院下来的，恩公说过，他的医术就是在现如今的太医院也是数一数二的，若是他都看不出来，那么请其他太医来也没用。 更何况，在大夫没来之前，他们心里就有底，恐怕青青变成这样，更佛像流泪有关系。 “这老天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嘛，”柳青槿有些不满地抱怨道，“我们这么多的男人在场，偏偏要为难姐姐这个女流之辈，也太欺负人了。” 这话柳家村的人都点头，青青遭罪，他们都觉得心疼，然而，他们更害怕的是，要是这次的事情又像瘟疫那次那般，青青已经不能说话，脸上不能有表情了，老天爷若再收回其他的，未免也太残忍了。 “要不要请村长过来？”其中一个年轻人开口说道。 柳青云想了想，摇头，“这事恐怕请谁来都没用，再等等，或许明天青青就好了。”他们来了也只是多一些人跟着担心罢了，最主要的是，他怕村子里的老人承受不住。 佛像流泪的事情很快就传开，对于这样的事情，端木凌这个皇帝听后自然是第一时间派人去镇国寺查看，只是，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倒是和他在一起的端木瑞先收到了柳青青的消息。 “怎么了？”看着自家皇弟脸色大变，关心地问道。 端木瑞皱着眉头说道：“青青那丫头出事了，对了，皇兄恐怕不知道，今天他们一行人也去了镇国寺，就是那丫头第一时间觉察出不对劲的。” “出什么事情饿了？这么说佛像流泪的事情是真的了？” “恩，”端木瑞站起身来，“皇兄，我得亲自去看看。” “去吧。”端木凌点头。 这次的事情很快就被传开，整个京城都有些人心惶惶，毕竟，佛像流泪预示的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一个个心里都在想，是不是有什么大的灾祸要发生了。 端木轩的府邸，九皇子和十皇子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等到柳梅婷的消息，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端木轩，“九哥，现在怎么办？” 九皇子站起身来，“带上人马，我们亲自去请。” “恩，”十皇子点头，其实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怕误了八哥的事情，才一直忍着。 柳家的院子内，端木瑞看着柳青云等人的脸色，想着柳青青的模样，安慰道：“你们也别太担心，青青那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不会这么容易出事的。” “恩，”柳青桦点头。 看着心事重重的一群人，端木瑞问道，“你们是感觉到什么了吗？” 柳青桦等人面面相觑，最后才将目光停留在端木瑞身上，“王爷，凡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青青不能说话，不能哭，不能笑，都是因为我们。” 柳青云好些时候都在想，要是没有那一场瘟疫，青青自然而然的笑容肯定特别好看，说话的声音一定很动听，“实际上佛像流泪预示着什么，我们真不想知道，我们只想青青好好的，王爷，你能明白吗？” 端木瑞一愣，虽然对于柳青青不能说话的事情他早就有猜测，可如今听到柳青桦这么肯定地说出来，他心里也高兴不起来。 “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王府找我。”不过，端木瑞到底是王爷，在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大夏，这事预示着什么，他还是想要知道的。 “恩。” 端木瑞起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面“砰砰”的敲门声响起，“快开门，不然爷闯进来了。” 熟悉的声音让他皱起眉头，“你们吃点东西，照顾青青丫头就好，外面的人交给我。” “多谢王爷。”柳青桦等人挤出一丝笑容，齐齐地说道。 外面叫嚣的十皇子看着很快就打开的院门，笑出声来，“九哥，我就说，”只是，看着从院子里走出来的人之后，笑容僵在脸上，说到一半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老十，你就说什么？接着说啊。”端木瑞笑看着两位皇子，还有他们身后的侍卫。 “见过皇叔。”九皇子和十皇子连忙行礼，那些侍卫也跟着下跪。 “这天都黑了，你们不在自个儿府里待着，来这里干什么？”端木瑞并没有叫起，任由两位皇子弯着腰。 “回皇叔的话。”九皇子知道对方是明知故问的，还是将来意说了一遍，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个皇叔他们惹不起，“八哥如今危在旦夕，我们也是没有法子才出此下策的。” “知道是下策就不要瞎搅和，”端木瑞毫不客气地训斥道：“老八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反正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大碍，快些回去吧，没事别往这里凑，老八的教训还不够吗？” “皇叔，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八哥一时半会不会有事情？”十皇子起身，不服气地说道，九皇子连忙拉住他，即使他的心里也同样生气。 端木瑞挑眉，“我没功夫跟你在这里瞎扯，你们心里要是不服气，就去找你们父皇去，看他怎么说。”说完头也不会地离开，后面的院门也跟着再次被关上。 阴冷的月光，空旷的街道上，一阵冷风袭来，十皇子看向九皇子，询问道：“九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九皇子垂眸，掩饰住里面的戾气和阴毒，他倒是想要冲进去，只是皇叔既然留下这样的话，恐怕是早有准备的，想了想说道：“回去，皇叔说得对，明日我们就去见父皇，我就不信，父皇会真的不管八哥的死活。” “恩，”十皇子虽然不甘心就这么空手而回，可他清楚九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跟着点头。 外面的事情柳青青并不知道，此时浑身发抖的她很清楚地知道，现在是在做梦，大夏的地图沾满她所有的视线，整个北方标记的都是大雪。 小小的她第一时间移动到柳家村的位置，白茫茫一片，刺眼得很，所有的树木，田野，河流甚至是房屋都被大雪所覆盖，大风呼呼地刮着，这样得场景让柳青青心头一紧，之前柳家村每年也是下雪的，但这么大的雪还是头一次见，更何况她一个人也没看见。 好在是做梦，场景很快就转到柳家的堂屋内，一家子人围坐在火炉旁边，穿着厚实的棉衣，有说有笑的，一个个面色红润，厨房里飘来炖肉的香味，一点也没有受到大雪的影响，等到雪稍微小一些后，她爹和三个叔伯还有几个堂哥都会上屋顶将厚厚的大雪扫下来。 柳青青的心放下来，小小的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这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梦而已，跟以往的噩梦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正在这么想着，一阵寒风刮来，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北飘去，路过一个个的村长，大小城镇，牙齿冷得不断颤抖，看到的再不是像他们村子里那般温馨的场景。 倒塌的房屋和冻死压死的人不计其数，不过，很快就被大雪所覆盖，又变成了白茫茫一片，越是往北，情况就越是严重。 柳青青整个人都僵硬了，即使是知道每次噩梦，她都会尝到梦中人的痛苦，可活活被冻死的感觉还真是让她难受得紧。 就这么一直熬着，直到大夏的北疆，情况也是一样的，只是，大雪到底会过去，场景慢慢地转变，万物复苏，太阳给这片寒冷的地方带来了温暖。 只是，柳青青还没有为春暖花开高兴时，大批穿着和长相都明显区别与大夏的人，骑着马拿着弓箭从北边而来，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战火越演越烈，弥漫整个北方，将好些地方都变成人间地狱，熬过一个冬天的人们，还没有缓过神来，就被无情地夺去了性命。 虽然大夏最后赢了这场战争，可留下的是大片的残垣断壁，满目疮痍，灾民遍地。 柳青青睁开眼睛的时候，没有半点意外地看着熟悉的环境，身子往厚厚的被子里躲了躲，因为寒冷，也因为亲眼目睹了一场战争，现在她的脑子反应很是迟钝，好久才回神过来，她似乎是梦到了十分不得了的事情。 “青青，青青。”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柳青青侧头，就看见她的房间内站着一屋子的人，眨了眨眼，“没事吧？” 柳青青呡嘴摇头。 皇宫内，九皇子和十皇子求见端木凌的时候，在书房内看见了另一个人，“远尘大师。” “阿弥陀佛。”远尘大师起身回应，他来这里是为了佛像流泪的事情，端木轩的事情他也听说过的，因此对着两位皇子多说了一句，“我佛慈悲，八皇子若能放下心中的恶念，自然会平安无事的。” “远尘大师，你说什么呢？我八哥现在都这样了，还能说平安无事吗？”十皇子的声音不小，对着远尘大师说道。 “老十。”九皇子拉住十皇子的袖子。 “闭嘴。”端木凌的声音同时响起，“你们先回去吧，你们的心思我知道，老八的事情朕不会撒手不管的，不过，朕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远尘大师说。” “父皇，”九皇子突然跪在端木凌面前，“柳青青只是个民女而已，难道八哥的性命还比不上她的吗？”虽然声音很平静，不过，里面的怨气谁也听得出来。 端木凌站起身来，目光紧锁住九皇子，在对方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你们皇叔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若你们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柳家的那些人，就别怪朕不顾父子感情。” 这一次，别说九皇子，就是十皇子都不可思议地看着端木凌，虽然父皇偏心太子，可对他们两兄弟同样也是不错的，如此无情的话，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 “父皇！”十皇子难受地叫道。 九皇子几乎将他的手都抓烂了。 “下去吧。”看着两个儿子这般，端木凌微微放松了语气，开口说道：“老九，老十，你们也不小了，就算是不能为朕分忧解难，但也要懂分寸，身为皇子，为大夏的江山考虑，是你们应该刻在心里的事情。” 十皇子有些不明白，九皇子却是心头一震，抬头仅仅看了一眼端木凌，就低下头来，端木凌黑沉而珍重的目光让他明白，父皇是认真的。 “是，父皇。”说完，九皇子拉着十皇子退开。 “让大师见笑了。”端木凌笑着说道。 远尘大师但笑不语，两人接着说事情。 出了宫后，马车内，看着坐在他对面脸色很是不好的九哥，十皇子开口说道：“九哥，你怎么了？父皇刚才不是说，不会不管八哥的吗？”他心里虽然有些不满，不过，父皇最后所说的话，他现在总算是抓住了重点，那就是比起八哥，如今朝堂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或许我们都错了，”九皇子抬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十皇子，“不，是八哥，八哥错了。” 十皇子想不明白。 “梅婷郡主或许根本就不是我们心中的那个人。”这话一说话，九皇子整个人都豁然开朗，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都开始明朗起来。 当初他就在疑惑，若是柳梅婷真的是那人，父皇为何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指给八哥？就算是八哥和柳梅婷两情相悦又如何？成人之美这四个字，他们的父皇只有在不影响大局或者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才会出现。 皇叔虽然关照柳梅婷，但仔细想来，比起柳青青，那一丁点的照顾真是算不得什么，还有，那小霸王似乎一点也不喜欢柳梅婷？却将柳家村的那些土包子当成朋友在相处？这说明什么？ 在对比柳青青和柳梅婷两个人，比起柳梅婷赚钱的能力，惹了柳青青就会没有好下场这样荒唐的事情，竟然在他们皇子身上一一应验，再想到远尘大师的态度。 “什么！”十皇子愣了一下，再明白过来九皇子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整个人都蹦了起来，“九哥，你说的是真的？”若是这都弄错了的话，那，那，他不敢想象，八哥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于是，“可那柳梅婷却是不是普通女子，九哥，会不会是你弄错了？”十皇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九皇子露出阴冷的笑容，“柳梅婷从一开始就是皇叔推出来的挡箭牌罢了。” “不会吧，父皇还封了她当郡主呢？”十皇子想要反驳，应该他希望结果不是九皇子所说的那样。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头郡主，你觉得有什么用？”九皇子突然想起端木凌所说的话，立刻让人下去查今天和昨天发生的事情，能让父皇将远尘大师请来，肯定不会是小事情。 柳青青的院子里，众人看着穿得像个人球一般的柳青青，眼里没有半点的嘲笑，心里反而更加地担心了，“青青，要不要我去请大夫来给你看看？” 柳青青摇头。 说实在的，青青醒来后，除了怕冷一些之外，其他跟之前一样，让柳青桦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是真的担心，老天爷会再从青青身上剥夺些什么。 一碗热乎乎的肉汤下去，是一点作用都没有，柳青青依旧觉得冷，看着一屋子的小伙伴，想了想，她还是将梦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听得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是爬山遍野在村子里乱跑的野小子，青青所梦到的事情若是真的发生，意味着什么，他们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们沉默的时候，柳青青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将两只冰冷的手伸进袖子里，似乎这样能让她暖和一点。 “这事，”柳青云想了想，“太大，我们做不了主，要不，先找恩公来商量一下。” “恩，”柳青桦等人赞同，“青青，你觉得呢？”问完，看向柳青青。 只是，这个时候的柳青青整个人已经缩成一团，听到有人叫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眼里带着疑惑，“大哥，你说什么？” 听到柳青青这么一问，所有人的心都在往下沉，他们都了解青青，她虽然不会说话，可脑子却极其聪明，不然夫子也不会那般的赞扬，听力，视力和嗅觉都比其他人要敏锐。 但是，看着现在的青青，他们才猛然发现，从她醒来之后，以往的机灵都没有了，反应似乎太迟钝了。 “没事，”柳青桦想到另一种可能，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摇头说道。 其他人也同样难受得不行。 只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冻得麻木的柳青青，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和寒冷对抗之上，并没有发现气氛的不对劲，一听柳青桦这么说，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她不知道，她如此的表现，更让柳青桦等人确认，老天爷是要将青青那颗聪明的脑子收回去，因为要是之前的青青，她会敏锐的发现周围的人一丝的不对劲，特别是对于亲人，她总会在第一时间给予关心。 柳青云伸手摸了摸柳青青冷冰冰的头发，随后，笑看着其他人，“这样也好，以前说是我们照顾她，实际上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再为我们操心。” “恩，”其他人点头。 但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若说他们心里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柳青槿吸了吸鼻子，“还是去叫世子也来吧，我们总不能让姐姐的牺牲白费的。” “我去。”柳青桦看了一眼柳青青，说完这话，转身就离开，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哭出来。 “我去收拾厨房，”说完，柳青杨端着空碗离开，村子里的其他人也跟着找借口离开。 柳青云并没有说什么，若是可以，他也想跟他们一样，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哭的，“你怎么不出去？”深吸一口气，问着站在柳青青旁边的柳青槿。 柳青槿红着眼眶瞪了一眼柳青云，撇嘴说道：“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我要是走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占我姐姐便宜，想得美。”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柳青云干笑，只是，那笑声，任谁听了都听得出里面的难受。 瑞王府，端木阳看着一个人到来的柳青桦，那通红的眼睛让他心头一跳，“这是怎么了？是青青出事了？” 柳青桦摇头，“恩公，我们有事想跟你说。” “恩，我原本也是打算去看青青的，走吧。”端木阳笑着说道，能完全不让人看出他心里的担心，在王府门口，两人碰上秦浩荣，于是，回去的人又多了一个。 一走进柳家的院子，端木阳和秦浩荣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原本那些憨厚的笑容，如今摆在脸上跟哭丧没有两样，不过，柳家村的人依旧没有啰嗦，直接将柳青青的梦说了出来。 秦浩荣皱眉，只是做梦而已，瞧瞧这一个个郑重的模样，就是他身边的端木阳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讲究。 “这事我知道了，”端木阳深吸一口气，“对了，青青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柳青桦等人一愣，到底也没阻止端木阳去看柳青青，“这？”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冬季，可也没冷到这般程度，看看她身上穿了多少，从头包到尾，甚至连脖子都缩了进去，“青青，你没事吧？” 已经有些困倦的柳青青，听见有人在叫她，梦里梦外都这般的寒冷，时间一久，让脑子本来就不是很清楚的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不过，对于自己的名字，她是还有反应的，就算是慢点。 抬起冻得苍白嘴唇发紫的脸，愣愣地看了一会端木阳，“恩公？” “这才一天，怎么就成这样了？”端木阳皱眉，再看着柳青云等人不好的脸色，上前一步，伸手附在柳青青的额头上，倒吸一口凉气，那温度跟冰块没有什么差别。 沉默了许久，端木阳才开口问道：“这就是代价？” 柳青云等人不语。 秦浩荣有些不能白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他能看出柳青青的不对劲，上前，拿出柳青青的手臂，搭脉，冰冷的温度让他皱眉，这完全没有一点温度的人是怎么活着的。 脉象到是没什么问题，想了想，将内力往柳青青体内输送。 “秦师傅，没有用的，常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柳青云低沉的声音传来。 秦浩荣白了对方一眼，常笑的功夫虽然和他不相上下，可两人的智商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好不好，只是不信邪的他很快就不得不放弃，因为真的是一点用也没有。 “那就让她这样？” 柳青云等人沉默，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别的法子。 “佛像流泪，柳青青那个时候也在镇国寺？”九皇子听到下人传来的消息，原本若只有七成的把握，如今倒是变成了十成。 “是的，爷。”下人恭敬地说道，看了一眼九皇子，有些害怕，不过，还是继续，“爷，现在京城里有好些流言，其中有一条，就是说八爷的病和佛像流泪有关系。” “胡说八道。”十皇子吼道。 “十弟，”九皇子皱着眉头叫道，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八哥的事情，我们得先等等，如今看来，佛像流泪是真的，不然得话，远尘大师也不会出现在父皇的书房内。” “恩。”十皇子点头。 柳家这边，端木阳和秦浩荣离开之后，很快就派人送来了各种毛皮衣物，甚至还有两张老虎皮，不管有没有用，柳青云等人都用在了柳青青身上。 “睡下了？”柳青桦看着天边的太阳，开口问道。 “恩，”柳青云点头。 “总会好起来的，你说是不是？” “恩，”柳青云再次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离得近的去开门，看见柳梅婷，皱起了眉头，“柳梅花，你又来干什么？” 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没达到目的，柳梅婷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昨日受到的屈辱她忍了，脚上的扭伤也算不得什么，反正有下人搀扶着。 “我想见见青青。”柳梅婷见姿态放低，笑着说道，而飘在她身后的端木轩是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都杀了，或者用这些人的命来威胁柳青青，就不相信她不屈服。 开门的小伙一听这话，脸就黑了，“青青现在不方便，”想着柳梅花昨天也来过，未免她在接着纠缠，有什么事情还是快些说清楚，将她打发了得好，“进来吧。” 堂屋内，“说吧，有什么事情？”柳青桦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至于茶水，他们如今哪有心思弄这些，更别说对方是柳梅花。 柳梅婷扯起一抹笑容，“八爷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吧？” “八爷？”柳青桦皱眉，“他是堂堂的八皇子，能出什么事情？” “你们真不知道？”柳梅婷接着问道。 “有什么事情你直说，磨磨唧唧地干什么。”柳青杨不耐烦地开口，“还有，你如今是郡主了，很快就是侧妃娘娘，你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多半是没有那个能耐的。” 柳梅婷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一个个却是面色不善，想了想还是将来由说了一遍。 “柳梅花，你这话可真可笑，青青又不是大夫，八爷病了，他那么尊贵的身份，有的是太医给他诊治。”柳青桦笑得十分讽刺地说道。 他们果然不知道吗？柳梅婷在心里有了结论，“你们一直都知道青青是有福气的。” “那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沾她的福气的。”一听这话，柳青杨毫不犹豫地打断，想到青青现在的模样，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希望青青没有那样的福气。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柳梅婷忍住心里的怒气，笑着说道：“她这福气不仅能给她亲近的人带来好处，而且，也能让对她不怀好意的人倒霉。” 柳青桦等人瞪大眼睛看向柳梅婷，“柳梅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难道不是吗？”柳梅婷将她所知道倒霉的那些人都说了出来，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八皇子。 若之前是震惊的话，听了柳梅婷说了这么多的话，都变成了讽刺，然后就是蹭蹭往上冒的怒火，“所以说，八皇子之所以会变成那样，也是因为他们对青青不怀好意？” “按照你说的轻重程度，昏迷不醒事情应该不小，”柳青杨冷着脸说道，“前两天晚上那一批刺杀的人就是八皇子派出来的吧？” 要不是因为他们刺杀四皇子，不，或者是想将青青一同解决，青青也不会提议去镇国寺，可能就不会遇上佛像流泪的事情，青青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虽然他们多少知道，若是老天爷的安排，那是怎么躲也躲不过的，可说他们迁怒也罢，但八皇子想要杀青青恐怕也是事实。 “柳梅花，你的脸皮一如既往的厚，”柳青桦开口说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们会让青青去帮助一个要她命的人，八爷的死活跟我们有半点关系吗？” 柳梅婷看着柳青桦，这个道理她如何不明白，如若不是因为这事非柳青青不可，她也不愿意来看这一群人的脸色，深吸一口气，才笑着说道：“那你们要怎么样才肯帮忙？” “怎样都不可能，”柳青桦想也不想就说道，“这事要怪就怪，八皇子，青青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下此毒手。” “那青青不也没事吗？” “青青没事是因为她的福气大，可是，柳梅花，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死了多少人，”柳青桦冷眼看着柳梅婷，“你快走吧，这事是不可能的，八皇子最后是怎么样的结果都是他自找的，活该。” “你。”柳梅婷站起身来，看着柳青桦，眉头皱得死紧。 “你快走吧，若是因为八皇子的事情，你以后也不用来了，不对，我和你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就是有事情，你也不用来了，我们是不会帮你的。”柳青桦冷冷地说道。 在他看来，将柳梅花赶出柳家村，还真是一点错都没有，以前的青青对柳梅花不好吗？在一个家里相处了这么些年，听到她被刺杀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只关心那个凶手，可见良心都被狗吃了。 柳梅婷的脸都被气白了。 “再不走，我就找常笑来了，你知道的，他下手从来都不知道客气的。”柳青桦实在不想跟她多少一句。 第81章 柳梅婷很是生气，但面对这群油盐不进之人，除了离开至少现在她还想不到别的法子，一直跟着她的端木轩同样是气得五脏六腑都快要炸了，但两人的心情柳青桦等人是一点也感觉不到。 端木阳和秦浩荣离开后并没有回府，也没有去皇宫，想着柳青青的古怪，原本的秦浩荣是要去禀报皇上的，可看着一路脸色黑得跟墨水似地端木阳，生怕这家伙使什么坏，想了想便跟在了他身边。 “钦天监？”秦浩荣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只是钦天监的官员们一个个却是满头雾水，他们不明白，皇上最疼爱的小霸王还有第一红人的秦浩荣两人同时来钦天监所为何事。 当然，即使他们不明白，也不敢有所得罪，恭恭敬敬地将两人请了进去，主事人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不知世子爷和秦大人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秦浩荣自顾自地品茶，端木阳依旧黑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笑容中带着惊惧的大人，也不说话。 那大人被端木阳如此看着，时间依旧，两腿开始哆嗦，冷汗慢慢聚集再话落，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虽然他并不觉得他有凡事，可想着这小霸王在皇上心中的重量，若是说上一些不好的话，他的下场恐怕不会好。 “好了，你吓着李大人了。”秦浩荣将茶杯放下，笑看着面前的这位李大人。 秦浩荣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那明显疼爱的语气他如何听不出来，这两兄弟肯定是站在一条线上的，于是，李大人斗得更加厉害了。 “这两日，钦天监就没测出些什么来？”秦浩荣漫不经心地问道。 李大人心头一凛，他知道，正事来了，只是，很快就皱眉，一切都很正常啊，难道他们两人今天就是来找茬的，“不知道秦大人所指的是？” “砰，”李大人这话刚刚问完，端木阳一巴掌拍在桌上，眯起眼睛，看着李大人，“你就没觉得今年冬天的天气有什么异常？” 李大人摇头，“一切显示都很正常。”这话他说得很是肯定。 “呵呵，”端木阳冷笑，秦浩荣皱眉。 两人如此表现，让李大人实在是不能体会这中间的意思。 不过，也没等他细细滴揣摩出让两人都满意的答案，端木阳和秦浩荣就同时站起身来，“李大人，佛像流泪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的，我劝你还是仔细着点，若稍有差池，给大夏打来不可估量的灾难，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的。” 这是端木阳离开时留下的话，吓得李大人浑身一抖，脑袋也清楚起来，原本他以为佛像流泪只是有重大冤情，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于是，端木阳和秦浩荣一走，钦天监的人都开始忙起来了。 “现在你要如何？”秦浩荣问着端木阳，比起柳青青的梦，他更愿意相信钦天监。 端木阳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自然是将事情告诉给皇帝伯伯，至于他怎么处理，那就不是我能够控制得了。” “恩，”秦浩荣点头，不得不说，在把握某些原则上，端木阳父子是一样的，牢牢地掌握着其中的精髓。 皇宫书房内，端木凌收到两人带来的消息后，面色也沉了下来，“若是按照柳青青的梦来说的话，那么，今年将会有大的雪灾，而雪灾过后，接着便是兵祸？” “皇上，若真的有雪灾的话，那么，大夏以北的边境各游牧部落遭灾的情况会更严重，为了生存，等到大雪听了之后，他们势必会铤而走险，将目光放到大夏境内的。”秦浩荣开口说道。 端木凌点头，这一点他也能想到，只是，“钦天监的人却说一切正常？” 两人齐齐地点头。 “你们两个怎么看？” 秦浩荣摇头，表示他不知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端木阳说道：“皇帝伯伯，这事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 端木凌沉默，并未说什么，这可不是小事情，若到时候就像钦天监所说的那样，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么他这般的大动干戈岂不成了一场笑话。 但若真的发生，而他们又什么准备都没有，作为皇帝的他再清楚不过，先经历雪灾，再饱受战火侵扰，好不容易才好起来的大夏又会变成之前的那般。 “朕想考虑考虑。”端木凌陷入纠结之中。 端木阳和秦浩荣也再多说什么，起身告退。 等到两人走后，才问着一直坐在一边，闭目念经的远尘大师，“大师，这事你怎么看？” “阿弥陀佛，贫僧是出家人，本不应该过多的关心俗事，然我佛慈悲，不忍黎民受苦，方流出眼泪，”远尘大师慢悠悠地说道。 他这么说，端木凌就知道远尘大师的意思，只是，他作为一国之君，想得要更多一些。 这边，柳青云和柳青槿两人一直守在床边，看着柳青青，他们的打算是，只要青青一皱眉，就将她摇醒，那样她就不会再做噩梦了，等到两人撑不住的时候，再换其他人。 只是，他们想得是很美好，可真看到柳青青将眉头皱起，即使是面瘫他们都能看出她的不对劲时，已经晚了，无论他们怎么摇对方都依旧在沉浸噩梦之中。 这一次，柳青青看到的不再是一张大夏地图，开头依旧是其乐融融，像桃花源一般的柳家村，只是，很快就场景转换，她发现她被困在了一间破旧的屋子内，好些人围在火炉边，烤着食物，一个个的神色都带着紧张。 咔嚓，听到声音，她和众人一样，抬头看着屋顶，只见支撑屋顶的横梁出现一丝裂缝，不祥的预感刚刚从心头闪过，碰的一声，夹杂着雪花的大风将门吹开，火炉熄灭，整个人屋子陷入黑暗和冰冷之中。 咔擦，咔擦的声音依旧在继续，柳青青都不知道她是被冷得发抖呢？还是听着头顶的声音和呼呼的狂风吓得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知道她该离开这个快要撑不下去的屋子，可不知为何，原本穿得厚实得她此时身上只有单薄的一件旧棉衣，冻僵了的身子根本不能按照她的想法而动，只能在黑暗中这么熬着。 惊恐的尖叫声不绝于耳，然后是轰的一声，柳青青全身都在疼，她知道她是被屋顶的木头和瓦片压着了，动弹不了，身上的温度在不断地消失，她这是要死了吗？ 很快，陷入黑暗中的柳青青醒了过来，身上穿的依旧是她睡觉前的衣服，她知道刚刚只是一场梦，只是，经历死亡的感觉并不算好。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再接下来不断变化的场景中，她经历了在冰冷的大雪之下，各种难以承受的死亡方法。 好在每一次柳青青死后都会给她一段时间冷静，让她知道她其实是在做梦，也让她明白，若不做点什么，她的这些死法会在大夏其他的人身上发生。 柳青青醒来以后，天色已经大亮，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都长松了一口气，这漫长的噩梦总算是结束了。 只是，在感觉到浑身的冰冷依旧存在，整个人都是一僵，好吧，她明白了，噩梦在下一个晚上还会光临的。 “青青，没事吧？” 柳青青木然地摇头。 “梦到什么了？” 柳青青再次摇头，看着面前这一个个乌青的眼圈，她实在是不想他们再跟着担心了。 这些人也不傻，柳青青的想法他们如何猜不出来，若是没有梦到什么，他们一点也不相信，若是青青能够哭诉，他们的心里或许会好受一些。 然而，即便青青的脑子反应越来越慢了，但她善良的心却始终没变。 端木阳用过早饭就过来了，看着待着火炉边一副呆样的柳青青，心里同样难受，“怎么样？” 其他人摇头，“青青什么也没说。” 正因为她什么都没有说，柳青云心里就明白，这次的噩梦肯定比之前情况更糟，只是，他们也不能逼着青青说出来。 “哎！”一向很乐观的端木阳也开始叹气，他心里的想法和柳青云他们是一样的，你说说，这么大的事情为何要一个小姑娘来承担，让他们这些大男人分担一部分不好吗？ “恩公，” 常笑突然发出的声音让众人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柳青青，见她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端木阳，黑漆漆的眸子有些发愣。 “你说。”端木阳端起以前的笑容，点头说道。 因为寒冷而反应迟钝的柳青青，却组织了好久的语言，才十分缓慢的开口，“你相信我，大雪一定回来的，到时候会死很多很多人，我们一定要想办法。” 常笑的翻译十分称职，那木木呆呆的语气，一字一句慢得像是念出来的样子，让所有人听着都心酸不已，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柳青青这般没有活力的样子。 “我相信的，”端木阳连忙点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说到这里，端木阳突然想到，柳家村也在北方，“对了，你们村子要不要先通知一下。”他身为世子爷，自然是不用担心被冷到，冻到的。 柳青青听了这话，等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木然地摇头，“不用，这事影响不到我们村子，但似乎周围的村子都糟了灾。” 若是别人说这话，在场的人肯定会不相信的，可现在，他们却坚信，这就是事实。 既然答应了柳青青，端木阳也不准备干坐着了，这可不是小事，他得回去跟端木瑞商量。 “大哥，青云哥哥，”柳青青沉默了许久，才接着说道：“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即使我们能力有限，帮不了太多人，但能帮一些是一些。” “这样青青你就不会再做噩梦了吗？”柳青云开口问道。 柳青青点头，“应该是吧。” “那青青，昨晚你没睡好，就在这里眯会吧，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柳青桦开口说道。 柳青青再一次点头，她现在等同于木头的脑子，即使是在心里面说都吃力，哥哥他们心里听着也会难受得很。 等到柳青青睡着之后，让嘲笑看着，几人移到堂屋内，“这事不好办啊！”有人感叹。 “但不好办也要做。”接着有些如此说道。 “我们能做的，无非就是将所有的银钱都拿出来，让其他村子里的人多做些准备，棉衣棉被什么的，还有木柴炭火之类抗寒的东西。” “还有，房屋也要加固，不然，大雪一下来，很容易压塌屋顶的。” 他们是从农村出来的，对于这些事情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情况下，考虑得倒是很全面，“只是，就算我们还有村子里愿意把所有的银钱都用上，恐怕也帮不了几个村子，依青青所言，整个大夏北方都受灾，我们这也只是杯水车薪。” 这话一落下，所有人都沉默。 “至少，在卫县，我们不必如此，”柳青云想了想说道：“卫县百姓的生活并不差，而在这里，我们柳家村的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着，只要我们村子里的人开始准备抵抗雪灾的事情，再传出今年将会有大雪灾的事情，你说他们会如何？” “这种关系到自家性命的事情，他们一定会有所准备的。”柳青槿点头，“再有，连续几年的丰收，估计卫县家家户户户都是有些银两的。” “那我们写信回村，这么大的事情，村长一定会重视的。”柳青桦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小子，脑子就是不错。” “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解决了卫县这一个地方，”柳青云皱着眉头说道：“即使是离着卫县不远的地方纷纷做了准备，但相比起大夏整个北方，太不够看了。” “慢慢来吧。”柳青桦摸了摸鼻子说道。 柳青云点头，他们都清楚，这事朝廷不出面，就他们几个的能量，是绝对帮不上多少忙的，而朝廷的那些大人物，每做一件事情都要商讨好些日子，就怕等到他们有了结果时，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他们就只希望恩公能够快些了。 端木阳的行动倒是一点也没有耽搁，直接将事情跟他父亲说了一遍，“爹，这事我已经答应青青了，你可得帮我。” 看着耍赖皮的儿子，端木瑞有些头疼，“阳儿，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啊，”端木阳笑着说道：“正因为不是小事，我们才要尽快行动，青青那丫头为了这事整个人都傻了，全身冻得更冰块似的，我看着都不忍心。” “好了，你能不能别拽我的袖子了。”端木瑞看着他那快被揪成麻布的袖子，笑着说道：“我又没说我不答应你，这事我不是再等吗？” “等什么？”端木阳看着笑得奸诈的父亲，疑惑地问道。 “这么大的事情，你总得给你皇帝伯伯一些思考的时间，等到他召见的时候，我会将这件事情揽过来，”端木瑞笑着说道，“若只是白担心一场，到时候大不了就被御史们参奏几本，有皇兄盯着，我这个王爷是半点事情都不会有的。” “不会的，这事一定会发生的。”端木阳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名声什么的他们父子两一直都不在意，只要有皇帝伯伯在后面撑着，谁能将他们怎么样。 “我觉得也是这样。” 两父子没有说的是，若真的发生，而又救灾及时的话，他们要在第一时间将功劳推到皇上身上，而纵观整个京城，其实能做这件事情的只有他们这一对在百官眼里，拎不清又胡搅蛮缠的父子才能办成。 百官怎么看他们根本就不要紧，这事看似他们父子两受了大委屈，可依照皇帝伯伯的性子，之后只会更加地宠爱信任他们。 “爹，你可真奸诈。”端木阳笑嘻嘻地说道。 端木瑞挑眉，“你可要好好学着。” 端木阳连忙点头，比起父亲，他似乎还差一些，若是京城的文武百官听到端木阳的心声，肯定会吐血的，在年轻一辈人中，比奸诈还有人能胜过端木阳吗？ 整个京城因为佛像流泪的流言是越传越离谱，端木凌果然如端木瑞父子所料的一般，并没有纠结很久，第一道圣旨就下来了，那便是大赦。 除了十恶不赦，不在大赦范围内的犯人外，监牢里的其他犯人都被放了出来，重见天日的犯人，和来接他们回家的亲人那是抱成一团，一边笑却又一边在哭着。 书房内，端木凌将他的烦恼对着端木瑞说了一遍，“皇弟，你自小就聪明，你说，这事要怎么办？” “钦天监还没动静？”端木瑞并没有立刻就将他的想法说出来，而是皱着眉头问道。 “恩，他们依旧说一切正常。”这才是端木凌懊恼的地方，若是钦天监的人有了同样的结果，他就可以直接下旨了，朝堂的大臣们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可一国的皇帝，因为一个村姑的噩梦，就将整个大夏折腾得鸡飞狗跳，端木凌能够想象那些文官御史们会反对成什么样子，若他一意孤行的话，血溅朝堂的事情是绝对会发生的。 端木瑞皱眉，想了好一会，“皇兄，对于这件事情，我其实和阳儿是一样的态度，相信青青那丫头的。” “朕知道，”端木凌点头，他也是偏向相信的，可作为皇帝，他不能按照直觉来做事，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情。 “皇兄，要不这样？” 看着端木凌实在是烦恼得不行了，端木瑞才开口将他的计划说出来。 “所以，做噩梦的人变成了朕？”端木凌皱眉。 “是的，皇兄，”端木瑞收起笑容，一脸的严肃认真，这件事情是最重要的，皇族之中，除了皇帝，这事按在谁的头上都有掉脑袋的危险。 端木凌自然也明白，什么是天子，上天之子，他得到老天爷的警示是正常之事，若是皇城皇族的其他人，难不成你也想当天子？ 端木凌并没有立刻答应，在他心里，这个亲弟弟还是占有很重要的位置，“要不，这事朕让皇子去办？”当然，这皇子也不可能是太子。 “皇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端木瑞笑着说道：“但你很清楚，这事再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若事情是真的，这么大的功劳落在某个皇子身上，对太子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可是，这也太委屈皇弟你了。”这些年，这个弟弟为他做出的牺牲还少吗？端木凌眼睛落到他的右臂上。 “皇兄，不委屈的。”端木瑞笑着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吧，再犹豫下去，我担心时间不够。” “你先让朕考虑考虑。”端木凌依旧没有答应，他很清楚，只要皇弟一提出这件事情，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端木瑞，而他这个当兄长的竟然就这么坐享好处？ 端木瑞站起身，认真地说道：“那皇兄你慢慢考虑，不过，无论你的结果如何，明日早朝我都会将这事提出来的。” “你。”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端木瑞就转身离开。 原本有皇弟帮忙解决，端木凌觉得应该轻松一些的，可此时，他真的高兴不起来，反而心里是更加地烦闷。 半个时辰后，太后笑看着一脸郁闷的皇帝，“行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当皇帝的，大多数都是孤家寡人，你有如此为你着想的兄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是，皇弟他。” “哀家知道你想说什么，哀家也心疼他，只是，他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个儿再干什么，”即便是身为太后，看着两个儿子如此和睦，她的心里是比任何人都高兴的，“你若真觉得亏欠他，以后对他更加好些就够了。” “这个母后不说，朕也会的。”只是端木凌依旧觉得，祸事全让皇弟来抗，而好事又推到他的身上，心里怎么都觉得不得劲。 端木轩的府邸，“远尘大师，我八哥如何？”九皇子开口问道。 远尘大师摇头，“贫僧是没有办法，”眼睛并没有看躺在床上端木轩的身体，而是落在了柳梅婷的身后空荡荡的地方，“施主，你心头的戾气比上次更加严重，如若不及时回头，后果不堪设想。” 在场的人都古怪地看着远尘大师。 而飘着的端木轩脸上是一闪而过的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远尘大师还真有大本事，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他却能看见，只是，他所说的话，却不是端木轩想要听的。 一看端木轩的表情，远尘大师就知道对方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阿弥陀佛。” “大师，这事是否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解决？”柳梅婷恭敬地问道。 远尘大师的视线停留在柳梅婷身上，原本一脸的慈悲，如今少了慈祥，多了几分悲意，“阿弥陀佛，女施主，花非花，雾非雾，切勿被表象迷了双眼。” 柳梅婷皱眉，同样没将远尘大师的话放在心上，“大师，你并未回答我的问题。” 又一个痴儿，远尘大师在心头感叹，却也不再多加劝告，“一切皆有因果，女施主既然心里明白，又何须问贫僧。” 对于这个答案，柳梅婷倒是不觉得意外，沉默地看着床上躺着的端木轩，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不管她的男人的，“大师，我知道了。” 看着柳梅婷身上出现的戾气，远尘大师脸上的悲意多了许多，“女施主，凡事三思而行。” “我知道。” 远尘大师摇头，翩然离开。 “九皇子，十皇子，八爷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柳梅婷怕再拖下去，八爷真的会有个好歹，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恩，”九皇子和十皇子点头，就算眼前之人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个，也得等八哥醒来之后再做定夺，再说，八哥对她喜欢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柳梅婷离开了，端木轩自然也跟着她一起离开，无论他心里想不想，这事都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这天晚上，柳青青依旧在做噩梦，最初还是他们幸福安逸的柳家村，等到场景转换的时候，大雪已经没有了，可各处的哭嚎声更加的凄厉，征兵。 皇上下达的圣旨，谁敢反抗，即使是当年的将眼睛都哭瞎了，抱着孩子的媳妇跪着求饶，小小的孩童稚嫩的哭嚎，都阻止不了这些。 战场上，她亲眼看见原本只是普通农民的新兵一个个的倒下，鲜血染红了黄色的土地，留下的是他们死不瞑目的一双双无任何光泽的眼睛。 这一次，柳青青身上倒是没有任何的疼痛，但浑身却冷得更加的厉害，这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有了，那他们家里等着他们回去的亲人们要怎么办？ 推己及人，柳青青看中她的每一个亲人，别说是死别，就是她的弟弟妹妹身上出现一道小小的伤口，她都会心疼半天，那些失去亲人的人，那些被留下的孤儿寡母要如何去承受这样的结果。 醒来的时候，天依旧是大亮的，除了冰冷的身体，柳青青的心也在痛的，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见柳青青醒来，柳青云他们这一次没有多问，而是端了柳青青最喜欢吃的饭菜，让她先将肚子填饱，在他们看来，无论怎么样，保重青青的身体是头等大事。 而此时的朝堂上，果然如端木凌所料的那般，当端木瑞就因为自家皇兄的一场噩梦，便要大动干戈，六部官员和御史们的炮火全都冲着他而去。 不过，端木瑞依旧笑得优哉游哉，仿佛被说的人不是他一般，但对于要做的事情却格外的坚持，一副我就要这么做的模样，你能将我怎么样的无奈表情？ “皇上，此时万万不可，虽然这些年大夏风调雨顺，国库也算充盈，但也不能像瑞王这般的儿戏。”一文官站出来，痛心疾首地说道。 端木瑞挑眉，“感情做噩梦的不是你们家兄长，所以你们不心疼，我告诉你们，这事我做定了，无论你们是要死要活，都阻拦不了我的。” “你，你。”一个年级大的御史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这么直接晕了过去。 “皇上，万万不可啊！”文官中能察言观色的人并不少，一看见龙椅上的端木凌有动摇的情况，也不管那晕倒的老御史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往瑞王如何胡闹，微臣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可今天这事不小，怎么能因为一场梦，就如此地胡搅蛮缠。” 说完，开始咚咚地磕头。 “好了，你们一个个说得都太严重了，”端木凌不耐烦地说道，“端木瑞是朕的皇弟，他能如此替朕着想，朕很欣慰。” 端木凌这一句话下来，原本准备行动的皇子们，包括太子和四皇子都停了下来，他们很快就明白，这明明是父皇他们两兄弟在唱双簧，而这件事情恐怕父皇也是准许的。 想到这里，太子第一个站了出来，“父皇来天子，做如此噩梦，想必是上天有什么警示，再想着镇国寺的事情，诸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儿臣同意太子殿下的。”四皇子跟着站了出来。 于是，原本朝堂上是文官们言辞激烈地炮轰端木瑞，却因为太子的一席话，而变成了皇子之间的争斗，吵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反而是提出这事的当事人端木瑞空闲了下来。 端木凌心里很欣慰，不愧是朕的太子，果然深得朕心。 一群武将看着各自站队的官员们吵得一个个面红脖子粗，心头觉得好笑，听听，这话题已经扯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时间依旧，有些暴躁耐心不多的武将，终于有人跳出来开口说道：“皇上，微臣认为瑞王的话不无道理，防范总是没错的，为驻守北疆的战士送去抗寒的物资，并无不妥。” “微臣附议。” 即使武将之间的心也不是在一块的，但他们可不像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因为他们知道，无论有没有雪灾，驻扎北疆的战士，每年的冬季是最难熬的。 看着这站出来的一排武将，文官们傻眼了，他们可不是真傻，真的是在互相攀扯，他们只是希望这般下去，让皇上忘记了瑞王所提的事情，如今是怎么回事，这群武夫怎么又讲话题转了回来，这下该怎么办？ “呵呵，既然如此，这事就交给瑞王去办，”端木凌可不会给这些人反应的机会，眯着眼睛立刻开口说道：“六部要紧密配合瑞王的行动，如若有人敢敷衍了事，朕决不轻饶。” “臣弟遵旨。”端木瑞的声音那个响亮，说着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全是得瑟和得意，眉毛一挑，看着那群呆若木鸡的文官，意思很明显，看到没有，皇兄还是最看重我的。 气得那群文官一个个都差点吐血，朝廷大事，怎可如此意气用事，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正有人准备死谏，端木凌蹭得一下就站起身来，干脆利落的说了两个字，“退潮。”然后，人就毫不犹豫地甩袖离开。 结果，好几个身体不太好的文官咚咚地到底，昏迷不醒，在这一群官员中，钦天监的李大人整个人都缩着脖子，他突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若真的有雪灾发生，他的下场会是怎么样？ 离开的时候，大皇子看了一眼太子，冷着脸离开，九皇子和十皇子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实际上他们的想法跟那些文官并没有太大的差别，父皇是昏了头了，才会跟着皇叔做出如此儿戏之事。 “太子二哥？”四皇子也有些不明白。 “你回家好好养伤吧，”太子笑着说道：“多想想，咱们父皇是多么英明。” 四皇子也不再多问，既然是二哥让他回去想，那么，一定就有他的理由，看着走在前面的太子，四皇子冰冷的眼里闪过一丝崇拜，二哥可真厉害，这么快就想明白皇上和皇叔的用意。 跟其他的皇子不同，经常跟在太子身边的四皇子，知道的事情总是要比他们多那么一些。 柳家村，下午的时候，柳元初就收到柳青云他们写来的信，信上对于柳青青的情况并没有怎么提，只是将她的噩梦细细地说了一遍，后面附上了他们的想法。 这么大的事情，柳元初自然要找自家老爹还有村子里说得上话的人一起来商量的，结果也不出柳青云他们的意料，热心淳朴的柳家村人对于将银子掏出来帮忙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们现在不缺吃喝，留下日常用的银子之后，明年依旧能挣回来的。 柳全贵带着三个儿子外加一个长孙回到家里，皱着眉头问道：“老三去哪里了？今日青云他们来信，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他怎么能缺席。” 在他的眼里，任何事情都没有宗族里的事情重要。 柳叶氏摇头，眼里带着担忧，“整个村子都找了，并没有找到人，还有，老头子，老三媳妇也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柳家村一向是平安无事的，所以，柳全贵听了这话，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么大的人了，还能走丢了。” “难道是去苏家了？”杨氏这话一说完，她自个儿就否认了，老三和老三媳妇做事，一向可靠，去哪里之前都会跟家里人说一声的。 “你们有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柳全贵皱着眉头问道。 柳家人纷纷摇头。 “爹，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柳元宵有些担心地问道，“这眼见着天就黑了。” 一听这话，柳叶氏哪里还坐得住，“老头子，我们快去找找吧？” 柳全贵点头。 只是，他们把整个村子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柳元吉和苏氏，最后，整个村子都发动了，直到有几个家长来到他们家，说他们孩子看到下午的时候，有几个陌生人扛着两个麻袋出村了。 一听这话，柳叶氏整个人都瘫倒在地，她哪里还能不明白，她的儿子和媳妇被人绑走了，柳家人也有些乱了分寸。 “二叔，你们先别着急，”柳元初生怕柳全贵和柳叶氏急出个好歹，赶紧劝道，“这事恐怕跟京城里有关，明日我去京城里问问。” “对呀，”柳青才接着说道：“既然是绑了人，恐怕对方也是有所求的，我们村子里并没有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我想恐怕是在京城里的弟弟们惹了什么人。” “我跟你们一起去。”柳元宵也不顾不断扯他袖子的杨氏，开口说道，他身为家里的老大，这个时候不站出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柳家人这边在商议对策，另外一边，柳元吉和苏氏睁开眼睛，就看见明亮的烛光，布置雅致的房间，只是他们现在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手脚都被捆着，嘴也被堵着，回想起他们之前被敲晕的场景，脖子还有些发疼。 许是算计到他们清醒的时间，房间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看着走进来的人，柳元吉和苏氏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冒着愤怒的火焰。 柳梅婷笑看着两人，命丫鬟离开，然后亲自将房门关上，这才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呡了一口，放下后，才开口说道：“三叔，三婶，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生气，如若不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也不会出此下策。” 柳元吉和苏氏看着面前的柳梅婷，刚才他们一直在想，是谁绑了他们，只是，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她。 “三叔，三婶，你们放心，只要柳青青按照我所说的做，我是不会将你们怎么样的。”柳梅婷笑得一脸温柔，可在柳元吉和苏氏眼里，对方已经跟丧心病狂的畜生没什么差别了，想到她竟然用他们去威胁他们的宝贝女儿，眼里的火焰更加的旺盛了。 柳梅婷有十足的把握，柳青青是绝对不会弃她的父母于不顾的，所以，另外一种可能，她不说也罢。 视线落在两人腰间的荷包上，柳梅婷的笑意更加明显，“三叔，三婶，你们放心，等到我的事情解决后，任由你们处置就是。” 第82章 对于这一晚的噩梦，已经连续了几个晚上的柳青青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战后的大夏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除去有钱有势的那些家庭，普通牺牲了的士兵哪里有人会为他们收尸，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而已。 紧接着就是村子里垒起了一个接着一个的衣冠冢，无数双哭干了的眼泪，那场景心酸得令人想哭。 不过，柳青青看着，心里不断地安慰着自己，既然朝廷已经有了行动，那么，这些事情可能都不会发生的，醒来后的她发现身体没有之前那么冷了，搓了搓手，想着这是不是意味着情况正在好转？ 柳青云等人没有想到柳梅婷还会再来，“柳梅花，你别痴心妄想，我们是不会答应你的，快走吧！” 像是赶苍蝇一样厌恶的态度，却没有让柳梅婷笑着的表情有半点变化，她将视线停留在柳青桦兄弟三个身上，“大哥，你们先看看这个？” 说完这话，她身后的丫鬟将两个荷包扔到了他们面前。 别说柳青桦堂兄弟四个，柳青云和村子里的小伙伴都认识这个，村子里绣荷包都有那个习惯，会在隐秘之处做标记，一般都是所属人名字中的一个字。 柳青桦和柳青杨将荷包拿在手里，左下角的地方果然有着柳元吉和苏氏的名字，实际上青青绣的荷包，他们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柳梅花，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可也没想过柳梅婷会做绑架之事。 柳梅婷将笑容收了起来，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看着他们，一个字接着一个字慢慢地说道：“你们若不让我见到柳青青，那么，你们也别想在见到三叔和三婶。” 听了这话，柳青桦等人瞪大眼睛看着柳梅婷，好半天柳青桦才反应过来对着柳梅婷吼道：“柳梅花，你还是不是人？我爹娘呢？” “放心，现在还好着呢，不过，以后我就不知道了。”柳梅婷漫不经心地说道。 柳青云拉住双目通红的柳青桦，“柳梅花，你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不是你说的，得罪了青青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吗？” 柳梅婷诧异地看着柳青云，随后笑着说道：“难道你们没发现吗？这样的事情并不包括我，否则，在柳家村的时候，我早就遭到报应了。” 这件事情柳梅婷在进京城之前就知道了，她想，或许是因为她的灵魂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才不会受到柳青青那坑人的福气所影响。 “别想着报官，你们都知道，为了八皇子，我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柳梅婷很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很恨我，可也要为三叔和三婶的安全考虑，明白吗？” 堂屋内的众人沉默，柳青云想了想，“我去叫青青。” “恩，”柳青桦点头，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弃父母于不顾，只是，看着大摇大摆地坐在他们面前的柳梅婷，怎么想都觉得心里憋屈得很。 “青云哥哥，你说什么！”柳青青瞪大眼睛看着柳青云，难道是脑子冻得太久，把她耳朵都冻坏了，所以才会听错了。 看着柳青青的一双眼睛，柳青云就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刚才我也很震惊，可这是事实。”说到这里，他都觉得很愤怒，“原本以为将亲人送到柳家村就安全了，没想到那柳梅花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也就是说，柳梅婷真的绑架了爹和娘？”柳青青再次问道。 柳青云点头。 “就为了那可能是子虚乌有的报应之说。”柳青青知道这可能是事实，但无论怎么样，这一次，柳梅婷是真的触及到了她的底线，低眉掩饰住里面的怒火，“那我就去会会这个梅婷郡主。” 柳青云点头。 不一会，柳梅婷就看见穿得跟个球一般的柳青青，对上她那一双大眼睛，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笑意和善意，黑亮而平静，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些心虚。 “说吧，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爹娘？”然而，出乎柳梅婷意料的是，柳青青没有说半点指责的话语，很是平静地问道。 “让八爷恢复正常。”柳梅婷同样说道，两人的一来一往到像是在谈判一般。 “那走吧。”柳青青沉默了一下，很是爽快地答应了。 这样的她倒是让准备了一肚子话的柳梅婷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怎么，我答应了，你还不满意？”柳青青反问。 “怎么会。”柳梅婷扯出有些尴尬的笑容，“青青妹妹，你知道的，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的，这些日子，八爷在床上昏迷不醒，他们又不让我见你一面。” “大哥，去准备马车，我们走吧。”柳青青像是没有听到柳梅婷的话，侧头对着柳青桦说道。 看着柳青青这个样子，柳梅婷知道，这一次，她是将对方得罪狠了，恐怕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好在柳青青是答应了，只是，她总觉得对方的态度太过平静了，让她的心里有些不安。 于是，柳青青兄妹四个外加柳青云五人直接去了端木轩的府邸，柳梅婷自然是紧跟着他们。 “这个柳梅花，好大的胆子，”端木阳听到消息后，直接将手里的杯子捏碎了。 端木瑞看着，“你生什么气，这样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过，不过，我也没想过，那柳梅花竟然是例外之人，现在仔细回想，还真是的。” “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端木阳有些不满地说道。 端木瑞挑眉，“好吧，反正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需要不少的银钱，那柳梅花这些年赚得也不少了，是时候收回一些了。” “这还差不多。”端木阳点头。 知道这个消息的，并不仅仅是他们父子两，端木凌听了，什么话也没说。 太子依旧笑得百花失色，四皇子浑身不断冒冷气。 “老八倒是娶了一个真心为他的侧妃，只是，太蠢了而已。”大皇子冷冷地说道。 而九皇子和十皇子这些日子几乎是住在了端木轩的府邸，所以，当柳青青一行人一出现，他们就收到了消息，赶紧将人领到了端木轩的房间。 看着躺在床上的端木轩，有些无从下手。 “你倒是快给八哥治啊，”十皇子见柳青青一直在发呆，急脾气的他不由得大声地催促道。 柳青青回头，茫然地盯着十皇子，“怎么治？” 十皇子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十弟，别急，”九皇子笑着说道：“柳姑娘，这事因你而起，我相信你总是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不要脸，这是柳青云等人心里同时想到的三个字，什么叫这事因为青青而起，青青是最无辜的好不好？ 柳青青木然地看着九皇子，好吧，谁让对方是皇子，不讲道理的话也能被他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回头，沉默地看着端木轩。 歪着脑袋在心里说道：“八皇子，你醒过来吧，我不计较你想要我命的事情成了吧？” 常笑用同样被逼无奈的语气翻译道。 所有的人都是一愣，只有飘着的端木轩心头一动，不受控制地朝着自个儿的身体飘了过去，经过柳青青身边的时候，眼里的震惊是一点也没有掩饰，从这一刻开始，他是真正地相信了柳梅婷的话，也清楚地体会到了惹到柳青青就不会有好下场是什么意思了。 “这样就行了吗？”十皇子怀疑地看向柳青青。 柳青青沉默不语，只是看着端木轩，不然呢？她又不是大夫，若是这样没有效果的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在端木轩很快就动了，九皇子和十皇子是最惊讶之人，看着柳青青的目光中含着一丝的敬畏，“八哥，你怎么样？” 端木轩笑着摇头，“无事，九弟，十弟，辛苦你们了。”能够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多谢柳姑娘。” 只是，无论端木轩这声感激有多么真诚，柳青青都感受不到，“八爷不必客气，”说完这话，看向一边同样开心不已的柳梅婷，突然说道：“八爷，如若当初在柳家村外知道救你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我肯定会让常笑将你扔到深山老林去的。” “我只希望八爷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我可不想再领会。” 端木轩听了这话，心头一愣，“柳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青青没有回答，可端木轩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柳梅婷，再瞧着柳青云等人的表情，哪里还能不明白，想到认错救命恩人的结果，笑着的脸十分的僵硬，“当初是你救的我？” 柳梅婷在听到柳青青说着这话的时候，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如今这种预感成为现实，她心里的忐忑和不安可想而知。 柳青青站起身来，看着端木轩，眼里带着嘲讽，“既然八爷平安无事，那么，我们就告辞了。”说完，转身离开。 柳青云等人自然不会在待着，就是柳梅婷，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生气，也跟着走了出去。 九皇子和十皇子看着有些发愣的端木轩，心里很不好受，但也不得不将他们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八哥，恐怕我们一开始就中了皇叔的奸计，认错人了。” “恩，”端木轩点头，心里却没有面上表现得那么平淡，失望肯定是有的，可更多的是愤怒，想到他对柳梅婷的喜欢，怎么可能会不生气，即使是知道柳梅婷的心思并不单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开始她就在骗他。 “柳青青，你站住！”出了端木轩的府邸，柳梅婷再也忍不住开口叫道：“当初你答应过我什么？为什么要将那件事情说出来？” 柳青青目光平静地看着柳梅婷，“因为那个时候你还是我三姐，所以，我愿意成全你，柳梅婷，你千不该万不该用我爹娘来威胁我的。” “你，”柳梅婷一愣，她承认，这事她做得不地道，“可是，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三叔和三婶怎么样啊！” 看着强辩的柳梅婷，柳青青上前一步，认真地说道：“那是因为你知道，我肯定会同意的，不过，我就想不明白了，柳梅婷，既然你很快就会成为八皇子的侧妃，又为他牺牲了那么多，难道就因为你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你们之间有会有隔阂了？” 柳梅婷一愣。 柳青青没有掩饰她眼里的轻视，“柳梅婷，你可真是悲哀，这般上蹿下跳地为了八皇子将自己弄得一无所有，却原来对你们的感情一点信心都没有，呵呵，那你所追求的感情可真是廉价。” “你闭嘴！”柳梅婷声音有些提高，看着面前这个全然陌生的柳青青，完全没有了她认为的圣带母模样，每一句话都戳到她的心坎里去了，怎么能不恼羞成怒，“柳青青，别忘了，三叔和三婶还在我手里。” 正是因为柳梅婷和柳青青还两种人，所以，她并不了解柳青青心里的想法，亲人就是柳青青的逆鳞，谁要动了她都不会客气。 “可别在叫我爹娘三叔和三婶了，他们要不起你这样的侄女，”此时的柳青青完全没有之前的温和，仿佛全身的刺在这一刻都竖了起来，“我劝你赶紧将我爹娘放了，否则的话，柳梅婷，你好好地想想，我能让八皇子醒过来，同样也能让他再一次昏过去。” 柳梅婷从来不知道柳青青也有这么牙尖嘴利锋芒毕露的时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还有，我倒是要谢谢你，因为你，我才知道，那些得罪了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柳青青直直地看着柳梅婷，“你不在这些人之中又如何，柳梅婷，你在乎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说完，柳青青转身离开，留下天色铁青的柳梅婷独自看着他们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之内。 “青青，你没事吧？” 柳青云几人担心地看着脸色发白的柳青青。 柳青青摇头。 “你说，我们要不要请恩公帮忙，柳梅婷已经没有良心了，说不定她会对爹娘？”柳青杨有些担心自家爹娘，虽然刚刚青青所说的话听起来很解气，可惹火了对方，遭罪的可是他们的亲人。 “二哥，你放心，柳梅婷不敢的，”柳青青镇定地说道：“她现在恐怕最担心的是八皇子的态度。” 柳青云点头。 “既然如此，姐姐，你为什么要管那个八皇子。”柳青槿有些不解地问道。 柳青青伸手，摸了摸柳青槿的脑袋，“因为他是皇子。” 众人听了这话，一愣，随后就明白柳青青的意思，八皇子的事情并不算小事，皇上是肯定知道的，或许是因为一些原因才没让青青帮忙，可他总是不会不管他的儿子，到时候圣旨一下，他们也反抗不了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柳青云等人将目光停留在柳青青身上，“青青，你没傻啊？” 柳青青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眼里带着笑意，“谁告诉你们我傻了的？” 众人摇头，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傻笑，只要青青没事，什么八皇子，什么柳梅婷他们才不管呢。 回到自己家里的柳梅婷倒是没有怎么为难柳元吉夫妻两个，直接把他们送到了柳家的院子，不过，任由她将嘴皮子都磨破了，柳元吉和苏氏脸色依旧难看得很，他们也不是傻子，说再多的好话，也掩盖不了柳梅婷绑架他们的事实。 因此，一见到自家的儿女，柳元吉立马开口问道：“柳梅花要你们做什么了？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柳青桦摇头，“爹，娘，你们没事就好。” 虽然知道柳梅婷不敢对他爹娘怎么样，可真正看到两人后，才放下心来。 “你们可别想骗我，柳梅花那么大老远地将我们绑走，要你们做的事情肯定不简单，你们快说。”苏氏同样不是好忽悠地，冷着脸问道。 无法，柳青桦只得将事情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八皇子想杀青青，结果遭到报应，然后柳梅婷求青青帮忙等等，至于柳青青这几日的噩梦，他们倒是没有说起。 “所以，现在八皇子醒过来了？”柳元吉脸色很是不好地问道。 柳青桦等人点头，“爹，他毕竟是皇子，还真能让他偿命不成，皇上也不会答应的。” 这一点柳元吉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想想就觉得憋屈。 苏氏的眉头皱得更紧，她一直都知道儿子们在京城里肯定没有柳家村那么自由自在，可也没想到会这么的危险啊，看着长大沉稳不少的几个儿女，想要让他们回村子的话到了嘴边都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下午的时候，柳元初和柳元宵带着几个人风尘仆仆地赶到，看见完好无损的柳元吉夫妇两个，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等知道这一切竟然是柳梅花的手笔，脸色比柳元吉他们都还要难看。 一向节省的柳元宵是气得直接将杯子都摔了，“我们柳家怎么会出了一个这样心思狠毒的姑娘？” 柳元初气过之后，叹了一口气，“算了，好在她现在也不算是柳家村的人，自己造的孽，迟早会遭报应的。” 接下来他们就将柳梅婷的事情抛开，商量接下来的雪灾，在弄清楚明白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又匆匆地赶回了柳家村。 这一次，无论是柳元初，还是柳元宵等人，都没有打算为一个被除族的人掩饰，于是，柳梅花所做的事情，在整个村子里都炸开了。 柳元和一家子都蒙了，“大哥，三弟，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苗氏小心翼翼地问道，没办法，柳全贵和柳叶氏的脸色实在是太吓人了。 “哎，老二，为了八皇子，梅花已经走火入魔，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柳元宵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青柏，青衫，以后遇上她，你们得提着心，防备一些。” “是，大伯。”两人同时说道，若说最开始是震惊和不信的话，但若是因为八皇子，一家子人都信了，毕竟从柳梅花认识八皇子开始，她整个人就变得不正常了。 端木轩身体并没有大碍，所有当天晚上，他就出现在了柳梅婷的房间内，两人沉默了许久，终究是柳梅婷先开了口，“你再怪我？” 端木轩摇头，心头突然涌出一股无力之感，怪她吗？她是骗了他，可他不也有着自己的目的吗？再说，怪她有用吗？柳青青那边他是得罪透了，估计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挽回的。 “这或许就是命。”端木轩开口说道。 “你，”柳梅婷张嘴，看着这样的端木轩，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琢磨了半天，吐出三个字来，“对不起。” 端木轩抬头，看着烛光下的柳梅婷，想到她为他所做的，再想到他成为飘飘的日子，只能跟在她的身边，他就明白，他和柳梅婷的缘分或许也是上天注定的，怎么都斩不断。 “没事的，”再一次叹了一口气，端木轩伸手握住柳梅婷的双手，“比起柳青青，你更重要些。” 柳梅婷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低头不语。 这一晚，柳青青没有再做噩梦，第二天，听到端木阳来说端木瑞的计划，“王爷就是厉害。”柳家的人都夸奖道。 不过，朝堂上的大臣们却不这么想，听着端木瑞洋洋洒洒地为雪灾准备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荒唐，太子的笑容却更加的灿烂，心说，若真有雪灾，也只有皇叔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才有效，否则，以这些官员磨叽的程度，来得及才怪。 于是，太子是第一个赞同的，其他的皇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仿佛一夜就想通了，也或者是不想让太子一人讨好这个皇叔，纷纷附议。 端木瑞扬眉，心里对端木凌竖起了大拇指，看来他这个皇兄对朝堂的掌控是越来越有力了，这事要是放在先皇的时候，哼，那绝对是做梦。 接下来的日子里，无数匹快马被派了出去，带着皇上的圣旨。 北方各地的大小官员傻眼了，什么叫凡是不配合的皆以叛国罪论处，有这句话，谁敢敷衍了事。 而北方的百姓更加目瞪口呆，瞧瞧这些官兵往他们家里运来的厚实棉衣和棉被，一对对的木头和炭火，什么叫只是暂时存放在他们家里，这些东西这个冬日里他们用了多少，来年开春后朝廷将会按照市价来收银子，难道他们大夏已经富裕到没有地方安放这些东西的地方了吗？ 这也就算了，反正家里地方大，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是官，我们得罪不起你们，反正他们不用就是了，谁知道到时候的市价是不是他们能出得起的。 但这还没完呢，接下来，整个北方都陷入了乒乒乓乓地加固房屋，修补屋顶的火热浪潮之中，有不配合的，二话不说，直接抓到大牢里去，反正那里也准备了足够过冬的东西。 无知的人心里窝着火，但朝廷的指令就摆在那里，他们只能按照上面的来做，稍微有些脑子的就明白，今年的冬天恐怕有些不寻常，不用官兵监督，就赶紧开始行动起来。 照理说，这么大的手笔，国库一定会损失好一大笔银子的，而事实上也是如此，国库确实是出了血的，但也没有那些官员想象的那么严重。 原本有些商人刚刚想要抬价，趁此机会大赚一笔的，只是，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接下来的圣旨吓坏了，什么叫哄抬物资等同谋逆？简单的一句话，让所有商人都将脑袋缩了回去，银子再重要也得有命享受啊。 在这个商人地位并不高的时代，朝廷需要银子，稍微有眼色的人都会主动献出一部分来，就像京城前十个献上大笔银子的商人，他直接跑到皇宫，让端木凌亲笔写了十个夸赞的匾额，每人给了一个毫无实际作用的封号，看着那些商人笑得一脸灿烂，端木瑞很满意。 “所以呢？”端木瑞看着坐在他面前的柳梅婷，扬了扬手中的一百万两的银票，“梅婷郡主，你可是太后亲封的郡主，就这点，你也好意思拿出手？” 一百万两柳梅婷都觉得心疼，可看着端木瑞这副不要脸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这样吧，管家，你告诉郡主，那些并没有郡主富裕的商人捐献了多少银子？”端木瑞端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笑着说道。 “是，王爷。”管家笑呵呵地说道。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柳梅婷再也笑不出来，心里暗自骂那些愚蠢的商人，这是嫌弃家里银子多了咬手吧，以前她怎么没有发现这些人这么的大方。 最后，柳梅婷不得不承诺再捐出四百万两，才让端木瑞的脸色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而不管是那些商人还是朝廷的官员，他们都不知道，这些银子有一半用到了购买物资上，另外一半则全进了端木凌的私人口袋，国库是由户部掌控，就是端木凌要用银子，都必须得有一个合理得名头，但皇帝的私库就不一样了。 朝廷的那些官员，这些日子被端木瑞风风火火的行动，气病在床的不仅仅是一两个，身为皇上的端木凌也仅仅是眉头一挑，让太医院的太医去看看，只要不影响到朝堂的正常运作，他是非常乐意当个体恤下属的仁君。 而端木瑞这段日子打喷嚏的次数是在成倍的增加，对于那些在背后骂他的人，或者在心里诅咒他的那些人，他是一点也不在意，有本事就到他面前来骂啊。 “他们敢吗？”端木阳不屑地说道。 “他们倒是想的，”端木瑞很是得瑟地说道：“除非不想要脑袋了。” 别说骂了端木瑞会遭到皇上和太后的联合攻击，就是将对象换成端木阳，那后果也不是一般官员能承受得住得，谁让这两父子的后台太硬。 第83章 “好冷啊！”院子里的柳青青看着自己呼出来的白气，整个人打了个哆嗦，抱着暖炉，感叹了一句，又嘎吱嘎吱地踩着厚厚地积雪回了堂屋。 屋内，柳青云等人也穿着厚厚的棉衣，中间一个大大的火炉燃烧着，倒是比院子里要暖和不少。 “你说说你，都多大了，还想着堆雪人，”柳青桦笑看着跑回来的柳青青，“也不怕把你的手冻僵了。” 柳青青的眼里带着笑意，“我不是没想到会冷成这样嘛，对了，大哥，这么大的雪，我们能回去过年吗？”外面的积雪已经很厚了，但鹅毛一般的大雪还在不停地飘着，特别是那寒风，刮在人脸上，跟刀子一般，疼得很。 几个年轻人也有些惆怅地看着外面，“像现在这样的天气肯定是不能回去的。” “不过，离着过年还是二十来天呢，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回去要带的东西一直准备着，等到哪天天气好一些就回去。” 柳青青点头，也盯着外面，她想，总不能一直下个没完没了吧。 在柳青青等人盼着有个好天能够安稳地回家过年同时，之前激动愤怒的大臣们都有些傻眼了，他们在无知也是经过层层筛选，经历不少风浪的大夏官员，这样没日没夜地下着大雪，他们再也不能睁着眼睛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好在端木瑞在朝堂虽然很得瑟，时不时总会嘲讽他们几句，但这位王爷并没有将功劳揽在自个儿身上，倒是皇上受到上天的警示，提前知道灾难的到来，加之新年渐渐临近，歌功颂德之语说得端木凌自个儿都有些倒牙。 当然，最让他满意的是不是百官的夸赞，而是大夏百姓的尊敬，虽然许多的传言已经不真实到将他神话的地步，但作为君王嘛，他从不会嫌弃自个儿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太高的。 不过，在这可以说是皆大欢喜的寒冷冬季，钦天监是最不好过的，谁让他们没有提前测出这场灾难，只得苦着脸忍受着各方嘲讽他们无能的目光。 柳家村，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就是勤劳的他们也只能窝在屋子里，烤烤火，带带孩子，日子倒也不难过，只是，看着在准备新年用品的儿孙们，柳全贵和柳叶氏想着在京城的宝贝孙女和孙儿，心里的想念就越发浓烈了。 “老头子，你说，青青他们能赶回来过年吗？”今年已经荣升太奶奶的柳叶氏红着眼眶说道，“都是这鬼天气害的，你说这要是过年他们都不能回来，这新年还有什么意思。” 她说这话也没有避讳家里的后背，别说早已经习惯的柳元宵等人，就是新进门的媳妇都明白得很，他们这些时时刻刻苦待在身边的晚辈，哪里比得上在京城的那些宝贝。 “哎，”柳全贵叹气，看了一眼自家老伴，“这天气，他们若是往回赶，你能放心？” 柳叶氏摇头。 两个老人这么一说，柳元吉和苏氏心里更难受了，其他兄弟膝下好歹还有个晚辈，他们三房倒好，一个都没有，冷冷清清的怎么看都觉得心酸。 原本热闹的气氛也因为这样而低沉下来，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砰砰”的敲门声，“爷，奶，我们回来了！”柳青桦大嗓门地吼道：“快开门。” 苏氏一下子就站起身来，自个儿儿子的声音，她怎么会听错。 “哎呦喂！”柳叶氏如此地叫了一声，笑出一脸的褶子，“我的青青回来了！老大，快，快去开门，老大媳妇，快去给他们准备热开水，不，还是将厨房里蹲着的肉汤给他们一人端一碗上来，那么冷的天，可别冻着我的乖孙女了。” 柳元宵还没有动，柳青松和她的媳妇就快速地出了堂屋，另外几个孙子辈的也跟着出去。 柳全贵的神色也有些激动，不过，并没有柳叶氏那么的外露，“他们也真是，这样的天气也敢出门，要是，”想到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他将不吉利的话给止住了。 “他们估计也是着急，这么些天，我瞅着也就今天的天气要好上那么一点。”柳元吉笑呵呵地说道。 “那还不是胡闹。”如果柳全贵的眼睛不直直地盯着门口，他说出的这话会更加地有威严。 很快，柳青桦等人就出现在柳家人的面前，看着他们冻得鼻子通红，那是好一阵虚寒微暖，“天可真冷，”柳青桦喝了一口肉汤后，满足地舒出一口气，“还是家里好啊！” 另外几个抱着碗喝汤的也跟着点头。 那模样，别说柳叶氏这些感性的女人看得红了眼眶，就是柳全贵和柳元宵等人都心酸得很。 等到身体回暖后，才将他们带回来得大包小包分给各房，至于里面是什么，各自回房各自查看吧，自家爷奶和父母肯定是不会有意见的，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就是有些小心眼的杨氏看着他们几个小的目光都亲切得很。 “你们回来就回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柳元宵说得可真不是客气话，“如今家里的日子好得很，什么都不缺，倒是你们，俸禄并不高，留着自个儿话，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大伯，我们心里有数的。”柳青桦点头。 “你们大伯说得对，”柳全贵一脸严肃地看着几个孩子，“以后别再这样了。” 就在一家子人问东问西，其乐融融的时候，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问出的问题更是让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下来。 “青青，梅花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苗氏的声音和说话的语气依旧跟以前一样，戚戚艾艾的总带着委屈，坐在她身边的柳荷花是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二伯娘，她现在是梅婷郡主，正月过后就要嫁给八皇子为侧妃，我估摸着她这个时候正在准备嫁妆。”柳青青倒是不怎么生气，实话实说道。 “那，”苗氏还想问什么，被柳元和阻止了，“你要真那么想她，等雪停了我就送你过去，不过，你也跟柳梅花一样，再不是我柳家村的人，也不是柳家的人。” 后面的两句话，直接吓得苗氏脸色惨白，她刚刚就是那么一问，即使梅花变成了郡主，以后是皇子妃，可在苗氏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不想打破现在安稳的生活。 “好了，你们先去休息一下。”柳全贵看了一眼老二媳妇，就算心里不满意，也没说什么重话，在这样高兴的日子里，他可不想看到有人在晦气地掉眼泪。 在家里过年，自然是千好万好，可这样的日子却像是眨眼间就过去了一般，他们仿佛昨天才回来，可元宵一眨眼就过了，今日又要离开了。 “青青啊，你们可要记得玉兰和荷花成亲的日子，要回来啊。”这话杨氏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去年，柳玉兰和柳荷花都订了亲，对方家里不说多好，但都是吃喝不愁的，最重要的是，那两家的人品都很好。 “放心吧，大伯娘，我们不会忘记的。”柳青青连忙保证道。 回来时是大包小包的，离开的时候也是如此。 此时大雪早已经停了，虽然依旧比往年要冷，却也没有回来时的那么难受，京城的冬日好像已经过去，热闹得很。 有些日子没住的院子，自然要仔细地打扫，再加上新的一年，柳青云他们已经调职，被派到六部中做事，当然，官职也升了那么一丁点。 所以，在正月的日子里，他们还是挺忙的。 二月刚刚到来，柳青青接过柳青桦和柳青云手中的两份喜帖，一份是柳梅婷送来的，她倒是不觉得意外，这位同胞的脸皮已经厚到某种程度了，所以，才能忘记之前发生的不愉快。 只是，“所以呢？这八皇子是什么意思？”柳青青扬了扬另一份喜帖，“大哥，青云哥哥，你们的官职已经达到了让八皇子亲自下帖的地步了吗？” 柳青桦等人摇头，他们对于他们现在的官职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他们也清楚，像他们这样的小官，京城一抓就是一大把，之所以下帖，“那我们去吗？”柳青青问道，至于柳梅婷的喜帖，她是不考虑的。 “要去的，”柳青云有些郁闷地说道，“他是八皇子。” 后面的五个字已经足以说明一切，“那就去呗。” 其他人虽然也在撇嘴，兴致一点也不高，却也没有反驳这话，毕竟他们现在是大人了，再不能像在村子里那般，不愿意做的事情就不做。 很快就到了八皇子娶侧妃这一天，虽然有些规矩是祖宗定下来的，不能更改，但因为是皇上指婚，对方又是太后封的郡主，加上端木轩一向会做人，到场恭贺的客人那是一点也不比其他皇子娶正妃的时候少。 男客和女客自然不在一起，扫了一眼身边莺莺燕燕的贵女，柳青青默默地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坐下，等着礼成之后，开席，吃完就回家。 另外一边，柳梅婷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羞涩的一笑，即使不能穿大红的喜服又怎么样？就算以后皇上给端木轩指了正妃，她也有信心能够打败那个女人，成为端木轩心头的唯一。 “小姐，你今天真美。”丫鬟笑得一脸喜悦地说道。 柳梅婷的笑容同样灿烂了几分，看着出现在她房间里的一群女人，心里若是说一点遗憾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那个出嫁的姑娘不希望得到亲人的祝福。 摇头，将这些遗憾甩了出去，前世今生，她做了那么多的努力，终于披上了嫁衣，嫁给了心爱的男人，她应该很开心，很幸福才对的。 这么想着，柳梅婷真觉得她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带着醉人的笑容，乖顺地任由喜娘将盖头盖上，因为她是侧妃，按照皇族的规矩，自然不能是端木轩亲自来迎娶，那是正妃才有的资格。 不过，从来的人是九皇子就可以看得出来，端木轩对柳梅婷的在意，盖头下的她笑得更加灿烂，甚至背着她出门的人只是端木轩找来的，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难过的。 九皇子骑着高头大马，脸上带着阴沉的笑容，耐心地等着，两旁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投去羡慕羡慕的目光，对于柳梅婷这个农家出生的姑娘竟然能当场郡主，嫁给皇子当侧妃，在他们眼里也算得上是祖上冒青烟的大喜事了。 “这柳姑娘可真是幸运。” “可不是吗？估计是前世积福了，今生才有这么好得造化。” 人群中，听着这样的话，有一双眼睛仇恨地盯着喜庆的大门，像伺机而动的毒蛇一般潜伏着，随时准备扑上去给人以致命的一击。 “来了，新娘子出来了。”随着吵吵嚷嚷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喜乐和喜炮，喜娘吉祥的话也随之唱响。 因为柳梅婷这边送亲的都是八皇子安排的，倒是没有多少悲伤的场面，意思一下就过去了，九皇子看着差不多了，利落地下马。 那边，柳梅婷下了地，手里拿着喜绸的一端，即使知道来娶亲的不是端木轩，还是忍不住并不呼吸，她想要将她婚礼的每时每刻都铭记在心里，等到老了的时候慢慢回忆。 只是谁也没想到，意外竟然在这个时候发生。一个身穿灰色粗布衣服，身子瘦弱的姑娘，以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来，干瘦中带着些灰尘的脸上，一双大眼睛里闪着凶狠的决绝，“柳梅花！你去死！” 尖锐中带着令人发抖的恨意，那姑娘似乎拼尽了全省之力，即使是刚才背着柳梅婷的人退了一下，手中泛着寒光的匕首还是“扑哧”一声，没入柳梅婷的下腹。 柳梅婷疼得脸色煞白，低头一看，插在下腹的匕首依旧存在。 九皇子眉头皱得死紧，那女子的动作太快，他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看着受伤不轻的柳梅婷，心中懊恼不已，想也不想，直接拔出身边侍卫手里的刀，对着那姑娘砍去。 “小雨！”上官雷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这么心惊动魄的一幕，只是，就像九皇子来不及阻止上官雨一般，他同样也没能阻止九皇子的刀砍在上官雨的身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灰色的衣服，看热闹的百姓们吓得脸色发白，而上官雨的脸上竟然带着解脱似地笑容，看着将她抱在怀里的哥哥，见他神色带着恐慌，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今天所做的事情她不后悔，只是，从今以后，就剩下哥哥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在这世上，她不忍，“哥哥。” “小雨。”此时的上官雷完全不是之前那个心高气傲的公子哥。 “我真的后悔了，该好好地听你和爹地的话，不应该对付大姐的，”上官雨的目光有些涣散，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游离，“是我害了爹娘，哥哥，我死后能不能将我葬在爹娘身边，下辈子我一定做个听话的女儿，好好地孝顺他们。” “恩，”上官雷点头。 “也不知道爹娘他们走远了没有，会不会怪我？”上官雨笑着说道：“哥哥，你要好好地活着，不然，我和爹娘每年清明节的时候，都没有会记得我们的。” “我会的。”看着这样的妹妹，就算之前有再多的不满，那也是他连着骨血的亲妹妹，是他上官雷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如何能不难受。 一听这话，上官雨就这么笑看着上官雷，年纪轻轻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临死之际，上官雨回忆着自己的一生，在没有遇上柳梅花的时候，爹娘宠爱，哥哥疼惜，就算有个压在她头上的上官云，她的生活也是幸福得很。 老天为什么要让她遇上柳梅花，相比起家族败落，爹在牢中自杀，娘吞药跟随而去，端木轩又算得了什么？现在想想，她所谓的喜欢孔其实也是在柳梅花的引导之下而产生的。 她错了，真的错了，不应该因为嫉妒上官云，就受到柳梅花的怂恿，如果上官云还活着，顺利当上八皇妃，那么，即使爹爹在户部的事情犯了，大赦的时候有八皇妃和兵部尚书的求情，爹爹一定也在大赦的范围之内，那样，即使不能过以前的日子，他们一家四口也会在一起，哪里会像现在这样？ 上官雷抱着对方站起身来，“怎么，这就想走？”九皇子一句话，一边的侍卫就将上官雷围了起来。 上官雷回头，看着倒在喜娘身上的柳梅婷，眼里的冷意一闪而过，“九皇子，或许我们可以去衙门一趟，当初在管道上劫持上官云的那些劫匪，你我心里都很清楚，就是这位即将成为八皇子的侧妃娘娘手笔。” “是我妹妹愚钝，才会被她利用，就是不知道这位侧妃娘娘，敢不敢陪我走这一趟。” 即使上官雷潦倒了，但他的脑子还在，他妹妹已死，无论事实真相如何，都不会有人再将脏水泼在她的身上，可柳梅婷不同，飞上麻雀的凤凰，京城不知道有多少贵女羡慕嫉妒着，想抓她把柄的更是一大把。 “你，”柳梅婷怎么也没想到，早已经被她忘了的上官雨竟然会这么地恨她。 “侧妃娘娘，你心机深沉，我妹妹又怎么是你的对手，恐怕从你对付上官云的时候，就已经和八皇子勾搭在一起了吧。”已经是光棍的上官雷当然不会在顾忌什么，“谁让当时上官云是皇上赐给八皇子的正妃。” “你，你。”对于突然出现的上官家兄妹两，破坏了她的婚礼，柳梅婷心里怎么能不恨，只是，一动怒，身上的伤就疼得厉害，一口鲜血喷出。 “怎么？九皇子，要和我走一趟衙门吗？”上官雷笑着说道：“即使你是皇子，我妹妹已经被你砍死了，难不成你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也将我灭口。” 九皇子的脸色阴沉得很。 “既然九皇子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上官雷抱着上官雨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回头，“对了，我能活多久就看那个所谓的八贤王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了。” 说完，无视阻拦他的侍卫，大步离开，人群自动地散开一条道路，人们总是同情弱者的，特别是在柳梅婷重伤，而上官雨却已经殒命的情况下，看着上官雷那张无悲无喜木然的脸，好些人心里都开始同情起来，对于上官雷所说的那些话又多信了几分。 看着离开的上官雷兄妹两，痛得满头是冷汗的柳梅婷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无论是送亲的人还是迎亲的人，都有些傻眼，即使在场的人都不说，他们心里却明白得很，在这样的大喜之日，新娘子受伤，又死了人，那是很不吉利的事情。 好在喜娘经验老道，直接问这里能主事的人，“九爷，你看这？” 九皇子对柳梅婷并没有多少怜香惜玉之心，只是想着八哥对她挺上心的，再说，这是父皇指婚，万万没有出了门再回头的道理。 “扶着你们家小姐上轿，照顾好你们小姐，那边有太医在，你们小姐不会有事的。”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九皇子自个儿也觉得晦气，眉头皱得死紧，心里想的就更多，之前八哥的正妃自杀身亡，如今娶个侧妃又出这事，指不定后面会传出什么难听的流言来。 还有上官云的事情，虽然说是柳梅婷自己做出来的，可上官雷那样说，估计谁也不会相信上官云的事情与八哥无关，兵部的王大人本来就是八哥要拉拢的对象，等他得知这个消息后，不与八哥为敌就算不错了。 九皇子从头到尾都是站在端木轩的角度在考虑问题，至于跟在他身后，轿子里的柳梅婷，即使依旧在流血，他也毫不在意。 果然，迎亲的队伍一离开，看热闹的人就炸开了，发挥各种想象，然后，流言便以极快地速度传开，而之前有多羡慕柳梅婷的，如今就会带着多大的恶意去揣测她曾经的行为。 第84章 热闹的八皇子府邸，随着吉时的过去，许多人脸上的笑容多了些别的东西，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否则，也不会误了吉时。 端木轩虽然依旧镇定自若地笑着，也早就派人去查探情况，可从他那双没有半点笑意的眼里就能够看出来，他心里恐怕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比起宾客交头接耳小声的猜测，端木轩的兄弟们表现得就十足地镇定，无论他们之中心里有多少在幸灾乐祸，但脸上的表情和端木轩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皇家人的笑话又岂能是别人想看就看的，大皇子的黑脸，太子的笑脸，四皇子的冷脸等摆在那里，谁敢放肆？ 比起一向以贤德好脾气著称的端木轩，先不说得人心的问题，就威慑力来说，那三位绝对高出端木轩太多，这也是场面没有变的更加尴尬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当然，他们的威慑力最多也就让这些宾客嘴上留情，至于对方心里怎么想，谁也管不着。 众人等啊，等啊，实际上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只是，在这样的场合，吉时一过，时间似乎就慢了下来，这才给了众人等了许久的错觉。 出去查探消息的下人终于回来了，只是脸色并不好，在不引人注目的一角，将事情小声而又快速地说了一遍，端木轩的笑容怎么也绷不住，虽然只是娶侧妃而已，可这也是他第一次成亲，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不过，他到底是皇子，有些发表的表情很快就镇定下来，“去请太医院的太医在屋内候着，让人告诉九爷，就算是过了吉时，婚礼依旧继续。” “那侧妃娘娘的伤？” 端木轩的眼神凌厉地扫过下人，“你觉得这事还瞒得住，”不过，想到重伤的柳梅婷，语气到底放软了许多，“找两个有利的丫鬟扶着她，只要拜完堂就没事了。” “是，爷。”下人心里一个哆嗦，随后就不再敢看端木轩，没想到一向温和的爷脸色也那般的可怕。 一直坐在角落里，关闭五官装木头的柳青青都觉得有些无聊了，这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最重要的是，她面前的点心瓜果盘子里的东西全都进了她和常笑的肚子。 其他女眷的笑话她和常笑都不在意，可那么点东西，顶什么用，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的感觉才是最难受的。 听到外面喜炮响起，柳青青随着众人一起，眼睛一亮，别人都是饱含八卦的闪亮，而她，则想着，这吉时都过了，赶紧完事了上菜吧。 “啊！新娘子在流血。”小姑娘的尖叫声被捂住，但接下来即便是很小声，来了这么多宾客，柳青青还是听到了这么一句重点。 至于流了多少血，伤有多重，是不是快死了，这些都被她自动过滤了，她坐在这么偏远的角落，以京城人传流言的功力，到了她这里，肯定已经完全变样了。 既然还能行礼，性命肯定是无忧的，柳青青倒不是担心柳梅婷，而是作为穿越同胞，她倒是不相信对方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死掉。 柳梅婷只觉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喜娘的声音，人群吵杂的声音，好似离得她很远，又像是近在耳边，嗡嗡地让她愈发的头昏脑涨。 众人瞪大眼睛看着拜堂的两位新人，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新娘子身上粉色的嫁衣还没有地上的血迹来的引人注目。 只是，能够近前观礼的都是排得上的人物，既然所有人都希望婚礼顺利的进行，那么，即使觉得现在的场景太过诡异，他们也最多表情僵硬而已，没看见皇子们一个个都神色如常吗？ “送入洞房！”当这四个字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新郎官端木轩。 而早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柳梅婷，对于她期待了两世的婚礼竟然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知道她醒来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布置的喜庆的新房内，作为端木轩的兄弟，他们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关心还是有必要的。 “太医，她怎么样？”好吧，这其中有三个人是例外的，大皇子的脸依旧黑得吓人，太子笑得仍然风华绝代，而四皇子如冰山一般，浑身冒冷气，最先问话的自然就是这位冰山皇子。 太医一张脸都皱了起来，他也没想到在这样喜庆的日子会出这般的事情，但四皇子的问话他可没有胆量不回答，低头略微沉思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回各位爷的话，柳侧妃的性命虽然没有大碍，但毕竟是刀伤，加上失血过多，身体需要好好地调养。” 或站或坐的诸位爷对于他的回答一点也不意外，看太医的表情，他们多少就明白，重要的恐怕是在他犹犹豫豫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说吧。”端木轩笑着说道。 太医等得就是他这话，对着端木轩，低着头也不敢看他，“只是，这柳侧妃所受伤的地方，即便是养好了，以后在子嗣上恐怕会很困难。” 这话一落，屋内一片寂静，端木轩眉心一跳，他能感觉到自家兄弟投来的目光，身为皇子，怎么可能会不在意子嗣的问题。 “老八，这不是什么大事，原本想着你才娶了侧妃，正妃的事情便不着急，现在出了这事，你放心吧，回头我会跟父皇说的，早些将正妃还有另一个侧妃的人选定下来。”太子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对于柳梅婷来说或许是晴天霹雳的噩耗，可对于这屋子里的一群人来说，除了端木轩心里有些难受之外，还真如太子所说的那般，不算什么事情。 “多谢太子殿下。”端木轩笑容有些僵硬地说道。 “自家兄弟，不必这么客气。”太子笑着说道，“不过，老八，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在你这个年龄，我和大哥还有老三，老四都有好些孩子了，这事你可得放在心上。” “是，太子殿下。”端木轩依旧恭敬地回答道。 “行了，我知道你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至于柳侧妃被刺一事，交给老四就可以了。”端木昊站起身来，“咱们就走吧。” 诸位皇子没什么意见，直接就跟着太子离开了，九皇子和十皇子看了看脸色不好的端木轩，见他朝他们挥手，也跟着走了出去。 端木轩坐在床边看着柳梅婷好半天，才站起身来，“柳侧妃不能怀孕之事，先瞒着她吧。”出了房间，就对着管家说道：“让下人都管住他们的嘴。” “是，爷。”管家恭敬地说道。 虽然太医说以后子嗣会很困难，但身为皇子的端木轩如何听不明白这其中隐藏的意思，那就是柳侧妃经此一伤，根本就不可能怀孕。 宾客们早已经识相地离开，端木昊带着自家冰山一般的四皇子，笑看着其他皇子跟他行礼，然后离开，“老四，今天这出戏真是精彩。” “自作自受！”四皇子冷冷地吐出这么四个字，即使还没有认真调查，可知道凶手是谁后，他们大体就能猜到个中的缘由。 “那你准备如何？”端木昊斜眼看着四皇子。 “凶手已死，自然无从追究。”四皇子皱着眉头说道。 “好了，这是老八该头疼的事情，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进宫，身为哥哥的我，自然要关心他的后代问题。”太子此时的样子倒像足了个好哥哥，只是，四皇子明显从他眼里的笑意看出了幸灾乐祸。 “老八不会感激你的。”老八的野心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只可惜，出身就早已决定了他与那个位置无缘，恐怕也就他一直没看清，不死心罢了。 “走吧。”端木昊拍了拍认真说着话的四皇子，“你不是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吗？” “四皇子，请留步。”两人刚刚要离开，一直等着他们的柳青桦等人开口说道，当然，这个时候，柳青青是坐在马车里没露面的。 四皇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几个人，冷冷地说道：“有事？” 柳青桦只觉得浑身都冷了不少，硬着头皮将之前求的平安符递了过去，“这是我妹妹在镇国寺求的平安符，请四皇子收下。” 端木昊挑眉，视线停留在柳青云身上，而柳青云也同样如此，毕竟性命相连的两个人这么面对面的站着，对于他来说还是件挺诡异的事情。 四皇子愣愣地看着伸过来的手，冷着脸并没有接过。 柳青桦也不觉得尴尬，笑着解释道：“上次小妹遇上抢劫犯的时候，多谢四皇子出手搭救，一直没来得及感谢，这也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心意？送平安符？ “老四，收下吧，这可不是一般的平安符，全京城除了柳家这群人，恐怕就只有皇叔父子两才有的，”端木昊笑眯眯地说道，“它是真的能保平安的。” 身为太子的端木昊和其他的皇子不一样，在端木轩等人极力寻找端木凌想找的人时，他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但他并不是傻瓜，柳青云是什么身份？他和父皇都清楚，既然父皇没有反对柳青云入赘柳家的事情，那只说明一点，柳青青就是父皇要找的人。 听了太子的话，四皇子的表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接过之后，冷冷地说了两个字，“多谢。” 柳青桦爽朗一笑，就在这个时候，柳青云盯着端木昊，用右手狠狠地捏了一下他的左手背，目光直直地盯着端木昊的手背。 原本笑着的端木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并没有遮掩什么，反而将左手背正面对着柳青云，那保养得很好的白皙手背上，鲜红的印子让柳青云觉得很是神奇。 低头再看着自己的手，出现一模一样的印子。 端木昊更乐了，原本想逗弄一番对方的，可又想到这里毕竟还在老八的地盘，也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不过，还是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果然还是小孩子。” 柳青云一听这话，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心想刚刚的动作确实是有些幼稚的。 “老四，走吧。”端木昊说完，率先走进了他豪华的独属于太子的马车，四皇子的马车很自然地跟在后面。 柳青桦等人是看着太子他们离开后，才走的，这两位皇子留给他们的印象是完全不同于端木轩那三位的，上了马车之后，众人都在感叹，果然不愧是皇子，无论他们是冷着脸还是笑着，都让他们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当天下午，流言就在京城中传开了，等到柳青青一行人从端木阳那里知道真相后，沉默了好半天，才恢复过来，“果然是报应，如若不是一开始柳梅花就对上官姑娘存了坏心思，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柳青青点头，她想得就更多一些，虽然这位同胞可能因为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她的金手指影响不到她，但因果报应，既然神仙都避免不了，她又怎么能逃脱。 原本在监狱里的上官雨等人，因为皇上的大赦，而被放了出来，只可惜，上官浩不在大赦范围之内，所以在牢中自杀，上官夫人倒是痴情，丢下一双儿女跟着去了。 可以说算是家破人亡的上官雨，在听到柳梅婷的事情后，想得恐怕比他们这些外人多得多，再一对比两人的差距，原本的千金小姐变成了名声尽毁落魄的平民百姓，父母双亡，而之前的什么都没有的柳梅花却成为了梅婷郡主，接下来更要欢欢喜喜地嫁给八皇子当侧妃。 这样的落差，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得了的，她不做点什么，才让人觉得奇怪。 “最无辜的还是上官云。”柳青青想了想说道，“其他人都可以说是罪有应得。” 端木阳点头，“上官雨已经死了，也算是解脱了，不过，柳梅花就未必了，你们还不知道吧，上官雨的那一刀，剥脱了她当母亲的权利。” 这话更然柳家人吃惊，他们从不相信柳梅婷和八皇子之间有多少真感情，甚至他们都在怀疑，若端木轩不是八皇子，没有那么高贵的身份，柳梅婷还会不会像之前那般不顾一切地勇往直前。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的怀疑，可现在的情况是，柳梅婷在亲人和端木轩之间，毅然地选择了端木轩，他们可不信柳梅婷的野心会让她安安稳稳地当这个侧妃，只是，恐怕她自己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一个不会生的侧妃又拿什么和端木轩的其他女人斗争。 “造孽啊！”柳青桦很是老成地感叹了这么一句，别说是在皇家，就是在他们村子里，不能生的女人都是要低人一等的，据说在其他村子里下场更惨。 “这都是她自己选择的，能怪谁。”柳青杨毫不客气地说道。 众人跟着点头，原本他们以为在上官云的事情上，柳梅婷也就是参与了散播流言，没想到从头到尾她都在插手，得到这样的下场，可以说是她咎由自取。 再想着柳梅婷跟他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于是，在外面流言越演越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将这件事情给放下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端木轩很头疼，闹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他总不能不管的，朝堂上兵部尚书是不是针对他一下，当然，对于经历了许多事情的端木轩来说，这算不得什么，他还能应付得了。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太子竟然来真的，不但向父皇进言，他的正妃和侧妃都该定下了，还送了好几个美人到他家。 太子这么做，其他的兄弟纷纷效仿，原本空无一人的后宅，一下子就被这些莺莺燕燕给堆满了。 “八哥，你到底在愁什么？”九皇子有些不解地看着端木轩，今日父皇在书房里训斥八哥的话，他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 事实也确实如父皇所说的那样，那柳梅婷在大喜之日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又是个不能生育的，他虽然承认那女人在生意场上有些手段，但在她和八哥的事情还没定下来的时候，就敢对付未来的八皇嫂，可见不是个贤德的，那若是让她管着八哥的后宅，八哥什么时候才能有子嗣。 “就是啊，八哥，你瞧瞧我和九哥，不是我炫耀，我都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了。”想到家里三个令他头疼的儿子，做了父亲的十皇子脸上带着苦恼又幸福的笑容，看得端木轩的心里一阵发酸。 看着兄弟们都儿女成群，他心里如何会不羡慕，只是，这些年，因为大师的批命，他一直在等待着那个救命恩人的出现，谁曾想，他小心翼翼又精明算计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会被一群村夫给愚弄了，将人给弄错了。 想到这里，端木轩的心里对柳梅婷不是没有埋怨的，若不是因为她，他又如何会将柳青青那群人给得罪死了。 “在现在这个时候，即使是父皇指婚，这正妃和侧妃的地位能有多高？”端木轩皱着眉头说完这话，在两个兄弟面前，他也没有在维持面具似的笑容。 九皇子和十皇子一愣，也是，那些地位高的千金小姐，知道的事情原本就比那些只知道瞎传流言的京城百姓多得多，至于上官云的死端木轩就算知道自个儿是清白的，可相信的人恐怕就只有面前的两个兄弟了。 想到这里，端木轩的面色更加发苦，真正高门大户的姑娘，在知道他之前的正妃还没进门就被他联合侧妃以那样的手段给弄死了，谁还敢嫁。 “八哥，你是皇子，再说，父皇下旨，他们还能抗旨不成？”九皇子不赞同地说道。 端木轩摇头，“老九，你想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能让父皇用君威去强迫别人的，一个手就能数得过来，但那里面绝对没有我。” 端木轩这话让九皇子和十皇子的心里都难过不已，不仅仅是八哥不在那些人当中，他们兄弟两个也同样如此，气氛也因为端木轩的这句话变得伤感起来。 沉默了许久之后，九皇子还是开口说道：“八哥，我瞧着父皇今日是真的动怒了，你的正妃还有剩下的一个侧妃，无论家世如何，很快都会定下来的。” 十皇子点头，粗狂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悲哀，“八哥，别说是你，就是太子爷，他的婚事不还是父皇做主的吗？” 知道十皇子说得是事实，可是，只要一想到父皇给太子所挑的太子妃还有两个侧妃，那些人背后的身份自然是不言而喻，想到这里，心里越发的苦了。 明明这些年太子的功劳不及大皇子，威望比不上四皇子，就连名声也比不上他，他就是不明白，同样是儿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八哥，你知道的，父皇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九皇子是不知道怎么安慰端木轩，但他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上，八哥除了接受，没有别的法子。 而另外一边，在新房里养伤的柳梅婷，完全不知道她在外人眼里的形象已经传成什么样子了，更不知道，她心爱的男人已经有了一大堆女人，并且很快便会有正妃，而他的男人考虑的却不是她会不会难过，而是对方的家世问题。 欧阳府，欧阳蝶自从在端木轩的婚事上再次见到柳青云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即使是不能说话，她身为千金小姐，还是能写的。 “我的蝶儿，你如今已经这般模样了，为何还要挂念着那小兔崽子，你这是要心疼死我吗？”欧阳夫人看着固执得都快要疯魔的欧阳蝶，眼泪是扑扑地往下掉。 欧阳舞也陪在一边掉眼泪，看着瘦得已经不成人形的妹妹，她心里又怎么会好过，“娘，要不再想想办法，这么下去，小妹，小妹恐怕会真的没了的。” 原本她们都认为时间一久，小妹就会忘了柳青云的，之前也是因为她在府里待了太久，才会想着带着她去八爷府上，透透气，谁曾想就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第85章 听着大女儿的话，再看着拿着比不停写着她意愿像是疯子一般的小女儿，欧阳夫人是心如刀割，既恨自个儿女儿不争气，竟然被一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理智全无，又心疼女儿小小年纪，就为爱所困，为情所苦。 她曾经也年轻过，那个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另娶他人，那种痛苦，就是现在想起来都生不如死，好在后来她得到她想要的了。 欧阳夫人深吸一口气，既然她能行，那么，她女儿也同样行，更何况对方如今只是一个芝麻大点的小官，笑得很是温柔地说道：“好了，蝶儿，别这个样子，我知道你能听得进去我的话。” 只可惜，欧阳蝶依旧故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半点反应。 “你若是想要得到柳青云，就给我把头抬起了，”欧阳夫人笑得是一脸自信，盯着欧阳蝶的目光充满了慈爱和柔和。 欧阳蝶写字的手一愣，像是好久才明白过来她娘说这话的意思，终于将头抬了起来，目光里全是期待。 这样的小女儿看得欧阳夫人差点心酸得又哭出来，不过，她一定会让之前灿烂幸福的笑容回到蝶儿身边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蝶儿，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柳青云娶你的。” 欧阳蝶想了想，低头，很快，一行字出现在欧阳夫人的眼里，“娘，你说的是真的？” “恩，”欧阳夫人点头，“你要相信娘，就将这件事情交给娘去办，你呀，就只要耐心地在家里养好身体，等着娘的好消息，好不好？” “真的？”欧阳蝶写下这两个字。 “当然是真的，娘什么时候骗过你。”欧阳夫人对于女儿的怀疑，没有半点不满，笑眯眯地说道。 欧阳蝶点头，干瘦的小脸才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看得欧阳夫人和欧阳舞都好一阵欢喜。 欧阳烨的院子内，欧阳烨的贴身小厮看着他家少爷，认认真真地花了一个时辰才画出的一个年轻男子，然后又用毛笔将整个画纸都涂黑，唯独留下一双眼睛，盯着那双眼睛良久，然后扔掉笔，疯狂地大笑起来。 这样的欧阳烨让小厮吓得浑身发抖，少爷的性子是越来越诡异了，行为做事也越来越让人害怕，好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一般，这么一想，小厮就越发地害怕了。 不过，身为少爷的欧阳烨可没心情去管他家小厮那颗颤抖的心，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双眼睛，笑得满脸的狰狞，“哈哈，老天爷不绝我，总算找到了，找到了。” 笑过之后，便是一脸的阴狠，“笔。” 小厮听后，有些哆嗦地递上毛笔，接着就惊恐地看见他家少爷将那双眼睛染成了鲜红，不由得倒退一步。 “哼，”小厮的反应让欧阳烨冷哼一声，然后，两手放在轮椅上，欣赏着他的画作，浑身的阴冷气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发的浓郁。 “府里有什么动静？”好久之后，欧阳烨的目光才从画作上离开，自顾自地推着轮椅走到院子里，目光盯着某一处，突然开口问道。 那小厮虽然胆小，但是能力绝对是出众的，否则，他也不会成为自欧阳烨伤了腿后，伺候的人中到现在唯一活着的一个，这不，欧阳夫人刚刚才决定为女儿出谋划策的详细情况就从他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欧阳烨听后，冷笑一声，眼里带着嘲讽，“这么些年了，都还是那些老手段吗？既然如此，看在我心情好的份上，就帮她一把吧。” “少爷？”小厮惊悚地叫道，少爷说出这样的话可比之前的疯狂更加令人吃惊。 “怎么？你有意见？” 小厮连忙摇头，将心里的疑惑完全压制住。 “很快你就知道了，如若这不是一场你死我亡的争斗，我又怎么会放着好好的清净日子不过，非要多管闲事。”可能是待在这幽静清冷的小院的时间太久，欧阳烨即使是笑着，都带着让人发寒的阴冷。 小厮满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少爷话里的意思，欧阳家虽然没落了，可到底还有皇后娘娘在，在他看来，只要不犯大错，就算是这么一直衰败下去，也不会到你死我亡的地步。 这天晚上，九皇子阴沉着一张脸形色匆匆地来到端木轩的府邸，而这个时候，端木轩陪着养伤的柳梅婷在用晚膳，看见九皇子直接进了他侧妃的院子，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笑着说道：“九第，你来了，用过晚膳没有？” “八哥，我有事情。”九皇子看了一眼柳梅婷，并没有打招呼，在他眼里，一个侧妃而已，在皇家的规矩里，她还配不上他叫声一声八嫂。 端木轩愣了一下，点头，随后对着柳梅婷说道：“你慢慢吃，有什么事情告诉下人就是了，我和九弟先去谈事情了。” 柳梅婷温柔幸福的笑容一僵，然而，并没有等她的回答，端木轩已经起身和九皇子往外走，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一阵烦躁和苦涩。 她不在意九皇子眼里的不满，毕竟成亲那日的事情，虽然端木轩什么也没说，甚至府里的下人都闭口不提，但她很清楚，这事并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一想到上官雨，既然是对方已经死了，她依旧恨得牙痒痒的，都怪这个愚蠢的女人，不仅毁了她心中完美的婚礼，还让她的新婚生活变得如此糟糕。 柳梅婷独自坐着，看着桌上的饭菜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好胃口，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的隐去，慢慢地回想着成亲之后，她和端木轩相处的场景。 端木轩依旧那般的温柔，对她也很好，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样的生活差了点什么，因为这和她成亲之前期待的幸福感觉差得实在是有些远。 还有，原本没成亲之前，端木轩的许多事情都不会瞒着她，而如今，刚才九皇子过来，很明显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但端木轩丝毫没有让自己知道的样子，想到这里，柳梅婷皱眉，难道成亲之后，端木轩也将她当成其他皇子后院里的那些女人一般，而她柳梅婷以后的人生便要想那些怨妇一样，每日涂脂抹粉地等待着丈夫的临幸？ 想到这里，柳梅婷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不行，那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一身的本事怎么可能用在整天和那些后宅女人的争斗上，女人，总要有一份自己的事业才行，不然，她迟早会失去自我，变得和这些目光断线的女人一样的。 “娘娘？”贴身的婢女小心翼翼地叫道，她虽然是陪嫁过来的丫鬟，可对于自家主子的性子还是了解的，如今她的脸色这般阴沉，想来心情很是不好。 柳梅婷回神，还在养伤期间，身体虚得很，这么一会就有些昏沉和疲惫，“扶我回房间休息吧。”一切都要等养好身体以后再说。书房内，“八哥，你看？”九皇子掏出一张画纸，上面四处都被涂黑，唯有一双带血的眼睛很是醒目，清晰，若没有那刺目的红色，这双眼睛无疑美丽动人的。 端木轩微微皱眉，“九弟，你这是何意？”九弟不是十弟，自然不会无聊地跑到他府上来恶作剧。 九皇子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个妖艳的笑容，“八哥，你知道这双眼睛是谁的么？” 端木轩再次认真地看着那画，时间一久倒真有些熟悉，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柳青云？” 九皇子点头，阴寒的眼里都染上了笑容，“八哥不愧是八哥，当初我可是许久才想到的，不过，八哥，你应该想不到，还有一个人拥有着这样一双眼睛。” 端木轩也跟着笑了，“九弟，你就别绕弯子了，要是十弟在这里，恐怕早就对着你吼了。” 九皇子摸了摸鼻子，“欧阳夫人，八哥，我说的不是现在欧阳府的那位，而是已经死了的那个。” 端木轩刚想问那又如何，可话到嘴里舌头却突然僵硬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震惊，原本悠闲坐着的人一下子就站起身来，也不在意椅子落地而发出的声音。 “你确定？”端木轩站了良久，才看着九皇子问道。 “八哥，这样的事情，我若不是有十成的把握又怎么会跟你说。”九皇子笑着说道：“柳青云我们是熟悉的，瞧瞧这双眼睛，对于这一点，八哥应该不会有什么疑问的。” 端木轩点头。 “至于之前的欧阳夫人，这幅画便是欧阳烨所作，而我，同样问了欧阳府里的老仆，”九皇子很是阴险又得意地一笑，“拥有一双一模一样眼睛的，若说柳青云和欧阳家没关系，我是不信的。” 端木轩皱眉，对于柳家村的人，能查的他都查了，自然知道柳青云是捡的，而且时间和端木云丢失的时间差不多，之前没往那方面想，现在想起来，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这事还有谁知道？”端木轩笑着问道。 “欧阳烨一定知道，至于太子他们，我就不清楚了。”九皇子想了想，接着说道：“我想很有可能父皇和太子都是不知道的，否则，怎么可能放任他在京城当一个不起眼的芝麻小官，要知道柳青云若是有个什么闪失，直接关系到的就是太子的性命。” 听了这话，端木轩再看着自家九弟眼里的火热和杀意，哪里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他并不完全赞同九弟的话，“九弟，父皇和太子是不是也知道他的身份还真不好说。” 说到这里，端木轩再一次变了脸色，白得有些吓人，甚至眼里都染上了恐惧，好一会之后双手捂脸，嘴里发出像哭又像是在笑的声音，但无论是在哭还是在笑，那压抑着的低沉之声，夹杂着无限的痛苦和悲凉，没有半点的愉悦可言。 “八哥，你怎么了？”看见这般失态的端木轩，九皇子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连忙关心地问道。 只是，端木轩并没有回答，那痛苦的声音许久之后才消失，“九弟，让你见笑了。”虽然恢复了正常，可脸色依旧难看得很。 “我们是兄弟，你说这些，也太见外了，”九皇子皱眉，随即很是担忧地看着端木轩，“八哥，刚刚你是想到了什么？” “呵呵，”端木轩慢条斯理地将椅子扶了起来，重新坐下后，才苦笑出声，“九弟，柳青云就是端木云的事情，太子是否知道，但父皇肯定是知道的。” 九皇子的脸色也是一沉，“怎么说？” “柳青青，”端木轩说出三个字，然后，九皇子那聪明的脑袋很快就想到了，点头，“也是，柳青青既然是父皇要找的人，那么，能和她相配的自然是要父皇心里满意的，”九皇子说到这里，想到之前端木凌曾经想要给柳青云指婚。 状元郎入赘哑女，怎么看着婚事都荒唐，可后来，父皇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想必是对两人的身份都是有所了解的，那么，这么重要的两个人，他们的靠山绝对不仅仅是皇叔，保护他们的还有父皇，所以。 “八哥，你的意思是，之前针对柳家院子的两次刺杀，还有追杀四哥的事情，父皇都清楚，”九皇子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恩。”八皇子点头，“我们的那些人，又怎么可能是父皇手里那些人的对手。” 对于他们父皇的能力，所有的皇子都不会心有怀疑，即便他们信心颇高，但比起坐在龙椅上的父皇，无论是心思还是实力都差得太远。 “那父皇的意思是？”九皇子接下来的话也说不出口，父皇护着太子，派人保护柳青云他不觉得意外，可父皇明知道他们对柳青云下手，私下里养着暗卫，这本来是犯忌讳的事情，却依旧不动声色，为的是什么，他们都很清楚。 垫脚石，除了太子之外，他们这些兄弟都是父皇为了打磨成就太子的垫脚石，这么想着，九皇子多少有些理解端木轩刚才的失态。 端木轩摇头，“不仅仅如此，父皇如此保护着柳青云和柳青青，你想想柳青青的身份，一个与其他村子没什么不同的穷乡僻壤，因为她变成了世外桃源，也因为她一次科举就出了十个进士，跟她关系好的，自然好处多多，跟她关系不好的，想必九弟是深有体会。” 九皇子皱眉。 “我现在是信了，想着以后便不招惹柳青青，”端木轩说到这里，笑容更加的苦涩了，“谁能想到，柳青云和太子竟然是那样的关系，你说，有柳青青如神一般的气运护着柳青云，太子多半会无病无灾到长命百岁的。” 难怪太子这些年都一直平平安安的，他们兄弟哪个不知道，太子因为早产和难产的关系，从小就体弱多病，直到父皇用了大师的法子，端木云的出现，太子的身体才健康起来。 原本他们以为端木云生死未卜，太子定然会受到影响的，想到这里，端木轩和九皇子都想扇自个儿一巴掌，他们为什么就重来没有反过来想想，太子身体一直没事，就说明端木云也好好地活着。 “八哥，”九皇子原想着知道了柳青云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做手脚会容易一些，哪里想到会听到八哥这么说，再说，有父皇护着，除非他们抱着玉石俱焚的态度，否则，要用柳青云来打击太子的想法多半都行不通的。 突然，他想到欧阳府里那位夫人的计划，眼睛一亮，“八哥，你也不要灰心，那柳青云和柳青青不还没有成亲吗？”说完，将欧阳夫人的老手段说了一遍，“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法子，或许可以试试。” 端木轩想了想点头，“适当的时候，我们在暗中帮一把欧阳夫人。”至于异母妹妹爱上兄长丑事，他们最多冷冷一笑，绝不会好心去提醒的。 “可是八哥，那柳青青诡异得很。” 端木轩自然明白九皇子指的是什么，离魂一事他谁都没说，但对方的诡异再没有人比他更深刻的体会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再去招惹柳青青的，而现在，明显没有到那样的地步。 “九弟，你忘了，所有的事情都有意外，柳青青的诡异在梅婷身上并不起作用。”端木轩温柔一笑，九皇子也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里面表达的是相同的意思。 柳青青等人是完全不知道又有人将注意打到他们身上，他们都是一群简单的人，所以，即使是生活在京城，每个人都将自己每天要做的事情就像是种地一般，安排得妥当而又简单。 既然拿了朝廷的俸禄，柳青云他们每天就认认真真地去办公的地方，为朝廷办事，柳青青在家里，和村子里另外几个来京城照顾家人的小姑娘一起去买菜，然后收拾屋子，给家里人洗衣服。 这些事情就会花去大半天的功夫，剩下的时间，家里需要买东西的时候会和其他姑娘一起去京城逛逛，其他的时候却很少出门，几个姑娘挤在一起，绣绣花，给家里人做衣服。 等到柳青云他们休息的时候，若京城有大的热闹可看，他们也会去凑趣，不过，大多数时候，一群人都会在他们村子买下的那片很大的空地上忙碌，种些蔬菜瓜果，不图挣钱，自己够吃就满足了。 三月的京城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日子，京城的百姓生活依旧，安居乐业，没事聊聊八卦，传递传递流言，给他们平淡的生活增添些色彩。 但这样的安乐并没有持续多久，北边安稳了好些年的蛮人军队已经离大夏的边境不远了，好像还不是一个蛮人部落，整个北疆似乎都乱起来了。 于是，安乐的京城百姓都恐慌了，哪里有心思再管闲事，对于北疆那些蛮人，在他们的心里是极其恐怖的存在，他们杀人如麻，无恶不作，饮血茹毛，一想起来似乎都会做噩梦的。 面对这样可怕的敌人，身为老百姓，他们最担心的并不是边疆的战士能否抵御得住蛮人的进攻，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朝廷会不会要征兵？他们的亲人会不会被带到北疆面对那些可怕的蛮人。 相对于其他的城镇，享受安逸生活的京城百姓的胆子要比其他地方的小得多。 而对于这个消息，朝堂上的大臣们已经习惯了端木瑞得瑟的笑容，以及丝毫不顾他们的脸面奚落他们的话语，因为在这件事情上，就算是他们巧舌如簧，事实都已经摆在面前了，他们又如何改变。 当然，这么想着的同时，他们心里也是庆幸的，幸好去年冬天的时候，有这个不着调的王爷坚持，否则的话，现在的他们不知道会慌张成什么样？ 而这一次，在听到北疆动乱的时候，所有人都平静得很，因为他们有十足的信心，这一仗他们大夏一定会大胜的。 在明知道他们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文武大臣们争吵得却是更加地厉害，如何打赢这场仗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由谁来带兵？谁来摘取这个胜利的果实。 黑着脸的大皇子在第一时间的站出来请战，他是上过战场的人，并且可以说是经验丰富，所以，当仁不让，至于那一脸坚持下藏着的一颗野心到底有多大，只有他最清楚。 他一站出来，和大皇子走得近的大臣自然是好一番慷慨陈词，仿佛除了大皇子之外，再也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端木凌并没有说话，看着朝堂上各个派系的大臣吵得满脸通红，最后再看着他的儿子们淡定的表现，心里很是满意。 就这么争吵了三天之后，各方人马的招数都快用尽了，一直没说话的太子站了出来，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竟然支持大皇子出征，而站在太子那边的大臣们也一反常态的跟着支持。 大皇子依旧黑着脸，只是眼里有着一闪过的狐疑，除了太子这边的，其他的人无论是皇子还是大臣，心里都在想，太子不会是有什么黑招吧，难道是想让大皇子死在北疆，再也回不来了？ “老大，你怎么说？”端木凌却相信，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太子绝不是那般心胸狭窄，为了一己之私损害大夏礼仪的人，不过，还是问大皇子的意见。 大皇子能怎么说，即使是他也怀疑端木昊有什么阴谋诡计，可请战的是他，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退缩。 于是，无论八皇子等人有多么不甘，这事就在太子转变态度之后定了下来。 下朝之后，大皇子追上离开的端木昊和四皇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哥，我不明白？”端木昊笑容很是灿烂，只是，对于大皇子来说，这样熟悉的笑容最让他恼火而且无力，这个太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副模样，仿佛天下就没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卸掉脸上的笑容一般。 “你知道我的意思。”大皇子直接开口说道，即使他沉寂了几年，可之前斗得最凶狠的就是他们兄弟两个，他不信对方会有那么好心。 端木昊看着黑着脸的大皇子，并没有说话。 “大哥，你想太多了，”四皇子冷冰冰地说道：“在皇子中你是最适合的人选，二哥身为太子，是不会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的。” “哼，”大皇子冷哼一声，不屑地看了一眼四皇子，“谁不知道你是太子的应声虫，我就不信端木昊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之前的事情。” “之前的事情？大哥指的的是什么？”端木昊笑着问道。 一看着这样的太子，冷冰冰的四皇子不由得在心里吐槽，果然，他家二哥根本就没有将之前大哥针对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放在心上，只是不知道大哥若清楚这一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你。”看着太子，大皇子的脸更黑了一层，面对父皇的时候，他觉得压力很大，而面对太子，绝大部分时候他都像是出了拳头，却打在了棉花上一般，无力得很。 “你这般支持我出征，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算了，与其这么拐弯抹角，自个儿被气得半死，还不如直接将话挑开了说。 端木昊眯眼，灿烂的笑容中带着戏虐，“大哥，这就是为何我是太子，你是大皇子的原因。” “你，”大皇子的拳头握得死紧，那模样，恨不得能将端木昊那脸上的笑容打散一般。 “若说阴谋，不如说是有一个条件，”端木昊这才慢悠悠地说道，见自家大哥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接着开口，“小十三一直就像上战场，他如今虽然年纪小一些，但我希望大哥能带他去见识一番，然后，平安地将他带回来。” 这话不仅大皇子愣住了，就是四皇子冷冰冰的脸也有片刻的僵硬，然后，看着太子的目光更加的崇敬。 “就这个？” 端木昊点头，“这对大哥来说，应该不难的吧？” “没有别的？”大皇子一直知道他的优势和劣势都在哪里，朝堂上的争斗，阴谋算计他真是不太擅长，否则，几年前也不会被他视为跟班的八皇子罢了一道。 但对于上战场，带兵打仗，他却是信心十足。 太子摇头，“你若不放心，我们可以白纸黑字地写下来。” “不必了。”大皇子说完，黑着脸转身离开。 端木昊看着大步离开的背影，“老四，你有没有发现，大哥其实也挺可爱的。” 四皇子冷着脸不回答。 第86章 正是因为端木轩很清楚欧阳夫人那一套曾经用在欧阳府的计划，对象换成了柳青青一行人是根本就不可能实施的，先不说刚才柳梅婷所说的死心眼，单单对付柳青青的人都没好下场这一点，就足以打败所有的阴谋诡计。 想到这里，端木轩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于一个在阴谋堆里长大的，从来不相信运气的人，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也会遇上柳青青这样的人。 柳梅婷心里也不好受，若仅仅只是九龙夺嫡的话，即使这中间有所变动，但她依旧信心十足，只是，怎么柳青云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层身份，这不等于说是柳青青就站在太子那一边的吗？也难怪那么聪明的爷也会将欧阳夫人的计划看在眼里，若真能达到目的的话，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想了想好一会，柳梅婷才开口问道，“爷，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计划？需要我帮忙的。” 端木轩挑眉，看着柳梅婷的眼里带着浓浓的欣赏，只是，在那双黑眸的最深处，也有着连他自己都没有的防备，面前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聪明了，而这种聪明不仅仅表现在生意场上，还有在对朝堂局势，对他们这些皇家子弟的性情和他的心思把握上，有好些地方他甚至都自叹不如。 “梅婷，”端木轩笑着说道：“对于柳青青他们，你比我更加了解，若是之前就将你的话听进去，这事恐怕就没有这么棘手了。” 柳梅婷知道端木轩这话的意思，若是没有将柳青青他们得罪死了，以柳青青他们的性子，是绝不会站在太子那一边，来对付他们的。 虽然现在柳青青他们并没有对付他们的迹象，可她很清楚，到了爷和太子争夺皇位的关键时刻，她这个已经被逐出家门并不怎么要好的堂姐和柳青云这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以后的相公，对方会怎么选择根本就不用想。 “爷，既然已经如此了，”想到这里，柳梅婷同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和端木轩同样的头疼，他们宁愿面对十个，百个，千个凶残的敌人，也不愿意对上一个柳青青，只是，如今的现实却令他们不得不面对。 既然如此，深吸一口气，柳梅婷坦然地看着端木轩，开口说道：“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欧阳夫人的计划是不可能会成功的，对付柳青青，只能你出手，”端木轩握着柳梅婷的双手说道，“我是这么想的。” 柳梅婷静静地听着，等到端木轩说完，她再补充了好些，两人针对这个计划，上两个将近一个时辰，双方才都满意，而另外一边的柳青青，这一晚上是打了好些喷嚏，如若不是她被养得面色红润，加上额头没有发热，柳青桦他们早就去请大夫了。 大军出征这一天，柳青云等人在端木阳这个世子爷早就准备好的临街包间里观看。 看着长长的军队，浩浩荡荡的，那种壮观，那绝对是比柳青青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里的大阅兵来的震撼。 大皇子柳青青认得，只是，他左右两边同样穿着盔甲，脸嫩得明显还没有成年的孩子，她就没有印象了。 “姐，你看，那就是十三皇子和十四皇子。”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她左边的柳青槿开口说道。 语气里浓浓的羡慕让柳青青侧头看着他，只见他的脸上就差没写着“我也想去战场”几个字了。 若是两个哥哥这样的表情，柳青青不会有什么想法，毕竟上阵杀敌对于男孩子来说都是很有吸引力的，可面对柳青槿，她从小疼着长大的宝贝弟弟，她觉得她就必须得说点什么了。 踮起脚，伸手使劲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知道好好的头发有些凌乱后才停止，常笑在一边翻译。 “傻弟弟，你可别有这样的想法，上战场是多危险的一件事情，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好好地在翰林院里面带着吧。”柳青青对于她弟弟如今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这个没怎么吃过苦的弟弟，还是文职工作比较适合他。 她的话得到一行人的赞同，不是他们不爱过，别看他们的年纪都不大，考虑问题的事情却更多的趋于现实，热血和冲动在之前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就磨灭掉了。 “青槿，我们是文官。”就柳青桦说了这么一句话。 但柳青槿却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撇嘴，“大哥，姐，我这也就是想想而已。” 见柳青槿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柳青青也就没有再多说，只是看着走远了的两个皇子，心里感叹，皇家的孩子果然不一般，她前世所见到的那些豪门精英教育和这一比，简直就不值一提。 关于战争的事情，之后的日子，柳青青也听说了不少，有从端木阳口中听来的，也有柳家兄弟跟她说的，至于上街，无意听到京城百姓所唠叨的，她是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天，看着一起回来的人，柳青青一愣，“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柳青槿的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第一个凑到她的身边，“姐姐，你还不知道吧，皇上近日给端木轩赐婚了？” 柳青青给他们倒水的手一顿，来京城这么久，做菜烧饭依旧没摸到边，但不仅厨房，用炉子烧些热水开水，她还是会的。 听到这个消息，她倒不觉得惊讶，只是配合着自家弟弟的语气，眼里也染着笑意，若是没有柳梅婷绑架她父母的那件事情，柳青青还不会如此。 “这件事情迟早都会发生的。”柳青云一边笑着说，一边接过柳青青手里的水壶。 “柳梅花现在的心情恐怕不好过了。” “大哥，你没说到重点，”柳青杨看了一眼柳青桦，“青青，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柳青青一听这话，看向柳青杨，略微思索了一下，“怎么？二哥，这人我还认识？”身为八皇子的正妃，身份肯定不低，虽然几个哥哥和未婚夫在他们柳家村的人看来已经是够出息的了，但她很清楚，在京城那些达官贵人眼里，他们什么都不是，而她所认识的身份高的千金小姐，似乎就只有那么几个。 “欧阳舞，欧阳家的大小姐。”柳青桦开口说道，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里的幸灾乐祸更加的明显，虽然他们仅仅只见过一面，看起来似乎没有欧阳蝶那般的刁蛮无礼，但在他们的心里，欧阳舞也绝不会是个成亲的好对象。 柳青云也没有别的想法，跟屋子里的其他人一样，欧阳家的人对于他来说，只是有些讨厌的陌生人而已。 “这不挺好的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其他几人也跟着点头，至于明白柳梅婷身份的柳青青，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她这个穿越同胞，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能够不管不顾地给人做妾？ 她以己度人，这个社会什么方面她都能适应，唯独在三妻四妾这件事情上不会妥协，也接受不了她以后的相公拥有别的女人，更何况是给人做妾。 柳青青他们想得不错，柳梅婷现在的心情却是很不好，但她能如何，除了接受，并没有别的办法，好在她也看出来端木轩对于这次的赐婚并不满意，再加上对方第一时间就出现在她面前，说了好些表忠心的话，即使心里有些膈应的她并没有失去理智。 柳梅婷很清楚，圣旨已经下来了，就算是她跟端木轩也不会有任何的作用，反而会影响两人的感情，她之所以愿意嫁给端木轩为侧妃，也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感情。 “爷，你放心，我明白的。”柳梅婷温柔地说道。 果然，对于她这样的态度，端木轩眼里的欣赏更甚，心里再一次有着感动，他看得出来对方心里并不愿意他有别的女人，更明白柳梅婷是个多么特别的女人，能为他顾全大局，“你放心，即使是正妃进门，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柳梅婷一听这话，眼里闪着泪花，“有爷这句话，我就不觉得委屈了。” 就这样，两人在房间里腻歪了好一阵子，感情又像是回到他们最甜蜜的时候。 “八哥，”书房内，九皇子看着走进来的端木轩，“她没闹吗？” 端木轩摇头，“九弟，她不是那样的人。” 九皇子对于这话一点也不相信，在说正事之前，还是提醒了一句，“上官云的事情八哥应该没有忘记吧？” 端木轩一愣，看向九皇子。 “八哥，父皇也知道你不满意这次赐婚，”九皇子也不得不佩服柳梅婷，竟然能让他家八哥真的对她伤心，“在成婚之前，若是欧阳舞有什么？父皇恐怕就不会像上一次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端木轩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九弟放心，我会让人看着她，不会让她乱来的。” I一听这话，九皇子放心了，八哥还没有被那女人迷了心窍，至于这次的赐婚，欧阳家看着是皇后的娘家，实际上还不如上官云家有实力，但那又怎么样？他相信八哥的能力。 相对于端木轩等人对着赐婚的不满，欧阳家的人却是万分欣喜的，虽然皇上膝下有着好些出众的皇子，但是有希望登上那个位置的并不多，而八皇子却是其中呼声仅次于太子的，因此，这样的圣旨如何不让日渐衰落的欧阳家欣喜若狂。 欧阳府一改之前的的阴沉，跛了一条腿的欧阳淸笑看着身边羞涩的大女儿，便知晓她和自己一般，对于端木轩很是满意。 欧阳夫人和欧阳蝶同样为她感到高兴，八皇子无论是身份还是个人的性情，都是极好的。 “舞儿是个有福气的。”拉着欧阳舞双手的欧阳夫人满心欢喜地说道，“嫁给八皇子这样的好夫婿，此时不知道有多少的千金小姐眼红嫉妒呢。” “娘。”欧阳舞满脸通红，柔柔地叫了一句，站在她身边的欧阳蝶，在为自家姐姐高兴的同时，心中不由自主地增添了几分黯然，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她有哪点比不上柳青青的，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多看自己一眼。 就在他们一家四口人心情好的时候，“大，大，大少爷。”门外下人哆嗦结巴的声音传来。 四人同时一愣，很快就看见被人推着进来，一脸阴沉的欧阳烨，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将他们的神情全部收入眼中的欧阳烨，阴冷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脸上依旧是半点表情也无。 欧阳夫人最先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的儿子，露出欣喜的笑容，“烨儿，你肯出来了？”她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只是，自从他腿不能行走之后，性子变得越来越古怪，时间一久，她就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相处。 欧阳烨垂眸，右手抚平腿上黑色裤子的褶皱，“你们很高兴吗？”冰冷的声音再加上阴森的语气，直接就让畏惧欧阳烨的欧阳舞和欧阳蝶吓得脸色惨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欧阳淸回神过来，早年对这个儿子的喜爱已经被他的残废和阴晴不定的性格消磨殆尽，当初欧阳烨自己一声不吭地搬到那偏远的院子时，他就松了一口气。 刚刚看见他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时，欧阳淸回想着这么多年的对他的不闻不问，心里是有着愧疚的，只是一听他所说的话，再看着他的态度，那愧疚之心就转化成了愤怒，这小子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爹，若是一出来就给他添堵的话，还不如一直待在那院子里。 欧阳烨抬头，眼里的嘲讽更加的明显，“都下去。” 推着欧阳烨的小厮没有片刻停顿地退了出去，倒是其他的下人看了看这个恐怖的大少爷，最后惨白着脸看向欧阳淸。 “下去吧。”欧阳淸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只是想到这是他唯一的儿子，硬生生地忍住没发火。 一听这话，堂内的下人退了个一干二净，刚才喜悦的气氛因为欧阳烨的出现而消失，仿佛被他身上的阴森喜气给侵占。 “和八皇子的婚事，你们觉得很开心？没想到这从天而降的惊喜会砸到你们头上？” “烨儿？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欧阳淸的脸是一黑到底，欧阳夫人不想他们父子两吵起来，带着有些僵硬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笑容问道，“你难道不为你妹妹高兴？” “高兴，有什么好高兴的，”完全无视嫡亲妹妹眼里的泪花以及摇摇欲坠的柔弱身子，欧阳烨阴森的语气带着无尽的讽刺，“当欧阳家还是之前的欧阳家吗？皇子妃，也不想想配不配得上。” “你，你。”这样的话让欧阳淸的脸青红一片，他竭力想要忘记的欧阳家是在他手里没落的这一事实，就这么给欧阳烨揭开，心里能好受才快。 “你是不是还想着，至少欧阳家在宫里还有一个皇后？”欧阳烨继续说下去，“你可别忘了，这个皇后是怎么得来的，再说，一个没有皇子又不得宠有名无实的皇后，八皇子会看在眼里吗？” 即便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其他的四人都极其不愿意承认。 “对于皇子来说，正妃的作用，我想你即使是再蠢也明白，那么，就请你收起欧阳家或许会在出现一个皇后的妄想。” 被说中心思的欧阳清看着面前的儿子，恼羞成怒地抓起一边的茶杯，在三个女人的惊呼之下扔了出去。 坐在轮椅上的欧阳烨轻松地躲过，看着欧阳清的目光更加的阴冷，“你们都记清楚了，八皇子对这场婚事并不满意，为了欧阳家不再继续衰败下去，别再没脑子的惹出什么事情来。” “孽子，你再说一遍！”欧阳清站起身来，怒视着欧阳烨。 “欧阳舞，想要嫁到八皇子后日子好过些，就低调一些，我提醒你一句，八皇子的心上人是柳梅婷，那女人比你聪明得多。” 欧阳烨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大哥。”欧阳舞柔弱的声音带着恐惧。 最后，欧阳烨将目光集中在欧阳蝶身上，“别以为有皇后撑腰，就可以肆无忌惮。”看着欧阳蝶发抖的身子，无趣地回头，即使不愿意，还是叫了欧阳清，“爹，这么些年的醉生梦死，你应该醒醒了，有空去宫里看看皇后娘娘，你就会明白，只要欧阳家稍有差池，她的皇后之位就会保不住的。” “怎么会？”欧阳清有些不信。 “你去问了就知道，”欧阳烨两手转动着轮椅，背对着四人，想了想还是说道：“你们以为，这次的赐婚是喜事吗？不是，这是皇上的惩罚，有对八皇子的，也有对我们府里和皇后的。” 欧阳清看着自家儿子的背影，沉默起来。 “娘，你推我回去吧，我有话跟你说。”欧阳烨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欧阳夫人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上前推着欧阳烨出了屋子。 一路上，母子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欧阳烨的小厮远远地跟着，看着这已经许久没有见面的一对母子，场面却僵硬得让他都不由得在心里摇头，这哪里是亲人啊！ 一进入欧阳烨的院子，看着里面阴森冰冷的布置，即使头顶着暖阳，欧阳夫人都觉得脚下一股凉气直窜全身，强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两手紧握着轮椅的把手，扯出僵硬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说出来却僵硬得很，“烨儿，你有什么话要说？” “他回来了。” 欧阳夫人听到这四个字，脸上有些莫名其妙，心想，莫非是烨儿的脾气更加的古怪了？ “娘，还记得当年你做的事情吗？”欧阳烨侧头，眼角看着欧阳夫人，提醒道：“那孩子又回来了？我已经遭到报应了，接下来就该你们了。” 听完儿子的话，欧阳夫人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红润退得一干二净，声音都带着颤抖，“你，你，你说什么？什么孩子？” “娘，你应该想得到的，太子这些年身体虽然不好，却依旧好好地活着，这说明什么？” 欧阳夫人沉默了许久，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慌乱的心也慢慢地平静下来，以她的身份能有今天的地位，可是她一步步算计出来的，内心自然不想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柔弱。 “是谁？” 对于欧阳夫人能这么快冷静下来，欧阳烨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接下来的消息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如此。 “柳青云，”欧阳烨自己转过轮椅，认真地看着欧阳夫人的表情，看着那保养得体的面容不断地抖动，便知道她想到什么了，好心地替她说出来，“娘，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同父异母的妹妹对哥哥一见钟情。” “你给我闭嘴！”听到这里，欧阳夫人再也忍不住地尖叫道。 欧阳烨却像是没有听见欧阳夫人的话，看着面前这个原本美丽端庄的母亲面容面容扭曲，依旧故我地刺激对方，“以娘的心性，若是不知道柳青云的身份，肯定会不择手段地完成欧阳蝶的心愿，到时候，妹妹嫁给哥哥，啧啧，娘，你说，这是谁造的孽！” “啪！”欧阳夫人一个巴掌打过去，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让你闭嘴！” 这一巴掌，在欧阳烨的脸上留下醒目的指印，他本人却丝毫不在意，依旧笑得瘆人地说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看着儿子这般，再想着他所说的事情，欧阳夫人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烨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其实她更想问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原本出众的儿子变成残废，大女儿的婚事也只是表面的风光，小女儿又成了哑巴，还一心恋着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你现在哭还太早了，若是父亲知道他还活着，你说他会如何？” 正哭得伤心的欧阳夫人抬头，眼里还带着泪水，却又布满了杀意。 “我劝你想清楚，你觉得柳青云这个状元是怎么来的，皇上和太子早已经知晓他的身份，你觉得经过之前的事情，他们会一点防备都没有，别说杀不了柳青云，单单是谋害太子的罪名就可以让欧阳府的人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就是你不想活了，也别连累我。” 欧阳夫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的儿子，她知道他说得没错，可就这么放过那小畜生，她真的不甘心。 “娘，歇一歇你的心思，你以为我的腿残废了真的意外？” 欧阳夫人的心怦怦直跳，整个人都在哆嗦。 “当年柳青云走失的事情，即使皇上心里没有证据，也猜到和你有关系，所以，所以，那一年我的腿断了。” “不会的，”欧阳夫人摇头，她不愿意承认是她的行为害了自己的儿子。 欧阳烨的两手放在他毫无知觉的双腿上，令人害怕的笑容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狰狞扭曲，“你就不仔细想想，即使当年我的年纪不大，可骑术和功夫都很不错，再加上所骑的并不是烈马，什么样的意外才会让我落得双腿残废的地步。” 说到这里，他冰冷低沉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语气因为激动而颤动，“娘，你恐怕永远都想不到，当时我的腿并没有断的，”看着欧阳夫人难以接受的表情，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恐惧吗？” “呵呵，被你请来的太医，看了两眼就说我的腿断了，没有的，我的腿是被他们硬生生地给医废的，我很清楚这一点，却不敢说一个字，知道为什么吗？” 欧阳夫人已经泣不成声，她能想象儿子当时经历有多么的痛苦，难怪后面他的性子会变，至于他的问题，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那些太医都是得了皇上的话，所以，我除了接受，还有别的法子吗？这就是报应，柳青云的性命关系着太子，如若不是太子一直好好的，你觉得欧阳家能够存活这么多年吗？” 欧阳夫人两手捂着脸，猛烈地摇头，此时的她就像是头受伤绝望的母兽，原以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孩子，没曾想却害了他。 “明明是我做的，为什么要你来承担？为什么？”因为哭泣，或者是因为愤怒，她激动的声音有些嘶哑。 看到这样的场景，欧阳烨却是一下子就变成了之前那阴沉的模样，“为什么？你会想不明白，因为之前你最骄傲的就是有我这个儿子，所以，在你将注意打到柳青云，不，当时还是端木云的身上时，毁了我恐怕比对付你要痛快得多。” 欧阳夫人顿时无言，她这些年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得很，可儿子的残废就是她心底一道最痛的伤疤，只要一想起来，那种疼痛就让她难以承受。 “娘，你以为你的那些行为，皇上想要知道的话，还能不知道？这里是天子脚下。”欧阳烨接着说道。 “所以，我刚才就说了，欧阳舞的婚事并不是好事，爹的腿，欧阳蝶的嘴，恐怕也不是意外。” “也是因为我？”欧阳夫人震惊的同时更难以承受，“皇上难道要惩罚我身边所有的人吗？” 欧阳烨摇头，“我只知道，我的残废是在柳青云消失的那一年，而欧阳家现在接二连三所发生的事情，还有宫里地位变得岌岌可危的皇后娘娘，都是在柳青云出现之后，但到底是太子还是皇上的意思，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就现在的情况，这也没什么差别。” 欧阳夫人是有心计，但那也仅仅是在后宅，并且还是在有着欧阳清这么一个当家人的后宅，她自以为的那些手段，在皇上和太子眼里简直就不值一提。 所以，听了这话，原先的震惊和愤怒到现在都变成了恐惧，她在怎么自信也知道，得罪皇上和太子代表着什么，脸上挂着两行眼泪，惊恐地看着欧阳烨，“那，那怎么办？” “不要再去招惹柳青云那一伙人，”欧阳烨看着他母亲眼里闪过的不甘，“我若是你，你该好好想想，怎么劝欧阳蝶熄了对柳青云的那份心，我想你肯定不会告诉你的两个宝贝女儿，你曾经做过的事情吧？” 一想到欧阳蝶，欧阳夫人的心就一片冰凉，她很清楚小女儿在对柳青云这件事情上有多执拗，但知道柳青云身份之后，她就是死也不会让小女儿跟柳青云在一起的。 只是，要怎么做呢？ “既然欧阳舞是皇上指婚给八皇子的，那么，即使八皇子再不愿意，再加上他一向爱惜名声，无论八皇子以后怎么样，只要欧阳舞不自己找死，那么八皇子妃就永远是她的。” “所以呢？”欧阳夫人听着欧阳烨的话，眼睛一亮。 欧阳烨冷眼看着欧阳夫人，如果不是欧阳府出事他肯定会受牵连，他才不会多事。 “趁着这个机会，以最快的速度，给欧阳蝶定下亲事。”冰冷而又果断的话语，让欧阳夫人一愣，“可是，烨儿，蝶儿她。” “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好好想想之前欧阳蝶的名声吧，能嫁出去就不错了，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有本事？” 说到这里，他明显看见欧阳夫人眼里的不满，至于脸上的难堪，他更加不在意，“还是说，你真要成全她和柳青云？” “我想想，我再想想。”即使是过了这么多年，她依旧不敢直视欧阳烨厌恶的目光，若两个女儿也变成这样，她不觉得自己能够承认得住。 “随你。”欧阳烨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只强调一点，别去招惹柳青云他们，若被我发现，我肯定是第一个出卖你的。” 虽然早已经知道了利害关系，可听着儿子绝情的话，欧阳夫人还是很受伤，她觉得心里那到伤疤此时已经被全部撕掉，如今是鲜血淋漓。 只是，两人都不知道，欧阳蝶在为自家姐姐高兴的同时，心里在想着，不知道娘答应自己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对于姐姐能嫁给八皇子她是一点也不羡慕，因为，在她看来，能够嫁给心爱之人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当然，皇上这场赐婚的用意，无论是朝堂还是后宫，许多人都在心里揣测，但不管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的，都只能笑着接受，因为这事圣旨。 一个多月以后，“八哥，机会来了！” 端木轩点头。 “对比之前的事情，那些人的时间最多就只有一年。” 端木轩摇头，想着他调查到的情况，眉头皱了起来，“可能还要短一些。” “那你要记得跟柳梅婷说清楚啊。”对于那女人，九皇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恩，九弟，你放心吧，”端木轩露出一丝苦笑，看着九皇子，“这事只有她能办成。” 晚上的时候，柳梅婷听了端木轩的话，却并没有那么自信，“爷，这事我只能尽力，并不敢保证。” “我知道。”端木轩点头，“计划和人都找好了，没什么问题，能不能成功，就看天意了。” 原本的端木轩是不会说这样的话，只是，柳青云的那一群人太特殊，就是他的父皇恐怕也是在小心翼翼地对待。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柳梅婷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眼眶有些泛红。 “委屈你了。”想着他们的计划，端木轩将柳梅婷拥进怀里，温柔地说道。 柳梅婷摇头，“只要爷心里明白，我就不委屈。” 另外一边，欧阳舞得到丫鬟的消息，眼眶不由得红了，她嫁过来快一个月了，除了最初的三天，爷是歇在她的房里，其他时候都在侧妃那里。 原本在见到侧妃的时候，她忐忑的心放了下来，无论从那个方面看来，她都不如自己出色，谁能想到，大哥说的话却一一应验了，但她除了对着空房垂泪，还能怎么办般？ 五月的天气，阳光明媚而不酷热，不能不热刚刚好，这天上午，柳青青和以前一样，将家里收拾好后，就挎着篮子带着常笑出门买菜。 虽然北边的战争如今正打得热火，但京城的百姓除了最初的惊恐之后，就抛之脑后，安安心心地过他们自个儿的日子，热闹自然也是照看的。 看着不远处聚集在一起的好大一群百姓，柳青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心想，肯定又发生什么事情了，瞧瞧他们一个不断往里面挤，眼里透露着八卦好奇，挤的时候，还不忘跟前面的人打听。 这样的场景柳青青依旧不是第一次见到了，路过的时候原本想要绕过去的，袖子却被常笑拉住，回头，疑惑地看着对方。 “老爷和二老爷在里面。” “爹和二伯？”柳青青指了指里面，在心里问道：“你确定？” 常笑点头。 柳青青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她爹和二伯怎么会在这里，可脚步还是急急地往里挤，因为有常笑在，挤出一条道路来还是很容易的。 而此时被众人围着的柳元和与柳元吉，一张脸都被气得通红，眼里全是焦急，他们都没想到，京城的人竟然这么烦人，这算是什么事？ 第87章 此时的柳元吉被两个下人制住，并没有反抗，再看着被一个四十五岁的姑娘哭哭啼啼扒着腿的二哥，只得压下心里的烦躁，转头对着一米之外的自称姓吴的年轻公子说道：“吴少爷，我们兄弟两个真的只是路过而已，你看看我们这身上的衣服，是能买得起人的样子吗？” “哼，这可难说了，指不定你们两个老不休想要买个水灵的姑娘回家当小妾呢！”那吴少爷抖着一条腿，扬着下巴，斜眼看着两人，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你们是什么样的人与本少爷无关，只是你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吧，敢和本少爷抢人。” 吴少爷的话，引得看热闹的人一阵哄笑，也臊得柳元吉兄弟两人的脸红得都快滴血了。 “你胡说，你们明明都看见了，分明是这姑娘自个儿撞上来的。”柳元吉有些恼怒地说道。 而另外一边的柳元和被一个陌生的姑娘扒着双腿，浑身都不自在，再听着四周的笑声，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地里去，“姑娘，你快点放开。”说着这话的同时，还慌慌忙忙地弯腰想要扒开对方的两手。 按理说，柳元和长期干活，要挣开一个姑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此时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那姑娘的双臂仍然紧紧地抱着他的双腿。 “爷，求你了，把我买走吧，我不要跟着吴少爷。”那姑娘脸色惨白，哭得梨花带雨，再加上一身灰白的孝衣，即使长相只是清秀，这个时候看起来也是楚楚动人。 柳元和是老实的汉子，这姑娘的年龄有跟家里的侄女差不多，见她哭得如此伤心，心里自然是同情的，但要他买下这姑娘，是万万不能的。 “呦呵，”那吴少爷笑容更加地灿烂，“这还看不上本少爷，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玩意，原本我也就只是想要玩玩的，你这样不识好歹，我偏偏还就吃这一套，我看没有我的允许，谁敢买了你。” 那戴孝的姑娘脸色越发的苍白，整个人被吓得似乎马上就会晕过去一般，松开柳元和的双腿，跪在吴少爷的面前，“吴少爷，你放过我吧。” 说完就不断的磕头，很快，她白皙的额头就红肿起来。 柳元和的双腿在得到自由的时候，就立刻跑到柳元吉身边，伸手去拉扯止住柳元吉的下人。 至于那卖身葬奶奶的姑娘，他不是不同情，也不是不想帮忙，可柳元和知道自个儿有几斤几两，绝不会强出头。 “吴少爷，你到底要怎么样？我真是看不下去了，”这时，人群中走出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来，“哪有这么强买的，人家姑娘不愿意，你怎么能如此地逼迫她，再说，这件事情和两位大叔也没有关系，他们一看就是老实人，你快放了他们。” 吴少爷惊讶地看着两人，就连看热闹的京城百姓眼里也是同样的神色，在他们看来，看热闹是可以的，但千万不要参与进去，吴少爷的名声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但人家有权有势，再加上这吴少爷虽然混，做事却很有分寸和原则的，所以，在京城并没有太大的恶名。 “这是哪个乡旮旯里跑出来的臭小子，毛都还没有长齐就出来管闲事，也不打听打听，本少爷是你们能惹得起的吗？”吴少爷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过，说完这话，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眼里全都是无趣。 两个小公子被吴少爷这么说，再加上看热闹的人再一次发出哄笑声，又气又恼，脸色跟刚刚的柳元和兄弟脸差不多。 “你，你，”兄弟两人指着吴少爷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吴少爷却没理会两人，而是走到那姑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磕头，嘴里依旧求着让他放了她。 吴少爷一个眼神过去，就有下人扔了十两银子在那姑娘的面前，“你别急着磕头，我也不买你，虽然这出戏有些枯燥，看在你演得这么卖力的份上，这十两银子就当本少爷送给你的。” 那姑娘磕头的动作停住了，一脸的疑惑。 “本少爷虽然喜欢美女，可也不是人人都能够跟着本少爷的，你这样的苦肉计就能让本少爷对你刮目相看了，真是愚蠢。” 那姑娘惨白的脸色此时也红了起来。 “将这女的，还有那两个大叔，这两个臭小子，对了，”吴少爷说到这里，瞥了一眼一边被破席子盖着的“尸体”，“这女的再加上她奶奶，一起送到大牢里，男的关三天，女的三十天。” “是，少爷。”吴少爷的下人立刻领命，虽然他有些不明白自家少爷为何要将尸体也关到大牢。 但听到吴少爷这话，被点到名的人都急了，柳元吉兄弟两人瞪着不讲道理的吴少爷，要是平常，关三天也就三天，可现在他们有急事。 但人在屋檐下，无德不低头，两人低声下气地求着，只是，对方显然不当回事，转身准备离开了。 围观的百姓也知道这场热闹是结束了，一个个准备散开了，正在这个时候，那一直躺着的尸体，却在两个下人靠近的时候，猛然地掀开破席，坐起身来。 没有心里准备的两个下人，被吓得直接坐在地上，“诈尸啊！”下意思地将心底的恐惧嚎了出来。 柳青青和常笑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哭嚎，她爹和二伯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老太太。 “笑笑，”柳青青在心里说道，即使不了解情况，可看着他爹被两个小人押着，她就受不了。 常笑虽然虎背熊腰，可动作却是快得很，而那一直懒散纨绔的少爷，在看到常笑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火热。 “青青。”看见自家女儿，柳元吉想哭的心都有了，而柳元和的眼眶直接就红了。 见两人的神态，柳青青忙走上前，“爹，二伯，你们没事吧？” “青青，我们没事，是家里有事。”柳元吉连忙说道，随即又想到大街上并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再说。” 柳青青点头，爹和二伯这个时间就到了京城，可见是夜里就从村子里出发的，定然是急事，也是大事，这么想着，她也不敢再耽搁，“走吧。” 站在一边的吴少爷并没有拦着，柳青青，可是世子爷关照的人。 “青青，这两位小兄弟也是好心想要帮忙的。”离开的时候，柳元吉见吴少爷什么也没说，再看着一边两个一脸茫然的小伙子，开口说道。 事情的来龙去脉柳青青一点也不清楚，但她相信她爹，只是，在她还没说话的时候，吴少爷就极有眼色地说道：“两位大叔放心，我给柳姑娘这个面子，不会为难这两个毛头小子的。” 柳青青有些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面子这么大了？她怎么不知道，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行。 柳青青一行四人离开，看热闹的人纷纷让开了道路，至于那戴孝姑娘和那老婆子，没几个人去关心。 “爹，二伯，”回到家后，柳青青将家里的点心端了出来，看着两人大口大口的模样，有些心疼，忙将茶水递了过去，“你们慢点吃。” 柳元吉两兄弟嘴里吃着东西，也没回答，只是点头，偶尔喝两口水，倒是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将肚子填饱了。 “爹，二伯，”柳青青坐在一边，看着两人难看的脸色，“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哎！”想着家里发生的那糟心的事情，柳元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柳元和垂着他的脑袋，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点精神气都没有，他们二房发生的事情，要跟晚辈提起，他真是难堪得要死。 两人这个模样，让本来就担心的柳青青更加的着急，“爹，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家里人遇到意外了？” “青青，你别着急，”柳元吉说这话，还不忘看着柳元和。 “还是我来说吧，”柳元和苦笑地抬起头，“青青，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回一趟村子，你二堂嫂和你刚出生的小侄儿快不行了。” 柳青青眉心一跳，“二堂嫂已经生了？”算算日子，这才刚刚七个月啊。 “恩，”柳元和砸吧了两下嘴，再对上侄女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时，鼓起的勇气又消了下去，“老三，还是你说吧。” “你二堂嫂出了点意外，早产了，虽然顺利生下来了，可你三大爷说，她们母子能不能活命还要看天意。”柳元吉顾忌着自家二哥的面子，想着那些事情还是私下里跟青青他们说。 天意？一听这两个字，柳青青就明白他们的意思，就是家里人没有这想法，她自己也要回去的。 至于是什么意外，爹和二伯现在不说，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恩，我这就去收拾一下，等到午时哥哥他们回来后，就跟你们回村子，二伯，你放心吧，二堂嫂和小侄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恩，”柳元和用力地点头，感动地眼眶都红了，还是青青贴心，想着他的两个女儿，梅花就不提了，荷花还好，但终究已经嫁出去了，青青不一样，她永远都是柳家的人。 “那爹，二伯，你们先休息一会。” 柳元吉和柳元和两人大半夜就赶路，此时确实也累的，点头各自歇息去了。 这天中午，柳青云等人回来的时候，柳元吉已经在厨房里烧火，准备给家里人一人下一碗面条，吃完就往村子里赶。 趁着柳元和在院子里喂马，柳青青他们跑到厨房，“爹，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堂嫂好好地怎么会早产。” 现如今家里条件好了，对于怀孕的女人自然也能多照顾些，再加上这是二堂嫂肚子里的可是二房的长孙，怎么会出意外。 柳元吉再一次叹气，“实际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到现在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就是昨天上午的时候，你们二伯娘和青柏媳妇发生争执，青柏媳妇被推到了。” “又是二伯娘？”柳青桦皱眉，他觉得他们柳家人里就这个二伯娘最不省心。 “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虽然苗氏做事不靠谱，但也不是疯子吧。 一听柳青杨这么问，柳元吉的脸都黑了，不过，都是自家人，他也没想瞒着，“理由，呵呵，听到二嫂的理由时，我们一家子人都被她气死了，”想到自家二嫂哭哭啼啼说着那些话时的场景，他都有杀人的冲动，“你们二伯娘怀疑青柏媳妇和你们二伯不干不净。” “啊！”因为有柳元吉的铺垫，柳青青和她的伙伴们都有了心里准备，不过，此时还是被惊呆了，一个个等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柳元吉，眼里很明显的怀疑，他们没听错吧？ “我们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你们二伯娘确实是因为这个猜测，才这么做的。”柳元吉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他爹扔烟杆砸苗氏的动作太轻了。 就这个理由，众人都消化了好一阵子。 “这二伯娘到底是什么脑子？她就没有提二伯和二堂哥想想吗？”柳青桦皱着眉头说道，“她这样，让他们还怎么做人。” 众人点头，柳青青能够想象，二伯娘将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二伯和二堂哥是何种心情。 “只希望二堂嫂和小侄儿能够平安。”至于二伯娘，他相信家里的爷爷一定会做出妥善的安排。 因为家里有两个人等着救命，所以，众人也没有耽搁时间，吃了午饭之后，就送柳青青四人离开。 柳家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马车一离开京城，许多人都收到了消息。 “二哥，你真的不打算管吗？”四皇子皱着眉头看着毫不在意的太子殿下，也就他现在还能笑得一脸灿烂，“老八他到底打算做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呢。” “四弟，你看看你，又急了，”轩辕昊看着自家四弟冷着一张脸，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冷静，“你不觉得我们凡事都将对手的行踪完全掌握在手里，很无聊也很无趣吗？” 四皇子的脸又冷了几分，有这样想法的人恐怕也就眼前的太子殿下了。 “老四，有父皇在，你怕什么。”轩辕昊十分得意地说道。 四皇子无语，二哥这是恃宠而骄好不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父皇偏爱二哥的程度，比他的其他兄弟知道的还要难以想象，他有时候看着二哥和父皇的相处，心里都忍不住羡慕，因为那场景，不是皇上和太子，而是父亲和儿子。 “放心吧，跳梁小丑而已。”看着自家四弟这些年尽心竭力地在为他操心，轩辕昊十分好心地安慰道。 “恩，”四皇子点头。 “第一步顺利。”这是八皇子受到消息后说的话。 虽然一路上柳青青他们紧赶慢赶，到柳家村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不过，柳家院子此时还是灯火通明。 屋内的人一听到动静，就跑了出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特别是他二堂哥，柳青柏，明明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此时看起来却像是个邋遢的中年大叔，脸上却胡子拉碴，大大的眼袋看着都有些吓人。 看见柳青青，疲惫的眼睛一亮，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青青，你回来了。” 柳青青点头，“二堂哥。” “先进去再说吧。”柳全贵看着一大家子人记在院门口，开口说道。 众人点头，等到了已经扩大了不少的堂屋，不过，一大家子人坐在里面就算不拥挤，也没剩下多少地方。 柳叶氏让三个孙媳妇去厨房给他们四人张罗吃的，柳全贵拉着他的宝贝孙女，看着柳青青面色红润，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精气神很好，也就放下心来。 “青青啊，昨日你二堂嫂的情况实在危险，我们担心会一尸两命，所以，就让她在你的房间里生产。”柳全贵想到昨天的情况，那端出来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让他都觉得心惊肉跳。 柳青青点头，“爷爷，这是应该的。” 柳全贵也知道自家孙女不在意这些，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要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清楚，可不能因为青青不在意，他们就不急在心里。 “好在菩萨保佑，孩子算是生了下来，这可是你二伯家的长孙，今晚你也累了，一会吃点东西，洗漱一下，好好休息，明日再看你二堂嫂和小侄儿。”至于他的两个儿子，直接被柳全贵给忽视了，只心疼他的宝贝孙女。 “恩，”柳青青点头，“我听爷爷的，那二堂嫂和小宝宝怎么样了？” 柳青青的问话让柳全贵的笑容收敛了许多，想到他的小曾孙子，心情很是不好，即使是在灾荒战乱那些吃不饱穿不乱的年份，剩下的孩子也比他的小曾孙子要大，身子要好。 而柳青青这个问题，也让堂屋内众人原本明亮的眼睛暗了下来。 “哎，虽然是被你三大爷救回来了，可两人到现在都没醒，你那小侄儿，至今都还没哭一声，巴掌那么大点，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饶是刚强了一辈子的柳全贵，想着他小曾孙子的模样，就不由得心酸。 坐在他旁边的柳叶氏已经开始掉泪，“真是可怜的孩子，怎么会遭这么大的罪，哪里就有那么狠心的奶奶，她苗氏也吓得去手。” 到了后面，柳叶氏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来的，“我们家真是到了八辈子的霉，娶了这么一个祸害，老头子，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苗氏待在家里了。” 一提到苗氏，柳全贵现在已经不掩饰他的厌恶，“好了，大晚上的，你说这些干什么。” 想到苗氏所说的理由还有她做出来的事情，柳青青也是如吞了苍蝇一般，恶心得不行，但她接着说下去，难堪得只是二房的人，特别是二伯和二堂哥。 “爷爷，奶奶，你们放心，二堂嫂和小侄儿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在沉默的气氛中，柳青青只能如此干巴巴地安慰道。 至于她那缥缈的气运能帮忙到什么程度，她真的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希望如此吧。” 等到柳青青他们四人都吃了饭，洗漱后，众人才各自回房休息。 只是，柳青青没想到，她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会睡不安稳。 天刚蒙蒙亮，守了一晚上的柳青柏，因为事发到现在都没有睡过觉，眯过眼，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就算是着那个，他还是紧紧盯着床上昏迷着的妻子和一边瘦小得仿佛随都会离开的儿子，即使这事已经发生两天了，他依旧接受不了。 明明之前他还满心欢喜地等着儿子出生，哪里知道，一转眼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罪魁祸首还是他的亲娘，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陷入茫然中的柳青柏被细微的呻吟惊醒，“三娘，你醒了。” 床上的三娘看着坐在床边的男子，忍着翻涌的眼泪，“辛苦你了。” 柳青柏连忙摇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醒来了就好，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 三娘愣愣地看着，也不说话。 “是不是哪里难受？”柳青柏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三娘摇头，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饿了。” “我现在就去给你热，三大爷说你这两天可能会醒来，”柳青柏高兴地说道，在他看来，知道饿，想吃，身体就没有问题，“奶奶杀了鸡，炖了好久，你等着，我给你热去。” 说完，站起身来，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 他一转头，三娘的眼泪就不断往下掉，眼睛依旧不舍地看着柳青柏的背影，能嫁给这个男人，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只是，回想起那些刺耳戳心窝子的话，再侧头，看着一边呼吸弱得几乎不可闻的儿子，她心里明白，这孩子恐怕也不活的。 她原本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怀孕的时候有多幸福，如今心里就有多伤痛，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皱巴巴的小脸，带泪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笑容。 这边出了房间的柳青柏，匆匆忙忙的去了厨房，这两日沉重得让他都喘不过起来的心稍微缓解了些，动作利索地点了火，将鸡汤热到锅里，等着它渐渐地惹了，冒烟，开了之后，才熄了柴火，盛在碗里，又拿了勺子，端好就走。 柳青柏用脚挤开并没有关紧的房间门，“三娘，鸡汤，”话还没说完，脸上憨厚的笑容一僵，大眼睛里全是恐惧，两手小心翼翼捧着的大瓷碗掉落在地，“砰”的一声，滚烫的鸡汤泼到脚面上他感觉不到一丝热气，反而整个人冷得彻骨，从按一双在他眼前晃动的双脚看上去，“三娘！” 柳青柏凄厉的叫声惊醒了整个柳家院子的人，睡得正酣的柳青青自然不例外，在被窝里打了个哆嗦，那声音太过惊心，睡意立刻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就着外面朦胧的光，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就跑了过去。 刚到院子，就听见大伯柳元宵的吼声，“都愣着干什么，青松，快去请你们三大爷过来。” 而柳青青进门，就对上跑出来的柳青松，那一脸的沉重，让她心头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等到了她以前的房间，就看见她二堂嫂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最重要的是，她脖子上一圈触目的勒痕。 二堂嫂上吊了？柳青青有些不确定地得出这么个结论，只是，为什么？ “青柏，没事的，会没事的。”柳元宵大手放在柳青柏的肩上，安慰的话语并没有多少底气。 柳青青看过去，只见她家二堂哥整个人都像是傻了一般，呆呆地坐在地上，靠着床边，双眼空洞，整个人像是死了一般，看得她都心疼得不行。 柳全贵和柳叶氏两人沉默地坐在一边，心情很是不好。 三大爷没来，谁也不知道三娘到底怎么样？虽然还有微弱的呼吸在，可本来就危险的她再经过这么一折腾，结果肯定是更加的凶多吉少。 众人都能够想到这一点，于是，在柳元宵干巴巴地安慰了一下柳青柏之后，谁也没说话，一时间，整个屋子就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气氛也因为沉默而慢慢变得沉重起来。 好在，三大爷来得快，一听到脚步声，众人就齐齐地转头，看着房间门口，然后一双双大眼睛又带着紧张和希翼地盯着给三娘诊脉的三大爷。 等到三大爷的手终于松开后，众人的紧张更甚，“老三，我这孙媳妇怎么样？还有救没？” 三大爷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二叔，上吊之事，幸好救得及时，并没什么影响，青柏媳妇的问题还是她生产时出血太多，亏得太厉害，本来我想着醒来以后，多补补，好好养着，总会好的。” 众人点头，这话三大爷之前也对他们说过。 “只是，”原本心里好受了许多的柳家人，在听到三大爷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又被提了上来，“如今青柏媳妇子自个儿不想活，那就比二叔你的小曾孙子还要危险。” 这话大多数人都能听明白的，一个一心想死的人，就是大夫的医术再高也不管用。 听了这话后，柳家人脸上都带着愧疚，“为什么？”柳青柏两手抓着他媳妇冰凉的右手，“三娘，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你若是去了，我陪你就是，我们一家子在地下也能团聚。” 柳家人一个个看着柳青柏，也不知道该如何劝，男人们努力抑制心里的难过，而女人们包括柳叶氏都在不停地擦着眼泪，唯有柳青青，虽然也很感动，可却弄不明白这二堂哥和二堂嫂到底再想些什么，生命多么贵重，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放弃了。 想到这里，柳青青不由得有些生气，“二堂哥，你和二堂嫂想死就去死吧，不过，可千万别说什么一家子团聚的话，”常笑翻译着，柳青青走到床边，眼睛只看着弱小得不像话的小婴儿，笨拙却小心地将他抱了起来，“我的小侄儿可是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上，他可不愿意跟着你们去死，他要好好地长大，读书识字，娶妻生子。” “青青。”此时若是旁人说话，已经伤心欲绝的柳青柏定然是听不进去的，可柳青青不一样，她在柳青柏心里，跟柳家村的人一样，是很神奇的存在，“你，你，你是说，他还能活。” “至少现在还没死。”柳青青语气不好地说道：“不过，这跟二堂哥也没什么关系，你不是都想拉着他一起去死了吗？” “我，”被柳青青这般的讽刺，老实人柳青柏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你什么你，你爷爷我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什么困难绝境没有遇到过，若是每次都像你这样拉着全家去死，你都不会出生。”柳全贵也反应过来，明白了柳青青的用意，一脸怒气地吼道。 “爷爷。”柳青柏红着眼睛叫道，“可是，三娘？” “我知道二堂嫂现在能听到我们说话，”柳青青抱着没什么重量的小宝宝，语气很是平静地说道：“我手里抱着的可是你的亲骨肉，我不明白你为何会抛弃他？不过，我却很清楚，如果你死了，小侄儿还活着，我二堂哥是绝不会跟着你去死的，你也不要怨我二堂哥，总不能让我这可怜的小侄儿没了亲娘又没了亲爹吧。” 柳青柏看看床上躺着的媳妇，又看看柳青青怀里的儿子，脸上纠结得厉害，原本反驳柳青青的话到了嘴里都没能说出口。 “若是二堂嫂真的舍得下小侄儿的话，谁也强求不了，只是，我二堂哥是二伯的长子，如今还这么年轻，他最多在你坟前守三年，三年之后，那定是要娶妻的。”柳青青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很，“那时候，小侄儿才三岁，即使有我们柳家人护着，二堂嫂，亲娘和后娘的差别你应该明白的。” “三大爷，”说完，柳青青看着三大爷，“别管这个自己不想活的，还是多将精力花在小侄儿身上吧。” 柳青青说这么一大堆话的用意，在场的人都明白，三大爷点头，“走吧。” 第88章 柳青青抱着小宝宝和三大爷一起出了房间，柳全贵想了想开口说道：“老二和老三留下，老大，你安排家里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是，爹。”柳元宵回道。 很快，在柳元宵的安排下，家里的人都开始干活，隔壁房间内，柳全贵带着两个儿子进屋，就看见三大爷仔细地给床上的新生小宝宝诊脉，等了许久，见三大爷将手移开，“老三，情况如何？”柳全贵皱着眉头问道。 “二叔，情况很不好，”三大爷的眉头同样皱得死紧，“早产，再加上生产时糟了不少罪，如若不是之前养得好，恐怕生下来就是个没气的。” 沉重的语气让几人的心情都很是不好，“三哥，你有办法救他的是不是？一定有办法的。”柳元和走到三大爷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急切地说道：“三哥，我求求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啊，刚才青柏的样子你也看见了，我求求你了。” 说到最后，柳元和是一脸的眼泪鼻涕。 “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要说柳元和这一跪，三大爷作为兄长还是受得起的，只是，大家熟得都跟一家人似地，是真的没必要如此，但凡他是有点办法，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三大爷站起身来伸手去扶柳元和，用了好大的力气，只是，跟长期干农活的柳元和相比，还是差上一些，见扶不动，也不再坚持，甩了甩手，叹了口气说道：“老二，不是我不想办法，你瞅瞅我这头发，这几天就为了这对母子，不知道掉了多少。” 柳元和哭着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三哥！” “这孩子太小，再加上身子骨实在是太弱，即便知道他是什么问题，我也不敢用药啊。”三大爷一张脸都愁的眉毛快白了，“再有，你们想想，从他出生到现在，快两日了，我们什么法子都用尽了，他就是吃不下去，你们也看见了，就是灌进去，也吐了出来，老二，你说说，我该怎么治？我就是有灵丹妙药他吃不下去，我也没辙。” 柳元和跪在地上，原本直挺挺的背也弯了下去，整个人坐在地上，眼睛看着那跟小猫一样的孙子，一颗心跟刀割一般地疼痛，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因为他清楚，三哥说的是事实。 “老二，这都是命啊！”看着自家儿子这个样子，柳全贵心里同样是难受得很。 柳元吉看了看自家二哥，再看着他的亲爹，床上躺着的又是他的亲侄孙，“要不，再去挤些牛奶，煮好后让青青试着喂？” 柳元吉也是昨天晚上听自家媳妇说，为了让小侄孙吃下东西，他们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村子里有奶水的媳妇请了过来，没用，又去县城里买了头奶牛，奶羊，还是没用，吃进去的奶都吐了出来不说，没喂一次，他的小侄孙就被折腾一次，气息似乎更加地弱了，觉察到这一点后，再没人敢喂了，就怕把他喂没有了。 所以，柳元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也带着紧张的神色。 柳青青倒是不知道这些，一听爹这么说，立刻点头，看着家里人难受，她早就想做点什么了，不过，柳全贵却没有立刻答应，“这事，老二，你怎么看？” 柳元和一愣，很快就明白他爹的意思，“爹，就让青青喂吧，无论结果如何，就像你所说的，那都是命，我们都认了。” 柳全贵沉默了一下，“老三，你去准备牛奶，老二，这事，你也去跟青柏商量，毕竟是他的儿子。” “知道了，爹。”对于这个，兄弟两个都没有意见。 倒是柳青青不明所以，为什么他们的脸色那般的凝重，柳青柏跟他爹是一样的想法，在他们看来，如今也就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很快，温度适合的牛奶就被柳叶氏端了进来，而这个时候，除了家里的小的和不能出来的，柳家人几乎都挤在了这个房间里。 柳青青拿着小勺子，听着柳叶氏说注意事项，原本并不觉得有什么的她，在一双双目光紧张的注视下，一颗心也跟着紧张起来，“爷爷，你们干什么这么看着我？喂奶很难吗？”可奶奶说的好像挺简单的。 柳全贵本来就挨着柳青青的，原本一颗心都在小曾孙子上，如今听柳青青这么一说，抬头仔细一看，也跟着吓了一跳，瞧瞧这一个个屏住呼吸，紧张得浑身僵硬跟木头桩子似地模样，肯定吓坏他家青青了，“你们都盯着青青干什么？” 众人回神，总算放松了那么一丁点。 柳青青想他们都是在担心小侄儿，安慰道：“你们放心吧，既然爷爷都说我是有福气的，就一定有的，小侄儿一定不会有事的。”实际上她心里是没有多少底的。 “恩，”众人点头，其中就属柳元和与柳青柏的头点得最重。 饶是如此，柳青青按照她奶奶的要求，用小勺子盛了一丁点牛奶，让此时已经被她娘苏氏抱在怀里的小侄儿喂去，别看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可心里却紧张得不行，刚刚三大爷的话她可听得清清楚楚，一定要喂进去啊，不然小侄儿可得被活活饿死，那得多可怜啊。 而刚刚轻松的柳家人包括柳全贵在内，眼睛盯着柳青青手中的勺子一动不动，一个个全都屏住呼吸再一次变成了木头桩子。 皱巴巴的小孩闻到奶味，小嘴动了动就再没有反应。 柳青青的勺子碰到他的嘴唇，发现他没有动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元吉家的，你捏捏他的嘴，这娃身子弱，估计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三大爷站在苏氏旁边说道。 苏氏反应过来，轻轻地将小娃的嘴掰开，柳青青顺势倾斜勺子，将那么一丁点的牛奶倒了进去，柳家众人有些绝望，情况和他们之前的差不多，他们能看见牛奶就在孩子的嘴里。 一边的三大爷却再一次开口，“把他的头抬起来一些，身子也慢慢地竖起来些。” 苏氏对于带孩子很是熟练，听着三大爷的话，动作很快，但力道刚刚好，绝不会伤到孩子。 这样也行？柳青青眼睛闪着亮光，在她看来那牛奶已经进了小侄儿的肚子，心里高兴，三大爷刚才的话她可是听得很清楚，这娃最大的问题就是吃不下，如今算是解决了，是不是就能养活了？有了这样好的开头，柳青青喂奶的动作更加用心。 比起眼里带着笑意的柳青青，柳家人可没有那么乐观，毕竟之前他们也灌进去过奶的，只是，很快就会吐出来的，他们瞪大眼睛那娃的小嘴，生怕情况跟他们想象的一样。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柳青青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着，不知不觉间，小半碗的牛奶全都喂完了，“奶奶，还要喂吗？” 柳叶氏摇头，视线依旧停留在小娃子身上，一屋子的人都如同她这般，安静地等着，没吃早饭也不觉得肚子饿，直到，“老三，这已经过了很久吧？”柳全贵问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因为他的小曾孙并没有将奶吐出来，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被折腾得皱巴巴的脸全是乌青。 三大爷点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应该吧。” “三大爷，你的意思是我儿子能吃下东西了？”柳青柏有些激动地问道。 三大爷也有些激动，对于青青这丫头的神奇虽然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可每一次他都会觉得惊奇，然后就是满满地喜悦，“只要能吃得下就好，我回去配些药，等一会让青青给喂了。” 柳青青点头。 “青青！哥哥谢谢你。”听到柳青柏有些激动的声音，连忙转过头去，结果下了一大跳，随后，动作利索地跳到一边，这怎么又下跪磕头的，“二堂哥，你，你干什么？” 柳青柏正跪着给柳青青磕头，一下下的，仿佛磕在地上的不是他的脑袋一般。 “青柏，你这是干什么，快点起来。”柳元吉上前，将柳青柏扶了起来，替他擦了脸上的泪水，笑着说道：“都是一家人，用不着这样的，你看看，把你妹妹吓成什么样子了。” 一听柳元吉这话，柳青青连忙点头，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惊吓。 “青青。”柳青柏红着眼睛看着柳青青，正要说话却被柳全贵给打断，“好了，青柏，你儿子就放这屋，家里这么多人看着，不会出事的，你啊，去你媳妇那里好好休息，休息好了之后，就将青青刚才对她所说的话多说几遍。” 想了想，柳全贵自个儿又补充道：“告诉她，你儿子已经能喝下牛奶了，你三大爷也有办法就活他，再告诉你媳妇，她所受的委屈，等她醒来后，我们柳家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的。” “爷爷。”看着睡着了的儿子，柳青柏有些不舍，又惦记着媳妇，心里想的全部都表现在了一张脸上　。 “行了，青柏，听你爷爷的。”柳叶氏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吃了东西后你就先去好好休息，如今青青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于青青的福运，比起其他人，柳叶氏是坚信不疑的。 “恩，”见家里人都这么个意思，柳青柏点头。 即使离开的三大爷并没有说什么，可小娃娃的好转让大家都看到了希望，一个个脸上都出现了笑容，一扫柳家院子里的阴郁气息，而柳青青基本什么都不用做，只陪着那猫一样的孩子。 从三大爷那里拿的药，黑乎乎的一小半碗，看得柳青青的嘴巴都有些发苦，喂药的时候，即使是她亲自喂的，基本上也是吃一半吐一半，不过，家里人都很高兴，因为小宝宝终于哭了出来，蚊子那么点的声音，嘤嘤的听得家里的女人都掉眼泪，有高兴也有心酸。 到了晚上，青青原本打算是跟小宝宝一起睡的，只是柳家人哪里肯啊，“青青，你昨晚就没睡好，白天也没休息，今天晚上好好睡觉。”柳全贵开口说道。 “就是，青青，家里这么多女人，还带不了一个孩子，你睡你的去。”柳叶氏说着这话，家里凡是生过孩子的女人都被她的眼睛扫过，那意思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杨氏连忙接过话，“娘，今晚就让青松媳妇看着。” 柳叶氏满意地点头，“成，晚上看孩子的，第二天上午就不用做事，在家里补补觉。” 柳青青确实也挺疲惫的，看了看小宝宝，点头，只是，半夜里还是被叫醒了，小宝宝肚子饿了，她大堂嫂起身热了牛奶，喂的时候却出了问题，依旧像之前青青没有回来时那般，硬是喂进去后，没多久就全部吐了出来，之后因为肚子饿，小宝宝就一直嘤嘤地哭着。 当然，她也没有立刻去敲柳青青的门，先是跟柳青松说了以后，看着柳青松跟他爹商量，然后爹又跟爷爷说，醒过来的三个男人，哪一个脸色都不好，不是因为他们睡到一半被吵醒，而是要打扰青青的休息，所以，柳青青一喂好之后，就被柳全贵催着去休息。 而柳青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一出门，除了早已经守着的常笑，还有抱着儿子的柳青柏，看见她，眼睛一亮，“二堂哥，宝宝是不是又饿了？” 柳青柏点头，“青青，麻烦你了。” “二堂哥，你千万别客气，能帮上忙我很高兴，你等一下，我洗个手，就给他喂。” 而令柳青青惊讶的是，她二堂嫂也醒过来了，并没有想着寻死的事情，身体虽然虚弱，可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不过，看见她就是一箩筐感激的话让柳青青都有些不好意思。 柳家专门供孩子读书习字的书房内，柳全贵皱着眉头看着柳青柏和柳元和，“青柏，你说的是真的？” “恩，”柳青柏跪在地上，“爷爷，我知道这件事情有些为难，但昨天晚上，我和三娘是真的梦见了的。” “长什么样子？你仔细地描述一番。” “昨天晚上，我趴在三娘的床边睡觉，像是突然一阵金光闪过，一个慈眉善目的和尚出现在云端，周身的祥和慈悲让人很是温暖，让人不自觉的忘记所有的烦恼，心也不由自主平静下来。”柳青柏慢慢地回忆着昨晚的梦境，“他的声音并不大，可一字一句却像是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怎么都忘不了。” 柳青柏和柳元和对视一眼，“是他告诉你，你儿子必须过继到青青名下，才能够养活？” 柳青柏点头，“爷爷，爹，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做了这样的梦，三娘也是。” “那和尚是不是眉心有一朵活灵活现的白色莲花？”柳元和开口问道。 柳青柏诧异地看着爹，“爹，你怎么知道，你见过？” 柳元和没有回答柳青柏的话，而是思考着这件事情，“这事你是怎么想的？” 柳青柏看了看柳元和，又看了看柳全贵，“我当然想要他活着，可是我不知道青青愿不愿意？” “若是青青不愿意呢？”这样的情况，柳全贵知道以青青的性子是不会不会愿意的，只是，他总是要问问的。 柳青柏虽然眼里有些黯然，“若是青青不愿意，那也是我们的命。” 柳全贵沉默了好一会，“去把你二叔二婶，还有青青都叫来。”青柏是个老实孩子，他并不怀疑他所说的话，况且对于那和尚，到现在他都还记忆犹新。 柳青青一家四口进了书房，柳全贵又将事情说了一遍，柳元吉和苏氏一听到那和尚，原本就不怎么反对的现在心里更是同意了。 常笑说着柳青青心里的话，“二堂哥和二堂嫂舍得？”那可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我们就心满意足了。”柳青柏带着憨厚的笑容，心里那一丁点的失落在想到儿子和媳妇都在好转后消失不见，想想前两天，再想想现在，他已经很满足了。 柳青青本身是愿意的，毕竟救人一命，还是侄儿，只是，“我是愿意的，只是，二堂哥，我并不会带孩子，还有，现在家里富裕了，养孩子并不仅仅是让他吃饱穿暖，还有教养的问题，我心里没什么准备。” 想到自己将要有一个儿子，柳青青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同时，压力也不小，她不清楚她能不能教好一个孩子。 听了这话，柳元吉和柳全贵想的更多，这本是一件好事，但青青说得也不错，若是养得好还行，这万一中间出点什么事情又或者这孩子自个儿长歪了，到时候青柏和他媳妇会不会有其他的想法，他们没有给别人养过儿子，但即使他们将亲侄儿当做亲儿子养，可他们也不能够保证能一视同仁？但是他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宝宝去死的。 书房内好一阵沉默，为了自家宝贝女儿，柳元吉是绞尽脑汁，好一会才开口，“青柏，只说过继到青青名下，可有说一定要养在青青身边？” 柳青柏一愣，随后摇头，“这倒是没有。” 听到这话，柳全贵和柳元吉都松了一口气，“那就这样先试试，将你儿子过继到青青名下，然后让家里其他人喂药试试，若是能喂下去，就说明老三的法子管用。” 柳青柏还有些迷糊，听到柳全贵的话下意识地点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爷爷，这样成吗？” “试试就知道了，若是能够养在你身边，也算是两全其美。”柳全贵说到这里，想了想才提醒道：“青青，这事你要跟青云商量一下？毕竟那孩子就算不养在你们身边，可是过继在你们名下了，以后就要叫你们爹娘。” 柳青青也松了一口气，点头，“成。” 这边商量好了之后，柳全贵就让柳元宵和刘元丰去京城，尽快将家里的情况说清楚，实际上，他们也不认为柳青云会反对。 事实正如他们想的那样，第二天下午，两兄弟回来的时候就带来了柳青云同意的笑意，家里人就开祠堂，请了村长和六个老人，郑重地将柳长安过继到柳青青名下。 长安这个名字是柳青青在众人的要求下想出来的，至于他的小名，叫铁蛋，希望他以后的身子能够像铁蛋一样，不怕摔打。 等到过继仪式完成后，一回到家里，柳全贵立刻让家里人准备好牛奶，作为太爷爷的他亲自喂小铁蛋，看着小铁蛋小口小口地吞着，完全不用他人帮着抬头帮助吞咽，等一小碗牛奶喂下去之后，众人等了一会，也没见他吐出来，包括柳青青在内的众人都觉得，这见笑也太快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不过，许是因为见过好几次了，倒也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样就好，虽然过继给了青青，不过，还是养在你们自个儿身边。”柳全贵笑着说道。 柳青柏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看着青青的眼睛里全是感激，“这是铁蛋的福气，青青，你放心，以后铁蛋要是敢不孝顺你，我就打死他。” 柳青青看着柳青柏眼里的真诚，心里觉着好笑，她如今才多大啊，需要儿子孝顺最起码也要几十年吧。 儿子虽然身子弱一些，可三大爷说，好好养着，总能活得好好的，就算不能下地，还可以读书，就算考不了功名，也可以学一门手艺，这么想着，三娘终究不忍心丢下自家儿子，也开始养起身子来，至于婆婆苗氏，她只能全力勉强自己不去想之前那些污言秽语。 三娘不想，不代表柳全贵他们就会让这件事情轻而易举地过去了，事情发生之后，就让人将苗氏关了起来，如今青柏媳妇和铁蛋这两条命算是保住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处理苗氏的事情。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柳全贵让柳青柏带着铁蛋去了三娘坐月子的房间，让他没事就不要出来了，一听这话，柳青柏就知道爷爷是要处理他娘的事情，若说之前对苗氏心里是失望，那么经过这次的事情，他的心里要时候一点怨气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想到他娘说的那些话，他就是想求情也开不了口。 第89章 烛火将大堂照得很是明亮，柳全贵和柳叶氏坐在上座，扫了一眼面前两排坐着的自家人，视线最后落到跪在地上的苗氏身上，对于她瘦弱的身体一直发出可怜兮兮的哭声视而不见。 柳叶氏看了一眼自家老头，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让她先开口，厌恶地看着地上的人，将眉头皱得死紧，“苗氏，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苗氏抬头，脸上带着两行泪水，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全是疑惑，不过，很快就被伤心所取代，“娘，你可要为我做主，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我，我，”说到这里，跪着的身体像是承受不住打击随时都要倒下一般，“我，我都说不出口，想着都觉得恶心。” 听着苗氏的话，柳家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那模样，跟看见了鬼一样，事到如今，这苗氏还能像现在这般理直气壮，倒打一耙，恶心？这是他们该说的好不好？ 柳元和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蹭地一下站起来，红着脸吼道：“你放屁！” “呜呜呜呜，”苗氏被吓了一跳，随后又低着头，小声地哭了起来。 柳叶氏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里高涨的火气，“苗氏，那样的事情你怎么能够张嘴就来，身为女人，名声有多重要你不找到吗？一个是你的男人，另一个是你儿子的媳妇，你整天到底在想什么？” 说实在的，此时的柳家人一个个都很想剖开苗氏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娘，明明是他们做下那样的事情，你还帮着他说话，我，我。”低着头小声地说道，话还没完又开始哭了起来，要不是此时堂屋那经得很，谁能听得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别说一边的柳元和快被气得昏过去，堂屋内的柳家人一个个也是气得不行，“混账！苗氏，捉贼拿赃，捉奸在床，这么大的事情，你的证据呢？”柳全贵已经不想跟苗氏拐弯抹角，即便是羞于说出口的话也红着脸说了出来，“你若是没有证据，多言也是七出之一，更何况还差点一尸两命。” 柳全贵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若是苗氏拿不出证据，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发过她了。 苗氏的身子抖了抖，随后怯怯地抬起头，弱弱地说道：“爹，那贱人生下来的孩子不就是证据？” “爹，我再也受不了这女人了，今天我一定要休了他。”柳元和双眼充血地看着苗氏，那凶狠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去将对方弄死一般，“你听听她说的这还是人话吗？” 他的话谁都不反对，只是，若是可以休掉，他们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苗氏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柳元和，哭着说道：“柳元和，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休了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说到后面，声音大得有些刺耳。 “苗氏，你不要东扯西扯，铁蛋是青柏的孩子，”柳全贵同样大声地说道。 “就是，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做母亲的。”柳叶氏皱着眉头看着苗氏，“你整天什么都不做，我们养着你，什么话也没说，你说说，我们还有哪里对不起你。” “爹，娘。”苗氏委屈地叫着。 “行了，二弟妹，别再哭哭啼啼的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二弟和青柏媳妇之间有什么的？”柳元宵忍不住问道，虽然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他算是看出来了，若不说得明明白白的，这得扯到什么时候。 苗氏一愣，泪眼朦胧地看着一脸不耐烦的柳元宵。 “行了，你也别装了，快说吧。”杨氏跟着自家丈夫。 “大哥，大嫂，难道不是吗？虽然家里是爹娘当家，可各房的事情，大事由男人决定，小事由女人决定，就只有我们二房的事情，全都由那个贱人在处理，她眼里可有我这个婆婆，如果不是当家的有私心，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听着苗氏说得理所当然的理由，柳家众人的脸又黑了一层。 “二嫂，就因为这个？”柳元吉看着苗氏，在他们看来，比起整天都哭哭啼啼的苗氏，青柏媳妇撑着二房的家务事是在正常不过的了，当时跟青柏说媳妇的时候也就有这方面的呃考虑。 “当然，还有其他的，那贱人有事没事就凑到当家的跟前，不是要勾引他是什么？”说到这里，伤心的眼里又多了些愤恨，“不然的话，哪里有当儿媳妇的有事没事地就往公公面前凑。” 话听到这里，柳元和仿佛是被气过头了，脸色虽冷，却也平静，“你眼睛是瞎的吗？老大媳妇哪次有事情跟我说的时候不是有其他的人在，至于让你管家，呵呵，苗氏，你仔细想想，这几年你管过什么，除了哭，你做过什么了，不说给我这个相公，你有给你的儿女做过一双鞋子，一件衣服吗？” 听到这话，苗氏的脸色更白了几分，眼里也带着慌张。 “之前你倒是管过，那就是将你的女儿放出去，找别的男人。” “梅花的事情我没做错，她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苗氏的声音虽小，却也坚定。 “苗氏，你还有别的要说吗？”柳全贵开口问道，若真是只是以上的那些理由，他也同意将这女人休了。 “当然还有，如果他们没有什么，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流言传出来？无风不起浪，人家跟我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冤枉你。”苗氏不想被休，再一次开口说道。 “什么流言？”柳家人一个个地将眉头皱起，“我天天在这柳家村里溜达，怎么没有听到有什么流言？”其他人跟着点头，毕竟梅花的事情过后，苗氏很少在柳家村转悠，出门就是往县城跑。 苗氏紧呡着嘴，眼睛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许久才说道：“你们都是柳家人，肯定是帮着他们说话，村子里有没有流言我不知道，但我每次去县城，都有听到这样的流言，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指名道姓，我也没有往当家的身上想，后面直接就说了柳元和和三娘的名字，她们在县城里都看见好几次，两人卿卿我我的样子。” 听着苗氏的话，柳家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苗氏，柳青青只想呵呵之后再送给苗氏两个字，蠢货。 果然，柳全贵挑眉，他是不想跟着蠢妇说话了，就是柳叶氏也发现这中间的不对劲，“你说的若是真的，那苗氏，你怎么就没有想过，我们柳家村的人都没有发觉，偏偏你每次去县城就有流言传到你的耳朵里，难道还有外人比柳家村或者是我们柳家人跟了解老二的吗？你身为老二的媳妇，不相信自己的男人，却相信这空穴来风的流言，你可真行？” 苗氏一愣，最初听到这些流言的时候，她只觉得恶心，心里也听同情那男人的媳妇和儿子的，等到她听到这事就是发生在柳家村的时候，整天无所事事的她回到家还将村子里有可能的人家一一想过，直到从那些越来越有指向性的流言中，推测出来竟然是自己的相公和儿媳妇，那一刻，对于苗氏来说，简直就是天塌地陷犹如毁灭般的打击。 突然间遇到这么大的事情，本来就没多少本事的苗氏更是慌乱得不行，好久才回神过来，正是因为这样，苗氏才没有多想刚才柳叶氏所说的那些话，更加没有去怀疑，满脑子都是三娘挺着肚子带着得意的笑容在她面前晃悠，以前就不怎么喜欢她的笑容，如今想来，她便觉得是在炫耀。 那样的孽种，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出生的，苗氏不知道该怎么去质问相公，怎么跟儿子开口，但对三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一瞬间就做了决定。 在回去的路上，苗氏依旧没有怀疑流言的真实性，反而因为这个流言而去回忆之前三娘和柳元和相处的情景，在她的回忆中，柳家的其他人都成了背景，于是，她越想就越觉得之前那两人的苗头越来越多，只是她没有发觉而已。 于是，当苗氏回到家后，看见在院子里扶着肚子溜达的三娘时，哪里还有半点理智，上前就先是一巴掌，把三娘打愣了之后，一番侮辱的话劈头盖脸地过去，最后一把将三娘推在地上，正准备踩上去消灭她肚子里的孽种时，被赶过来的柳家人拦住了。 之后苗氏被关了起来，在这几日里，她从未怀疑过那些流言，反而委屈得很，整天都哭哭啼啼的，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些话，而知道现在，听到自家婆婆的话，苗氏才发觉事情不对劲，她好像被人算计了？ 可是为什么呢？苗氏又想不明白，这些人和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算计她。 苗氏能想到的，柳家人自然也能想到，至于到底是什么人做的，能不能查到，有什么目的，以后再说，“苗氏，你还有没有脑子，那是你的亲孙子，即便青青回来能将他救活，他的身子骨也不能跟正常人相比，你这是害了他一辈子啊，你这个害人精，当初我怎么就眼瞎地看上你这么个女人。” 说到这里，想到一出生就受了那么多罪的曾孙子，再想着他以后不能像村子里的其他娃一般四处调皮捣蛋，心里酸的眼泪不断往下掉，“苗氏，你作孽啊，若是这一次一尸两命，就是活剐了你，也弥补不了。” 苗氏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有人算计她，在听到柳叶氏的话时，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脸色惨白得跟鬼一样，脸上的委屈之色消失不见，瘫坐在地上，看着一屋子的人，这才发现，一个个看着她的眼睛里不是冷漠就是厌恶，最后，苗氏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饱含期望的目光看向柳元和，“你们真的没什么吗？” 柳元和是老实，但老实并不代表他笨，看着苗氏的表情，心里更是恶心得不行，事情都到了这样的地步，她竟然只想知道她有没有做错，“哼，”柳元和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估计是要让你失望了，我可没有你那么龌龊，苗氏，你就是个想要害死儿媳妇和亲孙子的毒妇。” 听到柳元和的最后一句话，苗氏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她自诩是善良的人，在听到三娘母子命在旦夕的时候，也是用他们罪有应得，她并没有做错来安慰自己，如今，这样的借口被扯开，她一时间有些茫然，忍不住问自己，她真的是毒妇吗？ 不过，很快，苗氏就在心里不住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她怎么可能是毒妇，如果不是那些人算计她，她肯定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这么想着，苗氏瘫坐的身子迅速地窜到柳元和跟前，抓着他的裤腿，哭着说道：“不是的，相公，我是被人算计了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柳元和低头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苗氏，厌恶地踢开，不想再与她多说，身子转向柳全贵，跪在地上，“爹，我要休了她。”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柳元和说得很是响亮坚定，可见他有多么无法忍受苗氏。 柳全贵还没说话，苗氏就忍不住抓着柳元和的袖子，“相公，你怎么可以休了我？你不能休了我，我不要被休掉。”一边说着的时候，眼泪还能够哗哗地往下流，在她的眼里，就是死也不能被休掉，只要一想到自己被休之后，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就让她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爹，我赞同二弟的话，之前的事情就不说了，这次是侥幸，才捡回两条人命，下次呢？”柳元宵想了想说道：“谁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这么幸运，真到了那个时候再后悔又有什么用，我知道青青是有大福气的人，可谁又知道这福气没有用完的一天，爹，青青如今还没成亲，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大哥。”苗氏愣愣地看着柳元宵，只是惊愕中带着可怜的叫声并未引得对方丝毫的同情。 “叫什么叫，爹，我觉得当家的说得不错，这女人早就该休了。”杨氏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们。”到了这个时候，苗氏才真正地害怕起来。 “二哥，”柳元吉看着脸色难看的柳元和，想了想终究没有多说什么，“你决定就好。”接着柳元丰也跟着点头。 至于家里的晚辈，就是身为亲生儿子的柳青杉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求情？毕竟这一次，娘做得实在是太过了。 “老头子，”柳叶氏看着一直没有发话的柳全贵，“三娘现在虽然已经开始吃饭养身体，可经过这件事情，她们婆媳俩再住在一个屋檐下肯定是不合适的，再说，我们怎么也要给三娘的爹娘他们一个交代不是吗？” “爹。”苗氏看向没有表态的柳全贵，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她明白，在这个家里，当家的是柳全贵，他的一句话便可决定她的去留和生死。 柳全贵的眉头皱得越发的紧了，他的想法自然是和家里其他人一样的，只是，“你们都忘了，她的娘家已经没人了，从律法上来讲，是不能休的。” 这话一落下，屋内除了苗氏之外，其他人都先是一愣，随后脸都沉了下来，所以说，他们还摆脱不了苗氏这个祸害了。 苗氏却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爹说得对，你们不能休了我，休了我你们就是触犯律法，要坐牢的。”原本委屈的声音变得轻快，她第一次觉得娘家人都没有了还是挺不错的，至少不用担心被休掉。 “爹，我宁愿坐牢，也要休了她。”然而，柳元和的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直接让她浑身冰凉，冷得发抖。 “老二，你说什么胡话，”柳叶氏自然是不会让自己儿子因为这个蠢女人而坐牢，不甘心地看向柳全贵，“老头子，就没有别的法子吗？”她是真不想看见这么个女人在她眼前晃悠，没事就哭哭啼啼晦气不说，闯祸的本事还一次比一次厉害，她已经老了，就像平平静静地安度晚年，想想儿孙福，这样的事情要是再来几次，她肯定会少活很多年的。 柳全贵把玩着他的烟杆，因为自家老婆子的问话，家里的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虽然他自认是一个合格的当家人，然而此时此刻面上不显的柳全贵心里还是有些压力的，毕竟家里的人都表现得很明显了，不想跟苗氏生活在一起，但是休又休不得，要怎么办呢？ 苦思了好一会的柳全贵终于眼睛一亮，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老二，你先起来。” “是，爹。”柳元和老实地说道。 “苗氏，我们家虽然不能休了你，可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能一点惩罚都没有，”柳全贵对苗氏说话时，语气很是强硬。 “爹。” “闭嘴，”柳全贵不想和她多说，“娶了这么个女人进门，也算我们柳家倒霉，我们认了，看在你为老二生儿育女的份上，我们柳家出银子，在村子里给你修一个小院子，你若是想要种田地，我们也分给你一些，如果不想，我们每个月会给你足够的粮食和银钱，至于四季的衣裳，生病的药费这些，都由我们柳家出。” 柳青青崇拜地看着自家爷爷，这样算是最稳妥的法子，既照顾到青柏和青衫哥他们的心情，又不用再跟苗氏住在一个院子里，只是出些银两而已，能落个清净，再好不过了。 “爹，你这是要将我撵出去？”苗氏呆呆地看着柳全贵，“这和休了我有什么区别？” “老二，你觉得怎么样？”柳全贵没有理会苗氏，直接问柳元和。 “爹，我同意。”柳元和点头。 “青衫，她还是你娘，都在村子里住着，你想去看她的时候就去，”柳全贵见柳青杉也点头，“你们呢？觉得怎么样？” 柳家人都摇头，柳全贵很是满意，“那就这样了，老大，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快一些，苗氏的院子尽量选在离我们家远一些的位置，苗氏，等到那里建好后，苗氏你就搬进去，以后不准再踏进柳家一步，若是有事，可以让村子里的人帮忙传话，让青衫去看你。” 柳全贵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的了，苗氏坐在地上，此时她的眼睛都已经哭肿了，垂眸想着，这似乎比休了她还要狠，她能够想象，明明有相公儿子，她却一个人独居在离着家人那么远的小院子里，村子里的人会怎么想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她，一想到这里，她如何受得了。 “爹，”柔弱的苗氏忽然站起身来，“还有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逼我？明明我也是被骗了的好不好？你们还合起来欺负我，你们讲不讲道理？” “娘，你别闹了，爷爷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了。”柳青杉瓮声劝道：“你放心，我每天都会去看你的。” “你，”苗氏不可置信地看着柳青杉，指着他的食指不断地颤抖，“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我是你亲娘，你竟然也这么对我，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柳青青看着奋起的苗氏，原来她也能这么大声地说话。 “够了，苗氏，这事就这么定了，”柳全贵站起身来，看着苗氏，“你若真觉得我们是在逼你去死的话，那你就找一个绳子，找个没人的地方，自个儿了解了，我们柳家一口棺材还是出得起的，如若不然，你就老老实实地听从我们的安排，你做出那样的事情还有理了，对你，我们柳家人问心无愧，这样的安排，也是仁至义尽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苗氏被柳全贵的吼声吓得身子一抖，随后一抹眼泪，梗着脖子看着柳全贵，脸上是一副豁出去拼了的表情，“梅花说得果然没错，你们柳家人果然是自私得很，只想到你们自己。” 听着苗氏的话，柳青青的心头一跳，这柳梅花离开之前，到底跟苗氏说了什么，这前后变化也太大了，原本柔弱的人一眨眼就彪悍起来，还真让人有些不适应。 “无论你想干什么，我们这个柳家院子都不会再留下你这个祸害。”柳全贵只是愣了一下就回神过来，很是干脆地说道。 “娘，你到底要干什么？”柳青杉的脸色很是难看，“这事明明是你自己做错了，你为什么还要跟爷爷顶嘴，你不要闹了，听爷爷的安排。” “滚，”苗氏冲着柳青杉吼完，视线从柳家人身上一一扫过，“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想法吗？用一个栖身之地来侮辱我，什么足够的粮食银钱，呸，我才不稀罕。” 说到这里，苗氏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你们的那点施舍的东西，以为我会放在眼里吗？柳青柏，柳青杉，”苗氏用力地叫到，柳青杉和另一个院子里的柳青柏身体都是一僵，“你们两个不孝的畜生，还没有你们妹妹懂事，爹，你还不知道吧，梅花离开的时候，跟她在县城里的店铺打了招呼，说我有什么需要就可以去那里。” “在县城里，她早就给我买了一个大院子，还有下人伺候，如果不是我的梅花，我今后还真要靠着你们柳家人的生活过日子，你们想要用这种法子让我受尽村子里的人流言的侮辱，你们别做梦了，谁让我有个好女儿。” 看着得意洋洋的苗氏，在场的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就是彪悍的杨氏也有被她吓到几分，实在是，现在的苗氏和之前的那个相差太大了。 “那你准备怎样？”柳全贵深吸一口气，不生气，跟这样一个蠢货生什么气。 “你们准备那院子给鬼去住吧，我当然要去县城住了，”苗氏笑意盈盈地说道，那双红肿的眼睛和她此时的表情格格不入，“你们以为我喜欢赖在你们这个破地方啊，放心，明天一早我就走，你们以后就是求我，我也不会回来的。” “那我们全家都谢谢你啊。”敢对他的家人，特别是爹娘吼叫，柳元吉怎么会受得了，他怎么会客气，而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屋子里的人脸上都有了笑意，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苗氏看着他们脸上的嘲笑，“你们等着，我女儿现在已经是皇子妃了，她知道我在你们家受的屈辱，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你们等着吧。”说完这话，扬起下巴，扭头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柳全贵开口叫道。 “怎么？爹，你想我留下？”苗氏回头，笑着问道，她觉得之前的日子都白活了，如今这么说话做事才痛快，看看，这不，他们忍不住了吧？ “你不听从我们的安排可以，无论是你要去投奔你女儿还是去县城住也没有问题，不过，在这之前，你再也不是我们柳家的人，我们不能休了你，但你和老二和离还是可以的。”柳全贵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苗氏有地方去，他们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就省。 第90章 “和离？”并不是想象中的答案，苗氏得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滞，反应过来后，强忍住内心的慌张，“爹，你们就不怕梅花找你们麻烦吗？她现在可是皇子妃。”在她的眼里，皇子妃是很厉害的存在，动动手指都能将他们弄死。 “那我就等着你的皇子妃娘娘来找麻烦，”时至今日，柳全贵觉得他才了解到苗氏的本性，眉头一挑，这样的女人还是撵出去比较好，以后再闯了什么祸就由她那高贵的女儿给她收拾烂摊子吧，他们都是小门小户，经不起她的折腾。 心里有了主意的柳全贵，一脸严肃地说道：“苗氏，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听从我刚才的安排，那你还是我柳家人，是老二的媳妇，要么就和离，我们也不会阻拦你去投靠你那厉害的皇子妃女儿。” “你们真的不怕？”苗氏再一次开口问道，她之所以说那么多，也只是为了想继续待在这个家里，即使不被休，可被赶出去独居在一处，村子里的人肯定知道是她犯了错，若被她们知道自个儿冤枉相公和儿媳妇，还得儿媳妇差点一尸两命，那她肯定会被那些女人的口水淹死的，去投奔女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 只是，柳家人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般，在她抬出女儿的时候就妥协，将她继续留在家里。 “怎么？苗氏，你刚刚不会是骗人的吧？也是，梅花现在是皇子妃了，亲爹都不记得了，哪里还记得你这个没用的亲娘？”柳元宵一听父亲的话，就知道他的意思，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 “大哥说得是，梅花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清楚吗？当初她在县城里挣了那么多钱，也没有想过拿一点出来改善家里的伙食，二哥，那么有钱的梅花可有给你买过什么东西？”柳元吉笑呵呵地问道。 柳元和摇头，苗氏的脸色更加难看。 “肯定是假的，”柳元丰接着说道，“苗氏，你是觉得我们跟你一样蠢啊，这样哄骗我们的把戏，我们会上当吗？爹，我看我们给苗氏建的院子也不用太好，有两间土墙屋子外加个厨房，围起来就行了，一个犯了错的妇人，不知悔改不算，还那么嚣张，她不值得我们费那些心思，有吃有喝死不了就行了。” 一句接着一句的风凉话，让苗氏有些招架不住，柳元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心里却很是赞同的。 “你们，你们，”苗氏的眼眶又有些发红了，只是，她生生地忍住了，既然已经闹到这样的地步，她才不想在他们面前哭，自己打自己的嘴巴，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好，和离就和离，柳元和，你这个没用的男人，一辈子就靠着你爹你大哥过日子吧，你媳妇被欺负成这样了也不说一句话，谁稀罕你这样的窝囊废。” 被苗氏这么奚落，柳元和一点也不觉得难看，在他看来，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比被自己的媳妇说他和儿媳妇有染来得让人接受不了，甚至想着，只要能和苗氏断了，当个窝囊废他也认了。 作为儿子的柳青杉此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这个突然性情大变的亲娘，当然，先不说这事本来就是他娘做得太过了，就是按亲近程度的话，他也是站在亲爹和亲大哥这边的。 柳青青看着一脸张狂的苗氏，大眼睛里就一个字，蠢。 柳全贵看了一眼苗氏，“青松，去写下和离书，让你二伯和苗氏按手印。” 柳青松没有任何犹豫地起身，苗氏僵直着身子看着他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事情发展到这里，她总算是明白过来，柳家她是真的待不下去了，他们也真的不怕梅花来找他们麻烦，此时的她也不知道今天所做的对不对，只是，看着这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透露出来的排斥，她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说，她不要和离，愿意听从他们的安排。 然而，看见柳元和一脸解脱的模样，苗氏突然间又不想服软了，哼，谁稀罕他们的破院子，她还是跟着女儿去吃香的喝辣的，但是，就算她不停地这么安慰自己，但在按手印的时候，手还是在不停地颤抖。 倒是柳元和小心翼翼地收起他的那份和离书，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苗氏，想了想说道：“你早些去休息吧，去了梅花那里，你就消停些，别给她惹事，好好跟着她生活。”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不用你管。”说完，拿起和离书，转身就离开，这一次，一屋子的人再没人叫住她，出了门之后，看着满是星星的天空，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她真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而留在屋内的柳家众人，事情虽然解决了，但他们只是松了一口气，心情却说不上好。 第二天，苗氏是在柳家人用了早饭好一会，才挎着个小包袱走出房间，柳青青正在院子里和柳叶氏一起剥豆子，大堂嫂在一边的绳子上晾早上洗好的衣服，茉莉坐在小凳子上安静地绣花，几个小萝卜头在院子里玩闹。 柳全贵坐在门槛上搓着麻绳，时不时带朝着手心吐口水，看见苗氏走出来，停下手中的动作，“苗氏，你还认识那些传出流言的人吗？” 磨磨蹭蹭走到院子中间的苗氏一听柳全贵这话，脑子里不由得想起那几个人的相貌，嘴上却说道：“我不知道，你要是没什么事情，我走了。” 柳全贵是想知道到底谁在算计他们家，在村子里他倒是不担心，况且他们就是富裕一点的农民，根本没得罪什么人，也不值得别人花心思，他担心的是在京城的那些孩子，“你真不知道？苗氏，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那些人不安好心。” “我就是知道也不告诉你。”苗氏是真的想要留下来，只是，她不想再开口求饶，而院子里这么多人，除了柳全贵，其他人对她都视而不见，就是她曾经的公公，叫住她，也是为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于是，禀着自己难受也不让别人好过的心思，“你慢慢猜吧。” 留下这句话，苗氏头也不会的走了，只是，气匆匆离开的她没有发现，柳青松在她后面不远处跟着。 “青青，在京城，你们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柳全贵开口问道。 柳青青还没有回答，柳叶氏就不满地瞪了一样柳全贵，“瞧你问的是什么话，我们家那几个孩子你还能不清楚吗？他们从来就不是惹是生非的主，再说我们家青青，多乖巧善良的孩子，怎么会得罪人？” 柳青青听着自家奶奶的话，脸上有些发热，不过，她还是认真地回想着柳全贵的问题。 “你这个老婆子，我这不就问问嘛，你以为外面的人都跟咱们村子里的人一样好相处？”柳全贵没好气地说道：“他们不惹事，也保不准别人会来惹他们？” 这话倒是真的，柳青青在心里猛点头，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爷爷，你的意思是？二伯这次的事情很有可能与我们有关？” “我也不能确定，算了，等青松回来再说吧。”柳全贵开口说道。 县城里，苗氏先是去了女儿留给她的院子，里面的下人将其打扫得干干净净，家具用品什么都准备得很齐全，直接住进去是一点问题也没有，苗氏用过早饭，心情依旧不好，想着那算计她的人，心里恨得不行，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柳梅花的酒楼，因为这是她每次听到流言的地方。 只是，这一次却是让她失望了，苗氏选择了和之前同样的位置，可是隔壁却没有那几个人，她等了又等，中间还吃了午饭，喝了不知道多少杯水，以前每次都能碰上的人，却连半个影子都没有。 眼看着晚饭时间都要到了，苗氏再也等不下去了，叫来小二，“以前总是坐在这座的几位大姐，这些日子有来过吗？”说完这话，苗氏又将那几位的相貌形容了一番。 小二知道面前的人是东家的亲娘，对于她形容的那几个人印象很深，“之前她们每天都来这里的，而且一待就是很长时间，不过，已经好几天没来这里了。” 苗氏听了这话，神色一僵，愣愣地点头，“我知道了，若是她们再来，你派人来知会我一声。” 苗氏离开后，柳青松才进了酒楼，塞了二两银子，将事情打听清楚，跟他想的差不多，那些人果然不会等着苗氏回头去找他们，如果他没猜错，那些人恐怕早就离开了县城，以后都不会出现了。 柳青松回家就将事情跟柳全贵说了，柳青青也觉察出事情不对劲了，到底是谁？为了什么要算计他们家，如果这事是发生在他们三房和四房，她会觉得爷爷早晨的猜测很合理，可这是发生在二房，就有些奇怪了，二伯和苗氏和离了，可这跟她和哥哥们有什么关系。 “爷爷，你说他们是为什么？”柳青青将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 柳全贵也在想这个问题，家里的其他人同样是绞尽脑汁地在想，“老二和青柏是什么性子，我们都清楚，况且，他们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村子里，不可能会得罪谁的。” 柳元宵的话其他人也是赞同的，“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是柳家人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若是不弄清楚这背后之人到底是何用意，对方一出手就差点让他们柳家去了两条人命，而结果是老二家和离，若是还有下一次呢？是不是用心会更加嫌恶，关系到家人，他们宁愿多想一些。 只是，这事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一家人想得头发都快掉了，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不想了，”柳全贵看着一张张越想越茫然的脸，开口说道：“这事我们知道得太少，再想下去也想不明白，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其实如果苗氏不犯蠢的话，他们就是想算计也不会成功的。” 听了这话，众人点头。 “所以，经过这次的教训，你们都要记住，无论多大的事情，都不要像苗氏那般犯蠢，大家一起商量，知道吗？”柳青青是赞同这话的，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这样做无疑是最好的法子，当然，她更希望什么事情都没有。 “青青啊，我们在村子里还好，我就担心青桦他们几个，京城那地方，可不好待，况且他们一个个还是在为皇上办事，”柳全贵是越说越忧心，“若真是得罪了什么人，我们也帮不上忙。” 见家里其他人也跟着担心起来，柳青青连忙说道：“爷爷，你就放心好了，我和哥哥他们都不会有事情的，你忘啦，之前我们的木县令是什么身份，那可是皇上的亲弟弟，有他护着我们，谁敢惹，再说，我和哥哥们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主。” “那倒也是。”柳全贵点头。 为了让家里人安心，柳青青继续说道，“爷爷，你还记得之前太爷爷中风的事情吗？王爷向我们讨的法子，可是治好了太后娘娘，皇上可是大孝子，我想只要我和哥哥们不犯下大逆不道的罪过，皇上也会护着我们的。” “爹，青青说得对，之前的木县令是多好的一个人，我想皇上跟他也差不多，有他们护着，又是天子脚下，不会出事的。”柳元吉笑着说道。 有了这两座大靠山，柳全贵和柳叶氏终于将心放到了肚子里，不过，想想还是劝道：“青青啊，就算这样，你回到京城还是要跟你哥哥们说，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自个儿的良心，对得起每月拿到的俸禄，知道吗？” 实际上，柳青桦他们每年的俸禄并没有多少，至少在如今的柳家每年所挣的银子面前不值一提，但在柳家人心里，那银子是完全不一样的，因为那上面带着让他们自豪的荣光，这是柳家人兴旺发达的开始。 柳青青连忙点头。 “爹，放心吧，这次送青青回京城的时候，我会好好地跟他们说的。”柳元吉笑着接话。 柳青青又在家里待了几天，看着没有她帮忙，小铁蛋也能好好地吃东西，一天一天地在成长变样，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才收拾了一大包家里准备的东西，由柳元吉和刘元丰兄弟两人送她回京。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柳全贵对着柳青青说道：“今年中秋的时候，你们记得都回来，你和青云定亲这么久，如今你也长大了，我和你元时大伯商量了一下，在那个时候将婚期订下来，我想着在过年前后，趁着青桦他们都有时间，挑个好日子，把你们的婚事办了。” 听了这话，柳青青的心罕见地跳得有些快，不过，面瘫终究是面瘫，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虽然她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甜甜的像是吃了蜂蜜一般的感觉，点了点脑袋，没有回话。 之后家里的人说什么她没听进去，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像是睡在云端一般，第二天醒来，虽然不记得梦到了什么，可心情倍好的她知道一定是个美梦。 所以，即使她是个面瘫，可眼里满满的笑意还有浑身散发出来的愉悦，让关注她的柳家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柳家人看着离开的马车，一个个脸上都有了笑意，“哎，果然女大不中留啊，瞧瞧咱们青青，不就是说中秋将日子定下嘛，高兴得都傻了。”柳全贵严肃地说着带着几分醋意的话。 而听了他这话，柳叶氏有些担心了，“老头子，你说青青这样，青云那孩子又那么优秀，让他做我们家的上门女婿，时间久了，他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他敢！”柳元宵冷着脸说道。 “你呀，就是想太多了，青云那孩子是个好的，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柳全贵安慰着柳叶氏，心里却在想，若是柳青云那小子敢让青青伤心，让她受委屈，他一定会让他好看的。 不止是柳全贵这么想，柳家的男人们都是这么想的，于是，远在京城埋头公干的柳青云连续地打了好几个喷嚏，喜滋滋地想着，莫非是青青在想我，念叨我了？ 而马车的柳青青想着不是今年年底就是明年年初，她就要成亲了，感觉有些奇妙，想到柳青云，她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原本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与她跟哥哥弟弟那样，直到此时她才发觉，原来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 她就要嫁人了，坐在马车里晃晃悠悠的她想了许多，前世没有发生意外前的幸福生活，后来又来到了柳家，一大家子人在一起也很快乐，回忆完了之后，她有在想以后嫁了人的生活，她相信柳青云会对她很好的，应该也会像奶奶和娘亲那样，生好几个孩子，然后好好地将孩子养大，看着他们娶妻嫁人，越想越美好的柳青青，却被突然停下来的马车一晃，若是常笑没睡觉，还能反应归来，可刚精心的常笑哪里来得及，于是她磕到脑袋了。 “你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啊！”驾车的柳元吉火气很大地着面前差点被马蒂猜到的人吼道，刚刚这是惊险，要不是他反应速度快，这人不死也中伤了，受了惊吓的他能对这直接往他马车上装的人有好气才怪。 柳元丰是紧抓着马车才没有被甩出去，听到马车里发出咚的一声，连忙拉开帘子，“青青，你没事吧？” 柳青青放下捂着脑袋的手，“有点疼，四叔，你给我看看。” 一听自家宝贝女儿的话，柳元吉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回头，就看见青青额头上青了好大一片，顿时心疼得不行，“青青，不疼啊，还有一会就到京城了，倒时候就可以找大夫给你看看，常笑，你让青青靠着，别让她乱动。” “爹，我没事，就是刚才被吓到了。”柳青青伸手小心地揉了揉额头，还真是疼，于是，听话地靠在常笑身上。 “青青啊，睡会，睡着了就不疼了。”柳元丰也跟着哄道。 “恩，我知道了，四叔。” 看着柳青青闭上眼睛，两人才回头，皱眉，“你怎么还没走？” 那人像乞丐一般，衣服破破烂烂的，头发乱糟糟的，听了问话，一下子就跪在马车面前，“两位大爷，你们行行好，我弟弟病得快要死了，我，我。” 原本说得很通顺的话语，到了这里变得结结巴巴气啦，最后鼓起勇气抬起头，“能不能施舍一点银钱，给我弟弟看病，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两位大爷的。” “是你！”柳元吉一眼就认出了那一张带着灰土污渍的脸，这小兄弟就是上次在京城跳出来帮他说话的两人之一，他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这小兄弟穿着上看说不上是大富大贵，但肯定也是富足之家，这才几天，就变成乞丐了。 “大爷，”少年疑惑地看着柳元吉，显然没将他认出来，“您认识我？”问着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希翼。 “我可不是什么大爷，你也别这么叫我，”如今明显不是聊天的时候，更何况地方也不对，想着他刚才的话，心里的火气也就消了，估计他弟弟病得应该挺严重的，否则，也不会这样冒险，“你弟弟在哪？带上吧，正好因为你刚刚冲出来，我们这也有人要去看大夫。” 一听这话，即使带着污渍，都能看见少年的脸红了，眼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我，我。” “行了，快点吧。”柳元吉看着对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时间不早了。” 少年点头，一抹冒出来的眼泪，本来就脏的脸就更加不能看了，匆匆地向路边的小山坡跑去。 “三哥，这人？”柳元丰开口问道。 “几天前在京城帮过我和二哥，估计是遇到什么大的变故，今日又遇到，可见是老天爷的安排，能帮就帮吧。”说着话，柳元吉就看见那少年背着跟他差不多高的人走了过来，看着对方很吃力的移动，“老四，去帮忙。” “恩，”柳元丰点头，帮着那少年将他弟弟扶上马车。 少年想跟着进去，被柳元吉给拦住了，“我女儿在里面，你就在外面坐着吧，老四，你看着他弟弟。” 听了这话，少年有些脸红，直愣愣地盯着马车帘子又带着几分担心，不过，到底没说什么，紧呡着嘴，沉默地坐在柳元吉旁边，看着一旁不断变化的景物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青青的额头没什么大碍，倒是那少年的弟弟有些严重，本来只是风寒，但因为拖得太久，如今烧得是昏迷不醒，很是严重，大夫扎了针，也开了药，至于能不能醒来，醒来后会不会变成傻子，这些都要看天意了。 少年握着他弟弟的手，红着眼眶没有说话，柳元吉给了诊费和要钱，叹了一口气，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兄弟，你家在哪里？我们先送你们回家？” 少年茫然地抬起头，眼里带着痛色，抓着他弟弟的手紧了紧，随后摇头，“没有家了。” 柳元吉惊讶之后，便皱起了眉头，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现在这种情况，总不能将他们兄弟扔在医馆里，“老四，青青，你们怎么说？” 柳元丰和柳青青都知道柳元吉这么问的意思，“三哥，我没意见。” 柳青青点头，“爹，帮人帮到底，既然我们遇上了，总不能袖手旁观的。”会折福的，这话柳青青并没有说出来。 就这样，柳元吉一行人在少年感激涕零的目光下，带着他们兄弟俩去了青园街的院子，敲开门，看着面前长相清秀的姑娘，柳青青惊讶的同时，还没来得及问，他们帮助的少年倒是愤怒地冲到那姑娘面前。 “是你！”声音带着愤怒，少年想也没想就将对方推到在地。 开门的姑娘看清对方的长相时，原本带着笑容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随后变得惨白，“这位公子，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只是闪躲的眼神和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好，好一个不认识！”少年被气得浑身发抖，“你说这话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吗？” 看着面前的场景，柳元吉等人感觉很是神奇，柳家叔侄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倒退一步，看着门边上柳宅两个字，确实是他们所熟悉的，这说明他们并没有走错地方。 “先等等，这位姑娘？你是谁？”柳元吉开口问道。 姑娘侧头看着柳元吉，大大的眼睛里带着泪水，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你们是谁？” “这是我家。”虽然不知道他帮的少年和这姑娘有什么纠葛，但他更相信少年一些，再说，就算家里如今富裕起来，柳元吉和柳元丰都还是地道的农夫，在他们心里，怜香惜玉之心少得可怜，还有，受柳全贵的影响，动不动就掉眼泪在他们眼里就是晦气，所以，柳元吉说话的语气不是很好，“老四，青青，我们进去。” 只是柳元吉四人刚刚踏进院门，“你们干什么？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快些离开，否则，我就报官了。” 看着又出来一个姑娘，腰间围着围裙，手里拿着掏火棍，一脸戒备地盯着他们，“姐姐，你没事吧？” 地上哭着的姑娘站起身来，摇头。 柳元吉没有理会两个姑娘，不过，心里对他家的那几个小子的火气却不断地再高涨，这领进门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呢，再说这院子里除了轻轻以外，住得都是大小伙子，难不成他们翅膀长硬了，胆子大得想与别的姑娘私定终身了，若真是那样，他一定会打断他们的狗腿。 想到这里，柳元吉哪里还忍得住，“常笑，你去把几位少爷都请回来，对了，别忘了柳青云。”若那下子有什么别的心思，呵呵，他肯定不会客气的，管他是不是状元。 常笑听了这话，看向柳青青，听见她听了同意，一阵风刮过，院子里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青青，老四，我们进去。”柳元吉看也不看那姑娘，和那少年将他昏迷的弟弟扶了进。 柳元丰见两位姑娘防贼似地跟着他们，盯着他们，心里同样冒火，“无论是谁同意你们住在这里，现在都给我待在院子里，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有什么话也等那些兔崽子回来之后再说。” 两人还算没有傻到底，多少也猜到了两人的身份，红着脸有些慌张地站在院子里。 不说柳元吉兄弟两人，就是柳青青心里也有些不满，这里是她的家，莫名其妙地出现两个姑娘，还一副主人的模样，能舒服才怪。 等安顿好那昏迷的小兄弟，厨房了的柳元丰正准备下面条，柳青云就赶了回来，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青云少爷！”两个姑娘眼里也带着喜悦，不过，行礼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只是，柳青云看也没看两人，急匆匆地走到柳青青面前，“青青，你回来了！”好些日子没见，若是青青再耽搁，他都准备请假回村了。 柳青青点头，原本想着不理会他的，只是看着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掩饰的喜悦和情意，再想着临走前爷爷所受的话，脸热得有些厉害，更是羞涩得不敢与他对视。 见青青错过眼不看他，原本有些奇怪的柳青云突然看见因为侧头而正对着自己红彤彤的耳朵，眼睛更是一亮，青青这是开窍了？ “看什么看！”柳元吉端着面走进来，就看见柳青云盯着他家闺女看，没好气地说道。 “三叔，我来。”柳青云回过神来，连忙带着灿烂的笑容，颠颠地上前，接过柳元吉手里的碗，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放到柳青青面前，“青青，饿了吧，快些吃。” 柳青青点头，因为肚子是真的饿了，所以并没有矫情，等到她爹和四叔都坐下后，就埋头，认真地吃了起来，就他们吃面的功夫，柳青桦兄弟几个也陆续地回到家里。 等到柳元吉他们放下筷子，擦了嘴后，才让在院子里待着的两位姑娘进来，柳元吉并没有看她们，而是盯着柳青桦，“老大，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柳青桦倒是坦然，“她们浑身是伤的晕倒在我们家门口，总不能放着不管。” “所以呢，你们就作主让她们留下了？”柳元吉挑眉，他可不信他的儿子会这么不着调。 柳青桦摇头，“我们将她们送到医馆，留了银子，只是，她们的伤好了以后，说是孤苦无依，没有银子还给我们，所以愿意卖身，做牛做马报答他们。” 说到这里，柳青桦脸上有些不自在，那样的方式，他们都是第一次遇上，“我们又不需要下人，所以就拒绝了，想到他们孤苦无依，又给了些银子，让她们离开，好好过日子。” 这桥段？柳青青心里的小人嘴角在抽搐，怎么都觉得熟悉和狗血，难道这两位姑娘是看上他们柳家的男子了？想要以身相许。 “然后呢？” 柳青桦还没有回答，那两位姑娘就跪在柳元吉的面前，一个个一脸凄苦的模样，同时开始不住地磕头，“老爷，求求你，让我们姐妹留下来吧，不然，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柳青槿翻了个白眼，他和他的兄弟们早就后悔了，这两个姑娘就像是膏药一般，沾上了就扯不下来，“爹，看见了吧，就是这样，我们拒绝，她们就跪在我们家门口。” 其他人点头。 柳元吉皱眉，看着哭得越发可怜的两位姑娘，心里有些不忍。 “三叔，即使是这样，我们也没有答应的，”柳青云可不想让柳元吉认为他蠢，“只是，这段日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我们得罪了什么人，朝廷的御史有几个老是盯着我们。” 听了这话，柳青青等人总算明白其中的缘由，虽然她的哥哥们坦坦荡荡做人，并不担心有什么把柄落在那些御史们手里，可官场黑暗，保不齐有那么一两个看他们不顺眼的，栽赃陷害，颠倒黑白，那哥哥们起步冤枉。 “只是。”柳元吉皱着眉头，看着两位姑娘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样，心里更是厌烦。 “你们别被她们骗了，这个女人，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一直沉默的少年终于忍不住说道。 两个姑娘中的姐姐一听这话，猛地摇头，“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怎么回事？”柳元吉这才想起来两人之间是有恩怨的，如果这两个姑娘品性有问题，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们留在这里的。 少年看着那姑娘眼里带着强烈的恨意，“恩公，要不是她偷偷地将我们兄弟两人的银子拿走，我弟弟怎么可能会因为生病没银钱医治，一直拖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办法，我是为了救我妹妹。”姐姐哭着说道：“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 第91章 “你不知道，”少年被她这个样子气得浑身发抖，“是，你是不知道我弟弟会生病。” 姐姐听了这话，哭着点头。 “那我应该告诉过你，我们兄弟俩是来京城投亲，准备参加下次的可靠的。”少年很想揍面前这姑娘一顿，但从小的教育又让他拼命忍住，君子洞口不动手，“又该知道，我们被亲戚拒之门外，那些银子可是接下来一年我和我弟弟的花销，你给我们卷走后，可有想过我们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姐姐接着点头，哭着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那个时候，我妹妹身陷青楼，我怕去晚了她一辈子就毁了。” “所以呢？你就偷走我们所有的银子。”少年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天知道在弟弟生病之后，他求过多少人，在一次次被拒绝后，一次次地悔恨当初不应该管面前姑娘的闲事，要不是恩公愿意帮忙，他弟弟有没有命等到下一个愿意帮忙的人。 柳家人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秋月，他说的是真的？你偷走了他们所有的银子？”柳青桦皱着眉头问道。 姐姐秋月低着头，并没有在说话，只是低低的抽泣声不断地发出。 “大少爷，不怪姐姐，姐姐都是为了救我。”妹妹冬梅跪向柳青桦，“要不是我，姐姐也不会这么做的，都是我的错，求你不要赶我们走。” “那我弟弟呢？就活该因为你们偷走了银子，没钱医治而死吗？”少年对着冬梅吼道：“你当我傻啊，京城像你妹妹这样姿色的一抓一大把，就算是为了给她赎身，也用不了两千多两银子。” “我，我当时不知道，只怕银子不够。” 秋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给打断，“既然如此，我们在客栈等了你三天，你为什么没有将剩下的银子给我们送来，知不知道我们是被客栈赶出来的。” 柳家人点头，她们两姐妹的遭遇或许值得人同情，但恩将仇报这样的事情，他们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 秋月听到少年这么质问，“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少年冷哼一声，想了想问道：“那我剩下的银子呢？” 秋月抬头看着少年，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行了，别哭了，晦气得很。”本来柳元吉就对这两个姑娘没有多大的好感，再听这事之后，厌恶的表情是一点也没有掩饰，他虽然是个农民，但多年的阅历在那里，自然能看出来这姑娘口口声声的对不起，但根本就没想过要还钱。 “老爷。”秋月戚戚艾艾的叫声。 “闭嘴，他说的都是真的？你拿了他两千多两银子？”柳元吉也明白少年的愤怒，这事谁遇上也会生气的。 秋月就是低着头哭，并没有多说话。 “老爷，姐姐也是为了我，求你不要为难她。”冬梅瞪着大眼睛，满脸委屈地说道。 “那你们就将剩下的银子还给他。”柳元吉很是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现在让你们将剩下的银子还给他，不追究其他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否则，我们至少将你们送到衙门。” 秋月两姐妹提猛地抬头看着柳元吉，眼里全是震惊，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柳元吉会这么说，见他半点看玩笑的意思也没有，有些慌张。 焦急之下，秋月看向柳青桦，“大少爷。”而冬梅则看着柳青云，“青云少爷。” 柳青桦皱眉，他如何看不出来对方眼里表达的意思，只是，即使他比他爹，他爷多读几本书，但是非观却是一脉相承，“我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柳元吉满意地看着自家大儿子，他可没错过秋月看向他儿子眼里荡漾着的情意，哼，狐狸精，还有冬梅，恐怕是看上青云了，想到这里，柳元吉挑眉看向柳青云。 柳青云反应比柳青桦更快，明白他眼里表达的意思，立刻笑看着柳元吉，“三叔，瞧您说的，她们做出这样的事情，物归原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这样已经算是仁慈的了，照我看来，无论怎么样，她们都应该去大牢里反省反省。” “青云少爷，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冬梅伤心地看着柳青云，那模样仿佛被情郎背叛一般，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这两个人还是交给我吧。”突兀的声音响起，众人抬头，看着走进来的端木阳，连忙起身。 端木阳笑着跟他们打过招呼坐下后，翘着二郎腿，笑容满面地看着地上的两姐妹，“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谁？劝你们老实交代，我的耐心不多，想好了再说话，你们主子都不敢惹我，你们就好好掂量掂量。” 柳家人听了端木阳的话，沉默地看着两姐妹，哪里还不明白。 秋月两姐妹也沉默，低着头，哭声也在端木阳说完话后消失，她们没想到，任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同时握紧拳头，真是不甘心。 秋月抬起头，看着端木阳，清秀的小脸上没有泪水，也没有刚才的柔弱，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眼里全是默然，“世子爷，不知我们哪里露出了破绽？” 端木阳摇头，笑容十分欠扁，“我一点到晚那么忙，哪里有空关注你们这样的小人物，只让我小厮去调查一下，呵呵，没想到还真碰上有意思的事情了，趁着今天有空就过来解决一下。” 秋月两姐妹听着这话，有种吐血的冲动，冬梅眼里更是丝毫不掩饰杀意，“就我知道，瑞王爷和世子从来不管这些事情的，难不成那只是流言，其实瑞王爷和世子你们也是有野心的？” “冬梅，闭嘴。”秋月脸色一变，对着冬梅吼道。 “蠢，”端木阳笑呵呵地说道：“就你这样，我动动嘴就可以让你消失的小人物，这跟我们父子有没有野心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到这里，端木阳一个眼神过去，他的小厮就极有眼色地将他连着椅子推到冬梅面前，端木阳抬起了他翘起的那条腿，用脚尖抬起对方的下巴，“还有，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让我很不开心，我不开心，自然不会寻你们这样的小人物麻烦，肯定是将账算在你们主子头上的。” 柳青青在一旁看着，世子爷这做派可真是纨绔。 冬梅眼里却闪过一丝惊恐，这样的话，主子不但不会放过她们姐妹，她们的家人也跑不了，既然如此，冬梅看向秋月，姐妹两人眼里默契地表达出同样的意思。 电光火石之间，两位原本柔弱的姑娘，手里突然出现泛着冷光杀意的长剑，直逼端木阳而去。 这一刻，柳家人一个个的心都听到了嗓子眼，脸上的血色一刹那消失殆尽。 “白痴！”倒是当事人，端木阳看着离着他脖子和胸口越来越近的冷剑，笑容依旧那么不正经，到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气对方。 “叮”的一声，端木阳身后的小厮将两把剑都挡了下来，笑得一脸得意地说道：“就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也好意思亮出来。” 柳家众人的心落到实处，看着原本没多少存在感的小厮眼睛亮得很，他们没想到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厮竟然也是个高手。 “是不是三脚猫功夫，要打过才知道。”秋月冷冷地说道，只是心里却明白，她们今天恐怕不能活着离开了。 “不自量力。”小厮笑着说道，所以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小厮和两姐妹打斗的动作，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吊儿郎当。 “不要在这里杀人。”端木阳笑着吩咐道。 应付着两姐妹，小厮还有空回答他家主子，“放心吧，主子，小的懂的。”这话一落下，飞起一脚，就将冬梅给踢到了院子里，晕倒在地。 “冬梅。”秋月冰冷的脸终于有了别的情绪，喊了一句，随后看着那小厮，“我跟你拼了。” 小厮拿着剑在一边等着，只是，秋月在半途中，手中的剑转了方向，直接朝着柳青云而去，这一次，不止是柳家人被吓得魂飞魄散，端木阳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柳青云他们虽然说也在习武，可比起秋月还差得远，再加上没有实战，此时聪明的他看着迎面而来的剑，到不知道该怎么躲避。 “碰，碰，”两声响起，第一声是柳青云被推开，手臂撞上茶几时发出的，第二声更大一些，是秋月被踢到院子里产生的。 “常笑，谢谢你啊。”柳青云回过神来，揉着被撞得生疼的手臂笑着说道，另一边，正在御花园跟自家父皇下棋的端木昊突然手臂一疼，手中的棋子落了下来。 “怎么了？”见儿子皱起眉头，端木凌关心地问道。 端木昊并没有回答，而是掀起袖子，无语地看着他白皙的手臂上青肿的那一大片，太难看了，皱着眉头说道：“柳青云也太不小心了。” 端木凌也没再多问，放下手中的棋子，“行了，去让太医给你擦点药。” 当然，在家里的柳青云自然不知道这一幕，“冲你来的。”一直没说话的柳青槿，看了柳青云好半天才开口说道：“她们想要你的命，为什么？” 柳青云和柳青青一愣，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看向端木阳。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端木阳难得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也别担心，我估计她们主子给她们的任务不是这个，只是逼不得已才豁出去擅自做主。” 见柳青青和柳青云都没明说，柳家人也没有再问。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端木阳站起身来，“这两人就交给我吧。” 柳元吉点头，起身送端木阳出去，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女儿在给青云那小子上药，不满地哼了一声，“你们几个，以后多长长脑子，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刚才的情况多危险啊。” 几个小辈自然是不住地点头。 “爹，那你带进来的两个？”柳青槿笑着问道，作为三房的老小，他自小就聪明乖巧，嘴甜又懂事，在众多的堂兄弟姐妹中，他是除了柳青青还有长孙柳青松之外，最得柳全贵和柳叶氏喜欢的，所以，这便养成了他在长辈们面前多了几分情随意。 听到自家小儿子这个问题，柳元吉这才想到旁边还站着一个外人，“你叫什么？” “恩公，我叫莫染。”莫染恭敬地说道。 “可别叫我恩公，”柳元吉笑着说道：“老大，你和老二去那两个姑娘住的地方，将她们的东西都拿出来，这也没多久，我想那两千多两的银子应该会剩下不少的。” “多谢恩公。”莫染紧绷的神色轻松了不少，看来这几日没钱的日子他是过够了。 “爹，还是让莫公子跟我们一起去吧。”柳青杨笑着说道，莫染却从那笑容里看出了戒备和疏离，而他的意思很明显，带着莫染一起去，让他看着，他们不会动那两个姑娘一丁点的东西。 “恩，”莫染并没有拒绝，“有劳了。” 三人离开，并没有多久就回来了，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爹，那两个姑娘除了几件半旧的衣服，什么都没有。”柳青桦皱着眉头说道。 这话已落下，屋里的其他人都沉默了，如今这两兄弟要怎么安排到成了个大问题了，他们身无分文，其中还有一个至今昏迷不醒，柳家人是做不出来将他们赶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这样的事情来的。 他们还没说什么，莫染就跪在了柳元吉面前，与刚刚哭哭啼啼的两个姑娘不一样，他的背挺得笔直的，执书生礼，开口说道：“恩公，我弟弟现在的情况，恳请恩公能让我弟弟暂时待在这里，我会尽快想办法挣到银子，搬出去的。” “你先起来。” “恩公，请稍等，”莫染站起身来，从一旁不大的包袱里，拿出一张整齐的名帖，接着跪好，恭敬地递了过去，“我知道你们顾虑什么，这是我的名帖。” 柳元吉接过，看了看就递给了柳青桦，见他仔细看过后点头，“你起来，”上前将他扶了起来，“你也别怪我们多心，刚刚的事情你也看见了，我们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莫染站起身来，点头，“我知道的，恩公，你放心，我不会白吃白喝的，明日我就去街上摆个摊子，替人写家书，我的字画都还可以，应该可以赚到些银子的。” “恩，”柳元吉点头，看着莫染的眼里有着几分赞赏，“那你们兄弟就暂时在这里住下吧。” 既然柳元吉已经做了决定，柳青桦他们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了，“厨房里还有一碗面，你去热热，先吃点吧。” 莫染有礼地谢过之后，才去了厨房。 “爹，”柳青桦扬了扬手中的名帖，“要不让世子爷帮忙查查这两兄弟？” 柳元吉点头，“就是太麻烦世子爷了。” 柳青云从柳青桦手中拿过那张名帖，“不必麻烦世子爷，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柳青青一听他这话，就猜到他想说什么，“去我的院子说吧，我让常笑在外面守着。” 常笑翻译的话一出口，柳元吉等人愣了一下，回神之后，脸上被严肃所取代，“跟刚才的事情有关？”他们可没有看错，刚才那姑娘是真的想要柳青云的命。 柳青青和柳青云同时点头。 “姐姐，你竟然帮着他瞒着我们？”柳青槿控诉的声音响起，之后，柳家人都是一副哀怨的表情，“算了，三哥，女声外向，青青闲着柳青云也是应该的。” 柳元丰说着这话时，语气若是不整得那么伤心，不充满委屈的话，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虽然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柳青青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着，“爹，三叔，我只是觉得这事你们不知道反而安全一些，若是可以，我也不想知道这些。” 柳家人自然是不会怪柳青青的，于是，一双双大眼睛都瞪向柳青云，眼里的意思很明显，都怪你。 而柳青云只能默默地认下，再说，这事还真是怪他，虽然，他其实也挺无辜的。 小半个时辰后，柳青青的院子里，屋内一点声音都没有，柳家众人都消化着刚刚得知的事情，时间一点点的流淌。 “也就是说，刚才那姑娘并不是想要杀你，而是想要太子死？”柳青桦回神过来，开口问道。 柳青云点头。 “所以，我们院子里那些保护我们的人，其实绝大部分都是保护你？”柳青杨笑看着柳青云。 柳青云再次点头。 “这事除了这个屋子的人之外，还有多少人知道？”柳青檀眉头皱得死紧。 刚准备点头的柳青云摇头，见所有人都看着他，干净回答：“太子，世子和瑞王爷肯定是知道的，我估计皇上也清楚，至于其他人，我就不能肯定了，别说皇室的那些人，就是朝堂上的官员，一个个都精得很。” 对于他的这个回答，柳青桦他们是认同的。 柳元吉和柳元丰两人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变得欣慰，他们的儿子一个个都长大了，哎，他们也老了，帮不了他们什么了，好吧，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儿子们现在所在的环境是他们从未触碰过的，他们就是先帮忙也是有心无力的，就像爹说的那样，能做的就是不妥他们的后退。 “这么说，”柳青槿说了三个字后，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我们根本就没有选择，只能站在太子这边。” 柳青云一愣，柳青桦等人也恍然，情况似乎真的是这样。 “太子说，他不会将我们卷进去的。”柳青青这话说得都有些心虚，若真是那样，那两个姑娘就不应该会出现的。 “太子是不会，可其他人呢？谁让他是太子，敌人可不少，而且个个都心狠手辣，”柳青桦苦着脸说道：“如今有你这么个活靶子在，他们会手下留情才怪。” “并且，这些人中一定有人知道你之前的身份，不然，也不会有那两姑娘的事情，”柳青杨的声音有些凝重，“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想到这里，屋里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好了，一想到随时有人冒出来，要了柳青云的命，让他们有种四周皆敌的感觉。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我们毕竟在京城，又有太子和瑞王爷看着，他们就是想动手，也要先考虑好，并且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在我们有防备的情况下，这一点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柳青槿右手托着下巴，目光看着地面某一处，脸上的表情硬是让他未成年稚嫩的脸一下子就成熟了好几岁，“再说，那两位姑娘并没有一开始就动手，就说明她们最初混进来的目的不是要青云哥的命，而是别的，杀青云哥只是她们不得已之下的选择。” 众人点头，柳青桦等人都看向柳青青，而一边被盯着安静坐着的柳青青觉得她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茫然之后眼睛一亮，“难道跟我有关系？” 柳元吉和柳元丰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柳青云低着脑袋，“比起我这个只是和太子的命相连的人来说，青青那诡异的福气他们不仅仅忌惮，更想要拉拢，”抬头，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想他们那样的人，是最怕死的，我估计他们也不想承担弄死青青未婚夫所带来的报应。” 听他这么说，柳青青还有柳元吉兄弟两个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柳青云话锋一转，三人的心有跟着提了上来，“青青的福气也是有漏洞的，这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柳梅花。”柳青青肯定地说出这个答案，原因很简单，因为只有她和柳梅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恩。”柳青云点头，“最关键的是，她如今是端木轩的侧妃，以她的野心，肯定不会满足的。”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不过，大家都懂。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柳青槿赞同柳青云的话，随后看着柳元吉，“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家里，上次柳梅花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绑架爹和娘，下一次呢？” 柳青桦等人都将眉头皱起来，“这倒是一个问题。” 他们还是拖小辈们的后腿了，“那要怎么办？” “自然是谁带来的麻烦，找谁解决去。”柳青云笑着说道，“太子殿下。” 这话得到柳家人的一致同意。 “老大，莫染那两兄弟，也好好查查。”下午离开的时候，柳元吉想了想开口说道。 “爹，你就放心吧，没事的，有时间我们就会回去看你们的。”柳青桦笑着说道。 只是，坐在回村马车里的柳元吉兄弟俩，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爷，这是瑞王府送来的。”端木轩府，前院，一口大红箱子出现在端木轩的面前，管家恭敬地说道。 端木轩带着笑容皱眉，“打开。” “是，”管家挥手让一边的侍卫将箱子打开，谁也没料到，里面竟然是两个姑娘。 端木轩看着秋月和冬梅两人，紧闭着眼睛，脸上和身上没有伤痕，就那么安静地躺在箱子里，像极了两只可怜的猫儿，只是这个时候的端木轩心里生不起半点同情之心，浑身冰凉，“你刚刚说是谁送过来的？”他很希望是他听错了。 “瑞王府。”管家看着自家主子苍白的脸上，心里也不安起来，小声地说道。 端木轩不愧是端木轩，即使知道事情恐怕要遭，还是很快就稳定了心神，“快，将她们弄醒。”只有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想办法去解决。 只是，端木阳显然没有给他问清情况的时间，在他的话刚刚落下，宫里的太监就走了进来，“八皇子，皇上口谕，命八皇子即刻进宫。” “李公公，我这刚从外面回来，不知可否换身衣服后再去？”面前这位太监是在端木凌跟前伺候的，更何况他现在代表的是皇上，端木轩自然是不想得罪的。 “八皇子，皇上的意思是即刻。”能在诺大的皇宫奋出头，就每一个傻子，在八皇子和世子之间，虽然算起来前者是皇上的亲儿子，后者只是侄儿，但要做出选择的话，并不苦难，谁让皇上的儿子有一打，而侄儿只有那么一个，并且好宝贝得很。 听到这样的回答，端木轩眼神一暗，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果然，当他进了皇宫，跟着李公公来到御书房时，皇叔和端木阳坐在一起，父子两个均是扬起下巴，看了他一眼后，便同时回头，红着眼眶看向他父皇，一副他们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行了，老八现在也来了，你们父子两有什么委屈就赶紧说，朕给你们做主。”端木凌笑着说道，至于一边站着的端木轩，他这是也是动了要狠狠惩罚对方一番的心思。 “皇兄，你可要替我做主啊，”端木瑞的话一出口，就开始哭嚎起来，那模样完全不像一个最贵的王爷该做的事情，况且，他的年龄也太超过了，看得屋内的人都恶寒不已，也只有端木阳在一边配合着，默默地掉眼泪。 “我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皇兄，我也就不活了啊！”端木瑞依旧在演绎，可是端木轩的心却慢慢地坠入冰窖，越来越冷。 “好了，直接说事。”端木凌打断对方的话，即便知道这两父子在演，在装，特别是阳儿那可怜的模样，他还是会心疼的。 “皇兄，这里是天子脚下啊，今天竟然有人刺杀阳儿，要不是我给他配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小厮，皇兄，说不定，你现在就看不见活生生的阳儿了。”端木瑞说着说着，本来只是干嚎的，此时眼泪还真的掉了下来。 “砰！”他的话一落下，虽然早已经知道事实真相，可端木凌仍然忍不住将一巴掌拍到书桌上，“真是胆大包天。” 看着父皇的态度，端木轩直觉的眼前一黑，就像他完全没有希望的前途一般。 接着端木阳就将今天在柳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中间隐去了许多，着重强调他被刺杀的过程，“皇伯伯，这些人是知道我经常去柳家，而柳家也不像其他的大户人家那般，侍卫奴才一大堆，他们就是看中这一点才选择在那里动手的。” 话到了这里，端木轩还有什么不清楚，恐怕是秋月姐妹两暴露之后，想着将柳青云除去，解决他的心头大患，真是愚蠢，但他能说这不是他原本的意思吗？不能，因为秋月她们是他派出去的，这件事情，父皇他们恐怕已经知道。 “老八，阳儿要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我在这里给你道歉，”端木轩还在想法子，端木瑞的话却让他无言以对，“阳儿这人你是知道的，他就是顽皮，有口无心。” 木然地看着自家皇叔，心里憋得都快吐血了，可他能怎么说，说秋月他们不是要刺杀端木阳，而是柳青云，但柳青云跟太子的关系，他可以肯定这三人是清楚的，这不就等于告诉父皇他想要杀太子吗？ 这还叫有口无心，他很清楚，这是端木阳的阳谋，让他不得不认下这刺杀他的罪名，更重要的是，还能掩饰一下柳青云和太子之间的关系。 “老八，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端木凌看着他，冷冷地问道。 端木轩笔直地跪下，“儿臣知罪，无话可说。” 还蛮聪明的嘛，知道狡辩是没用的，端木瑞和端木阳对是一眼，不过，既然承认了，恐怕这惩罚就不小。 果然，一道囚禁端木轩的圣旨让让朝堂和后宫都震动了，什么八皇子奸佞狠毒，不忠不孝，不睦兄弟　，就圣旨上的词，那是直接就绝了端木轩的前路。 原本在府里等着惩罚圣旨的端木轩就有心理准备，可听到之后，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最先去求情的是太后，只是，知道原因后，求情的话再也没说了，阳儿和太子可是她老人家的心头肉，她看着一点点长大的，无论哪一个受到伤害，都跟要了她的命一般，老八是应该好好想想了。 “看到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他就自己把自己作死了。”端木昊笑呵呵地说道，“哎，老八这是何苦呢？” “自作自受。”四皇子冷冷地说道，他可是看见太子二哥手臂上的伤。 太子起身，整了整他华贵的袖子，“走吧，老四。” “去哪？” “自然是跟老八求情去，”端木昊依旧笑得风华绝代。 “我不想去。”四皇子知道太子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直接表达他的意思。 “我的四弟，”端木昊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这样的性子，要是没有我罩着，你该怎么办啊？”说完，还很担忧地看着四皇子。 “二哥。” 端木昊这个时候，已经错身走了过去，“四弟，别忘了父皇给老八的圣旨上，不睦兄弟，再怎么说，老八也是我们的兄弟，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一会跟我去求情的时候，千万别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明白吗？” “是，二哥。”四皇子一惊，他本来就不傻，经过太子这么一提点，立刻反应过来，“多谢二哥。” “我们是兄弟，不用那么客气。”这兄弟二字，也只有他们自己能够区别出其中的真假。 “你们来干什么？”赶巧了，在书房门口，太子和四皇子两人正好遇上匆匆忙忙进宫的九皇子和十皇子，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就是十皇子现在的模样。 不过，端木凌既然下了圣旨，就说明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九皇子和十皇子想着他家八哥，年纪轻轻的就被囚禁在府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父皇这也太狠了。 “父皇，八弟还年轻，犯错也是在所难免的，”端木昊跪了一下，端木凌就叫起了，至于其他是三个跪在地上的儿子，偏心的端木凌心想，他们皮糙肉厚的，再说，跪的是朕，有什么不对的。 “所以呢？”端木凌看向自家的太子。 “思过反省而已，但他到底是皇子，可不能让其他人以为他被父皇惩罚了，就可以怠慢，”端木昊慢悠悠地说道：“我们端木家的人，无论是要打要杀，都是我们家自己的事。” 端木凌就喜欢他家儿子这副模样，“恩。” 跪在地上的九皇子和十皇子却心惊肉跳，刚刚太子发出上位者的气势，丝毫不亚于他们的父皇，这还是他们看不起，整天无所事事的太子吗？ “既然九弟和十弟与八弟交好，那么，儿臣请求父皇让九弟和十弟能进八弟的府上，多劝劝他，其他的不说，我只希望八弟不要走进死胡同。”端木昊难得认真地说话，但话里的内容只有端木凌能听懂，那道圣旨看似无情，实际上是在点醒端木轩，让他不想再妄想不属于他的东西，不要到最后逼得父皇真正对他下狠手。 看着低下老九和老十不可思议的模样，他们是觉得太子帮忙求情很奇怪？心里冷笑，他虽然是有些偏心，可在皇位的继承人上，他一直都是很理智的，比起其他只知道争权夺势的儿子，太子实在是出色太多了。 “父皇。”九皇子和十皇子同时叫道，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端木凌，无论太子处于什么目的，他们都希望父皇能够答应他的。 “行了，你们两兄弟想去就去吧，不过，朕告诉你，别在做那些蠢事了，否则，就不会像这次这么简单了。”端木凌警告道。 “多谢父皇。”九皇子和十皇子同时说道。 “怎么会？怎么会？”柳梅婷得到消息后，整个人都呆了，嘴里不停地嘀咕道，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看向一边颓废的端木轩。 “爷，为什么？” “刺杀端木阳。”端木轩苦笑着说道，整个人似乎都萎靡了下来，随后，看了一眼柳梅婷询问的眼神，颇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样子，将事情说了一遍。 柳梅婷沉默，这跟她所知道的历史不太一样。 “八哥，八哥。”就在柳梅婷苦思了一个时辰，而端木轩沉默了一个时辰后，十皇子熟悉的叫唤声响起，两人抬起头，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囚禁他了吗？ 很快，九皇子和十皇子的身影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端木轩死了的心又活了起来，柳梅婷的眼睛一亮，两人同时想到，或许情况并没有他们想得那么遭。 “端木阳真可恨，还有皇叔也真是的，那么大的年纪，还如此胡闹。”十皇子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愤怒地吼道：“有什么事情私下解决就好了，非要闹到父皇面前，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十弟。”九皇子很无奈地叫道：“你以为这件事情父皇不知道吗？我想秋月和冬梅压根就没想过要刺杀端木阳，可那又怎么样？端木阳就是要让八哥坐实刺杀他的罪名，而父皇也帮着他。” “这从一开始就是端木阳的阳谋，因为他知道皇上会偏帮他，也清楚爷会选择承认。”柳梅婷皱着眉头说道：“端木阳恐怕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 端木轩点头，“这是自然，他们父子能这么多年深得皇祖母和父皇喜爱，怎么可能一点手段都没有，这次的事情我认了。” “那八哥？”九皇子看着他，眼睛已经将他未说的话表达得很明显。 “从长计议。”短短的四个字，让九皇子和柳梅婷的心都稳了。 对于八皇子的事情，柳青青等人自然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对方对他们出手也不是第一次了，看起来以后还要多防备他一些。 倒是在他们家的莫染兄弟两个，世子爷也查过了，没有问题，放下心里来的柳家人，在平静的生活中，慢慢相处起来，才发现两兄弟都是很不错的人，关系也渐渐地好了起来，而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也在不知不觉间到来。 第92章 “你们放心吧，我和小琪在家里等你们回来。”莫染拒绝了柳青桦邀请他们兄弟去柳家村过中秋的提议，况且，他也清楚，对方很可能是看着他们兄弟两人孤孤单单的，才会提出这么一句。 “恩，”柳青桦笑着点头。 “大哥，快点，走了。”马车里，柳青槿探出脑袋来，催着柳青桦。 “来了。”柳青桦说完就上车。 莫染和莫琪两兄弟看着几辆马车慢慢地驶出他们的视线，好久之后，莫染才叹了一口气，“走吧，小琪，回屋了。” “恩。”莫琪情绪有些低落地点头。 柳家村这边，一大早柳大山就带着柳全富，溜达到柳全贵家，乐呵呵地等着他的曾孙子们到家，等柳青青他们到家后，那热闹自然不用说，捧着他们带回来的礼物，嘴上说着何必浪费那钱，一张脸却是乐开了花，这可是晚辈们的心意。 因为柳青桦他们并没有几天假，所以，柳青青和柳青云成亲的日子就成了重中之重，中秋节一过，柳全贵就交上了村中的族老，他们一房人和柳青云一房人挤在一起，在经过好一阵子的商量争吵之后，定在了明年的正月初六。 柳青青因为早就有心里准备，倒是没有再想之前那般，而柳青云，直到人都回到京城，脸上的笑容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人是喜事临门。 “青云，什么事这么高兴？”莫染递过一杯水后，在他旁边坐下，笑着问道。 柳青云的笑容更加的灿烂，“莫大哥，正月初六，我就要和青青成亲了。” “砰”水壶滚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滚烫的开水见了出来，冒着浓浓的热气，笑容有一瞬间僵硬的莫染看见后，蹭得一下跑了过去，“小琪，怎么了？有没有烫到？” “没有。”莫琪摇头，眼眶有些发红，看了一眼柳青云，闷着头转身离开。 “没事吧？”柳青云也关心地问道，“你弟弟怎么了？” “不知道，我去看看。” “快去吧，若是烫到，就去医馆那点烫伤药，别耽搁了。” 莫染点头，脚步匆忙地离开，而柳青青和柳青云成亲的日子，柳青云等人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回到京城第二日，就将喜帖递到了瑞王府。 “行啊，”端木阳重重地拍了拍柳青云的肩膀，带着浓浓的酸意，“恭喜啊，终于如愿以偿了。” 这话柳青云听得懂，从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后，凡是接近青青有点企图的男子，他都不动声色的解决了，面前这一位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感觉到肩膀传来的疼痛时，他也只有呲牙的份，“多谢世子。” “哼，你别得意，”端木阳将心里的不痛快直接表现在脸上，“你知道你应该是上了皇家家谱的人，叫端木云，我只要在皇帝伯伯面前一说，我们端木家的男人不能上门，嘿嘿。” 那意思是再明显不过的了，柳青云却是笃定地说道：“世子，你不会的。” “你就知道，”端木阳斜着眼看着柳青云。 柳青云点头，用他那一双大眼睛坦然地看着他，里面是十足的信任。 身为纨绔的端木阳最不怕遇上难缠的人，而最对付不了的就是像柳青云他们那一类没有坏心思又很容易满足的人，难道就任由这小子在他面前得意，他却只能憋着？ 这么一想，看着眼前一脸幸福的柳青云就更觉得不顺眼了，不行，一定得想办法扳回来，否则，他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混了。 对于两人之间的婚事，柳家人虽然没有大肆张扬，却也没有想过隐藏，所以，很快许多人就知道了。 “老四，看好老八，这大喜之事还是不出现意外的好。”端木昊笑着吩咐道。 四皇子并不觉得已经吃了大亏，如今正本圈禁的老八还会有什么动作，可他向来听太子的话，“放心吧，二哥。” 端木轩府上，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放心吧，没事的。”柳梅婷笑着安慰端木轩。 端木轩微笑点头，“尽人事，听天命吧。” 柳梅婷皱眉，爷被关着的日子越来越沉稳，她心里是开心的，可这并不代表她希望八皇子变得消极，没有了斗志和冲劲。 “爷，我命由我不由天。”柳梅婷十分认真地说道。 欧阳烨看过手中的纸条，笑了，让跟在他身边的小厮吓得一脸惨白，用力地吞了口水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你怎么了？” “欧阳夫人有搞定欧阳蝶吗？”欧阳烨自然不会为小厮解惑。 小厮摇头，“这些日子，夫人一直在劝二小姐，只是每次一开口就被二小姐给打断，奴才听说，因为夫人不再像之前那般赞同二小姐和柳青云的事情，夫人每次一去，二小姐房间里的东西就会重新换过，还有，二小姐已经好几次寻死，不过，都被夫人给救了下来。” “这才是欧阳蝶，我的二妹妹，她若是那么容易妥协，我倒是要奇怪了。”欧阳烨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恶意，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小厮，“既然我是她大哥，自然要帮她一把，你将这纸条交给二小姐。” 小厮接过，因为欧阳烨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隐瞒，所以他很容易就看清楚了上面的一句话，心肝一抖，他家少爷的心思是越来越诡异了。 “是，少爷。”他只是小厮，自然要听从自家少爷的话。 所以，一刻钟后，欧阳蝶疑惑地接过面前这个陌生小厮递过的字条，防备地看了好几眼小厮，这才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 然后，整个人就跟雷劈了似地僵直地站在那里，手中的纸条慢慢地飘落在地上，本来欧阳蝶长得就很是甜美，可当这张甜美的脸上出现绝望的表情，可怜得让跟着欧阳烨性子也变得有几分怪异的小厮都忍不住同情对方一把。 “二小姐，若是没事，小的就先告退了。”小厮说完，也不等欧阳蝶反应，利落地退了出去，这样的热闹，他要躲远些看才安全。 欧阳蝶回神过来，整个人被愤怒充斥着，骗子，骗子，明明答应了要帮她的，她那么相信她，为什么要骗她？看着纸条上，柳青云和柳青青正月初六大婚，气得两眼通红，理智一点点被燃烧，最后变成灰烬，一把就将一边的桌子给掀了。 一边几个五大三粗的丫鬟一看，连忙上前，将欧阳蝶保住，她们可是夫人派了防止小姐伤害自己的，若是小姐有个什么，她们就完蛋了。 只是，这一次，小姐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挣脱不掉就安静下来，而是像疯了一般，不断地挣扎，她们几个脸都被抓伤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夫人过来。”其中一个丫鬟喘着粗气对着端着点心进来，看着这一幕脸色发白身子不断发抖的丫鬟吼道。 “啊，”小丫鬟回神，直接将手中的点心盘子丢了，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欧阳夫人来的很快，此时的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眼底的青色即使是擦了很多的粉也遮掩不了，“蝶儿，你怎么了？别吓我。” 看见欧阳夫人，原本有些累了的欧阳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朝着欧阳夫人扑去，刚刚放松的几个丫鬟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将她紧紧抓住。 为什么？为什么？欧阳蝶想要问她娘为什么要骗她，可她哑了，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不断地咆哮，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欧阳夫人哭着在一边叫了好久，只是她的宝贝女儿依旧用那种愤怒的眼神盯着她，火气也上来了，但她的火是不会对着自己女儿，“你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照顾小姐的。” “夫人，奴婢也不知道，”抱着欧阳蝶右手臂的丫鬟苦笑地说道：“小姐一直都好好的，对了，夫人，大少爷身边的小厮过来，给了小姐一张条子，小姐看过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欧阳夫人一愣，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儿子将柳青云和他们欧阳府的关系告诉她了，想到这里，脸色一变，“纸条呢？” “在地上。”丫鬟立刻回答。 话落下，自然有机灵的下人将那张纸条捡了起来，欧阳夫人接过一看，便知道她女儿为何发疯了，“蝶儿，你听娘的话好不好，那柳青云真的不适合你。” 累了的欧阳蝶一听这话，恨恨地瞪着她，眼里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十分明显。 “蝶儿啊，别闹了，我就让丫鬟放了你。” 欧阳蝶依旧倔强地看着她。 之后欧阳夫人又苦口婆心地劝了好久，那些话欧阳蝶身边的丫鬟都能背出来了，要是有用的话，她们家小姐就不会发疯了。 果然，听了她这话，欧阳蝶更疯了。 “够了！”欧阳夫人忍不住了，一巴掌扇了过去，厉声呵斥道：“我告诉你，欧阳蝶，父母之命没媒妁之言，对柳青云你就死了心吧，我是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这一巴掌把自小娇养的欧阳蝶打蒙了，再一听她亲娘的话，更觉得万念俱灰，一狠心，对着自己的舌头咬了下去，只是，不知为何，并没有咬到舌头，倒是下嘴唇鲜血淋漓，伴随而来的剧痛让她清醒过来。 而她对面的欧阳夫人则被欧阳蝶的举动吓坏了，看着她被鲜血染满了的下巴，抬手想要去查看，却又害怕弄疼她，颤抖着声音小心地问道：“蝶儿，你没事吧？” 欧阳蝶疼得皱起眉头，原本想哭的，在看见她娘的模样，再次倔强地看着她，意思很明显，那便是你不成全我，我就去死。 看着小女儿这般模样，欧阳夫人气得咬牙切齿，“蝶儿，除了柳青云的事情，其他的娘都可以答应。” 欧阳蝶是疼的，只是听她娘这么说，豁出去再次对着她的嘴唇要下去，任由因疼痛而冒出的眼泪顺着脸颊而下，她还年轻，当然不想死，但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娘心软，答应她。 “你找死啊！”只是这一次欧阳夫人却让她失望了，原本就被柳青云的出现弄得心烦意乱，再加上女儿一直在闹，特别是今天，竟然用这样的法子来逼迫自己，这让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欧阳夫人怎么受得了，特别是女儿那鲜红的血迹，不断地刺激着她，“好，好，我现在就告诉，为什么你不能和柳青云在一起，因为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欧阳蝶瞪大眼睛，傻傻地看着欧阳夫人，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疯了吧？ “你以为我骗你吗？柳青云就是端木云，在他成为端木云之前，他叫欧阳云，他千真万确是你同父异母的兄长。”欧阳夫人冲着欧阳蝶吼道：“如果是这样，你还要跟他在一起的话，我也就不拦着了。” 房间内原本震惊不已的丫鬟们，如今只剩下恐惧，主子这样不堪的秘密被她们听去了，哪里还有活路。 “你胡说！胡说！”突然，欧阳蝶尖叫出声，“他怎么可能是欧阳云，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娘，你是骗我的，骗我的？你不是说那端木云已经死了吗？” “我也希望是骗你的，”被欧阳蝶尖锐的声音拉回理智，欧阳夫人满脸疲惫地说道：“可这就是事实，蝶儿，你现在明白了吧，为什么娘要千方百计地阻止你们两在一起？” “竟然是真的？”欧阳蝶看着欧阳夫人，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滑落了下来，眼里还带着一丝希望。 欧阳夫人点头。 欧阳蝶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啊！”痛苦地大叫一声吼，脑袋埋进双臂，嚎嚎地大哭起来。 欧阳夫人上前，蹲下身子，抱着小女儿，眼泪无声地落下，两手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揪着心想着，虽然真相很残忍，但能让蝶儿放弃柳青云，也算是好事一件吧。 一时间房间内，只有欧阳蝶的哭声，由最初的痛苦慢慢地变成了低泣，欧阳夫人正想将女儿扶起来时，屋内的一个丫鬟，终于看见了早已经站在门口的欧阳清，惊呼：“老爷！” 欧阳夫人的身子一僵，她是最不想让自家老爷知道柳青云身份的人，她怎么也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了，他的儿子与那柳青云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大，在欧阳府的继承人上，是个人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你说柳青云是我儿子？”欧阳清语气里的喜悦都快要溢出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欧阳夫人心里还存在一丝侥幸，站起身来，回头就看见欧阳清一脸的惊喜，眼里闪烁的光芒是从烨儿短腿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挤出一个很是勉强的笑容，“老爷，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问你，柳青云是不是我儿子？你刚刚的话我都听见了。”欧阳清跛着脚，可动作很快地冲到欧阳夫人面前，两手抓着她的肩膀，十分急切且大声地问道。 “老爷，你抓痛我了。”欧阳夫人红着眼眶说道。 她这幅模样，若是在寻常情况下，还是很有用的，如今却只引得欧阳清的不耐烦，直接摇着她吼道：“你回答我的问题！” 欧阳夫人原本想模棱两可地回答，可眼角扫向一边的女儿也瞪大眼睛看着她，想了想，只得点头，“是，柳青云就是欧阳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欧阳清高兴坏了，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匆匆地跑出房间，像个疯子一般，抬起脑袋，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声地吼道：“天不亡我欧阳家啊！哈哈哈！” 欧阳清笑得很是畅快，直到岔气时才停下来，站在房间门口的欧阳夫人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男人，她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欧阳蝶却仿佛没有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脸了无生趣的模样躺在床上，就连她能开口说话这件事情都没人发现，躲在远处的小厮兴致勃勃地看完，然后利索地回了欧阳烨所在的小院。 “这么说，你们老爷是想让柳青云来继承欧阳府？”欧阳烨笑着问道。 “奴才看老爷的样子，恐怕是这样的。” “继承欧阳府，”欧阳烨嘲讽地说道：“现在的欧阳府还有什么值得我去抢的，不过，那老头子恐怕忘记了，柳青云早已经入了皇家，即使改姓也是姓端木，再说，那柳青云和柳青青成婚，可是入赘柳家的。” 小厮张了张嘴巴，犹豫了一下，“老爷恐怕会阻止的。” “呵呵，他阻止不了的。”欧阳烨十分肯定地说道：“闹吧，越闹才越有意思。” 听到自家少爷这么说，小厮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另一边，欧阳清情绪平稳下来后，就匆匆地叫来管家，把自个儿浑身上下打理了一番，“怎么样？” “很精神。”管家同样很开心地回答，比起欧阳烨那个阴沉不定的少爷来继承欧阳府，他更希望是柳青云，只是，“老爷，你去了柳家，和大少爷碰面，想到要说些什么了吗？” 欧阳清一愣，随后笑着说道：“先走，路上慢慢想，我是他亲爹，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见老爷这么兴奋，管家也不好说什么扫兴的话，不过，他可没有自家老爷这么乐观，十多年没见，大少爷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亲爹是什么样的态度，他可拿不准。 欧阳清一出门，欧阳烨就知道了，“老头子是越活越回去了，他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找柳青云，呵呵。” “少爷，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欧阳烨冷冷一笑，“当初柳青云是为什么进入皇室的？” 小厮恍然大悟，“少爷，你真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老头子太蠢了，说实话，我倒是希望柳青云进入欧阳府，那么，这府里会更加的热闹。” 欧阳清确实是像欧阳烨所想的那样，有个出色的儿子继承欧阳府，将在他手里颓败的欧阳府发扬光大的喜悦早已经让他理智早已经飞到天边去了。 他能想到的是，他们父子相认后，他的儿子将欧阳府恢复到之前的风光和地位，他就是死了也有脸去见欧阳家的列祖列宗。 “老爷，到了。”马车停下，管家的声音传来，欧阳清收回他的畅想，将快咧到后脑勺的嘴角掰了回来，努力掩饰他的喜悦之心，带着温和的面孔掀开马车帘子。 一下马车，看着那两扇门，还有巴掌那么点大的院子，皱起了眉头，“大少爷他就住在这里？” “是，老爷，”管家开口说道。 “去敲门吧。”十分嫌弃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开口说道。 这个时候虽然是下午，不过，离着柳青云他们回家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开门的是莫琪，“你们找谁？” “我们老爷是欧阳府的，找柳青云。”管家有礼地说道。 莫琪是个俊秀的小伙子，看着欧阳清的穿着，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老爷，想了一下，回道：“青云少爷不在，要不你们进来喝杯茶，等会。” 管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头看着欧阳清，见他点头，才再次开口，“打扰了。” “请。”莫琪将欧阳清一行人请了进去。 院子里，柳青青正坐在小凳子上在给柳青桦新做的衣服上绣花，抬眼看着走进来的人，一个老爷，一个管家，两个小厮，站起身来，跟着走了进去，坐在她身边玩风车的常笑立刻跟上。 莫琪招呼欧阳清坐下，泡茶时才发现壶里已经没水了，“欧阳老爷，请稍等。”说完拎着空壶去厨房。 柳青青看了一眼欧阳清，就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正要询问，欧阳清却用力地拍了一下茶几，“还有没有规矩了？这里是你一个下人该做的地方吗？” 欧阳清很生气，他欧阳府的大少爷，住在这么狭窄的院子里已经够委屈了，没想打一个下人竟然敢和他平起平坐，可见平日里多么的趾高气扬，看来将他带回欧阳府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他找个媳妇，不然，一个男人后宅不宁，会影响到他的前程。 第93章 看着大咧咧坐在主位上，以主人身份气势凌人地训斥她的欧阳老爷，柳青青原先想要客气询问的话卡在了喉咙，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瞪得更大，愣愣地看着一脸不悦的欧阳清，心想这位大叔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放肆！”欧阳清被他认为很低等的下人用看疯子的眼神盯着，更觉得他刚才想得没错，虽然很不耐烦管后院的事情，可一个下人，他还是收拾制得住的。 于是，很有威严的欧阳老爷严厉地说完这两字后，抄起一边的空茶杯，用力地朝着柳青青的脑袋扔过去，只是他不仅没能如愿地看着那个“下人”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求情，反而是“砰”的一声，那茶杯就改变了路线，在在他的脚边炸开，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硕大的拳头就出现在他的眼前，紧接着右脸颊传来剧痛，整个人随着身后的椅子倒下。 “坏人。”常笑看着摔在地上捂着脸的欧阳清，黑黝黝憨实的脸生气得很。 管家和跟着来的两个下人被吓了一跳，实在是常笑的动作太快，刚才的那一幕他们都没看清，他们家老爷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听到屋里动静的莫琪匆匆忙忙地跑进来，看见柳青青安稳地坐在椅子上，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之后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管家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扶欧阳清，看着对方肿得很高的右脸，眼里的担忧尽显，“老爷，你没事吧？” 年少时的欧阳清也曾有意气风发之时，为了建功立业也努力奋斗过，只是，在他爹一句要收敛锋芒之后，慢慢地低调起来，时间一久，就懈怠了，渐渐的心志早已经磨灭，原本精湛的武艺，如今剩下的也就是一尊比文臣要好一点养尊处优的身子。 所以，对上常笑的拳头，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更何况是躲避，如今再听管家的话，更是疼得受不了，紧皱着眉头，咬紧牙关才没有哼出生，不过，那张脸也扭曲得很难看，哪里还有刚刚那般的气势和清贵。 “你到底是什么人？”欧阳清并不笨，即使武艺不在，但眼力还是有的，那黑大汉的动作之快，实属罕见，而有那样功夫的人，竟然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姑娘的身后，而那姑娘，刚刚那么大的动作，她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见不是他最初所认为的下人。 “欧阳老爷，你来我家，有什么事吗？”发生了刚刚那一幕，柳青青就更不想客气了，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当然，她想说的话依旧是有常笑翻译的。 “你是柳青青。”关于柳青青的事情，欧阳清还是听说过的，一个哑巴，却能找到一个能听懂她心声的人，绑她说话，对于这样的事情，他原本是不相信的，如今亲眼见了，看着常笑和柳青青，多了几分惊奇。 柳青青点头，“我是，你找我？” 原来是真的，欧阳清在心里如此想着，他身边的管家上下打量着柳青青，然后皱起眉头，靠近欧阳清，在他的耳边低语。 欧阳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盯着柳青青的眼睛由惊奇变成了浓浓的嫌弃，之前在听说新科状元竟然入赘，对方还是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哑女，他觉得那状元郎肯定的脑子坏了，否则，怎么会同意这样荒唐的婚事，哑女也就算了，入赘啊，还有没有点男人的尊严了。 作为旁观者的时候欧阳清也就那么想想，顺道鄙视一下那位状元郎，可如今，换成了他儿子，还如何能坐得住，“欧阳云呢？” 柳青青眨眼，再次确定这位老爷脑子有问题，“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叫欧阳云的人。” “老爷，大少爷现在叫柳青云。”知道柳青青的身份后，管家眼里的轻视也没怎么掩饰，如若不是顾忌到她身后的大汉，他一定不会容忍一个下等的民女在这里放肆的。 青云哥哥是他家大少爷？难道眼前这位就是青云哥哥的亲爹？柳青青一听这话，看向欧阳清，想要从那张脸中寻找到柳青云的影子，别说，当她仔仔细细地将欧阳清的五官打量了一遍，终于在那两条秀气的眉毛上看出了相似之处。 “哼，”欧阳清冷哼，原先在他心里才华出众能够将欧阳家发扬光大，寄予厚望的儿子，突然又变成了那个被他耻笑甘心入赘，背典忘祖的小人，废物。 这样的转变让原本一心火热想要见儿子的欧阳清就变成了熊熊的怒火，自然看着柳青青这个罪魁祸首是万分的不顺眼。 “欧阳老爷，你有事吗？若是无事的话，欧阳老爷这般尊贵的人还是早些离开寒舍，免得再出现什么损伤，我们家贫，可赔不起。”知道眼前这人很有可能是青云哥哥的亲爹，柳青青的心里就更加的不喜，所以，说话就更加不客气。 欧阳清听了这话，再看着五大三粗的常笑，脸上的伤就更加疼痛，火气自然也随之高涨，“你，你，你真没教养。”说着这样的话，他的心里后悔啊，早知道会遇上高手，他出门就多带上些侍卫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被一个不知礼数的小丫头气得毫无办法。 “常笑，送客。”柳青青在心里说道。 常笑一向听柳青青的话，再加上心智依旧是小孩，见客人杵在那里不动，直接伸手要去推他们，却被欧阳清误会了，“你要干什么？” 看着脸色发白，声音多有些颤抖的欧阳清，柳青青都有些看不起他了。 常笑却不会想那么多，上前，见他们不断往后退，有些不满地改推为拉，一手抓着欧阳清，一手扯着管家，也不管他们的叫声，拖着就往外走。 “等等，”等到三人都快要到门槛，与莫琪已经擦身而过，他才反应过来，跑到柳青青身边，“青青小姐，欧阳老爷毕竟是客。”说到这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再说，他妹妹可是皇后娘娘，为一点小事就闹大，不值得。” “常笑，等等。”柳青青倒不是因为莫琪这话，而是想到，无论她有多不喜会牺牲亲生儿子的欧阳清，可这毕竟是青云哥哥的事情，再加上对方既然已经找上门来，就算这一次撵走了，肯定不会这么甘心的，这位欧阳老爷看着就不是个省心的，来她家闹就算了，要是去青云哥哥任职的地方，那恐怕整个京城都知道青云哥哥之前的身份，太子的敌人恐怕全都会将目光集中在青云哥哥。 常笑很听话，收了手，而此时的欧阳清，整张脸因为气愤和羞愤而一片通红，呼呼直喘粗气，回头瞪着柳青青，“就你这样没规矩的野丫头，也想当我欧阳家的儿媳妇，我告诉你，做梦。” 原本欧阳清只是因为愤怒说说而已，只是话说完，他觉得很有道理，他一定要帮自己儿子退了这门亲事。 “欧阳老爷，你也别激动，一切等青云哥哥回来再说吧。”柳青青说完，站起身来，“莫琪，你招待一下欧阳老爷，我先回院子了。” 莫琪点头，而欧阳清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就这么大咧咧地离开，他也想很有骨气地掉头离开，可想到已经残废了的欧阳烨，他又阴沉着脸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柳青云一行人回到家，一眼就看见坐在诸位上的欧阳清，他们不像柳青青，不知道欧阳清是欧阳蝶的父亲，柳青桦兄弟几个都默契地看向柳青云，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惹的桃花你自己解决。 柳青云很无辜，对上欧阳清灼热的目光，心里一阵厌烦，想着这欧阳家怎么就没完没了了。 这才是他的儿子，在五个长相出众的年轻人中，他很轻易就认出了自己的儿子，没有半点怀疑，因为那双眼睛，更因为有耳垂上的那颗黑痣。 这就是他的儿子啊，欧阳清的心都激动得不断颤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出色，“云儿！” 欧阳清饱含深情地呼唤，却没有得到同样的回应，柳青桦等人奇怪地看着他，而柳青云被他那样地看着，那是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欧阳老爷，”柳青云客气地打招呼。 对方的冷淡疏离并没有减少欧阳清激动喜悦的心情，只见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紧紧地盯着柳青云，一步步地向他走去，在距离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云儿！” 柳青云客气的笑容都有些绷不住。 对立而站的父子两人，一个热情得难以招架笑容灿烂，另一个却是一头雾水满脸莫名其妙，柳青桦几个在一边看得也是迷糊。 “莫琪，你有事就去忙吧。”就在这个时候，柳青青的声音响起。 莫琪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我去准备晚饭。” “青青。”柳青云眼睛一亮，笑得跟朵花似地，十分殷勤地上前，抢在柳青桦他们前面，开口说道：“从明天起，我们有五天的休假，你想去哪里玩，我都可以陪你的。” 欧阳清一看到柳青青脸就沉了下来，再看着自家儿子那谄媚讨好的样子，更是一下子就黑得不行。 倒是柳青桦等人对此一点都不奇怪。 “你们再过几个月就要成婚了，趁着休假，也该准备起来了，”柳青桦不赞同地开口说道：“京城里好多东西都比县里便宜，五天的时间，买了带回去也来得及。” 柳青杨几人点头，柳青槿歪着脑袋看着柳青云，“青云哥，你都是要成家的人，不能整天想着玩，你这个样子，我们怎么能放心将姐姐交给你。” 一般情况下，家里有外人，他们是不会这么说的，不过，这欧阳清不一样，他的女儿可一直对柳青云垂涎不已，这样说也是让欧阳家死了这条心，管对方多大的势力，他们也不会让他抢了属于她妹妹的东西，更何况还是青青的意中人。 柳青云自然是明白他们的用意，很是没脾气地笑着点头。 “青云哥哥，我没有哪里想去的，村子里就好。”柳青青实话实说，前世今生，再繁华的地方她都去过，即使这里还有更多风景优美的地方，在她的眼里，都比不上柳家村，可以说，那是她心里的天堂。 “听你的，我们就回村。”柳青云笑着说道。 看着这样的儿子，欧阳清气得想一巴掌打过去，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只是，扬起的巴掌在半途中被常笑给截住了，如钳子一般，他憋足了劲也挣脱不掉，“你放开。” 欧阳清的动作引得柳青云等人的注目，“欧阳老爷，我已经有了婚约，并且很快就要成亲，和令爱没有半点可能，欧阳老爷你与其花心思在我身上，还不如好好劝劝令爱，京城那么多的年轻才俊，肯定有配得上令爱的。” 柳青青听了这话，心头一愣，那欧阳蝶竟然是青云哥哥的妹妹，难怪此时的欧阳老爷脸色青白，很是难看，想来没有哪个父亲听了这事，还能有好心情的。 “你在胡说什么，这么亲事我不同意！”欧阳清对着柳青云斥责道。 柳青云挑眉，笑容十分疏离，“这事欧阳老爷你恐怕管不着。”声音没有对方大，可态度却是强硬得很。 欧阳清的手一得自由，就指着柳青云的鼻子，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你，你丢不丢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能入赘，你这是要气死我你才高兴吗？” “这和欧阳老爷有关系吗？”柳青云心里闪过一丝怪异，不过，很快就被他忽略了，依旧觉得对方这么胡搅蛮缠就是为了欧阳蝶，所以，说完又加了一句，“无论如何，我和欧阳蝶都绝无可能。” 柳青青看着这位欧阳老爷的脸又黑了一层。 “我是你亲爹，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许是被柳青云的态度气狠了，欧阳清不管不顾地吼了出来，然后，屋子里安静了，柳青云的笑容僵在脸上。 柳青青看着有些心疼，柳青桦兄弟几个看看欧阳清，再看看柳青云，这两张脸还真像父子，也不说话了。 别看欧阳清的声音大，但话说出来之后，他看着柳青云的眼神可就没有刚才那么理直气壮，心里也有些发虚，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忘就能忘的，特别是在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注视下，让他有种无所遁形之感。 柳青云倒没有怀疑欧阳清的话，自从知道他和太子的关系后，亲爹的事情很容易就能查到，他没有去查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倒没有想到这个亲爹会自己找上门来，更加没有想到他竟然出生欧阳府。 “所以呢？”说实在的，柳青云的心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怨恨，当然，看着这个亲爹，也没有血脉相连的亲近感，更别说激动。 “你说什么？”欧阳清看着柳青云，以为对方不相信他的话，再次强调道：“我真的是你亲爹。” “我知道，可那又怎么样？”柳青云再次平静地问道。 欧阳清认真地看着对方，在等待的过程中，他曾经想过各种父子相认的场面，可唯独没想到，自家儿子的反应竟然这么的冷淡。 “那你想我如何？”柳青云有些好笑地看着欧阳清，他心里的想法全都表现在那张脸上，也难怪欧阳家即使出了个皇后娘娘还会越来越没落。 对上那陌生的目光，欧阳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心里所有的热情和打算都被这样目光所阻挠，第一时间怀疑面前这个儿子真的会如他所愿地光大他们欧阳家吗？ “我是你亲爹。”欧阳清再一次强调。 柳家兄妹很是无语，他们也看出来对方的心虚，恐怕不是一点点。 “我知道了，你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慢走，不送。”柳青云可不想跟他这么一直循环下去，直接开口逐客，没错，就是客，在柳青云的眼里，就算他面前这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对于他来说，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对比着柳青云对柳家人的态度，欧阳清的脸也冷了下来。 “大少爷，老爷是来接你回家的。”管家在一边十分恭敬地说道，在他看来，大少爷虽然是状元郎，却栖身在这么狭窄的院子里，而如今的官职小的是他这个管家都看不上眼的。他想着大少爷既然能考上状元，脑子肯定是不笨的，只要跟着他们会欧阳府，那么府里如今没落了，也能帮衬他不少的，大少爷压根就没有理由拒绝。 听了这话，欧阳清也反应过来了，扯起十分慈爱的笑容，“是啊，爹这些年一直在查找你的下落，今天一得到消息就过来了，爹也老了，跟爹回去吧，整个欧阳家就是你的了。” “是吗？”无论对方说话时态度多真诚，柳青云都没有心动，他的品性深受柳家村人的影响，不占便宜，更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样的事情，或许接受欧阳家他可以平步青云，可他还是觉得一步步地来，心里才踏实，再说，“你们就这么将欧阳府交给我，真的就一点要求都没有吗？” 这话别说柳青云不信，柳青青他们也同样不信。 柳青云真的只是随便这么一问，欧阳清却高兴得不行，不愧是他的儿子，脑子就是聪明，这样混迹朝堂也不会吃亏上当，再加上背后有欧阳府支持着，恢复昔日欧阳家的辉煌那是一点困难都没有。 不过，心里这么想，以为地方动心的欧阳清，倒是端了起来，一本正经地看了柳青云好一会，才严肃地说道：“清儿，你是我的儿子，欧阳家本来就是你的家，说什么要求这样见外的话。” 他的话说到这里，别说柳青云想翻白眼，就是柳青青兄妹几个都腻歪得很。 但欧阳清看着沉默的他们，自我感觉很是良好，饱含蔑视地瞥了一样柳青青，才对柳青云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有件小事情我希望你能在进府之前处理了，你堂堂一个男子汉，怎么能做上门女婿呢，怎么能跟一个哑巴成亲，你也不怕生出个小哑巴来吗？赶紧把这门婚事退了，等过些日子，爹再给你挑门好亲事，保证你满意。” 柳青桦兄弟几个看着欧阳清说话时那高高在上的态度，再听听他说出来的话，真有种上去挠他脸的冲动，这什么老爷，说起话来，比他们村子里的三姑六婆都还要难听。 倒是柳青青这个当事人没什么感觉，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要在意的话，她这个哑巴的日子恐怕就没法过了。 “欧阳老爷，您误会了，我并没有跟您回去的打算。”柳青云也有些生气，也不想再和这样的人周旋，于是，十分直白地说道：“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就不劳您多费心了。” 别说欧阳清，就是那管家，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柳青云，表情似乎再问，是他们听错了，还是对方说错了。 “欧阳老爷，请吧，我们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样一尊大佛。”柳青桦十分不客气地逐客。 “你，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只是，他不小的声音，直接被欧阳清给忽略了，直愣愣地看着他优秀的儿子，再一次确认地问道。 柳青云皱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那我就再说明白一点，欧阳老爷，不要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当初你将我送进皇宫，可以说我就已经还了你的生养之恩，如今你们欧阳家后继无人，又想到了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跟着你回去，帮着你振兴欧阳家？” 心里的打算被毫不留情地戳破，恼羞成怒的欧阳清想要翻脸，只是，对方柳青云那双嘲讽的眼睛，他想像训斥欧阳烨那般的话怎么也吼不出来。 “你好好想想，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气闷地留下这句话，欧阳清像逃难一般地离开了，他带来的人自然也飞快地跟上。 柳家人沉默了片刻，就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至于经过欧阳清这一闹，又会有多少人知道柳青云的身份，他们已经很淡定了，那些大人物的斗争，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就是担心害怕也没什么用，好吧，他们承认，之所以这么沉着，是因为他们上面有太子殿下撑着。 只是，柳青云等人没有想到的是，话都说得那么清楚了，欧阳清却还没有放弃，更丝毫没有觉得他频繁地来找柳青云，会给他带去多大的麻烦。 被烦得不行的柳青云，终于忍不住开出条件，“欧阳老爷，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我们心知肚明，我知道你现在想要挽回，行，只要你能够不管我的事情，并且将当年把我送出去而得到的好处丢掉，我再考虑跟你会欧阳家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这么多天下来，欧阳清算是看明白了，他这个儿子是真的不想回去，并不是在拿乔。 “我的事情你不能插手，包括婚事，”柳青云的态度很是强硬。 “可是，清儿，去上门你不觉得丢脸吗？” “那是我的事情。”柳青云开口说道。 欧阳清咬了咬牙，点头说道：“成。”先答应下来，至于儿子上门的事情，以后再想办法解决掉。 柳青云如何不知道他的打算，“现在的皇后娘娘，也就是欧阳老爷您的妹妹，是怎么坐上皇后之位的？” 原本欧阳清还不明白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什么叫将那好处丢掉，现在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这将儿子带回去的好处一点都没捞到，却要让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就是再傻也明白对方是想让他死心。 可是，明白又如何，能让他的妹妹让出皇后之位吗？不能的，欧阳清明白，即使那个皇后之位没什么实权，但若是没有了，他们欧阳府只会没落得更快。 柳青云看着面前的亲爹，他很清楚对方会怎么选择。 果然，离开之后的欧阳清，接下来就再没有登门，他们都以为欧阳清已经放弃了，只是，谁也没想到，十天之后，柳元吉和柳元时来到京城。 柳青云等人听了他们所说的事情之后，都将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没有想到，欧阳清竟然会从柳元时那边下手，“爹，他威胁你了？”在柳青云看来，欧阳清这个亲爹，还没有他养父的一根脚趾头重要。 说着这话的时候，柳青云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你个臭小子，老子是那么胆小怕事的人吗？”柳元时瞪了一眼柳青云，然后苦笑地说道：“那欧阳老爷若真的只是想让你认祖归宗，我并没有意见，毕竟他是你亲爹，再说，你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吗？即使是认了亲爹，你还能不孝顺老子？” 柳青云摇头，这肯定不能。 “只是啊，他让我帮你退了和青青的婚事，这个我是万万不能答应的。”柳元时想到当时欧阳家派来的人，一个个盛气凌人地让他接受他们施舍的银子，让他将儿子的婚事给退了时的场景，到现在都还冒火，觉着着急村子里的人将他们打一顿赶出村子都是轻的。 “你小子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吧？”柳元时目露凶光地看着柳青云，坐在他旁边的柳元吉同样目光不善。 “爹，你想到哪里去了，你想想，若我真的有那样的想法，那欧阳清还会从你那边下手吗？”柳青云跟他爹说完，又看向柳元吉，“三叔，你可别乱想，我可以发誓，我对青青是一心一意的，绝无二心的，他们都可以作证的。” 面对其他人柳青云可以淡定，可对方是青青的爹，他很清楚，若是三叔不同意这门婚事的话，青青即使心里不舍，恐怕也不会反驳三叔的。 跟青青在一起可是他很早就下定了决心的事情，眼看着都快成亲了，若是再出什么变故，他岂不得哭死，所以，柳青云又如何能不着急。 被他拉着作证的柳青桦兄弟几个，看着他那可怜兮兮又急得不行的模样，点头，“爹，就是他说的那样。” “算你小子识相。”柳元吉这才给了他一个笑脸，“青云啊，别看你亲爹家大业大，可我瞧着他就是个不靠谱的，再说我们青青，就算这门亲事黄了，再找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们村子里还有好些不错的小伙子呢。” “黄不了，三叔，肯定黄不了。”虽然知道三叔是在开玩笑，可柳青云却知道，他说的也是事实，即使青青订了亲，村子里都还有好些个没成亲的男子在一旁盯着呢，他有时候忍不住想，他们肯定巴不得这门亲事黄了。 “哎！”柳元时叹气，“我没想到，青云你的亲爹竟然是欧阳老爷，看着他手底下的那些人，我就知道他跟他爹差得太远了。” 这话倒是让在场的人一愣，“爹，你还认识他爹？” 柳元时一副遥想当年的惆怅模样，“你们不知道，当年的欧阳老爷是何等的威风，我是他手下的兵，直到现在，我都不后悔为他受伤。” “你的伤是因为欧阳清他爹？” “青云啊，你不愿意认他，我不勉强，不过，也不要直呼他的名字，叫欧阳老爷吧。”柳元时开口说道，“要不是因为那伤，我怎么可能提前从军营里回来，他还赏了我二十两银子。” 柳家年轻一辈的人都撇嘴，柳元时的伤对于一个男人来讲，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结果就用二十两就打发了，在她们看来，这位欧阳老爷也是个小气的主。 倒是柳元吉跟着感叹，“这就是因果循环，你为了青云他爷爷受伤，不能有自己的儿子，这不，老天爷就将他孙子给你送来了。” “原来我们爷俩的缘分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柳元时笑呵呵地说道，至于是不是真的因果循环，他们也就是那么一听，倒是柳青青，对于柳元吉的话深以为然，所谓的阴差阳错，或许就是老天爷巧妙的安排。 “其实，这件事情一直都是欧阳老爷一个人一厢情愿的想法，”因为柳青云的表现让他很是满意，柳青槿想了想还是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们完全不用担心，先不说青云哥和太子的关系，你们可别忘了，青云哥是入了皇家族谱的，就算是要认祖归宗也轮不到欧阳府，我们是小人物，可皇家的那些人，我可不认为欧阳老爷有那个胆量去挑衅。” 柳青桦和柳青杨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柳青槿，意思很明显，用你多嘴。 “啪”，柳青云用力地拍了一下额头，他怎么就忘了这一点呢。 柳元吉和柳元时也放下心来，因为青青的关系，所以他们表现得很硬气，但对上欧阳府，他们还是有些底气不足，如今听了这话，才算是真正地踏实了。 两人并没有待多久就回村了。 而柳青云，对于欧阳清去打扰柳元时，那是真的生气了，想了想，最终决定请太子殿下帮忙。 端木昊的手段简单而粗暴，直接请旨，好一通训斥过后，宣旨太监没有管欧阳清清白的脸色，快速地离开。 欧阳夫人倒是高兴得很，这些日子看着欧阳清一门心思地扑在将柳青云带回欧阳府的事情上，她就恨得牙痒痒，不是不想阻止，而是欧阳清已经警告过她，如今这样的结果，她怎么能不高兴。 “娘，”回娘家的欧阳舞看着笑容没怎么掩饰的亲娘，脸上的忧愁更甚，“你怎么不劝劝爹，就算想要让柳青云认祖归宗，私底下悄悄进行就好，这样大张旗鼓，弄得全京城的权贵都知道，蝶儿该怎么办？” 欧阳夫人原本有些不满变成了疑惑，“这跟蝶儿有什么关系？她也知道和柳青云是不可能的。” “娘，”欧阳舞的眉头皱得更紧，“之前蝶儿看上柳青云时弄出来的事情就让她的名声受损，现在，好多人都知道柳青云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你说，别人一提到蝶儿，会想到什么？” 话都说到这里了，欧阳夫人哪里还能不明白，刚刚的好心情全无，脸色也阴沉得难看。 欧阳舞能想到的，欧阳烨自然也想得到，“你说，是不是报应，我娘费尽心机地弄死了柳青云的亲娘，当上了欧阳府的当家夫人，可你看看他的儿女，我是个废人，欧阳蝶也算是废了，至于欧阳舞，呵呵。” 即使已经听惯了，他身后的小厮依旧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有了圣旨在，欧阳清就是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歇了心思，只是比起之前的无所事事，如今的他倒是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模样。 眼看新年一天天的临近，柳青云的心情是一天好过一天，一个人的时候，时不时都会笑出声，看得柳青桦等人无语，再看看他们的妹妹，日子依旧照过，完全没有柳青云那般的神经质，很是欣慰。 第94章 这天，柳青桦他们放假，原本计划好的出去走走，因为一夜的冷风而告吹，此时，柳家村来的年轻人都聚集在他们屋里，围坐在火炉边，看着外面飘着的大雪，听着寒风呼啸，兴致勃勃地谈天说地，口渴了就喝一口热茶，一张张年轻的脸上神采飞扬。 身为他们之中唯一的姑娘，柳青青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时不时地也要说上两句，虽然是常笑在翻译，但她依旧很开心。 “啊！”气氛正好的时候，一声尖叫划过，众人脸上的笑容一凛，动作迅速地站起身来。 因为是在自己家，柳青云和柳青桦兄弟几个最为熟悉，反应也是最快的，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青青，你留在这里！”期间还不忘叮嘱柳青青。 柳青青一愣，并没有逞强，而是在心里对着常笑说道：“笑笑，你快去看看！” 五大三粗的常笑虽然没有柳青云他们反应快，可速度确实他们拍马也比不上的，一阵风似的刮过。 柳梅婷轻饮了一口茶，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惬意的笑容，眉眼舒展，心情显然是十分好的。 “你真的那么确定？”一旁的端木轩笑着问道。 柳梅婷放下茶杯，歪着脑袋看着对方，“爷，柳家村的那些人，虽然冥顽不化，但责任心却是很强的，亏心的事他们是绝不会做的。” “柳青云也是如此？” “他也是柳家村的人。”柳梅婷肯定地说道。 “那柳青青？” “她不会同意的，男人的三妻四妾在她那里行不通。”柳梅婷说到这里，好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之前的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端木轩自幼便在阴谋堆里长大，察言观色是他的必修课，看对方的模样，就知道她心中所想，起身上前，握着她的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让柳梅婷的心情恢复如初，“爷，我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啊！啊！”接二连三的尖叫声传出，让待在堂屋内的柳青青也忍不住跑了过去。 此时，莫琪的房间门口，柳青云和柳青桦等人都背对着门口站着，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同时也有些不悦，心里想着，幸好最先冲进去的人不是他们，否则的话，他们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的。 至于最先冲进去的常笑，则是睁着一张铜铃般的大眼，纯真而又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说出的话，让对面的莫琪羞愤欲死，“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穿衣服。” 当然，他最先说出的不是这句话，“你怎么是个女娃！”也因为他的话，止住了柳青云他们的脚步，见到柳青青赶来，“青青，你进去看看吧。” 柳青云一想到要不是有常笑，他就是第一个冲进去的人，看光了一个没穿衣裳的姑娘，一想到这个结果，他的脸就黑得厉害。 莫说有未婚妻的柳青云，就是柳青桦等人脸色也很不好，不是他们看不上对方，也不是他们嫌贫爱富，而是婚姻大事，在他们心里，终究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行，无论刚才的事情是不是意外，他们终究不想未来的另一半是这样寻来的。 柳青青点头，此时尖叫声已经停止，房间内一点声音没有，她带着疑惑的心，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饶是有心理准备，也瞪大了眼睛。 只见屋内，白花花的身体就这么光溜溜地倒在地上，那样的视觉冲击，如果柳青青不是哑巴的话，她想她也会叫出声来。 等到确认地上没穿衣服的人真的是莫琪那张脸后，再回过头看着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常笑，柳青青完全可以想象，当莫琪看着冲进来的常笑时，是怎样一种想死的心情，不过，即使是如此，柳青青也在心里庆幸，幸好进来的是常笑，要是青云哥哥和她的兄弟们，那该哭的就换成他们了。 如今莫琪已经昏迷不醒，事情也只有等到莫染回来后再解决了。 柳青青这么想着，将对方挪到床上，穿上衣服，就带着常笑出去了，她觉得应该和哥哥们商量一下。 回到刚才暖和的屋子，“这事还能怎么办？”柳青桦的脸色依旧很不好，“那莫琪是个姑娘家，他们兄弟，兄妹两应该早说的，不然，又怎么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众人点头。 “大哥，等莫染回来后，先听听他怎么说？”柳青杨笑着说道：“虽然我们并没有错，可常笑到底是看光了人家姑娘，若是他们愿意，我们也不能推卸责任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他们原本就觉得莫琪的脸过于精致，如今变成了姑娘，想来也是个美人，一个个侧头看着站在柳青青身后，虎背熊腰又黑黝黝的常笑，柳家村的人就算是护短，也不能违心地说他们两人很般配，再加上常笑如小孩般的脑子以及三十多岁的年纪，哎，还是不说了，等人家哥哥回来再说吧。 想到这些，柳青云等人被欺骗的不满倒是消散了不少。 莫染并没有让他们等多久，“你们这是怎么了？”见所有人都看着他，莫染笑着问道。 柳青桦招呼莫染坐下，“莫琪是你妹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莫染脸上的笑容消失，握着茶杯的双手一顿，干巴巴地说道：“你们都知道了，我们不是有意要骗你们的，只是。” 莫染的解释还没有说完，柳青桦就抬手打断了，“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说完，就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柳家兄弟们这一边的人沉默的看着莫染，他们知道，对方需要时间缓缓。 莫染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此时的心情，责怪他们吗？他有什么立场，让妹妹寻死或者一辈子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他怎么舍得，可是，要让花一般年纪的妹妹，嫁给常笑这么一个下人，想想他就有一头撞死的冲动。 纠结的莫染觉得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这事，能不能让我先考虑考虑？” 柳青桦等人自然是没意见的，“没关系，你慢慢考虑，我们不着急。” 莫染脚步沉重的离开，看着他孤单的背影，众人除了同情之外，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莫琪睁开眼睛，就看见熟悉的床顶，眨了眨眼，回想起晕倒前的那一幕，猛地坐起身来，低头，见自己衣着整齐，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做噩梦啊。 “你醒了？”坐在一边的莫染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家妹妹，见她的神色，哪里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若是可以，他又何尝不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大哥。”莫琪脸色一僵，回头看着自家大哥，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嘴唇颤抖，“那不是真的，大哥，你告诉我，那不是真的。” 莫染也想这么安慰她，只是，他难受的同时，更多的是疑惑，“小琪，为什么？” 原本接受不了事实的莫琪，等来的不是亲大哥的安慰，听着他问话的口气，质问的成分似乎更多一些，侧头看向自家大哥，心头一脸，眼睛飘到其他的地方，小声地说道：“大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小琪，你可别骗我，从老家到这里，你一直就是男孩子装扮，从未曾露陷，”莫染的声音有些冷硬，他不想将自家妹妹想得那么坏，可今天这事，其他人不了解，他还能不明白，“小琪，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莫琪低着头，眼泪如珍珠般，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到底是为什么？”莫染站起身来，目光紧盯着她，忍住心中的疼惜，“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你自己。” 莫琪依旧沉默不语，只顾着流泪。 莫染看着她这样，有些生气，可想着她今天遇到的打击，再一次忍住了，“小琪，你知不知道，做人不能恩将仇报的，就算柳家兄弟再出色，你也不能用这样的手段，你若是有喜欢的，大可以告诉哥哥，让哥哥替你做主啊。” “大哥，呜呜，”莫琪有些崩溃地掩面而哭，“我，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他们就要成亲了。” 听了这话，原本还有一丝侥幸的莫染眼里全是失望，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几步冲到床前，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你知不知道，柳青云和柳青青是订了亲的，他们的感情有多好，难道这些日子你还没看出来吗？”他怎么也没想到，妹妹的目标竟然是柳青云。 “大哥，现在该怎么办？”莫琪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莫染，眼里尽是慌乱，无措还有绝望。 原本还想斥责的莫染，见到她这样，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疼惜地摸着自家妹妹的脑袋，“没事的，我会帮你解决的。” 莫琪只是抱着莫染，一边哭一边摇头。 这一夜，莫染因为担心自家妹妹想不开，一直陪着她，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想到了办法，虽然对于一向光明磊落的他，这个主意有些羞于出口，可为了妹妹，他也顾不了那么多。 将心里的法子跟莫琪说了，“小琪，你放心，柳青云他们都是善良的人，应该会同意的，只是，答应哥，这事过后，我们就搬出去，你也熄了对柳青云那份心，好不好？” 莫琪点头，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莫染只当她是舍不得柳青云，心想，时间一久，总会好起来的。 莫染离开后，莫琪就下了床，一夜没睡的她，精神头却好得很，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眸深处有着强烈的恨意和无限的绝望。 柳青桦等人听了莫染的话，都是一愣，“你的意思是，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莫染点头，“你们放心，我一会就出去找房子，会尽快搬出去的，只求你们，能帮忙保密。” “这没问题，”柳青桦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能有这样两全其美的法子是再好不过了。 “多谢。”莫染十分感激地说道，脸上有些发热，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了，他之前还在想，以柳家人将常笑当家人般的看待，会不会要求小琪嫁给常笑，毕竟在他看来，常笑要娶妻还是有些困难的。 “我们并没有做什么。”柳青桦摇头，真正算来，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并没有吃亏的，“我会跟其他的兄弟说的，绝对不会影响到你妹妹的名声，你身上银子够不够？” 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他们俩兄妹再住在这里显然不合适，所以，柳青桦也没有挽留。 “够的。”莫染点头。 “既然你说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那我们也就真当没发生了，你也要这样想。”柳青云笑着说道，对于莫染，他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来找我们的，当然，没事也可以来窜门的。” “恩。”莫染再次点头。 莫染是说到做到的，当天就找到了房子，搬了出去，等到晚上，看着小琪在新的房间睡得安稳，疲惫的他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整理东西的时候，打开柳青桦送给他所谓村里特产的包裹，看着上面躺着的两张银票，愣了好久，才抹了抹有些发红发热的眼眶，上床睡觉。 “二哥，真的不用管吗？”四皇子不放心地问道。 “不必，”端木昊笑着说道：“老四啊，你这样凡是都操心，会老得很快的。” 四皇子冷着脸，沉默地看着端木昊。 “老四，你要知道，我和柳青云虽然同命，但总归是两个人，我只要能保护他的性命不受到威胁就可以了，若处处插手他的事情，反而会让人反感的。”端木昊依旧笑得一脸灿烂，“你觉得，我会做那种出力还不讨好的事情吗？” 四皇子依旧看着端木昊，没再多说。 而端木凌只是看了一眼这个情报，就扔到一边了，这样的小事还用不着他操心，他是皇上好不好，每天都很忙的。 柳青青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莫染兄妹两的离开而有所改变，这一次的大雪仅下了两天，就放晴了，不过，已经是寒冬腊月，白惨惨的太阳怎么也驱不走寒冷。 “青青，你没事吧。”吃晚饭的时候，抱着碗喝着热汤的柳青青浑身突然一抖，要不是常笑反应快，那从她手里话落的碗就要掉在她身上，然后泼她一声热骨头汤。 柳青青摇头，“没事，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冷。” 虽然是这么说，可她却觉得格外的冷，仿佛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厚厚的棉衣，而是冰雪。 柳青云等人眼里闪过一丝凝重，屋内烧着炉火，很是暖和，青青怎么会觉得冷呢？这样的异常让他们不由得想到去年的事情，若大雪再像去年那样的话，现在已经来不及准备了，况且边关的战事虽然暂停，可因为已经快要接近尾声，大皇子决定驻扎边疆，等到天气回暖后，一举扫平边疆。 若再像去年那样，他们不敢想象，结果会变成什么样。 其实，柳青青自个儿也有这样的担忧，晚上躺下的时候，都有些不敢闭眼睡觉，就怕那样的噩梦袭来。 “青青，睡吧，若是真的，你不睡觉也阻止不了的。”守在一边的柳青云说道，当然，此时的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柳青桦兄弟几个也在。 柳青青想了想，觉得也是，她每次的噩梦都预示着什么，虽然很难受，但对于发生的坏事都能够阻止的，这也算是好事。 想通后，柳青青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梦乡，而柳青云等人就坐在一旁看着。 原本已经有做噩梦准备的柳青青，还是被冷得浑身僵硬，能动的就只有一双眼睛，睁开之后，入眼是冰凉的月色以及一排干枯得没有叶子的柳树，那垂下来细细的枝条，随着夜风乱舞，但四周寂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很是阴森恐怖。 柳青青不断地安慰自己，这是做梦，不是真的，不要害怕，反复几次下来后，胆怯之心退下，眼珠子朝下转动，愣住了，若是她没看错，那是冰面吧。 难道自己站在冰面上，怪不得双脚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么想着，她觉得更加不对劲了，现在似乎眼珠子都不能转动了，呼吸越来越缓慢，意识也越来越涣散，而在她陷入黑暗不久，寒风袭来。 柳青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像是灵魂一般飘荡在空中，还是阴冷的月光，舞动的柳枝，泛着冷光的冰面，只是，冰面上多了一个冰人。 飘着的柳青青凑近一看，吓了一个哆嗦，那被厚厚的冰冻着的人，竟然是她自己，难怪刚才感觉那么冷，意识到在做梦的她，心里想着，难不成最近她要被冻死？ 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那冰里的人一下子就变了，变成了没穿衣服的莫琪，等着一双怨恨十足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两行血泪慢慢地流出。 在这样森然的环境里，这么恐怖的一幕让柳青青吓得一颗心差点就跳了出来，然后，又一阵冷风吹来，灵魂一样的身子被吹散，月光被太阳所代替，黑夜变成了白天，冰人依旧在，周围也跟着嘈杂起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到冰人面前。 第95章 京城人依旧热衷看热闹，从刚开始的两三个到现在这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认识不认识的，无论是感叹同情的，鄙视嘲讽的，相互之间说得是热火朝天。 忘乎所以的他们根本就忘记了是站在冰面上，在一对衙役到来，气氛再次达到一个高度的时候，冰面突然裂开，所有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这么跌进了冰凉的湖水里。 柳青青感觉她被刺骨的凉水给包围着，一张嘴，冰水就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一呼吸，鼻子里也跟着进水，难受得紧的她不断地挣扎，手脚却是越来越重，身体也不断地往下沉，窒息的难受让她早已经忘记了这是再梦中的。 “啊！”柳青青在心里大叫，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也把一直守在她身边的柳青云等人吓了一跳，不过，此时的她顾不得那么多，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心想的空气，心想着能自由呼吸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等到柳青青身体没那么冷了，心里的恐惧渐渐退去，呼吸也缓慢下来，时间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 “好些了吗？”柳青云开口问道，再次递过去一杯热开水。 柳青青摇头，她刚才已经喝得够多了，“好多了。”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她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那你就早些休息吧。”他们知道，现在并不是问青青她梦到什么的时候，刚刚她醒来的时候，眼里的害怕他们看得很是真切，想必在梦中，经历了很可怕的事情。 柳青青点头，她确实也挺疲惫的，刚缩了缩身子准备躺下，左右两只眼皮却在这个时候，挑个不停，她不是面瘫吗？要知道之前她也对着镜子试过的，无论她多努力，脸上的神经就像是坏死了一般，一点细微的表情都做不出来，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柳青桦紧张地问道，自家妹妹是有福气的，可也是多灾多难的。 柳青青摇头，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次发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了想，还是让常笑帮忙说了出来。 柳青云几个凑近一看，果然那两个眼皮依旧在不停地跳动，“姐，这会不会预示着什么？” 不能怪柳青槿神叨叨的，而是许多发生在她姐身上的事情都是不能用常理来推论的。 柳青青忍着害怕，将梦中的事情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边想边说，让他们帮着一起分析分析。 “跟莫染他们兄妹有关？”柳青桦皱着眉头说道。 “恩。”柳青青点头，“莫琪最近恐怕有灾难，我觉得莫染也逃不过，还有那些看热闹的人，你们想想，大冷天的，那么多人跌进冰窟，能救起来多少，又能救活多少？” 恐怕会少得可怜，所有人心里都有答案。 “可是，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会在什么时候发生？”柳青青也知道她每次做噩梦的事情都会发生的，她的噩梦出现就是让她去阻止的。 柳青云伸手想要摸摸柳青青的脑袋安慰她，不过，被柳青桦抢先了，而他的手则被柳青杨不着痕迹地抓住，就连他原本所站的位置都被柳青槿给抢了，三兄弟都用戒备又警告的目光瞪了他一下，意思很明显，你们还没成亲，别动手动脚的。 柳青云甩开柳青杨的手，摸了摸鼻子，告诉自己，这些都是他的舅子，他不能计较，反正过不了多久，他和青青就成亲了，他忍了。 柳青青没有发现四人之间的交锋，自家大哥温暖的大手让她忍不住那脑袋蹭了蹭，似乎整个人都温暖了不少。 “青青，你别担心，既然知道事情有关莫染兄妹两，我们明日就去找他们，你早些休息，有我们在，一定不会让你梦里的事情发生的。”柳青桦笑得很是温柔地说道，看得一边的柳青云牙痒得不行。 “也只有这样了。”柳青青点头，乖乖地躺在床上，一沾枕头瞌睡就来了，只是跳个不停的眼皮让她怎么也谁不知道，不过，她也不想柳青桦他们陪着她受累，“大哥，你们也去休息吧。” “恩，”柳青桦点头，“看你睡着了我们就去睡觉。” 柳青青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地慢了沉了，虽然眼皮依旧在跳，困极了的她意识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迷糊起来。 柳青桦给自家妹妹把被子掖得严实之后，示意屋内其他的人离开，几人轻脚轻手才走出去几步，还没踏出房间门，“碰，碰，碰。”剧烈地敲门声响起，柳青桦等人眉头皱起，回头，如他们所料的那般，青青也被惊醒，坐起身来。 “没事，青青，我去看看。”柳青桦笑着说道，因为柳青云的关系，即使是这样的大冷天，在他们院子里看不见的地方隐藏着不少的侍卫，既然此时他们没有出手，想必来人也没什么危险，再说，这大半夜的，敲门这么急迫，应该是有很紧急的事情。 柳青桦出去没多久，就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青青，莫染在外间，他妹妹不见了。” “不见了！”柳青青和柳青云等人都是一惊，随即就想到，恐怕噩梦里发生的事情就在今晚，来不及了吗？ 柳青青急急忙忙地下床，将棉袄裹上，随便拢了拢头发，就跟着柳青云他们走了出去，此时的莫染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白天因为天气冷，他早早地就回了他们租的院子里，莫琪没在，他也只以为是出去买菜了，并没怎么在意。 只是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依旧没有妹妹的踪影，有些担心的他自然出去寻找，可将莫琪经常去的地方一一找过，也询问过不少人，却半天音讯也没有，这才有些慌了。 “大半个京城，除了我不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莫染的声音带着恐慌，“问了不知道多少人，都没有人见过我家小琪，你们说，小琪会不会？”接下来的话，莫染都没胆说出口，仿佛只要他说出来，就会变成现实一般。 柳青青的心也不断地往下沉，不仅仅是因为莫染的话，更因为莫染此时所穿的衣服，跟她梦里的是一模一样，难道莫琪真的已经遭遇不测了？ “青青，你别急，或许还没有，”柳青云看着身子微微颤抖，脸色发白的柳青青，连忙说道，一边说话，脑子还在不停的转动，“京城里能够让寻常百姓自由出入的湖并不多，你说你看到了柳树。” “状元湖。　”柳青桦兄弟几个同时说道。 莫染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柳青桦等人也知道现在不能耽搁，柳青青更是直接抓着常笑的手，在心里对他说道：“常笑，你快去状元湖，一定要将莫琪给救下来。” “状元湖在哪里？”即使之前去过几次状元湖，但常笑的智力还是小孩子，健忘得很。 一听常笑这么说，柳青青急得不行，但他们之中，谁也没有常笑的速度快，“让常笑带着我去吧，这里我最轻。”柳青槿开口说道。 他们都清楚，莫琪若是真的过不去这关的话，不仅仅是青青会内疚，就是他们心里也会难受的。 “那你小心些，我们随后就到。”柳青桦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即使青槿在很多方面都比他这个大哥强上许多，不过，他身为大哥，还是要照顾弟弟的。 “放心，”说完这话，柳青槿就抓着常笑，“走吧。” 两人离开后，柳青青他们也没有逗留，快速地套了马车，飞快地往状元湖赶，而躲在暗处的侍卫头领看了，叹了一口，一抹脸，挥手，提气，带着一队人，跟上马车。 京城夜里的街道很是空旷，更何况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夜，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一个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坐上马车的莫染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想你妹妹无事就闭嘴。”柳青桦十分严肃地说道，不说他现在并没有心情解释，就算是有，事关青青，他们也不会说的。 莫染一愣，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飞奔的马车终于停下，驾车的柳青云看到常笑和柳青槿挥手的身影，松了一口气，几人匆匆地赶了过去，“小琪！”莫染惊恐的叫声让所有人的心都是一凉。 柳青青他们这才注意到，一边躺在常笑那厚棉衣上的莫琪，看着她此时的惨状，几人都倒吸一口气。 只见莫琪那张精致的脸上全是鲜血，眼睛紧闭，头发凌乱，身上虽然裹着常笑的衣服，但从脖子上的痕迹可以看得出来，她遭遇了什么。 莫染快速地扑了过去，“小琪，”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对方却像是死了一般，没有半天回应，颤抖地生出手，放在她的鼻子底下，微弱的呼吸让莫染几乎喜极而泣。 “先带她去看大夫，”柳青云开口说道。 莫染这才慌里慌张地将自家妹妹抱起来，放进马车，柳青云驾车，朝着他们熟悉的医馆而去。 “大夫，我妹妹她怎么样了？”莫染看着大夫走出来，急忙开口问道。 “哎！”大夫叹气，几人的心都跟着一紧，“令妹到底得罪什么人了，竟然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付一个小姑娘？” 莫染茫然地摇头，他完全不知道啊，再说，他妹妹那么乖巧，怎么会得罪人呢？ 想到那姑娘的惨状，大夫也面露不忍，看着莫染，说话的声音很是沉重，“令妹的眼睛被硬物戳瞎，还有舌头也被人割了，如今还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至于她的眼睛和舌头，我也无能为力。” 莫染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喃喃地问道：“怎么会这样？” 原本柳青青等人被莫琪一脸的鲜血所吓到，可她们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比他们所想到的还要残忍，她梦里莫琪流出来的血泪竟然是这样，这样的狠毒让柳青桦他们都觉得震惊。 只是，事已至此，无论他们多愤怒，多难过，又有多惋惜，也改变不了莫琪的现状。 “莫染，你得坚强，莫琪还需要你，这件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的。”柳青云上前，对着莫染说道：“我们拿了要，先回去吧。” 此时的莫染整个人都呆呆的，听了柳青云的话，到底恢复了一丝清明，用袖子抹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的泪水，沙哑着嗓子说道：“走吧。” 莫琪的情况，莫染被恨意充斥着的双眼，都让柳青云等人放心不下，于是，直接将他们两人带了回去，莫琪依旧住在之前柳青桦的院子，而柳青桦搬出来跟柳青杨住一起，把他的院子留给他们兄妹两。 等到将莫琪安顿好后，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哪里还有睡意，就回到堂屋，柳青槿将他和常笑到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们到的时候，”柳青槿看了一眼莫染，他都有些不忍心说下去，虽然他没有妹妹，但是他也能感同身受的，若是这事发生在他姐身上，他非得疯了不可。 莫染深吸一口气，两个拳头捏的死紧，“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两个男人正对莫琪不轨，”果然一听这话，莫染眼里的仇恨有浓烈了不少，柳青槿连忙补充道：“不过，幸好我们去的及时，所以，他们并没有得逞。” 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了，那是，莫琪身上就剩下一件肚兜，这话柳青槿没说，莫染也能够想到，即使他没成亲，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想到妹妹身上的那些痕迹，他就恨不得宰了那两个畜生。 “那两人呢？”莫染咬牙切齿地问道。 柳青槿脸上有些尴尬，他自然明白对方这么问的用意，只是，“常笑出手太快，也太重，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气？”当时或许没死可也是重伤。 莫染豁然起身，他心里堆着仇恨之火，急需要发泄出来，而那两人，无疑是最好的对象。 柳青云他们没有阻止，只不过，莫染刚踏出堂屋的门槛，“咚咚”两声，两个物体就落到了他们院子里，众人跑出去一看，“就是他们。”柳青槿开口说道。 那两个男人本来就被常笑伤得不轻，又被暗中的侍卫这么一甩，刚醒来浑身都痛吐出一口鲜血不说，还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有点清醒，如雨点般的拳脚就落在他们身上。 柳青云等人站在一边看着，对于两个男人痛苦的哀嚎听而不闻，这样的人渣败类，就是死也不为过，更何况莫染现在确实是需要发泄。 “小姐，他们快死了。”别看常笑智力跟小孩似的，但在功夫上的造诣确实极好的，出拳用几成功夫能将对方打成什么样，他都门清，想着师傅和小姐都曾告诉过他，不能伤人性命，担心这两人死了，小姐会怪在他头上，才开口说道。 “莫染，得留下他们，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柳青云对着疯了一般的莫染说道。 莫染听了，停下了手脚，气喘吁吁地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两人，“为什么？我妹妹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们要那么对他？” 常笑是个诚实的孩子，所以，这两个男人是真的只剩下一口气了，一听莫染的话，两人浑身一哆嗦，“我不知道，我们只是街上打更的，路过状元湖的时候，有个蒙面人将你妹妹交给我，又给了我们十两银子，让我们将你妹妹找个地方埋了。” 一人结结巴巴地说完，他旁边的人不住地点头，还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示意他们真的没有撒谎，两人此时害怕极了，哭着说道：“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我们也是被逼的，那个蒙面人会飞，告诉我们说若是我们不答应，就杀了我们。” “所以，你们就敢对我妹妹动手动脚。”发泄过后，莫染已经冷静下来，只是心头的恨意却越来越浓烈，甚至慢慢地深入骨髓，柳青云说得没错，他一定要为妹妹讨回公道，这两人既然敢对他妹妹不轨，他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两个男人吞了吞口水，眼前的男人好可怕，他们此时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起那色心了，完了，逃不掉了。 “我们先进去了，你自己处理，”柳青云想了想开口说道，能够对已经伤成那样的莫琪下手，这两个男人显然就是死有余辜，转身进去之前，还补充了一句，“不要在这个院子里。” 即使是两个男人此时的模样很是可怜，柳青青也没有想过要求情，因果报应，无论最后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他们自己该承受的。 莫染出去了很久，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快亮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将他在回来的路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你们怎么知道小琪在状元湖？”他清楚柳家人都是好人，他也不想怀疑他们，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想要当面问清楚，不然心里总会有疙瘩的。 柳青云等人沉默，青青的秘密如今知道的人虽然不算少，但也不是很多，若是莫琪无事的话，他们隐瞒也就隐瞒了，可如今莫琪变成这样，若是他们换个角度来想，心里也是有怀疑的。 “大哥，告诉他吧，”柳青青说道。 柳青桦点头，很是简洁地解释了一便，看着莫染不可思议的目光，“我知道这事有些匪夷所思，但我并没有说谎，你不相信也可以理解的。” “去年的雪灾也是因为柳姑娘？”柳青桦就只举了这么一个例子，莫染震惊地再次问道。 其他人点头。 “难怪，朝廷会准备的那么充分，”莫染回想起去年他们家乡的官员蛮横地行为却救了不少人，看着柳青青的目光带着敬意和谢意，若不是她，小琪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柳家这边发生的事情，四皇子很快就知道了，端木昊看着不断散发冷气的四皇弟，脸上难得的没有笑容，“这不像老八的手笔？” 四皇子一愣，身为皇子，他们谁的手上没有人命。 “老八自诩君子，是不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付一个姑娘的？他只会干净利落地杀人灭口。”端木昊开口说道：“留下莫琪，虽然戳瞎了她的双眼，割了她的舌头，但人没死，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二哥的意思是？” “这恐怕是女人的手段，你想想宫里的那些女人，是不是就喜欢这样的调调。”端木昊讽刺地说道，“至于目的，你说，要是柳青青知道，莫琪变成这样，是因为她，心里会少受吗？” 四皇子摇头，“二哥知道是谁？” “一个能对付柳青青却不会遭到报应的人。”端木昊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四皇子却听得很清楚，即便这是皇家子弟心里都知道的事情，他们在嘴上却是很少提及的。 “想要拆散柳青云和柳青青，做梦，也不看看父皇同不同意。”端木昊倒是没什么顾忌地说了出来，那些人的心思，谁不知道。 莫琪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醒过来的她就像是惊弓之鸟一般，一丁点小声音都能将她吓得吼叫，能靠近她的人也只有莫染，虽然之前莫琪的性子就沉静乖巧，没有多大的存在感，但变成现在这样，受了惊吓就将自己缩成一团，好听的声音变成了呜呜的吼叫，灵动的双眼一片死灰，看得柳青青等人都难受得紧。 柳青云等人这几日一直在想着莫琪的事情，最后得出结论，刺瞎她的双眼，割了她的舌头，恐怕是因为莫琪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才会被如此对待。 “就因为这个？”这些日子，阳光的莫染变了很多，冰冰冷冷的脸上再无灿烂的笑容，原本开朗的他，除了陪着莫琪的时候会说许多话之外，其他的时候，基本都不再开口。 “除了这个，我们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理由来？”柳青云点头。 莫染低着头，沉默了许久，从那两个男人被他处理了以后，毒害莫琪的凶手就断了线索，“再等等。” “等什么？”柳青云等人不明所以，虽然他们也痛恨那个凶手，却不知道该从何处查起。 “莫琪不能说，还能写。” 第96章 莫染的话让柳青青她们一愣，随后又觉得很正常，毕竟莫染也算是小富之家，跟他们小时候的食不果腹可不一样，会让女儿识字也不奇怪。 “小琪的字是我教的，除了我和小琪，就连爹娘都不知道的。”莫染回想起之前教妹妹读书写字时的快乐场景，再对比现在小琪的模样，心疼得就更加地厉害了。 柳青桦兄弟几个看着一脸痛色的莫染，同样是宠妹入骨的兄长，他们如何能不理解，“等莫琪平静些，你再问吧。” 莫染点头，这些日子，他什么都不干，只陪着小琪，安抚她不安的情绪，当然，他的努力也没有白费，现如今只要他在小琪身边待着，她的情绪就会慢慢地平稳下来，至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一点小动静都会让她恐慌好久。 这天晚上，莫染低声地对莫琪说着他们小时候快乐的事情，仔细地感受着她情绪的变化，等到一件事情说完，深吸一口气，双眼紧盯着他妹妹，开口问道：“小琪，告诉我好不好？到底是谁？” 莫琪整个身子都是一僵，虽然她极力地压制，可全身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莫染用力地握着她冰凉的双手，“小琪，别怕，你已经安全了，哥哥就在你身边，我知道你是什么性子，你真的就甘心，让伤害你的凶手就这么逍遥法外吗？” 她怎么可能会甘心？莫琪在心里嘶吼，可不甘心又如何，对方哪里是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能够撼动的，她不想哥哥再出什么意外。 “小琪，你告诉我，”莫染拿起她的右手，“写在我的手心上。” 莫琪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地痛苦叫声。 “小琪！”莫染大声地叫道，他知道不能这么逼小琪，可看着妹妹这样，他身为大哥，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他会疯了的。 莫琪的牙齿紧咬着下唇，沉默了许久，才在莫染的手上慢慢地写下一行字，“大哥，你别问了，她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小琪，你都这样了，还怕什么。”莫染说完，一愣，显然他明白妹妹是在为他担心，本来就堵得很的心，此时就像是被大山压住了一般，难受得很。 莫染沉默不语，时间一久，自然让看不见的莫琪心慌不已，不由得抓着他的手用力地摇着，喉咙里跟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琪，”莫染回神，叫着妹妹的声音都有些哽咽，眼眶通红，泪水怎么也忍不住让下流淌，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才好那么一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小琪，你要让我忍气吞声，放过将你害成这样的人，我真的做不到。” 这次轮到莫琪沉默，她也了解自家哥哥，更明白他心头所想，但在她看来，窝囊憋屈地活着总比没命要好，但接下来莫染的话却让她慌张不已，没了主意。 “小琪，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等过些日子，你的伤势痊愈，天气暖和一些，我们就回老家，”莫染的声音低沉地让莫琪心慌，“你放心，无论怎么样，哥哥都不会抛下你的。” “那明年的春闱呢？”莫琪着急地在他手上写道。 “小琪，我连为自家亲妹子报仇的事情都做不到，还参加什么春闱。”莫染苦笑地说道：“再说，我也不傻，既然你说对方是我们惹不起的，你觉得我就是参加了春闱，取得了好成绩，当了官，对方就会忘了我是你哥？不会想法设法地对付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升官？” 莫琪在心里摇头，肯定不会的，只是，哥哥那么有才华的一个人，就这么放弃功名这条路，她都觉得可惜，再说，回老家？哥哥肯定就会发现，爹娘他们都不见了的事实。 “不能回去，不能回去的。”莫琪急急忙忙地在莫染的手心比划着，反反复复地都是这四个字，整个人都慌张得不行。 “小琪，别急，慢慢来，哥哥都听你的，好不好？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莫染即使心里不愿意，但什么也比不得妹妹重要。 莫琪倒是被他安抚下来了，只是，紧接着她就陷入迷茫之中，她和哥哥该何去何从？她不想让哥哥就这么断了仕途之路，没有完成那人交给她的任务，也不知道爹娘如今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想到对方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她更加不能肯定，对方会不会放过哥哥？她该怎么办？一时间慌了神的莫琪没了主意，手指不由自主地在莫染的手掌上打圈圈。 看着妹妹这个动作，莫染肯定，小琪瞒着她的事情不仅仅是罪魁祸首这一件，他也知道，妹妹在犹豫，不过，他有的是耐心。 半个时辰过去了，莫琪打圈圈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想到自个儿现在已经这样了，肯定保护不了爹娘和哥哥，与其等到哥哥回老家，自己发现真相，接受不了，倒不如现在就告诉他，哥哥比她聪明，说不定会有法子的。 “哥哥，你冷静些，我慢慢写给你。”莫琪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这事要从哥哥你准备到京城投亲戚说起。” 因为莫琪挣扎了半个时辰，再加上她所受到的伤害，莫染一直就有准备，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但随着真想一点点的解开，他心里的震惊无法言表，滔天的怒火充斥着他的身躯。 小琪说，她根本就不喜欢柳青云，上次的事情也是那女人所出的主意。 莫染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他妹妹自小乖巧听话，知书达理，又怎么可能在明知道柳青云和柳青青定亲的情况下，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想到妹妹被逼迫时的心情，他就像杀了那女人，同时，也想给自个儿一巴掌，若是他多注意些小琪的不对劲，或许小琪现在还能看能说。 终于将事情都告诉给莫染，背了这么沉重秘密的莫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担心地写下另外一句话，“哥哥，这事不怪青青他们，他们并不知情，他们是好人。” “我知道。”看着自家妹妹都已经这样了，还在替别人着想，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你放心，小琪，这事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那哥你？” 摸了摸自家妹妹的脑袋，看着她像以前那般，抬起头盯着他，只是，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再也倒映不出他的模样，这么一想，心里的痛意又重了几分，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轻快些，“放心吧，我不会冲动的。” 莫琪有些怀疑，听了那样的事情，哥哥的表现平静得让她心生不安。 “傻丫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是真的不会冲动，你想想，我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谁来照顾你。”莫染开口劝道，“别多想，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莫琪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哥哥疼爱她之心她是从来都不怀疑的，只是，她不知道，在她躺下后，莫染的一张脸上，满是戾气。 第二天，柳青桦等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莫染，柳青青同样瞪大双眼，他们没听错吧，“就这么算了？莫染，你没发烧吧？”柳青槿开口问道。 莫染一脸痛苦地看着他们，“小琪不愿意说，我也没有办法，逼得太厉害我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比起讨回公道，小琪更重要一些。” 众人沉默。 柳青云想了想，开口说道：“你也知道，我跟太子殿下有点关系，要不，我去找太子殿下，让他给莫琪做主？” 莫染摇头，“不必了，这事不着急一时，我会慢慢地等，相信总有一天小琪会告诉我的，再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些人肯定会遭到报应的。” 对于因果报应这一点，柳家人是深信不疑的，又看了几眼莫染，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如何，“有什么需要你就开口，跟我们不需要客气的。” 莫染点头，“还真有一件事情，这段时间我都得陪着小琪，不能出去挣钱，小琪看病吃药的银两也只能先欠着。” “没事，”对于这一点，柳青桦他们到不在意。 “还有，你们再过几日就要回村子了，我和小琪能不能继续住在这里？”倒不是莫染得寸进尺，只是他租的地方环境实在不好，吵杂得很，不利于莫琪养病。 “可以的。”这也是小事。 柳青云想了想又补充道：“正月初六，我和青青成亲，那时候莫琪的伤估计也好得差不多了，你们也来吧，让莫琪散散心也好的。” “到时候再说吧。”莫染心里头装着事，哪里有心情，虽没有直接地拒绝，但看着他的表情柳青云知道，他们是多半不会去的。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在接下来的几天，柳家这个在富贵人家看来寒酸的院子，大人物是一个接着一个地登场，第一个就是太子殿下，端木昊和四皇子。 “真寒酸！”端木昊从大门口走到堂屋，大摇大摆地在主位上坐下，笑得一脸灿烂地说道。 “自然是比不上太子殿下的府邸。”柳家人无语，这位还真没当他是客人，瞧瞧这话说的，不过，他们也不反感，因为对方说话的语气没有半点的恶意。 “嗤，”端木昊笑出声来，“你可真是大言不惭，就你这破院子，还能跟我的府邸相比，有空我让你们都去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多谢太子殿下。”柳青云等人如此回话，看着端木昊这样，他们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端木阳那位世子，也是这般的作风，可人却是不错的。 “好了，我忙得很，就不跟你们绕弯子了，”端木昊看着柳青云，笑容又灿烂了几分，“柳青云，你说你好歹也是个状元郎，怎么一点眼力界都没有，难怪背后有瑞皇叔撑腰，到现在依旧是个芝麻小官。” “太子殿下教训得是。”柳青云恭敬地说道，并不将对方的调笑放在心上，心里越发觉得太子殿下和世子更像是亲兄弟，至于坐在他上方更冰块一般的四皇子，倒是很难想象，差别这样明显的两人竟然会这么亲密。 “那就拿来吧。”端木昊伸手，一句话让柳家人是满头雾水。 “什么！” “我这个太子都亲自来要了，你竟然还不明白，喜帖啊！”端木昊笑着说道：“也就你有这么面子，其他人谁成亲不是第一个将喜帖恭恭敬敬地送到我面前来。” 这下不仅仅是柳青云，就是柳青桦他们都有些坐不住了，按太子殿下这意思，他不会是要去参加青青他们的婚礼吧？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怎么？我不能去？”端木昊挑眉。 “能，”柳青云点头，这天下还有哪里是太子殿下去不得的，“只是，我们家简陋得很，就怕招待不周，扫了太子殿下的兴致。” “没关系，去拿吧。” 见对方都这么说了，柳青云他们就明白，太子殿下是打定主意了，于是，从书房里拿出一张喜帖递了过去。 “我的。”一直没说话的四皇子突然开口，声音跟他人一样，冷冰冰的。 端木昊笑得很是欢乐，“果然没有眼力界。” 柳青云不得不再跑一趟，他有预感，从这两人开始，接下来可能会更热闹。 果然，太子殿下离开口，其他皇子和朝廷官员都纷纷登门，这其中还有好些与他们有过节的，包括八皇子那一伙人，不过，人家都明说了，他们总不能拒绝的。 唯有欧阳府还端着，没动静，倒不是欧阳清不想去参加儿子的婚礼，而是他觉得，怎么说他都是柳青云的亲爹，亲儿子成亲，总会邀请他参加的吧，于是，他就在府里等着，只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眼看着柳青云他们就要离开了，急得嘴巴都冒火了，又拉不下脸来，于是，烦躁的他，让脾气肯定不好，弄得整个欧阳府的下人都心惊胆战的。 “不好了，老爷。”一个小厮匆匆地跑来，只是，话刚落下，就被欧阳清一脚揣在了地上，“你老爷好好的。” 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下人，以前在欧阳清眼里机灵的小厮，如今却是变成了蠢笨，“说吧，什么事？” “回老爷的话，柳公子明日就准备离开京城了。” “什么！”一听这话，欧阳清整个人都跳起来了，“不是说还有三天吗？怎么就提前了？” “奴才打听到的消息是，因为原本柳公子他们并没有想请那么多贵人参加，准备得不充分，如今赶着回家准备呢。”小厮忍着痛说道，心想，要是柳公子肯回欧阳府就好了，那么，接下来热闹的就是他们欧阳府，地方又在京城，说不准皇上都会参加，那是多大的荣耀，他们身为奴才走出去都很有面子。 有小厮这样想法的奴才并不在少数，实际上欧阳清自个儿也是这样想的，只是，那也只是奢望而已。 不能再等下去了，想了想，欧阳清一咬牙，开口说道：“去把大少爷请过来。” 小厮有些反应不过来。 “欧阳烨。”欧阳清吼道，哼，要他这个老子亲自上门要儿子成亲的喜帖，这事若是被传出去，他欧阳清以后哪里还有脸出门。 欧阳烨一听欧阳清找他，阴冷地一笑，“看看，这就是我娘看上，并且费尽心思得到的男人。” “那少爷你。”伺候欧阳烨的小厮也觉得老爷有些过分。 “他是我老子，我能拒绝吗？” 小厮摇头，沉默地推着欧阳烨出了小院子。 对于欧阳烨的到来，柳青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当成其他的官员一般，将喜帖递了过去，“你不恨我吗？”欧阳烨开口问道。 “恨你？为什么？”柳青云反问道。 “你不知道当初是因为我生病，欧阳清才把你送进皇宫的？” “我知道。”柳青云点头，看着面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他的心依旧很平静。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根本就没病。”看着柳青云笑得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欧阳烨的心里很是不舒服，而到现在，他总算明白，她娘当初的心情。 柳青云依旧点头，“那又如何，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欧阳烨拿着喜帖的手紧了紧，心里的不舒服越发地浓厚，让他之前掩饰的阴冷气息也跟着泄了出来，“你再笑话我？” 柳青云一愣，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走吧。”欧阳烨低头，对着他的小厮说道，平静的他让小厮的双手微微颤抖，少爷这模样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他有些害怕。 这天晚上，柳青青他们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用过晚饭，就对着莫染说道：“厨房里我已经留了菜，够你们兄妹吃到我们回来，这五百两银子你拿着，也别拒绝，你想想上次莫琪生病那次，没银钱傍身是不成的。” 莫染拒绝的话，在听到柳青桦最后一句的时候，吞了回去。 “我们不在，你们若是有急事，可以去瑞王府，找世子，”柳青云补充道：“世子虽然身份尊贵，但他是个很好的人，能帮的，也知道你们兄妹两的事情，能帮忙的一定会帮的。” 莫染再次点头。 这些日子，他的话是越来越少了，柳青云等人看在眼里也只有叹气的份。 “那个，”莫染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我想了想，觉得你们说得有道理，是该带着小琪出去散散心，我也问过小琪了，她也想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好啊。”莫染算是他们要好的朋友，柳青云等人听了这话自然是高兴的，“你不知道我们村子在哪里，不入晚上就收拾了东西，跟我们一起回去，我告诉你，我们家里人多，过年也热闹，你们家人也不再京城，跟我们一切也好，放心，我们的家人都是很好相处的，村子里的村民也是很和善的。” 其他人跟着点头。 莫染摇头，“莫琪的身子你们是知道的，怎么着也要再养养，到时候我们跟着世子爷一起去就成。” “这样也成。”他们知道莫染是个有主意的，再说，莫琪的情况确实也得再养养，所以，倒也没勉强，“既然你已经说了，那就一定得来，知道吗？”柳青杨笑着说道。 “恩，”莫染点头。 晚上，柳青青等人都进入梦乡，莫染看着熟睡的妹妹，替她将被子盖好就回到隔壁他自己的房间，阴沉着脸在床边坐了片刻，侧身，掀开枕头，一把锋利的匕首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将那匕首拿在手里，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剑尖，看着鲜红的血珠子冒了出来，眼里蹦出强烈的恨意，他知道那个狠毒的女人也会去参加婚礼。 之前柳梅婷是想去的，可在知道会有那么多的达官贵人去贺喜之后，她就不愿意了，回想起她自己的婚礼，就对毁了她心愿的上官雨恨之入骨。 但不愿意去，并不代表她想看着端木轩带着欧阳舞去，若真是那样，不用看柳家人，就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或许他们还会拿着她的事情教育村子里的姑娘，看到没有，这就是心心念念想要嫁给被人做小的人，就是这个下场，什么都要听当家主母的，就连出个门都不自由。 “我当然要去。”柳梅婷从来就没有将欧阳舞这个正室放在眼里，他们家爷除了初一十五，其他的时候都在她的房里，就算她身子不方便，也是如此，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只要爷心里没有欧阳舞，她就是占了个正室的名头，又能如何？ 事实上柳梅婷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端木轩确实是没有将欧阳舞放在心上，再加上他和柳梅婷之间的感情即使没有到舍生忘死的地步，但对柳梅婷，他也是真心喜欢的，所以，在说起柳青云和柳青青婚事的时候，带谁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柳梅婷。 若是前一个月，欧阳舞恐怕还坐在床边独自垂泪，可这一晚，当听到端木轩回到府里就直接去了侧妃的院子里，眼里虽然依旧黯然失落，可终究没有再哭，而是低头，眼里带着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第97章 第二天，柳青云等人和村子里的年轻人一起，早早地将东西放在马车上，在城门开启之后，第一个就出了京城，在回家的路上众人的心情都很好，想象着家里的亲人看着他们提前回来的表情，又想着村子里的人知道有多少贵人要来参加青青的婚礼，估计接下里的日子会有说不出的热闹和忙碌。 带着这样愉悦的心情，时间都过得飞快，等到了村子口，柳青桦像是想到了什么，十分不客气地将柳青云赶下了马车，兄弟几个把属于他的东西放在地上，柳青青和柳青云瞪大眼睛看着，完全不知道他们这是唱得哪一出。 “柳青云，你和青青还有半个来月就要成亲了，之前在京城是没办法讲究，如今回到村子里，可不能再这样了，”柳青桦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扬声说道：“我告诉你，就要按照村子里的规矩来，从现在起，到你们成亲那日，你和青青都不能再见面了，否则的话，就别想进我们柳家的门。” “就是！”柳青杨和柳青槿跟着点头。 村子里其他的年轻人也跟着起哄，青青身份虽然不尊贵，但也是在他们呵护照顾下长大的，如今被柳青云得逞，不趁此机会，多多为难的话，他们怎么会舒心，再说，以柳青云那狡猾的性子，恐怕一辈子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他们怎么能错过。 也因为回到村子，就等于回到了家，他们抛开了在京城时斯文有礼的样子，大声地说话，尽情地大笑，将心里的快乐用最直接的方式表现出来。 看着对面瞬间就齐心协力炮轰他的众人，柳青云只得苦笑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却想着，这些人肯定是嫉妒他有这么好的命，能够跟青青成亲，如若他不配合点，做出一副被他们为难到的样子，估计他们心里更不爽，在成亲之前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折腾自己的。 而事实也如柳青云所想的那样，无论对面的人有没有看穿他的打算，但看着他一脸苦笑，皱着眉头的样子，那简直是通体舒畅。 坐在马车里的柳青青听见外面热闹得很，想掀开刚刚被柳青槿拉下的帘子看看，直接被柳青桦给挡住了，“青青，走，我们回家。”十分欢快地说完，笑呵呵地甩着马鞭离开。 其他几辆马车也跟着走了，“喂，你们就这么走了，我这些东西要怎么办？”柳青云气急败坏地吼道，得到的是渐渐远去的众人大声而无情的嘲笑。 早就知道这个结果的柳青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在他们刚才的一番吵闹引来了不少村民，笑着帮他将东西送到他家门口。 柳家这边，因为自家宝贝孙女过两日就要到家了，柳全贵是发动柳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青青喜欢的被面，枕巾要洗干净，盖的棉被，枕的枕头要晒得松软，闺房虽然是由柳叶氏和杨氏亲自摆弄的，可那也要柳全贵一一过眼，差什么干净添置，有什么不好用了第一时间换新的。 宝贝孙女喜欢吃的饭菜，水果，点心这些，更是不用说，也得准备妥当，如今已经当太爷爷的柳全贵基本上都不用亲自动手，家里哪一个晚辈敢不听从他的指挥，至于柳青桦兄弟几个孙子，他也不是完全不挂心，不过，有他们爹娘操心，他就不管了。 而此时的柳全贵，也是将近六十岁的人了，虽然身体好得很，能跑能跳干农活都没问题，但他依旧像模像样地杵着晚辈给他准备的拐杖，除了做装饰用之外，就是在家里的晚辈调皮不听话的时候，用来敲击地面以做威慑用的。 全身裹得严实的他，看着自家的大院子，回忆着自家宝贝孙女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再想着过了这个新年以后，青青就要嫁为人妇，即使是柳青云上门，这老头子在欣慰孙女长大的同时，更多的就是心酸和不舍。 “哎！”越想越难过的柳全贵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眶都有些发红。 “我说你这老头子，马上都要过年了，还叹什么气，真是，越老越不懂事，不知道要忌讳啊！”柳叶氏坐在一边逗弄着可爱的小曾孙子，时不时拿着手绢给曾孙子擦口水，听到柳全贵的叹气声，看了一眼，责怪道。 柳全贵有些委屈，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又拢了拢脖子上的衣领，看着院子里各忙各的家人，越发觉得没人了解他忧郁的心情，心想着，要是他的宝贝青青在，一定会依偎在他身边，安慰他的。 “爷爷，我们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常笑粗狂的声音和柳青桦等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传入柳全贵的耳朵里，让他精神一震，脸上的忧伤一扫而空，一双老腿风似地跑了出去，被他丢下的拐杖在原地歪了两下之后，很干脆地躺在了地上。 柳家的其他人听到动静，也停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跑了出去。 外面的柳青青跳下马车，就看见自家爷爷冲了出来，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青青，慢点，当心摔着。”柳全贵笑呵呵地叫道。 “爷爷。”柳青青跑到柳全贵跟前，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哎！”虽然常笑的声音很是不好听，不过，柳全贵很自动地将它想象成他宝贝孙女娇嫩的声音，用力了回了一声，看着青青，个子已经快和他齐平了，“长高了不少。” 柳青青欢喜地点头，看着自家爷爷，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爷爷身体也好。” “好，好得很。”柳全贵点头，这个时候，柳青桦兄弟几个也靠了过来，整整齐齐地叫道：“爷爷。” “恩，”心情很不错的柳全贵看着几个出息了的大孙子，脸上也带着慈爱的笑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后面跟来的一大家子人，柳青青他们一一打过招呼，柳家大伯看着说得热闹地众人，笑着说道：“爹，娘，外面冷，进去慢慢说吧。” “是啊，青青他们这么早就赶回来，估计早上也起得挺早的，我们去准备些吃食，让他们早些吃了，好休息一会。”杨氏跟着自家男人说道，声音里也带着愉悦。 柳全贵回神，抓着柳青青的手，就往里面走，可不能冻着他的宝贝孙女。 只是，柳青青他们却没有休息的时间，不一会，柳大山还有柳全富一家子乐呵呵地赶过来，众人你来我往，一人问一句都要用去好长时间，更何况这么久没见面，即使反反复复都是那么些话，问得人是不亦乐乎，回答的人也是认真仔细。 而在他们一大家子人聊得正欢时，老村长柳全平，现任村长柳元初，还有秀才柳青才神情激动，眼里含着兴奋的泪水出现在他们面前，后面还跟着一帮子人，是和柳青桦他们一起在京城当官的年轻人以及他们的家人。 “是不是真的？青桦，青青，你们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柳全平甚至忘记了给在场唯一的长辈柳大山行礼，直接走到柳青桦他们跟前，激动得说话都在哆嗦。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柳青桦他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不仅仅是柳全平激动地忘乎所以，就是柳元初和柳青文都目光灼然地盯着他们兄妹几个，他们身后的那些人比起他们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说，全平啊，你是怎么回事？吓到我的曾孙女了。”柳大山不满地说道：“你说说你，都年纪一大把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想什么话，信不信我告诉柳大哥，让他来收拾你。”柳大山口中的柳大哥就是柳全平的爹，柳大河。 “四叔啊！”柳全平这才看见柳大山，用力地叫了一嗓子，吓了对方一跳，“你不知道，天佑我柳家啊，祖宗保佑啊！”对着柳大山感天动地地嚎完这两句，两行浊泪从他的双眼流出。 不知道缘由的柳大山一大家子人担心地看着柳全平，这位是受了什么刺激，不会是疯了吧，刚这么想着，跟着柳全平来的一群人却是明白他的心情，好多人也跟着他一起掉眼泪，就是有那感情内敛的，也是红了眼眶，这一下不得了了。 “那啥，全平啊，”柳大山也不敢说什么让柳大河出来教训柳全平的话了，“有啥事你就说，四叔在呢，天塌不下来，四叔给你做主啊。”虽然如今两人都是老头子了，可他到底是个长辈，这个时候还是挺有样子的，轻言细语又十分慈爱地安慰着对方。 柳元初算是看明白了，感情四爷爷一家子还不知道这事呢，难怪会这么平静，“四爷爷，富大叔，贵二叔，大喜事啊，青青成亲当日，太子殿下都要来观礼，不仅仅如此，还有好些皇子，朝廷的达官贵人，他们都会来的。” 原本淡然的柳大山一家子人瞪圆了他们本来就大大的眼睛，已经九十好几的柳大山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掏了掏耳朵，“初小子，你说啥，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实际上这老头自上次中风后，格外地惜命，将身子养得倍棒，耳朵灵敏着呢，他之所以这么说，不是没听清楚，而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柳元初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不仅柳大山坐不住了，柳家人所有人都激动得脸颊通红，纷纷侧头，看向柳青桦等人，询问这是不是真的。 被这么多双火热的目光盯着，柳青桦兄妹几个压力很大，不过，还是很郑重地点头，“是真的。” 于是，刚刚安静了一下的堂屋瞬间就炸开了锅，柳大山等人的样子也比刚才的柳全贵他们好不了多少，嘴里叨念着祖宗保佑，还有两手对着祖坟方向作揖的，更有甚至，直接跑到院子里，开始磕头，看得柳青青等人都有些傻眼。 作为现任村长的柳元初，眼里满是荣耀，想着在他任村长期间，竟然喜事一件接着一件，如今有发生这么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他觉得他的人生圆满了，等以后死了，也有面目去见柳家的列祖列宗了。 “青才啊，”有了这样的想法，刘元初就忍不住对身边的儿子得瑟，“你是柳家村下任村长，等以后我将这个胆子交给你之后，你可要好好干啊。” 柳青才哪里不知道他爹的想法，笑着点头，“爹，你很高兴吧，不过，别怪做儿子的扫你的兴，现如今离着正月初六可就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这太子殿下还有那些皇子，大人们来我们这个小小的柳家村，是天大的荣耀，只是，你准备好如何招待他们了吗？” 原本柳元初听着儿子的话还在不住地点头，可最后这一句，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虽然之前青青成亲，他也准备好了，可如今有了这么多尊贵的客人，恐怕得重新商量，如何接待这些贵人的事情，想到这里，柳元初一溜烟地跑到厨房里，再出来的时候，一手拿着擀面杖，一手拿着洗菜的铜盆，“哐哐哐”地一阵猛敲。 正沉浸在这天大喜悦中的柳家村众人不满地看向柳元初。 不过，柳元初只当没看见，一下子就跳到了柳家用来砍柴的大木桩子上，挺了挺摇杆，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大声地说道：“各位，太子殿下要来我们柳家村，来参加青青和青云的婚礼，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子殿下看重我们的青青和青云。” 众人笑着点头。 “竟然太子殿下这么看重他们，他能屈尊来我们这个小村子，我觉得，我们也该商量一下，怎样将青青和青云的婚礼办得更热闹，更隆重，这其中还包括如何招待太子殿下和其他的贵客。”柳元初这话一落下，众人头点得更厉害了。 “初小子，这事晚些再商量，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开祠堂，将这事告诉我们柳家的列祖列宗，再多准备些冥纸香蜡，还有祭祀祖宗们要用的食物，去祖宗们坟前祭拜。”柳大山虽然站在下方，却中气十足地吼道。 其他人更觉得柳大山说得有理，柳全平用力一拍脑门，糟了，刚刚太过激动，直接就跑过来了，这事他爹还有族里的其他四个叔叔们还不知道呢，想着自家爹那暴脾气，柳全平吞了吞口水，缩了缩脖子，“元初，先去开祠堂，将事情一件件地弄清楚，别慌，也别乱，我们村这么多人，一定能办好的，我先去告诉你爷爷。” 说完这话，柳全平动作迅速地离开，那身子骨，那动作，完全看不出来是快八十的人了。 柳元初回神过来，激情澎湃地动员众人，“大家都别愣着啊，赶紧去祠堂，难道你们不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全村人吗？” 就这一句话，然后，柳家大院子的众人如同潮水般地涌了出去，堂屋内，除了柳叶氏和苏氏，就剩下刚刚回来的柳青青几人，其他的女人都抱着孩子跟着看热闹了。 “好啊，看着你们一个个都有出息了，我就高兴。”柳叶氏一边笑着说，一边那手绢擦眼泪，完全没有发觉，她手上的手绢，就是给他曾孙子擦口水的那条。 苏氏激动的同时，还有些担忧，“娘，你说，经过这事，会不会有些大家千金看上我们家的几个小子？”欧阳蝶的事情她听三哥说过，在她心里，欧阳蝶就跟大家千金对等起来，她可不想要那样的儿媳妇。 “娘，你说什么呢？”柳青桦被苏氏突然说出来的话弄得红了脸。 “奶奶，娘，是你们想得太多了，”柳青青实在是有些不理解村子里人这么激动的原因，“你们想想，之前我们县的县令，就是当今的瑞王爷，你们面对他的时候不也挺平静的吗？” “那怎么能一样？那可是太子殿下，多尊贵啊。”柳叶氏说着这话，眼里都带着敬意。 “怎么就不一样了，那瑞王爷还是太子殿下的亲叔叔呢，反正我知道，太子殿下见了他是要行礼的。”好吧，柳青青承认她此时有些吃醋，刚刚还围着他们问东问西的亲人，就因为太子殿下要来，一个个都去商量这事了。 “可太子殿下以后就是皇上了。” 听了这话，柳青青看着柳叶氏，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她总不能告诉她奶奶，太子殿下以后是不是皇帝还说不准呢。 柳青桦兄妹几个原本想要询问他们离家这些日子家里的情况，只是，这才刚起了个头，柳元宵就满脸红光地跑了进来，“青青，青桦，青杨，还有青槿，你们几个怎么还坐在这里，大爷爷他们都在等你们了，快些跟我走。” “大伯，我们去做什么？”柳青桦这话刚问出来，人就被柳元宵给拉了起来，“青青，你们快跟上，去干什么，当然是去祭祖了，这样的大事怎么能少了你们。” 叔侄几个的声音越来越远，柳叶氏愣了一下后，又笑了出来，“你瞧瞧这老大，好多年都没看他如此急躁了，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是，娘。”苏氏上前，扶着柳叶氏，婆媳两个朝着祠堂而去。 而接下来的事情，让原本觉得村子里的人都有些过了的柳青青改变了想法，祠堂内，看着六位太爷爷跪在最前面，接下来是全字辈的爷爷们，再后面是元字辈的叔伯们，而柳青青他们就跟在这些叔伯们跪在后面，又因为他们这一辈的子孙们太多，诺大的祠堂已经跪不下，只得跪在外面的青石地上。 柳青青是这些柳家子孙中唯一的一位姑娘，规规矩矩地跪在兄长旁边，抬头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原本觉得夸张的她整个人也肃穆，认真起来，柳家子孙，上到已经一百零九岁的大太爷爷柳大河，下到跪在最后面才刚刚会走路的小孩子，一个个都随着柳元初的喊声，面容虔诚，认认真真地磕头。 虽然只磕了三个头，但柳青青却更加能理解，一个家族对于个人的重要，家族的荣耀就是个人的荣耀，家族的耻辱也是个人的耻辱，而此时，她也更能体会，为何在族规里，除族是最严重的惩罚，因为没有了家族，没有了亲人，茫茫人世间就只有他孤独一个人，甚至是死了以后也只能是孤魂一个，重新理解了家族的意义之后，她才明白，这样的惩罚也算是生不如死的。 接下来就是去拜祭祖先，柳青青远远地看着六个太爷爷跪在柳家的那位老祖宗坟前，一大把年纪，边哭边说着喜事，看得柳青青都想流眼泪。 原本还打算商量事情的，结果，等着一通祭拜下来，天都快黑了，情绪激动的柳家村众人肚子已经咕咕直叫，柳元初想了想，也知道再急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就让大家各回各家，吃了晚饭，早早休息，其他的事情明日再商量。 柳大山和柳全富一家人直接去了柳全贵家，女人们挤在厨房里，一边准备晚饭，一边说着话，男人们则在堂屋里坐着，从他们的面上就可以看出来，神情还略带激动。 等到柳青桦将太子亲自上门要喜帖之事说出来后，柳家人更是一个个长大了嘴巴，好久才合拢。 “老二啊，太子殿下和那些贵人的事情，村子里肯定会安排妥当的，只是，青青婚事所准备的东西，是不是还要添置一些。”柳大山笑着问道。 柳全贵点头，“这个是自然的。” 柳青青看着这些亲人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样子，她想今年这个新娘恐怕有的折腾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柳元初正准备召集村中说得话的人开会，关于青青和柳青云的婚事，还有招待观礼的这些尊贵客人，到底要怎么弄，今天一定得弄出个章程来。 只是，精神抖擞的柳元初吃了早饭，刚准备出门，就碰上村子里的一个小辈，“村长爷爷，县太爷，李员外，秦先生，还有好些县城里的贵人都来了。” “他们来干什么？”柳元初一愣，开口问道。 “他们去了青青姑姑家，让你带着才叔赶紧过去帮忙。”小伙子笑着说道。 等到柳元初和柳青才到了柳全贵家的时候，看着那一个个穿着锦衣的客人，还有院子里摆着的礼物，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柳全贵苦笑地说道：“他们都是来要喜帖的，元初，你和青才也来帮忙吧，我们家实在是招待不过来。” “哦，”柳元初点头，带着儿子又忙了起来，这成亲的日子都还没到，就送贺礼来，不合规矩，所以，礼物是不能收的，但喜帖还是要给的，村子里的人都讲求，喜事越热闹越好，更没有将想贺喜的客人往外推的道理，所以，一边负责推辞那些从来的贺礼，一边准备喜帖，等到将这些客人都打发走了以后，柳元初抬头一看天色，都快中午。 在柳全贵家匆匆地吃过午饭，就开始商量事情来。 如今柳家村富裕，一溜的青砖瓦房的大院子，谁家都有着好些空房间，在他们心里，日子好了，就应该年年家里都添口才对，现在是冬天，果树的叶子都掉了，要是其他季节，在花果绿叶的掩映下，说这里是世外桃源都是不为过的。 经过一下午的商量，柳家村的人总算将之后要准备的事情理清楚明白了，无论太子等人要不要在这里留宿，他们都得做好准备，而柳家村只招待太子和皇子这些皇亲国戚，至于其他的官员，听到柳青云他们所说发出去喜帖的数量，不是他们失礼不想招待，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人太多了，请县令大人在县里安置是最妥当的了。 “青云，青桦，你们几个觉得如何？”最后，柳元初还是问了柳青云他们几个的意见，毕竟比起他们这么村民，柳青云他们对这些贵人更了解一些。 柳青云点头，“这样就很好，村长大伯，你们也不用太紧张，太子殿下是很好的人，”为了让他们放松一些，又提到另一个人，“太子的脾气跟世子爷和瑞王爷一样的。” “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认真对待，有这样好的太子，以后定然是现在的皇上一样，是个明君，那也是我们的福气。”经历过战乱的柳大河，开口说道，其他人点头。 柳青云不会说太子还有可能不会是以后的皇上，更不会说那些皇子们都觊觎皇位，他们村的村民都固执地坚守着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观念，若是他们知道后，难保不会在招待其他皇子的时候将心里的想法表露出来。 柳元初看着屋内坐着的众人，“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的？若是没有的话，我们就按照刚才所说的那些，分头去准备吧。” 柳元时想了想，还是开口将心头的疑虑说了出来，“来的客人中，其中一个叫欧阳清的是青云的亲生父亲，到时候拜堂。” “我只有你一个爹。”柳青云截住他的话，开口说道。 一边的柳青桦跟着说道：“我妹妹也只有大伯你一个公公。” 柳家的众人都没有想到柳青云的亲爹竟然会到场，他们都是注重血脉亲情的人，所以，一时间倒是有些犹豫。 “当欧阳家的人是普通客人招待就行，”柳青云看着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想什么，“年幼的时候，他们用我换了欧阳家的一个皇后之位，也是我命大，才没有死，后来之所以会走失，跟他们家也有关系，要不是我爹，我早就不再人世了。” 柳大河等人皱眉，“大爷爷，欧阳家不算地道的人家。”柳元吉开口说道。 “还有，在走失之前，我就进了皇家家谱。”柳青云这句话定了他们的心。 “既然如此，就按青云所说的做，”柳大河开口说道：“不过，青云，你要记住，就算你亲爹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他到底给了你性命，你可不能心生怨恨，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知道吗？” “大太爷爷，我知道的。”柳青云笑着说道：“欧阳老爷，也就是我那亲爹，现在过着富贵日子，若是哪一天他落寞了，我也是会孝顺他的。” 他说这话，众人都很高兴，不是为了欧阳清这个陌生人，而是为了柳青云。 只有少数几个人才明白，柳青云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对于欧阳清来说，欧阳家的日薄西山，后继无人才是他最难受的事情，偏偏柳青云还说等他落寞了，再孝顺他，估计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欧阳清恐怕没什么心情享受他的孝顺。 想想也是，诺大的家业在他的手里断送，是个人心里就不会好受的，最重要的是，他死后都无颜去见欧阳家的列祖列宗。 事情算是这么定下来了，整个柳家村都忙了起来，这新年还没到，四处就张灯结彩，村子里的大路小道都有人负责打扫，而那些被点中了要招待贵人的家里，更是一个个带着灿烂的笑容，开始准备起来。 除了住，另一个大头，就是吃，好在柳青云他们回来的早，村子里的肥猪还没有卖，鸡鸭什么的村子里都养着，不过，即使是如此，需要买的东西还是不少。 村子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忙得不亦乐乎，只有柳青青这个准新娘无所事事，郁闷地坐在院门口，两手撑着下巴，看着村子里的人往路边的树枝上挂大红灯笼，她也好想帮忙。 站起身来，刚走上前，就被一位大叔给拦住了，“青青，你可不能动手，安心当你的新娘子吧，我们一定会给你办得热热闹闹的。” 看着大叔热情的笑容，柳青青面瘫着脸点头。 “哎呦，大爷爷，我来就行，你搁一边歇着吧。”正在这事，大伯柳元宵的声音传来，柳青青侧头看过去，就看见他们家大太爷爷一手杵着拐杖，一手拎着红灯笼，趁着大家不注意，就想往树上爬，柳元宵赶紧接过灯笼，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下来。 “你干什么，我身子好得很。”柳大河不悦地说道。 柳元宵点头，对方说什么他都听着，只是柳大河一动手，他就拦着。 “你们都再忙，我们这些老头子就不能凑凑热闹吗？”柳大河开口说道，听见这话的柳青青用力地点头，她虽然不是老太婆，却也感同身受啊。 于是，柳青青和村子里的六个太爷爷一样，泛倔了，禀着你们不让我们干，我们非要干的原则，六个老头再加上柳青青，四处捣乱，看着那些本来就忙碌的人焦头烂额的模样，心里的气才顺乐意些。 只是，没两天，他们又觉得没劲了，无所事事的七人干脆凑在一起，结成不小的队伍，到处溜达，也不捣乱了，哪里看着不顺眼，就叫来村子里的人，重新修整一番。 村民们一直都热情高涨，柳元初看着进度，很是满意，想想，无论如何，新年还是要过的，所以，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这一天，众人停下了准备工作，热热闹闹地开始过新年。 在柳家村村民的同心协力之下，所有的准备工作在初四这一天正是完成，此时整个柳家村都是一片红色的海洋，反正柳青青如今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红色，也不知道用了多少的喜布，挂了多少灯笼。 不过，这个时候的她已经顾不上眼睛这些了，看着铜镜中穿着喜服的人，她之前被村里人弄得消失的待嫁之心，总算又冒了出来，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时间过得真快，后天，她就要嫁人了！ 第98章 相比起柳青青每日闲得没事找事，作为新郎官的柳青云这些日子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和他年纪差不多的，无论成亲没成亲的，都像商量好了一般，只要他忙完一件事情，刚歇口气就有人来找他帮忙，就这样一直到初四，众人看着他疲惫的脸，浓浓的黑眼圈，才良心发现，让他回家好好休息，免得到了成亲那日，有碍观瞻。 “你小子！”柳元时笑看着一回到家，将脸一洗，就精神抖擞的儿子，依旧唇红齿白，面色红润，再看着他手中拿着的面巾上黑黑的一团，就知道他那黑眼圈去哪里了，“真滑！” “嘿嘿。”柳青云傻笑，心里想的却是，也不知道青青怎么样了？好长时间都没见到，幸好只剩下两日了。 初五这天，一大早，柳家村村口，端木昊一身红色长衫，带着一身青色的四皇子，笑得一脸肆意，“你们就在这里守着，这两日进柳家村观礼的人，不能带侍卫，也不能带下人。” “是。”身后两排带刀侍卫齐声说道。 “二哥，这样妥当吗？你的安危？”四皇子的眉头皱起。 端木昊摇头，“你难道不想知道皇叔和小阳口中有意思的柳家村是什么样子的吗？我们这样悄悄进去，才能看得清楚明白，那所谓夹道欢迎的场景我都看腻了。” 四皇子明白端木昊的意思，只是，看着自家二哥这一身鲜艳夺目的红衣，他真心想问，二哥，你确定这样他们还能悄悄地进去？不过，对于太子的任性他是了解的，所以，他什么话都没有，沉默地跟上端木昊的脚步。 这个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斜洒在这片土地上显得格外的静谧和安逸，只是，端木昊和四皇子看着道路两旁光着的喜酬还有大红灯笼，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放眼望去，红彤彤的一片，这似乎太喜庆了一些。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四周的安静像是一下子被打破一般，耳边变得热闹起来，鸡鸣狗叫的声音不绝于耳，大人小孩，男女老少的声音都传了出来。 “很热闹啊！”端木昊一边走一边感叹。 经过一家院门口，侧头，就看见一个妇人，一手拎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气势汹汹地吼道：“你个小兔崽子，在过几天你就要去读书了，还不会擦屁股，老娘教过你多少次了，这是最后一次啊，下次你要再擦得满手都是，或者用袖子去擦，我就揍你。” 只见她这么说着，一边帮自家儿子擦屁股，好了之后，还不忘在那孩子的光屁股蛋上拍了两巴掌，那小孩疼得呲牙，也不哭，还偷偷地将刚流出来的鼻涕擦在他娘的裤子上。 看到这一幕，尊贵的太子殿下和四皇子都愣了，一个笑容僵在脸上，一个眉毛皱得死紧，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接着往下走，“四弟，这才是寻常农家孩子的样子吗？” 四皇子摇头，他也是第一次见，所以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接下来，他们从路过的院门口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热闹，调皮的孩子，忙碌的父母，慈爱的爷爷奶奶，无论场景怎么变化，或打或闹，都透露着一股子他们从未体会过的温馨，就在这小小的，他们认为极其寒酸的小院子里。 “碰，”从未见过这些的兄弟两个看得新奇，也看得入迷，于是，状况发生了，在两人再一次经过一家院子时，一个小孩炮弹似地跑了出来，直接撞到了端木昊身上。 小孩抬头，瞪大眼睛看着端木昊，脸蛋很干净，只是，油乎乎的嘴直接印在了端木昊的袍子上。 端木昊也瞪大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小孩，对方的眼里没有胆怯，害怕，澄清地倒映出他的模样。 若干年后，当这小孩，也就是柳映文已经儿孙满堂时，他经常挂在嘴边，对着子孙们得瑟的事情，就是六岁那年，他曾经用太子殿下的衣服擦嘴。 “你好漂亮。”小孩开口愣愣地说道。 端木昊看着就这么扒着他的腿不放的小孩，就是跟自家儿子都没有这么亲密接触过的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狗子啊，小孙孙啊！”幸好，这个时候，一个年迈的声音出现，用有些怪异的强调，反复地叫着。 这时柳映文这个大名还不常叫，村子里的人都叫他的小名，也就是狗子，听到太爷爷的叫声，狗子嗖得一下，转到了端木昊的身后，并且扬起对方的披风，将他整个人遮住。 端木昊的身体有些僵硬，一边的四皇子眼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笑意。 “小孙孙啊！狗子啊！”拖得老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从院门口走出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来，只见他一手端着一个不大也不算小的碗，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动作利索地跨过高高的门槛，四处张望，呼唤，声音在看到端木昊和四皇子的时候停了下来。 “老丈有礼。”看着面前这个年纪估计有八十来岁的老人，端木昊和四皇子同时行礼。 老人两手都拿着东西，看见他们，笑呵呵地说道：“你们是京里来的贵人吧？” “我们是柳青云的朋友。”端木昊笑着说道。 老人点头，想了想冲着院子里叫道：“老大，老大。” 没叫两声，又从里面跑出一老人来，看着要比最初的老人年轻一些，不过也是满头白发，“爹，啥事。” 端木昊两兄弟一愣，这两人是父子，看起来怎么像兄弟。 最开始的老头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的大儿子，“这两位贵人要去云小子家，我带他们去，对了，狗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早饭才吃了两口，你记得给他喂了。” “啊，”老大叫了一声，看了看端木昊两人，随后反应过来，“爹，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端木昊刚想说他们口中的狗子就在他身后，那老大就跟他爹的动作一模一样，冲着院门口喊道：“老大，老大。” 这次跑出来的是个中年人，父子两的对话就跟刚才的一样，等到中年人听了事情后，依旧说道：“爷爷，爹，你们等等，我陪着你们一起去。”然后又冲着院门口叫道，“老大，老大。” 端木昊和四皇子终于看见一个年轻人跑了出来，“爹，大哥，二哥，三哥去村长那里了，你和爷爷，太爷爷有啥事？” 一听这年轻人的话，两人如今不仅是嘴角在抽抽了，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老四，你来得正好，”中年人将手里的东西塞到年轻人手里，将事情说了一遍，好在年轻人给两人不伦不类地行了礼之后，没有在往院子里喊了，而是随便冲了个方向，吼道：“狗子，你快给老子出来，否则，老子揍你啊！” 一直躲在端木昊身后的狗子身子一抖，乖乖地站了出来，小声地叫了一句，“爹。” 一路上跟着三人去柳青云家的端木昊和四皇子心里有些震惊，五代同堂，不，还有可能是六代，毕竟刚才那个年轻人是老四，谁知道，老大的儿子多大了？再看着前面动作利索的老头，应该能活到老大的儿子再生儿子的。 有三人带路，两人很快就来到柳青云家门口，依旧是跟村子里相似的院子，只不过，他家的喜庆气氛更浓一些，说得再直白一点，那就是红的地方更多，红灯笼更大，喜字贴得到处都是。 “元时，有客到。”看着开着的院门，三人直接走了进去，站在院子里叫道，“快出来。” 端木昊和四皇子也跟着走进去，就看见柳青云从厨房里冒出来，身上围着青色围裙，围裙上还绣着几朵小黄花，手里拿着掏火棍，这形象，啧啧，还真少见。 正在做父子两早饭的柳青云，看着院子里仗着的端木昊两人，再看着大咧咧站在他们前面的六太爷爷，禄爷爷还有昌大伯，赶紧将掏火棍扔了，拢了拢袖子，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四皇子。” “行了，别多礼，起身吧。”端木昊笑着说道。 六老太爷，柳全禄还有柳元昌浑身一个哆嗦，他们想到对方是贵人，但觉得身边一个下人都没有，态度又这么平易近人，估计官也不太大，可能跟青云差不多，哪曾想，对方竟然是最大的一个。 反应过来的他们，自然是第一时间行礼，不过，被端木昊和四皇子一人一个老人扶住了，他们虽然身份尊贵，可对于这般大年纪的老人，心里还是尊敬的。 “老丈，不必多礼。” 等到六老太爷三人离开柳青云家的时候，三人的神色都有些恍然，“他们真的是太子殿下和四皇子？” 另外两人点头。 “青云果然没有骗我们，他们就跟瑞王爷和世子一般的性子，没架子，好相处，我们之前没行礼，他们也没有怪罪。”柳全禄开口说道，三人一想到刚才的表现，有些羞愧，不会丢了柳家村的人吧？ “爷爷，爹，我刚刚离开的时候，”柳元昌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告诉两人这件事情，“不小心看到太子殿下的衣服上有油污，像是嘴印上去的。” 两人瞪大眼睛，随后反应过来，同时叫道：“狗子！” 柳元昌点头，“爷爷，爹，你说我们是不是不能再宠着狗子了。” 六老太爷沉重地点头，“你将这件事情告诉老四，让他好好管管狗子，对了，告诉你家老四，要趁我不再的时候再管，还有，事后也不要告诉我。”他很稀罕狗子的机灵。 一边的柳全禄也同样如此吩咐道。 另一边，“太子殿下，四皇子，怎么就你们两个？”柳青云的意思很明显。 “人都留在村子口，”端木昊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不怎么在意地开口说道：“怎么，在你们村子里还有危险吗？” 柳青云摇头，不过，话也没有说得太满，“村子里的人我是敢保证的，只是，你也知道，明天来得人不少，那些人我就拿不准了。” “无事，我既然敢来，就能笃定那些人不敢动手，”端木昊一向很自信，“倒是你，看看这灰蒙蒙的天，你确定明日是吉日吗？” “当然是，太子殿下尽可放心，”柳青云笑着说道：“明日的天气一定会很好的。”他对柳青青的运气也是向来很自信的。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端木昊笑着说道。 村长家，柳元初想过太子殿下可能会提前一天到，所以，从今天一大早起床，就等着，准备给太子殿下和皇子们来个夹道欢迎，只是，“已经去了青云家？” 柳元初有些傻眼，怎么会这样，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啊。 柳元昌点头，“村长，你要不要过去？” “我要不要过去？”柳元初反问着对方，有些颓废的想着，这些大人物心里的想法他真的捉摸不透，太子殿下，你的仪仗呢？ “爹，既然太子殿下去了青云家，想必青云会招待好的，”柳青才笑着劝解道：“你得打起精神来，这两日总有你忙碌的，总不会所有人都像太子殿下这般出其不意吧。” 柳元初想想也是，振作精神，“既然如此，我带着一些人去村口守着，午饭让你娘给我送来。”话落，人已经出了院子。 端木昊和四皇子并没有在柳青云家待多久，而是留下晚上在他这里留宿的话，就往柳青青家去，临走之前，看着眼巴巴的柳青云，还问了一句，“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柳青云摇头，“他们不会让我进门的。” 柳全贵家里，因为明日就是青青的大喜之日，所以，柳大山，柳全富一大家子也早早地过来帮忙。 这一次，端木昊才真正体会到五代同堂所带来的震撼，同时也忍不住羡慕起来，他们皇家的人也不少，可别说五代，就是四代都很少，再说，就算是聚齐了，也不可能像他们这样其乐融融。 太子殿下和四皇子在村子里转悠，柳元初等人在招待提前来的客人，果然，像柳青才所说的那样，接下来柳元初带着柳元宵和柳元辰，看着皇子们一个个的进村，吃饭住宿等一一安排。 “世子爷。”看到端木阳的时候，迎接的人笑容更是热情了好几分。 “恭喜，恭喜。”端木阳笑着说道，寒暄了几句，又介绍莫染两兄妹。 “这个我们知道，青云他们特意交代了的，莫染兄弟还有莫琪姑娘，你们跟我走，晚上就住我家，”柳元宵笑着说道，看了一眼被莫染扶着的莫琪，心里也感叹，这么标致的一个姑娘，谁能下得去狠手，真是造孽啊。 “多谢柳大叔。”莫染有礼地感激道。 “不客气，你是青桦他们的朋友，来了这里，就当回了自己家一样，莫琪姑娘也是，有什么需要，就跟家里的婶子们说。” 莫琪冲着柳元宵的方向点头，表示她听到了。 柳元初那边，柳元宵刚离开没多久，八皇子便带着两个弟弟和柳梅婷出现在他面前，看见来人，接待的人笑容都是一僵，随后就算是恢复了几分笑，都带着些许的不自然，特别是再看向柳梅婷的时候，眼里没有半点的热情。 “参见八皇子，九皇子，十皇子，侧妃娘娘。”不过，柳元初等人还是恭恭敬敬地行礼。 端木轩兄弟三人倒是没什么感觉，笑着让对方起身，倒是柳梅婷，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对着她做出疏离客气的表情，仿佛她真的是陌生人一般，心里不由得难受起来。 为什么又是这样，上一世也是，爸爸去世之后，所有的亲人看见她都是这副表情，现在又是这样，她追求她自己的幸福有错吗？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这么对她。 “村长大伯。”柳梅婷干巴巴地叫了一句。 “不敢当，侧妃娘娘，请。”柳元初直接开口说道，村子里其他人也冷淡得很。 “你。”十皇子是个火爆脾气，正想说什么，却被九皇子拉住了，柳梅婷和柳家村的纠葛，他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插手得好。 端木轩握着柳梅婷，温和地说道：“走吧，我相信时间一久，他们会理解你的。” “恩，”看着冷漠的村里人，再侧头看着自己所选择的男人，柳梅婷更加觉得她没做错，呡了呡嘴，表情坚定地跟着端木轩走了。 “都愣着做什么，打起精神来。”柳元初看了看离去的柳梅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是他也想不明白，那么老实的柳元和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女儿来，现在看着倒是风光无限，可终究只是个妾而已。 柳梅婷想要两全其美，端木轩也不反对，于是，一行人最先去的并不是村子里的人安排他们住的地方，而是以前她的家。 柳青松兄弟几个扛着从别人家里借来的桌椅板凳，从另一边过来，正好和他们一行人在院门口对上，他们放下手中的东西，给来人行礼，和村长一样，对柳梅婷的称呼，就是四个字，侧妃娘娘。 “大哥，二哥你们，”这个时候，柳梅婷是真的有些伤心了，其他的堂兄弟也就算了，她的亲大哥，亲二哥也是这般，难道，他们都忘记了，之前她对他们有多好。 柳青柏看着柳梅婷，眉头皱得死紧，许久才开口说道：“我们只有一个妹妹，叫柳荷花，已经出嫁了，侧妃娘娘若是想见的话，可能要等到下午。” “大哥，走吧，家里还忙着呢。”柳青杉闷声说道，想着梅花所说的那些事情，再对比面前这位打扮得跟天仙一般的柳梅婷，什么话也不想说。 两兄弟离开口后，作为家里长孙的柳青松招待一行四人，看着柳家人这样的态度，端木轩原本不想进去的，只是听到对方说，太子殿下和四皇子也在，就不得不进去见礼。 忙忙碌碌的村里人，悠闲的皇家人，谁也没有看见，在端木轩等人进门的一瞬间，在院子里跟小孩子玩的莫染眼里爆发出来的强烈恨意，以及用最快地速度转身，背对着他们的这一行为。 柳青青房间内，外嫁的闺女要下午才回来，因此，只有桃花和茉莉还有莫琪三人陪着她，而事实上，是她们姐妹三人陪着莫琪，桃花被家里人管家，性子虽然依旧泼辣，不过到底是懂事了，也明理了，说话利落干脆，笑起来声音虽然大，却很是爽朗极有感染力。 茉莉算是他们这一辈最小的姑娘，一直被照顾着，天真活泼，姐妹两人一左一右地对莫琪说着村子里的趋势，柳青青在一边看着，倒是想插嘴，只可惜为了避免让莫琪想起之前难堪的事情来，所以让常笑出去玩了。 相比起里面和谐的气氛，外面的柳梅婷处境实在是尴尬得很，端木轩三人和端木阳兄弟两个行礼说话，就她一个女人，特别是她只是个侧妃，算不得太子正儿八经的弟妹，因此，端木轩就让她留在外面，免得尴尬。 这一点柳梅婷自己也清楚，只可惜，留在外面的她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熟悉的家，至亲的人，却没一个搭理她的，刚刚有个三岁小孩好奇地看着她，正准备像她靠近的时候，就被一个小姑娘利落地抱着，而那小姑娘离开时防备的目光，更让她难受得差点眼泪就落了下来，她认识那小姑娘，是大爷爷家的，之前她还给她买过糖吃呢。 看着院子里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再忙碌，唯独她一个人干巴巴地站着，每个人搭理，厨房内是不是传出女人的哄笑声，柳梅婷不想多心，可她依旧忍不住去想，她们是不是在嘲笑她。 就这样，明明端木轩他们才进去没多久，柳梅婷却觉得过了好长的时间，她伤心，难堪，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此时，时间一分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院子里之间玩闹活泼的声音，厨房里女人大笑的声音，甚至没传出任何声音的堂屋，这一切的一切，她看在眼里，听在耳力，都那么的刺目刺耳。 还好，就在柳梅婷自己都快忍受不住的时候，端木轩等人走了出来，看见对方关心担心的目光，温柔地询问，她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没事。”柳梅婷笑着回道，当然，如果她的笑容没有那么勉强和逞强就更有说服力了。 这天晚上，村子里的大红灯笼一一被点上，红红火火的样子，看得柳家村的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独自住在一个院子的端木轩兄弟三个，外加柳梅婷，丝毫没有觉得这家主人搬到其他家里住有什么不妥，柳梅婷进房间之后，端木轩三个坐在院子里，对于那些大红灯了完全不看在眼里。 “八哥，你说太子和老四都在这里，我们要是？”十皇子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一下。 “老十。”九皇子无语地看着这个弟弟。 十皇子嘟着嘴说道：“本来就是，这个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没了太子，谁还是八哥的对手，就是父皇知道就能如何，他还能为了太子，不顾大夏的江山，反正我觉得父皇肯定不会为了赌气而乱选继承人的。” 九皇子一听这话，想着虽然简单直白，却也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他们之前不是没想过派杀手直接将太子除去，只是他身边的高手太多，每一次得逞的，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动手的可能性。 “八哥，你说呢？对方只有老四和太子，老十一个人就能搞定，再加上我们兄弟两，成功的可能性很高。”九皇子有些动心地说道。 端木轩看着两个兄弟，摇头，“你们以为我没想过这事吗？行不通的。” “为什么，八哥不相信我？”十皇子不服气地说道。 “你们别忘了，这里还有端木阳，老十，你最多能跟他打个平手，再说，太子和四皇子，你今天有没有看见村子里的那些人，他们对太子和皇子们的态度，看着太子的模样尊敬得就像是看未来皇上一般。”端木轩笑着说道：“老十你就算是再厉害，能再不惊动村子里的人情况下将太子和老四解决掉吗？” 十皇子摇头，“除非用药。”可惜，他们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 九皇子眼睛一眯，“太子不行的话，柳青云呢？” 十皇子立刻兴奋起来，激动地看着八皇子。 端木轩依旧摇头，“你们觉得太子殿下今晚住在柳青云那里是为了什么？还有，老十，你的功夫虽然在我们兄弟见是最好的，可别忘了，这里还有个高手。” “哎，多好的机会啊！”十皇子很是可惜地说道。 端木轩却从没这么觉得过，“太子既然敢将他的侍卫留在村口，那就说明他各种可能性都想到了的，不过，你们也别觉得难过，明天来得人很多，若是出现什么意外，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不是吗？” 虽然觉得可能性很小，九皇子和十皇子还是无比地期待着。 柳青云这边，“二哥，今日我看老十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四皇子想了想，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老八没那么笨，”端木昊依旧没放在心上，“四弟，我倒是希望他们做出点什么事情来。” “二哥。”四皇子的声音有些严肃。 “你今天也看见了，柳家村是怎样的风水宝地，他们若是在这块土地上动手，我想，不必我们做什么，老天爷都会收了他们的，别忘了，柳青青是选择在这里出生的，就这一点明任何问题。” “青青，你早些睡啊，”苏氏红着眼眶说道，这一晚，柳家众人都不再忙碌，陪着柳青青，说着她小时候的事情，话还没说两句，女人们一个个就开始掉眼泪，就是家里的男人们，一个个也用不舍的目光看着她。 “我明天又不出门，我是招婿好不好？”他们这样，让柳青青想要抱怨，你们终于想起我这个正主的话没有说出来，而是如此安慰道。 “傻孩子，那怎么能一样，过了明日，你就是有相公的人了。”苏氏原本还想教女儿一些做人妻子应该注意的事情，只是，她的话还没有出口，就被柳元吉给拦了下来。 “青青说得对，有什么不一样的，只是以后多一个人疼罢了。”柳元吉笑着说道，他嘴上虽然没说，心里对柳青云这个女婿还是满意的。 第99章 正月初六这一天，住在柳家村的人打开院门，看着将地平面染得通红的朝霞，深吸一口气，空气明显比昨日温暖了许多，村民们的脸上带着几分虔诚和笃定，以往每年青青的生辰都是阳光明媚，更何况今日是青青的大喜之日，那肯定得是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才算正常。 即使不用出嫁，柳青青还是一大早就被叫了起来，柳叶氏看着自家孙女睡眼朦胧的样子，想着这孩子昨晚可能没有睡好，有些心疼地说道：“青青，洗漱之后，先吃点东西，我让你柳大娘一会给你上妆快一些，等收拾好了之后，坐在床边，靠着桃花眯一会啊。” 柳青青点头，昨晚她在床上翻了许久才睡着，总感觉还没怎么睡就被叫醒了一般，实在是困得很，眯着眼睛任由她娘给她梳洗，脑袋随着热乎乎的面巾乖巧地移动。 看着她懒得跟小猫似地模样，苏氏红着眼笑出声，对着四弟妹云氏说道：“你瞧瞧她，这都要嫁人了，还跟小孩子似地。” “嫂子，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家青青是有大福气的人，就是一辈子都跟小孩似地，我瞧着青云那孩子也是乐意得很。”云氏同样笑着说完，接着又感叹道：“你说说，日子过得还真快，青青刚出生那会的情景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她就长大成人了。” “可不是，再过两年她也要当娘了，”苏氏点头，眼泪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掉了下来，落到柳青青扬起的脸上。 柳青青睁开眼睛，就看见苏氏瞥过头擦眼泪，伸出两手，抓着她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撒娇一般地摇了摇。 “青青，娘没事，娘这是高兴，”苏氏一边抹泪，一边笑，站在一边的云氏也有些忍不住，忙将身子转了过去。 柳青云这边，柳元时看着有几分迫不及待，早早地就将喜服穿上，对着铜镜臭美的儿子，笑着说道：“都说女大不中留，到了我这里，倒是儿打不中留，你瞅瞅你那样子，快别笑了。” 柳青云点头，可脸上灿烂的笑容怎么也绷不住，昨晚一整晚他都没怎么睡，天还没亮就爬起来，到厨房里去做早饭，精力旺盛地将屋里屋外都仔细查看了一遍，虽然这里不是主场，可他也不希望出现一点纰漏，等到这一番折腾下来，柳元时这个父亲起床了，端木昊和四皇子也优雅地出现在他面前。 柳青云瞪大眼睛看着端木昊，长得妖孽也就算了，偏偏还这么有气质，好吧，这些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太子殿下，就这一身的红衣，你要搞清楚，今天我才是新郎官好不好？ 于是，柳青云很委婉地表达了他的意思，也相信这个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一定能听得懂，只可惜，对方不配合不说，反而挑衅地说道：“你自己长得挫还好意思怪我。” 他长得挫？柳青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很英俊好不好，以为谁都跟太子殿下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啊，不生气，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他不计较那么多，听了柳元时的话后，理了理头发，笑得越发灿烂了，“爹，你不让我笑，难不成还让我哭。” 一听这话，柳元时就想打柳青云，看在今天是他的好日子的份上忍了，不过，还是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提醒道：“你就得瑟吧你，看看今天那些年轻人会不会灌你。” 柳青云一愣，理了理衣服，仰着脑袋，对着镜子做了一个很是帅气的动作，笑容甚至比外面的阳光都要灿烂，完全不在意地说道：“到时候再说。” 很快，院子里与柳元时这一房的亲戚就穿着喜庆地过来，看见站在一旁的端木昊两人，有些拘束地行礼，“你们去忙你们的，我和四弟一会也会跟着新郎官去柳家的。”端木昊笑着说道。 其他人点头，等到走进堂屋后，才重新活跃起来，用自认为很小的声音说道，“之前听元昌那小子说，太子殿下长得很好看，我估摸着跟青云那小子差不多，没想到，刚才我偷偷地看了一眼，我的妈呀，跟天仙似地，元昌那小子没吹牛。” “就是，就是。”这老头的话引得一旁的人纷纷点头。 他们哪里知道，即使隔得有些距离，他们也压低了声音，但端木昊和四皇子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天仙二哥。”四皇子难得开玩笑地叫道。 “冰块四弟。”端木昊也不在意，仰头看着有些刺目的太阳，眯起眼睛，“记得吧，昨天钦天监来的人说什么？” 四皇子回想起钦天监的人信誓旦旦地说，今日就算不下雨，也不会出太阳的，当时，他是相信的，毕竟昨天的天气摆在那里，谁能想到，艳阳高照不说，还暖和得很，就这天气，说是阳春三月也没人不信的。 这个时候，外面来的客人也陆陆续续地进村，柳元初要在村子里主持大局，这么多的宾客，来到他们小小的柳家村，这婚宴，酒席都要办的妥妥当当，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并不容易。 而柳青才则是带着村子里十好几个同辈的青壮年，在进村的那条路上等着，一是招待客人，二也要对来的客人等级，贺礼什么的在这里就收下，自然有村子里的人抬到别处去，至于那身上带着危险物品的客人，不好意思，那些武器什么的他们都得暂时保管着，毕竟太子殿下若是在村子里出了什么事情，喜事很有可能会变成祸事的。 所以，即使是得罪人，他们也严格地执行，好在做这件事情之前，柳青才昨日就跟端木昊汇报过，得到了对方的首肯不说，还告诉他，若是有人胡搅蛮缠，直接让村口他的那些侍卫给抓起来。 欧阳清带着欧阳烨走进柳家村，看着里面热闹的场景，“真穷，真俗。” 轮椅上的欧阳烨呡嘴，仿佛没有听见自家父亲鄙视的话语，自顾自地转动着轮椅往前，只是，村子里的路虽然因为这些年富足了，用了青石板铺地，可到底比不上城里平坦，有些上坡下坡的都很正常。 “欧阳少爷，我来吧。”领着父子两人去柳青云家的中年男人，听到欧阳清的话，也没有去反驳，只是，再看着欧阳烨吃力地转动着轮椅上坡的时候，身为父亲的欧阳清却丝毫没有要帮把手的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的他，上前，笑着说道。 “多谢。”欧阳烨嘴上是这么说，可从他表情却是看不出半点的谢意来。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并不是所有的贵人都想瑞王爷和世子那般的好相处。 原本欧阳清就憋着气，等看到柳青云的家时，更是嫌弃得不行，“这么小的地方，我们家马厩都比这里大。”声音很大，即使是在热闹的院子里，其他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柳家村的人一愣，这位贵人是什么意思？把这院子和马厩相比，那待在这院子里的他们是什么？ 好吧，他们被贵人骂是畜生不要紧，反正他们得罪不起，又不会少块肉，只是，豁达的柳家村村民们，很有默契地看向离着他们两米远的地方，那里待着的可全都是皇上的儿子们。 “欧阳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果然，十皇子第一时间挑了出来，“敢骂爷，你胆子不小啊。” 在欧阳清开口的时候，就知道不好，只是，他腿脚不好，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果然不出所料，那几位都在这里，现在只希望他不要被这个愚蠢的父亲连累。 十皇子的模样不仅吓到了欧阳清，就是柳家村的村民一个个也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老十，要逞威风去外面。”四皇子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两人本来就不属于一个阵营，平日里关系就不好，如今倒好，十皇子撇开罪魁祸首，瞪大眼睛看着四皇子，“四哥，你可真有意思，都被骂成畜生了，还能忍，就不怕忍出病来。” “老十。”端木轩和九皇子同时呵斥道，他们是兄弟，这话说得，把他自个儿都饶了进去。 这个时候，罪魁祸首欧阳清哪里敢吭声，他是巴不得这些皇子们吵凶些，要是能忘了他这一茬就更好了。 端木昊笑看着十皇子，态度很亲切，声音很柔和，“十弟，今儿是柳青云的大喜日子，收敛一下你的脾气，有什么事情，等到回京以后再说，”说完这话，侧头看向端木轩，“八弟，欧阳清是你的老丈人，就把他交给你处理，放心，父皇那里我会替你兜着的，不过，这样的事情，不能有下次了。” 端木轩三人都有些不明白，太子怎么说这么多话，态度还这么好？原本还有些疑惑的他们，不经意间看见柳家村的那群人对太子投去尊敬，赞赏的目光，而看向他们的，虽然很隐晦，可他们又怎么看不出来。 在这些人眼里，太子就是为友爱兄弟，替弟弟着想的好兄长，而他们则全都成了不听话的弟弟，虽然他们并不怎么在意这么一点名声，可看着端木昊一副好兄长的模样，他们心里还是有些憋屈。至于欧阳清，他们当然明白，对方这么阴阳怪气地是为了哪般。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因为欧阳清的那一出，喜庆热闹的气氛多了点刻意，直到外面鞭炮响起，吹吹打打的喜乐高扬，混合着村民的大笑声，里面柳家村的村民才真正放开，把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负责点鞭炮的人干净一抹手，将挂在脖子上的鞭炮一串串地点燃，扔了出去，噼里啪啦好一阵响。 等到鞭炮声落下的时候，柳家长孙，柳青松带着一大串兄弟出现在院门口，头上带着大红花，手里拿着大红喜帕的喜娘动作利落地跑了进来，红红的大嘴一串接着一串说着吉祥的话。 等到话说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柳青松大吼一声，“柳青云！” “新郎官来了！”比起柳青松干脆粗狂的声音，喜娘的声音同样的响亮，却像是用唱出来的，带着喜庆，演绎着欢乐的婉转顿挫。 而柳青云，穿着喜服，胸前带着一朵大红花，此时收敛了笑容，看着坐在上座的柳元时，郑重地跪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看得柳家村的村民眼里全是欣慰和感动，唯有因为是贵客而站在前面的欧阳清，心里实在是难受得紧，他很想冲着这些人咆哮，“这是我儿子，他该跪的人是我，还有，他不上门。” 只是，这些话他不敢说出来，太子殿下似笑非笑的目光时不时地扫了过来，自家女婿笑容温文，可看向他的眼神带着警告，在这一刻，看着亲儿子给别人磕头，欧阳清不得不承认他之前最不愿意承认的事情，他就是个窝囊废。 在柳青云实打实地磕完三个头后，柳元时将他扶起身来，笑着说道：“你是我儿子，不是闺女，咱爷两也不用说那些伤感的话了，只一点，从今天起，你就算真正的长大成人了，有了自己的家，要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好好照顾青青，知道吗？” 柳青云点头，“放心吧，爹。” “去吧，我这边收拾一下，就跟着过去。” 柳青云再次点头，跟着柳青松的脚步走了出去，喜娘的嘴依旧不停，看着这些同辈的年轻人一个个面带笑意的脸，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新姑爷，请吧。” “噗！哈哈哈哈！”准备跟着离开的皇子们看着院门口的大红轿子，其他人还能忍住，十皇子直接大笑出声。 “新姑爷，请上轿。”喜娘笑着说道。 柳青云侧头看向柳青松一行迎亲的人，最后视线落在了柳青槿身上，只见他正得意地对着自己挑眉，显然这一出，是他的杰作。 “新姑爷，请吧，我们抬你。”站在轿边的四人同时笑着说道。 柳青云给了众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半点面前地上前，掀了轿帘，大摇大摆地坐了进去，扬声道：“走吧。” “起轿！”喜娘高声说道，随后，那轿子被抬了起来，从上下左右起伏的弧度和频率来看，坐这轿子应该算不上享受。 跟在后面的柳青槿有些遗憾地说道：“这也是最后一招了，要是爷爷他们同意让姐姐穿新郎服，让柳青云穿新娘服，我就不信，柳青云还能笑得出来。” 然后，微微有些不甘心的柳青槿额头被堂哥敲了一下，“爷爷说了，柳青云一进我们家门，就是我们家的人，你可不能欺负他，再说，你以为爷爷不同意，是因为柳青云，你也不想想，青青一辈子就做一次新娘子，你还不让她穿嫁衣，爷爷能同意才怪。” “这个我也知道，真是便宜柳青云了。”，柳青槿低头说道，不过，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 而此时坐在轿子里的柳青云，怎么也没想到，这轿子里面还有乾坤，那是什么凳子，他最初一坐上去就感觉到不对劲，太过脆弱了，在起轿后，他弯下身子去看，果然，宽厚的板凳面，支撑着他们的却是被削得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的四个凳子腿，不用想，这肯定是柳青槿那个缺德玩意想出来的损招，他是不是该庆幸，这样的凳子竟然没有被他刚才一屁股给坐烂了呢？ 抹了一把冷汗的柳青云，立马在轿子里蹲起了马步，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机智得意，轿子开始大弧度地摇晃起来，于是，要保证衣衫不乱，又不至于被甩出去，柳青云不得不将双手给用上，这也就导致，原本不远的路程，最累的不是抬轿子的人，而是坐轿子的这一位。 等到轿子落下，柳青云长松了一口气，走出来之后，即使他稳住了自己的双腿，罪魁祸首柳青槿还有好戏眼力比较好的，都看出来他微微抖动的双腿。 “柳青云，这还没洞房，你腿抖什么啊。”其他人可能会顾忌，但跟柳青云有仇的十皇子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时，柳青云已经进了柳家院子的门，柳青槿笑着替对方回答道：“还能有什么，能娶到我姐姐，他激动的呗。” 这话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柳家村的村民一个个都信的，纷纷附和柳青槿的话。 十皇子还想说点什么，被九皇子给拉住了，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柳青青那女人诡异得很，你可别自讨苦吃。” 柳青青房间内，原本早就准备好的一屋子人，在听到新郎官到的消息后，立刻忙了起来，“青青，吉时快到了，我背你出去。”柳青桦的声音在柳青青耳边响起。 红盖头下的柳青青微微点头，趴上了柳青桦宽阔的背，从她的房间到喜堂并不远，听着耳边传来哭泣的声音，她能清楚的分辨出是谁发出来的，回想起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是这些亲人的守护让她忘记了前世的痛苦与孤独，如今她就要嫁人了，走向另一端新的人生，好在，这些亲人依旧在身边，否则，她肯定会有些害怕的。 柳青青的出现让柳青云眼睛一亮，也让柳家院子里的气氛达到了最高点，而这个时候，离着吉时也没多少时间了，端木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突然上前，站在柳青云身边，同样的红色穿在他身上，无论是气场还是魅力都稳压柳青云一头，无论怎么看，在他身边的柳青云到底还是年轻了些，经历少了些。 柳青云毫不客气地瞪了一眼端木昊，他深深地觉得对方要来喜帖，参加他的婚事，肯定是专门来给他添堵的。 众人也不知道太子殿下要干什么，都瞪大眼睛看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端木昊笑着说道，“四弟，”伸手，四皇子将一卷上好的红纸递到了端木昊的手里，“这是父皇送的贺礼，他让我在这个时候送上。” 太子这话，让端木轩等人一愣，来观礼的客人看着柳家的眼神有多了几分思考，唯有柳家村的村民，一个个激动地看着柳青云接过那卷红纸，柳青云刚想谢恩，被端木昊阻止了，“父皇说了，不用磕头。” “谢皇上，”柳青云在端木昊的示意下，将红纸慢慢展开，“天作之合”四个大字引入眼帘，而在这副字的右下方，竟然盖着玉玺，柳青云很聪明，自然明白皇上赐下这幅字的用意，有了它，以后谁敢破坏他和青青之间的关系，就等于是违抗圣旨。 端木轩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酸意，怨气不断地翻涌，在他极力的压制下，甚至延生除了恨意，他真的不甘心，太子有什么好，父皇要那么偏心他。 四皇子冷眼扫过端木轩。 “八哥，你没事吧？”九皇子担心地问道。 对方露出苦涩的笑容，“没事，老九，你说父皇，他为什么连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就这么全盘地将我否定了。” “我，”这个问题，九皇子也回答不上来。 他们的难过注定要被今天的喜气淹没，当柳家村的人知道这幅字是皇上亲笔所书，并且上面盖有玉玺的时候，一个个激动的脸颊通红，柳大山第一个跳出来，“青云啊，吉时到了，这字先让人保管好。” “我来吧。”柳青松作为长孙，站了出来，颤抖着手将那副字接了过去，确定放好了之后，才迅速地赶了过来。 发生了这一幕，喜娘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吉时已到，新人拜天地。” 柳青青和柳青云两人进了喜堂，里面挤满了人，只空下了高堂的三个位置，还有两旁留给太子和皇子们的椅子，至于其他人，挤不下只得在外面站着。 “爹，你看。”原本以为要拜天地，安静下来的众人，突然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那是一个骑在父亲肩上的小男孩，指着天空，高兴地说道：“有彩虹，好好看啊。” 柳家村的人抬头看着天空，只见那美丽的彩虹在天空之中，形成的弧形像是刚刚横框整个柳家村，原本以为皇上赐字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还会出现彩虹。 那父亲连忙将儿子放了下来，拉着儿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而站在外面的柳家村村民都是这个动作，跪在地上，虔诚地磕头。 喜糖里面，村子里德高望重的人也激动得浑身哆嗦，要不是婚礼还在继续，他们都想冲出去。 太子并没有做柳家人给他预备的椅子，看着一屋子的老头老太，再次肯定这里是风水宝地，有句话说得好，人生七十古来稀，可在柳家村，这句话并不适用，虽然昨天就听村长说起过，村里有多少百岁老人，九十岁的，八十岁的，七十岁的，各个年龄的数量有多少，但现在亲眼看见，那震撼可不是一点点。 柳大河和太子殿下两人推辞了好一番，在端木昊一句吉时到了之后，柳大河坐了下来，不过，他也被柳大河硬拉着坐在了他旁边。 感觉到这一百零九岁老人手上的不小的力道，端木昊原本心里的打算变成了决定，回去一定要跟父皇商量，就算柳家村不接受外来人口，他们也可以将离着村子不远的地方开发出来，建一座皇家庄园，估计也能沾到这里不少的宝气，他们也争取能长命百岁。 端木昊的态度，让接下来的皇子们也不敢大咧咧地坐下，而是等到村子里的六个族老都坐下后，他们才落坐。 拜天地随着喜娘的喊声开始，一步接着一步地来，外面柳家村的村民依旧跪着，人群中，柳梅婷和欧阳清都不甘地看着这一对新人。 这样热闹盛大的场景让柳梅婷不由得回想起她的那次婚礼，同样的盛大，却偏偏出了意外，当然，她也不是只看表面的人，每一个新娘都希望在出嫁的那一刻，得到亲人的祝福，柳青青是柳家人心目中的公主，看看她的这些曾经的亲人们，一个个都饱含热泪，而她，却是被逐出家门的那个。 这些也就算了，毕竟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抬头看着天上依旧挂着美丽彩虹，在她的眼里刺目得很，她最不甘心的就是这个，凭什么柳青青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她想要的，如今就连老天爷都这么不公平，让她怎么服气？ 心有不甘的柳梅婷没有看到，一个身影悄声无息地来到她的背后，原本锋利的匕首都已经悄悄地亮了出来，随后，那身影看着喜堂里拜堂的两人，将匕首藏进袖口，转身离开，而柳梅婷完全不知道，她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更加想不到，她的劫难就在眼前。 自从太子殿下拿出那副皇上赐的字后，欧阳清眼红得跟兔子似地，若是柳青云还是他的亲生儿子的话，那么这场亲事就会在他欧阳府举行，他可以想象，肯定会有跟多的达官显贵参加的，说不定皇上都会亲临，再加上太子殿下跟柳青云的关系，就算柳青云资质平庸，也能在官场上步步高升，而他欧阳府自然而然地就水涨船高。 想到这一切的一切，都化成了泡影，欧阳清的一颗心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般，疼得难受，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是他的错，他也是被府里的那个女人迷惑，撺掇的，此时的欧阳清，是完全忘记了他对柳青青的嫌弃，更不记得当初想要柳青云会欧阳府时，所提出的条件就是让他退了这么亲事。 “送入洞房！”随着喜娘扬声喜叫，柳青青和柳青云被家里的兄弟姐妹送进了新房里。 布置精致的新房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不过，在柳青青坐下后，柳青云却是一句话都还没来及对她说，就被一伙年轻人带了出去，留下柳青青的堂姐妹们在屋子里陪着。 在成亲仪式技术后，突然出现的彩虹，在众人的呆愣中又突然消失了，跪着的柳家村村民，也才站起身来。 开席后，看着第一轮的宾客顺利地坐下，开始吃喝后，脚跑得有些酸痛的柳元时才松了一口气，这次的宴席分成两轮，第一轮除了外来观礼的贵客，就是村子里的六个族老，外加他爹，柳全贵和柳全富三人，其余柳家村的人都得等到第二轮。 面对这一轮的宾客，柳青云带着柳青桦兄弟几个，一桌一桌地敬酒，因为端木昊的并没有为难他，其他的人，即使是十皇子，在端木昊一个眼神过去后，都变得老实起来。 柳青云却很清楚，真正会灌他的全都在第二轮。 端木昊和他的兄弟们坐一桌，时不时地看着隔壁柳大河他们那一桌，见他们其中好些牙齿都掉光了，却依旧笑眯眯地喝酒吃肉，心里更是打定主意，这皇家庄园一定要尽早修建起来。 第100章 果然不出柳青青所料，喜宴第二轮的时候，村子里的年轻人都朝着他灌酒，即使有柳青桦他们一众兄弟良心发现，帮他挡了不少，等到结束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一双脚像是踏在了棉花上。 柳元吉看着脸颊通红，此时只知道傻笑，走路歪歪扭扭的女婿，干净让侄儿媳妇准备了醒酒汤，又让柳青桦他们把他送到新房里去，好好休息。 “嘿嘿，”坐在床边的柳青云看着身边柳青青的红盖头，傻笑了两声，伸手将其接了下来。 柳青青只觉得眼前一亮，然后就看见柳青云带着酒气的大脸凑了过来，脑袋向后仰，两手也用力地推他，心里嘀咕，这青云哥哥到底喝了多少，怎么这么大的味道。 柳青云看着她这样，坐直了身子，也不再逗她，“青青，你放心，我没醉。” 柳青青抬眼看着他，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进来时的醉态，眼神清明，说话清晰，只是这酒味，然后，她瞪大了眼睛，就看见对方从他宽大的袖口里取出两个长方形的袋子，看他拿在手里的样子，应该不轻的。 “这是我事先准备好的，”柳青云看着眼里带着惊讶和疑惑的柳青青，笑容中带着些许的得意，“我早就知道那群小子不会放过我的，青青，你看，”柳青云凑拢了一些，将两个袋子也递到对方眼前，“这是我用防水布做，在两只袖口的地方留着缝隙，里面塞着棉花，被灌酒的时候，我只喝了一小部分，绝大部分都在这里面呢。” 真狡猾，柳青青在心里嘀咕，看着他的眼神也带着鄙视。 “这可不能怪我，你也知道，村子里的那些人，是打定了主意要将我灌醉的。”柳青云笑着解释道：“其实，这样的把戏，也就偏偏村子里的人，要是第一轮就被灌酒的话，我是不敢使这样的花招的，太子殿下和那些皇子们，哪一个眼睛不是精的过分什么似的，瞒不了他们的。” 是你不敢吧？ 柳青青眼里表达的意思太明显了，柳青云笑着摇头，“怎么会不敢，先不说我和太子的关系，就我今天是新郎官这一点，他们也不会将我怎么样的，最多就是闹点不愉快。” 你还知道啊？ “我又不傻。”柳青云笑着回答，“青青，你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柳青青点头，虽然早上的时候，吃了一碗面条，可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她不饿才怪。 “我也饿了，你说我现在去拿东西吃，能行吗？”柳青云问道。 柳青青点头，走到一边的书桌上，那里早就主备好了笔墨纸砚，“你从后面走，绕到厨房，我娘，大伯娘她们不会说什么的。” “恩，”柳青云站起身来，“那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就跟做贼似的，打开房门，左右看看没人，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另外一边，柳青桦端着解酒汤过来，看着新房的门半掩着，上前，“青青，在么，我送解酒汤来了。” 柳青青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后，走上前，直接将房门打开，柳青桦有些诧异，“柳青云呢？” 将刚才的那张纸递给柳青桦，“他没醉？”有些愕然，他一直在旁边看着，柳青云可喝了不少。 柳青青指了指被柳青云扔到一边的得意之作，柳青桦看着，开口说道：“真狡猾。”柳青青用力地点头，表示赞同。 厨房这边，家里的女人和村子里来帮忙的妇人都忙着收拾碗筷，虽然正席已经过了，许多的客人下午就会离开，不过，晚上，整个村子里的人还是要在这里吃的，再有，村长刚刚说了，太子和那些皇子们还会再留一晚，明天才离开，所以，她们若是手脚不快点的话，晚饭就会被耽搁了。 看到柳青云走进来，“青云，你来这里干什么？” “娘，我和青青都饿了，还有没有剩下吃的。”柳青云笑着说道，对着苏氏叫着娘是一点别扭都没有，本来就是一个村子的，定亲之后，两家人就跟一家人似地，早就熟悉了。 苏氏笑着点头，“有，你等下。” 等到柳青云和柳青青吃过饭后，两人都休息了会，闭眼前，柳青青想着，这成亲前和成亲后也没有多大的差别，只是身边多睡了一个人，她的心里微微有些不自在。 这天晚上，村子里的大红灯笼依旧点着，再加上明亮的月光和璀璨的繁星，放眼望去，倒是迷人得很。 褪去了热闹，柳家村恢复了夜的宁静，忙碌了一天柳家村众人，打着哈欠满足地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憨甜的梦乡，端木轩等人回到他们昨晚居住的院子，十皇子情绪很低落，从一大早他就期待这今天会出现什么意外，然后他浑水摸鱼，将太子给干掉，只可惜，一直到现在，那意外都没有出现。 “九弟，你也觉得不对劲吗？”端木轩看着皱着眉头，一直在沉思的九皇子，笑着问道。 九皇子点头，十皇子是一头雾水，心情比他好不了多少的柳梅婷也没注意到，听到他这么一说，看向端木轩。 “彩虹。”端木轩笑着说出这两个字。 “柳青青的运气，一直都很逆天的，这个爷是知道的啊。”柳梅婷有些不解地问道，她从不认为对方是很健忘的人。 端木轩摇头，“彩虹的出现，我知道跟柳青青有关，只是，你不觉得，村子里的人因此而跪在地上有些夸张了吗？” 九皇子点头，“八哥说得没错，正常人看见彩虹，不是该欣赏，高兴的吗？最重要的是，下午的时候，我向村子里的村民打听了，他们一个个都避而不谈，那表情告诉我，这中间肯定有什么秘密，可他们就是不愿意告诉我。” “一群贱民而已，八哥，九哥，有什么好烦恼的，我现在就去抓一个来，打到他们说为止。”十皇子心里憋着一股气，说完这话，就往外走。 好在端木轩和九皇子反应快，将他拉住，“十弟，你别胡闹。” 十皇子看着两个哥哥态度坚决，也没再坚持，只是气闷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商量，他脑子不好，这个时候一般都帮不上什么忙。 “在这里不能动武，”想到柳青青的身份，端木轩顾忌皇上和太子的同时，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些畏惧，“不过，九弟也别着急，柳家村这么多人，我就不信他们一个都不肯说，总会有办法的。” “八哥的意思是，利诱。”九皇子笑着问道，对方点头。 一边的柳梅婷却没他们那么乐观，柳家村的这些人她很了解，虽然这其中有像爷说的那种人，但若是事关柳青青，再大的利诱估计也没有，若是真的有秘密的话，那么，出卖秘密的人，族规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相信这一点柳家村的所有人都明白得很。 不过，看着两人都这么自信，她也没有出言打击他们，讨人嫌的事情她可不做。 另一边，端木昊和四皇子这一晚就歇在了柳全贵家里，“二哥，真的不用去打听吗？” “四弟，快去睡觉吧，明天我们就回京城，”端木昊说完，拍了拍四皇子的肩膀，“这事不用我们操心，老八他们比我们更着急，当然，若是老八他们都大听不出来，那也无妨，反正我看着柳家村这些人也不像要造反的，有秘密就有秘密了。” 四皇子看着他家二哥说完这话，转身进了他的房间，冰冷的嘴唇呡成一条直跳，随后将皱着的眉头松开，也进了自己的房间，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刚刚迈进妇人行列的柳青青在家人的注目下，眼里尽是羞涩，柳元时早早地就过来了，虽然他注定吃不到儿媳妇做的早饭，但儿媳妇茶他还是要喝的。 当然，虽然说柳青云是入赘的，家里这么多的女人在，也不可能让他去做早饭。 给家里的长辈一一敬茶后，柳青青终于不用像之前那么清闲了，带着常笑帮着家里人收拾，柳叶氏她们也不再拦着，倒是用一副我们家青青长大了，懂事了的眼神时不时欣慰地看着她，让她更加的不自在。 至于村子里那些尊贵的客人要离开，有柳青云相送就可以了，她和那些人并不熟。 “青青，你能帮我照顾小琪吗？”在柳青青带着桃花和茉莉收拾喜宴剩下来的糖果点心时，莫染带着莫琪上前，笑着说道：“我想去县城一趟，买些东西。” 柳青青点头，“你认识路吗？”作为她的翻译，常笑此时嘴里还含着糖，却也能将话说得很清楚明白。 莫染点头，“我跟村子里的人一起去。” “那成，你早去早回啊。”柳青青回道。 莫染将莫琪的手交到柳青青手里，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却被莫琪给紧紧抓住了，“小琪？” 回头，看着莫琪一脸的慌张，因为焦急，不断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心里不住地喊道，不要去！ “小琪，听话，哥哥很快就回来。”莫染上前，抱着莫琪，在她耳边轻声哄道，一手不断地拍着她的背，只是他的安抚并没有起到作用，在他怀里的莫琪挣扎得更加厉害。 柳青青看着莫琪这个样子，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就别去了，要买什么东西，让村子里的人帮忙买回来就成。” 桃花和茉莉在一边不住地点头。 “可我总不能随时随地地跟在她身边照顾她，许多事情，小琪还是要自己学着慢慢适应。”莫染狠下心来，放开莫琪，低头，用力地掰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莫琪眼睛看不见，不断地挥舞着双手，却什么也抓不到，想到哥哥要去做什么，就慌得什么也顾不上了，凭着她直觉的方向，跑了出去，只是被高高的门槛给绊住了，要不是常笑动作快，她这一跤摔得肯定不轻。 只是莫琪显然顾不上这些，依旧不断地挣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又急又快。 “莫琪，别怕，你哥哥很快就回来了。”柳青青看着娇小的莫琪在常笑的怀里不断地挣扎，生怕她弄伤自己，赶紧劝道。 茉莉也跟着脆生生地开口：“是啊，莫琪姐姐，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呢。” 堂姐妹三个轮流地劝着莫琪，只是，她似乎一句也没听进去，刚开始还只是挣扎，现在都变成了拳打脚踢，眼看着她就要用牙齿咬常笑的胳膊，“莫琪，你哥告诉我，你是识字的，也会写的，你想说什么，要不你写给我们。” 听了这话，莫琪突然停止了挣扎，让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莫琪脸上的焦急并没有减少，反而更浓烈了几分，她直接蹲在地上，摸了摸地上的石板，在柳青青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将食指放进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鲜血顿时就冒了出来，吓得柳青青三人脸色都有些发白，刚要阻止，就看见她在地上快速地写道：“青青，你快去救我哥哥，他有危险。” 柳青青一愣，正想开口询问，不过，莫琪也是个聪明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没有什么比她哥哥的安危更重要的，“八皇子的那个侧妃，她就是害我的人，哥哥去找她报仇去了。” 简明扼要的一句话，让姐妹三人都愣住了，对于莫琪的事情，茉莉和桃花虽然只知道个大概，但凶手的狠毒是她们无法想象的，只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凶手竟然是柳梅花，她们有些不敢相信，可地上那两行血字无疑表明了这就是事实。 “桃花，茉莉，你们看着她，我和常笑去找柳梅花。”柳青青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再说，她隐约也猜到了，这件事情恐怕与她脱不了关系，“莫琪，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哥哥平安带回来的。” 莫琪点头，比起报仇，她最想听的就是柳青青的这句话。 “可是，四姐姐，你会不会有危险啊？”柳茉莉第一时间抓住柳青青，担心地问道：“柳梅花若能做出那样的事情，那么，你。” “我没事，有常笑呢，再说，我也不会一个人去的，”县城虽然不大，但要找一个人也并不容易，柳青青打算让家里的人帮忙一起去找，人多要快一些。 好在村子里的马车这段日子都是一直套好的，柳青青找到柳青云，带着家里的堂兄弟们，直奔县城而去。 而原本出去还桌椅板凳的柳元宵等人回到家里，看着脸色发发白的茉莉和桃花，“青青呢？” “爹，二叔，”柳桃花红着眼睛叫完，用手指着地上的血字，“柳梅花她怎么变得这么可怕了。” 柳元宵兄弟四个低头一看，一个个都愣住了，柳元和的眼睛瞪得老大，紧紧地盯着地上的字，很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只是，那字还刺目地待在那里，于是，他用颤抖地声音问道：“大哥，是，是我眼睛花了，对不对？” 他倒是希望是他们所有人的眼睛都花了，这是另外三兄弟的心声，柳元宵艰难地回过头，看着柳元和，见他眼里闪着希翼，一颗心也格外的沉重，“二弟，柳梅花已经不是我们柳家村的人了，那畜生也不是你的女儿。” “这是真的，这竟然是真的。”柳元和喃喃地重复着，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一干二净，像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般，整个人蹲在地上，两手抱头，“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她怎么敢这么做，就不怕天打雷劈了她吗？” “二哥，”柳元吉心里也不好受，就是他自己，现在都不敢去看一旁被茉莉和桃花扶着的莫琪。 “若是早知道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当初我就不应该让她生下来，生下来了也应该直接把她掐死，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也敢做，大哥说得没错，她就是个畜生。”柳元和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可以想象，他现在有多愤怒。 “二弟，你先起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柳元宵很明白柳元和的想法，他们柳家人一辈子光明磊落，没做过半点对不起别人的事情来，现如今，就算柳梅花被住处了村子，也不是他们柳家的人，可不管怎么说，她身体里留的是他们柳家的血，他们做不到无动于衷，更加做不到用一句柳梅花跟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来推卸责任，来说莫姑娘的事情与他们无光，更不要说什么问心无愧的话。 这些年柳元和软弱的性子倒是改了不少，听到柳元宵这么说，一抹脸，站起身来，看着莫琪，坚定地说道：“莫姑娘，其他的事情等你哥回来再说，你放心，我们柳家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莫琪摇头，沾了茶水，在茶几上写道：“我只要我哥哥无事。” “二弟，走吧，我也想看看，柳梅花的心现在到底黑成什么样了。”柳元宵沉着声开口说道：“桃花，茉莉，你们照顾好莫姑娘，家里其他人回来后，让他们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回来。” “恩，”桃花点头，“那爹，你们要小心一点啊。” 柳元宵点头，兄弟四个转身离开，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刚刚回来时的笑容。 去县城的马车上，柳青松几个都被柳青青所说的事情吓到了，“所以，上次的事情其实是针对我的？”柳青云回忆着之前，莫琪的尖叫引发的事情，他可以想象，若是他第一个进入那房间的，估计昨日的婚礼就没有了。 “柳梅花想要破坏你们的坏事，估计是为了八皇子，姐姐的运气柳梅花是深有体会的，再加上柳青云你和太子的关系，就算你们什么也不做，只要你成亲，就等于是站在了太子这一边。”柳青槿开口说道：“只是没想到柳梅花会用这样的法子，还好没被她得逞，否则的话，后果还真的难以想象。” 柳青桦几个点头，他们现在能这么理智地分析，也不过是因为这事没有波及到青青，若是真的被柳梅花得逞，即使他们理解柳青云不会和他变成仇人，但绝不会像现在这么的亲密。 “只是，她要做什么可以冲着我来，把莫琪牵扯进来算什么事。”柳青青一想到莫琪所受到的伤害，心里就觉得难受。 柳青桦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得转开话题，“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莫染的安全。”若是莫染再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还真没脸去见莫琪。 柳青柏和柳青杉两兄弟愣愣地看着，听着，但脑子似乎反应不过来一般，做出这样事情的人，真的是柳梅花吗？ 县城内，因为京城大批贵客的到来，原本就热闹繁华的卫县，此时更是人声鼎沸，面对这些一掷千金的贵人，商贩们一个个都笑出了一口白牙，心里乐得直颤抖，就这几日的盈利，好的赶上他们一年的经营，就是不好的，也至少有半年的收入。 端木轩兄弟三个在柳家村果然一点消息也没打听到，看着太子和四皇子完全不在意地回京，他们只得将这事押后，跟着回去，只是，经过县城的时候，“爷，我想去看看我娘，她如今被柳家赶出来，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 九皇子和十皇子没说话，他们以为他们理智的八哥是不会答应的，却不曾想，端木轩只是略微一想，就点头答应，“也好，一会进县城买些礼物，我跟你一起去拜访。” 十皇子想说什么，九皇子皱着眉头暗地里掐了他一下，他看到了八哥暗地里给他的动作，心想，八哥一定有其他的打算。 于是，一行人进了县城，端木轩很是耐心地陪着柳梅婷挑礼物，并且毫不在意银子，一句只要岳母喜欢，你只管买就是了，喜得柳梅婷脸上的笑容带着蜜意和幸福，完全忘记了，对方的银子还没有她自个儿手里的多，而端木轩许多的事情都还少不了他的银子支持。 第101章 “八哥，”看了一眼在一边专注地挑选首饰的柳梅婷，九皇子趁此机会将端木轩拉到一边，小声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端木轩也没有瞒着九皇子，微微地点头，眼睛依旧温柔地看着柳梅婷，见对方回头看她，回一温柔地笑容，只说了一句话，“苗氏也曾经是柳家村的人。” 九皇子瞬间就懂了，没有再多说，“那她呢，你打算告诉她吗？” 端木轩一愣，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有想过，若是可以，他并不想伤害柳梅婷的，“你觉得呢？” “若是问我，八哥，我觉得你该告诉她，”九皇子笑着说道，“并且要在询问苗氏之前告诉她，反正我是不信柳梅婷有多在乎她那个亲娘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不去看她，你和苗氏在她心里的地位谁高谁低，是一目了然的。” 对于这一点，端木轩也是很自信的，他很清楚柳梅婷为了牺牲了多少。 “正是因为如此，你将你的打算告诉她，她心里只会更加高兴，会觉得你也将她看得同样重要，”九皇子笑着说道：“当然，即使你知道她会帮助你，你最好也问问她愿不愿意？她若不愿意，你就另想办法。” 端木轩回头看向九皇子，眉头一挑，“九弟，难怪你后院里的那些女人，一个个都对你死心塌地的，在这一点上，我还真不如你。”他自然明白九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九皇子笑着说道：“女人嘛，不就是那么回事，只要你走进了她的心里，让她认为你同样也真心待她，那么，她绝对可以为你牺牲一切，赴汤蹈火。” 一边的十皇子听了这话，小声地嘀咕道，“哪里有九哥你说的那么麻烦，我的那些女人，她们若是敢不听话，一拳头下去，谁还敢吭声。” 九皇子瞥了对方一眼，“那是因为你的一拳头下去，人家就晕了，还怎么吭声。”原本开玩笑的九皇子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刚刚走进来的一名蓝衫年轻人。 端木轩发现不对劲，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八哥，这人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一定在哪里见过的。” 听了他的话，端木轩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淡去，他也有这样的感觉。 因为端木轩一行人太过引人注目，莫染进了县城，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将他们找到，暗暗地跟在他们身后，一直寻找机会，而在这家生意兴隆的首饰店里外面，看了许久，终觉决定动手。 他努力装作寻常的客人，走进店里，在离柳梅婷只有两米的距离时，原本看首饰的目光直接将她锁定，里面的仇恨，凶狠还有杀意，一点都没有掩饰，没有半点犹豫地抽出袖子里的匕首，直接对着柳梅婷那一双带着笑意和幸福的双眼而去。 在莫染的眼里，此时的柳梅婷笑得越是幸福，他的心里就越恨，小琪的眼睛笑起来可比她好看得多，原本小琪也能这么幸福地笑的，却被这个女人给毁了，他也要毁了她的这一双眼睛，让她尝尝小琪的痛苦。 莫染目光一转，情绪变化的第一时间，端木轩他们就发觉了，在看到莫染手里的匕首时，一颗心就跟着提了起来，一改他往日的温文，焦急地吼道：“小心！”身体跟着飞奔了过去。 然而，就算是功夫最高的十皇子在这样的距离，也根本就来不及，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购物的客人，反应迅速的十皇子直接将手中的玉佩对着莫染的手腕扔去。 柳梅婷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回头就看见端木轩担心恐慌的朝着她跑来，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被冰冷的匕首划过，刺痛传来，然后，她就看见一张充满恨意，要置她于死地的一张脸，一击不成，准备再次对她下杀手。 莫染的手腕被十皇子的玉佩打到，匕首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划瞎柳梅婷的眼睛，而是在下面一点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只是，就这样他怎么能甘心，再次对准了对方的惊恐的双眼，现在知道害怕了，她怎么就不想想，小琪当时心里有多无助，有多恐惧。 “啊！”柳梅婷痛得捂着脸，因为害怕下意识地蹲下身子，扬声尖叫。 当匕首再一次靠近柳梅婷的时候，端木轩已经赶到，用力地一脚，将莫染连人带门地踢出了店里，他倒不怕莫染跑掉，外面还有他们的侍卫。 因为发生这样的事情，店里的人一个个都慌了，尖叫声不断。 “闭嘴，谁敢再乱叫，爷就弄死他。”十皇子大声地吼道，而这个时候，他们三人的侍卫冲了进来，迅速地将场面给控制住了。 莫染的拿一下，是一点都没留情，即使是因为十皇子的玉佩卸了不少力道，但伤口依旧深可见骨，这样的疼痛再加上刚才濒临死亡的恐惧，在端木轩的手刚刚碰到她的时候，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来。”端木轩冰冷着一张脸，对着凑到他身边的侍卫命令道，此时全然没有了笑容的他，看起来都是和四皇子有几分相似。 “八哥，”九皇子上前，脸色也很是不好，再看着对方怀里的柳梅婷，一张脸被鲜血覆盖，伤口横着鼻梁划过，血肉翻腾，他想，原本柳梅婷就只算得上清秀，如今这么大伤口，留下伤疤是肯定的。 而此时，他们也终于想起莫染是谁了，只是，两人对视一眼，怎么会留下活口？ “胆敢刺杀皇室，处置了。”端木轩冷静下来，很是果断地命令着侍卫。 跟在他身后的侍卫自然不会多说什么，领命走了出去。 发生混乱的时候，柳青青一行人就在离首饰店不远的地方，得到消息，心里直叫不好，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赶，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莫染被两个侍卫押着，嘴角带着血迹，头发也有些凌乱，而让他们心都停止了跳动的是，有侍卫抽刀，正扬手对着莫染看去。 “常笑！快救人！”柳青青对着常笑焦急地吼道。 常笑的功夫比起十皇子不知道高了多少，所以，身影一闪，在莫染不甘地闭上眼睛迎接死亡，在那侍卫手中的刀离着米莫染的脖子只有手指宽这么近的距离时，被常笑接了下来，那原本杀气腾腾的官刀直接被踢到了一边的空地上。 “你是什么人！”侍卫高声质问道。 莫染睁开眼睛，就看到常笑不理那要杀他的侍卫，直接给了押着他的两个侍卫一人一个拳头，然后他就被常笑给扶了起来，不过，同时两人也被三个皇子的侍卫给围住了。 柳青青他们是一点也不敢耽搁，跑了过去，“莫染，你没事吧？”柳青云看着莫染嘴角的血迹，担心地问道，就怕他有什么内伤。 莫染摇头，“没事，你们来做什么？”能活着他自然不想死的，更何况刚才他已经体会了一次，只是，他也不想连累他们。 “我们都知道了，是我们对不起你，还有莫姑娘。”柳青云笑着说道：“你也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跟我们说，就算你什么都不在意，也要为莫姑娘考虑啊。” 柳青云的话也是柳青青他们想说的。 “只是，”莫染看了一眼身边带血的匕首，他明白，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的。 随着他的目光，柳青桦等人也看见了，心中叹气，“没事的，无论她是死是活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柳青云，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外面发生的事情，端木轩兄弟三个不可能不知道，不过，对待柳青青和柳青云他们有诸多的顾虑，但对于莫染，他们是一点也不放在眼里。 柳青青他们回头，就看见被端木轩抱着的柳梅婷，脸上的伤口看起来很是恐怖。 “八皇子，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我想你我都是心知肚明，”柳青云想了想，开口说道：“不如大家一人退一步，当这事从没发生过。” “呵，”十皇子冷笑出声，“柳青云，你是个什么玩意，这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对皇室之人行凶，我告诉你，就算你将天说破了，今天他都死定了。” 端木轩和九皇子冷眼看着，并没有说话，就说明他们默认了十皇子的话。 实际上，再看到柳梅婷的伤口后，柳青云就知道这事不太可能善了，“我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给侧妃娘娘看伤。” “伤自然是要看的，但这人我也要处理了。”端木轩阴沉着脸说道：“你们给我让开，柳青云，我是看在太子二哥的份上，才不跟你计较，你可不要不识好歹，以为我真的将你没办法。” “八皇子的厉害我如何会不知道，”柳青云笑着说道：“不过，今天这事究竟是因何而起，我们都明白，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说完这话，柳青云挡在了莫染面前，“再有，说句不客气的话，侧妃娘娘也是罪有应得，如若她不做那丧良心的事情，今日也不会有此报应。” 既然对方态度这么强硬，柳青云也知道，面对这一群人，求情是没有用的，反正他和太子之间的联系，如今在京城上层已经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他就不相信，八皇子还真的敢再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怎么样。 “柳青云，你觉得我拿你没办法是吗？”对于柳青云的心思，端木轩心里一清二楚，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视线从柳青云身上转移到他身边的那些人，“那你就不应该带这么多人来，我动不了你，还对付不了他们吗？给我让开。” 别说柳青云站着没动，就是被波及的柳青桦他们也没有动，不是不害怕，而是他们柳家的兄弟可不像皇家那样勾心斗角，他们从来就是兄弟一心，共同进退的。 “柳青云，你们。”莫染看着对峙的两帮人马，开口想要让他们别管他，只求他们照顾好他妹妹，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青云给截了下来。 “你的妹妹还是你自己照顾的好，放心，不会有事的。”柳青云笑着说道。 “柳青云，你很好。”端木轩冷冷地说道，“除了柳青云和柳青青，其他人若敢阻止你们处置这刺客，格杀勿论。”他知道常笑厉害，只是，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那些侍卫自然是听他的话，一个个拔刀。 躲在暗处保护柳青云的侍卫头领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们明明是暗卫好不好，虽然这么想，还是在第一时间带着他的人现身，十来个人围成一个圈，将柳青云等人保护了起来。 就算是八皇子说过，不会伤害柳青云，但他们一点也不敢放松，谁让八皇子和太子是对头，要是对方趁乱对柳青云下手，即使有他们保护，柳青云应该不会没命的，可柳青云掉一个头发，太子殿下也会跟着掉的，所以，哪怕他们保护柳青云，不仅仅是要保他的命，还不能让他受伤。 端木轩看着一个个严阵以待的侍卫，平静的双眼终于冒出了火气，他就说嘛，太子和四皇子为什么就那么干干脆脆地离开，一点也不防备他们，敢情保护柳青云的人也跟到了这里。 两方人马对峙，谁也不愿意退让，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热闹的大街上早已经没有了人，唯有首饰店内被控制住的客人一个个瑟瑟发抖，心里不断地念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八爷，大夫我带来了。”这时，去请大夫的侍卫回来，硬着头皮拉着两脚发软的侍卫上前。 端木轩看了那老大夫一眼，将柳梅婷小心地放在地上，“赶紧给她医治。”留下这话，转身看向那群侍卫，阴沉着脸一步步地上前，九皇子和十皇子两兄弟没有犹豫地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直到那些暗卫面前，端木轩才停下脚步，“我今天一定要处置了他，你要有本事就杀了我。” 暗卫头领头疼，这算是什么事情啊，他只是个暗卫好不好，“八爷，请不要为难属下。” “是你们在为难我，”端木轩笑着说道：“我的侧妃刚刚被刺客伤了，若抓了刺客还让他走了，你觉得我有那么没用吗？” “那八爷，你想如何？” “只要他死了，什么事都没有了，否则，今天我们就是鱼死网破。”端木轩声音不大，可语气很是坚定，柳青云仗的是太子的势，可他毕竟不是太子，并没有太子的权利，他能笃定的就是他们这些人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对他如何。但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他们贵为皇子，即使没有太子尊贵，对面这些人，也没人敢对他们三人怎么样的。 暗卫思考着端木轩的话，他说的是有道理，若是今天放走了这个刺客，那么，这位八爷恐怕会颜面尽失，回头看着柳青云，这么多天的保护，他看着他的表情多少就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头疼，他只是个小小的暗卫，为什么要让他处理这么难的事情。 “八爷，你看，这大街上的，对侧妃娘娘的伤势也不好，不如，找个地方，大家坐下来，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暗卫开口说道。 “他们还没这个资格。”端木轩直接开口拒绝，“怎么，我要处理一个刺客，你也要拦着。”说完，也不管那些暗卫，直接走进了他们的包围圈。 “呸。”十皇子狠狠地瞪了那暗卫一眼。 “常笑，带莫染回家。”看着走进的三个皇子，柳青青觉得不好，赶紧在心里对常笑说道，对方是皇子，就算自己这边占理，可在对方面前，他们之间的地位差得太多，就算是闹到官府，吃亏的还是他们。 再有，对方使的是阴招，即使有莫琪整个人证又如何，就算凶手是显而易见的，他们还是有很多办法脱罪，但莫染这边却完全不一样，这么大白天，选择在这么多人面前刺杀柳梅婷，要给他定罪实在是太容易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先将莫染带走，是她能想到最好的法子。 常笑看了一样柳青青，然后在莫染和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轻快下，直接扛着莫染，十分轻松地离开，几乎是眨眼间就看不见人影。 柳青云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心里不由得赞叹柳青青的机智。 端木轩兄弟三人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三双眼睛直接盯着柳青青，“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吗？” 柳青青摇头，拉过柳青云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柳青云代她说出口，“八爷，还记得你当初昏迷在我们村村口的事情吗？” “你想说什么？”端木轩眉头皱了起来。 “八爷，你一向是贤名在外，我想，你是肯定不会做有恩不报的事情吧，”柳青青写得很快，“当日你的命是我救的，如今我用这救命之恩换你放过莫染，可行？” 端木轩第一次正眼认真地打量柳青青，他一直以为这姑娘仅仅只是运气好，却没想到，她的聪慧丝毫不下柳梅婷，事情发展到如今，已经不是为柳梅婷处置刺客的问题，这姑娘明白他需要一个很有重量的台阶下，所以才会这样会说，只是。 “这事，我做不了主，毕竟受伤的是侧妃，要等她醒来后，看她怎么说。”端木轩却将这事退到柳梅婷的身上，意思很明显，莫染走了，你们就必须得留下。 “八爷，无论你信不信，我都得说，虽然柳梅婷一直不会受我的影响，”说到这里，柳青青仰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随后埋头继续写，“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行事，老天爷看着呢，会遭报应的，无论是之前上官云的死，还是如今莫琪的伤残，一报还一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端木轩不悦地问道。 柳青青抬头，很认真地看着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对因果循环深信不疑，“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官云死了，而柳梅婷却只是挨了一刀，但或许是她上辈子好事做得多，老天爷才格外开恩，这次也是一样，她只是伤了脸，但功德总有用完的一天，谁能保证她下一次还能这么幸运。” 端木轩兄弟三人面上不显，心里却极其震动的，特别是对上柳青青那双大眼睛，突然觉得背脊发凉，这姑娘的邪性他们可是深有体会的，再想着她所说的话，老天爷格外开恩吗？ 因为上官云的事情，上官雨的那一刀，直接让柳梅婷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这是还一命吗？若没有那事，他和柳梅婷会生好些孩子的，再说这一次，虽然不知道那个叫什么莫琪的伤残到什么程度，但他的侧妃被毁容却是一定的，他可不认为这样的报应会是开恩。 只是，无论他们心里怎么想，面上却依旧是冷着一张脸，“我不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既然你让人带走了莫染，那么，你们就都留下吧。”端木轩开口说道。 这一次，柳青云他们倒是没说什么，若是端木轩会放他们离开，他们才会觉得奇怪。 暗卫松了一口气，一个挥手，他和他的人也消失了。 端木轩转过身去，不愿意再与柳青青对视，那样的眼神，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魂魄飘荡无依的日子。 “她怎么样？”回头问着给柳梅婷治伤的大夫，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那大夫除了给她散了点止血的药，就蹲在那里，什么也不干，“你为什么不给她治？” 那老大夫直接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说道：“八爷饶命啊，草民医术不精，侧妃娘娘的伤口太深，草民无能啊！八爷饶命。”说完就可是磕头。 一大把年纪的大夫，就这么卑微地跪在端木轩的脚边，哭得一点形象都没有，看得柳青青都心酸不已，想了想，觉得不能干看着不管，这大夫实际上也是被连累的。 于是，她在柳青云手心上写了一行字，柳青云笑着点头，“八爷，不入带着侧妃娘娘回我们村，我们村三大爷的医术，还是很不错的，八爷也曾经见识过的。” 第102章 端木轩的记忆力不差，所以，很快就想到曾经给他医治过的村医，确实称得上医术精湛，只是，“你刚刚不是说她是咎由自取吗？” 对上他怀疑的目光，柳青云笑着说道：“八爷若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套了马车，将侧妃娘娘带到京城，请太医医治的，侧妃娘娘的伤这么严重，寻常的大夫恐怕是无能为力的。” 端木轩思考着柳青云的话，再看到跪在地上的老大夫，总算想明白柳青云插手这事的原因，再看着他身后的那群人，显然和他是一样的想法，这让端木轩很是不能理解，怎么说柳梅婷和这些人也是有血缘关系的，还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他们对一个外人都能施以援手，为什么会看着柳梅婷受那么重的伤，没有半点的担心，甚至还帮着凶手，在端木轩看来，这胳膊肘往外拐得是不是太厉害了点。 “八哥，”九皇子看向端木轩，眼里带着询问。 “你们最好别再耍什么花样。”端木轩点头，冰冷的脸，硬邦邦地扔下这句话，转头准备抱着柳梅婷上马车，“九弟，你先回京城，我和十弟很快就回去。” 九皇子自然明白他这么安排的原因，太子和四皇子都回去了，若京城没有他们的人，谁知道会出什么纰漏，总得有人回去镇守才行。 “梅花！”九皇子刚点头，正要说话让端木轩放心，被一个女人凄厉的尖叫声打断，阴冷的目光带着不悦地扫了过去，就看见一个身材瘦弱的女人，以极快地速度冲了过来。 侍卫正准备阻拦，端木轩抬手阻止，显然，他一眼就认出来，这妇人是柳梅婷的亲娘。 苗氏离开柳家村后，住着大院子，有着下人的伺候，吃喝比起在柳家的时候好上太多，照理说她的日子应该过得很舒适惬意才对。 可实际上，苗氏一点也不好过，她本来就是个心思很重的人，作为一个被休弃的女人，她总觉得在她面前对她恭恭敬敬的下人，背地里肯定在说着嫌弃她的话语，在街上闲逛的时候，被路人多看上几眼，又会想对方是不是知道她是被休的女人，心里在猜想她被休弃的原因，若是那路人看了她之后，又转头和别人说话，她就越发地肯定对方是在说她。 于是，在她越来越多心的情况下，总觉得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是被相公休了的，便不再出门，下人见这个主子动不动就掉眼泪，刚开始还会劝着哄着，时间一久，个个都习惯了，也不再多嘴，更让苗氏觉得天地间仿佛就只有她一个人一般。 特别是到了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次次地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冲动，为什么会那么笨，被别人算计了。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会想起柳家人的好，虽然到后面几年根本就不怎么理会她，可也没怎么亏待她，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她有一个家，不像现在这样，空空荡荡的大院子里，就她一个人，她有时候甚至在想，估计那天她死了，都不会有人为她掉一滴眼泪。 想到死，她就更觉得害怕，柳家的祖坟她是进不去了，苗家她也同样回不去，她有想过在生前就找一个风水宝地，先买下来，死后就让下人将她葬在那里。 为了这个想法，她甚至找倒是看了几个地方，每一个都不错，她如今有银子也能买得起，只是，地方虽好，就像是现在这个院子一样，再好的风水宝地，就她孤零零一个坟堆堆在那里，生前已经够孤独了，她不想死后还成为孤坟野鬼，像生前一样受嘲笑，排挤。 于是买坟地的事情又耽搁下来了，每天无所事事的苗氏，就这么整天一个人流着泪胡思乱想，日子能好过才怪。 今天，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回想起在柳家的时候，婆婆也经常在太阳好的时候，像她这般躺在椅子上，只是，婆婆身边总有着小孩子围绕着，有时候公公会陪着，他们的儿子儿媳在院子里忙其他事情，听着婆婆他们的说笑，时不时也会插上一句嘴。 那样的场景在现在的苗氏想来，实在是幸福极了，而刚刚扯起的笑容再看到她这冷冷清清的四周时，眼泪又跟着哗啦啦地往下掉。 一边打扫的婆子看了，暗地里撇了撇嘴，她觉得主子不是脑子有病，就是眼睛有病。 “主子，主子，不好了！”就在这个时候，出去买菜的小丫头一脸惊慌地跑了回来，大声地叫道。 正哭着的苗氏坐起身来，抹了抹眼泪，努力露出一个类似县城里太太们那般得体的笑容，轻言细语地说道，“小红，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 “主子，”小红将气喘匀后，连忙说道：“主子，刚刚我听说八皇子的侧妃在隔壁那条街上的首饰铺被刺客伤了，奴婢想着，八皇子的侧妃，不就是柳姑娘吗？” “梅花？”这个消息有些吓人，苗氏愣了好一会才回神过来，白着脸问道。 原本急巴巴的小红差点就直接甩给对方一个白眼，这反映也太慢了吧，倒不是她多担心柳姑娘，而是苗氏虽然是他们的主子，可月钱什么的都是柳姑娘给的，若柳姑娘有个好歹，她的月钱会不会受影响。 见小红点头，苗氏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抓着对方的双臂，“梅花，她伤得怎么样？天呐，这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刺客，要怎么办才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小红无语地看着六神无主，说完话又开始掉眼泪的苗氏，提醒道：“主子，你要不要去看看柳姑娘。” “对，对，小红，你带路。”苗氏连连点头，泪水乱飞，刚走出几步，就左脚踩到右脚尖，摔了一跤。 小红虽然关心月钱，但更加惜命，谁知道那刺客现在被抓着了没有，“主子，就在隔壁街的首饰铺，你知道路的，奴婢刚刚跑得急，扭了脚。” “哦，”苗氏看着小红一脸忍痛的模样，也没发现异常，点头，“那你好好养着。”说完，就跑了出去，一路上一点也没耽搁，她此时心情很是复杂，担心女儿安危的同时，又忍不住期望，柳家人心软，会不会因为梅花受伤的事情，再让她回到柳家。 带着这样的想法，苗氏以极快地速度跑到了小红所说的地方，原本是有心里准备的她，看见躺在地上根本被鲜血覆盖了就认不出原本相貌的女儿，心痛得不行，也不顾上其他，一声尖叫之后，直接朝着柳梅婷扑了过去。 端木轩并没有阻拦苗氏的靠近，柳青柏和柳青杉两兄弟看着突然出现的亲娘，见她没有犹豫和害怕地扑向梅花，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只是，他们对苗氏的期待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在远处看着，柳梅婷仅仅是一脸的血迹而已，可当苗氏看进后，便清楚地看见她脸上往外翻的血肉，还有扑面而来的腥味，吓得手脚并用地退了好远，然后转头就不断地呕吐起来。 两兄弟刚刚才为亲娘担心女儿的行为而有些发热的心，一下子就凉透了。 不止这两兄弟的心冷，柳家其他的兄弟连着这边端木轩兄弟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带着冷意，他们三人虽然不受父皇宠爱，可他们的母妃对他们都是掏心掏肺的好，难怪柳梅婷平日里都不怎么提起苗氏，这算什么娘。 “走吧。”端木轩将柳梅婷小心地抱起来，对着柳青云等人说道。 柳青云他们自然不会有意见，有苗氏这个对比，他们想，端木轩对柳梅婷也许有着几分真心，至少在这个时候，他对这样的柳梅婷眼里没有半点的嫌弃。 “等等，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梅花受了伤，不能颠簸的。”苗氏看着他们要走，丢下她不管，也不顾不上恶心呕吐，连忙说道。 听了她的话，只有柳青柏兄弟两个停了一下脚步，其他人是一点也没有理会。 苗氏也知道她刚才的行为不好，只是，她没想到梅花的伤那么恶心恐怖，一时受不了才会这样的，那是她亲生的女儿，她能不担心吗？ “我家就在隔壁街上，要不送我家去？”急着改变现状的苗氏突然眼睛一亮，开口说道。 端木轩停下脚步，看向苗氏，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柳家村再好，也比不得县城，至少他不希望因为药材的缺失而延误了对柳梅婷的医治，“柳青云，你去请那村医来。” 柳青云摇头，对端木轩他可不放心，“让我大哥去。” “随便，”端木轩怎么会不知道柳青云的心思，开口说道：“别耍什么花样，你带路吧。”最后这句话是对着苗氏所说的。 就这样，柳青松会柳家村请三大爷来，而他们一行人责备侍卫看着，跟着端木轩去了苗氏的院子，以最快的速度将柳梅婷安置在苗氏的房间内。 “梅花，梅花。”屋内其他人都很安静，唯有苗氏坐在离床一米的凳子上，一边留着眼泪，一边伤心地叫道，莫说守在床边的端木轩听在耳力心烦意乱，脾气暴躁的十皇子更是恨不得一拳将她打晕，好让耳根子清净一会，只是因为端木轩没有发话，他还在极力的忍耐之中。 柳青青这边的人远远地站在一边，沉默地看着端木轩小心翼翼地替柳梅花擦拭脸上的血迹，等着村子里三大爷的到来。 不过，先来的却不是三大爷，而是柳元宵兄弟四个，在路上他们遇上了常笑和莫染，知道事情的经过，原本对柳梅花的愤怒转化成对柳青青他们的担心，急急忙忙地赶到事发地点，却发现那里已经没人了，找人打听后，才来到这里，看见家里的孩子一个个都好好的，提着的心才放下。 “老大呢？”柳元宵发现，自家青松没在这里，脸色有些发白，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的神色还算正常，他才止住往最坏的方向去想，赶紧问道。 “爹，哥回去请三大爷了，怎么？你们路上没有遇上。”柳青榆问道。 柳元宵摇头，“可能是在县城的什么地方错过了。”只要没事就好。 苗氏看着柳家四兄弟出现，眼睛一亮，随后就扑到了柳元和的脚边，“当家的，梅花她，她，”这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低声地哭了起来。 柳元和虽然厌烦她这个样子，但听到她这么说，还以为柳梅花已经死了，即使是气愤柳梅花的作为，但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二伯，”柳青桦一看自家二伯悲伤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连忙说道：“侧妃娘娘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脸被划了一道，很有可能会毁容的。” 没死就好，柳元和狠狠地瞪了一眼苗氏，瞧瞧她所说的话，原本想要呵斥的，不过，转眼一想，他和苗氏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于是，推开一步，然后走到柳元宵的身后。 对于柳元和的行为，柳元宵心里有几分无奈，“苗氏，你与我二弟已经不是一家人了，你要注意你的言行。” 苗氏抬头，冷眼朦胧地看着柳元宵，对方眼里的冷漠和疏离让她那一声“大哥”怎么也叫不出口，再将目光转向其他人，皆是如此，直到此刻，苗氏才真正地意识到，她和柳家这些人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他们是真的将她当成陌生人了。 “青柏，青衫。”恐慌而无助的苗氏，只得将目光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带着哭意地叫道。 兄弟两个垂下眼眸，木然地站在那里，仿佛没有听见苗氏的叫声，他们已经长大成人，若是亲娘没地方住，没饭吃，没衣服穿，他们会想办法尽做儿子的最后一份孝心，可看着亲娘所住的地方，有着下人伺候，好一段日子没见，亲娘甚至比之前胖了一些，他们也就放心了。 “呜呜，呜呜。”苗氏坐在地上，低声地哭着，柳家人对于她这样的行为，早已经习以为常，但一边的十皇子已经忍不住了。 “好了，你能不能给爷闭嘴，哭什么哭，柳侧妃还没死呢，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是晦气。”十皇子一巴掌直接拍烂了他身边的桌子，一脸凶狠地对着苗氏，“你要再敢哭，爷就弄死你。” 苗氏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十皇子即使脑子不好使，但发起脾气来，气势却是不弱的，他这样的行为，直接把苗氏吓得，打了一个哭嗝，然后，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真没用。”十皇子鄙视地看了一眼苗氏。 苗氏是被十皇子吓晕了，而他的大动静，也把晕着的柳梅婷给吵醒了，看着端木轩，刚想开口，疼痛传来，随后就是惊恐，两手直接往脸上摸去。 端木轩立刻将他的双手握着，笑着说道：“别摸，你放心，没事的。” 柳梅婷不信，手臂用力地挣扎，她虽然并不执着于容貌，但是个女人就不想被毁容，特别是她还有心爱之人的时候，再说，顶着一张被毁了容的脸，她以后如何在皇家立足，她的目标又如何实现？ 这么一想，柳梅婷是眼前一片黑暗，端木轩安慰的话她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她想心灰意冷也不过如此。 三大爷跟着柳青松赶来的时候，看见柳梅婷脸上的伤也吓了一大跳，在路上他也大概的了解了一下，心里叹气，大概这就是报应吧。 三大爷这些年，除了他的两个徒弟没把握的病症，他基本上都不怎么看病了，一门心思再家里研究他之前得到的医书，再加上柳家村的人身体健康，最多就是孩子顽皮磕着碰着了，再多的就是换季的时候，防风流鼻涕这些笑小病，所以，他的时间倒是多得很。 端木轩和十皇子看着他们眼里的村医，在仔细查看了柳梅婷的伤势后，严肃而有利落地吩咐下人去烧开水，然后打开他根据医术上所写的，专门老七做的医药箱，里面的东西，端木轩和十皇子在太医那里也见过的，只是，很少见那些太医使用。 “大夫，她的伤如何？”端木轩开口问道。 三大爷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道：“没事，死不了。” 床上的柳梅婷也看着三大爷，眼里透露着一丝希望，“三大爷，我不想被毁容。”坚强的柳梅婷此时也是柔弱的，忍着脸上的疼痛，小声地乞求道：“我知道你医术好，一定有办法的。” “哼，”三大爷手上的动作没停，面色却很是不好，“你不想毁容，却可以毁掉别人的眼睛，割掉别人的舌头，我告诉你，能保住你的小命你就应该好好地拜谢菩萨了。” 柳梅婷眼里带着震惊，她不明白，三大爷为何会知道这事的，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三大爷，我求求你了，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说着话，脸上的伤口就像被刀子磨一般，疼得很，然而，柳梅婷却能忍住。 “别说我没有办法，就是有办法，我也不会那么做，留下这到伤疤，也好时时刻刻地提醒你，做人吶，得将良心。”三大爷也是气得很，他真不知道柳梅婷的心是怎么长的，就为了拆散青青和青云，就能那么害无辜之人，再有，青青和青云有哪里对不起她了。 腾出位置站在一边的端木轩听了他的话，脸色一沉，给了十皇子一个眼神，正在准备缝合伤口器具的三大爷直接被掐住脖子，拎了起来。 “三大爷，三伯。”谁也没想到十皇子会突然发难，柳家这边的人惊叫道，然后跑了过来。 三大爷倒是胆子大，低眉看着十皇子，眼里带着嘲讽。 “十弟，放手。”端木轩开口说道。 十皇子一松手，柳青桦等人就上前，“没事吧？”柳青云有些愧疚，要不是他提议，三大爷也不用遭这样的罪。 “没事。”三大爷摸了摸脖子，摇头，然后看向十皇子，“你这么大火气，小心血压。” “哼，”十皇子回以一声冷哼。 “大夫，不好意思，我们家十弟冲动了些，”端木轩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不过，医者父母心，我想大夫你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对吧？” 三大爷点头，“她的伤你也看见了，要不留疤根本就不可能。” 端木轩眼睛眯了眯，看见床上的柳梅婷有些激动，赶紧换了个温柔的表情，“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在我眼里，无论你脸上会不会留疤，我都不会介意的，不过，既然你不想，我就一定会想办法的。” 柳梅婷一愣，刚刚只顾想担心害怕了，此时听到端木轩这么说，再看着他的眼睛，她知道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丑陋极了，可那里面的情意一点也没有变，不由得安心不少。 将柳梅婷安抚下来，端木轩回头看着三大爷的表情让人觉得心发凉，“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或许有让她脸上不留疤的法子，大夫，你说是吧？” 温和的声音，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威胁的意思。 三大爷正想摇头，端木轩接着说道：“若是她脸上留下了疤痕，莫染兄妹是绝无活着的可能，还有这屋子的人，除了柳青云和柳青青，梅婷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柳青云等人都皱起了眉头，这样的端木轩比起刚才在街上那个阴沉着脸的他要可怕上许多。 “柳青云，我知道太子会护着你，可你也应该知道，要一个人消失在这个世上，有的是法子，特别是对于我来说。”端木轩看着柳青云，笑得如沐春风。 “八皇子，你这是在强人所难，”柳青云脸色很是不好地说道：“三大爷既然已经说了没办法，那就是真的没办法。” “那就想办法，一日想不明白，就想两日，不过，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端木轩开口说道。 柳元和两只紧紧地握成拳头，然后松开，再握紧，如此反复了三次，才推开柳元宵，直接冲到了端木轩的面前，不过，他却没有看端木轩，而是看着床上躺着的柳梅婷。 第103章 柳元和整个人僵直地站在床边，瞪着柳梅婷的双眼是血红血红的，额头上的青筋在凸凸直跳，“侧妃娘娘，”这个侧妃他是直接从咬得死紧的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你要怎么才肯放过我们？” 柳梅婷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父亲，甚至脸上的疼痛都忘记了，前世今生相同的容颜，看着她的一双眼睛里同样带着深深的失望，不知为何，眼泪就忍不住滚滚地往下掉。 “她是你的女儿，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能因为两个外人，就这么对她？”端木轩看着柳梅婷这个样子，很是心疼，如若不是这人是她的亲爹，就他刚才的态度，他都不会放过他的。 听了端木轩的话，柳梅婷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的心里委屈极了，明明这一屋子的人，都应该是她的亲人，大家握手言好，她以后也不再嫉妒羡慕柳青青还不行吗？ “爹，”这么想着，柳梅婷哭着叫道，那声音委屈可怜得让所有人都一愣。 柳元和回神过来，“侧妃娘娘，草民可担不起，我只求你能放过我们，成吗？” “你别不识好歹。”一旁的十皇子听了他这话，看不下去了，伸手就将柳元和拉开，柳元和几个踉跄，要不是柳元宵等人反应快，已经摔倒在地了。 “老二，你没事吧。”柳元宵开口问道，柳青柏等人更担心，他们刚刚可是亲眼看见十皇子一巴掌就拍烂一张桌子，他爹的身子骨再解释，也经不起的。 一向面人老实的柳元和，对着自家大哥摇了摇头，随后动作利落地站起身，大声地冲着十皇子吼道：“我就不识好歹怎么了，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来呀！当着这畜生的面，弄死我啊！省得我回家还没脸面对莫家那两兄妹。” 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的柳元和，一下子就摊上了这么大的事情，莫琪是多标志的一个姑娘啊，就这样将她的一辈子硬生生地给毁了，只要一想到这事是柳梅花做的，巨大的愧疚感就像一座大山一般地压在他的心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 到了这里，又因为这个畜生，他最小尊敬的三伯被人掐着脖子威胁，要知道在柳家村，除了几个族老和村长，三伯是最德高望重的，村子里哪个不是对他客客气气，哪个又不是打心眼里尊敬着他的，他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 这还不算完，什么叫要是她的脸上留下疤痕，这一屋子的人都别想好过，要知道，他们家二代三代的男丁可都在这里，听着对方的意思，这是打算要灭门吗？这就是这畜生看上的男人，怎么能这么狠毒？ 事到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跟着这样的男人，时间一久，梅花的心也完全被染黑了，所以，他也可以确人，莫姑娘的事情，真的是这畜生所做的。 想到这些，柳元和觉得压在他心上的大山更重了，让他喘气都觉得困难，被十皇子这么一推，倒是把他一辈子的勇气都推了出来，连累了这么多人，倒不如他一个人来，他还就不信了，亲爹被她逼死了，她柳梅婷还会为难柳家的人，若真是那样，他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于是，做了决定的柳元和，抱着必死的决心对着十皇子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道。 端木轩眉头一挑，十皇子也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二弟，”柳元宵觉得他有些不正常，担心地叫道。 柳元吉和刘元丰也同样担忧地看着他，“二哥，”怕他被今天的事情刺激疯了。 其他的晚辈也看出来了，如今的爹（二叔二伯）跟平时的他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呵，”被一个他看不起的贱民挑衅，十皇子气得笑出声来，然后两手握成拳，凶狠地说道：“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端木轩原本也觉得让十弟给他一点教训也好，既然不忍梅婷这个女儿，也就不要摆父亲的架子，只是，在看到柳元和脸上竟然露出解脱的笑容，瞬间就觉得不对劲，只是看着他快速地抱起一边的花瓶，一脸决绝地举着冲着十弟冲过去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二弟！”“二哥！”“爹！”“二叔！”“二伯！”柳家人惊叫道。 端木轩想要开口已经来不及了，原本十弟最多将他打成重伤，在没有他的指示下，是不会吓死手的，可现在不一样，柳元和抱着花瓶冲着十弟的脑袋而去，他明显看见十弟眼里的不屑已经杀意。 “我跟你拼了！”柳元和用尽全身的力气叫道，然后，他就看见花瓶破碎，一个硕大的拳头带着劲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他觉得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心上压着的大山仿佛也被这一拳给打碎了，柳元和笑着倒在了地上，他希望家里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希望村子里的人都能健健康康，希望莫琪姑娘能够原谅他们柳家人，也希望莫染能够在仕途上平步青云，之前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教好他，希望经过这一次，让她明白，不要再做对不起良心的事情，真的会遭报应的，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亲人，他更加希望，他们不要因为他而难过。 越想柳元和就越觉得他心里还有好多的事情，只是，眼睛慢慢地从模糊变成了灰暗，最后真的黑了，身边亲人的叫声也听不见了，但最后的一丝意识残留时，他想，就这么死，心里还是有很多遗憾的。 “老二！”柳元宵红着眼眶叫道，看着脑袋一歪，闭上眼睛的柳元和，他怕得双手都在颤抖，心里拒绝去想那个不吉利的字，可怎么也忍不住恐慌。 “二哥！”柳元吉和柳元丰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是他们至亲的人，从出生到现在，一起长大，一起调皮捣蛋，一起被爹惩罚，一次走过那食不果腹的件苦日子至亲骨血，他们从没有想过谁会突然地离开的。 柳青青等人也怕了，一个个脸色白得更纸似的，柳青柏和柳青杉两兄弟将嘴唇都咬出血了，红着眼眶却不敢哭，就怕一哭出来，他们所担心的事情就变成事实。 “快让让，我看看。”三大爷也吓得不轻，回过神来，赶紧叫道。 柳家所有人都吸了吸鼻子，给三大爷腾开了地方，相似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三大爷的手摸上柳元和的脉，一颗受惊的心不断地往下沉，脸也跟着白了，好多年没有见过死亡的他，面对这个老实的晚辈，他也有些承受不住，一双满是皱纹的手不断地哆嗦，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三大爷，我爹？”看着三大爷的样子，众人的心也开始跟着发凉，柳青柏的嘴唇抖了抖，好久才鼓起勇气，小声地问道。 “哎！”三大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才好受了一点，转头对着柳元宵说道：“老大，你赶紧带着老二回村子，到时候我下针，总要让他见你爹娘最后一面的。” “三伯，你再想想法子，老二还不到四十岁啊！”柳元宵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在他看来，怎么着也是他先走后，才能轮到老二的，他怎么可以走到他前面。 其他人也纷纷地看着三大爷，柳青青直接上前，扯了扯三大爷的袖子，指了指自己，有指了指柳元和，意思是她能不能帮上忙。 三大爷看着这一双双祈求的眼睛，也不想把话说绝了，实际上他是一丁点法子都没有，那一拳伤得实在太重，没当场落气已经算是老二福大命大了。 “先带回去再说吧，”好吧，三大爷没人他们绝望，他没有说的是，他也将希望放在了柳青青身上，希望奇迹能够再次发生，虽然从医术上来说，柳元和要想活命，根本就不可能。 “恩，”柳元宵一抹眼角的泪水，点头。 “小心点，老二的脑袋不能再受任何的震荡了。”三大爷不放心地叮嘱道，然后站起身来，将刚开始打开的医药箱又收拾了起来，刚要挎在肩上，柳青松就跑过来接过，在柳家人眼里，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柳元和的命来得更重要。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十皇子的声音想起，柳家人回头，原本还不想惹事忍着的怒火，此时爆发了出来，一个个都瞪着他。 “老十，让他们走，不过，大夫得留下。”端木轩也没有在位难他们，不是被柳家人的情绪感动，而是床上的柳梅婷情况很是不好。 三大爷的火气更旺，“我是不会留下来的，我知道你们身份尊贵，我将我们的命放在眼里，你们有本事就将我也打死好了。” 柳青青赶紧拉着三大爷，对着他摇头，刚才二伯说那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次，转身，大眼睛愤怒地盯着端木轩和十皇子，然后慢慢地蹲在地上，就着柳元和留在地上的血迹，写道：“你们再敢拦我们，我就诅咒你们！” 诅咒两个字让端木轩兄弟两都愣住了，对上柳青青愤怒的眼睛，他们突然感觉背脊发凉，若是其他人这么说，他们是不屑一顾的，可对面这人是柳青青的话，他们就不得不慎重。 就是一直咄咄逼人的端木轩，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罢了，放他们离开，老十，我们回京。” “切，”十皇子不悦地扫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抬着柳元和离开的柳家人，一群贱民而已，死了就死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只是，看着柳家最后一个背影消失在房间内，躺在床上的柳梅婷却突然地坐起身来，“爷，我要去看看，你带我去好不好？” “你的伤？”端木轩皱着眉头说道。 “爷，他是我的亲爹啊，”柳梅婷哭着叫道，脸上的伤都顾不了了，前世父亲的死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家里人都说是她见死不救才害死了父亲，而这一世，她不想承认是她逼死了亲爹，因为那会成为她一生的噩梦，“爷，我求求你了。” “梅婷，你别急，我立刻让人去准备。”端木轩柔声安慰道，却在柳梅婷放松的一瞬间，一个刀手劈在她的后颈，然后看着她双眼错愕地倒在床上。 “八哥，你。” “老十，你去让下人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回京。”端木轩没有对十皇子解释，对于柳家人的态度，他已经看得很明白了，更何况如今柳元和出事，梅婷去了估计也会被赶出来，他不想让她受委屈，当然更重要的是，对方的伤虽然止了血，可并没有怎么医治，不能再耽搁了。 十皇子点头，兄弟俩的速度很快，离开之前，看着依旧倒在地上的苗氏，“八哥，她怎么办？” “带走。”端木轩看了一眼，小声地说道。 当然，在离开的时候，端木轩重新让侍卫找了一个在卫县名声比较好，医术比较高的大夫，一路随行，以免在路上发生什么意外。 柳家村这边，柳全贵带着他的小曾孙回来，就看见一屋子的女人，一个个脸色苍白，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出什么事了？” “老头子，”柳叶氏一看见自家相公，再也忍不住，眼泪就往下掉，一边哭还一边用手捶着自己的腿，“造孽啊，真正是造孽啊。” 知道莫琪的伤残是柳梅婷所致后，一群女人除了震惊就是害怕，就算是彪悍的杨氏，都忍不住一颗心直颤抖。 等到茉莉苍白着脸告诉他这件事情后，柳全贵的烟杆直接掉在了地上，反应跟柳元和差不多，“这，这是真的？” “我也希望是假的。”柳叶氏回道，其他人一个个都点头。 之后，它呢么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看着莫染回来，只受了点轻伤，家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是一家人，想法都差不多，莫染若是有什么好歹的话，他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莫琪。 时间慢慢地过去，出去的儿子和孙子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原本被这件事情惊到了的众人变成了担心，“娘，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事啊？” 杨氏是最先忍不住的，她的心一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别乱说。”柳叶氏斥责道，实际上她比起杨氏更加的不安，就在不久前，她的眉毛就开始不断地跳动，一直到现在，就是生出两手去捂着，都没能止住，这样不祥的预兆让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又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守在村口的桃花却是苍白着脸，红着双眼地跑了进来，“爷爷，奶奶，不好了，二叔，二叔他不好了。” “什么！”柳叶氏一听这话，站起身来，身子摇晃了几下，要不是杨氏动作快，将她扶住，估计人都已经倒下了。 “什么叫不好了，你二叔他怎么样了？”柳全贵此时也比柳叶氏好不了多少。 桃花哭着摇头，“我不知道，只是二叔的脸肿得很厉害，脸上也没有血色，眼睛也没有睁开，我爹和三叔用平板车将他推回来的。” 柳叶氏听了这话，只觉得眼前一晕，用力地咬了一下舌尖，才没有昏过去，“快，快扶我去看看老二。” 这一句话，将所有人都惊醒了，柳全贵大声地呵斥道：“别去，现在去就是给他们添乱，你们三大爷也跟着吧？”见桃花点头，“有他在，老二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只有柳全贵自个儿知道他的心有多慌乱，有多担心，更是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飞到他家老二身边，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这样对老二一点好处都没有，站在原地的他，只能在心里将他所知道的菩萨都拜了一个遍，只希望千万不要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宁愿用他的寿命去换。 柳叶氏知道柳全贵说得没错，只得伸长脖子等着，身子靠在杨氏身上，之前就觉得漫长的时间好像被无限地拉长，一点点地煎熬着她的心。 柳家村内，村民们看着被推回来的柳元和，再看着柳家人的表情，心里有再多的疑惑都变成了担心，看着柳元宵他们小心翼翼的模样，便猜想，躺着的柳元和可能不能受颠簸，于是帮忙将他们要走过的路上面的石子枯枝等都捡走。 终于，他们一行人到了柳家的院门口，柳大山等人早就得到了消息，赶了过来，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等着。 “老二，我们到家了，你别怕，大哥这就带你回家。”柳元宵撑了撑眼皮，不让眼里在眼眶里蓄积，小声地说道。 众人一听他这话，无论是院子里还是院子外的人，心里都知道，这柳家老二恐怕是不行了，怎么会这样，昨日他们还在一起喝酒聊天的。 柳家人小心翼翼地将板车抬起来，过了门槛，柳全贵和柳叶氏终于将自己的儿子看清，“我的儿啊！”在这一刻，柳叶氏终于绷不住了，带着悲戚，哀嚎出声。 柳全贵的身子晃了晃，终究还是忍住了，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老二扶到床上去休息。” 柳元宵兄弟几个，再加上柳青松他们，慢慢地将柳元和移到了他的床上，柳元宵自己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柳全贵面前，“爹，是儿子没用，没照顾好老二，都怪我。”说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在想，明明已经发现了老二的不对劲，若是他反应再快些，老二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爹，”柳元吉和柳元丰同时跪下，开口叫道。 看着三个儿子的样子，柳全贵吼道：“住口，这个账我以后再跟你们算。”说完，看向三大爷，“三哥，老二他怎么样了？你快给他治啊。” 坐在床沿，看着自家儿子流眼泪的柳叶氏听了这话，也看向三大爷。 “老二，老二媳妇，你们要撑住啊！”三大爷难过地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全贵听明白了的，可他宁愿他听不明便，倒退了几步，再一次开口问道，似乎这样就会得到不同的答案。 “节哀！”三大爷看着柳全贵和柳叶氏，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柳元宵兄弟三个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失魂般地看着床上的柳元和。 “爹！”柳青柏和柳青杉终于忍不住，跪在床前，哭着叫道。 “老二，老二。”原本就难过的柳大山，一看自家儿子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神情僵直，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已经失去了一个孙子，若再他这么大把年纪，再送走一个儿子，他也不要活了。 柳大山和柳全富的叫声终于让他回神，“爹，大哥。”然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吓得柳元宵他们纷纷跪着上前。 “娘！”三大爷赶紧上前给柳全贵把脉，这还没摸出个什么来，那边杨氏等人的叫声又响了起来。 柳元宵他们回头，就看见他们娘倒在老二身上，脸色煞白，双目紧闭，更是吓得魂都快没有了，整个屋子乱成一团，哭叫声连成一片，让站在院子外面等消息的人一个个都难过地摇头。 柳老二恐怕是真的不行了，而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等到三大爷将柳全贵和柳叶氏都就醒过来后，很认真地说道：“老二，二弟妹，我知道你们心里难过，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你们家老二的事情，你们可要撑住，一会我给他施诊，你们好好地说说话，给他送行吧。” “是啊，老二，其他的事情都交给你大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要记得，你爹还在，可千万别让你爹也承受你这样的痛苦。”柳大山抹着眼泪说道。 “爹，我知道了。”被救醒的柳全贵，因为那一口鲜血的突出，脑子倒是清明了不少，声音沙哑地回道：“放心吧，爹，我不会的，我也没有老二这么狠心。” 柳叶氏坐在一边，默默地流着泪，浑身的悲伤，原本精神的她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几十岁。 柳青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改变，只能默默地用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柳元和的一只手，只希望这样能够将他的命留下来。 “去通知我们家出嫁了的姑娘吧。”柳全贵开口说道，“总是要让老二能走得安心才是。” 第104章 “三哥，你开玩笑的是不是？”柳荷花挺着大肚子，脸色惨白，眼里全是震惊，她没听错吧？什么叫去见她爹最后一面，明明昨天爹送她回家的时候，还叮嘱她要好好注意身子，等过两天家里忙过了就来看她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荷花，我没有开玩笑，再说，那是我二叔，这大过年的我可能会那这个说笑吗？”柳青榆倒是希望这只是个玩笑，或者就是个噩梦而已，醒来后二叔还好好的。 柳荷花看着柳青榆双眼通红，眼里怎么也掩饰不住的伤心和难过，摇头，“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对，我现在就要去看看，我爹一定还好好活着的。” 她身边小心护着她的男人，也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看见荷花这样，连忙点头说道：“荷花，你别激动，我们现在就过去，爹肯定会没事的。” 两人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然而，等到他们跟着柳青榆来到柳元和的房间时，看着昨天还活蹦乱跳的爹，如今却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生死不知，除了哭他们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老二，”三大爷看着柳全贵这一房的人都到齐之后，看向柳全贵，眼里带着询问。 柳全贵眼里含着泪，用袖子抹掉，才点头，“下针吧。”他清楚，这很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和儿子说话了。 三大爷点头，开始给柳元和施针，等到最后一针落下后，他将位置让了出来。 柳元和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爹娘坐在床边，兄弟子侄都围着他，心里很清楚，他恐怕活不了多久了，“爹，娘，儿子不孝，让你们伤心了。” 听他这么说，柳全贵红着眼眶还能绷得住，柳叶氏却怎么也忍不了，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的眼泪，想和儿子好好说话，如今又流了出来。 “老二，你放心，你爹我撑得住。”柳全贵的心此时就像是被刀子捅着，割肉一般的疼痛，不过，他还是扯出一抹笑容，挺值了背脊，坚强地说道，“还有你娘，你也别担心，女人嘛，就是眼泪多，哭一哭就没事了，我会照顾好她的。” 在这老头饱经风霜的脸下面，如今藏着的是一颗鲜血淋漓的心，晚年丧子这种痛，为了让儿子走得安心，他咬紧牙关忍着。 柳叶氏明白柳全贵的意思，她虽然止不住眼里的泪水，还是点头，悲痛中带着不舍，“儿啊，你在下面不要走得太远，多等等娘，下辈子我们还做母子。” 柳元和也跟着点头，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只是，却一点力气都没有，“能当你们的儿子，是我最幸福的事情，下辈子爹娘若不嫌弃的话，我就还做你们的儿子。” 柳全贵和柳叶氏同时摇头，他们怎么会嫌弃，即使在四个儿子中，老二是最没出息的，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让他们两人最不放心，可以说投进去的心血和关注也是最多的，如今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两人是真的有些承受不住。 “大哥，”柳元和对着柳全贵和柳叶氏扯出一抹笑容，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恍惚了，侧头看向站在床头的柳元宵。 “老二，”柳元宵的表情很难看，因为不想让老二担心，所以硬是想要给对方一个笑容，可却很是不成功，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似哭似笑的样子。 “爹，娘，就拜托你了。”在柳元和心里，他并不担心几个小的，最最愧疚的就是他的爹娘，让他们承受这么大的痛苦，只要一想，就觉得他不孝至极。 “恩，”柳元宵点头。 柳元和又跟柳元吉和柳元丰说话，意思也是一样，他放心不下他的父母，只可惜，他不能亲自照顾侍奉他们终老，这是他心里头最大的遗憾。 接着，柳元和又跟他的子侄说话，一个接着一个，意思都差不多，要孝顺爷爷奶奶，不要惹他们生气，柳青松他们自然不住地点头。 “青柏，青松，青槐，荷花。”柳元和叫着四个子女的名字，看着他们上来，跪在他的床前。 “爹，”四人哭着喊道，这些年，苗氏没个当年的样子，柳元和可以说是爹娘都当，照顾着他们，如今他们即使长大成人了，可面对现在这个情况，哪有不伤心，不悲痛的。 “爹走了以后，你们兄妹四个一定要团结，青柏，你是老大，要照顾好弟弟妹妹。”柳青柏点头，“爹，你放心吧，我会的。” “青衫，有什么事情要多和家里的兄弟商量，青槐，你是三兄弟里面最聪明的，无论以后你能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这里是你的家，有你的亲人。”柳青杉和柳青槐点头。 “荷花，爹昨天说的话估计是做不到了，你要好好的，”柳元和对着荷花说完，又看着他的三个儿子，“你们三个要照顾好荷花，不要让她被欺负了。” 柳青柏兄弟三人点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有些撑不住，歇了一下，才接着说道：“莫姑娘是被梅花所伤，你们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莫姑娘，就算你们和梅花兄弟姐妹一场，为她最后积一些德吧。” 四人点头。 柳青柏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转过头，看着坐在床上抓着他手的柳青青，“青青，你要好好的，二伯去了地下，肯定会保佑你的。” 柳青青眼眶酸胀得很，用力地点头。 “青云，照顾好青青，”柳元和看着柳青青，依旧那么乖巧，只是，她的脸在他的眼里越来越模糊，如今，对着柳青云说话，也只能看向他大致的方向。 柳青云是如何回答的他已经听不见了，只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转过头，对着柳全贵和柳叶氏，“爹，娘。” 然后，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床上的柳元和，柳青青两手紧紧地握着柳元和的双手，“老二，老二，”柳全贵伸出颤抖的手，碰了碰柳元和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叫道。 “儿啊！”柳叶氏一下子就扑到在柳元和的身上，即使是有心里准备，在真正面对的时候，她还是承受不住，接受不了。 “爹！”跪在床前的柳青柏四人同时叫道。 “二弟，”柳元宵一个大男人也哭了出来，一时间，整个屋子都是悲痛欲绝的哭声，听得外面的人都忍不住跟着难过，流泪。 柳大山由柳全富扶着，不断地吸着鼻子，可依旧止不住老泪纵横。 柳青青愣愣地握着柳元和的手，她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有再次体会亲人离开的痛苦，用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越来越膨胀，挤得她都无法呼吸，她觉得若是不将其冲破，可能会被活生生的憋死。 终于，“哇！”的一声大哭，让柳青青压抑的悲伤难过得到了宣泄，然后，她跟着她奶奶和荷花姐姐一样，趴在了柳元和身上，痛哭起来。 “青青！”正在抹眼泪的柳全贵有些发愣地看着突然就哭出声的柳青青，“你能说话了？” 屋内所有人都是一愣，就是柳青青自己，也还没反应过来，她只觉得难过得快要死了一般，除了哭就没有别的法子可以宣泄，听到爷爷的声音，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爷爷！” “哎！”柳全贵都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照理说，宝贝孙女能够说话，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一想到已经走了的儿子，又哪里有那个心情。 柳青青一边哭，一边握着柳元和的手对着柳全贵说道：“爷爷，为什么我的好运气偏偏在这个时候，不管用了，为什么？” 看着宝贝孙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柳全贵眼眶红得更加厉害，他想这个问题，不仅仅他想知道答案，就是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怎么老二也活不过来，他们除了认命还有什么法子。 “青青，这就是命啊！”柳全贵声音也带着哽咽，这句话，他好多年都没有说了。 柳青青摇头，“爷爷，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若她相信的因果报应是真的，那么，她家二伯不应该是这个下场的，难道那神仙是骗她的。 一边哭着的柳青青，一边想着，突然，她的眼睛瞪大，眼里带着惊喜，许是因为大哭止住得太快，她开始不有控制地打嗝，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很大声地叫道：“三大爷，嗝，三大爷，嗝，我嗝，我二伯嗝，还有脉。” 十分激动地将这句话说完，然后两手将柳元和地手给举了起来。 房间内的哭声，因为柳青青这一句话而停止，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那手腕，然后，一家人默契地回头，看向三大爷。 “真的！”三大爷反应过来，蹦起来高兴地叫道：“真的吗？快让开，我看看。”原本在他看来，他的针下去，柳元和能撑这么久就是青青的功劳，所以，在柳元和脑袋一歪的时候，他就没想过他还有命在。 柳全贵等人腾地方的速度很快，三大爷坐在床沿，给柳元和把脉，然后，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他的脉搏却是还在跳动，然后手在他的心口，脖子还有鼻子下都来回试了好几次，又开始仔细把脉。 “三哥，如何？”柳全贵揪着心问道，他不觉得他还能承受得住第二次打击。 “全贵啊，”I三大爷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这小子还活着。”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喜极而泣，此时留下的眼泪，和刚刚的是完全不同两种感觉，这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之泪。 “不过，”三大爷的话锋一转，让柳家人的心又高高地提了起来，“老二的情况也不好，虽然有脉，呼吸还在，但他到底是在阎王殿里走了一遭，什么时候能醒来，我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众人脸上的喜悦淡了几分，“三伯，那老二就一直这样？”柳元宵开口问道。 三大爷想起那本医术上所说的，思索了一番才说道：“他这种情况，可能明天就会醒，也可能是一个月，一年，只能靠老二自己还有你们细心地照顾了，没事的时候就多跟他说说话。” 屋里所有人都知道，三大爷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老二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不过，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好，经历了最绝望的情况，如今他们虽然依旧心里难过，但到底能承受得住。 “三爷爷，我们会照顾好爹的，你跟我们详细说说。”柳青柏开口说道，他的想法跟家里人一样，只要活着就好，活着才有希望，再说，“爷爷，有青青在，我爹一定会醒过来的，对不对？” 原本还有些难过的柳家人，听到这句话，突然间沉重的心轻松起来，就连三大爷也赞同这句话，本来嘛，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生机的柳元和现在至少还有呼吸，以青青的气运，柳元和醒来的可能性会很大的。 三大爷随之又想着，难不成是因为这次柳元和伤得太重，所以，得慢慢来，越想他就觉得越对，上回四叔的中风，不也是折腾了好久，才康复的吗？柳元和这次可比四叔要严重得多。 柳青青用力地点头，“恩，二伯一定会醒过来的。”以后一定要多做好事，积累功德，争取二伯能够早些醒过来。 这一天的大起大落，让柳家人格外的疲惫，特别是房间内上了年纪的几人，显然有些撑不住了，“老大，这里就交给你了，我扶着爹去休息一会。” “恩，”柳元宵点头，心想着这几天要给他爹多补补，刚刚留了那么多的血，得吃好多东西才能补回来。 “娘，我扶你下去休息。”杨氏也扶着柳叶氏站起身来。 村子里的人听到柳元和的情况，都唏嘘不已，至于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必他们现在也没心情说，反正该他们知道的，总会知道的，于是，越发豁达的柳家村人在留下一句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的话后，就各自回家了。 午饭是做的昨天喜宴上剩下的菜，说是午饭，其实下午都过去一大半了，这一次，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再说话，虽然柳元和的事情过去了，但莫琪的事情他们还不清楚。 所以，用过饭后，一家子人坐在堂屋，看着莫染和莫琪，“莫姑娘，这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你有什么要求，或者有什么心愿，就跟我们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就决不推辞。”柳全贵态度诚恳地说道。 莫琪摇头，柳家二伯的事情她也听说了，那些人的身份太尊贵，柳家人都是好人，她实在不想再有人受伤。 “莫姑娘，你千万别客气，我们是真心的。”虽然因此，她的二儿子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可这与他们兄妹两无关。 “柳奶奶，小琪真的不是客气。”莫染开口说道：“再说，今天的事情是我鲁莽了，若不是我，柳二叔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这话时，莫染的眼里带着愧疚，“您这样，真让我们兄妹无地自容。” “莫兄弟，我爹之前交代过我们，让我们好好照顾莫姑娘，你放心，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绝不会亏待莫姑娘的。”柳青柏承诺道，他的想法跟柳元和是一样的，这都是柳梅花惹出来的事。 “这，”看着柳青柏坚定的目光，莫染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莫染，是不是因为我们，柳梅婷才找上你妹妹的。”柳青云开口问道，虽然对于这件事情，他们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可经过到底怎么样，也知道当事人才知道。 莫染看向莫琪，见她点头，“柳爷爷，柳奶奶，还有各位大伯大娘，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那柳梅婷做的事情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无须愧疚的。” 柳全贵一听他这话，心就忍不住一沉，难道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所以，莫染才会这么提前给他们说，让他们在心理上好有个准备。 “你说，我们承受得住。”柳全贵沉着声音地说道。 莫染这才将他知道的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听得柳家人是又惊又怕，对柳梅婷的狠毒再一次有了新的认识，这事情竟然要从上次苗氏被人算计开始说起，谁也没想到，那样的谣言竟然是柳梅婷找人散播出来的，只是为了撺掇着杨氏在家里闹事，因为柳梅婷知道，只要家里一出事，柳青青他们就一定会回去。 而柳梅婷做这么多的事情，仅仅是为了让莫琪能够顺利地住进柳青云他们在京城里的院子，融入到他们之间，当然，再那之前，柳元吉他们遇到事情，莫染兄妹跳出来帮忙也是她弄出来的。 当然这中间莫琪的女扮男装还有那次尖叫的事情，都是柳梅婷想出来的，而莫琪之所以听从她的话，是因为在他们从老家来京城投奔亲戚，准备莫染明年的春闱时，就拿住了莫琪的爹娘，自然，莫琪若是将这事告诉了莫染，不仅她的爹娘有危险，就是莫染也逃不掉。 柳梅婷做了这么多，唯一的目的就是拆散柳青青和柳青云的婚事。 “莫琪说，原本让小琪女扮男装和你们住在一起，就是想让小琪引起柳青云的注意，最好是能让他移情别恋，”莫染想到那些日子小琪所承受的压力和痛苦，他就恨不得弄死柳梅婷。 “只是这个法子根本就行不通，所以，才会有那次的事情。”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这一环接着一环的就不说了，反正就算以他们柳家聪明的脑子，也想不出这么多主意来，当然，他们也狠不下那个心来。 将无辜之人牵连在内可以说是丧良心，可那般地算计亲娘，弄得家里鸡飞狗跳的，说她是狼心狗肺都不过分，“还是我们连累了你们。”柳青青开口说道。 莫琪摇头，在莫染手心上写下一行字，“你们不怪我，我就很高兴了。” 怪吗？他们有什么脸面去怪她，莫琪越是这么说，柳家里的人就越是不敢抬头去看他们，即使柳梅花已经被他们逐出家门，可这事要不是因为他们，也不会发生，人家一家人还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 “莫姑娘，你千万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们一个个都要无地自容了。”柳青杨笑着说道，其他人跟着点头。 对于莫琪这个姑娘，他们要怎么做，才能是对她最好的办法，柳家人一时半会也没想出来，好在离着柳青云他们去京城还有些日子，倒是不急着一时。 至于柳梅花所做的事情，柳全贵只能用丧心病狂这四个字来形容，所以，他并没有隐瞒，而且主动告诉了村长，看着柳全平，柳元初还有柳青才都震惊不已的表情，柳全贵嘴巴苦得跟黄连一般。 “别说你们震惊，就是我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苗氏的事情，铁蛋的身体，还有那莫姑娘以及现在躺在床上我家的老二，你说说，我们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畜生。”说着这话，柳全贵激动愤怒得浑身都在颤抖。 “二爷爷，你可别激动，当心身子，你可不可能夸，不然那么一家子人可怎么办。”柳青才赶紧劝道。 柳元初也跟着开口，“是啊，二叔，你可要放宽心啊。” 柳全贵深吸一口气，“我之所以将这事告诉你们，就希望你能告诉村子里的人，以后但凡遇上跟柳梅花有点关系的事情，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啊！” 柳元初点头，心里却也再犯嘀咕，能饶那么大的弯子，做那么多的事情，那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又那么不择手段，他们村子里的这些人就算心里防备着，真的能逃得过那样的算计吗？ 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他却不能这么说，身为村长，他早就知道，王法对于某些人并不适用。 只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柳家人，还有莫染兄妹两人，心里都有一个疑惑，那就是柳梅婷既然能那么狠毒地对付莫琪，为何不直接将她杀了，这样死无对证，岂不方便省事。 只有柳青青觉得，恐怕是因为柳梅婷是穿越来的原因，在现代社会生活过的人，对于杀人总有是有些顾虑的，或许柳梅婷觉得，将莫琪的眼睛弄瞎，再把她舌头割掉，既能保守她的秘密，又不用沾上人命，也算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第105章 柳梅花所做的事情，在柳家村掀起一股不小的风暴，即使是村子里最彪悍的泼妇，最耍滑的无奈，都被她的所作所为给吓到了，纷纷告诫自家的人以后但凡是跟梅花有关的事情，一定要远离，能离多远就多远。 而此时，回到自己院子的柳梅花，醒来的时候，对于端木轩的做法没有一点的责怪和埋怨，因为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只是说了一句，“爷，能不能派人打听一下我爹的情况？” 端木轩点头。 于是，第二天，柳梅婷就知道，她爹没死，不过变成了植物人，一颗心一下子就放松了，真好，她不用背着逼死亲爹的罪名过一辈子，至于她爹什么时候会醒，她是一点也不担心，有柳青青在，这只是迟早的事情。 倒是十皇子听到这个消息，嚷嚷道：“不可能，我那一拳头可是一点都没有省力，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端木轩和九皇子都沉默，看来他们还得再重新认识一下这柳青青，十弟拳头的威力，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就这样，柳元和还能留下一条命，这已经不是用匪夷所思可以形容。 “八哥，看来我们要尽快从苗氏那里下手，直觉告诉我，柳青青成亲那日出现的彩虹也和柳青青有关系。”九皇子阴着脸说道。 “恩，”端木轩点头，“她毕竟是梅婷的娘，我先让她去问问，若她不愿意说，再用九弟你的法子。” 对此，九皇子没意见。 柳梅婷房间内，苗氏拘谨地坐在一边，“太医，如何？”端木轩询问他请来的太医。 “伤口太深了，”太医摇头，“不可能一点疤痕都不留下的。” 即使端木轩不在意，可柳梅婷的眼里还是掩饰不住失望，“真的没有办法吗？我听说你们太医院也得到了瑞王爷献上的医术，那里面也没有法子吗？” 太医摇头，看着柳梅婷的伤时，他就在想，下手的人到底和这位侧妃娘娘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才会划下这么深的一刀。 “梅婷，没关系的。”端木轩笑着安慰道。 柳梅婷呡嘴，已经被太医治疗过的伤口上蒙着一层纱布，对于自家男人的贴心她很温暖，可她却不知道，这没关系，当面对她一张丑陋的脸，时间一久，还是不是没关系。 “会留下多大的疤？”柳梅婷开口问道。 “伤口那么大。”太医开口说道，意思很明显，你的一张脸都被毁了。 此时，柳梅婷已经后悔了，早知道会如此，她当初就应该直接将莫家所有的人铡草除根，怕什么杀人，反正这里是古代，又没人让她偿命。 垂眸想了许久，她还是觉得，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太医，你得到的医术里，可有关于手术的介绍？” 太医点头，有些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问，至于侧妃娘娘是如何知道的，他倒是不奇怪，毕竟这侧妃娘娘曾经也是柳家的人。 “那太医你可会？”柳梅婷点头，前世今生在追求来的幸福，她是绝不会允许因一道丑陋的疤痕而毁掉的。 太医点头，眼里的疑惑更甚。 柳梅婷抬眼，看着太医，“我听过一种法子，可以祛疤，就是将我身上其他地方的皮植在我脸上的伤疤上。” 一听这话，太医瞪大了眼睛，不是惊恐，反而是喜悦，“这法子真的可以吗？”有些颤抖地问道：“侧妃娘娘从何处听说，有人曾经用过吗？” 柳梅婷点头。 “不行，梅婷，这样很危险。”端木轩虽然不懂医术，但他明白，将一块皮取下来，按在另一个地方，这样的事情不可能一点风险都没有的。 柳梅婷却是笑着说道：“我知道爷想说什么，你说你不在意我脸上的疤痕，可是，天天面对，你能确定你永远都不在意吗？”看着端木轩急着要点头，“别说是爷，就是我自己，都不能保证每天早晨起床，看见铜镜中丑陋的自己，日复一日，会不会被逼疯的。” 端木轩张嘴几下，还想要劝，却发现她说得很有道理，他现在能保证永远不变，可以后呢？ “梅花，你是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苗氏不赞同的声音响起，在知道柳元和的事情后，她就知道，那个家她是永远回不去了，而现在，她能依靠的只有面前这个女儿了，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她以后要怎么办，“我不同意，一道疤有什么？” “少在这里说风凉话，那是因为没有留在你的脸上。”柳梅婷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也别哭，这事就这么定了，若真是因此而丢了命，我也认了。” 苗氏想哭的，只是端木轩一个冷眼过去，她的泪水就被逼了回去。 “老夫人累了，扶着老夫人回屋休息？”端木轩的话落，苗氏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姿婀娜的丫鬟上前，恭敬地行礼，直接轻松地将苗氏扶了起来，带出了房间。 “太医，如何？”等到苗氏离开之后，端木轩这才侧头询问道。 “这事我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侧妃娘娘，等我的消息。”太医乐呵呵地走了，自从接到瑞王爷的那两本医术之后，他整个人就沉浸在医术的研究之中，看着里面一个又一个闻所未闻的治疗手段，太医惊叹的同时，开始一一地研究起来。 能排在太医院医术第一的太医，在医术上的造诣自然是非常人能比的，今日若不是太医院没有其他的太医在，他才不会来给一个小小的侧妃诊病，没想到还有一个这么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当然了，这也是端木轩用了不少手段，不然事情哪里有那么巧。 太医离开后，端木轩坐在窗前，握着柳梅婷的手，温柔地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就不再劝你了，只是，这样大的事情，须得找人先试试，若是能成，在给你治疗。” “爷的意思是？”柳梅婷眨眼，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梅婷，这次你受苦了，应该也受到了教训，以后不要再那么心慈手软了，要知道打蛇不死反被蛇咬，若是你不愿意做，交给我来就行。”端木轩说着这话，拍了拍她的手，“能替你治伤做出点贡献，是那些奴婢的福气。” “恩，”柳梅婷点头，虽然觉得爷这么做有些疯狂，可她的心却像是喝了蜂蜜一般，甜蜜得很，看着他，“爷，这次的事情，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端木轩摇头，“没事的，我会解决的。” 柳梅婷将脑袋放在端木轩的脑袋上，“爷，我只有你了。” “我知道。”端木轩点头，“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柳梅婷这边是浓情蜜意，另一边，柳元吉和苏氏却瞪大眼睛看着自家二儿子，“青杨，你说真的？” 此时，他们三房的人都在，看着跪在地上的柳青杨，“二哥，你是真心的？还是因为我？”柳青青开口问道。 柳青杨笑着仰起头，看着家人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们都会这么想，只是，你们真的误会了，我绝不是因为愧疚，更不是因为青青，爹，娘，大哥，还有青青，青槿，你们想想，莫姑娘有什么不好？” 柳元吉他们想着，还真是，这姑娘不但知书达理，还坚强懂事，温柔善良，要说这样的姑娘当他们的儿媳妇，他们是一万个愿意的，只是。 “青杨，娶媳妇这事可不能一时冲动，”柳元吉很是严肃地说道：“若你真喜欢她，想将她取回来，我们明日就和家里其他人商量，但若是因为其他原因，我劝你就不要想，那事一辈子的事情，别害了自己不活，还辜负了人家莫姑娘。” “好吧，爹，我承认，”柳青杨也收起习惯性的笑容，“我喜欢莫姑娘自然还没有到非她不可的地步，因为我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敬佩欣赏还是有的，我就想着，与其以后爹娘你们再费心思帮我挑选一个我不认识的媳妇，当然，我也相信爹娘你们的眼光，可有现成的上好人选，为什么还要去找那不知道还在何方的？” “你确定你以后不会后悔？”苏氏笑着问道。 “娘，你儿子是那样的人吗？我已经长大了，既然今日跪在你们面前，跟你们提起这件事情，”说到这里，柳青杨的脸微微有些发红，“自然是因为我心里也有些喜欢她的。” 这声音很小，让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苏氏感叹地说道：“是啊，转眼间我儿都已经长大了，想娶媳妇了。” “不过，这事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柳元吉同样笑着说道：“青杨，你应该知道，我们若是跟莫染提起这件事情，他们兄妹两恐怕最先想到的就是跟我们刚才一样，以为你是为了心里的愧疚，用这样的方法去弥补，如此的话，莫染恐怕不会答应的。” 柳青桦跟着点头，他觉得他爹说得有道理，换个角度来想，青青不也是从小就不会说话，还面部坏死吗？但在挑妹婿上，他是绝对不会让妹妹受半点委屈的。 “二哥，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们相信你还不够，主要是要想办法让莫染兄妹两相信你。”坐在柳青青身边的柳青云十分得瑟地说道，总算是风水轮流转了，他的娘子已经到手了，这屋子里还有三个光棍呢。 看着柳青云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柳青杨牙根咬得紧紧的，这妹夫脸皮实在是太厚了，才嫁过来没几天，就将家里人都笼络住了，随即又是一笑，不过，那又怎么样？在他们兄弟面前，柳青云还没有得瑟的资格。 这么想着，柳青杨跪着的身子一歪，和煦的笑容僵在脸上，很快就恢复自然，“二哥，你没事吧？”看出自家二哥刚才表情的不对劲，柳青青赶紧起身，担忧地问道。 “没事，”柳青杨摇头。 “二哥，你先起来，地上这么硬，你跪了这么久，膝盖肯定很疼了，一会我那药给你擦擦。”柳青青扶着柳青杨站起身来，虽然对方的笑容和平日里没什么差别，她却觉得对二哥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才这么逞强的。 柳青青扶着柳青杨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跑回自己的房间那药，“行了，老二，差不多点就得了，”柳元吉笑着骂道。 柳青云摸了摸鼻子，对上柳青杨得意的目光，心想，看来他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这柳家的人都狡猾得不像话。 等到柳元吉背着莫家兄弟将柳青杨的事情跟家里人说了一遍之后，果然，家里的人都跟他们之前是一样的想法，柳青柏和柳青杉兄弟两个感动地眼眶都红了。 “青杨哥，我知道你的好意，但这事应该让我来，爷爷，奶奶，你们放心，娶了莫姑娘以后，我一定会对她很好很好的。”柳青槐很认真地说道。 柳青柏和柳青杉同时点头，不过，柳青槐的脑门却被柳青杨给弹了一下，“胡说什么呢，她以后是你的嫂子。”于是，柳青杨又开始了他的解释之旅，“爷爷，奶奶，村子里的人怎么想，我不介意，可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看着一向冷静的孙子急切的模样，柳全贵和柳叶氏才真的相信，这娃子是真心的，“不过，老三，青青是特殊情况，无论青杨这事有多急，你们在跟莫染提亲之前，应该先把青桦的媳妇给订下来，长幼可不能乱。” “爹，这个我知道，”柳元吉笑看着自家两个儿子都红了的脸，“青桦的媳妇，上次世子来观礼的时候，说了一个姑娘，我觉得简直就是为我们家老大量身而定的。” 一听他这么说，家里的人都来了兴趣，“对方跟我家差不多，他爹的情况跟青云他爹差不多，打仗时瘸了一条腿，拿了按家银回来，和家里人一起努力，日子也慢慢地好了起来，他的几个儿子都有些出息，最主要的是，世子说那一家人都是老实本分，善良正直的人。” 柳全贵等人点头，让柳元吉接着说。 “那姑娘自小在村子里长大，家里家外的农活都是一把手，也很贤惠，会照顾人，之后跟着兄长去了京城，识字，见识也不错。” 柳全贵他们再次点头，“实际上，一听世子爷介绍的，我就知道对方人品不差。”在他看来，其他的都不重要，这一点一定不能有偏差。 “那爹，你若是觉得合适，我就给世子去信，两家人相看相看。”柳元吉笑着问道。 柳全贵点头，虽然对方在京城，但现在又不是农忙，他们可以去的，“若老大这门亲事成了的话，就轮到老二了，这样，青杨啊，这些天你就多多努力，让莫染兄妹相信你是真心的，等到青桦的亲事定下来，就给你定亲。” 柳青杨点头，实际上在莫琪没有经历伤残之前，他只当对方是一个认识的姑娘，仅此而已，只是，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是让他越来越注意到这个姑娘，特别是她的坚强，让他心动，在他看来，他以后的媳妇就应该像青青那般，善良，坚强，乐观。 于是，等到许多年后，柳青云才发觉，他家的三个兄弟，选媳妇的标准基本都是按照青青的特质在找，没有太亲近姐妹的柳青云对此无法理解。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莫染经常发现，柳青杨时不时地出现在小琪面前，只是因为每次，柳青杨要不带着青青，要不就拉着茉莉和桃花，让莫染没有多想。 而莫染原本担心因为事情真相的暴露，会让柳家人和他们兄妹两相处起来多少有些不自在的，他想，若是那样的话，他们兄妹就早些回京城。 只是，很快他就知道，是他多想了，柳家人完全没有将他们当外人，更没有将小琪当残疾人，会很细心的照顾她，却不会让小琪觉得难受。 “莫小子，别想那么多，我说过了，就当这里是你们的家，”柳全贵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们家青青自小就不会说话，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你看看，还不是过得快快乐乐的。” 莫染点头，“小琪也能吗？她眼睛也看不见。”看着面前的老者，莫染不由得开口问道，这个天真的年轻人因为莫琪的事情被迫着长大，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压力虽然全都藏在心里，可他身边的人多多少少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当然，”柳全贵笑着点头，“习惯就好了。” 端木凌和端木昊几乎是同时收到发生在卫县的事情，端木凌没说什么，直接扔到一边，老八他们自己作死，要去惹他都不愿意惹的事情，他又何苦去提醒，到时候这个儿子恐怕要在心里认为，他又在偏袒太子。 “二哥，我们真的不管吗？”四皇子开口问道。 “怎么管？”端木昊笑着问道，“柳青云他们也没有来说一声，别说我们这边，就是皇叔那边也是一样，这就说明，他们有自己的打算。” 四皇子沉默。 “再说，老四，有些事情是我们不能做的，就像老八不会动柳青云和柳青青一样，我们也不能对老八他们动手，因为他们总是父皇的儿子，”端木昊轻声说道：“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放任老八的野心滋长，就是在等着他们自己找死。” 十几天过去了，柳青桦对于世子给他介绍的媳妇很满意，不是京城里那些弱受得风一吹就会倒的千金，更不是那些虚伪的只会两手指捏着手绢，翘起小拇指捂着嘴笑的小姐，这姑娘眼里闪着自信，一看就是个有主意的，他身为三房的长子，长媳若是软弱的话，会撑不起一个家的。 再有，他又听世子说了不少这姑娘的事情，是个善良孝顺的。 女方的家人对柳青桦自然也是满意的，这个社会柳青青和柳青杨的情况已经算是很特殊了，自由恋爱什么的，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正道，真正敢私奔的男女少之又少，且大多数都没有好下场的。 因为柳青桦的年纪，亲事很快就定了下来，两方父母交换了信物，成亲的日子选在了半年后，等到柳青桦一家人回到村子的时候，那边太医关于柳梅婷提议，治疤痕的法子却没能成功。 端木轩看着眼前的三个姑娘，脸上的伤跟柳梅婷的一模一样，只是，用那样的法子治了以后，疤痕没有消失不说，还引发了其他的问题，其中一个如今已经高烧不退，太医说就算是命大治好了也是个傻子。 一想到有性命之忧，端木轩就忍不住了，“梅婷，要不我们在想想别的法子，可以让太医院的人研究祛疤的药，那样的法子实在是太危险了。” “爷，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柳梅婷一听这话，就明白。 “恩，”端木轩也没有隐瞒，将那三个下人的惨状一一地说了。 柳梅婷脸色有些发白，只是，想着她脸上那条类似蜈蚣一样，长长的伤疤，她怎么都不甘心，“爷，不用在别人身上试了，直接用在我身上。” 被柳梅婷坚决的语气吓了一跳，端木轩皱着眉头不赞同地说道：“我的话你刚才没听清楚吗？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柳梅婷垂眸，想了一会，“爷，把柳青青弄到我房间里来，只要有她的支持，我一定会没事的。” 端木轩眉毛一挑，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主意，“梅婷，有件事情，我想你配合一下。” “爷，你说。”柳梅婷很干脆地说道。 端木轩就将那次彩虹的事情说了一遍，“柳家村的人一个个守口如瓶，我想让你帮忙，问问你娘。” 柳梅婷点头，“这个没问题，实际上我也很想知道。”她明白端木轩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件事情的用意，这关系到他们以后对待柳青青的态度。 思考了一下，“这样，爷，一会弄一桌小菜，我让下人找我娘来用晚饭，到时候我先问她，若是她哭的话，还要靠爷，对于我娘的眼泪，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柳梅婷丝毫没觉得让端木轩吓唬自家亲娘有什么不对劲的，苗氏的眼泪早已经将她前世对母亲的愧疚消磨干净，不然的话，她之前也不会那么算计苗氏的。 第106章 对于女儿叫她过去吃晚饭一事，苗氏有些意外，毕竟来到八皇子府这么多天，梅花对她的态度冷淡得很，每次劝她不要将其他地方的皮移到脸上，她都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明明她都是为了梅花着想，那样的事情想想就觉得很危险，难不成她这个做亲娘的还会害她不成。 不过，这些难过和委屈的事情在一想到梅花是她的亲生闺女，如今又毁了容，她这个做娘的还能真跟她计较不成。看看，现在梅花不就派她的大丫鬟过来请她吃饭，想来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没有白费，梅花估计是想通了，不会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这么想着的苗氏，欣慰了不少，脸上委屈的表情也被温柔的笑容所取代，抬脚就准备跟着丫鬟过去的，“对了，八皇子也在吗？” 对于那个八皇子，苗氏是真的害怕，虽然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话也轻言细语的，但每次只要他那双眼睛从她身上扫过，苗氏就觉得浑身僵直，那感觉，仿佛被最厉害的恶鬼盯住，恐惧害怕之心油然而生。 “自然在的，”大丫鬟笑着说道：“老夫人，请吧。” 苗氏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她有心像说不去的，只是脑子里闪过端木轩那双冰凉的眼睛，这样的话实在是没有勇气说出口，“那，那走吧。” 苗氏的院子挨着柳梅婷的，没几步路就到了，“娘，快过来坐，”柳梅婷站起身来，走上前，挽着苗氏的手腕，脸上带着微笑，“你来府上已经好些日子了，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一直没有好好招待娘，娘，你不介意吧？” 对于女儿的突然亲近，苗氏有些受宠若惊，听她这么说，进展地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端木轩，见他并没有看她，才松了一口气，笑对着柳梅婷说道：“梅花，你是我的女儿，这些天你受苦我心里也跟着难过，如今你又说这么见外的话，我。” 听到苗氏对她的称呼，柳梅婷眼里闪过一丝火气，再看着说到这里又准备掉眼泪的苗氏，眉头都皱了起来，就是她身边的大丫鬟都发现了她的不耐烦，而苗氏还一点眼色都没有，准备继续说下去。 “梅婷，过来吃饭，菜都要凉了。”端木轩温柔的声音响起，那轻飘飘的眼神落到苗氏身上，对方的话和眼泪都被憋了回去。 “是，爷，”柳梅婷挽着苗氏，把她领到了端木轩对面的位置上，看着她拘谨害怕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曾经柳家那么多人，包括她自己，对于苗氏的眼泪都很是头疼，没有半点法子，如今倒好，爷的一个眼神就能搞定，这估计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 柳梅婷在两人中间坐下，看着端木轩起筷，才笑着拿起筷子，夹了好些苗氏喜欢的菜放进她面前的小碗里，“娘，若我没记错，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记得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想吃都没得吃，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以后只要娘你想吃，就让下人们去准备。” 孤独了好些日子的苗氏，听了这话，一颗心滚烫滚烫的，忍不住眼泪又要往下流，不过，到底还是记得端木轩就坐在对面，拼命地忍住了，只是感动地不住地点头，心想，还是女儿好啊，青柏和青衫那两个白眼狼，她真是白生他们一回了。 虽然柳梅婷对苗氏的眼泪没有办法，但论起心机来，苗氏脸连柳梅婷的小指头都比不上，这不，一顿晚饭，端木轩时不时地给柳梅婷夹菜，而柳梅婷和苗氏两人一边吃，一边说着贴心的话，将苗氏心里的孤单以及对以后的担忧都抚平，等到晚饭结束，苗氏脸上带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那一刻，她觉得她的梅花是世上最好，最孝顺的女儿。 饭桌扯下之后，三人坐在一边，吃着水果，接着说话，以为端木轩一直没开口，也没有看苗氏，她渐渐地放开了，讨伐着柳家人对她的不公，述说着她其他儿女的没良心，柳梅婷在一边笑着附和。 “娘，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在说道柳青柏和柳青杉时，柳梅婷开口问道：“爷爷和奶奶偏心就不说了，可爹，还有大哥二哥他们，明明我才是他们的亲闺女，亲妹妹，你说说，我有哪点比不上柳青青，他们对柳青青那么好，对我却不闻不问的。” 听到柳梅婷这么说，苗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目光带着愧疚地看着自家女儿，她何尝不知道女儿的委屈，只是，“梅花，让你受委屈了，这都是命啊！” “娘，”柳梅婷摇着苗氏的手，“从小到大，家里的长辈都要求我无论什么事情都让着青青，一定要照顾好青青，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她柳青青又凭什么，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哑巴。” “梅花，”苗氏声音微微有些大，用力地抓着柳梅婷的手，“记住娘说的话，不要跟柳青青作对，也不要说她的坏话，最好在心里也不要怨恨她，我是你亲娘，我也是为了你好。” 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苗氏，柳梅婷和端木轩对视一眼，然后对着苗氏点头，“娘，这个我知道，你是想说和柳青青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是吧？” 苗氏点头，“梅花，和她作对，就是跟老天爷作对啊，你相信我，人是无论如何都斗不过天的。” “我才不信呢，”柳梅婷冷哼一声，仰着下巴说道：“她柳青青现在也就是平民一个，我可是八皇子的侧妃，有八皇子帮忙，还斗不过一个小小的平民吗？” 一听柳梅婷这么说，苗氏吓得脸色苍白，梅花可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若她再出点什么事情，那她以后要怎么办？ “娘，你别怕，这里不是柳家，也不是柳家村，”柳梅婷柔声安抚着苗氏，恨不经意地提道：“在柳青青成亲那一日，天空出现一道绚丽的彩虹，娘，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彩虹，真的出现了彩虹。”苗氏有些急迫地问道，把柳梅婷的手抓得生疼。 “这还有错，我亲眼看见的，村子里的那些人也真是够奇怪的，一条彩虹而已，竟然纷纷地跪在地上，还磕头。”话虽然说得很不经意，可柳梅婷仔细地观察着苗氏的表情，看着她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抓着她的手都开始颤抖，心里就明白，这事她一定知道。 “娘，你怎么了？”柳梅婷关心地问道。 苗氏看着柳梅婷，摇头，表情难看地说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想下去休息。”说完苗氏就站起身来，想要直接离开，甚至坐在一边的端木轩都被她遗忘了。 “娘，那彩虹是不是跟柳青青有关？”柳梅婷突然站起身来，很大声地对着苗氏的背影说道，“是不是还和当年村子里的瘟疫突然好了有关？” 苗氏的身子突然一僵，随后便开始了剧烈的抖动，声音尖利地说道：“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就要往外跑。 柳梅婷一个眼神过去，站在门口的两个丫鬟就将苗氏给拦住了，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前，伸手抓着苗氏的左臂，开口问道：“娘，我是你的亲生闺女，难道我还会害你吗？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听着女儿伤心的问话，苗氏难过得眼泪扑扑直往下掉，她能听出来梅花问这话时语气里的失望，她是不想失去这个唯一的依靠，只是。 苗氏转过头，哭着看向柳梅婷，此时她脸上的伤心并不作假，“梅花，就算是娘求你了，别问了行不行，这事娘真的不能说。” “呵呵，”柳梅婷轻笑，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娘，你是我的亲娘吗？是不是再我被家人赶出来的时候你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苗氏哭得更厉害了，却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摇头。 “算了，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原本我还想着，我们母女两都是被赶出来的，一起相依为命多好，如今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柳梅婷苦笑地说道。 “不是的，梅花，真的不是这样的，我不能说啊。”苗氏看着女儿的模样，在听着她所说的话，心慌得不行，反过来抓着她的手，开口说道：“梅花，你要相信娘，这事无论是娘，还是柳家村的任何人，都没人敢说的。” 柳梅婷看着哭得伤心不已的苗氏，回过头看向端木轩，见他轻微的摇头，便明白他的意思，努力地扯起一抹笑容，“娘，我相信你，你别哭，你是我亲娘，我还能不相信你吗？” “真的？”苗氏看着一脸委屈的梅花，脸上挂着两行泪，开口问道。 柳梅婷用力地点头，目光真诚地看着苗氏，“娘，你也别怪我，你也知道，我想的那主意，想要治好我脸上的疤痕，这是想着就挺危险的。” 苗氏点头，“那你？” “娘，我才十六岁啊，你让我怎么顶着这样一张脸过以后的日子，就算是有危险我也想试试。”柳梅婷苦着脸说道，“原本我是打算多了解一些柳青青的事情，到时候我治疗脸上的伤疤，再让她在旁边守着，你也知道她的运气，有她在，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对于这一点，苗氏比说话的柳梅婷跟相信，“可她愿意吗？” “我不知道，娘，你也别怪我刚才心急了一些，”柳梅婷脸上带着歉意地说道：“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恩，”苗氏点头，她是想帮忙的，可用力地想了想，还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只得抹了眼泪，一脸黯然地离开。 屋里的下人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爷，你说，我这么逼她是不是不太好？”柳梅婷皱着眉头问道。 “梅婷，是我对不起你。”端木轩开口说道，苗氏的自私薄凉他是了解的，当初看家梅婷受伤时的表情就足以说明一切，不过，他不会将这是告诉她，众叛亲离的滋味并不好受，只要苗氏不坏他的事情，他愿意在府里养着她，让梅婷心里好受一些。 “爷，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只可惜，没能帮上什么。”柳梅婷摇头。 “你说，她说，柳家村的人都不能说出的事情，是不是真的？”端木轩问道。 “应该是的，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刚才的话不像是在说谎，只是，他们越是掩藏，我就越是想知道，这秘密到底是什么？” 端木轩跟着点头，显然是赞同柳梅婷的话，想了想还是说道：“梅婷，九弟建议，若是她不肯说，就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你。” “不必顾虑我，”柳梅婷笑着说道：“我娘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吗？从她因为听了几句流言就将自己儿媳妇推到，想要踩死她的亲孙子，就完全可以看出来。” 端木轩点头，他觉得梅婷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妇人之仁，只是希望经过上次的教训之后，能够将这点毛病给改了，“你放心，不会伤及性命的。” “恩，”柳梅婷点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还得等段时间，九弟请的人还没到。”端木轩开口说道：“倒是你伤口的治疗，你真的决定了吗？” “爷，这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端木轩见柳梅婷的样子，只得点头，说实在的，女人长相如何他根本就不在意，他是在宫里长大的，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可那又怎么样？在那张美女脸下面，谁也不知道生了一颗怎样的心。 但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不同的，端木轩一直都知道，他或许也跟其他的女人一样恶毒，但有一点，就跟他死去的娘是一样的，那就是这两个女人的心都在他身上，他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能那么笃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面前这个女人就像他娘一样，死也不会背叛他的。 想到这里，端木轩将柳梅婷拥入怀里，“无论如何，你都要答应我，要平平安安的，若是医治的时候，威胁到你的性命，到时候我会让太医停止的。” 柳梅婷听着端木轩的心跳声，点头，“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有事的。”还没有陪着他幸福到老，她怎么舍得死。 柳青青这边，当莫染知道柳青杨有心娶自家妹妹时，想法是跟李家人一样，虽没拒绝但也没同意，只留下一句想要跟小琪商量的话。 当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莫琪知道这事后，沉默了许久，才在莫染手心里写下同意两个字。 “小琪，你就不担心柳青杨是觉得他们柳家人对不起莫家，对不起我们兄妹，才向你提亲的吗？”莫染皱着眉头问道，他的想法跟柳青桦他们差不多，即使小琪眼睛瞎了，嘴也哑了，可在他心里，妹妹就是世上最好的姑娘，没有谁能比得上的。 “那又如何？”莫琪慢悠悠地写道，苍白的脸因为说起自己的亲事而微微有些发红，“哥哥，若真的是如此，那就说明柳青杨是个很好的人，在这个时候能站出来，将家里所有人的愧疚都揽在一个人身上，也很有责任感，再说，哥哥不也说，柳家人厚道吗？” 此时兄妹两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交流的方式，“可这样也太委屈你了。” 莫琪摇头，接着写道：“委屈，我不觉得，哥哥，柳青杨我也认识的，既然他能将全家的愧疚都担起来，那么，他既然开口要娶我，就算不想话本里说的那样浓情蜜意，但至少会好好对我的，这一点哥哥同意吧？” 莫染点头，看着妹妹，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再有，就算是没有发生那些事情，爹娘给我找的相公，哥哥，你就能保证那人就比柳青杨好？”莫琪接着问道，在她心里，嫁人就像是第二次投胎，柳家人不嫌弃她就已经很不错了。 莫染苦笑，这个他也不能保证。 “所以，哥哥，同意吧！日子是过出来的。”莫琪劝道。 “小琪。”莫染不舍地看着妹妹，“再拖两日吧。” 莫琪知道莫染的心思，点头，没在多说什么，这天晚上，莫琪躺在床上，心里不断地说着对不起，请佛主原谅她这一次的自私，只有她嫁人了，才不会拖累哥哥，她实在是不想哥哥那一身的才华就这么因为她而埋没了。 至于柳青杨，莫琪回想着他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更甚，那样好看的公子，配她这么一个残废，实在是委屈他了，不过，莫琪紧紧地握了握手，以后嫁给他，就要好好地过日子，争取少给他添麻烦。 于是，在正月的最后几天里，也就是柳青云他们进京的前几日，柳青杨和莫琪的婚事定了下来，成亲的日子在今年年尾。 虽然出了很多事情，但日子还是要过的，临走之前，柳青云他们特地去了一趟柳元和的房间，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就是他们二伯，也跟刚睡着一样，这让他们放心不少。 “青柏哥，我们是一家人，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不要憋在心里，你一定要开口，只要我们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的，就算是不能，也可以一起想法子的。”柳青桦开口说道。 柳青柏点头，“恩，我知道，青桦，京城不比村子里，有些事情能忍就忍，实在是不行，回来就是了。”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在他看来，京城就是个很可怕的地方，不然，好好的梅花怎么会变成那么恶毒的侧妃娘娘。 “恩，”柳青桦点头，兄弟几个有说了许久的话，才分开。 第二天，一行人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莫琪站在柳家人中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小琪，你怎么了？”自从定亲之后，柳家人也跟着莫染一样，这么喊着莫琪。 莫琪摇头，在一边挽着她的茉莉，手心写道，“青杨哥，莫琪姐说她不想去京城。” “小琪，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去跟我作伴。”柳青青笑着说道。 莫琪依旧摇头，一方面她是不想拖了他们，另外一方面，京城那个地方可以说就是她的噩梦，她实在不想在她进去，待在这里，她觉得轻松自在，将第二个理由写了出来，想劝的众人话都说不出口。 倒是苏氏笑呵呵地抓着莫琪的手，“留在家里陪我也好，莫染，我们家里人多，你放心，肯定会照顾好小琪的。” 见莫琪一脸坚定的样子，莫染也没有再劝，只是有些心疼地看着妹妹。 “小琪，你放心，我一休假就回来看你。”临走之前，柳青杨红着脸留下这句话，就和众人离开。 “这个臭小子，之前从来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哎，果然儿大不由娘。”苏氏看着离开的马车，笑呵呵地说道，见莫琪脸上也带着红晕，“真好，我闺女嫁人了，如今又多了一个闺女。” 柳家人与不会说话的柳青青相处了十几年，就算是莫琪眼睛看不见，这一家人相处了也没什么别扭和不妥的地方，而这个原因，也是莫染同意妹妹和柳青杨婚事的另一个原因。 回到好久没有居住的院子，首先要做的是自然是里里外外的打扫，这一次，莫染倒是没有拒绝，直接住在了柳家的院子里，积极准备接下来的春闱。 以前的他，走仕途之心并没有现在这么急迫，不过，此时却不一样了，发生了那次的事情，还连累到柳家二叔，报仇的事情决不能像之前那么莽撞，得从长计议，再有，妹妹嫁人之后，他就是她的娘家人，是她的依靠，只有他出息了，才能在妹妹受委屈的时候，给她撑腰做主。 柳青云他们一行人回到京城，端木轩这边就得到了消息，“梅婷，你打算如何做？” 柳梅婷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摇头，“现在还没想到。” “别想了，这事要不交给我。”端木轩提议道。 柳梅婷直接摇头，“不行，爷，能对上柳青青而不被她的运气所伤的，只有我，你可千万不能冒险，否则，就算是我的疤痕好了又有什么意义。” 而这个时候，柳梅婷的亲娘，也就是苗氏，正在府里的花园闲逛，陪着她的丫鬟因为内急而离开，她也不在意，一个人逛了起来，只是，她没想到，这花园竟然会这么大，走着走着就找不到方向了。 找不到出路的苗氏很是慌张，想到八皇子那带着冷意的眼神，又很是害怕，因为八皇子之前有交代过她，这府里有些地方是有去无回的，她真害怕不知不觉就走进了那样的地方。 只是，越是害怕就越是慌张，她就像是个眉头的苍蝇，越走周围的环境就越陌生，直到听到脚步声传来，苗氏眼睛一亮，原本准备跑出去的她，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突然停住了脚步。 “嬷嬷，你说八爷怎么那么偏心那个柳贱人，奴婢怎么看都觉得娘娘比她好太多。”一个姑娘委屈的声音响起，“奴婢原以为那贱人毁了容貌，八爷就会看见娘娘的好，谁知道，八爷从外面回来这么多天，竟然连娘娘的屋里都不去了，天天守着那个丑八怪。” “闭嘴，那是侧妃娘娘，若是被他人听去了，仔细你的脑袋。”一个妇人斥责的声音响起。 “本来就是嘛，要不是这样，娘娘会伤心得差点动了胎气，哎，原本以为娘娘有了身孕之后，她在府里的处境会有所改变，奴婢现在觉得，只要那个柳贱人不除，娘娘就没有好日子过。” 第107章 苗氏将这个身子缩在角落，两手紧紧地捂着嘴，将一张脸憋得通红，一双眼睛瞪大到极限，仔细地听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脚步和声音，直到消失不见，她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老太太，”突然，一个娇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苗氏被吓得一声尖叫，神色惊慌地朝着那声音看去，“你怎么走路没声啊，吓死我了。”见是伺候她的小丫鬟，被吓得一颗心怦怦直跳的苗氏没好气地说道。 实际上那小丫鬟也被苗氏的尖叫吓得不轻，I但谁让她的身份是奴婢，干净行礼请罪。 “行了，我走迷路了，你快些带我回去吧。”想到她听到的事情，苗氏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情教训小丫鬟，发生大事情了，正妃娘娘怀孕了，这对梅花来说，可不是见好事情。 “是，老太太。”小丫鬟不管垂眸时眼里有多么不屑，可态度却是极其恭敬的，这让苗氏心情好了不少，微微仰着脑袋跟着她往回走。 小半个时辰后，苗氏来到柳梅婷的院子，看着她坐在小花园的凉亭看书，急忙走过去，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急着说道：“梅花，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书。” “娘，我在看账本。”柳梅婷放下手中的账本，抬眼看着火急火燎的苗氏，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发生什么事情了，看把你急得。” “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苗氏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再看见凉亭里面的下人时，停住了，摆起老太太模样，“你们都下去，我和你们娘娘有话要说。” 不过，凉亭里的下人并没有因她这句话而有所动作，只是看向柳梅婷，见她点头后，才行礼，恭敬地退下。 “娘，现在可以说了吧。”柳梅婷笑着问道。 “你不知道，”苗氏靠近了柳梅婷一些，压低声音说道：“我刚刚在逛花园的时候，迷路了，逛到了正妃娘娘的院子里，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正妃？柳梅婷皱眉，如若苗氏不提起，她都快忘记了府里还有这么一个人，虽然爷一点都不在意她，可突然这么听到，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什么事？”好心情被破坏的柳梅婷，靠在躺椅上，十分敷衍的问道。 “她怀孕了。”苗氏也不再饶弯子。 听到这四个字，柳梅婷猛地坐起身来，表情带着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苗氏瞥开眼，不敢去看脸上有一条恐怖疤痕的女儿，低着头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忘了之后，还看向柳梅婷的肚子，“梅花，我说你也不着急，想想你可是比她早进门这么久，她都怀上了，你说说现在要怎么办？” 柳梅婷两手紧紧地抓着椅背，嘴唇被她呡得发白，怎么可能？明明爷去她屋里每个月就那两天，而自己，想到这里，招来身边的大丫鬟，让她去打听。 听了柳梅婷的吩咐，她的大丫鬟也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恭敬地下去办事了。 苗氏听着女儿的话，心里有些不悦，怎么，她这是不相信她这个当娘的，不过，经过在县城的那些日子，苗氏实在是不想失去这个唯一的依靠，再加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她忍了。 不过，还是一脸忧心地开口劝道：“梅花，孩子的事情，你可要抓紧，这女人啊，还是得有个孩子才行的。” “我知道了。”柳梅婷有些烦。 “这些日子，我看着那太医每天都来，今日你要不让他给你看看，”苗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若真的有什么问题，也好早些医治。” “好了！”柳梅婷厉声打断苗氏的话，觉察到对方是她的亲娘，这样的态度被有心人看到，会影响到她的名声，于是，疲惫地用右手支着头，“娘，我有些累了，想歇会。” 这一次，苗氏总算是看出来柳梅婷的意思，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梅花，这是你可得放在心上，我知道八皇子对你很好，但还是从自己独自里爬出来的，才靠得住。” “娘！”这一下，柳梅婷是真有些头疼了，脸上的不耐烦是一点也没有掩饰。 “好！好！我不说了，你好好休息，多想想啊。”苗氏说完，转身离开，心想，若是梅花早些生下孩子，她也可以帮着带，日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聊了。 虽然，柳梅婷很是不想理会苗氏所说的那些烦心事，不过，在太医给她查看伤口恢复情况时，心中一动，或许有一个她和爷的孩子也不错，“太医，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身体，为什么一直都没怀孕？” 柳梅婷不是古代女子，说起这些事情，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害羞的，讳疾忌医才是最无知的做法。 太医眉头一挑，看向柳梅婷，眼里带着惊讶，“侧妃娘娘，你不知道吗？” 柳梅婷察言观色的本事，即使比不上端木轩，但也绝对不差，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关于她没怀孕之间事情，有什么是她该知道却又不知道的事情吗？ 太医摇头，看来外面的传言未必是假的，这八皇子对眼前的侧妃娘娘还真是用了真心的，“无事，”说完这话，站起身来，“明日我再来。”之后，就走了出去，无论八皇子瞒着她是何用意，那都是他们自家人的事情，他可不想参与其中。 柳梅婷看着太医干脆离开的背影，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半个时辰后，站起身来，穿好衣服，看着铜镜里的脸，想了想，拿出帷帽将其遮住，带着几个丫鬟侍卫就出了八皇子府邸。 “娘娘，我们这是去哪？”大丫鬟疑惑地问道。 “跟着就是了。”心情不好的柳梅婷自然不会有跟下人解释的耐心，直到大丫鬟听到柳梅婷吩咐赶车的马车，要去的地方时，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她想，这事恐怕是瞒不住了。 柳梅婷去的是京城最大的药铺，里面坐着的大夫即使比不上太医，也差不了多少的。 “如何？”柳梅婷看着给自己把脉的大夫，见他眼里露出怜悯，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加的强烈，“想必夫人之前腹部受过重伤，如今虽已痊愈，然而，到底是有损害的，在子嗣上很是艰难。”大夫慢悠悠地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悲天悯人。 “一点可能都没有吗？”柳梅婷眼前一黑，两手紧紧地抓着身下坐着的凳子，颤抖着声音，开口问道。 大夫摇头，“老夫无能为力，或许夫人可以去看看擅长此科的大夫。” 接下来，柳梅婷去了京城所有的名医那里，得到的答案跟最初的是一模一样的，回到房间，努力压抑的心情终于爆发了出来，将里面的东西砸了个遍。 上官雨，头发凌乱，表情恐怖的柳梅婷，此时恨不得将已经死了的上官雨从坟墓里拉出来鞭尸泄愤，这女人毁了她的一切，如若她不能生儿子，那她这么努力做什么，百年以后，看着别人的儿子继承爷的位置，而她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她人做嫁衣。 若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她的人生岂不是一场笑话，为什么？不公平，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得到这样的惩罚，“你们早知道了对不对？” 跪在地上的丫鬟听到她的话，身子抖得更加厉害，只能不住地磕头，这个主子她们得罪不起，可八爷她们更加不敢得罪，只希望在八爷回来之前，侧妃娘娘能够将心里的火都发完，不然，若是八爷看见她这个样子，指不定会心疼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她们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理智上柳梅婷是知道这些丫鬟是无辜的，但不能怀疑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甚至比毁容都还要厉害，让她恨得有种将所有的一切都毁灭的冲动。 那些丫鬟依旧不住地磕头，看着她们这样，柳梅婷实在觉得没意思极了，直接走出了房间，她觉得在待着这里，很有可能会被憋死。 院子里的小花园依旧，可她的心情却与上午的时候大相径庭，抬头看着天，她记得上午的时候还阳光明媚，可此时却突然间阴了下来，然后，她感觉到冰凉的雨水一滴接着一滴地落在她的脸上。 屋内跪着的丫鬟看见外面下雨，也顾不得其他，一人拿了雨伞，一人拿了披风，跑了出来，“娘娘，回屋吧，奴婢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要打要骂奴婢都绝无怨言，只求你保重自个儿的身子。” “滚！”柳梅婷将两个丫鬟推开，冰冷的雨水再次落到她的身上，两个丫鬟正要上前，她回头，凶狠地看着她们，“滚回去，再跟着我，我就弄死你们。” 两个丫鬟被柳梅婷眼里的杀意吓到了，却不敢真正地回去，而是就这么跪在了地上，主子被雨淋，她们自然也得跟着。 柳梅婷也不管她们，走到小花园的中心，再次抬头看着天，头发衣裳很快就被打湿，她却毫不在意，眯着眼睛指着头上的天空，用尽全身地力气，嘶吼道：“老天爷！你不公平！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那样的声嘶力竭，仿佛能冲破云霄，真正传到天上的神仙耳里一般，而跪在花园里的两个丫鬟早已经被震得昏迷过去。 “轰隆！轰隆！”若刚才还只是细雨绵绵的春雨，可此时，却能称得上是狂风暴雨了，天在这一刻似乎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伴随而来的是电闪雷鸣。 柳家院子里，柳青青站在屋檐底下，心里疑惑，这样的天气怎么会打雷闪电，难道有什么冤案，不过，她很快就甩开，若老天爷真的有什么指示的话，肯定会让她做噩梦的。 只是，欲哭无泪地看着院子里被淋湿了的床单被面，枕巾，她可是洗了一上午，这雨来得也太快了吧，她都没来得及收完。 天空这样的异常，京城的人自然看在眼里，端木凌皱着眉头让人去请钦天监的人，就是端木昊的笑脸也淡了许多，“二哥，”四皇子担忧地叫道。 “顺其自然。”留下这四个字，端木昊进了屋子。 对于这场离奇的暴风雨，京城里的人许多都是一脸恐慌，那雷声大的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震出身体一样，刺眼的闪电更像是在他们眼前炸开一般。 “哈哈！”柳梅婷眼泪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流到地上，她她却疯狂地大笑着，吼声似乎想要将雷声压制住一般，“你发什么脾气，有本事你就劈死我啊，劈死我啊！” 原本被雷声吓得的苗氏，先过来跟女儿说说话，缓解缓解，只是，刚走进院子，就听见柳梅婷这话，再看看她此时的模样，像极了地狱里吃人的恶鬼，苗氏吓得想要尖叫，可又害怕被柳梅婷听见，赶紧堵住，缓过来之后，再不敢看对方，而是白着一张脸，浑身哆嗦地对着给她撑伞的丫鬟说道：“走，走，快回去。” 此时被吓到的丫鬟，一听这话，扶着苗氏，两人脚步飞快地离开。 回到房间后，苗氏“哇”的一声，跟个孩子一般地哭了起来，边哭嘴上还碎碎地念着，“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好不容易有个女儿可以依靠，如今却又疯了，以后我可要怎么办啊。” 稍稍镇定的丫鬟看着她的这副做派，心里更是鄙夷，不过，她能说什么，再说，刚刚侧妃娘娘的样子实在是吓人极了，“老太太，你的衣服湿了一些，奴婢伺候你换了。” “恩，”苗氏哭着点头，沉浸在她的命苦之中，任由丫鬟伺候。 另一边，喝过药准备睡觉的欧阳舞，被雷声惊醒，眼皮直跳，心跳得更是厉害，慢慢地起身，由下人扶着，看着房间内点燃的拉住，以及窗外是不是出现的闪电。 “嬷嬷，”欧阳舞两手紧紧地抓着她奶嬷嬷的手，“这雷神弄得我心烦意乱的，我害怕。” “娘娘，别怕。”嬷嬷柔声安慰，只是，一想到自家主子在府里的地位，她的眼里也有着深深的担忧，谁能想到，当初众人羡慕的赐婚，竟然会变成这样，八爷那么英明睿智的人，也会被一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做出这样不体面的事情来。 欧阳舞靠在奶嬷嬷的身上，两手摸着小腹，只有这样，她才能有勇气面对以后每个独守空房的日子。 柳梅婷和天上的雷声对吼，她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看着这电闪雷鸣的天气不顺眼极了，仿佛老天爷就是她落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于是，她将心里所有的愤怒，憋屈，仇恨都冲着上面而去，面对这样的环境，心里却是一丝害怕都没有。 终于，柳梅婷吼得声音都沙哑了，她也累了，浑身冻得更冰棍似地，不过，她半点也理会，发泄之后，想到她毁容的脸，不能生子的痛苦，一下子蹲在地上，两手抱着双肩，将脑袋埋了进去，不理会头上依旧的雷鸣闪电，呜呜地哭了起来。 赶回府的端木轩，走进柳梅婷的院子时，就看见这样的场景，心疼得更刀割似的，甩开给他打伞的下人，几步就冲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梅婷，出什么事了？” “爷，”看见来人，柳梅婷心里更加的委屈，只是，已经力竭的她在加上情绪波动太大，只叫了这么一声，身子一软，就晕了过去。 端木轩赶紧将她保住，叫了两声后，见她没反应，“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 “是，爷。”下人自然不敢怠慢。 端木轩将柳梅婷抱到房间内，看见里面狼藉一片，眉头一皱，转身就将柳梅婷抱到自己的院子，这一路，虽然因为大雨，下人很少，可最后还是传到了欧阳舞的耳朵里。 “嬷嬷，你说，爷怎么就那么喜欢那个贱人。”欧阳舞狠狠地说道，一个男人心里没你，全身心地喜欢另一个女人，无论她从她娘哪里学来的手段多厉害，都没有一点用，“她不是被毁容了吗？” 对于这一点，欧阳舞的奶嬷嬷也很不理解，她之前偷偷地去敲过毁容后的侧妃娘娘，可以说是丑陋至极，夫人不说说男人都爱美人的吗？ “娘娘，你别想那么多，今日那女人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然不会发疯的。”奶嬷嬷劝道：“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仔细自个儿的身子，生下一个健康的小皇孙才是要紧的。” 欧阳舞点头，叹了一口气，嬷嬷说的她都知道，只是，心里终究不甘，“她要是真疯了就好了。” 当天，柳梅婷就高烧不醒，嘴里说着胡话，一直守在她床边的端木轩早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再听着她嘴里念叨着不公平，凭什么许许多多不甘心的话，心痛之余，也红了眼眶。 这一刻，端木轩觉得他喜欢上柳梅婷是很有道理的，明明两人都才华出众，智慧过人，却从来都是被亲人忽视抛弃的那一个，命运对他们何其不公平，许多人唾手可得的东西，他们确实拼了命也得不到。 只是，端木轩紧紧地抓着柳梅婷的手，就算是如此，他们也不能认命，要让那些忽视他们的，抛弃他们的，看不起他们的人睁大眼睛仔细瞧瞧，他们并不输给任何人。 对于柳梅婷的痛苦感同身受的端木轩，看着躺在床上的柳梅婷，心里暗暗地下了一个决定。 柳梅婷这边发生的事情，柳青青他们是一点也不知道，倒是那天，柳青云他们回来之后，最先问的就是，青青，你没事吧？ 柳青青摇头，“我没事，不过，大哥和二哥的床单和被面没来得及收。” 听了她这话，其他人才放下心来，对于柳青青给他们洗衣服这些事情，他们并不拦着，只要青青不靠近厨房，随她高兴就好。 那日的雷鸣闪电之后，天空恢复了正常，只是，在好些人的心里都留下了阴影，就怕那一日，灾难来临。 端木凌也提着心，不过，灾难没等来，倒是便将的战事捷报一道道的传来，让大夏朝堂轻快了不少，而大皇子更是上奏，边关平定之日，就是他回京之时。 端木凌没说什么就允了，而朝堂也因此发生了变化，以前意气风发的大皇子又回来了，不久的将来会带着卓著的战功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再回想他们的太子，虽然从出生就被封太子，但似乎并没有做成功什么事情，唯一值得说的恐怕是拖着个病怏怏的身子一直好好地活着。 再想着皇上默许了大皇子的行为，是不是意味着，皇上对于继承人的事情心里还有疑虑。 这件事情不仅仅影响到了太子和八皇子，还有柳青云他们多多少少也收到了影响，虽然并不明显，可也有人时不时地暗地为难以下，这些人也是封了上面之人的命，估计是想向大皇子投诚。 当然，若是最后太子登上那个位置，他们大可以说是下面的人擅自揣测，在官场能混到上位的人，做事自然是不会留下痕迹的。 于是，柳青云等人处理起公务来没有之前那般的顺利，但他们都是聪慧之人，最初还觉得有些棘手，时间一久，了解了他们的套路之后，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毕竟在他们枯燥的公务中增添了几分趣味。 “主子，你的意思是？”欧阳烨的院子里，小厮惊讶地看着他，他想不明白，为何主子选择的是大皇子，他们家大小姐不是嫁给八皇子了吗？ 欧阳烨冷笑，“八皇子，你不懂，无论是八皇子还是大皇子，从一开始皇上就没有考虑过他们，他心里的人一直就是太子。” “那爷你？”小厮听了这话，就更加不明白了，既然这样，爷为何又要选择大皇子。 “我就是想跟柳青云比一比，所以，只能站在太子的对立面，比起八皇子，在我看来，大皇子的胜算更大一些。”欧阳烨开口说道。 “那老爷他们。”小厮想说，他们毕竟是主子的亲人，只是，看着突然间就冷下脸的欧阳烨，那些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欧阳烨眼里全是无情，“他们在放弃我的时候，我和他们就没有关系了。” “是，主子。”小厮恭敬地说道。 第108章 柳梅婷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睁开眼睛，就看见坐在床沿闭着眼睛休息的端木轩，面容憔悴，眼底一片青色，紧皱着的眉头显示着他睡得并不安稳。 看着他就算是这样，还不忘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柳梅婷眼眶有些发红，她想虽然那么多的不幸都发生在她身上，但至少她身边这个男人是很好的，所以，想着昏迷之前的事情，即使心里依旧难过得很，可为了他，她觉得是值得的，也不曾后悔过。 “爷，”柳梅婷的嗓子有些发干，沙哑着叫了一声，声音很细很小，却让本就没睡沉的端木轩清新过来。 “梅婷，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端木轩笑着问道。 柳梅婷会给他一个难看的笑容，“想喝水。” 原本端木轩是可以叫守在外面的丫鬟进来伺候的，不过，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亲自给她倒水，然后将她扶起身来，喂她喝。 因为她醒来的时候是晚上，再加上大病初愈，接下来只喝了点粥。 一边的端木轩看着柳梅婷身体虽然虚弱，不过，精神头尚好，想起对方不孕以及欧阳舞怀孕之事，不想让她心里存着这个疙瘩，索性摊开了说，“梅婷，孩子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有孩子的。” “爷的意思是？”柳梅婷一听这话，心头就是一痛，在这个社会她还是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可加上前世的岁数，就算是在之前的社会，也早已经到了要孩子当母亲的年龄。 “我想，欧阳舞若生下的是男孩，就想办法养在你的名下，你的身边。”这是端木轩在柳梅婷昏迷的时候想出来的主意，他本来就不在意欧阳舞，若是能让心上人高兴，他是愿意的。 柳梅婷眼眸一闪，笑容很是虚弱地说道：“这不好吧？皇上哪里，还有欧阳家恐怕也不会同意的，就是欧阳舞，她也不会答应的，十月怀胎，哪能说让就让。” 端木轩听到柳梅婷并没有拒绝，“你好好养病，这些交给我就可以了，还有，告诉你个好消息，在你昏迷的时候，太医实验那个植皮的，已经成功了两个。” 至于牺牲了多少，端木轩并没有告诉她，反正到时候有柳青青帮忙，梅婷一定会是成功的那一个。 “是吗？”柳梅婷眼睛一亮，见端木轩点头，心想，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了。 “当然，所以，你也别多想，好好地养身子才是最要紧的。”端木轩笑着说道，伸手帮她拉了拉被子。 “爷，你也早些去休息。”柳梅婷点头，说完这话听到端木轩说他一会就去隔壁房间休息的时候，就十分安心地闭上了眼睛，I好一会之后，端木轩才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好好照顾你们娘娘，若是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爷就不会像这次这么宽宏大量了。” 压得很低的声音，让床上睁开眼睛毫无睡意的柳梅婷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只是，很快，笑容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酷，发呆般地盯着床顶，爷让她养欧阳舞的孩子，她很清楚爷是好意，只是，爷终究是个男子，并不了解女人的心思。 她柳梅婷就算是要养一个孩子，也绝对不会是端木轩和其他女人所生的，那样只会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她，她不能生，而之后，这个孩子还很有可能得到她和爷一生的努力，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恨不得将那个现在还不存在的孩子掐死。 脑袋里这样的疯狂念头一闪而过，但到底是在心里头扎了根。 她不知道的是，第二天，端木轩就去了欧阳舞的院子，“你怀孕了？”原本高兴的欧阳舞听到这句话，正要笑着回答，抬头看着端木轩脸上却是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心里堵得厉害，只得沉默地点头。 “既然怀孕了，就在院子里好好养着，没事就不要到外面去瞎逛，特别是梅婷经常去的地方，知道吗？”端木轩像命令下人一般地说道。 欧阳舞脸上的血色褪进，一双柔美的眼睛里冒出了雾气，“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这个正妃还要给一个侧妃让道，就是为了不让那贱人伤心吗？这是什么道理。 “记着我的话就可以了，”说完，看着欧阳舞身边的下人带着警告，“看好你们王妃，这里可不是欧阳府，哼！” 端木轩匆匆而来，留下这么几句话，就大步离开，至于去哪里，她们不用想就知道。 直到端木轩的身影消失，欧阳舞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娘娘，你没事吧？”扶着她的嬷嬷担心地问道。 “呵呵，”欧阳舞笑容带着几分悲凉，“你说，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她的奶嬷嬷只得一脸忧心地劝道：“娘娘，忍忍吧，等有了小主子后就好了。”只是，她好些话憋在心里没说，刚刚那样的场景，让她不由自主地响起多年前，如今的欧阳夫人还是侧室时，也曾经发生过一样的事情。 再回想起欧阳府如今的现状，她时常在想，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什么，梅花，你说的是真的？”苗氏听到柳梅婷告诉她，她不能生的消息，整个人都蹦了起来，随之才发现，她的反应有些大，讪讪地再次做到柳梅婷旁边，“梅花，这事可不能开玩笑，有找太医看过吗？” 柳梅婷点头，一脸的苦相，“看过了，医不好了。” 听到这个小心，苗氏的心情也很不好，她太明白一个女人不能生将面临什么样的惨状，“那，八爷有没有说什么？”她已经被柳家抛弃了，若是梅花也被八爷休弃，苗氏都能够想到，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她们母女，所以，直到女儿不能生之后，她最先想到的就是八爷的态度。 柳梅婷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放在嘴里，细嚼慢咽之后才吞下，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苗氏身后的丫鬟，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小声地说道：“娘，爷说，若是欧阳舞生了儿子，就抱到我身边来养。” 欧阳舞？苗氏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八皇子的正妃，只不过，因为八皇子对自家闺女的态度，她也就下意识地将这个正妃给忽略了，听到柳梅婷这么说，她想的和端木轩不一样，“这能行吗？会不会养不熟？终究不如自个儿生的来得可靠。” “娘，这你就不懂了，爷说了，到时候他会安排好，不会让那孩子知道我不是她的生母，”话说到这里，柳梅婷不愿意再多少，“娘，这事可要保密，我也是不想让你担心，才给你透个信，要是被其他人知道，爷肯定会，”柳梅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苗氏吞了吞口水，用力地点头，她对于端木轩的害怕如今已经渗入骨髓，要知道，她可是亲眼看见，在梅花昏迷的时候，端木轩惩罚下人是的手段，“放心，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她还年轻，想多活几年。 这天晚上，欧阳舞看着自家奶嬷嬷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终于在她又一次出错时，将屋内其他的下人都撵了出去，“嬷嬷，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的脸色很难看。” 那嬷嬷看着欧阳舞，眼里是浓浓的担忧，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家主子，她怕，主子知道了会承受不住。 欧阳舞很聪明，“是不是跟我有关？嬷嬷，你倒是说话呀，你想急死我吗？” 听到欧阳舞这么说，那嬷嬷噗通一声跪在欧阳舞的面前，老泪纵横，“娘娘，你命苦啊，你不知道啊！”然后，就将她得到的消息告诉给了欧阳舞，然后，抬头就看见自家主子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娘娘。”嬷嬷担忧地叫道。 欧阳舞回过神来，“嬷嬷，不可能吧，八爷做这样的事情，就不怕皇上那里说不过去吗？”她了解端木轩，知道他对自己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但她想，他总不能连皇上那边都不顾了吧。 奶嬷嬷沉默了片刻，“奴婢觉得，若是八爷真的这么做的话，肯定会事先想到应对皇上的法子。” 对呀，欧阳舞原本笃定端木轩是不敢这么做的，毕竟宠妾灭妻的事情传来，对有着贤名的八爷可不是好事情，但如今听嬷嬷这么说，一颗心沉了下去，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伸手摸了摸，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她已经不求八爷的喜爱，也不求在这府里的地位，长相安安静静地生孩子，老老实实地过日子，这都不行吗？ 若是这孩子生下来就被带走，以后叫那个贱人母亲，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过的开心幸福，而她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守着这个院子，一直到老，那么，欧阳舞慢慢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她为什么还要将孩子生下来，便宜那个贱人呢？ 只是，真的要亲手弄掉自己的孩子吗？欧阳舞有些犹豫，或者说可以拉着那贱人给自家孩子陪葬？ 跪在地上的嬷嬷，看着欧阳舞阴晴不定，不断变化的表情，心惊得直跳，这个模样的娘娘，像极了当年的夫人，“娘娘，要不，明日回欧阳府，跟夫人商量一下。” 本来就犹豫不定的欧阳舞，一听奶嬷嬷这么建议，眼睛一亮，“也好。” 第二天上午，欧阳舞回欧阳家的消息传到柳梅婷的耳朵里，她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 而书房内，端木轩看着九皇子带来的人，一身的黑暗气息，一张脸更是认不认鬼不鬼，唯独那双眼睛，亮得下人，即使是端木轩，与他对视，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你想要什么？”端木轩开口问道，对于这样的能人异世，要他们出手，总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什么都不要，”那人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见端木轩挑眉，知晓皇家人都是多疑的性子，接着说道：“我也对你们所说的事情感兴趣。” 端木轩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今晚。”那人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仿佛发现有趣玩具的小孩一般，露出一个诡异却也天真的笑容。 柳梅婷听了之后，并没有说什么，当天晚上，苗氏看着出现在自家女儿屋子里的三位皇子，带着卑微和害怕，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而目光在接触到另外一个陌生人之后，整个人都躲到了柳梅婷身后，那被一身黑衣笼罩下的人，拥有一双透亮的眼睛，在苗氏的眼里，这人和她脑子里吃人的恶鬼长得一模一样。 “就是她吗？”黑衣人问着端木轩。 端木轩点头。 苗氏知道他们说的是自己，把身子缩得更紧，只是，偷偷地抬眼，就看见那黑衣人带着瘆人的笑容一步步地朝着她走来，苗氏想也没想拔腿就跑。 柳梅婷皱着眉头看着，那个用诡异的身形将苗氏拦住的黑衣人，然后紧紧地盯着苗氏的眼睛，慢慢地苗氏的惊恐的表情变得平缓下来，整个人也木木呆呆的，似乎受到对方的控制，在心里瞥嘴，不就是催眠术吗？ “梅婷，你放心吧，我之前问过了，不会影响你娘的身体，这摄魂术的奇特之处就在于，她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端木轩看着柳梅婷皱眉，以为她是在担心苗氏，柔声安抚道，实际上，这样的本事，他也是第一次见，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九弟所说的那么神奇。 柳梅婷点头。 之后，屋内很安静，那黑衣人问了苗氏许多的话，苗氏都一一作答，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他问的问题也越来越深入，直到：“彩虹和柳青青有什么关系？” 原本表情呆愣的苗氏停顿了好久，完全不像之前被操纵回答问题那么顺利，而那黑衣人额头也开始慢慢地淌汗，只是一双眼睛越来越兴奋。 就在端木轩几人都有些失望的时候，苗氏缓慢地开口：“青青就是伴随着彩虹出生的。” 这样的答案到在几人的意料之中，“那这样好的事情你们村的人为什么要瞒着？” “因为神仙说了，不能说的。”苗氏一字一句呆板地说着。 在之后，黑衣人和苗氏一问一答，端木轩几人终于了解到了所谓的秘密，那一年，柳家村的人也受瘟疫波及，虽然没死人，但他们都清楚，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被官兵封了的村子，死是迟早的事情。 柳家村的人一个个苟延残喘绝望地活着，一天又一天，染病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有一日，村子里的人得到消息，三日后，为了抑制瘟疫的蔓延，官兵将要焚村。 就在那天晚上，村子里所有能记事的人都做了同一个梦，坐在莲花白云上的神仙，告诉他们，村中会有福星降临，届时彩虹漫天，村中的瘟疫将会不治而愈，只是，作为拯救整个村子的代价，降临的福星将失去她灿烂的笑容和动人的声音。 告诫他们村子的人要多行善事，更有善待福星。 端木轩他们不用想，就知道这个福星是柳青青。 而在苗氏的回答中，他们知道，事情确实就像那神仙投梦一般，第二日，当第一缕晨曦照耀柳家村的时候，做了同一个梦的柳家村人聚在一起怀着无比的心情等待着，然后，伴随着三声响彻整个村子的婴儿哭声，天空出现了绚烂迷人的彩虹。 而柳青青除了在出生之时哭了三声之后，便再没有发出其他的声音，柳家村的人，就是只剩下一口气的人，都在这三天的时间慢慢地活了过来。 如果是以前，端木轩等人听到这样的事情，多半会送出两个字，荒诞。 只是，在此时，他们兄弟三人脸色都很是不好，这事肯定是真的，从柳家村那些人跪拜彩虹是的虔诚和敬畏就能够看出来，难怪他们一个个都不愿意说，谁会愿意得罪神仙。 不过，既然神仙投梦，那么柳青青是什么，天上福星降临，这么一想，端木轩觉得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若对方真的是福星，他就算是皇子，终究还是一介凡人，如何去斗。 看着这个表情的端木轩，柳梅婷伸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给他无声的安慰。 而端木轩看向柳梅婷，心头一震，若真是这样，那么梅婷是谁？为何她一点都不会受到柳青青这个福星的影响？ 和他们的心情不一样，那黑衣人听到苗氏的话后，露出极其诡异的笑容，问道：“那神仙长什么样？你细细地说一遍。”说完这话，看向端木轩，示意他准备，将苗氏所述之人画下来。 这样的事情，对于多才多艺的端木轩是很容易的事情，之后，随着苗氏的叙述，一个表情悲天悯人又带着无限慈悲的和尚跃然纸上。 柳梅婷顺眼看去，越看就越觉得那人眼熟，慢慢地走进，凑近了仔细地看，突然，她脑子里仿佛一根弦断了一般，然后一声尖叫，晕了过去。 端木轩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就在这个时候，兴奋不已，想要多套些神仙事情的黑衣人，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 “老九，去看看，老十，去请太医。”端木轩抱起柳梅婷，留下这话，就进了里面的房间。 那黑衣人和柳梅婷都没有大碍，第二日就醒了过来，其他人没发觉，可端木轩却知道，梅婷有些不一样了，自从被毁容之后就消失的自信笑容再次爬上了她的脸，甚至，比之前更加的自信，他可以确定，柳青青的身份不凡，而能与之对立的梅婷，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苗氏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醒来后一脸担忧地看着柳梅婷，“梅花，你要好好地养身体，这三天两头就晕倒，我想，我要不要去寺里给你拜拜。” “恩，”柳梅婷点头，“娘，你出去走走也好，需要银子跟我说就是了，只是要记得出门带上丫鬟和侍卫。” 苗氏点头。 端木轩请来的黑衣人并没有就此离开，反而安心地在端木轩的府里住下，仔细地将柳青青的事情了解后，“八爷，我想去会会这个柳青青。” “你当心些。”端木轩并没有阻止，只是笑着这么说道。 “无妨，”黑衣人说着这话的时候，带着强大的自信，I“若是她的气运能伤到我，倒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对于这人怪异的想法，端木轩并没有多问，他很清楚，要么这人是脑子有病，要么就是真的有本事，而见识了上次他的摄魂术后，他更倾向于后一种，更何况，让这位有本事的高人去试一试柳青青的深浅，也不错。 另一边，柳青青正在打扫院子，看着蹲在一边跟蚂蚁玩的常笑，摇了摇头，觉得给他找一个真心对他好，完全不嫌弃他的媳妇，估计是有些困难的。 “坏人，出来！”突然，常笑站起身来，对着大门外叫道，师傅说过，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一定不是好人。 暗卫们心头一紧，也盯着常笑所看的方向，只是，他们什么都没发现，心想，难道是常笑耍他们玩？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全身都被黑衣笼罩的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院子里，暗卫们头皮一麻，想着今日恐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但就算是如此，他们还是一个个都出现在院子里，将柳青青保护起来。 “他们不是我的对手。”黑衣人扫了一眼和他同样的黑衣安慰，看向柳青青，亮晶晶的瞳孔一缩，随后恢复正常，“何必自寻死路。”他的话是对柳青青说的，不过，却将那些暗卫气得不行，要知道，能被挑选当暗卫的，功夫都不低的，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的轻视。 柳青青看着对方，他身上的气息，她不喜欢，但却也知道，他说的恐怕是实话，“你们别乱动。”她知道让这些暗卫离开，他们也不会走的。 暗卫们虽然心里有气，可也知道他们和这黑衣人之间的差距，所以，若是能不动手就解决的话，他们也是乐意见的。 第109章 对方明显来者不善，柳青青自然不会请他进去喝茶，再加上对上身上黑暗阴冷的气息，说话虽然很客气，但心里的不喜和防备并没有掩饰，直接问道：“你有事？” 黑衣人目光紧紧地盯着柳青青的脸，仿佛没有听见她的问话，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半点要移开的意思都没有，“呵呵，原来如此，”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看出了什么，露出一个十分恐怖的笑容，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转身就离开。 柳青青自然不会去追，直觉告诉她这人很厉害，而接下来的事情恰恰证实了她的想法，那黑衣人离开背影，仿佛只走了几步，人就已经到了大门之外，但他身上的黑袍却纹丝不动。 暗卫们自然也看出来了，冷汗流出来的同时也庆幸，那人没有动手，否则的话，他们就算是拼了命估计也保护不了柳姑娘。 “小姐，师傅说得没错，你果然很厉害。”常笑笑看着柳青青，眼里带着十分明显的崇拜，“那人虽然很厉害，可比小姐差得还远。” 柳青青和还没有消失的暗卫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常笑，“笑笑，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吧，常笑不会看别人的脸色，有疑问必须要很明确的问出来。 “刚刚他出手很快，我要阻止都来不及了，”常笑这个时候的笑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不过，小姐，你用的是什么功夫，一动不动就把她打到内伤了？可不可以教我？” 出手了？原本遇到这样毫无反击之力深受打击的暗卫们，一听常笑这话，自信心和自尊心连同着他们的脸面一起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们还算是什么暗卫，对方出手他们都没看见。 更莫名其妙的是柳青青，不过，她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着常笑，并不因为他的智力而敷衍他，“笑笑，我根本就不会功夫，还有，那人受伤了？” “恩，应该很严重的，不然他走得时候，不会笑得那么难看，那么痛苦的。”常笑点头得出他自己的结论。 “那你看见他怎么动手的吗？”柳青青开口问道，暗卫们听了她这个问题，一个个睁大眼睛，眼里透露的都是一个意思，他们好想知道。 常笑一笑，他自然不会拿着自家小姐做演示，身形一闪，就回到了原位，大家都知道他动了，可太快了，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作为他演示对象的暗卫感觉到了危险，但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动作，更不用说出手反击。 “常笑，慢点，我们看不清。”柳青青再次将这些暗卫的心声说了出来。 “快吗？”常笑歪着他的大脑袋，一脸纯真无辜，说出来的话却让暗卫们有种吐血的冲动，“那人可比我快好多，刚刚我学的就是他的那一招，看来以后要多练练。” 说完，常笑放慢了速度，这次，他们都看清了，只见常笑的右手在空气中一转，人飘向那个安慰，然后右手一舞，回到原地，众人看得一头雾水，常笑补充道：“他的黑衣服。” 好吧，众人现在理解常笑的话，将刚才的动作换成那黑衣人想了一遍，一个个冷汗再次流了出来，就是柳青青都觉得有些害怕，至于受伤的为什么是对方，她自己都说不明白，只能再次归结到她的运气之上。 京城南城门外，、那黑衣人停下，一口鲜血突出，回头看向京城的方向，再次露出诡异的笑容，几个起落，就没了人影。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柳青云等人听后，差点没吓得晕过去，再三打量柳青青，确定她身体没有问题，才放下心来，只是，那突然出现的黑衣高人却成了他们心里的一根刺。 再说欧阳舞，回到欧阳府，就扑到欧阳夫人的怀里，将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欧阳夫人抱着自家大女儿，听着她的哭声就像是在挖她的心一般。 想想她这个大女儿一向听话懂事，很少让她操心，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疼爱她，如今稳重的女儿哭得像个孩子一般，怎么哄也哄不好，时间一久，上气都不接下气，眼眶也红了。 “舞儿，不哭啊，有娘在啊，娘会为你做主的。”欧阳夫人红着眼眶，不断地重复着这样的话。 一旁的嬷嬷也一脸难过的看着，直到欧阳舞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才上前说道：“夫人，主子肚子里还有小主子。” 这话实际上是说给欧阳舞听的，果然，一听这话，欧阳舞慢慢地放平自己的呼吸，再说，哭了那么久，情绪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娘，你说我该怎么办？” 之后，欧阳舞就慢慢地将她在府里的处境一一说了出来，听得欧阳夫人一脸的心疼，只是，到了最后，眼里全都是震惊。 “你的意思是，八爷让那个贱人抚养你的孩子？”欧阳夫人以为听错了，再问了一遍。 “娘，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弄错，”欧阳舞摸着自己的肚子，“你说，我还要留下这个孩子吗？我的骨肉我自然是舍不得的，但凭什么便宜那个贱女人。” 她奶嬷嬷一听，吓了一跳，想要劝的，但想到她终究只是个下人。 欧阳夫人不愧是从侧室上位，斗垮了正室，撵走了嫡子的狠角色，一听欧阳舞这么说，她就明白了女儿说这话的意思，“舞儿，你可要想清楚。” “娘，若是你呢？你会怎么做？”欧阳舞开口问道。 欧阳夫人一愣，她想说，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到那个地步的，在她看来，再没有比抓住一个男人的心更容易的事情，对于女儿这个模样，她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但看着女儿哭肿了的眼睛，她也就不再伤口上撒盐了。 “舞儿，既然你决定了就去做，”欧阳夫人握着她的手说道：“但是，你要记住，没做一件事情，都要先考虑一下得失，你失去一个孩子，还可以生第二个，不过，你一定要想好，至少要让你这个孩子牺牲得有价值。” 欧阳舞点头，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她，在听了欧阳夫人的话后，将背挺得笔直，眼睛也坚定起来，原本温柔的大小姐在气质上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既然欧阳舞已经有了决定，欧阳夫人就让她现在府里住几日，母女两人商量出个好主意后再行事。 “梅花，你不是不喜欢女红的吗？”苗氏看着拿着一块粉色小丝绸，缝制小裙子的柳梅花，再看着一边的小木人，硬着头皮问道，不知为何，她觉得无论梅花做什么，什么表情，她都头皮发麻。 柳梅婷也不回答，只是带着很是温柔地笑容，一针一线地缝着小丝绸，慢慢地小丝绸变成了简易的小裙子，然后给那小木人穿上。 “梅花，你到底要做什么？”苗氏看着一边还摆放着颜料，接着问道。 柳梅婷继续给小木人做衣服，头也不抬，“娘，你只要做好你的老夫人就好。” 温温柔柔的一句话，却让苗氏不敢再说什么，也坐不下去了，直接让丫鬟扶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柳梅婷扫了一眼苗氏的背影，继续手上的动作，愚蠢的女人。 半天的时间，一个飘飘亮亮的小木人出现在柳梅婷的手里，飘逸乌黑的青丝，用颜料画出来的精致的面容，婀娜的身姿，她肚子一人在房间里欣赏着，右手像抚摸情人一般，从小木人的头慢慢地划过，一直到她的腹部才停下，而这时，柳梅婷笑得更加的温柔。 “主子，”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着在院子里晒抬眼的欧阳烨，停住脚步，见对方询问的目光看过来才说：“大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流了。” 欧阳烨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刚才，大小姐和夫人在花园里散步，大小姐突然肚子疼，夫人让下人去请大夫，只是，大夫还没进门，孩子就没了。”小厮简短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原因？”这么大的事情，他不信他那个聪明的娘不查。 小厮摇头，“奴才回来的时候，才没查出来。” “蠢货，”欧阳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去告诉夫人，不用查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想想怎么跟八皇子交代吧。” 小厮也是这么想的，“主子，你不管吗？” “我管不了，”欧阳烨摇头，想了想，还是将他的怀疑说了出来，“跟欧阳舞肚子里的孩子有仇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八皇子府里的侧妃娘娘。” 小厮的表情一凛，“主子的意思是，那侧妃娘娘的手已经伸到我们府里来了。” 欧阳烨冷笑，“带我去欧阳舞那里。” 对于自家主子的想法，小厮知道他从来就跟不上，所以，原本说得好好的，突然就变这样，他也不觉得奇怪，老老实实地推着欧阳烨去了欧阳舞的房间。 此时的欧阳舞一脸惨白地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即使一早就准备牺牲这个孩子，但在他流出去的时候，心像是空了好大一个洞，怎么也填不满。 当然，在伤心的同时，她更加不甘心，“娘，你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舞儿，我，”欧阳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她的心情比起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欧阳蝶在一边木然地看着，“娘，大姐，难道你们还没发现吗？只从柳家的那些人出现后，我们府里就接二连三的出事，你们可别忘了，姐夫府里的侧妃也是柳家人。” 自从和柳青云再无可能后，欧阳蝶就恨极了他们，她觉得在遇到柳青云之后，她的人生就变成了一场笑话，这让她怎么接受不了，于是便开始胡思乱想，最后得出结论，恐怕从一开始，柳青云就知道她的身份，就是为了勾引她的，至于目的，自然是为了报仇。爹的腿伤，姐姐的流产，她的名声尽毁，这哪一点不是对娘最大的报复。 “看来，这府里还有明白人，”欧阳烨的声音响起，然后出现在众人面洽，扫了一眼欧阳蝶，“欧阳舞流产，欧阳夫人，你打算怎么跟八皇子交代？要知道她可是在我们府上出事的。” 欧阳夫人一愣，若是平日，她肯定会想到这一点，只是，这一次，因为欧阳舞肚子里的孩子，关系到女儿能不能将柳梅婷给灭了，所以，这次流产，她最先想到的就是可惜。 “欧阳夫人，难不成扳倒了正室，撵走了嫡子，顺当地坐上欧阳夫人的位置，就让你高枕无忧到连这么浅显的算计都看不到吗？”欧阳烨说话很是不客气。 欧阳夫人经过他的提醒，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她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舞儿，你是怎么知道八皇子要将你的孩子给柳梅婷养的？” “是嬷嬷告诉我的。”欧阳舞有气无力地回答，“娘，到底怎么回事？” 一边的奶嬷嬷脸色一白，整个人就跪在了地上，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夫人，奴婢有罪，一听这个消息就没了分寸，哪里想得到是柳梅婷那个贱人故意透露出来的。” 欧阳夫人一听这话，一巴掌就冲着那嬷嬷扇了过去，“你得有多蠢啊，那柳梅婷深受八皇子的喜爱，又在舞儿之前进府，一直掌管着府里的事情，你觉得她会不知道你们在她娘身边安排人吗？” 说到这里，欧阳夫人已经气得整个人都快冒火，“还有，这么大的事情，八皇子都没有透露一点风声，她却当着下人的面告诉她亲娘，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有怀疑吗？还是你觉得那柳梅婷跟你一样愚蠢，你稍微用脑子想一下，就知道，她要真的那么蠢的话，又怎么会勾引得八皇子的一颗心全都在她的身上。” 嬷嬷心里想说，刚刚回来那日，奴婢就将事情跟你说了一遍，当时你也没说什么啊，只是，她是奴婢，根本就没有这个权利，只得不住地磕头，求一条生路。 “来人，秦嬷嬷疏忽大意，侍主不周，导致主子流产，拖出去，杖毙。”欧阳夫人冷眼看着秦嬷嬷，开口说道，话落，就有下人上前，直接堵了秦嬷嬷的嘴，把她往外拖。 秦嬷嬷绝望地被拖着，也不挣扎，夫人的用意她明白，要用她的命给八皇子一个交代，无论她怎么求情都不会有用的，只是将目光看向床上的欧阳舞，见她将眼睛闭上，把头侧向另一边，心止不住地发冷，在临死之前，她忽然明白，夫人那么心狠的人，教育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温柔善良，可恨她却一直没看明白，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秦嬷嬷的死在欧阳家的人心里并没有产生一丝波澜，她只是一个下人而已。 “你们也不要觉得可惜，即使是你们的计划成功，也扳不倒柳梅婷的。”欧阳烨嘲讽地看着欧阳府母女两人。 “你怎么知道的？”欧阳夫人问道。 “呵呵，”欧阳烨脸上的嘲讽和眼里的冷意刺得她的心一阵阵地疼，“欧阳夫人，若是我记错的话，我应该还有一个大哥的，只不过，他还在亲娘肚子里，就被他的亲生母亲用来扳倒正室的工具，没能出现在这个世上。” 那极力被欧阳夫人忘记的往事就这么突兀地被欧阳烨说了出来，欧阳舞和欧阳蝶都瞪大眼睛看向欧阳夫人，只见她脸色发白，眼里带着伤痛，就知道她们大哥说的是真的。 “所以，我们都应该感谢老天爷，选择了适当的投胎时辰，否则的话，就有可能想大哥那般，哪里还有机出现在这个世上。” “你闭嘴！”欧阳夫人大声地吼道。 欧阳烨果然没有说了，不过，依旧用那种带着嘲讽和冷意的目光看着她，“烨儿，我是你的亲生母亲。” “我知道，”欧阳烨点头，“我并没有否认，”说完，她看向欧阳舞，“不过，欧阳舞，你要记得，不是所有男人都是欧阳清那个蠢蛋，你应该没有忘记，之前皇上赐婚给八皇子的那个上官云，她也是被柳梅婷害死的，结果呢，端木轩依旧将她宠得很厉害，所以，别说你被她害了流产，就是你也死了，估计他也不会迁怒柳梅婷的，倒是给了他一个把柳梅婷扶正的机会。” “够了，你还是不是我亲大哥。”欧阳舞白着脸对着欧阳烨吼道。 只是欧阳烨似乎看着她们越难过，他心里就越开心一般，“当然是，可是，我的亲妹妹，还有我的亲娘，在我断腿的那些日子，你们都做了什么？现在，你们没资格跟我时候这话。” “烨儿！”欧阳夫人哭着喊道。 但欧阳烨似乎并不觉得解气，接着说道：“在欧阳舞被赐婚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会得到八皇子的宠爱，只是，我就是不说。” 欧阳舞脸色铁青。 “至于欧阳蝶，爱上自家同父异母的哥哥，啧啧，这事，也只有你能做的出来。”欧阳烨在两姐妹恨恨的目光下，阴冷地耸了耸肩，“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们落到这般的下场，都是你们自己找的。” 小厮回想起他家主子那段最痛苦的日子，也有些解气，只是，他终究是外人，无法体会欧阳烨从曾经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一下子变成被家人都抛弃的残废，那样的落差造就了现在的欧阳烨。 “好了，欧阳舞，看在仅有的血脉关系上，我提醒你一句，回去好好养身体，争取生个儿子，好好地过日子，”欧阳烨冷笑地说道：“对了，我还可以好心的告诉你，八皇子之所以会将你的孩子报给柳梅婷养，是因为柳梅婷之前受过伤，不能生。”说完这话，也不等欧阳舞细问，让小厮推着他离开。 “娘，你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那贱人不能生，对于欧阳舞来说确实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欧阳夫人冷静下来，用力地想了想，点头，“应该是真的，他也没必要骗我们。” 只是，欧阳烨真的有这么好心吗？推着他的小厮在心里犯嘀咕。 “我当然不会这么好心，”欧阳烨笑得一脸阴冷地说道，在那段最痛苦的时间里，都是这个小厮陪着他度过的，若说这个世上，欧阳烨还信什么人，也就是眼前这位了。 再说，他一直一个人，心里的话有时候总要找人说说，不然会憋出毛病来的。 “你觉得，对于一个心里没有那女人的男人来说，他的心是那女人为他生了孩子就能够勾走的吗？” 小厮摇头，那是不能够的。 “所以，即便欧阳舞给端木轩生上十个八个孩子，但就从那惩罚似的指婚圣旨开始，欧阳舞就注定得不到端木轩的喜爱，更何况，你觉得以柳梅婷的手段，她会让欧阳舞在怀上端木轩的孩子吗？” 小厮摇头，那女人的嫉妒心可不是一般的強，即使他们家大小姐再怀上，下场恐怕也跟这一次的一样，“大小姐真可怜。”小厮感叹了这么一句，不过，他的表情和语气是半点同情之心都没有。 端木轩那边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八哥，会不会是柳侧妃？”九皇子虽然是问着这话，可表情却是很笃定的。 端木轩摇头，“不是她，我知道她将消息透露给欧阳舞的用意，就是想欧阳舞自乱阵脚，然后再出手，只是，这些天，她都没有出府，甚至是她接触的下人也每一个出府的。” “那会是谁？”九皇子皱着眉头说道。 “无论是谁，都是欧阳舞自找的，想将欧阳夫人的手段带进我的府上，想得到是好。”端木轩冷着脸说道，对于柳梅婷算计欧阳舞的事情，他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毕竟这也算是她在意自己的表情。 但欧阳舞却不一样，她这是在算计他，把他和欧阳清那样的那男人放到同一类里，他心里除了冷笑，至于那失去的孩子，他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柳梅婷在听了欧阳舞的事情后，笑得一脸灿烂，回到房间，将那精致的木头小人放进了一个红木小箱子里，然后上了锁，手指在箱子上面轻轻地点动，当手指停下的时候，自言自语道：“接下来，是该去拜访一下柳青青了，顶着这么一张脸，心情怎么能好起来呢。” 第110章 虽然柳梅婷在身份上比柳青青他们高，但端木轩依旧有些不放心，他们兄弟都在对方手里吃了不少亏，更何况是梅婷，“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柳梅婷摇头　，“爷，今天我就是上门问问，就算他们不同意，也不会将我怎么样的，到时候我若是没办法了，一定会求爷你帮忙的。” 对于欧阳舞流产之事，端木轩什么也没说，更没有问她什么，这让柳梅婷更加满意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柔情，以及深深的爱恋。 “那你一定要说，”端木轩替柳梅婷将头发挽好，也没再多说什么。 柳梅婷点头，不一会，她的人已经站在柳家的院子前面，抬头看着上方飘荡着浓郁的紫气，笑容更深了几分，喃喃地说道：“不愧是上天的宠儿，能将这样的地方，都住出如此好的风水。” 扶着她的大丫鬟听见她的话，仿佛是个木头人一般，没有半点的变化，“叫门。” “是，”身后的下人恭敬地上前。 看见柳梅婷，柳青青眼里带着诧异，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没想到她竟然还会登门，“笑笑，你怎么了？” 此时的常笑将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躲在院子里离着柳梅婷最远的角落，仔细一看，身子还在微微的发抖，听到柳青青的问话，有些恐惧地冲着柳青青招手，“小姐，快过来，这人好可怕。” 可怕？柳青青疑惑地侧头，看着脸上有着一条明显伤疤，却笑得坦然自在的柳梅婷，她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笑笑这是怎么了？虽然智力是小孩子，可胆子一直都是不小的。 柳梅婷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常笑，见他抖得更加的厉害，“呵呵，”温柔地笑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柳青青点头，将柳梅婷请了进去，又出来短水壶，“笑笑，害怕就出去玩会，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就行。” 常笑摇头，站起身来，哆哆嗦嗦地跟在柳青青身边，“我会保护小姐的。”只是，进了堂屋，看见坐在那里，姿态优雅端庄的柳梅婷，又找了个角落，缩成一团。 柳青青将茶水递到柳梅婷面前，“请用。” “恭喜你，终于会说话了。”柳梅婷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语气和表情却没有多少恭喜的意思。 “你有事？”看着变得高贵，举手投足都自有一番优雅味道的柳梅婷，心里疑惑，难道身处皇室就能让人这么快将礼仪和教养学到她这般的由内而外。 “什么时候过来的？”柳梅婷仔细地看着柳青青，好一会才开口问道。 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把柳青青问得有些糊涂，“什么意思？” “异世的灵魂，”柳梅婷带着笑容，轻轻地说道：“什么时候进入这个身体的？” 猛然地听到这几个字，柳青青的眼睛睁大到极致。 “你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柳梅婷反问，“你应该很早就知道，我也是跟你一样的吧？告诉我，什么时候。” 柳梅婷是怎么知道的，看来她是不打算告诉她的，不过，柳青青还是很直白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六岁那年被推进河里，辣椒。” 听到她这样的回答，柳梅婷了然，她们竟然是同时进入这个社会的，“想必那个时候，你在心里笑我吧？” 柳青青摇头，“那时候，家里生活条件很困难，凡是能够帮到家里的，是谁做都无所谓。” “你倒是看得开。”柳梅婷笑着说道，“那么，我想，你来这里之前的身份一定是从不缺钱的，是不是？” 柳青青点头。 “可是我不一样，父亲重病，因为缺钱，死了，”想到前世的事情，那真是恍如隔世，“所以，我就想多挣些钱，不让之前的事情在发生。” 柳青青听着，嘴上什么也没说，心里却想着，柳梅婷你挣的钱，又有多少花在亲人身上的，现在将这些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倒是另一件事情她很不明白，“为什么要做小？以你的条件还有脑子，完全可以自由自在地过一生。” “你以为我愿意？”对于柳青青问出这个问题，柳梅婷倒是不觉得意外，“若你遇上前世的爱人，你会怎么做？” 柳青青看着柳梅婷，难怪当初她要让自己将这救命之恩让给她。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柳梅婷接着问道。 柳青青摇头。 “那就该我说了，我脸上的伤疤你看见了吧？”柳梅婷摸着脸上的伤疤，“我让太医帮我做纸皮手术，但太医实验过了，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希望到时候你能在场。” 若是在她们小的时候，能有这么一段对话的话，柳青青可能想都不想就点头，但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她不得不仔细地思考柳梅婷的话，“你说的实验？” “柳青青，入乡就要随俗，人命在这个时代根本就不值钱。”柳梅婷笑着说道。 果然是她想的那样，看着柳梅婷，柳青青的骨头都有些发凉。 “你不同意？”柳梅婷接着问道。 柳青青沉默，也就默认了她的问题。 “那我就只能让太医接着实验，直到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说着这话的时候，柳梅婷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还有，你说，若是柳家人知道你不是那个柳青青，你根本就不是那个救了全村人，却代替她享受着村子里所有人照顾的孤魂野鬼，柳青青，你说，你的那些亲人，还会不会对你一如既往的疼爱。” 柳青青脸色有些发白，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你威胁我？” “我猜猜看，你前世多半都是孤儿，所以，才会对家人那么在意，只是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柳青青，你觉得你比我好得到哪里去吗？你这个小偷，你以为你做一些好事，就能掩盖你是小偷的事实吗？” 柳梅婷的话让柳青青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家人就是她的弱点，柳梅婷对于柳青青的脸色并不觉得奇怪，所以，在知道她竟然是异世灵魂时，她便有了刚才的问题，若是她回答从出生时就过来的，她到没有其他的法子，只可惜，对方就算脑子不笨，可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给了柳青青足够的时间考虑，柳梅婷才开口问道：“如何？” “就算我这次答应了你，下次有什么事情，你依旧会拿这事来威胁我，对吗？”柳青青抬头时，心里就有了决定。 柳梅婷挑眉，并没有否认，“我只想知道答案。” “抱歉，我不同意。”柳青青直接拒绝。 “你就不怕？”她可明白，已经得到再失去，可比从未得到更痛苦。 “怕，但那又如何，我总不能因此而被你操纵，”柳青青开口说道：“若是你，你恐怕也不会答应的。” 柳梅婷点头，站起身来，“柳青青，你会后悔的。”温柔的声音，平静的语气，让人感觉不到她实在威胁，而是陈述事实。 “柳梅婷，”柳青青也站起身来，“你要好自为之。” “我们彼此彼此。”柳梅婷留下这话，带着温柔的笑容离开。 端木轩对于柳梅婷无功而返并不觉得意外，“要我帮忙吗？” 柳梅婷摇头，“爷，我有办法，让她主动上门。” 端木轩张嘴，想要问柳梅婷为何会看见那神仙的话就晕倒，为何醒来之后会变这么多？自信得仿佛一切都逃不过她的掌控，看着她的眼神，像极了累积了几世的爱恋，还有她整个人的气质，虽然之前也很自信，坚强，乐观，但现在更多了高贵和优雅，若不是她一直在他身边，又对她了如指掌，端木轩都要怀疑梅婷是换了一个人。 “你。”可到底要怎么问，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爷，等到时机成熟时，我定会告诉你的。”柳梅婷十分坦然地说道，“我终究还是我，这一点怎么样都不会变的。” 端木轩点头。 青青这几日心情都不好，柳青云和柳青桦他们都发觉了，问她，她又不说，让他们只能在一边干着急，要知道，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而柳青青呢，她真心觉得自己像个小偷一样，明明决定在柳梅婷离开的当天，就将这件事情告诉哥哥他们，只是，看着他们，想到他们知道真相后，她有可能变成之前一个人生活的日子，她就有些难过，当然，她更加害怕的是，哥哥他们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她。 于是，她就想她心里还没准备好，再等一天，明天再说，就这么一天过着一天，晚上做梦的时候，都梦见家里的亲人指责她是小偷，让她将她们的青青还给她。 这样惶惶不可终日地过了五天，柳青青坐在院子里，努力地给自己打气，不能再拖了，无论哥哥他们怎么样，这事不能再瞒下去了。 “笑笑，那天柳梅婷的话，你也听见了，我并不是柳青青，你害不害怕？”为了给自己鼓劲，她先问坐在她身边的常笑。 常笑摇头，“小姐，这个我早就知道啊。” “啊！”柳青青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叫他早就知道。 “师父告诉我的啊，他让我只要跟着你就好了，不用想其他的事情。”常笑坐直身体学着他师傅说话的样子，“笑笑啊，好好跟着她，长命百岁，自由自在过一辈子完全不是问题。” “所以呢？我们不是在加上卖身葬师傅时才遇到的吗？”问出这个话的时候，柳青青都觉得她有些愚蠢，既然常笑的师傅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将他的徒弟随便卖给别人。 果然，“在那之前，我和师傅偷偷地跟了你好长一段时间。”常笑的回答证实了柳青青的想法，也让她安心了不少，至少，常笑还是陪在她身边的。 只是，柳青青并没有等到柳青云他们回来，就被宫里来的太监宣进了皇宫。 皇宫里，端木凌脸上的怒气一点都没有掩饰，想着刚刚在他面前晕倒的侄儿，再看着下面跪着的太医们，“什么叫做世子身体并无大碍，人都晕过去了，你们来告诉朕，这要没有大碍？” 君王的怒气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即使是经常见到端木凌的太医们也是一样，反正，此时的他们觉得脖子凉飕飕的，随时都有搬家的可能。 “或许是中邪了，”诸位太医中间，一个中年太医很小声的说道，然后，他的额头就跟端木凌扔出来的杯子十分亲密地接触。 虽然太医的话让端木凌很不喜，但想着之前老八的状态，他皱起了眉头，阳儿怎么可能会得罪柳青青，“都退下！”无论事情是怎么样？事关他唯一侄儿的安慰，他决定宣柳青青进宫来。 因为关系到端木阳，柳青青没有半点耽搁，进了宫，到了端木凌面前，还没行礼，就被带到了端木阳的床前，之间对方躺在床上，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就好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柳青青睁大眼睛看着，然后，伸手摇了摇。 “没用，朕也摇过了，他就是不醒。”端木凌一脸担忧地说道。 柳青青又用当初叫醒端木轩的法子，试了一遍，床上的端木阳依旧没有反应，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小姐，你的护身符。”跟在他身边的常笑却突然说道。 虽然不知道常笑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她能想到，多半是他师傅叮嘱过的，没有犹豫，将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取下来，让常笑扶着端木阳，她亲手给他挂上，然后将人放了回去，瞪大眼睛，慢慢地等着。 好在，这次是真的有用，没一会，端木阳就睁开眼睛，看见柳青青也在，“你怎么在这里？”这可是皇宫，要知道他的皇伯伯对柳青青的保护做得很是到位。 “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柳青青和端木凌都松了一口气。 端木阳摇头，这才想起刚才晕倒的事情，“精神很好，像是睡了一觉。” 回到家的柳青青原本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心里还惦记着柳梅婷威胁她的事情，想着总要告诉他们的，干脆鼓起勇气，今天中午就说出来。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看着跟往常一样走进来的几个人，刚想开口打招呼，就看见笑得一脸阳光的柳青桦，在她面前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那一刻，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好在柳青云和柳青杨离着柳青桦不远，即使地将他扶住，“大哥，”柳青青觉得心跳都被吓得停止了，跑上前去，就看见她晕倒的大哥，脸上还带着刚刚灿烂的笑容。 “我去请大夫，”柳青云说完，将柳青桦交给了一边的柳青槿，跑了出去。 这边，兄妹三人将柳青桦放到他的床上，看着大哥这样的情况，柳青青心里有种预感，大哥的晕倒恐怕和世子的有些关联。 果然，等到大夫给柳青桦诊脉之后，摇头，说查不出什么来，柳青桦的身体并没有问题。 柳青青的心不断地往下沉，护身符她已经没有了，要怎么办？ 八皇子府，柳梅婷脸色苍白，脸上却带着笑意，她还是小看了柳青青，只是，她能解决一次，就不信次次都能解决，站起身来，将嘴角的血渍擦干净，走了出去，对着她的贴身大丫鬟说道：“去问柳青青，她的答案是不是还是那样？” 看着像是睡着了的柳青桦，几个人的心情都很难受，就在这个时候，柳梅婷的大丫鬟出现，将她的问题转告给柳青青。 而到了这个时候，柳青青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心里的怒火不断地高涨，想到她竟然会伤害大哥，柳青青就有种与她同归于尽的冲动。 “青青，柳梅婷要你做什么？”柳青云开口问道。 “这事一会再说，”柳青青看了一眼床上的柳青桦，终究还是她连累了大哥，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哥平安，“你告诉她，我就只答应她这一次，还有，我要我大哥快点醒来，不然，我就跟端木轩同归于尽。” 事到如今，她总算是看清了柳梅婷是什么样的人，为了达到她的目的，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既然柳梅婷敢用她的家人威胁，也别怪她卑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柳梅婷最在意的人，除了端木轩，她根本不做二想。 那丫鬟惊讶地看着柳青青。 “你告诉她，我说到做到。”柳青青眼里燃烧着怒火，她对自己说，就妥协这一次，若再有下次，她绝不会再手下留情，无论柳梅婷用得是什么手段，就算她到现在对她的福气用得都是莫名其妙，但她心里清楚，用她身上的福气，诅咒一个人，那绝对是很灵验的，否则，寺庙里的高僧不会告诫她，不要心生恶念。 只是，先是二伯，再是她大哥，若再发生一次，她想她是绝对不会再选择忍耐的。 柳梅婷听了丫鬟的恢复后，并没有将柳青青的话放在心上，只要她知道妥协就好，以后，若是用得到她的地方，再说。 柳家这边，“青青，到底是怎么回事？柳梅婷那女人过来，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们，她肯定没按好心。”柳青杨眼里有些不满，难怪这些天青青总是魂不守舍的，肯定是柳梅婷那女人说了些什么。 柳青青低着头，虽然早就决定了要将事情告诉他们，可事到临头，她还是会觉得紧张，更不敢看他们的脸，“二哥，等大哥醒来之后，我在说好不好？” 疼爱的妹妹用这样恳求的语气对着他说话，原本绷起脸的柳青杨也坚持不下去了，“恩，不过，青青，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们。” “恩，”柳青青拼命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她只希望真的还有以后。 柳青桦莫名其妙的晕倒，又毫无征兆地醒来，柳青青知道，再也拖不下去了，于是，将柳梅婷来的事情，以及她们两个都不是这个世上的人，详细地告诉了他们。 然后，柳青桦的房间很安静，柳青青觉得她此刻就像是等待被宣判的罪犯一般。 柳青槿上前，摸着柳青青的额头，“姐姐，你没事吧？” 柳青青抬头，眼眶红得更加厉害，“小槿，我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真正的青青在六岁那年，其实已经死了？”对于这个事实，柳青桦很是震惊，但现在仔细回想，并不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家里和村子里的情况似乎是从青青六岁那年开始转变的。 “我不知道，”柳青青摇头，又将她如何来这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柳青云看着青青眼里露出的害怕，沉默地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无论怎么说，他认识的青青，就是这个青青，若是柳家人接受不了的话，他就带着青青离开。 “柳梅花是如何知道的？”柳青槿开口问道。 柳青青再次摇头。 “我这次晕倒跟她有关？” 柳青青点头，再把世子晕倒的事情说了一遍。 “青青，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一次说完？”柳青桦苦笑，虽然这事听起来很诡异，但是发生在青青身上，震惊过后他们都能接受。 柳青青仔细地想着，最后小声地说道，“没有了。” 柳青桦兄弟几个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相处了将近十年不是亲妹妹的妹妹，倒不是青青所想的那样，将她当成小偷，毕竟虽然说一直都是他们家人在疼爱照顾青青，可实际上，青青照顾他们的情况更多一些，若是没有这个青青，他们村子，他们家人，还有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他们真的想不出来。 真正让他们放不下的是，原来的青青，吃了那么多的苦，却没想一天的福，再加上他们的命都是她救的，而他们并没有保护好她，心里总觉得亏欠得厉害。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这个青青。 “青青，你给我们一些时间，让我们好好想想。”柳青桦皱着眉头说道：“还有，你也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柳青青点头，噩梦里的事情没发生，她已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明白的。” “青云，你照顾好青青，对了，这事告不告诉家里人，先让我们好好想想。”柳青桦身为大哥，说完这话，看向三个弟弟，“青杨，青槿还有青檀，你们也是。” 三人点头。 第111章 柳青青一点头，柳梅婷那边就开始准备，到第三天，就派人过来接柳青青去八皇子府，柳青云坚持要跟着一起去，被派来的下人也没有阻拦。 “青青，青云，你们？”再次看到熟悉的人，苗氏眼里带着慌张，当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慌成这个样子。 柳青青和柳青云都只看了她一眼，就跟着下人进了柳梅婷的院子。 “柳青青，无论之前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就不希望中间出什么意外，否则，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手下留情的。”在手术开始前，端木轩对柳青青如此说道，警告的意思很是明显。 柳青青并没有理会端木轩，而是对柳青云和常笑点头，让他们放心。 植皮手术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或许不可思议，可柳青青在前世还是听说过的，只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血腥，忍了又忍，终于忍到结束，第一时间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也来不及找痰盂什么的，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青青，”柳青云赶紧上前，看着她脸色苍白，很是难受的模样，也不管这里是端木轩的地方，给她到了一杯水。 “我没事，”吐过之后，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喝水漱口完毕，才对着柳青云说道。 柳青云将她扶到一边，让她坐下休息一会，见房间内的太医走出来，对端木轩说，手术很顺利，想了想，开口让太医帮柳青青看看。 柳青云的职位不高，但他与太子的关系已经不算是秘密了，所以，太医并没有推辞，“恭喜柳大人，你夫人这是喜脉，怀孕一个来月了。” 柳青青瞪大眼睛，听着这话，再看着她的肚子，觉得很是不可思议，这么快，这里面就有小宝宝了吗？ “真的？”对于柳青云来说，这就是天大的惊喜，有点不敢相信。 太医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点头，“这个我可以确定。”说完，才想到屋里头那位侧妃娘娘不孕的事情，笑容收敛了些。 “那，那她的身体？”想到青青刚刚吐过，柳青云十分紧张地问道。 “放心，柳夫人的身子很好。” 这一句话，让对于这事一点经验都没有的柳青青和柳青云提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青青，我们回家。”柳青云笑得一脸灿烂地说道。 柳青青点头，任由柳青云扶着，虽然大夫说了她的身体没问题，可一想到肚子里揣着个小宝宝，她自个儿走路都不由得小心翼翼起来。 柳青桦兄弟几个在知道这事的时候，也很是高兴，不过，很快就不知所措起来，几个年轻人，都没有多少经验，“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送消息回去的，我估计，娘她肯定是要过来的。” “还有，青青，之前你说的事情，我们知道就可以了，不用告诉爷爷和爹娘他们。”这是他们兄弟四个商量出来的决定。 “恩，”柳青青点头。 当柳家村的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柳全贵等人笑得眼睛都看不见，等到和柳元时互相恭喜乐呵之后，就开始考虑后面的事情了，“二叔，我们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照顾青青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其他方面，有什么需要，你们开口就是了。” 柳全贵不满地看了一眼柳元时，“你小子，我们是一家人，哪里用得着说这么见外的话，放心，用得着你的地方，我们一定不会客气的。” “老婆子，你和老三媳妇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去京城，那里都是些毛头小子，这些事情他们哪里懂。”柳全贵笑着说道。 “你也去？”柳叶氏开口问道。 “当然，”柳全贵点头，“老大，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柳元宵跟着点头。 第二天，一起去京城的是柳全贵和柳元吉夫妇两人再加上柳元初，一个五个人，见到柳青青的时候，柳叶氏皱起眉头，“青青，这才多少日子没见，怎么瘦了？” 瘦了吗？柳青青并不觉得。 “娘，你放心，既然我来了，就一定会将青青养得白白胖胖的，”苏氏笑着说道。 于是，柳全贵夫妇和柳元吉夫妇常驻柳家院子，而柳元时，一有空就往京城里跑，以前就被当宝贝一般宠着的柳青青，如今更是被当成眼珠子，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让柳夫人多运动运动，对以后的生产是有好处的。”大夫一句话，柳家人就当圣旨一般，每天定时定点地让人陪着柳青青在院子里闲逛，肚子也一天天地大了起来。 柳梅婷的脸恢复如初，比之前实验的人效果都好，别说端木轩等人惊叹，就是太医都觉得不可思议，真的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是，她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多久，“怀孕了？” 当听到柳青青怀孕的时候，柳梅婷愣了一下，垂下的眼眸里闪着悲痛以及疯狂的恨意。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这天晚上，吃过晚饭，挺着大肚子的柳青青正在继续她每日都要做的散步，才走到一半，肚子就开始疼了起来。 即使之前都有准备，真到了生产的时候，柳青云他们都不免有些换乱，好在家里有五个长辈在，并没有出什么大的岔子。 只是，等待的焦急，让一向沉稳的柳青云都忍不住在柳青青的房间外面来回地打转，看得柳全贵他们眼晕得很，“爹，不是说生产的时候都会大叫的吗？青青怎么没音啊！” 柳元时傻眼，这事他经历的也没比柳青云多啊，这青青自从进去之后，就没发生什么声音，会不会有危险？连忙转头看向柳全贵和柳元吉。 只是，柳元吉也没底，他知道的是，他们家的和村子里的女人生产时，惨叫很远都能听得见。 “胡思乱想什么，”看着一屋子人眼里的担忧，柳全贵大声地说道：“青青是那么有福气的人，怎么可能有事，真是的。”这句话还是起了点作用的，至少没有让这个屋子里的人再继续乱想下去。 而房间内的柳青青，并不是不痛的，只是，这样的疼痛，跟她做噩梦是所感受到的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所以，她能忍住，再加上她的身体养得很好，规规矩矩地按照产婆的话，该用力的时候用力，该歇息的时候歇息，并不知道因为她的不出声，导致外面的人更加地担心。 终于，在柳青青努力了将近两个时辰，孩子的叫声让她和等在外面的人都精神一震。 不一会，就见柳叶氏抱着一个红彤彤的孩子笑呵呵地走出来，“看看，这孩子长得真精神，哭得声音也大。” 屋内的众人忙凑过去，声音是大他们都知道，只是，这孩子有点小。 刚这么想着，就听见苏氏的声音传来，“娘，青青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柳叶氏赶紧将孩子递给柳全贵，又往里走，看见已经跨进房间的柳青云，一把将他撤了出来，“去去，女人生孩子的地方，你凑什么热闹，快去看看你儿子吧，放心，青青没事。” “哦，”柳青云伸着脖子想往里看看，结果，被柳叶氏毫不犹豫地将房间门关上，媳妇看不着了，就来看儿子。 又丑又小，这是柳青云的第一映像，不过，就算是如此，他还是稀罕得不行，这就是他和青青的儿子啊，眼巴巴瞅着的柳青云，视线很快就被其他人给挡住了，只得踮起脚，往里面看。 “呵呵，难怪这么小，原来还有一个啊。”柳全贵笑呵呵地对着怀里的小宝宝说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就在想，青青那么大的肚子，孩子不可能这么小的。 第一个宝宝生下来后，第二个就快得多，等到将两个孩子生完，柳青青直接就累得睡了过去。 而柳家人，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龙凤双胎，这可是大喜事啊，身为这两宝宝的父亲，柳青云等确认了柳青青没事之后，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喜得浑身都直哆嗦，只是，看着两个小小的儿女，他抱着的时候，那是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就怕弄疼了两个软软嫩嫩的宝宝。 “柳青青生了一对龙凤胎？”柳梅婷细声问着下人，没有将对方发抖的身子放在眼里。 两个宝宝给柳青青和柳青云的生活带来了无穷的欢乐，看着他们一点点地长大，一天天的变化，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幸福。 在这一年，大皇子彻底评定了边关，带着这样的丰功伟绩以昂扬的姿态回到京城，原本只是暗地里较劲的各方势力，越演越烈，开始慢慢地抬到明面上来。 大皇子最先折腾的对象不是他的老对手，太子殿下，而是曾经跟在他身后却背叛了他的跟班，八皇子端木轩，他的手段可不像太子那般的放纵，对于端木轩的打压激烈而又狠辣，似乎只是为了报之前的背叛之仇。 这些年，因为太子的纵容，端木轩蹦跶得很是厉害，朝堂上那些没看清局势的人一一加入了他的势力，只可惜，随着大皇子暴风骤雨般的璀璨，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多年的经营就被毁得只剩下一成都不到。 而随着大皇子的崛起，欧阳府也跟着水涨创高，就是宫里被架空的皇后，也不再是之前的一脸愁苦，笑得意气风发，仿佛皇太后之位已经在向她招手一般，这也让欧阳舞在八皇子府里的处境越来越尴尬，从之前的不受宠或者隐形正妃，直接落到了现在三餐都变得寒酸的地步。 在将端木轩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大皇子直接将矛头对上了太子殿下，只是，在所有人看来都没什么作为的太子，虽然依旧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但大皇子用的各种手段和诡计，似乎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太子殿下依旧是那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太子殿下，而大皇子似乎变成了之前的八皇子，无论他怎么蹦跶，就是扳不倒这个一事无成的太子。 原本大皇子觉得，太子当了这么久的太子，自然不是端木轩那样的皇子可以比的，他想着一年不成，就两年，两年不成就三年，只是，三年都过去了，这样的状况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太子的宝座就像是他家父皇屁股底下的龙椅一般，稳如泰山。 于是，大皇子焦躁了，再加上他全力对付太子的这几年，老八又开始蓄积力量，时不时地捅他一刀，这让原本就很焦躁的大皇子越发的焦躁，脾气一日坏过一日。 终于，争斗中的大皇子，已经顾不上照顾坐在皇位上的父皇心里的底线，手段越来越毒，而八皇子也不甘示弱，虽然在外面他的贤名更甚，但背地里的手段一点也不逊于大皇子。 越来越多的人被牵连进皇子们的斗争之中，对此，柳青云他们算是最有体会的，谁让他们背后靠着的太子殿下依旧是那副不作为的态度，而都想将太子拉下马的大皇子和八皇子都不会放过太子的，于是，柳青云他们就深受其害，时不时地被陷害，被坑，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每天都心惊胆战的。 不过，时间一久，他们倒是被陷害，被坑得习惯了，因为他们发现，只要他们能保证不受伤，不丢命，无论事情对他们多不利，就算是证据确凿，他们依旧过他们自己的日子，其他的事情太子会处理。 京城的风起云涌，就是天天在家带孩子的柳青青都有所察觉，只是柳青云他们不说，她也就不问，安安稳稳地过她小老百姓的生活。 皇子们闹腾得厉害，因为皇位上的端木凌一直没有什么动作，时间一久，就越来越猖狂，只有太子殿下笑容依然灿烂，“老四，看他们一个个斗得跟乌鸡眼似的，你有什么感想？” “二哥，你真的什么都不做？”四皇子开口问道。 端木昊笑着说道：“老四，你难道没有发觉父皇的脸越来越黑了吗？还有，你真觉得我们都能知道的事情，父皇他会不知道。” 四皇子恍然，果然还是二哥最狡猾。 最近，柳梅婷心里越来越不安，这些年，她一直帮着端木轩对付太子，对付八皇子，即使是历史已经和她记忆里的九龙夺嫡不一样，她也以为是因为她插手的原因，可为什么直到现在，局势还是没有朝着有利于他们这一方发展。 这天，天气异常炎热，如往常一般，朝堂上大皇子一派和八皇子一派的人吵得不可开交，端木昊因为中暑而没到场，至于四皇子，也被端木昊以待在他身边凉快为理由，留在了太子宫。 “二哥，父皇是今天动手吗？” “恩，”太子点头，“谁让他们将后宫牵扯进来不说，还把手伸到了皇祖母那里，父皇能忍才怪。” 果然如太子所料，端木凌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让身边的太监宣旨，大皇子和八皇子的罪行一一念了出来，惩罚就是两个字，圈禁。 跪在地上的大皇子和端木轩傻眼了，抬头看着一脸漆黑的端木凌，后背冷汗长流，他们一直以为，父皇没有动作，是对端木昊不满，直到现在才明白，父皇是在这里等着他们，不是没有动作，而是将证据收集在那里，等到最后再慢慢算账。 几个皇子的圈禁，一大批官员的被罚，让京城的小老百姓都觉察到了不对劲，一看到官差就躲得老远，原本嘴碎的也紧紧地将嘴巴闭住，就怕在这个时候招惹什么是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柳青云等人都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消停了，应该可以过安静日子了吧。 有他们这样想法的有很多，但这次的事情，受到牵连的人也不少，比如眼前这位，“求求你了，帮帮我们吧？”此时已经日渐衰老的欧阳清，在柳青云面前也没有之前的傲然，低声下气地说道。 “我帮不了你。”柳青云皱着眉头说道，“从你们站在大皇子那一边开始，就应该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心里想着，总不会只想这成功后的从龙之功吧。 而欧阳清确实是这么想的，当初知道欧阳烨受大皇子器重，他自然高兴，想着大皇子若是登上皇位，他们欧阳家自然是辉煌腾达，虽然欧阳烨残废了，可现在想想，他的才华还是不错的，到时候在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过门，生下孙子，好好养着，长大了总是会有出息的。 于是，越想越美的欧阳清哪里会想到还有失败的可能，直接将整个欧阳府都交给了欧阳烨，甚至皇宫里的皇后，他也去打过招呼，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振兴欧阳家，至于其他的，就像欧阳舞这个亲闺女，也不会在他的考虑之内。 可如今，皇后被软禁，欧阳家被抄，除了没下狱，什么都没有了，即使离开府邸的时候，一家人身上偷偷带了几百两银子，但是，怎么够长期养尊处优的老爷夫人小姐享用的。 到了这个时候，欧阳清自然想到了柳青云，如今八皇子和大皇子都倒下了，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皇位就是由太子殿下继承的，等到那个时候，柳青云，他的这个儿子，就真的是像他的名字那般，平步青云了。 “你等着，”柳青云欧阳清，即使到这个时候，他身上依旧是绫罗绸缎，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离开，没一会就回来，将一张地契和几张银票递了过去，“这是我在京城郊外买的一处庄子，你们住到哪里去吧，这些银票你拿着，虽然不能过以前那样的生活，但也不会太辛苦的。” 欧阳清愕然地看着递到他面前的东西，抬眼问着柳青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答应了村子里的人，若是你哪天落魄了，我就给你养老，也算是尽孝，”柳青云笑着说道：“欧阳老爷，我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欧阳清一把将柳青云手里的东西打开，“我不要你这些东西，你若是真孝顺，就回欧阳家，重新将我们家竖起来。” “不可能，从我离开欧阳家的那日起，就注定了我不会再回去。”柳青云毫不犹豫地拒绝，果然，对于面前这个男人来说，最痛苦的是就是欧阳家的没落。 欧阳清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你要怎样才能答应？” 柳青云没有回答。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我愿意以死谢罪，对，还有害你娘的那个贱人，你若是不喜欢，我也可以弄死她，”欧阳清看着柳青云，急切地说道：“要是你觉得还不够，我可以把欧阳烨和欧阳蝶都交给你，任你出气，好不好？” 听到这话，柳青云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面前这人如此地恶心，自己没什么本事，不想努力，却总想着靠别人来帮忙，甚至连妻儿都能抛弃，也是，这样的事情他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本就没什么意外的。 弯腰，将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再次递了过去，“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你要就拿回去，不要，我也没办法。” 欧阳清站起身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柳青云，“我跪下来求你行吗？” “别让我叫常笑。”柳青云的耐性耗尽，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我一会回来，你还在的话，我就让常笑赶你离开。” 柳青云毫不犹豫地离开，独留欧阳清一人在堂屋内待着，不一会，常笑就出现在他面前，带着孩子做坏事一般的笑容，看着欧阳清。 即使欧阳清心有不甘，也不得不妥协，他刚刚以死谢罪的话本来就是说说而已，再怎么说，他也是柳青云的亲爹，对方不可能真看着他死不管的。 看了一眼常笑，最终还是拿起了茶几上的东西，动作迅速地离开。 当柳青云知道这事时，心里是更加看不起欧阳清了，这个男人，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出生，却是除了出卖亲人换取利益之外，没有半点出息和骨气。 八皇子府，柳梅婷推开房间，里面浓烈的酒味传来，眉头皱紧，看着倒在酒瓶中间的端木轩，眼里的心疼一点也不做假。 第112章 端木轩醉眼朦胧地看了一眼柳梅婷，原本意气风发的他因为这次的打击，变得萎靡不振，每日与酒作伴，仿佛沉醉的滋味能够让他忘记之前的失败，忘记被打落尘埃的痛苦。 “爷，”柳梅婷上前，费力地将他扶起身来，拖到床上，自个儿坐在床边，看着满脸胡茬以及两眼灰暗的端木轩，伸手，摸着他紧皱的眉头，“你别灰心，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我知道你现在还清醒着，听我说，你是我的男人，我自然不会让你伤心的，你的愿望也就是我的，你等着，机会很快就会来的，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振作起来。” 端木轩听着这话，有些想笑，不过，看着对方眼里依旧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终究什么也没说，也罢，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有什么是输不起的。 柳梅婷将被子给端木轩盖好，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抬头看着头顶的烈阳，她终于知道之前不祥的预感是什么，也终于想到被她忽略的事情。 九龙夺嫡啊！她一直以为是她的插手改变了历史的进程，却忽略了柳青青这个同样是异世而来的人，在历史上那么轰轰烈烈残酷的事件，她恐怕也是知道的。 只是，这事终究没完，柳梅婷眼里闪着决绝，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改变这不公的命运。 七月的京城很是炎热，即使是一场雷阵雨下来，也不会因此而变得清凉，十四这一日，天气变得不寻常起来，刚刚还是烈日当头，突然间便乌云蔽日，瓢泼般的大雨哗啦一下冲了下来，摆摊的小贩欲哭无泪，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已经被淋湿的货物，在街道两边屋檐下多余的行人，原本以为这样的大雨很快就会过去，只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大雨依旧倾盆，四周黑麻麻的让人心慌得很。 等得不耐烦的行人原本有人鼓起勇气往外冲的，不过，才出去两步，又缩了回来，整个人已经变成了落汤鸡。 好在现在是夏天，不然，多半会伤风的。 “你们不觉得这天很不对劲吗？”有人担忧地说道，“黑得好吓人。” “啊！”突然，一个中年男子叫了起来，吓了他周围的人一跳，那人却是颤抖地说道：“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原本并没有往这方面想的人，脸色也跟着白了起来，七月十四，传说天黑之后，鬼门就会打开，难不成现在也算天黑？ “娘，我有些害怕。”柳家堂屋内，五岁的柳柳紧紧地靠着柳青青，即使屋内已经点着蜡烛，但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还是忍不住害怕。 柳青青将她抱起来，摸着她的脑袋，“柳柳不怕，娘亲在呢。”说完，伸手握着靠在另一边的儿子，“亭亭，你怕不怕？” 柳平亭朝着柳青青的身子靠了靠，撅着嘴，一脸严肃地看着外面的天，“娘，我不怕，希望这雨能早些停，不然的话爹和大舅舅他们都不好回家了。” 窝在柳青青怀里的柳柳跟着点头。 “你呀，”柳青青开口说道，“这下雨的事情要老天爷说了才算的，可不是我们能决定得了的。”只是，看着外面完全黑暗的天空，完全没有要放亮的意思，她的一颗心也很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这样异常的天气，端木凌自然不会无动于衷，脸上的表情跟外面的天空一般，黑得随时都可以下雨。 “四弟，”端木昊难得收起笑容，披着红色的披风，看着外面，“有没有种不好的感觉？” “二哥，这样的天，谁都不喜欢。”一直劝着端木昊谨慎的四皇子，此时倒是劝起他来。 端木昊扯起一抹笑容，对上的却不是四皇子的话，“是啊，该来的总会来，杞人忧天又有什么用！” 八皇子府，柳梅婷在房间内将摆成特殊图案的蜡烛一一点燃，听着外面的雨声，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小木人，坐在了蜡烛中间的蒲团上，“这是你们逼我的。” “轰隆！”吓了这么久的雨，突然一声惊雷，仿佛在她的耳边带着滔天的怒火警告般地炸开，使得柳梅婷手中的动作一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警告吗？”柳梅婷充耳不闻，即使是五脏六腑都传来刺痛，她的脸上还是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手中的小木人，“我愿意付出应有的代价，谁也阻止不了我逆天改命。” 这话不知是回答那雷声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惊雷阵阵扰乱着她的心神，只不过，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四周的蜡烛不断地晃动，忽明忽暗，就是不灭。 此时，若是有人在柳梅婷的房间，就一定会看见，她没有任何发饰的青丝，搭理得整整齐齐披散在背后的头发，从发尖开始，乌黑慢慢地被雪白所取代。 当她的满头青丝变成银发时，雷声消失了，大雨停下了，天空也放晴了，柳梅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她四周的蜡烛也随之熄灭。 而在天空黑白交替的时刻，镇国寺的远尘大师手中的佛珠突然断线，一粒粒地落在地上，滚了好远才静止不动，他身边的几个小和尚惊恐地看着那些佛珠，最后才抬头看向远尘大师。 “阿弥陀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远尘大师说完，站起身来，对着身边的小和尚说道：“准备一下，我要进宫。” 太子宫中，当雷声和雨声同时停下的时候，一直关注着外面天气的四皇子松了一口气，回头对端木昊请辞，“二哥，我就先回去了。” 四皇子却一直没有等到端木昊的回答，原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只是，一声轻响，他看见他家二哥手中把玩的玉佩掉落在地，碎成两半，心里一惊，这可是二哥生母留给他的东西。 “二哥，”四皇子上前，看着像是睡着了的端木昊，叫了一声。 对方慵懒的躺在床上，嘴角噙着不正经的笑容，眼睛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在听到一丁点动静，就会懒洋洋地睁开，越发觉得不对劲的四皇子，叫他的声音不由得大了一些。 只是，依旧没有回应，四皇子上前，生出有些颤抖的手指放在对方的鼻子底下，还好有气，松了一口气的四皇子，“二哥，别玩了，”说完这话，本来就白的脸更显苍白，伸手用力地摇晃着端木轩，“来人，快来人！” 另一边，本来就不忙碌的柳青云，和他的同僚一样，时不时地关注着外面天气的状况，他想，这样黑暗的天空，这么大的雷声，他的宝贝女儿一定吓坏了，小大人爱逞强的儿子肯定在嘟嘴，爱操心的青青估计在担心他们能不能回家。 耳边这么大的雷声，弄得人心慌意乱，自然是静不下心来办公，于是，平日里要好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非常大声地聊天，却因为雷声而时常聊得牛头不对马嘴。 这些年，柳青云虽然也受过排挤，不过，他身边也有太子的人，想着这时间这么难过，还不如说说话，时间也过得快一些。 “停了！”柳青云左边的大人开口说道，脸上带着笑容，“总算是停了，这天可真吓人。”只是，他刚刚将这话说完，肩上一重，侧头一看，吓了一跳，柳青云就这么直挺挺地向他倒去。 那位大人连忙将他扶稳，“柳大人，柳大人。” 围在柳青云身边的人也纷纷叫道，只是，柳青云跟太子的情况一样，虽然有气，但怎么都叫不醒，其他人心里害怕得不行，就算之前有针对柳青云的，但从来也没有人敢伤害他的身体。 如今，柳青云在他们面前出事，也就说明，太子殿下也出事了，想到这段日子，皇上的凌厉手段，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不对，赶紧将柳青云送进宫。”这会太医恐怕都围着太子殿下。 突然，有人大吼一声，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如今他们只希望柳青云没事，否则的话，指不定这里所有的人都会为他陪葬。 太子昏迷不醒，端木凌看着他的症状和几年前的端木阳一模一样，心里虽然有气，但到底也松缓了不少，至于柳青云也被送进宫，他也没说什么，就放在太子的隔壁房间。 “去请柳青青。”端木凌想了想，又开口说道：“命人快马去请远尘大师进宫。”柳青青虽然福气好，可她懂得并灭有远尘大师多，到底是谁在暗算皇家人？别让他查出来，只是，他心里同样有些不安，若是同一人的话，既然知道这样的手段已经没有作用了，为何还要如此？ 柳青桦他们兄弟几个虽然职位有所不同，可办公的地点却很近，天气转晴没一会，就到时见了，和往常一样，他们都是汇合之后，在一起回去的，只是，到了柳青云那里，却除了意外。 晕了？柳青桦不由得想到他之前遇到的事情，难不成又是柳梅婷的搞的鬼？不过，他很快就否认了这一点，毕竟对他下手和对柳青云下手的结局可不一样，谋害柳青云，就等于是谋害太子。 “娘，爹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柳平亭也有些担心了，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 “快了，快了，”柳青青安慰着儿子，“可能是因为雨下得太大，路上有积水，所以才耽搁了。” “恩，”柳平亭吸了吸鼻子，他不想在妹妹面前哭。 只是，柳青青也没想到，等回来的人中并没有柳青云，再看着大哥他们的脸色，心头不祥的预感更甚，“大舅舅，我爹呢？”柳柳脆生生地问道。 “你爹，去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点心了。”柳青桦将柳柳抱起来。 柳青青心里很焦急，她并不信大哥这话，不过，成熟了不少的她也明白，大哥这么做的用意，极力问出慌乱不已的心，“常笑，带着柳柳和亭亭回房间玩会，柳柳，亭亭，一会就可以吃晚饭了。” 常笑点头，轻松地抱着柳柳和柳平亭离开，两个孩子倒是没有多想，乖巧地任由常笑抱着离开。 “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三人的身影消失后，柳青青急忙问道。 柳青桦将柳青云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们知道得也不多，你别着急，若青云真的出事，那么，宫里一定会有动静的。” 柳青青想想也是，“可是，大哥，我心里很是不安啊！” “没事的，”柳青桦安慰道。 只是，宫里传旨太监急匆匆地赶来，让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得一沉，柳青青没有犹豫，直接进宫，“大哥，你们别去，”劝住了要跟着去的柳青桦，“亭亭和柳柳还在家里呢，我很快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端木凌的担心变成饿了现实，为了预防柳梅婷再次出手，而她身上没有那么多护身符可用，之前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便去了镇国寺，求了好些护身护，这些年一直带在脖子上。 只是，柳青青取出两个，分别带在太子和刘青云身上，等了许久，两人也没有一点反应，之后，柳青青将护身符一个一个地加在两人身上，知道所有的护身符都用完，依旧没有作用。 “怎么会这样？”端木凌问着柳青青。 柳青青摇头，眼里的焦急和担心比端木凌更甚。 “可恶，朕一定会查出来，到底是谁在背后作祟。”看着亲自养大的儿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睡在床上，一想到他可能永远都醒不来，悲痛之余，端木凌的愤怒可以想象。 柳青青眼睛一亮，“皇上，可能是柳梅婷做的。” “柳梅婷？”突然听到这个名字，端木凌有些反应不过来。 “八皇子的侧妃。”怕端木凌不相信，“她曾经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过我大哥，用来威胁我。” “来人，立刻将柳梅婷带进宫！”端木凌现在没时间去处理守在柳家院子的暗卫为什么没有报告这事。 “皇上，我也去。”柳青青想到若真是柳梅婷做的，那么，她既然敢怎么做，应该就有有恃无恐的凭仗，她觉得这个女人，为了端木轩，已经疯魔得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去吧，多带些人。”端木凌点头，等到柳青青他们离开之后，问着身后的四皇子，“老四，柳青青大哥的事情，你的暗卫没告诉你吗？” 四皇子摇头，“儿臣立刻去问。”他的暗卫不可能会隐瞒这么大的事情，也就是说，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此时，天色已晚，八皇子府的灯早已经点上，看着一大批皇宫侍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本来就觉得倒霉的下人们一个个跪在地上，那是一脸的绝望，想到八皇子的那些罪名，难道皇上觉得囚禁主子还不够解气，所以准备杀了八皇子。 此时的他们倒不是多关心端木轩的性命，最主要的是，主子死了，他们的下场绝不会好，即使皇上仁慈，饶了他们性命，最好的结局恐怕也是流放。 “主子，不好了，宫里来了好多的侍卫。”管家急冲冲地跑进端木轩的房间，看见喝得醉醺醺的端木轩，更是焦急。 端木轩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天，他的酒量是越来越好，也越来越不容易醉了，“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 看着这样的主子，管家心里叹了口气，到底他还是有几分了解对方的，“主子，他们直接奔着侧妃娘娘的院子去了。” 端木轩一听，直接站起身来，摇晃了几下，本来就没怎么醉的脑袋更加的清醒了，“快带我过去。”幸好，他的院子离梅婷的并不远。 而此时，柳梅婷的院子已经被视为重重包围，伺候她的下人们一个个瑟瑟发抖，而她的亲娘苗氏，看着这么多的人，吓得早就躲在自己的房间。 只是，要带这个女人进宫的皇命并不那么容易实现，也不知道柳梅婷到底是怎么做的，靠近她房间的侍卫都被弹出了一米远的距离，这样诡异的情况，让这些侍卫头皮发麻。 而看着这一切的柳青青，心里越发肯定是她搞的鬼，“让我来。”说完，就直接上前，准备推门。 “你敢！”端木轩呵斥道，急急忙忙地朝着柳青青而去。 侍卫第一时间抓住了端木轩，虽然他是皇子，以前比不上太子，现在差得就更远了。 柳青青没有看端木轩，在那些侍卫惊讶的目光下，轻松地推开了房门，里面黑漆漆的，柳青青转身去取了蜡烛，走了进去，后面跟着两个胆大的侍卫。 等将房间照亮后，饶是有心里准备的柳青青都倒吸一口气，之间柳梅婷及腰的头发，白如雪，在烛光的照耀下，发出刺目的光芒，更让他们觉得恐怖的是，房间里的蜡烛，仔细一瞧，摆放成的竟然是骷髅头的模样，而柳梅婷就倒在那骷髅头的嘴里。 侍卫们看到她手里的小木人，跟风华绝代的太子殿下一模一样，果然是这女人搞的鬼，“带走。” 原本觉得这样的事情是无稽之谈的柳青青，第一次用凝重的目光看着她，心里想着，莫非这就是柳梅婷抽中的金手指。 比起柳青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端木轩更是震惊，因为除了那一头发白的头发，梅婷的脸比起之前像是成熟了好多，端木轩很聪明，宫里的侍卫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出大事了，在看见柳梅婷手里的太子木人，哪里还不明白。 震惊之后，就是满满地感动，他想起之前梅婷在他床前所说的话，她这样的牺牲，都是为了他，于是，当他看见两个侍卫动作粗鲁地将梅婷从地上扯起来时，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地发狂，“你们别碰她，快点放开她，放开他！” 端木轩的挣扎被侍卫很快就制服，不过，柳梅婷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对于她的头发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倒是端木轩如受伤带的吼叫让她心疼不已。 “爷，你别担心，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柳梅婷也不挣扎，站起身来，对着端木轩笑着说道：“你放心，很快你就会心想事成了。” “心想事成，柳梅婷，你是在做梦吗？”柳青青看着两人情意绵绵的模样，再想着如今还昏迷不醒的柳青云，心里怎么也忍不住怒火高涨，即使从来到这个世上，她就严格按照让她穿越的神仙所说的做，多行善事，多积功德，好保护自己和家人，也告诫自己，不要做坏事，不要心存恶念。 可事到如今，她真的忍不下去了，照着柳梅婷这疯狂的举动，她不用她的金手指将端木轩送上皇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再有，以她们之间的关系，若真的让柳梅婷成功了，他们柳家和柳家村的人很有可能都没有活路。 柳青青说完这话，深吸一口气，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端木轩，至于诅咒要怎么用，她只能遵循这之前运用福气的法子。 “柳青青，你敢！”柳梅婷冲着柳青青吼道。 “我早就说过，没有下一次了，就是我们来自同一处，投身同一家，所有的情分，缘分，到这里，都被耗得一干二净。”柳青青对着柳梅婷说完，转头，木着脸接着做刚才被打断的事情。 侍卫们有些不明所以，对上柳青青的漆黑的眼珠子，端木轩有种不好的预感，黑亮的颜色慢慢地弥漫，占据了他视力所及的亮光，他以为是错觉，转头看向其他的地方，依然是黑暗。 然而，端木轩还没对这一变化反应过来，被两个侍卫紧紧锁住的身子像是骨头都被剃了一般，软软地往地上瘫。 柳青青脸色有些苍白，看着端木轩的模样，心里有着第一次害人的不安。 “柳青青，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快点把他恢复过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这次挣扎吼叫的人变成了柳梅婷，端木轩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他表情的茫然和痛苦她看得很清楚。 听到柳梅婷的威胁，奇迹般的，柳青青心里的不安消失了，她反问自己，难道她有做坏人的潜质。 第113章 这一次，别说是来的侍卫一个个头皮发麻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就是跟过来的管家一颗心也忍不住怦怦直跳，甚至有人悄悄地揉了揉眼睛，还有人暗地里猛掐自己大腿，在心里不住地反问自己？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吗？ 太子的事情，他们心里有些猜测的同时，也在嘀咕，这样的法子真的有用吗？只是，亲眼看见后，那震撼还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清楚的。 话说他们都不算是没见识的人，可这样能害人于无形的手段，让他们这些自小就拼命练功的汉子们情何以堪，看着柳青青和柳梅婷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敬畏。 还有点理智，知道更多消息的侍卫，就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两个女人不对付，如若原本是堂姐妹的她们联合起来，这个世界还有能挡住她们的存在吗？ “爷，你没事吧？”柳梅婷对柳青青吼了一通之后，又急忙关心被侍卫扶着的端木轩，只要有眼睛的人就能够看得出来，端木轩前后的差别。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此时已经完全看不见的端木轩，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却没有半点慌乱。 “柳梅婷，你紧张什么？”柳青青看着柳梅婷，一字一句十分用力地说道：“还是我来告诉你好了，端木轩眼睛看不见了，还有，他以后恐怕再也站不起来了，哦，不对，他的身体，除了脑袋，其余的地方，骨头是没有一点作用的。” 柳梅婷听了这话，看着柳青青的目光冒着愤恨的火焰，如若不是被两个侍卫牢牢地控制住，她肯定会直接扑到柳青青身上，将她咬死的。 “一个看不见，没有行动能力的人，你应该知道，他的其他感觉会被扩大，也不知道八皇子多久才能适应这样黑暗又无力的日子。” “柳青青，你去死！”此时的柳梅婷被刺激得跟个疯婆子没有多大的差别，端木轩是她最在意的人，就在她面前被伤害成这样，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柳青青上前几步，清澈的目光看向柳梅婷，“这你就受不了了，那你对青云哥哥出手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想想我之前警告过你的话。” “呸！”柳梅婷不屑地看着柳青青，“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你不过就是比我幸运而已，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听到这话，柳青青觉得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原来你只是嫉妒我啊！” 只是，她说的这一句话，瞬间就让柳梅婷的怒火高涨了不止三丈，“我嫉妒你，柳青青，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梅婷，你冷静点，理智些，她是在故意刺激你，”端木轩温和的声音响起，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受了大罪之人，“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成功了吗？” 最后那个问题，带着一丝颤抖的期待和兴奋，他的心思和柳梅婷差不多，明明都是兄弟，为什么太子什么都不做就能享受他们无比奢望的东西，而他们费尽心思，到最后却落了个被圈禁的下场，若太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肯定会痛快地仰天大笑。 “爷，你放心，”听了端木轩的话，柳梅婷慢慢地冷静下来，笑着说道：“你相信我，这么大的事情，没有把握我是不会出手的，除了我，谁也别想让太子醒过来。” 端木轩点头，果然梅婷没让他失望，这消息实在是太让人解恨了。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这两口子现在是直接将屋内的人全都忽视，也不再遮遮掩掩的，把心思直接摆到了明面上来。 “梅婷，你听我说，”端木轩觉得他的脑子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清醒，很短的时间内，就在心里权衡了利弊，做了决定，“既然是这样，无论他们用什么威胁你，你都不要屈服，这样的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一二次，你也不要管我，若是能拉上端木昊，我就是死也无憾了。” “爷，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相信我。”柳梅婷笑着说道。 “柳梅婷，”刚刚还温和的端木轩，声音突然变得冷漠起来，“我告诉你，你如果因为顾忌我而向他们妥协的话，我就休了你。” “爷，” “闭嘴，听我的，不要委屈自己，既然你有那样的本事，就按照你心里的想法去做，要是因为我而改变，我死都不会原谅你的。”端木轩冲着柳梅婷吼道，“我告诉你，与其这样窝窝囊囊的或者，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去死，只要你多给我弄几个垫背的就行，哈哈哈！” 疯子，这是在场其他人心里的想法，这八皇子平日里看着温文和善，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爷。”只有柳梅婷，眼里看着泪水，一颗心疼得都快晕过去了，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爷你失望的。” 柳青青看着两人，原本她还在想那样对八皇子会不会太过了，现在看来，哪里是过了，分明是不够。 实际上，性子软和的柳青青，真的是不明白这两口子的想法，明明一个是皇子，一个是有金手指的穿越女，就因为一个皇位，有必要弄得玉石俱焚这样的地步吗？他们不缺吃不缺穿，甚至一个位高权重，一个财大气粗，又彼此相爱，好好过日子不成吗？为什么非要这么折腾。 总是羡慕妄想被人拥有的，却从不仔细想想，他们其实已经很幸福了。 “八皇子，你是不是很不服气？是不是觉得太子殿下除了尊贵的身份便一无是处，而你样样都比他强，就因为生母地位低，所以处处比他第一头，你觉得老天爷不公平，皇上不公平，世人都不公平？”柳青青开口问道。 “柳青青，你想说什么？你给我闭嘴。”柳梅婷对着柳青青吼到。 “该闭嘴的人是你，”柳青青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八皇子，你是不是觉得，在你的兄弟们中，就你罪有本事，所以，那个位置理所当然就应该是你的。” 一边的侍卫一个个低着脑袋，努力地将自己的耳朵闭上，这柳夫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端木轩沉默，不过他的表情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他就是那么认为的。 “呵呵，”柳青青面瘫着一张脸，冷冷地嘲讽了对方两声，“八皇子，你不会到现在还认为太子殿下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皇上偏心在护着他，败下来的才是你，所以，即使到现在，你都不服气，不甘心是吗？” “闭嘴！柳青青，我叫你闭嘴。”柳梅婷眼里冒着火光，看着柳青青这架势，她已经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给我把她的嘴堵上。”柳青青心里的火气比谁都大，不过是因为她面瘫，所以，看不出来而已，明明他们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找谁惹谁了，每次平静一段一瞬间，总会闹出些事情来，这次更狠了，听他们的话，这是不打算让他青云哥哥在醒过来了。 就是再软和的人也是有脾气的，再说，她不找事并不代表怕事。 “你。”敢！柳梅婷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边的侍卫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布堵住了嘴，不能说话，只能用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柳青青。 “八皇子，能不能麻烦你用你那聪明智慧的脑子想想，太子殿下已经是太子了，他若是也像你那般四处蹦哒，到处拉拢权臣，你觉得他的下场会如何？”柳青青开口问道。 端木轩沉默不语，这个问题他从来就没想过，不过，柳青青一提出来，他自然就知道答案，可嘴上还是很硬气地说道：“那他也得有那个本事才成。” 尽管现在端木轩看不见，但柳青青的大眼睛还是鄙视地看着他，“八皇子，你这种盲目的自信真让我挺佩服的，刚刚那个问题，想必你心里是有答案的，若太子殿下真的像你那般，或者有着大皇子那样的军功，皇上和太子的关系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融洽了。” 这一点，柳青青清楚，端木轩一想也明白，这和端木凌是不是明君没有关系，若端木昊身为太子，他做了大皇子或者八皇子的事情，那么，太有出息的太子不仅仅会让端木凌多想，就是太子自己恐怕也不一定能忍住，不提前做出一步登天的事情来。 他们父子两都在维持着一种权利和父子感情的微妙平衡，端木凌给予太子儿子一个做父亲该有的教导和支持，而端木昊则给他当皇帝的父亲一个做儿子该有的孝心和本分，端木凌就不说了，端木昊能把握住这个度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哼，”端木轩冷哼：“那是他平庸无能。” “八皇子，”柳青青看着依然嘴硬的端木轩，“那么，若太子真的那么平庸无能，为何你和大皇子都没在他手里讨得到好。” “那是父皇在保护他。”这次端木轩到回答得很快，可见他之前一直就是这么想的。 “那四皇子呢？八皇子你觉得你和四皇子比如何？”柳青青说话的语气充满嘲讽，“你一直将自己和太子放在同一个高度，那么，你觉得支持你的九皇子和十皇子加起来和四皇子比，如何？” 端木轩沉默不语。 “想必你很清楚，他们两个根本就比不上十皇子，就是八皇子你，若真的和四皇子对上，你真的有信心能赢过他吗？你从来就没有想过吗？能力那么出众的四皇子，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跟着太子殿下？” 这个问题端木轩之前想过，答案是，“那是他自己没志气，身为皇子，有哪个不想那个位置的。” “既然你话都这么说了，那你凭什么觉得四皇子就没有这个志向？要知道四皇子的身份是除了太子之外，皇子中地位最高的，你觉得若太子真是像你所说的草包，你觉得四皇子会甘心跟在他身后吗？” 眼角看着柳梅婷气得满脸都通红了，也不管端木轩什么反应，开口说道：“八皇子，你很清楚，从你决定要争夺那个位置开始，结局就只有一个，成王败寇，如今你已经输了，就应该认输，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的八贤王，竟然会输不起，就算你靠着柳梅婷那魑魅魍魉一般的手段，得到你想要的，那又能证明什么？” 说完这些，柳青青看向柳梅婷，说出的话，却只有柳梅婷和她能听得懂，“柳梅婷，我要是你就别在折腾了，就算是九龙夺嫡，八皇子也是个失败者，他是什么下场，我们心知肚明，而到了这里，你真以为是跟历史一模一样吗？还是你觉得以你的手段就可以扭转历史？” 柳梅婷此时的一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被嘟着的嘴呜呜地叫着，鼻子不断地喘着粗气，身体也因为气氛而不住地颤抖。 柳青青走上前，伸手勾起柳梅婷落到胸前的白发，在她眼前晃了晃，“柳梅婷，你从来就没有弄明白，你这么做并不是在帮八皇子，而是在害他。” 说完这话，放下手中的头发，接着说道：“听你刚刚那话的意思，你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也是，你八皇子现在的处境，要实现他的目标，太子恐怕是第一个，接下来就是其他皇子，不对，应该先是皇上才对。” 听了这话，众人倒吸一口气，纷纷地看着柳梅婷，弑君二字说起来就恐怖之极，但看着这女人的表情，除了惊讶没有半点的恐惧，难道她真的想。 这么想着，侍卫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柄，他们是皇上的侍卫，责任就是保护皇上安慰。 柳青青将柳梅婷嘴里的布扯了出来，看着她呸了两声。 “是又如何？柳青青，你能将我怎样？”柳梅婷挑衅地说道，若是在柳家村的时候，她还能够抑制住对柳青青的嫉妒，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可从柳青青这一行人跟着她来了京城之后，她就处处跟她作对，好些事情都有她的影子。 想到这里，柳梅婷怎么能不气，她在这边帮着自家爷筹谋了半天，好嘛，她一直认为迟早会被废掉的太子竟然跟柳青云搭上了，得，柳青青那庞大的气运就直接倒向了太子这边，他们还算计个什么劲。 现在想想，果然是这样，无论他们怎么努力，就因为有柳青青帮着太子，于是，跟太子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凭什么？ 柳青青点头，“我确实是不能将你怎么样，但仅仅是太子就把你弄成这副样子，我想若对象换成皇上，你又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柳梅婷，你用心计算过没有，要将端木家的男子全都放倒，只剩下八皇子这么一条血脉，你还有没有命在？” 柳梅婷瞳孔一缩，对方所说的话，是她最不愿意想的，她极有可能会死。 “就算你有命在，恐怕也是个老太婆了，你觉得登上那个位置的八皇子，会立一个老太婆为后吗？就算对着你这张皱巴巴的脸，八皇子还能情深不寿，但满朝的大臣也是不会允许的，再有，”柳青青看着脸色发白的柳梅婷，“皇上向来都是后宫佳丽三千，儿女成群，柳梅婷，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你真的能受得了吗？” 柳梅婷一开始就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柳青青说这些话肯定是不怀好意的，她不要相信，更不要中计，可脑子就像不受她控制一般，想象着柳青青所说的那个画面，她受不了。 “梅婷，不要受她蛊惑。”端木轩温和的声音响起，让柳梅婷清醒了不少。 “蛊惑？”柳青青反问，“真的吗？好吧，就算这些话都是蛊惑，那么，我再说其他的，你柳梅婷没打算放过太子，也就等于我的青云哥哥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你是有本事将皇家除了八皇子之外的人都放倒，但你得承认，你的那些手段，对我也是没用的不是吗？” “你闭嘴！”柳梅婷不想再听下去，因为她不想听到，即使她愿意牺牲一切，都换不来她想要的，那她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告诉你，你想的对，青云哥哥是我的丈夫，是我两个孩子的父亲，他若有个好歹，我一定会为他报仇的，”柳青青十分肯定地说道，“现在你都阻止不了我，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更加的无能为力了。” “你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阻止梅婷，劝说她救你丈夫，那你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还怕什么？”端木轩但心柳梅婷支持不住，中了柳青青的计，抢在她面前开口说道。 “怕什么？柳梅婷怕死，更怕她就是豁出性命却还是帮不了你，”柳青青转头看着端木轩，“至于八皇子，柳梅婷这般情深，我看你是半点感动都没有，明知道她做这样的事情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却半点也没有劝她的意思。” “闭嘴，你别挑拨我们的关系。”柳梅婷再次吼道。 “声音那么大做什么，柳梅婷，你心虚吧。”柳青青好久都没有说这么多的话，“八皇子，你真的觉得你无所畏惧吗？你不在意柳梅婷，难道也不在乎九皇子和十皇子吗？” 端木轩脸色阴沉得很。 “就算他们三个都心甘情愿地为你的事情牺牲，刚才我就说了，有我在，你就不可能成功，难不成你连你们家祖宗辛苦打下来的江山你也不在乎了吗？没有了皇家的继承人，你觉得那个位置最终会落到谁的手里，而你这个罪魁祸首，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你们家的列祖列宗。”柳青青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她本来性情就温和，再加上家里浓浓的亲情，她实在是理解不了，端木轩这种死拖着自家亲人一起的行为。 “呵呵，柳青青，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你敢吗？”端木轩脑子比柳梅婷清醒得多，“让好不容易安居乐业的大夏百姓再次陷入战乱之中？”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战乱跟我有什么关系，造孽的人是你，再说，你应该相信，我有本事护得我们柳家安稳。”柳青青一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倒是你，八皇子，你敢赌吗？拿你们家祖宗用鲜血打出来的江山做赌。” “八皇子，你要是敢，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谁都可以坐上那个位置，唯独你不能。” “为什么？”端木轩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 “因为柳青云是我丈夫，我没有你那么大的野心，也从来没有想过像柳梅婷那般干一番大事，我只想平静的过我自己的日子，可你们偏偏不让，一次又一次，八皇子，你自己想想，你们找了我们多少次麻烦了。”柳青青开口说道，原本已经有些平息的怒火又冒了起来。 “平静地过日子？柳青云和太子的关系，你和柳青云的关系，你觉得你能过平静的日子吗？柳青青，你别做梦了。”端木轩嘲讽地说道。 “所以呢？怪我们了，”柳青青不想在跟这人多说，“把他们两个都带进宫，也让皇上好好看看，他的儿子是什么模样？” 听了这话，端木轩的表情一僵，实际上他的心里很清楚，梅婷那么疯狂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他也不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父皇的那道旨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柳青青，这事跟爷没有关系！”柳梅婷急急忙忙地说道。 “怎么没有关系，他的侧妃谋害他的亲二哥，我倒是要看看，他到了他的亲爹面前，还能不能够像刚才那般光明正大地帮着你。” 柳青青就不信，端木轩真的就如他表现的那般无所畏惧，“八皇子，希望你到时候也能像之前那样的无畏，谋害兄长，亲爹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皇位才是最重要的。” “我倒是小瞧你了。”端木轩温和地说道，没想到这柳青青的聪慧并不在梅婷之下，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场面，他的心竟然出现了一丝胆怯，要知道这可是从他想要那个位置之后，就再也没有过的。 一大群侍卫匆匆而来，又匆匆地离去，雨后的夏夜难得的清凉，只是，此时他们谁也没有心情去享受。 第114章 端木凌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两个人，柳梅婷的满头白发让他松了一口气，这样的手段虽然鬼魅莫测，让人防不胜防，但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就不可能像之前他担心的那样，出现滥用的情况。 将视线从柳梅婷的身上移开，看着这个儿子，脸色更加地阴沉，“老八，抬起头来，看着朕！”平静的语气压抑着狂风暴雨。 端木轩抬头，原本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此时却清晰地将端木凌的表情收入眼底，那黑压压的平静下面，他读出了浓浓地失望，原本还觉得他有勇气面对的，此时一颗心却像是被大山压着一般，难受得很。 在进入皇宫之后，柳青青整个人被冷风一吹，看着巍峨庞大的皇宫，清醒过来，这里可是皇权至上的社会，端木轩又是皇子，即便是皇上想要弄死他这个儿子，估计也是想他自己动手，于是，收回了刚才对端木轩的惩罚，当然，还有一点，她是真不认为端木轩能够扛得住皇上的责问。 “端木轩，现在你来告诉朕，你想要朕的这个位置，是不是也想让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给你腾地方！”端木凌问话的声音越发地严厉起来。 “儿臣不敢！”跪着的端木轩，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回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啪！”一个杯子在端木轩头顶不远处的地方炸开，端木凌站起身来，绕开书桌，一步一步地走向端木轩，“朕看你敢得很，”走到端木轩面前，“给朕抬起头来！快点！” 对于儿子，端木轩很少这么严厉的，就算是下旨圈禁，也未曾像今天这样说话。 端木轩的额头全是冷汗，又不敢不听从命令，只得将头抬了起来，对上怒火明露的端木凌，立刻将头垂了下来。 “抬起头，看着朕！”端木凌最是见不得他的儿子这副模样，做了就要敢当，现在这副模样，皇子的气度哪里去了，他若真有本事像老大那般，在他指责教训的时候，跟他大吼大叫地争执，他或许还会高看他几眼。 “父皇！”端木轩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小声地叫道。 “你还知道朕是你的父皇，很好，”端木凌扯起一抹笑容，可是个人看见他这样的笑容都吓得浑身颤抖，说完这话，走到一边，亲手取下挂在墙上的宝剑，拔了出来，走到端木轩面前。 端木轩愣愣地看着端木凌，脸色苍白，并不是怕死，对于他这个从小就想得到父亲关注，得到父亲认可的人，如今的父子刀剑相向对他来说是很痛苦的。 端木轩痛苦的闭上眼睛，他想的是，父皇果然最在意太子，如今为了他要杀自己，其实他之前就应该想到的。 跪在一边的柳梅婷惊恐地往这边爬，被两个侍卫眼疾手快的抓着，就是站在一边的柳青青也瞪大了眼睛，她知道皇上心里肯定很愤怒，或者还很悲伤，但从没想过，皇上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想想这画面，她就觉得太残忍。 端木凌握着宝剑的手突然一转，将剑柄对着端木轩，“你不是想要那个位置吗？拿着这把剑，对准朕，看好了，也对准了，只要一剑，朕就可以将那个位置给你腾出来！给朕拿着。” 在端木凌说话的时候，端木轩就睁开了眼睛，看着气势凛然，步步紧逼的父皇，跪着的端木轩整个人都在颤抖，“父皇，你不要逼我。” “朕让你拿着！”端木凌的声音拔高。 “皇上，”宫内的奴才一个个都跪在了地上。 “闭嘴，”端木凌知道他们想说什么，却并没有给他们机会，“端木轩，朕给你这个机会，你要是个男人，就一剑捅死朕，让一个女人为你出头算什么本事，难不成你想坐上那个位置后，还受一个女人的操控。” 端木凌这话让柳青青一震，若柳梅婷使用那样的手段不需要付出大家的话，她和八皇子这两口子一个登上皇位，一个母仪天下，是八皇子先弄死柳梅婷？还是柳梅婷先咒死八皇子？果然还是皇上厉害，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父皇。”端木轩好像除了说这个，就什么也不会说了一般，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玉石俱焚的模样。 端木凌仿佛没有看见端木轩眼里的祈求，硬生生地将剑柄塞到端木轩的手里，“动手啊！” “父皇！”端木轩被逼得泪流满面，他的这个样子，是柳梅婷从来就没有见过的，“你为什么要逼我，就是因为太子现在昏迷不醒！” 看着端木轩激动的模样，柳青青的心在不断地颤抖，毕竟八皇子手中的那把剑也在跟着他抖动，要真不小心刺中了皇上，事情就打发了。 “是又如何？”端木凌完全不管端木轩的情绪，笑着说道：“怎么，就因为朕偏心太子，所以，你就想杀了朕，那就动手啊！” “皇上，”别说殿内的侍卫，就是守在殿门外的侍卫也涌了进来，不过，被端木凌抬手止住。 “我也是你儿子。”端木轩终于问出了这么些年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为什么？同样是你儿子，差别却那么大。” “哼，”端木凌十分不屑地笑了，“朕可没有想要弄死朕的儿子。” “我没有！”端木轩甩掉手中的宝剑，现在别说眼睛，他的整张脸都红得透彻。 “朕也同样没有谋害兄弟的儿子。” “我说了我没有。” 端木凌听了这话，笑了，“你说没有，朕就相信你，”只是，端木轩还没来得及高兴，端木凌就指着柳梅婷，对着端木轩问道：“那么，老八，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个让你二哥陷入昏迷不醒的女人。” 端木轩瞪大眼睛看着端木凌，然后再看向柳梅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即使刚刚父皇逼他，吼他，可这会端木轩却止不住的高兴，因为若是旁人谋害太子，那么，他家父皇肯定是大刑伺候，让对方生不如死，哪里还会跟他说那么多的废话，特别是那句你说没有，朕就相信你的话，让一直渴望端木凌正眼的端木轩激动得有想哭。 只是，他在激动也没有忘记，梅婷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若他真的听从父皇的话，处置了梅婷，那他就是狼心狗肺了。 “父皇，”端木轩脸上的为难在场所有人的看得很清楚。 柳青青再次崇拜地看着端木凌，她之前说了那么多的话，都没能挑拨这两口子的关系，难不成除了婆媳是天敌之外，公媳也是天敌？ “哼，亏你还说朕一直偏心，老四，你来告诉他，若是你后院的女人要谋害你大哥，你会怎么做？”端木凌问着站在一边跟冰棍一般的四皇子。 听了这话，只见四皇子规规矩矩地跪下，“启禀父皇，无论在受宠的女人，都只是女人而已，在后院里争宠，耍心机也就罢了，若是敢干预男人的事情，或者将手伸到朝堂，儿臣必不会手下留情。”四皇子的回话一本正经，“至于八弟的情况，我们端木家兄弟之间的争斗，哪个外人敢插手。”他没说的是，皇子背后的那些势力，也只是他们兄弟之间争斗的棋子而已。 大男子主义，这一瞬间，柳青青和柳梅婷两个穿越女的心思倒是在同一点上。 “很好，”对于四皇子的回答，端木凌很是满意，“老八，听见你四哥的回答了吗？身为端木家的男人，除了以江山为重之外，就应该有身为皇子的傲气和心胸，你能利用天下人，若有本事，也可以利用你的家人，包括朕，但绝不能让你自己被一个外人利用，更不能让外人来伤害端木家的人。” 柳青青无语，身为被他们端木家利用的一份子，她真心说不出来皇上，你好霸气这样的话。 只是，端木轩却是满眼崇拜地看着端木凌。 “老八，你觉得朕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职责，朕承认，只是，除了太子之外，你看看你的其他兄弟，朕也没有怎么管教，但，在他们做错事情的时候，朕会指出来或者骂他们一顿，就是你那被圈禁的大哥，在被圈禁之后，朕还亲自去了他府上，好好地跟他聊了一晚上。” “为什么？”端木轩很不甘心地问道，为什么他一个人是被除外的。 “因为你做的那些事情，至今没有一件是朕看得上眼的，”端木凌对上自家儿子伤心的表情，十分不客气地说道：“八贤王的名声吗？有什么用？朕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多年的努力化为泡影，你再看看你拉拢的那些人，真正有实力的又有几个，再说说你用的那些手段，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别说朕看不上，就是你大哥和二哥好多时候都在一边看着你蹦哒，你真以为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是懒得动手而已。” “不可能！”端木轩被端木凌的话打击得有些受不住。 “你不信，朕知道你一直不服你二哥，老四，你告诉他一件你二哥曾经做过的事情。”端木凌开口说道。 四皇子看着端木凌，犹豫了一下，最终挑了一件，十分简短地说清楚，听得端木凌脸上笑容满面，而柳青青等人是心惊肉跳。 “那事是二哥的做的？”端木轩惊讶地问道。 “不然呢？”四皇子冷冰冰地反问，“你以为是谁？” 端木轩低下头，他以为是谁，自然是大哥，也因为那件事情，他才下定了决心，自立门户，自己去争夺那个位置。 是了，这事现在想起来，最大的获益者就是太子，他之前也有想过破坏太子和老四之间的关系，只是从来就没有成功过，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太子早就做了。 “这只是平衡之道而已。”端木凌虽然没证据，但早就猜到是太子出手的。 这话他明白，但如若不是老四将事情说得清楚明白，他根本就找不出半点太子动手的痕迹。 “也就只有你才以为太子什么事情都没做，没什么本事，”端木凌开口说道：“算了，现在跟你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反正在你心里，朕就是个可以偏心到拿江山开玩笑的父亲。” “父皇，我没有。”端木轩没什么底气地说道，他现在已经明白过来，既然父皇选定了太子为以后的继承人，那么，太子就一定有他出色的能够担当这一重任的能力，只是，这些他之前被嫉妒心所蒙蔽，从来就没有想过。 端木凌重新坐了回去，“行了，老八，你也别再说那些有用没用的，只告诉朕，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端木轩自然明白端木凌的意思，即使他再不想让父皇失望，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背叛梅婷，“我不知道。” 只是，端木轩不知道，他这样的回答，对于柳梅婷来说是怎样的打击，她牺牲了那么多，心心念念地就是为了帮他，如今，他自己的立场却最先不坚定起来，仿佛她真的就像是皇上和四皇子所说的那样，她如今弄得自己里外都不是人。 柳梅婷想的这些柳青青自然也想到了，但对于她来说，柳青青真是半点的同情心也生不起来。 “行啊，老八，既然如此，朕也就只有当没有你这个儿子，我们端木家没有你这个人，”端木凌阴着脸开口说道：“你放心，你到底有朕的血脉，朕不会杀你，明日，朕会宣布，将你贬为庶民，你和这个女人离开京城吧。” “父皇，不要。”端木轩听了这话，脸色惨白，边说边磕头，“父皇，我知道错了，求你了，儿臣生死都是端木家的人，父皇，你要生气，怎么责罚我都行，就是不要将我赶走。” 果然够狠，柳青青在一边感叹。 “爷，”柳梅婷张嘴，好久才叫出声，看着这么卑微地求着端木凌的男人，她既心疼，也错愕，她不也为了他抛弃了家族吗？ “老八，朕作为一个父亲，朕总得给老二一个交代，作为一个皇帝，朕也得给太子一系的人一个交代，你走吧。”端木凌挥手，一点也不想再多说下去，仿佛对这个儿子失望至极，挥手让守卫将端木轩带走。 四皇子的眼睛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父皇！”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端木轩却拿起地上的宝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宁愿死，也不要离开端木家。” 即使端木轩口口声声地说端木凌当父亲不公平，心里对于早年在皇宫长大的遭遇很是介怀，但这些都不能成为他不喜欢端木家血脉的理由，相反，他为生在这样高贵的家族而深深地自豪。 “你威胁朕。”端木凌凌厉地眼神看着端木轩。 端木轩摇头，随着他的动作，脖子上出现挤到血痕，“父皇，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而已。”若是真是被驱逐端木家，那他还剩下什么？ “老八，你这是要让父皇背上逼死儿子的罪名吗？”四皇子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吗？我若是你，现在就立刻杀了这个祸害我端木家的女人。” 端木轩一抖，看着四皇子，从他冰冷的目光中看出他的认真，只是，他做不到。 柳梅婷看着端木轩，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她虽然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但她也不是傻子，到了此刻，才了解到，那些对爷无情无义的家人在爷心里占有很重要的地位，爷将皇上看得或许比她还要重要，不然的话，又怎么可能会因为端木凌的几句话就全面崩溃。知道这些以后，她在心里有些庆幸，幸好第一个下手的对象是太子，若是换成了皇上，爷手中的宝剑会不会对准她。 “哼，你真认为这个女人是什么好女人，”四皇子冷着一张脸，眼里全是鄙视地看着端木轩，“若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在骗你，救你命的人明明是柳青青，为什么变成了她，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这其中是为了什么？” 端木轩一愣，想说柳梅婷是喜欢他的，可才见第一面，那个时候的他狼狈不堪，身受重伤，实在不像是会被一见钟情的模样。 “知道我和二哥为什么从来就看不上你吗？还记得上官云的事情吗？”四皇子眼里的鄙夷更甚，“我不信你不知道父皇的指婚是为了给你加码，可是，你又做了什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柳梅婷暗地里的动作，你却丝毫不阻止，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自上官云的事情以后，跟着你的势力都变成了些要实力没实力，要能力没能力的墙头草。”四皇子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有谁还愿意跟着你。” “我，”端木轩回想着之前的事情，他想反驳来着，可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能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的主子，谁会觉得他是明主，二哥说的果然没错，只要你一天跟这个女人搅和在一起，不用我们动手，你自己就会将自己作死。”四皇子不遗余力地打击端木轩，“恐怕就你自己还在那里洋洋得意，就你跟这个女人做出来的那些事情，我都不想承认你是我的兄弟，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端木轩被四皇子眼里明显的嫌弃给打击到了，在回想着他所说的话，他手中的宝剑掉落在地，此时脑子里有着一个大大的问号，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要知道他们这些皇子除了太子之外，所受的教育都是一样的，在认识柳梅婷之前，他从不认为会让一个女人插手他的大事，他更加不明白，那时候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刚才四哥所说的那些事情应该很容提就注意到的。 “老八，你现在也不小了吧，就是十三十四弟现在都有儿子了，你呢？”四皇子冰冰凉凉的一句话，让端木轩心里更是一惊。 “你不会是打算为了这个不能生的女人，连身为男人传宗接代这么大的事情都忘记了吧。” 端木轩想想他现在的年龄，没几年就到三十岁了，膝下还一个孩子都没有，更觉得茫然，他到底是怎么了？ “欧阳舞之前肚子里怀的孩子，是被这个女人弄没有的吧？” 端木轩想要反驳，可话到嘴里，对上四皇子笃定的眼神，怎么也说不出口，难道他要说，欧阳舞流产的那段时间，梅婷什么都没做吗？以她现在的手段，什么事情是他做不了的。 “老八，我看你是疯魔了，为了个贪图富贵的女人，什么都不要了，我倒是很想知道，父皇将你逐出端木家之后，这个女人还会不会心心念念地跟着你。” 会吗？端木轩想点头，这一点在之前他是无比肯定的，可现在，看向柳梅婷，他有些不确定了。 柳青青在一边看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些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幸好皇上和四皇子都不反对她和青云哥哥的亲事，否则的话，有他们在里面搅和，有情人都很有可能变成怨侣，眼前这两口子就快了。 “爷，你别听他胡说，他这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柳梅婷大声地叫道，此时她的心慌得很是厉害。 “我挑拨，老八，难不成你还真是个痴情种子。”这话，对于生在皇家的人来说可不算是夸奖。 端木轩沉默，他觉得自从遇见柳梅婷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不再像他了，如今清醒的脑袋在回想起之前所做的事情，他觉得简直是蠢得不能再蠢了。 “皇上，远尘大师殿外求见。”一句话，打断了殿内的沉默，端木凌站起身来，有些急迫地说道：“快请！” 对于这个很有可能救醒太子和柳青云的大师，柳青青也带着无比的期盼，她和端木凌都没有注意到，柳梅婷垂眸之间，眼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疯狂。 远尘大师带着一个小和尚匆匆地走进来，鞋子和袈裟上都沾着些泥土，皇上急，他却比皇上更急，甚至都没有行礼，直接开口说道：“皇上。” 只是，他才说了这么两个字，一直慈悲的目光带着惊愕直直地看着柳梅婷，整个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大殿之上。 这一状况，吓了所有人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这座宫殿之内。 “大师！”端木凌和柳青青同时叫道。 远尘大师身边的小和尚一脸担忧地上前，“师傅，”手指摸向远尘大师的动脉，然后，要哭不哭的他终于趴在远尘大师的身上，大哭起来，“师傅！” 四皇子一个箭步冲上前，几番查探，然后对着端木凌摇头，“父皇，远尘大师已经圆寂。” 远尘大师的突然圆寂，柳青青的心里也很难过，但直觉告诉她这事不对劲，顺着大师没有闭目的双眼看去，那便是柳梅婷所在的位置，心突然一跳，冲到柳梅婷的面前，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扯了起来。 果然，柳梅婷的脸明显又老了很多，不应该说成熟了许多，“啪！”柳青青的这一巴掌，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是你，对不对？” “呵呵，”柳梅婷低笑出声，一把将柳青青推开，挑衅地说道：“是又怎么样？柳青青，你能把我怎样？” “你这个疯子！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柳青青想不明白，都到这个地步了，柳梅婷还敢耍手段，而且，这一次还是杀人，杀一个跟她无冤无仇的人，她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比起柳青青的气愤，端木凌等人更多的就是震撼，这样杀人于无形的手段，实在是骇人听闻，这个女人不能留，这是端木凌和四皇子同时在心里所决定的事情。 “梅婷，你。”端木轩看向瞬间长大不少的柳梅婷，若之前在她房间里的时候，他还会为她的牺牲而感动的话，那么，现在，头脑前所未有清醒的端木轩只觉得浑身冰凉，心想着，梅婷能这样不知不觉地就弄死一个人，那他呢？是不是在他达不到她心里要求的时候或者他不再爱她的时候，那样的手段她也会用在他的身上。 “爷，怎么了？你也害怕了。”柳梅婷看向端木轩，他的表情实在是让她伤心得很，可此时，她却不想哭，不想让柳青青看见她狼狈脆弱的模样，所以，忍着伤心难过，却想要努力笑出来的柳梅婷，此时的表情可以说比哭还要难看，只是她自个儿看不见而已。 “爷，你觉得我这都是为了谁？”柳梅婷问道。 即使觉得遇上柳梅婷之后，他变得都不像他自己了，但端木轩对柳梅婷还是有真感情的，“梅婷，算了吧，没可能的。” 一句话，短短的几个字，说尽了他这些年的心酸和疲惫，话落之后，他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算了，爷，你怎么了？怎么能算了，”说着这话，柳梅婷靠近端木轩，在他面前抖了抖头发，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你看看我为了你，都牺牲了什么？被家族驱逐，剥夺做母亲的权利，现在更是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少了十年的寿命，你再看看我这一头的白发，这怎么能够算了呢？” 听着她这么说，牺牲也确实是蛮大的，自己就这么放弃，想想也确实听对不起她的，端木轩看着柳梅婷，他现在也是一无所有，“以后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不好，”柳梅婷想也不想地拒绝，“爷，你是皇子，你有才能，你应该登上那个最高的位置，你若是什么都不做，那我做的算什么？”说完，指着柳青青，“爷，你看到没有，她现在就在笑话我。” 柳青青有些无语，再一次确定柳梅婷疯了，她是面瘫好不好，怎么笑她。 端木轩没有再理会柳梅婷，他清楚她现在只是不甘心而已，但已经恢复过来的八皇子，目前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保住柳梅婷的性命，他太清楚自家人做事的风格，刚刚梅婷所做的事情，父皇肯定是起了杀心的。 “父皇，求你放过梅婷，她全是为了我，才会这么做的。”端木轩磕头。 端木凌上前，一脚就提了过去，看着他倒在地上，声音低沉地问道：“你担心朕杀了她，你就从来没有担心过，眨眼间，她就要了朕的命吗？你这个畜生！” 对于端木凌的话，端木轩忍着痛，再次跪好，“父皇，我用我的性命保证，梅婷不会再做刚才那样的事情了。” “你保证，老八，我看你是昏了头了，”四皇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整个宫殿似乎都寒冷了不少，“你拿父皇的性命做赌吗？你别说了，柳梅婷必须得死，任何威胁到父皇性命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四皇子话落，一口鲜血吐出，不过，一边的柳梅婷整个人也摇摇欲坠。 “老四，你没事吧？”端木凌离着四皇子最近，看着他苍白的脸以及不远处猩红的血迹，这对他的冲击实在是不小，“来人，立刻将这女人拖下去，碎尸万段。” “父皇，”端木轩想要求情，可被端木凌那狠辣的目光盯着，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 “杀了我，端木凌，你猜猜，我死的时候，会拉上你们端木家多少垫背的人，”柳梅婷对上端木凌的目光，心里害怕得不住地颤抖，只是，早在决定对付端木昊的时候，她就知道没有退路，所以，柳梅婷死死地攥着两手，用嚣张的态度来掩饰心里的恐惧。 “即使我现在死了，有端木昊这个太子陪着，还有，”柳梅婷说到这里，转过头看着柳青青，“还有柳青青，你的男人陪着，我赚了。” “梅婷，不要再说了。”端木轩觉得他此时都快要疯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爷，”柳梅婷深吸一口气，看着端木轩，露出一个自信又狰狞的笑容，“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端木轩还想说什么，就听见“砰”的一声，柳梅婷整个人倒在了地上，然后，他就看见柳青青两手举着一个花瓶。 想到远尘大师和四皇子的事情，柳青青觉得不能再这样说下去了，从旁边拿了一个花瓶，第一时间将她敲晕，免得她再祸害别人。 “皇上，她还不能死，我是一定要救青云哥哥的。”柳青青面瘫着一张脸，十分坚定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父皇，”四皇子也是同样的意思，他一样不是为了柳梅婷求情，但二哥一定要救的。 “你们觉得这个女人会救他们两个吗？”端木凌何尝不想儿子醒过来，那可是他倾注心血最多的，几乎所有的父爱都给了这个儿子，无论是身为皇上，还是作为一个父亲，他都不希望端木昊出事的。 “总会有办法的。”柳青青说完，想了想，将之前挂在端木昊和柳青云身上的众多护身符都递给了端木凌，“皇上，这个你看着处理，即便柳梅婷的手段还是有用，但我想，有了这个，她想要成功的话，代价一定比之前更大。” 端木凌看着柳青青，“你们家的人怎么办？” “除了我，全都送回柳家村。”柳青青想了想，开口说道，她相信他们村子是个福地，毕竟按照因果轮回来将，他们村子里的人功德也应该是不少的，最主要的是，他们村子里的人没有造孽。 端木凌点头，“朕让人送你回去。” “多谢皇上，”柳青青松了一口气，皇上这是答应不放弃太子，那么青云哥哥就还有希望，“皇上，在没想出法子之前，让太医给柳梅婷灌药，不要让她醒过来。” “朕知道。”端木凌再次点头。 柳青青跟着宫里的侍卫离开，端木凌看了一眼端木轩，“来人，将这腻子送回府，给朕看紧了。” 端木轩看了看端木凌，又看了看地上的柳梅婷，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跟着侍卫走了。 端木凌挥退了殿内的奴才，“老四，你一会去一趟十三那里，让他将朕所有的孙子都送到柳家村外的皇庄去。” “父皇。”四皇子听了这话，“二哥，” “这是朕的决定，你只要执行就是了。”端木凌想了想，接着说道：“把阳儿也送过去，他若是不去，直接将他打晕了。” “是，父皇。”四皇子知道端木凌这么安排的用意，心里有些沉重，他甚至都在怀疑刚刚求父皇留下柳梅婷的命，给二哥留一线生机是不是正确的。 外面的天黑得可怕，一路上，柳青青想了很多，她清楚，要柳梅婷再救青云哥哥和太子，可能性真的很小，毕竟他们这一次没有杀她，就让柳梅婷意识到，这两人就是她的保命符，那么，要让柳梅婷心甘情愿的救两人，肯定是要拿出让她心动的筹码来的。 皇宫内，“你说什么！再给朕说一遍。”端木凌冲着下面的太医吼道。 “回皇上的话，柳青云若是三天内醒不过来，就要准备后事了。”在这关键的时刻，太医机智地将太子殿下换成了柳青云，虽然是一个意思，但他还是希望能少承受点皇上的怒火。 第115章 “青青，你说什么！”柳青桦猛然站起身来，看着柳青青，一脸的惊讶，“你让我们在这个时候回村子里去？”他没听错吧？ 柳青青点头，“我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柳梅婷现在就像是个疯子一般，再加上她那么厉害的手段，远尘大师跟她无冤无仇她都能够下死手，我真担心她会将那样的手段用在你们身上，就算村子里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但直觉告诉我，那里比京城要好得多。” 柳青桦等人沉默，“那你呢？” “我要留在这里，你们放心，柳梅婷的那些手段对我没用。”柳青青开口说道：“大哥，柳柳和亭亭这段日子就麻烦你们了，等这边的事情完了以后，我就带着青云哥哥一起回去。” “姐，你，”柳青槿想说她骗人的，若真是有办法的话，她姐也不会让他们离开京城。 “青青，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他们的，”柳青杨拉住了柳青槿，笑着说道，“我们现在去收拾一些东西，明天一早就离开。” 听到二哥这么说，柳青青松了一口气，今天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是身心疲惫，如若大哥他们执意不愿意离开，她就只有请求皇上，用强硬地手段将他们带回村子里去，反正她是绝对不能让青云哥哥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在她的亲人身上。 柳青青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床边，看着睡得很沉的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明天起来看不见爹娘，会闹成什么样子。 “二哥，这个时候我们怎么能走呢？”被拉出来的柳青槿有些不满地说道，柳青桦这一次显然是站在柳青槿这一边的。 “那你留下来能做什么？”柳青杨扬眉，问道。 “我，”这个问题柳青槿回答不上来，“但总不能让姐姐一个人面对吧？”对象是疯了一样，又拥有诡异手段的柳梅婷，即使是柳青槿那颗聪明的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应对。 “京城到我们村子并不远，就算我们回去了，也能时刻关注这里的事情，”柳青杨皱着眉头说道：“我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让青青时刻分心担忧着我们的安慰，这不是添乱吗？” 另外两人沉默，兄弟三个此时都生出一股无力之感。 “大哥，青槿，你们放心，谁出事，青青都不会有事的，”柳青杨很自信地说道：“若说柳梅婷怨恨柳家人的话，那么，她对青青的嫉妒之心超过我们家所有人，她是八皇子的侧妃，但凡她的手段对青青有一点作用，恐怕早就动手了。” 这倒也是，柳青杨的话让两人心里好受了一些。 “既然这样，我们先回村子吧。”柳青桦开口说道：“老二，老三，你们去跟村子里的其他人说一声，明日一同回去，至于京城里的事情，先瞒着家里的人。” 另外两兄弟点头。 而这一次，不仅仅是柳家村的年轻人在收拾东西，几乎所有皇子府邸都忙碌得很，皇子们彻夜未睡，就是为了将他们的子侄都送走。 “爹，我不走。”端木阳一脸执拗地说道。 “阳儿，你不要胡闹。”王妃看着自家儿子，眼里虽然不舍，可表情却是十分坚定的。 “这事由不得你，谁让你没给我留下个根，”端木瑞冷着脸说道，“你给我急着，这次的事情若是能顺利解决倒好，要是不能的话，你要死都要给我留下一条血脉。” “爹，”只可惜，端木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后面打晕，端木瑞十分果断地对着秦浩荣说道：“带走。” “王爷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秦浩荣说完，扛起端木阳就离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城门却已经打开，柳青青站在城门口，看着她亲人的马车渐渐地消失在视线之中。 “柳夫人，皇上有请。”耳边带着几分尖细的声音响起。 柳青青收回视线，点头，正要离开，就看见眨眼间来到她面前的人，“常笑，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是要陪着小姐的。”即使是柳青青嫁了人，常笑依旧是这么称呼她的。 柳青青看着常笑带着傻气的笑容，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柳梅婷再怎么疯狂，也不太可能会对常笑下手，“公公，他能跟着进宫吗？” 不过，如今家里已经没人了，柳青青可不放心常笑一个人。 那位公公点头，一行人以极快的速度向皇宫赶去。 “怎么可能？”听到太医所说的事情，柳青青有些接受不了，她本以为有足够多的时间来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可现在太医却告诉她，青云哥哥只有三天的时间了，这让她有些接受不了，“怎么可能只有三天。” 太医也苦得很，昨晚他就被皇上好一阵轰炸，如今又要将这样的话再说一次，虽然他不怕柳夫人，可别忘了，皇上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只是，再苦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啊，于是，老太医皱着一张菊花脸，硬着头皮说道：“柳夫人，昨天已经过了一天，所以，柳大人的生机只剩下两天了。” “砰！”果然，他的话刚刚落下，一个茶杯就在他的脚边炸开，虽然昨晚已经经历了好些茶杯的洗礼，可他还是被吓得跪到了地上。 “只有两天，朕让你想的办法呢？”端木凌冲着太医吼道。 “老臣无能。”太医磕头。 “滚！”预想中的那个字被皇上说了出来，老太医松了一口气，手脚麻利地退了出去，不过，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一颗心却是愈发的沉重了，太子殿下若是能度过这一关还好，若是不能，到时候恐怕要死很多人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时间柳青青也慌了心神，惨白着一张脸坐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端木凌看着这样的柳青青，许是因为同病相怜的原因，反而安慰起对方来，“你也别太担心，朕相信太子不会有事的，他一生下来身子就不好，不也好好地活到现在吗？” 柳青青点头，若是先前对于皇上将太子和柳青云的命连在一起的行为有些埋怨，如今看着一夜之间生出许多白发的皇上，再听到他这么安慰他，心里的那点怨气全都变成了担心，“皇上，一定要想办法就青云哥哥和太子。” 虽然两人是一条命，不过，皇上和柳青青担心的侧重点是不一样的，而两人也从来就没有掩饰过。 “这个朕清楚，”端木凌皱着眉头说道：“只是，对于这样的事情，朕实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完全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你呢？” 柳青青明白皇上的苦恼，只是，她虽然有着很好的福气，可实际上她知道的并不比其他的人多。 因为太子的事情，一向勤勉的皇上这一天并没有上朝，只招了端木瑞进宫，兄弟两人外加柳青青商量了一个上午，最终却只能无奈地做出了向柳梅婷妥协的决定。 “皇兄，要柳梅婷放过太子，恐怕不易！”端木瑞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个女人会弄出这样的事情来，他早早地就该把她处理了。 端木凌点头，“若是太过的话，朕也就只有对不起太子了。” 牺牲太子，端木凌心里不是不难过，只是，他身为皇上，看似位高权重，掌握着这天下人的生死，实际上却也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 听到端木凌这句话，端木瑞并不觉得奇怪，这就是身为皇族的悲哀，别说皇上可以牺牲太子，换个角度来将，他就是再难过，也会做出和皇兄一样的决定。 反而是柳梅婷，这个疯子现在是什么都不顾忌，杀头的事情她都已经做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管怎么样，都要试试的。”柳青青心里同样也不好受，只是，为了青云哥哥，她值得妥协。 端木凌兄弟两个也是这么想的，即使知道不容易，他们也要做最后的努力。 柳梅婷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醒来，看着里面豪华的装饰，还有一边坐着的三人，她就知道，她还没有离开皇宫。 “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吧？柳青云和端木昊是见不到后天的太阳了。”柳梅婷坐起身来，挑衅地对着三人说道。 端木凌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多少年了，没人在他面前敢如此的放肆，眼里酝酿着的风暴在片刻就趋于平静，“你的条件？” 他不想跟这个女人多说，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柳梅婷一愣，还能在醒过来，并且看见这三人的时候，她就在猜想，皇上留着她的一条命，任由她这么放肆，是不是因为太子殿下，才会选择忍了下来。 如今一听这话，更加确定了，皇上果然很在意太子，这么一想，又为自家爷很是不平，嘲讽地说道：“皇上倒是很在意太子殿下，我说的条件，皇上都答应吗？” “你说。”端木凌并没有回答柳梅婷的问题。 “那我若是想要我们家爷继承皇上的位置呢？”柳梅婷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你若真的提出这个条件的话，那朕现在就赐毒酒一杯，送到老八府上。”端木凌冷着脸说道。 果然，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在柳梅婷的意料之中，“皇上，我不是个傻子，恐怕在你心里，我若是让太子活过来，你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处死我吧。” “若这是你的条件，朕可以答应，不处死你。”端木凌承诺道。 柳梅婷倒是不怀疑端木凌的话，金口玉言这四个字她还是相信的，只是，“我的命和太子殿下的命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你还想要如何？一次说完。”端木凌耐着性子开口问道。 “解了我们家爷的圈禁，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柳梅婷想了想接着说道：“就算他没了继承权，至少都封他个王爷，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就算是下一任皇帝也不能动他。” 端木凌皱着眉头点头，放了老八一马，老大那里自然也要这么处理的。 “还有，你要下旨，休了欧阳舞，我当正室。”柳梅婷继续。 端木凌点头，虽然柳梅婷的嚣张模样让他憋屈得很，但到底还在底线之内，为了儿子，他选择忍了。 别看柳梅婷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那是在没有希望的时候，如今有可能不死，她自然是想好好地活着，所以，在面对端木凌的时候，态度虽然依旧嚣张，可到底不敢再提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端木凌答应她的那些，坐在一边的端木瑞并没有答应，无论是柳梅婷对太子所做的事情，还是她这般的威胁他的皇兄，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他有千万种法子让这个女人生不如死。 “柳青青，你很想救你的丈夫？”柳梅婷很明显地将太子和柳青云算成两条性命，笑看着柳青青，开口问道。 “你想要我怎么做。”对于柳梅婷的话，柳青青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很干脆地说道。 柳梅婷挑眉，看着柳青青，笑容十分灿烂，但从她嘴里所说出来的话却是再无情不过的了，“很简单，一命换一命。” 柳青青沉默地看着柳梅婷良久，对于她的话倒是不觉得意外，“我的命？” “是啊，怎么，你舍不得？”柳梅婷嘲讽地看着柳青青，“还以为你有多稀罕柳青云呢？” “你不是自认为很了解我吗？”柳青青看着柳梅婷，“你心里也笃定我会答应的吧？” 在柳青青的注视下，柳梅婷的笑容有些支撑不住，“既然你愿意，”说完，看向端木凌，“皇上，请下旨，处死柳青青。” “朕不同意。”端木凌却是没怎么犹豫就皱着眉头说道，“这样的圣旨朕是不会下的。”倒不是因为他舍不得柳青青，以柳青云和柳青青两人之间的感情，柳青青死后，谁又能保证，被救活过来的柳青云会不会想不开。 就算他有办法让柳青云不去寻死，但柳青青本身就不是普通的平民，先不说他下这样的圣旨会不会遭到什么天谴，单单就是处死一个柳青青可能会影响到他的江山，哪怕只是很小的可能，端木凌都不敢冒险。 柳梅婷没想到柳青青同意了，端木凌倒是不同意，不过，随后一想，便明白他的顾虑，“皇上可要想清楚。”本来就是她处于主导地位的谈判，即使是现在的情况有些出人意料，她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朕想得很清楚，”端木凌阴沉着脸，站起身来，“你也别得意，太子有个好歹，你的日子绝不会好过，朕会让你尝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皇上，你以为我怕吗？或者说，在我生不如死的时候，皇上更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的性命。”柳梅婷从床头坐起身来，梗着脖子，十分嚣张地说道。 “柳梅婷，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柳青青看着柳梅婷，同样站起身来，“你真的有那个能力对皇上做什么吗？皇上身为天子，我想，你要真的对他做什么的话，估计代价也不是你能付得起的。” “你可以试试，就是不知道你们敢不敢？”柳梅婷依旧笑得十分自信，至于心里怎么想，就只有她知道。 “那你就试试看，”端木凌的目光闪了闪，“朕等着。” “那皇上就看好了，”柳梅婷笑着说道：“再说，有太子和柳青云垫背，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柳青青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她刚刚所说的那话其实只是试探而已，如今倒是确定了柳梅婷是真的将皇上没有办法。 “希望你能记住你的话，我同意你的条件。”柳青青直接开口说道，这样她就放心了，就算没有了她，还有人能克制住柳梅婷，她若敢再作妖，那就是死路一条，相信柳梅婷自个儿也明白这个道理，当然，她更加明白，之前柳梅婷跟皇上所提的条件都可以商量，唯有要她命这一条，是最坚决的。 柳梅婷耸耸肩，显得很漫不经心，“比起我，我更担心你们出尔反尔，我是无所谓，条件已经说了，你们可以慢慢想，就是不知道太子殿下能不能等得起。” 看着她那副模样，三人都想一巴掌直接将她拍死。 “你真的决定好了？”离开柳梅婷那里之后，端木凌问柳青青。 柳青青点头，“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给我其他的选择。” 听到柳青青这么说，端木凌兄弟两个反而不知道该该怎么说了，一路沉默地回到不远处的宫殿内，端木凌坐在龙椅上，许久才说道：“即使你不拍死，朕也不会下这个旨意的。” “为什么？”柳青青倒是有些不明白。 端木凌将她的顾虑说了出来，“皇上，不会的，这是我自己愿意的，对你还有这江山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说完，停顿了一下，到底是将她心里头的打算说了一遍，“其实，我也是在赌，赌我的运气到底有多强大，或许老天爷不会让我死，还能救青云哥哥。” 听了这话，端木凌和端木瑞心头都是一跳，想着他们得到的关于柳青青的各种消息，仔细思考一下，还真是有这种可能性，只是，“柳青青，你可要想清楚，若是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你死了可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小姐不会死的。”常笑开口说道：“我师父说，小姐有一百多岁的寿命。” “皇上，常笑的师傅不是一般人，既然他都这么说，我想我赌赢的可能性又大了一些，”柳青青开口说道：“再说，事关青云哥哥和太子殿下的性命，就算是一点赢的可能性也没有，一命换两命，我也是愿意的。” “那你就不怕柳青云承受不住？”端木凌开口问道，柳青云又多稀罕柳青青，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知道他活命的机会是用柳青青的性命换的，估计会接受不了的。 “青云哥哥伤心是难免的，不过，时间一久，总能熬过去的，再说，我们还有两个孩子呢。”柳青青很笃定地说道。 只是，就算是这样，端木凌还是有些犹豫。 柳青青直接跪在对方面前，“皇上，即使你不下旨，我也会想其他的办法，柳梅婷想要的只是我的性命而已。” “你在逼朕？你们一个个的，”端木凌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不生气，他何尝不想太子能够平安无事，只是皇上的身份让他不能想柳青青那般潇洒地去赌。 “皇兄，我是很相信这丫头的运气。”端木瑞开口说道：“再说，青青的选择，我觉得也可能是天意的安排，若真是她赌输了，丢了性命，影响到江山社稷，那也是我们端木家的一场劫数，我相信以皇兄和太子的本事，肯定能安然度过的。” 端木凌听了这话，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柳青青，“也罢，朕就下旨，”既然已经决定了，端木凌就不再犹豫，“因为太子和柳青云只有两日的时间，所以，处死你的日子，就安排在明日，你要不要回村子一趟，朕让人护送。” 柳青青摇头，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们跟着担心的好。 “皇上，那柳梅婷让奴才传话，下旨处死柳夫人的罪名是，通敌卖国，到时候她要去观看。”一个奴才走进来，在有些凝重的气愤下，颤抖地将柳梅婷的话说了一遍。 三人一听这话，都有些无语，不过，也没有反驳，既然都是处死，什么罪名有什么重要的，“告诉她，别再耍花样，朕的耐性是有限的。” 圣旨一出，京城的百姓倒是没怎么想，毕竟这样的圣旨每年都会有好些，但在朝的官员们一个个都缩紧了脖子，在这样紧要的关头，生怕一不小心就断了。 柳青桦他们一行人回到村子的时候，刚巧赶到吃午饭的时间，对于柳全贵追问他的宝贝孙女为什么没有回来，柳青桦他们说出了在路上商量好合情合理的理由，倒也没有引起家里人的怀疑。 他们将对柳青青和柳青云担忧的心努力地掩饰着，只可惜，两个时辰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心情。 第116章 柳青桦他们留在京城里帮着打听情况的人在他们一行人到达村子两个时辰后，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柳大人，不好了，皇上下旨，明日就要把柳姑娘砍头了。” 来人气都还没有喘匀，就急急忙忙地将事情说了出来，这么重大的事情，他第一时间就来通知柳青桦他们，哪里还记得要压低声音。 “砍头，砍谁的头？”本来就离得不远的柳全贵一听这话，开口问道。 柳青桦他们已经被这个消息给吓蒙了，自个儿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又哪里顾得上柳全贵他们。 “青桦啊，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大兄弟，谁要被砍头，肯定不是我们家青青吧？我年纪大了，经不住吓。”柳叶氏脸色有些发白，一旁的苏氏跟着点头。 柳青桦努力稳住心神，现在他想的也不再是瞒着家里人，不让他们跟着担心了，而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离开的事情青青还好好的，皇上怎么可能会下这样的圣旨？” 那人摇头，“我也不知道，只不过，圣旨已经张贴在城墙之上，说柳姑娘通敌卖国，明日午时处斩。” “娘，”杨氏慌张地扶着她身边晕倒的柳叶氏，心里更是慌得不行，“这，这怎么可能，青青怎么可能会通敌卖国？”即使她懂得不多，也知道这样的罪名是死罪。 “当然不可能！我们一直就跟青青在一起，她做过什么事情我们能不知道吗？”柳青桦红着眼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到现在还准备瞒着我吗？”柳全贵冲着柳青桦他们吼道。 兄弟几个立刻跪在了地上，看着柳全贵，作为大哥的柳青桦再次开口，“爷爷，是我不好，没照顾好青青。” “别说废话。”柳全贵打断他，明日午时他的宝贝孙女就要人头落地，这样的消息让他很是承受不住，可他也明白，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倒下，他就是拼了他这条老命，也不会让青青冤死的。 “爹，进去说吧。”柳元宵扶着柳全贵，“你们也进来。” 堂屋内，这样的消息，别说柳家人仿佛还在噩梦之中，就是柳青桦他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将他们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我怀疑，圣旨的事情，就是柳梅花搞出来的。”柳青桦几乎是肯定地说道。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梅花她疯了吗？”杨氏最先忍不住叫了出来，那可是太子殿下，为了的皇上，她也敢害，就不怕遭雷劈吗？ “她现在就是个疯子。”柳青桦对于这一点很是赞同。 “我不管她是不是疯子，”醒过来的柳叶氏哭着说道；“我也不管太子殿下怎么样了，我只要我的青青能够平安，老头子啊，你一定要想办法，青青还那么年轻，实在不行，我就去求皇上，用我这条命去换。” “娘，要无也是我去，”苏氏红着眼，却十分刚强地说道：“不管怎么样，要青青的命，就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行了，别哭了，放心，我不会让青青有事的，”柳全贵大声地打断她们的话，站起身来，“青桦，你们去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就去京城，”说完，看向一屋子的子孙，“老大，老三，还有老四，你们都跟着去，四房人每房留下个兄弟，如若我们这次回不来，留下的兄弟要负责照顾家里的孩子。” 听到柳全贵这话，家里的女人变了脸色。 柳全贵却是一脸豁出去的模样，“家里的女人去不去我不勉强，但柳家的男人，一房只能留下一个成年的，若有人贪生怕死，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这次的事情，并不像之前的那些灾难，圣旨已下，面对皇权，他们这些年即使是见识广了，就是柳全贵自个儿，心里也是害怕恐惧的，只是，为了青青，他不得不拼了。 “爹，我们这一房就不留人了，至于下面的孩子，我们若真有个好歹，就摆脱青松你们了，”柳元吉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心里的害怕难过并不比其他人少，那可是他从小就宠在心上的宝贝，如今却要独自面对那样的事情，如若不是青桦他们兄弟三个此时同样不好过，他肯定会把他们把死里揍的。 “至于其他人，就不必去了，还有爹，你就在家里等消息。” “老三，你闭嘴，青桦，你们去收拾东西，我是一定要去的，”柳全贵狠狠地瞪了一眼柳元吉，他很清楚这儿子心里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们，别想扔下我自个儿去，老子也不是没去过京城，至于你们，爱去不去，我不管了。” 说完这话，就出门了，这样大的事情，他真的没有把握能救下青青，所以，他们去京城的打算就是救不下青青的话，就陪着她一起去死。 也许是想到一会去了就可能再也回不来，所以，柳全贵才要去给他爹磕头。 两家并不远，柳全贵在外面将表情调整好，才走进他大哥家，看着在院子里大叔下纳凉的柳大山，走过去，“爹。” “来了，”柳大山抬眼，“有事？” “青桦他们准备接家里的人去京城待一段日子，爹，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柳大山心里有些奇怪，现在可不是农闲，农活不少，瓜果什么的好些都已经熟了，怎么这个时候去京城，“家里的活呢？” 听到柳大山的回答，柳全贵松了一口气，“青桦说他已经雇人了，家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去，已经安排好了。” “恩，那就去吧。”柳大山点头。 “爹，”柳全贵蹲下身子，然后跪在柳大山的椅子旁边，“你要保证身体。” “呵呵，我身子好得很，”说完，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全贵，“你干什么，一大把年纪了，别动不动就跪，小心闪了腰。” “恩，”柳全贵心里梗得难受，有可能没法送父亲终老，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难过二字可以形容的，担心忍不住被他看出什么来，“大哥呢？” “后面果林里呢。” “我去找他。”柳全贵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躺在椅子上的柳大山，睁着眼睛看着自家小儿子的背影，总觉得不对劲，招手，一边就有机灵的晚辈上前，“老祖宗。” “乖娃，跟着你二太爷爷，看看他跟你太爷爷说什么，回来告诉老祖宗啊。”柳大山扯了扯晚辈胖乎乎的笑脸，笑着吩咐道。 “恩，”于是，心神有些恍惚的柳全贵完全不知道他身后还有个小跟屁虫。 “老二，你怎么来了，看看，今年又是大丰收。”柳全富看着树上红彤彤的苹果，笑得一脸喜人地说完，还顺手摘了一个大苹果，在身上擦了擦，递了过去，“尝尝看，可甜了。” “恩，”柳全贵结果，扯着僵硬地笑容，吃了一口气，甜甜的苹果入嘴，却有些难以下咽，“大哥，我要去京城一段时间，爹就麻烦你了。” “说什么话，放心吧，”柳全富倒是没有柳大山想得那么多，“我们是兄弟，你客气啥。” 柳全贵唠了几句，就有些说不下去，“那大哥，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柳全富挥手，随后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什么时候走？” “一会就走。” “这么快，”柳全富皱眉，觉着有些太着急，“青桦他们不是才刚刚回来吗？不歇息一晚？” “年轻人，就是着急。”柳全贵背着柳全富，语气很轻松，不过，一张老脸上带着泪水，被跟来的小屁孩看得清清楚楚。 “你是说，你二太爷爷哭了？”柳大山看着面前的娃娃，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小娃点头，“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柳大山皱眉，自家小儿子可是个坚强的人，再说，只是去京城待一段日子，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什么好哭的。 突然，柳大山坐起身来，想着刚刚对着他下跪的儿子，更觉得不对劲，站起身来，“乖娃，跟老祖宗走一趟。” 柳大山并没有去柳全贵家，而是去了今日跟柳青桦他们一起回来的那些年轻人家里。 柳全贵这边，自柳全贵离开后，柳元吉就带着三个儿子准备马车，最重要的是把马喂饱，他们要敢在晚上京里关城门之前进京的。 “当家的，爹最后不是说，随便去不去吗？”大房院子里，杨氏看着柳元宵，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肯定是要去的，”柳元宵语气很是坚定地说道：“你要是怕的话，就在家里待着，青松还有青榆，你们两兄弟，自己看着办。” “爹，青榆留下，我去。”柳青松想都没有就开口说道：“娘，你也别担心，这事也许没我们想的那么糟。” “老大，你糊弄我不识字吧，圣旨都已经下了，青青是死定了，”杨氏后面的一句话说得很小声，“我知道青青是冤枉的，可有什么用？就算你们都去了京城，能见到皇上，能让皇上收回圣旨吗？” “娘，你别说了，爹，大哥是家里老大，他留下，我去。”柳青榆开口说道。 看着自家男人和两个儿子这个样子，杨氏一抹脸，恶狠狠地说道：“造孽呀，老天爷怎么就不收了柳梅花那个疯子，她要祸害多少人，早知道如此，她出生那一日，我就应该将她掐死。”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实际上，现在有杨氏这样想法的人并不少。 “好，我不说了成吗，”杨氏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抢着去送死，老娘怕什么，当家的，我也要去，要死我们就死一块，做了鬼天天缠着柳梅花。就是有些可惜，不能看着我的小孙子长大娶妻生子。” 大房这边在商量，二房也是一样，看着躺在床上的柳元和，柳青柏和柳青杉都决定让家里老三留下。 柳青柏看着想要反对的柳青槐，苦着脸说道：“照理说，这事是梅花惹出来的，我们兄弟三个都不该留下的，只是，爷爷说得对，爹现在需要人照顾，家里的孩子也都还小，老三，你答应大哥，一定要好好地照顾他们。” “大哥，”柳青槐只得点头。 四房的柳元丰看着自家的几个儿女，“爹，我是要去的，青青的事情我也清楚不少，如今她糟了难，我怎么可能不管。”柳青檀率先说道。 云氏抱着自家闺女落泪，“怎么好端端的，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柳元丰看着云氏，“我估摸着大嫂是要跟着大哥一起去的，三嫂和娘肯定不会在家里待着，你就留在家里吧。” “我，”云氏想说，她不怕死，也想去。 “我明白，只是，家里总得有个女人支撑着，若我们真有个好歹，你得撑住，我们总要入土为安的。”柳元丰将最糟糕的情况说了一遍。 “爹，不会的，”倒是柳青檀没那么担忧，“你们不是都说，青青是有大福气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事，我们大家都不会有事的。” 柳元丰一愣，笑着说道：“希望如此。” 另一边皇庄内，端木阳睁大眼睛看着自家小厮，“你说的是真的？” “恩，”小厮点头，“奴才得到准确的消息，如今圣旨都已经贴在城墙上了，明日午时处斩。” “皇帝伯伯怎么会下这样的圣旨，”端木阳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去哪？”秦浩荣站在门边，很是淡然地说道。 “刚刚他的话你也听到了，我要进京，将这件事情问清楚，青青她怎么可能通敌叛国，再说了，如今边关都已经稳定了，哪来的敌国啊。”端木阳急吼吼地说道。 “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保住你自个儿的小命。”秦浩然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站在门口。 “你耳朵聋了，青青明天就要被处死了。”端木阳大声地说道。 秦浩荣侧头，看着端木阳，“我答应过你爹，事情没完之前，你只能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 “你，”端木阳气得满脸通红，可他一点法子都没有，虽然他的功夫很是不错，可是在这个表哥面前就不值一提了，没办法的他只得急躁地在屋子里来回的转悠，好多圈之后，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就往外冲，没有意外的被秦浩荣给拦住。 “你让开，我去柳家村，可以吧，你应该知道，那里比这里还要安全。”端木阳没好气地说道。 秦浩荣仔细地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分辨出真假。 “表哥，有你跟着，你觉得我能耍什么花样吗？”端木阳无语地说道，他都这么着急了，他家表哥怎么一点也看不见，果然冷血得很。 “那走吧。”这一次，秦浩荣考虑了一下，开口说道。 另外一边，柳大山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原本他只是心有怀疑，试探对方一下，结果，他听到了什么，太子殿下和柳青云都昏迷不醒，青青那小丫头为了他们安全，让他们先回来，那青青呢？不对，肯定是青青出事了，不然的话，老二不会这么急匆匆地往京城里赶。 “快，快，去你二太爷爷家。”这一次，柳大山根本就不需要他口中的乖娃搀扶，一路小跑地往柳全贵家去，村子里的人看见他那速度，都吓了一跳。 “四爷爷，您老慢点，小心身子。”一路上这样叮嘱的人不少，见他像是没听见一般，反而跑了起来，这还得了，干净扔下手里的东西，小跑着跟过去。 年轻力壮的看着柳大山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也不敢多问，只是上前拦住他的去路，“死太爷爷，你要去哪，我背你，很快的。” “去老二家。”柳大山也没有坚持，“快些。” “恩，”那年轻人点头，背着柳大山，速度果然比柳大山小跑起来还要快还要稳，一直在想着，青青到底出什么事情会让他家老二都哭了出来的柳大山，并没有看见他身后跟着的都是路上遇上的村民，还有他刚刚问话的那一家子人。 柳大山到柳全贵家的时候，准备去京城的人收拾好了，柳大山的突然到来，让他们来不及收起脸上的悲伤，这样一路上越想越严重的柳大山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 等到那背着他的年轻人将他放下后，柳大山急匆匆地冲到柳全贵面前。 而柳全贵还在想着怎么掩饰过去的时候，“啪”柳大山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柳全贵身上，“老二，你跟我说，是不是青青出事了？” 被打一巴掌的柳全贵一下子就跪在柳大山的面前，他的晚辈自然也跟着跪下，“爹，你怎么会这么想。” 柳大山看着到了这个时候，都还想瞒着他的柳全贵，又踢了他一脚，“你还敢这么说，你当我是傻的啊，我都知道了，柳青云现在昏迷不醒，生死不知，而青桦他们之所以在今天回来，根本就是回来避难的，是不是？” 柳全贵低头，他爹都知道了，那他还说什么。 “那青青呢？她到底怎么样了？你快说啊。”柳大山气急败坏地冲着柳全贵吼道。 柳全贵低头不语，他爹已经中风过一次了，他担心要是他知道了，这么大的年纪，可能会承受不住。 “你倒是快说啊。”柳全贵越是这样，柳大山就越是气极。 “全贵二叔，你倒是说啊，你这样瞒着，把四爷爷的身子气坏了，后悔都来不及。”最重要的是，他们也关心青青的情况。 跪在地上的柳家人没有柳全贵的允许，谁也不敢开口，而柳全贵抬头，看着他爹，站起身来，将他扶好，“爹，我说了，你要撑得住。” “老子撑得住。”柳大山听到这话，越发地觉得情况不好，不过，还是紧紧地抓着柳全贵的手臂，冲着他吼道。 “皇上下旨，明日午时，处死青青。”柳全贵一开口，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柳大山的身子向后仰，“爹，你答应过我，你要撑住的。” 柳大山回想着三大爷交给他的法子，不断地吸气呼吸，放松身体，就这样，还好半天才缓过来，“你说的是真的。” 柳全贵点头，见柳大山情绪稳定了不少，才重新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爹，儿子不孝，可能不能送你终老了，你也知道，青青是儿子的心头肉，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青青身首异处，就算是拿命换，我也愿意，若是这样，都还救不了青青，我也不忍心让她孤孤单单一个人上路的。” 不怪柳全贵会这么说，圣旨的威力在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眼里，就跟天气一般，在需要雨水的时候，无论你多希望下雨，老天爷不下，他们也没有办法，在收获的时候，无论你多希望放晴，老天爷偏偏要下雨，他们也只能认了。 圣旨也是一样，无论是好是坏，他们都只能受着，根本就无力改变。 “谁要你说这些了，告诉你，老子也要去。”柳大山瞪着眼睛说道：“老子活到这把年纪，早就活够了，为了青青，老子怕什么。” “四大爷，话不能这么说，青青的事情一直就是我们全村人的事情，你们就这样离开，让我们以后怎么做人，要去，大家就一起去，皇上是个明君，我们人多一些，救下青青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另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的点头，情绪很是悲愤激昂，“对，大家一起去，青青是多好的娃，怎么可能会犯下砍头的罪，一定是有人冤枉她的，我们要为她喊冤，让皇上重新审理。” 其他的人也跟着点头。 柳全贵眼眶有些发红，不过，他还是开口说道：“青青听到你们这么说，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不过，这是我们家的事情，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解决的，爹，你也别跟着胡闹了。” 在这个以孝治国的天下，柳全贵能够毫不犹豫地带着他的儿子们去拼命，却不愿意他爹跟着受累，不仅仅是他这么想，就是柳元宵他们也是一样，若是劝得了柳全贵，他们也不会让他去的。 第117章 听了柳全贵的话，柳大山气得抬起脚又踢了他一下，还没说话，就被另一个声音给打断。 “你放屁！行啊，臭小子，翅膀长硬了，是不是嫌弃我们老了，不中用了，怕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拖你的后退！”中气十足的声音十分暴躁地响起，然后大老太爷在柳全平和柳青才的搀扶下，出现在众人面前，发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带着红光，一双气呼呼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柳全贵，后面还跟着其他四位老太爷。 别看柳全贵现在也是当太爷爷的人，但在这几位面前，他绝对是孝顺听话的晚辈。 “大爷爷，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柳全贵就算是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但依旧是急匆匆地否认。 “那你是怎么想的，”大老太爷柳大河拿起拐杖，指着跪在地上的柳全贵，“难道在你眼里，就你一个不怕死的，我们都是孬种，贪生怕死的人。” 柳全贵再次摇头。 “行了，我不想听你说话，”柳大河坐在机灵晚辈端来的椅子上，开口说道：“我一定要去京城的，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京城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正好跟着去看看。” “大爷爷。”柳全贵抬头叫完，看着对方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连忙看向柳全平，眼里的意思十分明白。 “爹，”柳全平刚要开口，就被他爹抬手打断，“老大，你也不用劝我，村里的其他人我管不着，不过，你是我儿子，必须跟着我去。” “爹，在你眼里，你儿子我是那么忘恩负义的人吗？”柳全平无奈地说道：“当初要不是青青，我们柳氏一族早就不存在了，如今青青有难，我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 “这才是人话。”柳大河满意地点头。 不过，柳全平接下来的话就不那么合他的意思了，“只不过，我的想法跟全贵一样，我肯定是要去的，不仅仅是我，元初，青才他们都跑不了，家里只留下照看孩子的人，至于爹你，就在村子里等我们消息就成。” “所以呢？”一听这话，柳大河的脸立刻黑了下来，“你和这臭小子一样，嫌弃我们六个老头，”说完，还摆出一副戚戚然的模样，从椅子上站起来，“也罢，我们就不难为你们了，老四，还有你们四个，现在跟我走，老头子身上还有些银两，我们走到县城，在雇一辆马车，也能到京城的。” 这话深得另外五个老头的心，一个个跟着点头，只是他们心里更加清楚，村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看着他们六个老头走路到县城的。 “太爷爷，可别，爷爷不带你去，我带你去。”柳青才干净扶着他家太爷爷，然后，转头看向柳全平，“爷爷，你别担心，就算我们去了都会出事，但太爷爷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柳元初听了之后，也反应过来，“你是说，爷爷他们是老寿星。” 柳青才点头，“我想，整个大夏别说活到太爷爷这个岁数的，就是像刚刚满一百岁的六爷爷这样的恐怕都少之又少，之前太子殿下和那些皇亲贵族对太爷爷他们的态度，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柳家村是有福之地，他们觉得几个族老活到这把岁数还身体康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在外人眼里，单单是柳大河他们这岁数就让人敬畏。 “那还磨蹭什么，赶紧去准备马车。”柳大河开口说道：“青青的事情可耽搁不起。”一群人在听了他这话之后，纷纷往自己家里赶，在柳家村村民的心里，无论是青青之前的救命之恩，还是因为柳青青本身的福运，对于这件事情，他们都不能装作没听见。 “还跪着做什么，赶紧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敢瞒着老子，等事情完了之后，肯定要好好地收拾你一顿。”柳大山不悦地说道。 “就是，”不知何时出现的柳全富是跟柳大山同样的脸色。 “大哥。”柳全贵站起身来，表情有些讪讪地看着柳全富。 柳全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不满地转过头，“我不是你大哥。” “我这不是。”柳全贵正要解释，就被对方给打断，“老二，你可真行，今天要不是爹发现，你是不是真打算带着你这一家子人悄悄地去京城，得，你要是这样的话，以后我就是快死了，也不会让你知道的。” 一听自家大哥这么说，柳全贵赶紧赔礼道歉，“大哥，这事是我不对，以后我再不这样了。” 虽然时间很紧，柳全富也得回去安排家里的事情，也没有再揪着不放，只留了一句，“你记好了。”转身大步离开。 “爹，我扶着你进去休息会吧。”柳全贵对着依旧在生气的柳大山，十分讨好地说道。 一伙人才刚刚坐下，端木阳就带着秦浩荣到了，他连客气话都没有多说，直接开口说道：“你们还记得，柳青榆成亲那天，青青跟你们说，她头一天做的噩梦吗？” 柳青桦等人一听，身体一僵，随后很是用力的一巴掌拍在他们自个儿的脸上，柳青桦很是懊恼地说道：“我们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 “我在想，”端木阳开口说道：“以青青每次做的噩梦都会变成现实来讲，那么，青青注定会有这么一劫。” 柳青桦等人点头，“但既然青青会梦到这些，也就说，这事很有可能像之前的那样预兆一样，还有挽回的可能。” 他们虽然做好拼命的准备，但若能不死的话自然是最好的。 端木阳却没有那么乐观，“这事并不容易，若是我想得没错的话，这圣旨并不是皇上愿意下的，青青她自己恐怕也点头同意的。” 柳家人都不笨，多少也猜到了。 “多谢世子，”柳全贵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为了救青青，我们就是拼命都不怕，还怕什么。” 端木阳点头，这就是他喜欢柳家村，喜欢这里的人的原因所在，他们知足常乐，做什么事情在心里都有一杆秤，这也让他们没有端木家的身不由己。 柳家村的村民也知道时间紧迫，所以，很快，就在柳全贵家里汇合，由村长柳元初领头，好几百人，近百辆的马车，聚集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壮观。 柳全贵以及柳元宵他们看着眼睛都红了，什么都没说，进了自家的马车，跟着往京城里赶。 “这是我的牌子，拿着这个，即使到了京城，城门已关，也能够进去的。”端木阳将他的玉牌递给了柳元初。 “多谢世子爷。”柳元初感激地说道。 等到柳家村的马车队都离开，似乎整个柳家村都冷清了不少，就是性子一向冷淡的秦浩荣都有些动容，看着村子里的果树上硕果累累，“希望他们全都能平安回来。” “肯定会的。”端木阳点头，“那可是柳青青，她的本事，表哥，你是深有体会的，不是吗？” 秦浩荣瞪了他一眼，那种体会，他宁愿一辈子都没有，就是现在，那也是他不愿意想起的噩梦。 留在皇宫里的柳青青，完全不知道柳家村的人会这么快就知道消息，更加不知道，因为这道圣旨，整个村子几乎是倾巢而出，打着拼命的念头就是为了救她，当然，如果她知道了这些，或许就不会那么坚定地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一下午，柳青青都守着柳青云，回想着她这一世的人生，虽然并不长，但满满的都是幸福，若真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不能陪着这些爱她的她有爱着的人一直到老。 “柳夫人，柳侧妃找你。” 柳青青点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了许久，才出门，这时，天色已经有些黑了，看着柳梅婷，已经她面前摆着的酒菜，“你这是何意？” “不是说，上断头台前都要吃一顿好的吗？我们怎么说也算是相识一场，不对，”柳梅婷笑容愈发的灿烂，柳青青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开心，“我们这样的缘分，可不仅仅是相识一场这么简单，出身同一个时代的两个人，既然在异世成为一家人，你说，这么深厚的缘分，我怎么能不为你送行。” 神经病，柳青青在心里如此说道。 “请坐。”柳梅婷笑着说道。 柳青青上前，在她对面坐下，“这就算送行吗？明日你不是要去凑热闹吗？” “当然，今日算是送行，明日算是看戏，想到明天的场景，我就觉得解恨。”柳梅婷幸灾乐祸地说完，亲手替柳青青到上酒。 “我不会喝酒。”柳青青看着自顾自乐呵的柳梅婷，越来越觉得她就是个神经病，“可以告诉我你恨不得我死的理由吗？” “难道我不该恨你吗？”柳梅婷歪着脑袋看着她，“小时候，在柳家，同样是孙女，我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柳青青垂眸，看着杯子里摇晃的酒慢慢地停了下来，“我承认，我的待遇比你好得多，但是，柳家人并没有亏待你，更别说是虐待你。” “哼，你不是我，怎么会知道我的感受，”柳梅婷嗤之以鼻。 “就因为这个？” “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柳梅婷否认道：“如果不是你，我成亲的时候怎么会受伤？怎么可能被剥夺当母亲的权利。”说到后面，她的语气有些激动。 柳青青看着她，“这也怪我？” “当然。”柳梅婷不仅嘴上是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那笃定的表情，让柳青青想要说她是咎由自取的话都咽了回去，她也是真傻，跟个神经病讲得清道理吗？ 只是，柳青青的沉默，倒是让柳梅婷更加嚣张，“柳青青，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柳梅婷，却看着我一个人做那些事情，看着我给端木轩当小，你是不是很得意？” “这是你的选择，跟我有什么关系。”终究，柳青青没忍住，开口说道。 “哼，我就知道你在心里笑话我，”每次只要一想到自己之前像她讨要那盆辣椒的场景，她就恨不得将柳青青弄死，再一想到她固执地要给端木轩当小的时候，柳青青心里指不定这么看不起她，她就恨的牙痒痒的，“为什么，这个世界明明就有了一个我，为什么你还要出现？” 得，原来是错在她不该出现。 “这也就罢了，为什么你要帮太子，让我和爷的努力功亏一篑。”柳梅婷每每想到这些，她就恨，为什么她不能早早地记起那些事情，那样的话，情况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就算没有太子殿下，那个位置也轮不到八皇子。”柳青青说话的声音也带着火气，“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找的，怪得了别人吗？” 柳青青这么一吼，对面的柳梅婷倒是平静了下来，风轻云淡地一笑，“明天你就要死了。” “那又如何？”柳青青站起身来，“就算我死了，我的那些亲人依旧会惦记着我，我依旧活在他们的心里，而你呢？柳梅婷，你就算是能活到老死，连个给你送终的都没有，更加不可能进端木家的祖坟，你就是孤魂野鬼一个，相比起来，我比你幸福太多。”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就是嫉妒她日子过得比她好。 柳梅婷听了这话，心里却是不好受，不过，她却不想再在柳青青面前失态，“柳青青，你忘记了我是从哪里来的吗？你以为我在意这些吗？” “你不在意吗？”柳青青反问道：“那你跟我这个明天就要死的人计较什么？” 这话，柳梅婷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抬头，对上那一双清凉透明的目光，仿佛她心里黑暗角落的想法都被看穿一般，这样的眼神让她十分厌恶，恨不得能挖了对方的眼珠子，她柳青青就是个短命鬼，她凭什么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只是，等到她再回神时，柳青青已经不在屋内了。 离开的柳青青虽然想着柳梅婷刚才的脸色并不算好，但心里却还是有火气的，她想到若是她赌赢了还好，若真的明天就死了，爷爷他们不知道要怎么伤心，就是青云哥哥醒来，以后的日子恐怕也很难再开心幸福。 而导致这些一切的罪魁祸首，即使柳梅婷，她觉得她若是不做点什么，就是死了她也不会瞑目的。 然后，坐到柳青云身边的柳青青，就想到她离开时对柳梅婷所说的话，如果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在意你，就那么孤独的活着，或许也不错。 想到这里，柳青青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柳家村的一行人到京城的时候，果然城门已经关上，因为有端木阳的令牌，很快就被放行，即使是繁华的京城，夜深人静的时候，街道上都是冷冷清清的。 他们出现的事情，很快就引起了端木凌的注意，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他一清二楚，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柳青青，这一场赌，他也希望能赢的。 这天晚上，柳家村的人并没有休息好，而另一边的端木轩，却陷入了美梦之中，御花园内，刚刚只有五岁的他在跟奴才躲猫猫，看着一群奴才在他面前一会晃过来一会又晃过去，就是没有找到他。 他蹲在花丛里，捂着嘴笑了，心想着这些奴才可真笨。 “在干什么呢？”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小的他装过头，最先看到的就是一片明黄色，抬起小脑袋，是他父皇宠爱的笑容。 “父皇。”他扬起大大的笑容，站起身来，扬起两只小手臂。 然后，就如同他希望的那样，父皇将他抱了起来，轻拍着他的屁股，“小八，又调皮了。” “父皇，那些奴才可真笨。”他吐了吐舌头，仰着灿烂的笑容。 “是啊，”父皇亲昵地刮着他的小鼻子，然后说道：“小八最聪明了，走吧，该用膳了。” “我要跟父皇一起吃。”他立刻说道。 “好。” 然后他就由父皇抱着往宫殿里去，期间有太监怕父皇累了，要抱他，父皇都不准，只是，在快要到达的时候，突然抛出一个一头白发容貌却年轻的女人。 他在父皇的怀里，歪着脑袋看着对方，总觉得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父皇，她是谁啊？” “爷，你不认识我了吗？”那女人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然后伤心地问道。 “来人，快将这个疯女人拖下去，别吓坏了朕的小八。”父皇脸上的厌恶他看得很明显，心想，难道这女人做了什么坏事，让父皇讨厌了，父皇是个好人，那么，这个女人就是个坏女人。 “爷。”被宫里的侍卫抓着的疯女人不断地挣扎，冲着他吼道。 “小八，别怕。”父皇拍着他的背安慰着他。 他虽然并不觉得害怕，但对于父皇的行为却是满满地高兴，至于那疯女人的叫声也越来越远，那么一丁点的熟悉感被抛之脑后。 “走，小八，我们去用膳，朕特意让御厨准备了小八最爱吃的。” “真的？”他高兴地抱着父皇的脖子，走进了殿内，而那个疯女人的声音也消失在耳边。 然后，端木轩和柳青青同时睁开了眼睛，柳青青的脸色有些发白，气息也有些不稳，若是之前她并不知道怎么用她的福气，那么经过柳梅婷同样诡异的手段，她倒是摸索到了一些，原本只是想试试而已，不过，现在看来，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八皇府，从美梦中醒过来的端木轩，看着陌生的环境，一张俊雅的脸上全是惊恐，他明明还在跟父皇用膳，怎么就到了这里。 “父皇，父皇。”这样的变化，让他一下子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叫道。 然后，房间门被推开，“爷，” 此时的端木轩，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水，歪着脑袋委屈地看着面前的人，五官是他所熟悉的，不过，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六子？” 小六子也有些傻眼，他们家爷这表情不对劲啊，“爷。” 端木轩惊讶地看着对方，伸手指着他，“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好丑哦。” 听到自家爷说话的语气，再看着他稚气的表情，小六子凌乱之后，吞了吞口水，上前，“爷，你别吓奴才，奴才害怕。” “父皇呢，小六子，我刚刚明明在跟父皇用膳的，对了，这里是哪里？”问完，端木轩脸色一变，有些发白的脸十分紧张地说道：“小六子，我们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小六子十分想晕过去，奈何他自小伺候在他们家爷身边，承受能力自然也不一般，想了想，问道：“爷，你知道你今年几岁吗？” “小六子，你还是这么笨，难怪我明明躲在那么明显的地方，你都找不到我，”端木轩鄙视外加嫌弃地看着小六子，“记好了，你主子今年五岁。” 半个时辰后，端木轩如愿地看见了端木凌，父皇虽然也老了很多，不过，他还是认得出来的，扬起笑脸，像模像样地行礼之后，就抬头，用亮晶晶渴望的目光看着端木凌。 “老八，你又搞什么鬼？”端木凌原本不想见他的，只是，来人说他发生了大事，胡闹，这不是好好的吗？不对，好像有些怪，但他现在真的没有那个心思琢磨。 “皇上，”倒是小六子，普通一下跪在地上，将事情说了一遍。 “请过太医了吗？”端木凌皱眉，看着表情幼稚的端木轩。 “请了，太医什么也没诊出来，爷的身体并没有问题。”小六子连忙回答道。 “父皇，小八好累。”端木轩觉得奇怪，父皇怎么还不叫他起来。 端木凌看着撒娇的端木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你起来吧，恩，一边坐着，去把柳青青叫来。” 柳青青来得很快，“你做的？”指了指在一边吃点心的端木轩。 柳青青点头，“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你做了什么？” 柳青青看向端木轩，“没做什么，只是让他沉浸在他最幸福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你厉害，端木凌倒是不责怪柳青青，发生这样的事情，若柳青青什么都不做，他才觉得奇怪。 小六子回答了柳青青的问题。 他这样的回答，倒是让端木凌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老八被柳梅婷那个女人迷住了，没想到他最幸福的竟然是他那日心情好所做的事情。 第118章 “皇上，这样不好吗？”至少，柳青青觉得面前吃点心吃得欢快，时不时地对端木凌露出讨喜笑容的端木轩，比起那个一直挂着温和笑容面具的端木轩要顺眼得多。 端木凌也看着端木轩，再想着如今还昏迷不醒的太子，第一次认真地反省，他这个做父亲的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没什么不好的。”端木凌实在是不知道该对这样的端木轩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不过，倒也没有责怪柳青青的意思。 这一夜似乎格外的漫长，但再长的夜也总有过去的时候，柳家村的村民，好几百人挤在十来个小院子里，还好现在是夏天，农家人身子也好，打个地铺也能睡得踏实。 当然，这一夜，村子里能力不错，说得上话的人都聚集在柳青青他们的院子里，他们这么一股脑地来到京城，明日午时青青就要被砍头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得商量好明日到底该怎么做。 这一商量，就是几个时辰，最终大家统一了意见，看着外面的天色，随便找了个地方眯了一会，就开始收拾。 想着今天还有场硬仗要打，再加上大家肚子也饿得很，柳元初就决定奢侈一把，让柳青桦他们出门买早饭，多买些大馒头，原本要买鸡蛋的，洗脸的时候又想到厨房里有，煮起来也不费劲，还是能省就省一点。 这么一折腾，天已经大亮了，柳元初将昨晚商量的结果告诉大家，“青桦他们知道行刑的地方的，我们一会就直接去那里，将那砍头台占了，若他们执意要砍了青青，就先砍了我们的脑袋。” 好吧，这就是他们一行人商量了一晚上的结果，这里是京城，不是柳家村，再说，青青都要被砍头了，再去讲理也来不及了，况且，他们这些平头百信，除了这么蛮干，还真想不出别的法子。 其他人都看着柳元初，一脸的严肃，自从决定来京城，他们就有心里准备，再说，这些大多都是中老年人，对于曾经青青出生时就救了他们命的事情不管过了多久他们都是记忆犹新的。 “就是，要砍青青的头，就先砍了我们的，若不是青青，二十年前我们就死了，如今多活了二十年，值了。”其中有个汉子粗狂地喊道，其他人跟着点头，这话说中了他们的心声。 柳元初等了一会，看着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才开口说道：“大家不用担心，皇上是明君，也是仁君，不可能将我们这几百号人都砍头的。” 当然，柳元初有些话没说，虽然不可能全都砍了，但是很有可能会杀几个带头的，杀鸡儆猴，让村子里的人退却。 “不用说了，由我带头，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足够了。”柳大河却是明白得很，率先说道。 “爷爷，”柳元初脸色一变，“我现在是村长，自然由我来做这个带头人。” “村长，我是青青的亲爹，”柳元吉连忙说道：“当然是由我来带头。”他们都明白，最危险的就是带头的人。 “元吉啊，正因为你是青青的爹，才不能带头，还有青青的家人，你们都不能，要知道，青青投身在你们家，是多大的福气，”柳元初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也是我这个当村长的自私，你们这样有大福气的人活着，对我们村子和后辈都好。” 柳元吉口才是不错，可相比起柳元初，又差了一点，听了他这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 “至于爷爷，还有二爷爷你们，也还是这个理，再说，你们这么大的年纪，就算说出去，也没人相信，这样的事情是你们鼓动的。”柳元初再一次说道。 好吧，就算柳元初是村长，就算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救青青，但是对于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为一向安分守己的老实农民来说，确实是极大的挑战。 “你少给我放屁，”原本柳元初是站在长条板凳上的，如今被柳大河一把退了下去，他倒是动作灵活地吭哧一下就爬了上去，吓得周围的晚辈一个个举起双臂，就怕他摔了而来不及接住。 柳大河站在上方，看着下面村子里一张张脸都仰望着他，找回了几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给我听好了，这个头必须由我来出，”看着有人想要反对，连忙吼道：“闭嘴，先听我说完，比起你们这些年轻人，我这个一百多岁的老头更让人敬畏，那些想要砍我脑袋的人呢，也得想想，杀了我这个老寿星，会不会有报应。” “爹，我怎么能让你去冒险，”柳全平虽然觉得柳大河说得有道理，可身为儿子，他觉不赞同，“我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让我去也行的。” “你再大，又老子大吗？”柳大河瞪了他一眼，“我还没有老糊涂，告诉你们，谁也别抢这个带头的，老二到老六，我们这六个老头子，这些年已经享够了清福，就算他们真的不怕报应，将我们六个老头的脑袋都砍了，能保住青青，保住你们这些年轻人，我们也不亏了。” 另外五个族老点头，他们活到这把岁数，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年少差点饿死的他们，哪里能够想到，享福的日子竟然会有这么长，只是偶尔也会感叹他们那些没有熬过来的兄弟。 听了柳大河的话，柳家村的一种大老爷们眼眶的都红了，他们并没有反对柳大河的话，不过，一个个心里都决定，等到了地方之后，他们一定要拦着六个老人，即使族长说得很有道理，但在他们心里，没有他们年轻立壮地缩在后面，让几位族老在前面拼命的道理。 柳家人这面一个个带着一张严肃的面孔上阵，皇宫这边，柳梅婷早早地就起了床，即使是看着铜镜里发白的头发都不能影响她的好心情，美美地装扮着自己。 倒是柳青青，没怎么打扮，依旧陪在柳青云身边，一直等到时间快差不多的时候，才往外走。 看见柳梅婷，柳青青并不觉得意外，倒是端木凌和端木瑞两兄弟也在，“皇上，王爷？” “朕亲自给你送行。”端木凌开口说道。 “青青丫头，你一定会没事的。”端木瑞的心情更加沉重。 第119章 “皇上，不知道你打算怎么送她去刑场？”柳梅婷笑着问道。 端木凌看着柳梅婷，眼里的厌恶是一点也没有掩饰，“你又想如何？” 柳梅婷看着柳青青，“死刑犯就应该要有死刑犯的样子，就算她不用送监牢里出去，但囚车，枷锁，死刑牌总不应该少的吧，就现在柳青青这副模样，只要京城的百姓眼睛不瞎，都不认为她是个死刑犯。” “柳梅婷，你别太过分。”端木瑞是恨不得一脚将柳梅婷踹死，青青这丫头虽然这些年生活都好了，可身子看起来还是瘦弱的很，那么沉重的枷锁带在她身上，她能承受得住吗？这女人也太狠心了。 柳青青看着柳梅婷。 “你们可以不答应，不过，太子殿下和柳青云。”柳梅婷带着笑容悠闲地说道，她很清楚，既然他们已经妥协了那么大的事情，这点小事，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果然，柳青青回头，看着端木凌，“皇上，按她所说的做吧。” 等到木枷戴在脖子和手上时，柳青青觉得肩膀疼得很，在看着面前的囚车，忍着痛钻了进去，他们都明白，接下来的路就只有柳青青一个人走了。 护送囚车的队伍看向端木凌，见他点头，就准备往刑场而去。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常笑在众人的目光下，笑容满面的出现在囚车的旁边，“小姐，他们要杀你吗？”歪着脑袋问道。 柳青青明白常笑的意思，摇头，“笑笑，你别跟着我，回村子找爷爷他们去。” “哦，”奇怪的是，常笑并没有坚持，而是停下脚步，看着柳青青的队伍消失在宽敞的大道上，然后，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说了句让柳梅婷笑容凝滞的话，“今天明明有太阳的，哪里去了？” 端木瑞看着常笑，知道他心智不全，笑得有些难过地说道：“常笑，跟我去送你们家小姐最后一程。” 常笑听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等着铜铃大眼看了他一会，才摇头说道：“不行，今天我有事情，以后再陪你玩。”说完这话，他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走吧，”端木凌拍了拍端木瑞的肩膀，开口说道，至于一边的柳梅婷，就是他不说，这女人也会跟上的。 这一天，早早起床，开门做生意的人奇怪地看着外面的天空，今天没有烈日当空也就罢了，怎么感觉凉飕飕的，还以为是身子出了毛病，问了旁人，才明白却是是天气凉爽了许多。 柳青青在京城的百姓眼里，那就是个无名小卒，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竟然敢犯下通敌卖国的罪名，不得不说，本来就好奇心旺盛的他们自然想要知道她长什么样。 所以，在柳青青的囚车出现在大街上时，一路都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小声地跟着旁人嘀咕，而坐在囚车里的柳青青则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些人只是看热闹，并没有朝着她扔臭鸡蛋烂菜叶。 囚车走得很慢，看热闹的人没有发现越来越冷的气温，也没看见越发阴沉的天色，端木凌一行人则比柳青青他们更快地到了刑场那边，当然，他们的位置是最好的，居高临下，刑场内的所有情况都能净收眼底。 只是，三人都没想到，午时还没到，这刑场就已经这么热闹了。 “你说说他们是怎么回事？”能来看砍头的，胆子都是挺大的，他们早早地来占了好位置，想将整个过程看完，好回去跟亲朋好友吹嘘，谁知道还真看到稀奇了，这几百号人到底要干什么，一个个紧绷着脸，等着大大的眼珠子，坐在那行刑台上，挤不下的，就站在四周。 “这些人看着不像有劫走犯人的本事啊。” “你傻啊，这犯人还没来，等一会官差来了，他们就惨了，再说，你看看那一堆老头，老胳膊老腿的，能劫走犯人才怪。” “那你说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找死？” “一会就知道了。” 端木凌三人到的时候，自然也将行刑台上的柳家村人看得很清楚，柳梅婷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回想起来不由得咬牙切齿，就是这些人，一个个对柳青青宝贝得不行，就因为她这个身体曾经将柳青青推到河里，对她一直就不好。 如今看见他们，为了一个柳青青，摆出一副豁出命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就更大，“皇上，你可不能因为这些人就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那可不一定，”端木凌看着柳家村这些人，心里隐隐有些羡慕，若是他们端木家的人也能想这些人这么团结，他这个皇帝就轻松了，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他的痴心妄想。 看了一眼脸有些扭曲的柳梅婷，“一两个还在朕的容忍范围之内，但这么些人，朕可不是暴君。”“看来在皇上心里，太子殿下也重不过你的名声。” “柳梅婷，别在用太子威胁朕，还有，你也别激朕，你那点小心思在朕面前还不够玩的，”端木凌扫了柳梅婷一眼，“柳青青是她自愿，否则的话，朕也不会同意的。” 柳梅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认真地看着端木凌，只是，对方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帝，她还真不能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他是不是认真的。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柳梅婷，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下面的那些人，都算得上是你的亲人吧。”端木瑞讽刺道，恶毒的女人她见过不少，但像柳梅婷这样，完全不在意家族亲人甚至一点也不掩饰的，还真是少见。 “我已被逐出柳家，他们就不是我的亲人。” “是吗？”端木瑞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很淡，甚至刚才讽刺的笑容都没有了，但就是他这样不经心的样子，让柳梅婷觉得气恼。 “王爷的意思是我恩将仇报？”柳梅婷没能忍住，反问道：“还是王爷觉得他们对我很好吗？” 端木瑞看着邢台上柳家那些人，“我什么意思重要吗？” 柳梅婷瞪大眼睛看着端木瑞，见他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皇上，就算是不能将他们怎么样，至少也应该把他们赶到一边，我想，这样应该不会影响皇上的英明吧。” 端木凌听了这话，沉默不语。 “皇上，我刚才的提议可不算过分，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毒妇，端木凌在心里如此说道，“这个不用你操心，来人。” 很快，他们就看见拿着武器的侍卫朝着柳家村的人而去，行刑台上，早就做好准备的柳家村人面对威风凛凛的侍卫时，心里很是害怕，这些老实的农家汉子两腿都有些发软。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就在绝大多数人被这些侍卫吓得有些慌乱的时候，柳大河突然跳起来，冲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侍卫大声地吼道，吼完他才发觉，他说的话好像是那被流氓调戏的娘们才该说的，一张老脸顿时有些发红。 因为侍卫的到来，四周看热闹的人也安静了下来，所以他的吼声传了很远，得了驱赶而不伤人命令的侍卫头领皱着眉头停下了脚步，用带着煞气的目光很是凶狠地盯着那蹦出来的瘦小老头，希望能借此让对方自动离开。 柳大河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特别是他对面的那个官爷，那目光，让他想到了多年前遇上的恶狼，苍老的心肝不由得抖了抖，两腿也跟着开始发软，不过，他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用力地掐了掐他的腿，总算是稳住了。 然后，柳大河硬着头皮挺了挺胸膛，“我告诉你，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们今天来就没想活着回去。” “就是，我们不怕死！”有了柳大河带头，再回想起他们刚才的窝囊样，羞愧之心立刻将害怕恐惧驱赶，然后，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地冲着那些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官爷吼道。 “哈哈，”端木瑞看着瞬间就热闹起来的刑场，很是愉快地笑出声了，就是端木凌，眼里也染了几分笑意。 柳梅婷的脸黑了下来，看着那一群在她眼里固执得将近愚蠢的村民，如今一个个红着脸冲着他们以前很是害怕的一群人吼叫，而他们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柳青青，只要这么一想，她的心就难受得很。 端木凌兄弟两个看着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的柳梅婷，并没有多说什么，即使是心里再讨厌这个女人，理智上他们还是知道，最好不要再刺激这个疯子。 刑场那边，领了皇命来驱逐柳家村村民的侍卫们，一个个惊讶地看着对面冲他们吼叫的众人，要知道他们可是皇上的亲卫，就是京城里的达官贵人看见他们都不敢这么嚣张的，那领头的人更是将眉头皱得死紧，看来用气势逼迫他们自行退开是不可能了。 “动手，记住，不可伤人。”侍卫头领尽职地传达着端木凌的意思，然后，他的手下们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瞧瞧对面那些人，不能伤人，恐怕受伤的就是他们了。 担心一会动起手来会忍不住伤了人，于是，一个个将武器收好，拿出盾牌，排成纵队，一脸杀气一步一声地朝着柳家村的人而去。 “你们别过来，我们可不怕你们。”柳元初开口叫道，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只是，他们什么都料到了，甚至觉得做这么大的事情，就算豁出性命也不怕，可就是忘了带武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围在邢台四周的村民被这些侍卫强硬地挤到了旁边，再看着他们再次过来。 “你们快放了我们家青青，她是个好人，不应该被杀头的。”柳全富抱着他面前的盾牌很是老实地说道，身子却被他对面的侍卫挤得不断往后退。 “老大，顶住，我来帮你。”柳大山看着自家老大撑不住，举起拐杖就朝着对面的侍卫打去，即使在这个时候，这老实了一辈子的老头，也在最后关头，改变了拐杖的方向，从头敲到了他的肩膀上。 “爹，你小心点，别闪着腰了。”柳全富为了坚守他自己的阵地，和对面的侍卫角力，只是，一张脸憋得通红，都没能顶住，在看到他爹的动作，忍不住冲着对方吼道。 正拼尽全力的父子两不知道，他们对面面带杀气的年轻侍卫心里有多郁闷，让他一个皇上的亲卫对付一个老头，真是没面子，更没面子的是，这老头身后还跳出来一个更老的老头，拿着拐杖打他也就摆了，你们两倒是专心一点啊，还敢分心，要不是他刚才机灵地卸了几分力道，这俩老头都倒地上了，你说这么大的年纪，谁知道会不会摔出毛病来。 这样郁闷的心情并不仅仅是那个侍卫才有的，他的好些同僚都是如此，特别是再面对那手中有拐杖的老头时，他们必须得小心又小心，但偏偏这六个带着“武器”的老头，身边跟着好些年轻一点的老头，他们倒是不怕被那几个老头的拐杖敲几下，但他们顾忌着皇上的命令。 于是，原本一片倒的局势，倒焦灼起来。 侍卫头领在一边看着，脸黑得厉害，他可知道皇上也在一边看着的，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办法，然后，一提气。 原本闹得很激烈的柳大河，突然发现，他的双脚已经离地，整个人像是飞了起来，飞了？柳大河回神过来，他此时竟然被抱着，而他的地盘，不用想，肯定丢失了，“你放开我！”柳大河不断地挣扎，一张老脸气得通红。 然而，无论他对着这侍卫怎么的敲打，依旧改变不了他加入已经被驱逐的村民队伍行列。 “大太爷爷，你没事吧。” 这仅仅只是开始，有了那侍卫头领的启示，其他的侍卫纷纷消防起来，如此，情况再次一面倒了。 柳大河看到这样的情况，也顾不上晚辈的关心，气急败坏地坐在地上，想到一会就要看着青青在邢台上被砍头，难过地哭喊道：“老天爷，要是还有天理，你就睁开眼睛看看吧，救救我们家青青吧。” 他这一喊，这一哭，让柳家村的汉子们都红了眼睛，在他们眼里，青青是最应该长命百岁，怎么幸福都不为过的存在，可偏偏那么大福气的她，从小到大受了多少的罪，如今更要年纪轻轻的就被砍头，可不就是没天理吗？ 柳家村的几个族老是最先被抱离了邢台的，六个老头子，完全半点形象可言，就这么坐在地上，哭着喊着，即使是来看热闹的人听了都不由得难受。 只是，这些都阻止不了侍卫清空刑场的架势，当柳家村最后一个人被驱赶邢台时，柳家村人都绝望了，难不成他们拼了命也救不了青青吗？ “啊！”突然，人群中一声尖叫，“你们快看天。” 抬头看着天空，原本就灰蒙蒙的，如今，就像是染布一般，以他们肉眼能看见的速度，灰色的天空很明显地黑了一层，然后，穿着汗衫的汉子打了一个哆嗦，真冷啊，这么一想他自个儿都愣住了，就算这里是刑场阴气很重，但在这炎热的夏天，也不可能会冷得这么厉害吧，再加上刚刚变了的天色，难道真的有天大的冤情。 有这样想法的人很多，就是那些侍卫，都感觉到了，脸色跟着凝重起来，怎么都觉得今天很不对劲。 对于天色的变化，端木凌和端木瑞心头一紧，想到柳青青所谓的赌，在此时倒是觉得，或许她还真的有赢的可能。 柳梅婷自然将这些变化看在眼底，心里暗恨，老天爷，你果然是站在柳青青那一边的。 “去给我和皇兄那件衣服来。”端木瑞有些夸张地缩了缩脖子，对着身后的奴才说道，“柳梅婷，你要不要也来一件。” “多谢王爷，我就不用了。”此时，柳梅婷没有心思再去置气，她有种今天柳青青死不了的感觉。 刑场那边，柳家村的人依旧闹个不停，那层出不穷的花样让拦着他们的侍卫都头疼，但就算如此，这些侍卫也半步都没后退，午时却是不断地再临近。 比柳青青先到的是监斩官，看着闹哄哄的场面，什么也没说，闭目在他的位置上坐下，“大人，要不要让人给那些人一些教训，这也太嚣张了。” 下属的建议让那位大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别多事，你要不想活了你就去。” 那下属惊讶地看着再次闭目的大人，乖乖地站在一边，他可还没活够。 护送柳青青的队伍出现在刑场时，柳全贵等人看着他们家宝贝青青，小小的人儿坐在那囚车里，眼泪怎么都忍不住夺眶而出，一个个撕扯着嗓子叫道：“青青！” 原本还算镇定的柳青青，听见熟悉的声音，顺着看过去，见她的亲人们一个个不断地往她的方向挤，急了，生怕那些穿着铠甲的侍卫伤到他们，忙叫道：“爷爷，你们小心点！” 只是她的声音完全淹没在这群汉子的吵闹中，在柳家村人的眼里，青青依旧是个小丫头，乖巧懂事的晚辈，如今她一站起身来，他们看得更加清楚，却更是心痛，那么厚重的枷锁，她的小身板怎么承受得住。 一直防备着这些人的侍卫，差点就被他们冲开了，这一次，柳家村的人可没有再顾忌这些侍卫会不会受伤，那是拳打脚踢，甚至有人看见杨氏用指甲去挠侍卫的脸，觉得效果不错，也模仿起来，他们只希望挡着道路的侍卫能够让开。 这可苦了那些侍卫，拳头打在他们身上，有铠甲挡着，并不怎么疼，但脸上可什么都没有，于是，在被挠了几下之后，他们便将脑袋缩了起来，继续挡着。 “你们这些混蛋！”怎么都没法前进一步的柳家村人，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柳青青被送上，那种无力和绝望，让他们生平第一次有那倒抹脖子的冲动。 看着亲人们这个样子，柳青青心里也是难受不已，而在此刻，她也终于想起来了，这里阴冷的失态，诡异的十字架，还有太空翻滚着的乌云，她之前一直没有变成现实的那个噩梦，她怎么就忘记了。 另一边，看着柳家村的人和柳青青那么难受，柳梅婷今天一直都堵着的心像是一下子就通了，“皇上，时辰已到！”她可看见了那边的监斩官一直在等着这边的命令。 “你急什么，总得给他们话别的时间吧？”端木瑞不忍地说道。 “她那么多亲人，一一话别之后，皇上，太子和柳青云可能就没气了。”柳梅婷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还有四周明显下降了不少的温度，她不想再出什么岔子了。 端木凌侧头看着柳梅婷，目光凌厉。 柳梅婷可不想再生出什么波折，所以，直接开口说道：“皇上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吧？” “朕不用你提醒。”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即使端木凌心里憋屈得不行，也不得不点头，很快对面的监斩官就收到了消息。 “时辰已到，立即行刑。”话落，柳青青背上的死刑牌被抽了出来，扔到地上，身材健壮的刽子手举起大刀。 柳家村的人一个个吓得闭上了眼睛，柳叶氏和苏氏那是直接就晕了过去。 行刑台上的柳青青，瞪大眼睛看着她的一个个亲人们，心里充满了歉疚，终究还是让他们伤心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一般，端木凌和端木瑞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是天空并没有像他们希望的那样又其他的变化，输了吗？ 柳梅婷两手紧紧地抓着手绢，虽然砍刀已经扬起，但对方的脑袋一刻没落地，她就一刻都不能安稳，柳青青，这次你是真的要死了吗？ 看着自家亲生女儿被砍头这一幕，是什么样的心情，此时的柳元吉和他的亲人们一样，觉得一生最大的噩梦也就是现在，一辈子最痛苦的时候也是这一刻，而现在的他们，仿佛浑身的温度都被抽干，只感觉到无边的寒冷，所有的光明和幸福都在此时离他们而去，黑暗和悲伤笼罩在他们的四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身为当事人的柳青青，她很意外的在这个时候，心情竟然格外的平静，比起第一次毫无预兆地死去，这一次面对死亡，除了不舍和留恋之外，并不觉得害怕。 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等待着的时候，意外以及惊讶之色出现在了刽子手的脸上，那他之前轻易可以举起又挥下的大刀，现在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竟然砍不下去，并且刀柄是越来越冰冷，让他的手都快要握不住了。 “咔咔，”然后，不大的破裂之声在刽子手耳边响起，然后，他抬眼，就看见他的那把大刀被一层薄薄的冰覆盖，然后慢慢地裂开，变成石头大的颗粒，哗哗地掉落在地。 刽子手捏了捏他的双手，此时刀柄都已经被破碎，掉落在地，眨眼，真不是他在做梦，即使是胆子再大的他，此时也不由得害怕起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是什么情况，看热闹的人也被吓坏了，回神过来，才发现，四周都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天气冷的他们骨头都开始疼了起来。 柳家村的人回神过来，一个个是喜极而泣，他们就知道，青青是有大福气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早早地离开他们，并且还是以这样不光彩的方式，老天爷果然是开眼了。 想到这里，他们也顾不得身上的寒冷，一个个跪在地上，开始认真而虔诚地磕头。 端木凌和端木瑞的心也回到了肚子里，原本做得笔直的他们，也回趟在了椅子上，眼里带着笑意，果真是赌赢了。 柳梅婷的脸黑得已经无法形容，但她心里却明白，这样的情况才是正常的，果然，要柳青青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遇上这样的情况，监斩官自然不敢擅自做主，连忙派人去问端木凌的意思，当然，他自己也希望皇上能够撤回圣旨。 “天命不可违。”端木凌给了来人这么一句话。 “慢着，”柳梅婷却突然开口说道。 “你还想如何，我们可都按你说的做了。”端木瑞神情很是不满。 “我知道皇上和王爷，你们现在心情很好，”柳梅婷冷着脸说道，“不过，既然我提出了条件，那么，柳青青不是，太子殿下和柳青云休想活过来。” “那你要朕怎么做？外面的大雪你又不是没有看见。”端木凌同样冷着。 “我亲自来，只要皇上不阻止就好。”柳梅婷目光紧紧地盯着邢台上的柳梅婷，然后吩咐身边的奴才，“去准备柴火。” 那奴才并没有动，而是看向端木凌。 “柳梅婷，你别太放肆。” “皇上，你不会是想出尔反尔吧？”两人直接对上。 端木瑞也看着柳梅婷，随后拉了拉端木凌的袖子，“按照这女人的话去做。” “皇弟。”端木凌看着端木瑞，见他眼里闪着自信，点头，柳梅婷身后的奴才办事去了。 跪在邢台上的柳青青眨了眨眼，看着她面前不断飘落的雪花，即使知道她的金手指很厉害，但每一次遇上她都还是会觉得很神奇，这次也同样如此。 就这么结束了吗？回想着她的那个噩梦，似乎漏了点什么。 “爷爷，爹，还没完呢。”高兴过后的柳青桦，也想到了自家妹妹曾经给他们说过的噩梦，关于妹妹的事情，他一直牢牢地记着的。 “什么！”柳全贵和柳元吉不明白，只是，看着他们兄弟三个脸上没有半点的喜悦，更多的是沉重和难看，刚想要开口问，就看见几个人抱着柴火往邢台上而去。 柳青青兄妹四个都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只是，柳家村的人喜悦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他们这是要准备烧死青青吗？ “你们这样会遭雷劈的。”柳大山扯着嗓子吼道，他们怎么能，让青青承受那样的痛苦，甚至连个尸首都不准备留给他们吗？这也太残忍了。 然而，更让他们气愤的是柳梅婷的出场。 看着举着火把一步步走向邢台的柳梅婷，柳家村的人一个个面目狰狞，带着恨意的目光看向她，他们所有人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将这个畜生给掐死。 “柳梅花，你不得好死！” 被架在柴火堆上的柳青青，看着她面前的柳梅婷，是真的没想到她会亲自动手。 “你说，这次，你还能不能逃得过？”柳梅婷笑着问道。 “谁知道。”柳青青是真的不知道，她的运气对柳梅婷没有作用，柳梅婷也从来没有直接地伤害过她，所以，结果如何，还真的要试过才知道，“你就一点也不害怕吗？” “我怕什么？”柳梅婷反问道。 “不怕这火烧到你自己吗？” “不会的。”柳梅婷很自信地说道，“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老天爷让我们投身在一家。”她很清楚，若是没有柳青青，她在这个世界肯定会活得很潇洒，最重要的是，她和爷这一世肯定能够幸福美满地过一生，而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人给毁了，让她怎么能够不恨。 柳梅婷说完，也没再多说，让人在柴火上泼了油之后，点燃了柴火。 柳家村的人叫得更加地厉害了，有哭喊柳青青的，也有诅咒恶骂柳梅婷的，而身在大火之中的柳青青惊讶地看着对面的柳梅婷。 熊熊的烈火一下子就燃了起来，火种的柳青青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端木凌和端木瑞都站起身来，柳家村的人哭声震天。 雪越下越大，对比这那烈火，让看热闹的人一个个都心惊肉跳。 而柳青青的意识也被剧烈的疼痛折磨得，慢慢地开始消散，她想，这次恐怕是真的死定了。 苏氏已经再次晕过去了，其他的人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恨恨地看着柳梅婷，柳青桦他们已经在想，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为青青报仇，要是这次青青真的过不去，那柳梅花也必须要给青青陪葬。 “小姐！”粗狂的声音带着怒气，常笑怎么也没想到，他只是离开一会，就有人想要烧死小姐，实在是太坏了。 声音刚刚落下，常笑的身影就出现在刑台之上，然后，便是带着火的木柴乱飞，原本守卫在刑台四周的侍卫想要去阻拦的，结果被监斩官给阻止了，若他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哪里能从一个小流氓爬到今天的位置。 常笑的动作很快，但饶是如此，柳青青也被烧得很是厉害，看起来像个黑漆漆的木棍，“师傅，”害怕自家小姐死掉的常笑哭着叫道：“你快出来啊，小姐要死掉了。” 第120章 常笑从他师傅那里只学会了武术，并没有习到他师傅的医术，所以，在给他家小姐灭火之后，看着他家小姐想冒着烟的掏火棍，吓得不行，也不管去触碰，只得一边哭，一边扯着嗓门吼道：“师傅，你快点来看看啊！” 常笑很是着急，一边喊一边跺脚，丝毫没有发现那坚硬无比的刑台都被他多出了裂缝，此时的他，很害怕他师傅要是动作慢点，他家小姐就从黑木棍直接变成了木炭。 “乖徒儿，莫哭，师傅这不来了吗？”带着宠溺和包容，中间有混合这几分无奈的声音响起，然后，曾经见过常笑师傅的柳元吉几人，看着多年未变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眼里蹦出惊喜，那么厉害的高人，肯定是有办法救青青的。 若是常笑的速度普通人还能看出一道影子的话，那么，在他们眼里，常虚子就像是神仙一般，凭空般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快看看小姐，”常笑抓着他师傅的袖子，急忙说道。 常虚子倒是淡定地很，“放心，笑笑，有师傅在，你们家小姐不会有事的，快把眼泪抹干净了。” 常笑从不会怀疑他师傅的话，原本还哭着的他又裂开了一口白牙，松开抓着师傅的两只大爪子，直接用袖子开始抹眼泪。 没人能看出常虚子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刚刚还捆绑着的柳青青就被他横抱在怀里，“笑笑，走了。” “恩，”常笑点头。 一边的侍卫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就这么大摇大摆将死刑犯给带走了，纷纷看向他们的头领，等着他的命令，当然，他们是不希望对上这么厉害的老头，再说，天气这么冷，他们想回去套件厚衣服。 侍卫头领看向端木凌的方向，接到不用管的暗示之后，也是松了一口气，木着一张脸，仿佛没有看见大摇大摆的师徒二人一般。 “站住！”倒是柳梅婷颤抖的声音响起，自常虚子出现之后，她就知道，柳青青今日是死不了了。 “坏人，”常笑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柳梅婷，原本还想要动手的，不过，再看到她的脸之后，停了下来，师傅说过，不能不尊重老人。 常虚子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从他出现就一直没有变过，即使是看见柳梅婷，依旧如此。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柳梅婷质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常虚子倒是有些奇怪，这位夫人看着他的目光似乎是认识她的，“夫人，你认识我？” “常虚子，”柳梅婷指着常虚子，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每次都要坏我的好事。” “我不认识夫人。”常虚子看着激动的柳梅婷，十分坦然地说道。 “师傅，我们不要理这个疯婆子。”常笑自认为很小声地在他师傅耳边嘀咕。 常虚子安抚地看了一眼常笑，然后才对着柳梅婷，“这位夫人，我是真不认识你，不过，既然在这里遇上，也是缘分，我就送夫人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柳梅婷看着常虚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常虚子没再多说，对着她摇了摇头，眼里的可惜十分明显，然后，转身离开，等到了柳家村那些人旁边时，询问道：“要将她安置在何处？” 柳元吉反应过来，“高人，我来带路。” “元吉，你们腿脚快，先带着青青回去，我们随后就到。”虽然青青的模样挺吓人的，不过，他们刚刚已经看见了这么高人的本事，再想着他们青青那么大的福气，肯定是不会有事的。 “哦，”柳元吉和柳青桦几人赶紧给常虚子带路。 柳梅婷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柳青青被带走，她太清楚常虚子的本事了，只要柳青青还有口气，就不可能会有事。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她和爷最后的机会了，他明明知道他们有多么不容易，为什么还要跳出来捣乱？ 青青安全了，柳家村的人都长长地送了一口气，再看着面前的侍卫，见他们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刚刚还义愤填膺现在全都变成不好意思了。 “爹，等一下。”要离开的时候，柳全贵看着站在刑台上的柳梅婷，即使现在青青无事，但他心里的火气还是不断地高涨，对柳大山留下这句话，就快速地走到柳梅婷面前。 “啪！”一巴掌扇了过去，柳全贵是一点也没有省力，要知道，以前他动手打的都是他的儿女，对于孙子孙女辈的，心里即使再不满，也是交给他的儿子去教育的，“你这个畜生，我们家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才生出你这么一个黑心肝的玩意，你爹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青青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了，你要狠毒地想要烧死她。” 柳梅婷被打得身子一偏，听着柳全贵的话，猛地抬起头，正要说话，就看见原本准备接着教训她的柳全贵一脸的惊愕。 看到柳梅婷的脸，柳全贵确实是吓了一大跳，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心里的火气倒是全部消散了，“你，罢了，梅花，好自为之吧！”说完这话，就离开了。 对于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柳梅婷莫名的同时心里有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看着柳全贵的背影，“等等，你把话说清楚。” 柳全贵并没有停下脚步，倒是柳家村其他人看见柳梅婷的脸，反应和柳全贵一样，恨意和愤怒几乎都消失了，大多都是化成一声叹息。 虽然柳家村的人能做到见怪不怪，毕竟他们这样的事情经历得已经不少了，能够忍住，但刑场中其他的人却怎么也忍不住，一个个看着柳梅婷的目光跟见到妖怪一般。 “她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有人压低声音惊叫，实际上声音并不小。 “小声点，不怕她报复你啊，我估计这女人是恶事做多了，遭报应了。”那叫别人小声点的人声音同样很大。 “恩，”另一个人很赞同地点头，“这样的天气下雪，摆明刚才那姑娘就是有天大的冤情，老天爷才会为她平反，结果这女人非要跟老天爷作对，想要烧死那姑娘，可不就是报应。” “就是，你们没听到刚才那老头说吗？那女人的亲爹都被她害死了，这样大不孝的人，活该被天打雷劈，能留她一条性命就是老天爷格外开恩了。”另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婶一副我知道内幕的模样。 “不过，她这样也不好受，一夕之间变成老太婆，换成你，你受得了。” 看热闹的人闹哄哄的话语断断续续地进入柳梅婷的耳朵，老太婆？什么意思？柳梅婷突然想到之前柳青青也用那种惊讶的目光看过她，那是她点火之后，难道就是她也不能直接伤害柳青青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柳梅婷两手附在自己的脸上，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那皱巴巴的纹路是什么？不死心地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将脸摸了一遍，却依旧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之前的光滑不在，不会的，不会是她想的那样的。 柳梅婷将手放了下来，然后，瞪大了眼睛，因为她原本的芊芊玉手，此时就像是失去了水分一般，干枯发黄，就是那皱纹上面都布满了老年斑。 “啊！”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柳梅婷歇斯底里地想要发泄心里的恐慌，然而，几声之后，原本清脆年轻的声音也慢慢地变得苍老，她不敢再叫，不想听到那样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发出，只得整个人蹲在地上，抱着头，任由两行眼泪从眼里溢出。 “走吧，”不同于柳家村人对柳梅婷惋惜的态度，端木凌兄弟两个看着那所在一起的人，眼里都是冰冷的淡漠。 “恩，”端木瑞点头，他们现在自然是要去柳青青那里，对于太子和柳青云，他们很清楚，与其被柳梅婷这个疯女人拿捏，那位世外高人更靠得住一些。 柳元吉一行人回到家里，看着他眼中的高人将他的宝贝女儿放在床上，然后悠闲地坐在一边把脉，父子几个都屏住呼吸，睁着大眼睛看着常虚子。 终于，等到常虚子将手拿开，“笑笑师傅，青青她怎么样？” “放心，无事，”常虚子笑着说道。 虽然青青被烧得面目全非实在是不像没事的样子，可常虚子的笑容却让他们的心安定了下来，看着常虚子拿起笔，写好药方子，柳青桦想要拿着去抓药，却被常虚子按住了。 “不急，这上面的药，普通的药铺是抓不到的。”常虚子很是淡定，“等会，自有人去抓药的。” 他的话让柳青桦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常虚子也没有多加解释，而是在一边慢慢地喝茶，等到一杯茶尽，放下茶杯，“来了。” 很快，端木凌兄弟两个走了进来，柳青桦几个慌忙行礼。 “青青如何？” “没事，”常虚子并没有行礼，端木凌也不觉得奇怪，叫了柳青桦他们起身后，问着常虚子。 而常虚子是一点也不客气地将药方递给了端木凌，“这是她需要的药。” “朕让人去准备。”端木凌点头，自有人去做这些事情，“道长，想必太子和柳青云的事情你也听说了，不知道长可有法子解救。” 常虚子却是笑着摇头，“我并不能救醒他们，”见屋内的人都很失望，接着补充道：“不过，柳夫人是有大运之人，只等她醒过来，就有法子让他们醒过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端木凌想了想，便吩咐人去将太子和柳青云带到了柳家的院子，一个皇帝一个王爷，两人堂而皇之地占据了柳家的院子，至于晚回来的柳家村村民，除了几个族老，村长，其他的人都被他们赶到其他地方了。 虽然说处斩青青的圣旨是皇上下的，可柳家村所有人，包括柳元吉他们，都没有半点怨恨之意，反而，他们一家子人看着皇上，那个尊敬崇拜，倒是让端木凌这个冷情的君王都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因为留给柳青云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所以，柳青青就必须要快些醒来，所有人都焦急地等着，就常笑和他师傅很淡定。 一碗药下去之后，常虚子拿起放在一边的银针，以别人看不见的速度施针，等到其他人回神过来时，柳青青全身都是银针。 “需要多久？”端木凌开口问道。 半个时辰之后，常虚子取针，离着柳青云他们昏迷的第三天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不过，柳青青也睁开了眼睛。 疼，除此之外，她便再没有其他的感觉，忍不住的她痛呼出声。 “青青，”柳全贵等人看着自家宝贝孙女疼得不行的样子，他们的心都跟着一起再疼，想想也是，被烧成这样，能不疼才怪？ “疼就说明你还活着，”常虚子对着柳青青说道，“太子和柳青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也想就他们的不是吗？” 柳青青忍着全身上下的火燎火烧的疼痛，点头，“想。”仅仅是说这一个字，嗓子眼就疼得像是要冒烟一般。 “需要你的鲜血。”常虚子开口说道。 “可以，”柳青青说了两个字，并没有再点头，因为刚刚那细微的动作，拉动着伤口，疼得她冷汗长流，如若不是知道现在晕过去可能就再也救不了柳青云，她恐怕都支撑不住。 对于她的回答，常虚子并不觉得意外，接过常笑手里中号的饭碗，“需要两碗。” 听到这话，柳全贵他们更是心痛不已，他们并没有阻止，是因为他们知道，青青肯定会答应的，果然，柳青青想也没想就嗯了一声，意思很明显。 倒是端木凌兄弟两个觉得更加不好意思。 两碗鲜血，若不是常虚子在一边看着，本来就只剩下半天命的柳青青恐怕都挺不过去了，“睡吧，”等到放血结束之后，常虚子笑着说道。 柳青青疲惫地闭上眼睛。 常虚子端着两碗血去了另一个房间，直接给两人喂了下去，“皇上，王爷，柳青青的血只可用在这样邪魅的事情上，还有一条，必须她自己同意，想必你们也知道她是大运之人，若她不同意，那这血可能就是穿肠毒药。” 常虚子这话倒不是假的，而是一种提醒，柳家村的人他不担心，就是怕端木凌将柳青青的血当成万能药来使用，若是那样的话，他明明是来救人了结因果的，反而因他而种下恶果就不好了。 端木凌也明白常虚子说这话的目的，“道长尽可放心，朕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常虚子点头，“他们一个时辰之后自会醒来。” 说完这句话，常虚子走到柳全贵面前，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这里面有一粒药丸，你回家之后，喂给你儿子，他很快就会无事。” 柳全贵看着面前的瓷瓶，欣喜地接过，小心地放好，想着这位高人救了青青，老二也会好起来，这么大的恩德，怎么能不报，正要下跪磕头，却被常虚子给阻止了。 “道长大恩，我们无以为报，我们替爷爷磕头，若道长有什么需要，我们柳家子孙但所不辞。”柳青桦兄弟几个郑重地跪在常虚子面前，认真地说道。 “不必如此，本是我来还恩的，”常虚子笑着伸出双手，并没有碰到柳青桦他们，但跪着的他们一个个都被强制地站了起来。 “我的乖徒儿父子，以后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柳青桦他们点头，对于常笑，他们早早地就当成了家人，就是道长不说，他们也会的，不过，“父子？”常笑什么时候有儿子的？ “嘿嘿，”常笑一脸憨憨地笑了，“师傅给我带了个儿子回来，你们等着，我马上把他带过来。” 几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常笑去得快，回来得更快。 不仅仅是柳全贵一家人，就是端木凌兄弟两个也是看了看常笑，再看着他身边，直到他膝盖的孩子，简直就是常笑的翻版，这高人果然是高人，哪里给常笑找来这么个儿子来的。 “道长放心，我们定会照顾好他们的。”柳全贵作为一家之主，笑着保证道。 “如此就还，”常虚子站起身来，“柳夫人毕竟是烧伤，脸上和身上都会留疤，我写个方子，以柳夫人的气运，每日都用，总有一天，疤痕会消失的。” “多谢道长。”柳家人除了心痛之外，倒也很快就接受了，毕竟这次能有命在就很不容易了。 就像他突然出现一般，常虚子的离开也很突然，几乎是眨眼的瞬间，屋内已经没有了他的踪迹。 柳家村的人不觉得奇怪，常笑父子也不觉得伤心，端木凌兄弟两个只是感叹一句，果然是世外高人。 端木昊和柳青云果然是在一个时辰之后睁开眼睛，看着一屋子的人，原本迷茫的他们再听了这几日的事情，倒是心惊肉跳。 看着昏睡中柳青青的模样，因为被苏氏和柳叶氏用温水清洗过而更显醒目的伤疤，柳青云就有弄死柳梅婷的冲动。 端木凌兄弟两个带着太子回宫，想到这次柳青青和柳梅婷的事情，“她们两个虽然是半斤八两，但到底是柳青青赢了。” “恩，”端木瑞点头，柳梅婷的苍老无法更改，可柳青青的毁容至少还有得治，“皇兄，按照之前答应柳梅婷的条件做吧。” “恩，”端木凌点头，有时候，死并不是最痛苦的，想着变回五岁，乖巧的老八，即使那是他的亲儿子，经历了这些，他都有和柳青青一样的感觉，那就是用老八来打击柳梅婷，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柳家村的人大部分都再第二天就回村了。 “你决定了？柳青云，要知道，朕虽然没有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刻意提拔你，但是以你的能力，时间一久，位居高位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端木凌看着跪在他前面的柳青云，笑着问道。 “恩，请皇上成全。”柳青云点头，他本来就没有多大的抱负，如若不是为了配得上青青，他也不会那么努力，在他和青青一起读书的时候，从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卫县县令一职，是他想了一晚上的结果，一辈子待在那里又如何，只要青青开心，家人高兴，他也就满足了。 “行，你若是什么时候反悔，可以给朕递折子。”端木凌点头。 等到柳青云离开之后，端木凌想，他是不是也该休息了，老了，一熬夜就容易头昏脑涨，腰酸背痛，柳家村那皇庄他还没去住过呢，要不带着母后和皇弟一起去那里养老？ 御花园内，端木昊突然打了个喷嚏，笑看着陪着老八捉迷藏的老九和老十，“老十，他这样也不错？” “恩，”四皇子点头，至少，他很少看见老八笑得那么灿烂的。 等到柳青云拿到圣旨之后，柳青槿瞪大眼睛不满地看着他，也不叫姐夫了，“柳青云，你太过分了，卫县县令一职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之前我还给你们说了的，你怎么能抢呢？” 柳青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柳青槿，他承认想到这个主意是受了柳青槿的提示。 这样的大夏天，即使是房间里的冰块从未间断过，但是养烧伤对于柳青青来说，还是非常痛苦的，最开始是痛不欲生的疼痛，等到疼痛减轻后，又是让人发狂的痒痒，最难受的是还不能挠，等到伤养好可以下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受了至少二十斤，本来就瘦的她看起来就跟纸片一般，轻飘飘的。 然后，柳青青就被柳青云得意地带回了卫县，柳青桦他们因为有公职在身，只能留在京城，回去的路上，他得意的同时又在懊恼，怎么没早早地想到这个主意，那样，他和青青就能过二人世界了。 只是，柳青云高兴得太早了，他的两个孩子很聪明，就算大人没有告诉他们，也猜到了一些，等看到柳青青之后，从出生就没有离开过爹娘这么久，害怕的他们更是时时刻刻地粘着，再加上京城有柳青桦几个，但在柳家村，柳青青的兄弟姐妹就跟多，这还不算其他的亲人。 一年之后，柳青青脸上的伤疤还隐隐可见，“爷爷，你们有事？”看着欲言又止的柳元和，柳青青率先开口问道。 “青青，梅花疯了。”柳元和看了看柳全贵，又看了看柳元宵，见他们谁也不开口，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怎么会？皇上不是答应了她之前的要求吗？”柳青青皱着眉头说道，在他们回卫县之前，皇上就下旨，封八皇子为轩王，柳梅婷自然是轩王妃。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八皇子不知为何，脑子坏掉了，停留在五岁的时候，并不认识柳梅花。”柳全贵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听苗氏说，八皇子看见柳梅花就叫她妖怪，你还不知道吧，那次的事情之后，梅花的身体虽然没问题，可容貌却跟你奶奶差不多。” 想到之前，柳梅花为了跟着八皇子所做的事情，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同时，又觉得一无所有变成老太婆的柳梅花不疯才怪。 柳青青点头，“那二伯的意思是？” “青青，昨天苗氏拦着我说，梅花在县里还有产业，她想带着梅花在县里住着。”柳元和有些为难地说道。 柳青青疑惑地看着柳元和，“那她就住啊。” “青云那孩子，还记恨一年前的事情，让人将他们赶了出去。”柳全贵开口说道，他也是见了梅花和苗氏的，看得他都觉得心酸不已。 “二伯，你是想让我跟青云哥哥说一声。”柳青青点头，“这是小事，二伯放心，晚上我会跟他说的。” 她的家人心底都是善良的，再有，柳梅婷已经得到了最好的惩罚，她现在也过得很幸福，心里早就放开了，再说，只是让她们在县里她们自己的房子里住着，本来就是跟无关的事情，她也不会在意的。 柳青青也很清楚她的亲人，苗氏若是还有更过分的要求，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柳梅婷这一生，都一直疯疯癫癫的，嘴里叫嚷的话谁也听不懂，而照顾着她的苗氏，终究在老了之后，先她一步离开。 没人照顾的她，一个人出了卫县，疯着的她竟然都走到了京城，虽然吃了很多苦，但凭着直觉，还找到了端木轩。 “爷，”柳梅婷衣衫褴褛，脏乱如乞丐婆子一般地扑到了端木轩面前。 “啊！”这个时候的端木轩，年龄依旧在五岁，人也是三四十岁了，但依旧年轻俊秀，看见柳梅婷，吓得尖叫一声，躲在了十皇子的背后。 “哪来的疯婆子，还不赶紧将她拉走，没看见吓到你们主子了吗？”十皇子说完这话，转身安抚着他家八哥。 好不容易看到端木轩的柳梅婷，就这么被视为拉走，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看见过柳梅婷。 柳青青的一生过得幸福安逸，她也和村子里的人一样，在一百二十岁的时候，离开人世，那时，柳青云已经过时，长辈们也不在了，送她的是满堂的子孙，还有柳青槿这个小老头。 “碰！”平板掉落在地，柳青青睁开眼睛，浴缸里的水已经冰冷，可她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傻傻地看着卫生间，她这是又回来了？还是说之前只是她太寂寞而做的一个梦而已？ 被冷到的柳青青站起身来，将自己收拾好，捡起平板走了出去，客厅里的电视依旧开着，然后，她手中的平板再次掉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 “巨星柳青杨回国，机场拥堵五个小时，而柳大巨星早就从专用通道离开，柳青杨，柳家二公子。” 柳青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电视里随着柳青杨而牵扯出来的家人照片，让她的心砰砰直跳。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