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研究社》
作者:最后阵地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本集简介
对少女慕容水镜一见钟情的凌羽,为了能够亲近佳人,赌上性命,终于通过“神秘研究社”的考核,成为这神秘社团的一员!
近日,连续发生社会人士被杀的案子,他们的死因极端诡异,尸体没有任何外伤却不见了心脏,取而代之竟是一张红心A的扑克牌。
种种迹象显示,凶手所做的一切是想得到一张古老的羊皮卷,羊皮卷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且看当不成大侠的高中生凌羽,如何一步步走上“神探”之路!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序—黑夜给了我一双看透真相的眼睛
看来还是推理小说最适合我呀,给鲜网投稿八次,各种题材都有,直到这个推理系列才终于过稿。失算失算,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全力写推理才对……抱怨就此打住,再说下去就很机车啦。
赶紧跳入系列介绍。
神秘研究社里的成员大多是学生,而主角的身分是个侦探,因此每一集的核心剧情几乎都是寻找真相。
说起侦探这个职业,以前我一直固执地认为,侦探就是要破案,侦探要是去干其他事情,那就叫不务正业。
这个系列原本也是定位为“少年名侦探”式的本格推理小说。杀人预告、密室杀人、类比杀人、死亡资讯、不在场证明、消失的凶器……但是真正写起来又觉得太过单调,推理小说的情节发展到高潮都是千篇一律:侦探从几个嫌疑人中指出凶手,然后开始叙述推理过程和指出关键罪证,接着凶手痛苦地交代杀人动机,被员警带走后,故事也就结束了。
为了让这个系列能够更灵活多变一点,于是我尝试着以推理为中心,然后加入其他的佐料,譬如:冒险、寻宝、恋爱、间谍、魔法、异能、惊悚等。
有了拥有超能力的异眼,继承神龙遗留的神力,侦探就可以在调查获得更多的方便。尽管如此,推理部分还是严守本格小说的公平原则,也就是主角知道的线索跟读者看到的线索一样多。
推理、恋爱、冒险和战斗是本系列的四大元素,每一集的比例都会有变化,并不固定。
中心任务:寻找神龙遗留下来的八个戒指,然后获得力量,去对付即将苏醒过来的八大魔兽。
前提任务:在找到八个龙戒之前,需要去羊皮卷上的四十九个地点,获得对付敌人的法宝。
障碍:国际神秘组织OPQ也想要得到神龙力量,为此他们会派来异能杀手来中国抢羊皮卷。
主题:侦破案件、智斗力斗。
推理方面:不在场证明、密室、模拟和童谣杀人、死亡讯息、消失的凶器……
对战方面:超能力、奇门遁甲、魔法、心理战术、少林武功、剑法、幻术……
Ps:身为黑子系列的一员,惊悚和悬疑的情节自然必不可少,不过偷偷告诉大家:本系列是没有鬼的哦!
介绍就到这里吧,欢迎你推开《神秘研究社》的彩色龙纹之门……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楔子 OPQ
全知的主,可否告诉我,
宿命是不是要将我带到更靠近天堂的地方?
九月。艳阳高照。义大利的佛劳伦斯城。
庄严而昏暗的圣十字教堂里,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大的少年,正站在巨大的十字架前。
他默默地闭着眼睛,右手在身前划了个十字,用纯正的义大利语低声念道:“慈爱的主,请宽恕我沾满罪恶的灵魂,愿你的圣光驱逐我心中的撒旦。阿门!”
少年是义大利人,中等身材、皮肤白晰、头发微鬈,一双幽黑的眼睛平时总是微微眯着,似乎封锁着某种容易失控的精神力量。
片刻,少年睁开了眼睛,拉了拉黑大衣的领子,然后转身走出教堂。
教堂大门斜对面有一个公园,这时有红、白两队十二个少年,在公园一角落的小型露天足球场里比赛。
有一个大个子的白队球员在靠近球门禁区的时候起脚抽射,球射偏了,从铁丝网的漏洞飞了出来。
足球以极高的速度,射向刚刚经过附近的黑大衣少年。
黑大衣少年头也不转,右手就像赶蚊子那样轻轻一扇,足球碰到他的手后,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就马上反弹了回去。
因为球是白队踢出场的,所以接下来的开球权属于红队,一个红队队员冲过来,将落地的足球踢给己方的守门员。
可是足球并没有飞起,它只是在草地上滚了几圈,而那个踢球的队员却忽然抱起一秒前接触过足球的右脚跌倒在地,哇哇大叫起来。
其他球员察觉异样,都朝这边聚拢过来。
有一个队员拿起足球检查,随后对其他同伴惊呼:“你们快看!怎么会变成这样?天哪,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是魔法!”
足球的表面居然长满了墨西哥仙人掌般的刺针!
几个队员看见了发生在足球上的怪异现象后,下意识地朝铁丝网外边望去。
一只灰鸽子从教堂上端的镀金十字架后边飞起,一个俯冲,转眼不见。
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黑大衣少年走到一栋古堡式建筑面前。
在门口站定,看看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他才轻手轻脚地推开散发着霉味的沉重木门,然后关上,朝楼上走去。
一直走到古堡最高的地方——钟塔的巨钟阁楼。
跟他收到的初级指示中所写的情况一样,写着终极指示的信封就藏在巨钟里边。
把头伸进去找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个厚厚的黑色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个护照、一张身分证、一张机票、一张银行卡还有几份证明文件。
从中抽出一张黄色的信纸,缓缓打开,上边列印着满满一页义大利文字。
红心A,这次你要执行的是A级任务,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任务的期限是一个月。那个护照和身分证就是你需要伪装的身分,你今后就叫“陆影”,你首先乔装打扮成照片上的人,然后明天上午十点坐飞机去C国。
组织已经通过委托在那里给你安排好了一切手续,具体你可以自己看档案。到了C国,你绝对不能随便暴露身分,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找到一张古老的羊皮卷,我们有确切的情报,那张羊皮卷就在那个城市里。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也要把那张地图给带回来。凡是碍事的人,格杀勿论,但是不能高调引起C国警方的注意。组织对你寄予厚望,切记,一切以任务优先!
落款是三个字母:O—P—Q。
看完命令,黑大衣少年面无表情地把东西重新装进信封里,放到身上,然后如一阵微风般不留痕迹地离开了古堡。
红心A。
这是他在组织里的代号。至于他的真名叫什么,父母到底是谁,他从来都不知道,也许永远也没机会知道。
他是个孤儿,六岁前一直都住在孤儿院里,因为组织里一个老成员偶然发现了他与众不同的能力,所以申请让组织将他收养,经过考验后,组织拿他当种子成员来培养。
这时,他走进了唐人街,在这里居住着众多华人移民者和留学生。
唐人街是义大利噪音污染最严重的街道,即使是喜欢热闹的义大利人,都会觉得难以忍受。
但是他是个例外,因为他从十二岁起就住在这里。
生活中,他个性极端孤僻,宁愿每天在家里读圣经,也不愿意去跟华人交朋友,但他还是不得不跟他们正面接触,因为他要吃饭,要购物。
三年下来,他熟练地掌握了汉语,无论是听、读、写都驾轻就熟。
这从一开始就是组织的刻意安排,他也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组织早先教会他高超的易容术,又让他在唐人街长期生活,暗地里对他进行各种杀手的训练,这一切都表明,组织早就计划着有一天送他到C国去执行任务。
现在,他终于要到C国去了,因为在预料之中,他的内心没有太大的波动。
不过,在走之前,他必须找到住在楼下的张老伯,然后把放在阳台上的那十七盆植物托给他照顾。张老伯是个爱养花草之人,相信那些植物在他那里会得到更好的照料。
那十七盆植物,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它们是天主眷顾的灵魂,也是他杀手生涯的见证。
翌日早上,照着身分证照片易容过的红心A已经换了另外一副脸孔:瘦削的脸颊、短短的直发、圆圆的鼻头;穿着方面也风格大变,蓝色牛仔裤和白色的衬衫,还有一顶厚厚的皮盖帽,一身行头全是义大利名牌,怎么看都像一个在国外养尊处优的华人小留学生。
半小时后,飞机起飞。
一间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哥德式别墅。
客厅里,一个三十多岁、身材精壮的金发男子透过玻璃窗望着蔚蓝的天空,用低沉的声音问站在酒柜前的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褐发男子。
“这个时候,红心A那小子上飞机了吧?”
“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褐发男子头也不抬,一边说着,一边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
他找来两个高脚杯,都倒上红酒,然后走到金发男子旁,将其中一个酒杯递过去。
“伏尔加,你还在为这次组织没派你去C国心怀不满吗?这有什么好抱怨。来,喝杯酒,我们高兴高兴,不用出生入死,难道你不觉得是一种幸运吗?”
伏尔加端过杯子,一饮而尽,冷哼一声,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组织要派那个小鬼去执行重要任务,说到杀人,在义大利难道还有人比我伏尔加更专业的吗?”
米开微微一笑,道:“在义大利确实如此,可是,这次任务的目的地不是在C国吗?在C国,像你我这种身材和面貌都是典型西方风格的家伙,太容易引起当地政府的注意了,我们又不会高级的易容术,去了那里只会被当成外国间谍。
“再说,你应该明白,组织了解每一个成员,什么人去执行什么任务,没有人会比组织安排得更加合理。”
“合理?那个小鬼才那么丁点经验,又没见过世面,只叫他一个人去执行任务,这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伏尔加嗤之以鼻,“该死的,你说他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不就会点小把戏吗?他要是跟老子对着干,老子保证他活不过一小时!”
米开不以为然一笑,道:“你放心吧,按照规矩,如果红心A在期限内完成不了任务,到时候除了派你接手,不会有别的更合适的人选。”
他眉头一蹙,声音低了下来,“不过有个事情更值得注意,昨天我收到了最新情报,FBI(美国联邦调查局)似乎注意到我们义大利分部的存在,而且好像已经偷偷派人过来监视我们,我们以后想要出境,恐怕就没有那么安全了。”
伏尔加忽然高兴起来,高声笑道:“哈哈哈哈!这不是很有趣吗?就让我来跟那些FBI们好好玩一玩吧。”
米开可笑不出来,他看向窗外,忧虑地说:“希望红心A不要被FBI盯上,不然我们分部就有大麻烦了。”
地中海以上。一万两千米高空。
机舱里,红心A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云层,云层尽头是白色的天际。
全知的主,可否告诉我,宿命是不是要将我带到更靠近天堂的地方?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第一章 体育课班费事件
小女生恨恨的眼神仿佛在说:“哼,既然你不鸟我,那我也不让你好过,大不了一拍两散。”
C国G省G市。全国第一所省级中学——射日中学。
上午放学后,凌羽从高一二班的教室出来,他缓缓往楼上走着,边走边在心里揣测:那个正处于更年期综合症后期的班导师,这次叫他去办公室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没有交作业?这个上个星期不是已经罚过了吗?
上课睡觉?可是,我这个星期上课都在看小说根本没睡觉啊。
经常跟女同学聊天,被怀疑有早恋倾向?这个即使是老师也管不着吧?顶多也就是打电话通知家人,反正这种事老妈是不会反对的,没什么好怕。
嗯……难不成是想叫我当班干部,让大家来监督我……
思来想去,凌羽还是得不出个比较有可能的推论。
不过,他确定自己最近没干什么大逆不道的勾当,所以心胸坦荡,压下忧虑心理,怀着热切和好奇,大步朝七楼的教师办公室走去。
凌羽今年十五岁,一米七多一点的中等身材,总是披着那一头散乱无章的稻草式头发,似乎不知道世上有一种整理头发的工具叫梳子;一双黑亮的眼睛总是勤快地摆动着,仿佛随时想在视野内发现点什么特别的东西。
凌羽的父亲是个机械工人,母亲则是护士长,他从小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不少关于机械和医学的知识。
父亲是那种沉默寡言、尽职尽责的传统男人,而母亲却是个乐观开朗、崇尚爱情的浪漫女人。
其中,对凌羽影响最大的要属母亲,小时候母亲带他的时候,把她看过的言情小说当童话读给他听。一点也不夸张,他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形成自己的爱情观,同时也导致他的思想比同龄人早熟多虑,他遇事总会想得特别复杂。
小学几年凌羽就读腻了言情小说,上中学后爱上武侠和侦探小说。他有两个志向,一个是当大侠,一个是当神探。
大侠这个志向显然非常不切实际,于是凌羽把精力都放在了侦探学上,经过一些实验和尝试后,也积累了不少实际经验,只可惜一直没遇到可以发挥的案件,老觉得把自己智力用在做功课上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因此平时很少肯写作业。
来到班导师的办公室门口,凌羽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敲了敲门。
“林老师,我是凌羽。”凌羽龇牙咧嘴地做着鬼脸,却用十分恭敬的语气说道。
“进来吧。”一个中年女人干涩的声音传出。
凌羽推门进去,却发现办公室里不只班导师一人,班长张倩影站在班导师旁边。
张倩影的眼睛居然很红,脸上有刚哭过的痕迹,不知道他来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该不会是班长遇到了麻烦,把无辜的我也拖下水吧!呃……我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吗?他想。
班导师是个干瘦的中年妇女,因为她老是把学生当成她那不争气的儿子一样责骂,所以大家背后给她取了个外号叫“恶母”。
这时,恶母招了招手,示意凌羽走过去,用有些急促的语气说道:“凌羽,知道我这次为什么叫你来吗?”
凌羽轻轻摇头,并偷偷瞄了张倩影一眼,只见张倩影正用一种充满期许的目光看着自己。怪哉!
“我现在就告诉你,昨天上午倩影收班费,一共是二千二百元,下午她带来,本来准备在第三节的班会交给我,但是第一节是体育课,体育课程结束后,她回来教室却发现,那个装着班费的信封不见了。她找了很久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确定是被偷了。
“班费遗失虽然是她的责任,但是偷钱的那个小偷很可能就是我们班的同学,我不能容忍有一个小偷混在我们班中,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帮她个忙,也算是帮老师的忙,查查看有没有线索,把那个小偷给找出来。”
靠,吓我一跳!听到一半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怀疑是我偷的呢!凌羽松了口气。
“老师,这种事情交给员警不是更好吗?我只是一个普通中学生,我怎么查得出来啊?”凌羽故意推托,想给自己挣点面子,要是一口就答应,岂不是让人觉得自己的作为不值一提?
“我记得开学第一天,我们班的清洁工具不见了,不是你帮忙找回来的吗?”恶母的语气软了下来,终于有点请求的感觉。“看在同学的分上,你这次能不能帮帮倩影?你看倩影,因为丢了钱太自责,哭了一晚上,眼睛都肿成这样了。”
凌羽迎上张倩影楚楚可怜的目光,心头一软,叹息一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又对恶母说:“我尽量试试看吧。不过老师,调查一般都要花很多时间,所以……”
“只要你能查到小偷,把钱追回来,免你一个月内所有的作业。”恶母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就猜到凌羽想提出的条件是什么。
“谢谢老师。那我就没其他问题了!”凌羽在心里偷笑,脸色却是一凝,看了看张倩影又说:“老师,剩下的事情就让我跟班长谈吧,我们就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
两人并肩朝楼下走去,凌羽试图安抚张倩影,用保证的语气说道:“放心,钱我一定帮你找回来的。”
以前,张倩影对凌羽这种散漫的男生可没什么好感,但此刻却有所改观,因为凌羽表现出来的态度十分认真和自信,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敷衍和拖延,然后不了了之。
“谢谢你愿意帮忙。”张倩影由衷感谢道。
“没什么,调查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我的爱好。”凌羽按捺不住兴奋说道,话锋一转马上就进入调查状态:“当时现场是什么样的情况?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能不能请你回想一下。”
“好的。”张倩影点了点头,然后把昨天她记忆中的细节跟凌羽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跟凌羽预料到的一样,张倩影的回答没有给他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只是放在课桌里边的钱被偷,那并不是太复杂的犯罪手法,所以没留下明显的证据,并不奇怪。
这也是为什么简单的案子,往往反而比复杂的案子更难破。
不过,凌羽既然敢接下这个事情,肯定早就有了破解的对策。
他知道,体育课的老师并不点名,所以通常有几个不喜欢户外活动的同学,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就会留在教室里。
既然班费被偷的时间是在体育课期间,那么,嫌疑人肯定就在那几个人中间。
经过半天的调查终于得知,体育课期间,一直待在教室、中途外出、中途回来或者外出了再回来……总之,案发当时曾经在教室里出现过的同学有四位。
赵雨,一个娇小文静的女孩子。
她说她当时留在教室里设计海报,把她负责的工作完成后,她就出去上体育课了。她离开教室的时候,看到林秋在看书,宋海在睡觉。
林秋,一个疯狂痴迷小说的男生。
他说他把手头的那本小说看完,于是就去图书馆还书,再借一本新的回来。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教室里的情形,回来的时候看到宋海在睡觉,刘再把一条腿放到桌子上。
刘再,一个爱好踢足球的男生。
他说他在球场踢球的时候不小心扭了脚,去校医室擦药后就回教室。回教室的时候看到宋海在睡觉。过了一会儿后,林秋拿着一本很厚的书进来。
宋海,一个很喜欢睡觉的男生。
他说他知道今天是体育课,所以才留教室里补充睡眠,他一直睡到第二节课才醒来。期间有谁进出教室,谁在教室里干什么,他全都不知道。
根据这几个人的口供,一般来说,要查证是不是确有其事,并且要弄清楚具体发生的时间。
但人类虽然爱惜时间,却不是干什么都会看表,所以根本没办法收集到这方面的资料。
不过,凌羽并没有感到气馁,因为他一开始就没想过,只从这四个嫌疑人的“一般”口供就能找出小偷来。
历来的名侦探们破案的时候,都是根据繁琐或者巧妙的线索,抽丝剥茧,然后获得证据,最终把真相说出来,让犯人无可辩驳。
但是凌羽一直觉得这种办法太狭隘,要是没有证据,那案子不就成了悬案吗?
以精密的推理和确凿的证据让犯人俯首认罪,自然很屌,可是如果设置语言陷阱让犯人自己暴露自己,那岂不是更屌?
从这个观点出发,凌羽自创了一套叫心理侦破的特殊办法,一直以来只有理论的支持,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大肆实践一番了。
凌羽问赵雨:“你设计海报的时候应该站在后门附近吧,昨天隔壁班有人打架,你有听到吵闹的声音吗?”
赵雨:“没有啊,我不是站在后边的黑板前,我是在纸上设计的,到时候再让画画厉害的同学着色。”
凌羽问林秋:“你看过的上一本书是《白玉老虎》的上集,为什么后来借的却是《名剑风流》的上集呢?”
林秋:“我很想看《白玉老虎》的下集啊,可是刚好被人先借了,所以我就换了本书。这本也不错,推荐给你。”
凌羽问刘再:“你昨天踢的位置是前锋还是后卫?你还记得昨天把你撞倒的人是谁吗?是谁进了第一个球?”
刘再:“你没看比赛呀?我当然是前锋啦。妈的!就是明杰那肥猪把我撞倒的。第一个球是我们队高风进的。”
凌羽问宋海:“昨天体育课,一班的班花沈乐有来找过林秋吗?林秋说他在跟沈乐交往,我打赌他是在吹牛。”
宋海:“那时候我一直在睡觉,所以没看见。呵呵,我也觉得他是吹牛,那时我根本没听见有女孩子来叫他。”
四个人全都问完后,答案昭然若揭,犯人已经自己暴露出来了。
这种调查方式是从犯罪心理出发,让犯人防不胜防。
偷班费绝对不是偶然发生的事情,犯人事先肯定早就已经盯上了那笔钱,又猜到张倩影要到今天下午班会才会把钱交给班导师,那么,下手的最好时机自然是在班会之前的体育课。
在自己的教室里偷全班同学交的钱,犯人会有很大的心理压力,但又必须看准时机,所以那段时间里,他肯定什么事情都没心情去干,凌羽就是针对这一点进行的提问。
在四个嫌疑人的回答中,其他三个都能够把自己当时所做的事情的细节给说出来,也没有矛盾的地方,只有那个犯人,因为一时疏忽,暴露了自己原先说的都是谎言。
没错!犯人就是宋海。
一直睡觉的人不会听见外界的声音,更不可能记得是什么内容,可是,他却确定没有听见有女孩子来找林秋,这反而说明其实他一直都只是装睡。
为什么装睡?当然是等教室里没人的时候去偷钱。
阿海,昨天下午你在偷钱的时候我刚好经过后门,所以我都看到了。你因为经常睡觉被大家戏称为“特困生”,这其实没有恶意,反而表示大家关心你,想你融入群体。
可是你呢?你用什么方式来回报大家的关心?我只能用痛心疾首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不过孰能无过呢?
阿海,我宁愿相信你是个本性善良的人,做出那样的举动只是一念之差。希望你把钱还给班长,丢了钱,她哭了整整一晚,你也不想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对吗?只要你今天把钱还回去,我可以当这件事从来都没发生过。
如果你真的有困难,需要用钱,你可以透过老师向大家提出来,大家肯定都会伸出援手来帮你。阿海,回头是岸。
落款:一个不忍心看你走向堕落的同学
凌羽写了这封信塞到宋海的社会课本里,下午有社会课,有严厉的社会老师监督,谁都不敢不看课本,相信到时候他就会看到了。
第二天早上,第一节课课间十分钟,凌羽又被恶母叫到了办公室里,这次张倩影也在。
张倩影的眼睛比上次明亮了许多,看着凌羽的目光也似乎多了一种欣赏和感激的意味。
“早上不知道是谁把信封送回了倩影的课桌里,钱只剩一千九,少了三百,不过总算能回来大部分。”恶母对待凌羽的态度变得温和起来,“凌羽,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把钱要回来的?还有,小偷到底是谁?”
“具体过程比较复杂,以后有空再跟你汇报吧,至于小偷是谁,我是不会说的,我不喜欢打小报告。况且,那个同学既然把钱归还,说明他本性不坏,应该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我想就不要再追究了吧。”毕竟全是自己的功劳,说起话来底气就是足,然后,凌羽发觉张倩影的眼睛忽然瞪得好大。
两人一起从办公室里出来,回教室的路上,张倩影不停地跟凌羽说谢谢,并且提出找个时间请凌羽吃饭。
只是单纯地想请我吃饭?我看是想给我给机会让我来追你吧。哈哈,可是我只喜欢独特的女孩子,看来我们注定无缘了。再说,英雄救美人,然后美人就爱上英雄,这桥段俗不俗啊……凌羽在心中暗想。
那天之后,张倩影主动找过凌羽几次,发觉凌羽对自己没有什么兴趣,失落了几天,最后只有放弃了。
不过两天后,却有个自称张倩影表妹的小女生跑来找凌羽。
“我听影姐说过你的事耶,我觉得你好厉害呀。”
凌羽看着站在自己跟前这个穿着蓝色洋裙、娇小可爱的初中学妹,淡漠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啊,我重要的东西放在教室里,也被偷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回来。”小女生开门见山地请求道。
“哦?什么东西?”凌羽来了兴趣。
“那个……”小女生踮起脚尖对凌羽耳语,“是人家从小学到现在收到的情书,一共有一百二十四封哦,我全都放在一个包里,可是带到学校后却不见了。肯定是哪个妒忌我的臭女人干的!”
“情书?你留着有什么用?”凌羽好笑地问。
“当作是炫耀的资本啊,你帮不帮我嘛?”小女生十分坦率地承认内心的虚荣想法。
哈哈……这种无聊的事情还是算了吧,我要是再帮你查小偷,一传十十传百,找我帮忙的人肯定就会越来越多,那我不就成“小偷猎人”了?靠!而且还是没有赏金的那种……
“不帮。”凌羽一口回绝,带着没得商量的语气。
“你真小气,帮影姐不帮我!”小女生撅起嘴来。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烂好人。”凌羽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听到小女生在后边装哭,他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说:“小妹妹,回你的教室去吧,说不定你的课桌里现在又有新的情书了。拜拜。”
“不准走!”小女生扑过来抱住了凌羽的一条胳膊,看起来似乎想使出女生通用的必杀技:一哭、二闹、三上吊。
“小妹妹,你要是再不放开,被你认识的人看到,然后传出个什么绯闻,只怕你以后连半封情书都不会再有了。”
小女生一惊之下赶紧松开了手,像躲瘟疫那样迅速后退,忽然,她撞到了一个人身上,然后闻到了一股杏花的香水味。
“雪儿,告诉姐姐发生什么事了?这个家伙欺负你了吗?”扶住小女生肩膀说出这话的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妙龄少女。
她下穿及膝的白色皮革裙,上穿红色的无袖花领紧身衣,裸露出嫩白的手臂和小腿。她有着一头齐腰长发,染成淡淡的栗红色,并且梳着略显几分妩媚和张扬的刘海;身材高挑,脸色白里透红,那身体的曲线……怎么形容才好呢,如果她穿上美少女战士的战服,一定可以让不少男生狂喷鼻血。
她叫慕容火舞,跟凌羽是同学,而且是班上的纪律委员,凌羽的大名是她登记薄上的常客。
另外有小道消息说,她在初中的时候,曾经创下了三个月内每周换一个男友的惊人记录,虽然有点夸张,但不见得全是空穴来风。
“火舞,请问你跟这小妹妹又是什么关系?”凌羽皱着眉头沉声问道,有点担心可能会小事化大。
“她住我家的对面,是我认的妹妹。”慕容火舞将小女生护到身后,怕凌羽吞了那小妹妹似地。
凌羽看着火舞愤愤不平的表情,不由得想起了上次惹怒她时的情形。
一个星期前……
凌羽因为多次不完成恶母出的数学作业,被恶母带到训导处接受惩罚。
结果,凌羽被收入了“早恋突击队”当临时队员。
早恋突击队在射日中学里属于“特种部队”。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对早恋少男少女进行突然打击的队伍,由学校领导指挥和监督,学生会的干部当骨干,有时候会招入一些临时会员,一般都是那些违反纪律而被老师叫来训导处的学生。
要知道,参加早恋突击队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棒打鸳鸯,首先良心上就过意不去,其次,很可能会惹祸上身,对方要是恼羞成怒,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翌日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凌羽怏怏不乐地来到训导处报到。
没想到里边已经站了十个人,清一色都是男生,带头的是训导主任秦天。
几分钟后,十个人分成两个小队,来到校园那边的小树林外边。
这片树林被学生们叫做“丘比特森林”,是恋人们经常约会的场所,而且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所以恋人通常选择这个时间去丘比特森林里见面,而早恋突击队趁这个时候出击,八成可以大获而归。
虽然在树林里约会被抓这个事情大家都早有耳闻,但有的人不相信,或者新来的学生没听过,所以常常自投罗网。
突击队的出没时间并不固定,每次出动总有收获,被抓到可是会被严厉批评,然后通知父母,绝对严肃且严格地处理。很多学生对此都非常有意见,但射日中学校风历来严谨,谁也无法动摇,何况只是区区几个只会抱怨的学生。
这时,两条队伍分道扬镳,凌羽跟着小队长往树林里跑,觉得真像是第二次军训。
“现在开始,分散搜索,这边,那边……每个人走一条路,发现目标就带他们去水库后门,登记他们的名字,他们要是不合作,你们就大声叫喊,其他人听到马上过去接应,明白了吗?”
散开之后,凌羽终于自由了。他懒洋洋地走树林里散步,一点都不在意什么目标,虽然秦天说过表现好了,过两天就可以退出队伍,但凌羽觉得要是表现好了,说不定秦天就不舍得放自己走了。
凌羽一直朝南走,路上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别说是恋人,就连一只蝴蝶都没看见。
而且,走了好远,居然也没碰见一个“自己人”。
十分钟后,凌羽来到了树林边缘,那是一栋很老的教学楼,按照秦天最先的指示,走到尽头后,无论有没有找到目标都要去水库那边集合,于是他拍了拍衣服,准备掉头回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不远的草丛后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快上课了,我们回去吧。”一个有点熟悉的女声。
“再坐一下吧,还有十分钟呢。”一个男生的声音。
啊哈!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目标出现了!
凌羽开始的时候还有点犹豫,毕竟这样冒失地冲过去很不礼貌,何况人家跟自己无冤无仇,自己去破坏人家干什么,可是他又不想空手而回,要是别人都抓到约会的恋人,就自己没有,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头脑一热,他大步朝那个草丛走去,然后轻盈一跃,在草地上坐着的两个少男少女看见忽然有个人从天而降,都不免大吃一惊,那个女生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凌羽也想叫,因为他认识那个女生,她……不就是慕容火舞吗?那个男生也很眼熟,是隔壁班的班长,好像叫林千来着。
“你,凌羽,你这个混蛋,你想干什么!”慕容火舞羞愤不已,站起来气势汹汹地朝凌羽吼道。
“嘘——”凌羽示意她不要叫那么大声,“要是被其他人听见,你们就完了,忘了提醒你,我现在是早恋突击队的队员,你应该明白了吧。”
林千和慕容火舞顿时脸色发白,看得出他们不是茫然,而是早就知道早恋突击队的作用,却偏偏喜欢跑来这里冒险,人类的奇特心理由此可见一斑。
“请你不要举报我们!”林千身形摇摆,紧张得似乎忘了该怎么站。
“嗯,这个嘛,我得好好考虑一下。”凌羽故作思考状。
“凌羽,我跟林千只是朋友关系,你要是敢乱说,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慕容火舞不肯退缩。
“火舞,这个兄弟是你同学吗?”林千见慕容火舞点头默认,又说:“你求他当作没看见好吗?这种事情要是被学校知道,老师会打电话给我们母亲的。”
慕容火舞忽然退开,用藐视的眼神将林千上下打量,讪笑道:“干什么使唤我,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求他!”
林千脸上热汗流淌,张望了一下,有点紧张地说:“凌同学,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你说吧,我能做到的都会尽力去做的。”见没有回应又加强攻势,“你要钱也可以的,你尽管开口。”
“我靠,你家里的钱是不是多得用不完,随随便便开口就是给钱,当我要饭的吗?!”凌羽被激怒了,觉得林千那么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哼,以牙还牙才是他的作风,宽宏大量靠边站。“钱我不要,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请说。”林千一副洗耳恭听的顺从模样。
“那个,我有点难为情啊。”凌羽露出一个很奸的笑容。
“哦,没关系的,你尽管说。”
“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只是希望你能把火舞让给我,不知道你舍不舍得。”凌羽瞧了慕容火舞,又看手表,说:“给你半分钟考虑一下。”
林千楞了楞,忙说:“没问题,我跟火舞只是朋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喜欢她,那我祝福你们吧。”
“哦,谢啦,现在你可以走了。”凌羽甩了甩手,似乎是用一根骨头去打发一条野狗。
“谢谢你啊,凌同学,拜拜!拜拜啦!”林千说罢赶紧走人,看都没看慕容火舞一眼。
“姓林的,你是个孬种!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慕容火舞看着林千的背影气愤地骂道。
林千消失之后,周围忽然好安静。
“没事没事,刚刚只是一个玩笑而已。”凌羽生硬地笑着。
“凌羽,今天我记下了!”慕容火舞咬牙切齿、目光如炬。
当时凌羽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忽然间获得了“特权”,潜意识里很想看看能够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所以人家都说权力容易导致腐败嘛。
得罪了慕容火舞后,凌羽本来还担心她会公报私仇,但是过了一个星期也没发生什么,这说明慕容火舞毕竟还是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凌羽一直想找个机会道歉,现在也许就是个机会,凌羽想把它抓住。
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那个小女生先反咬了一口,小女生大概以为凌羽对慕容火舞有意思,所以霸道地截断凌羽的解释,然后对慕容火舞编[奇`书`网`整.理.'提.供]造凌羽欺负她的来龙去脉。
小女生恨恨的眼神仿佛在说:“哼,既然你不鸟我,那我也不让你好过,大不了一拍两散。”
女人狠毒起来真是可怕,所以说,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
“雪儿,我们走!不要再跟这种低级的家伙多说废话。凌羽,你听着,以后你要是再找雪儿麻烦,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慕容火舞把小女生给带走了,也带走了凌羽最后一丝企图冰释前嫌的欲望。
多年之后,凌羽每每回忆起往事,都会为此而感慨命运的奇妙。
追本溯源,当初要不是自己得罪了慕容火舞,他后来的人生也不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第二章 极限考核
解剖的验尸报告跟现场的验尸报告有着明显的差异,
那就是死者并不是死于心脏麻痹,
因为死者的胸腔里头根本就没有心脏!
接到指示,华风区的刑警队长欧阳天,带着人马来到秋原街历史文化局的办公室。
这里是凶案现场,办公室的地板上躺着一具还新鲜的尸体。
死者叫毛进,是文化馆的馆长,五十七岁,现场验尸的结果是死于心脏麻痹,死亡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前。
从死者手腕和脖子的勒痕看,这显然是一宗谋杀案。
办公室的窗户都装上了防盗网,经检查没有发现被破坏过的迹象,那么,凶手肯定是从门口进来行凶,凶手极可能就是文化馆的员工。
“死者平时有没有什么仇人?”
“没有,馆长人很好,从来没听说过他有跟人结仇。”
“最后见到死者的人是谁?是在什么时候?”
“是我。午休的时候,馆长叫我给他倒了杯茶端进办公室里,我把茶端进去后就出来了。”
“请问你的姓名?年龄?还有在这里是做什么工作?”
“我叫黄历,三十二岁,我是这里的清洁工。”
“当时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在附近走动?”
“没有,楼上走动的都是工作人员,参观的客人是不允许上二楼的。”
“你出来后,真的没有人进过现场吗?”
“我肯定没有,因为我就在楼梯口打扫,谁要是想去办公室,必须经过我那里才能走到办公室门口。打扫完后我就把铁门给锁了,馆长有钥匙,他要是下来会自己开门。”
“其他员工难道没钥匙吗?”
“没有,二楼的走廊和办公室是我专门负责打扫的,所以只有我和馆长才有钥匙。”
“死者平时有心脏病吗?有没有定时吃药的习惯?”
“不知道,但是我在这里都工作三年多了,从来没见过馆长吃药,馆长的身体也很硬朗。半年前,他儿子车祸死的时候,他听到消息后只是呆住了,我想要是他有心脏病,应该会昏过去才对吧。”
半个小时后,欧阳天结束例行调查,然后让部下抬走尸体,并把重要证人带回局里录口供。
根据他八年的工作经验来看,这个案子虽然表面上只是一般的谋杀案,但是却有两个疑点十分值得玩味。
第一,那个黄历显然嫌疑最大,因为他说他打扫完后就锁了通向走廊的铁门,而钥匙只有他和馆长才有,也就是说,除了他没人能进入办公室杀掉死者,他这不是拐着弯说自己是凶手吗?从来没见过这么诚实的凶手,最起码也会撒谎来掩饰一下吧!
第二,死者既然没有心脏病和其他突发疾病,也没中毒的迹象,为什么会死于心脏麻痹呢?正常人死于心脏麻痹这种突发症状,如果不是药物作用,那肯定就是心理上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强烈的恐惧、深切的悲痛都属于其范畴。
又是一个让人头痛的案子。
第二天下午,解剖毛进尸体的法医小刘,亲自把验尸报告送到了欧阳天的办公室里,然后站在一旁等欧阳天过目。
“小刘,还有什么事吗?”欧阳天记得以前的验尸报告都是小刘托其他警员顺路带来,但这次不只他亲自送到,而且还留下来等着发问,这太反常了。
“欧阳队长,我没什么,你先看报告吧。”小刘的左手背在身后,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把那份验尸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后,欧阳天的脸上浮现出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生硬表情。
解剖的验尸报告跟现场的验尸报告有着明显的差异,那就是死者并不是死于心脏麻痹,因为死者的胸腔里头根本就没有心脏!
小刘的报告里指出,死者的前胸、后背各个地方的皮肤都没有伤痕,完全搞不清楚死者的心脏是被凶手以什么样的手法给取走。
另外,最令人惊疑的还不是死者的心脏不翼而飞,而是在原本应该有心脏的位置,竟放着一张水晶扑克牌!
“小刘,这份报告是怎么回事?今天可不是愚人节,你这写的什么东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嘛。”
“欧阳队长,我的工作态度你是知道的,报告我从来不会乱写。”小刘脸上带着惶恐。“虽然难以置信,但这是真的。你看!”
这时,欧阳天看到了小刘把左手伸出来,一个透明胶袋中包裹着一张扑克牌。
“这……”欧阳天接过那张水晶扑克牌,两眼瞪直。
那是一张漂亮而精致的水晶扑克牌,花色是红心A,大概是在血液中浸泡过的缘故,格外鲜红显眼。
凌羽的同桌叫吴剑,理着成熟的三七分短发,戴着近视眼睛,人长得比较高瘦,个性稳重,为人低调,而且成绩优秀,跟飞扬跋扈、懒散成性的凌羽形成强烈的反差。
两个人的关系跟一般的同桌一样,算不上是朋友,因为他们几乎没有相同的爱好,凌羽喜欢武侠小说,吴剑却说那不是真正的武功,凌羽喜欢跟女生聊天,吴剑却说学生应该以读书为重……
吴剑本身不是个特别喜欢说话的人,虽不至于沉默寡言、呆板木头,但是他的异性缘肯定没口花花的凌羽好,理所当然没有关系比较好的女同学。
然而,这两天却一反常态,他跟慕容火舞在走廊上碰到都会互相打招呼,下午放学后两人还会约好一同下楼。
凌羽悄悄观察了两天,仍是看不出个端倪来。
自从二次惹怒慕容火舞后,凌羽就一直忐忑不安地生活在惧怕报复的阴影中。
慕容火舞那种火爆个性的女孩子,绝对是有仇必报,可是却迟迟不见她有所行动,搞得凌羽甚至想去给她提建议,要怎么对付和折磨自己才过瘾。
当凌羽发现吴、慕两人的关系一夜之间突然出现明显变化后,潜藏在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越发膨胀起来。
难道火舞想先勾引吴剑,然后再通过吴剑对付我吗?可是……以她那种直来直往的个性,这不应该是她的行事风格啊!
经过了几次试探,凌羽还是无法从吴剑口中问出他跟慕容火舞为什么会接近起来,他感到坐立难安,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被动地防范下去,他要主动出击,进行调查,把吴、慕两人之间的关系给搞清楚。
这天下午放学后,吴、慕两人又一起下楼,凌羽悄悄跟在他们后边,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开始,吴剑和慕容火舞朝着丘比特森林的方向走去,凌羽以为他们是去那里幽会,可是经过社团区后,两个人却突然转了方向,走入一条很少有人走的林荫路,朝前边继续走去。
奇怪,这条路的尽头是校墙,校墙前边只有一栋旧办公楼,那栋旧办公楼好像早就被废置了,他们去那里干什么?幽会也不用选那种地方吧?他思忖着。
可是,当凌羽看到那栋旧办公楼的时候,却倍感惊奇,因为它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么破败肮脏,恰恰相反,它似乎不久前才装修过,外边铺着蓝色瓷砖,红木打造的浮雕大门很漂亮,茶色玻璃窗户也是明亮非常……一点也没被废置的样子。
吴剑和慕容火舞走到门口停下来,然后吴剑的手在门旁的密码锁上按下密码,门开后,两人就走了进去。
凌羽这时才从道路旁边的树木后边冒出来,走到门口一看,只见上边一个白色的牌子印着一行红字:神秘研究社。
这里居然是个社团!
学校有许多社团,譬如羽毛球社、篮球社,有公立的,也有学生自发组织的。
一般社团组织只有大学才有,但是射日中学另外建了三栋教学楼,立为初中部,把初中的教室全都迁移到了新教学楼里,于是原来的校区就空出了几十间教室,扩大招生也只能多添几个高中班而已,因为一时招聘不到能够胜任的老师,而空下来的那二十五间教室都集中在一间教学楼,校长干脆就给学生们自由组织社团。
另外,很多教导室也没人用了,也都给学生们组织社团。这个决策刚刚出来的时候,校方还请记者来进行了报导,说是射日中学的素质教育已经发展到了高级阶段云云。
可是,那些社团全都集中教学区的那两栋楼里,为什么只有这个神秘研究社可以例外呢?
神秘研究社,果然够神秘……
从前门自然进不去,凌羽于是绕到楼后,希望能从窗口偷看到里边的情形。
可是,这栋楼的一楼居然没有窗户,凌羽只找到在后边有一个后门,无奈之下只能蹲下来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看能不能听到可以揭开他心中疑惑的对话。
靠,怎么什么声音都没有!墙壁的隔音效果特别好吗?
两条腿都站麻了,脖子也酸得难受,却一无所获,凌羽不由得有些泄气,拍了拍衣服站起来,想再到周围走走,看是不是能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可是一回头,眼角余光却看到后边有一个人影快步迎了上来,顿时大吃一惊,还没看清楚那人是谁,只见对方迅速朝自己的脖子伸来一只手,他本能地举起手,想把对方的手给抓住,却蓦然感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夹杂着金属冰凉的刺痛。
他马上意识到了那是什么,惶恐地两眼一瞪,然后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
定睛一看,用刀架住自己脖子的人竟是个女孩子!
她无疑长得很美,长发扎成一条麻花辫,月眉樱唇,鹅蛋形的脸型,眼睫毛又长又翘,一双眸子像黑夜一样深沉而神秘。
她穿着浅蓝色的女式牛仔裤、白色长袖T恤外加一件茶色短袖夹克,身材匀称,只比凌羽矮一点点。
她表情淡漠,眼里透出紧张和猜疑的神色,手中的刀子依然举得平稳。
“你在这里干什么?”磁性悦耳的声音,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其他部位几乎没动过。
凌羽哪里碰到过这种情况,种种疑问充斥大脑:这个女生到底是什么身分?为什么随身带着刀?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小偷了?她会不会真的割破自己的喉咙?
心念急转的时候,他的眼睛没闲着,看到她的背后背着一个小小的绿色画架,顿时灵机一动,装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道:“我……我是来找你的。”
“我不认识你,你找我干什么?”她用在刀子上的力道变大了。
“我没恶意的,我只是想找你当人体模特儿……啊,不,是绘画模特儿,因为我偶然在学校里见过你一面,觉得你很……很有艺术美,所以我一直想找你当我的绘画模特儿。”
说到这里,跟凌羽预想的一样,她把刀子收了回去,脸好像还微微一红,像是开在雾中的蔷薇。
“我上次见到你走到这里来,我以为你是这个社团的团员,所以就来这里找你。对不起,我的冒失行为好像让你误会了。”
凌羽彬彬有礼的表态倒让那个女孩不自在起来,她挪动了一下步子,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我明白了。”
“我叫凌羽,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凌羽放松下来,演技得到进一步的发挥。
“我叫慕容水镜。”女孩有些生涩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接着,凌羽故意不再说话,慕容水镜也没出声,于是两个人陷入了尴尬的气氛中。
“啊,那个,你愿意当我的绘画模特儿吗?”
“对不起……我不习惯当别人的绘画模特儿。”慕容水镜轻轻摇了摇头。
“那……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很想跟你交个朋友。”
凌羽这话可是出自真心的渴望,因为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很特别,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遇到让他觉得特别的女孩子了,现在眼前正好有一个,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慕容水镜犹豫了起来,目光低垂了一下,又抬起来看凌羽,嘴唇张合了两次,但还是没能说出口。
凌羽想,怎么了?想拒绝我就直说啊,难道你还怕伤害我吗?
“至少把你在哪一班告诉我,可以吗?”凌羽正想继续周旋,没想到这个时候,那扇后门却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门内出现慕容火舞和吴剑两张脸。
“咦?凌羽,你怎么在这里啊?”吴剑首先发问。
“妹妹,你跟这家伙……”慕容火舞皱起眉头。
妹妹?对了!慕容水镜,慕容火舞……她们是亲生姐妹,他刚才怎么没想到……可是她们怎么感觉一点都不像啊!
“事实是这样的,请你们听我解释。”凌羽现在很冷静,思路清晰,所以没有露出一丝半点慌乱的迹象。
“我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也是刚刚才认识水镜,但自从很久以前见过她一面后,我就一直在找她,前几天有一次我看到她走到这里来,但是我追过来后却不见了人,我怀疑她是这里的社员,所以我今天来是想加入神秘研究社……”说着瞥了慕容水镜一眼,只见她的两边脸颊整个涨红了。
天,真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害羞……啊,凌羽有些承受不住,我的心跳得好快……这种感觉……
“你不知道前门在哪里吗?”慕容火舞诘问,显然不相信凌羽的鬼话。
“知道,只是……”凌羽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怯生生地扫了水镜一眼,然后垂下眼帘,两只手握到一起。
“只是我不好意思敲门,所以才绕到后边,想听听看她是不是在。”声音中带着动心的仿徨和期待,极具真实感,他甚至被自己给骗到了,那一瞬间,他真的认为他跑来这里是为了水镜。
“凌羽,你真的想加入我们神秘研究社吗?”吴剑问道,表情十分认真。
“当然,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凌羽的口气斩钉截铁,目光坚定不移。
说到这里,凌羽已经明白吴剑和慕容火舞为什么会忽然熟络起来了,原来他们加入了同一个社团,有共同兴趣,自然谈得来。
原来是误会啊……却是个美丽的误会,水镜,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而慕容水镜她背着画架,表面上看,来写生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刚才吴剑看到她的时候表情变化不大,又没问她是谁,这说明他跟她也认识,所以凌羽才推测她可能跟吴剑、慕容火舞一样也是这个社团的成员。
“那好,但是我们社团不是谁都能进的,必须经社员推荐去见我们社长,经过社长亲自考核才能获得资格。我只是代理社长,我作了不主。”吴剑缓缓说道:“既然你想加入,那我推荐你吧,晚上就有进一步消息了。”
“谢谢!”凌羽忽然觉得吴剑其实人很好。“现在社团里已经有多少社员了?”
“只有三个,我、水镜和火舞,火舞是新社员。”
水镜果然是社员!太好了,只要他也成了社员,嘿嘿……
之后,吴剑带凌羽进去参观。
一楼很大,有客厅,有书房,有会议室和休息室,二楼是资料室和仓库,装修风格古典又现代。
凌羽惊讶不已,心想那个社长八成是个公子哥吧,要不普通人哪有大一笔钱来搞才只有几个成员的社团。
从吴剑的介绍中,凌羽得知,这个地方已经被社长买下了,社团是私人性质,所以必须得到社长认可的人才能入社。
更加让凌羽觉得厉害的是,学校的每个学生社团,社长都有参加,在绘画社里,社长看中水镜凌厉的身手和冷静的个性,所以说服她加入,后来她又推荐火舞加入,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那你又是怎么当上代理社长的?”
“呵呵,因为社长就是我叔叔啊。”
凌羽察觉到他跟吴剑说话的时候,慕容火舞脸上显出不耐烦的表情,他知道她不希望他加入这个社团,但是凌羽可不会顾及她的感受,他现在心里只想着怎么接近水镜,怎么打动水镜。
好久没追女孩子,他对恋爱的热情简直就像苏醒的火山,头脑一时发昏,竟然没考虑到,他跟火舞之间还有没化解的恩怨,而火舞又是水镜的姐姐,要是她从中作梗,自己不是迟早要吃苦头吗?
半个小时后,凌羽离开神秘研究社,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追问慕容水镜的电话。
可是水镜的态度却冷若冰霜,懒得多跟他多说一个字。
坏了!刚才火舞一定跟水镜说了我的事情……我现在在她眼里大概是个狡诈的大骗子吧……不过没关系,追女孩我有跟查案一样久的耐性,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有了目标!
凌羽暗暗在心底下了决心,恍然间觉得自己又回到情窦初开的时代……
当天晚上来上自习课,吴剑告诉凌羽一个好消息:“社长说放学后你到校门口,他会派车来接你,之后能不能通过考核,就要看自己了。”
凌羽为了增加信心,想摸清社长的基本情况,就问社长是个什么个性的人,有什么喜好,可惜吴剑怎么也不肯透露,凌羽又问火舞是不是也通过考核。
“是的,就在前天。”
凌羽听了,终于放下心来,既然慕容火舞都能通过考核,那他就更没问题了。
自习结束后,在校门口,凌羽上了一架灰色的BMW,然后朝着未知的考验飞驰而去。
BMW开进偏僻的地区,在一栋孤立的十层大楼下边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吗?”凌羽问从一开始就没说出半句话的司机。
“四楼四号房。你自己上去吧。”司机回答。
凌羽下车后,司机就把车开进车库,凌羽打量了一下四周,月光下可见周围的荒地上竖立着不少墓碑,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恶寒。
来到四楼四号房门口,凌羽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四楼四号?感觉怎么……怎么那么像是鬼屋!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应门,更没有人来开门,凌羽叫了一声,依然没有动静。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走廊上的萤光灯忽然扑闪了一下,然后白色光线像是灯油即将燃尽的油灯那样,渐渐衰弱起来。衰弱到朦胧的程度后,它开始诡异地闪动,一亮一灭、一灭一亮……
靠,这种小把戏想拿来吓唬幼稚园的小孩子吗?凌羽把手放到门把上,用力一扭,门裂开一条缝隙,然后他一脚把门给踹开,侧身冲了进去。
里边是个很大的房间,大概有一百平方米,亮着两盏度数很高的日光灯,而灯光下所看到的情形,让凌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房间里没人倒罢了,竟连基本的摆设都没有,也没有窗户,但又不是仓库,因为到处都看不到货物。
最奇怪的是,四面墙壁和上边的天花板有很大面积都黑乎乎的,但又黑得不均匀,怎么看都不像是喷上去的涂料,而且不少位置的石灰层都崩裂,露出墙内的砖头和钢筋。
空气中隐隐飘浮着一股呛鼻的味道……
还有,整个房间的地板中央摆放着一个边长约有一米的无底木箱,感觉下边似乎盖着什么东西,显得十分神秘。
凌羽觉得里边可能是某些机关,不敢轻易去碰。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该不会耍人吧!
等了几分钟还不见有人来,凌羽怀疑自己是找错房间了,想出去重新看看门牌确认一下,可是他一转身,全身顿时一凉,身形僵住,就跟被速冻了一般。
铁门……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关上了!
跟看过的鬼故事和鬼片中大多数情况的一样,凌羽去扭门把,发现门把固定不动——他现在出不去了!
我要冷静下来!这一切只是心理攻击……
忽然间,对面的墙角传来一声男人的轻咳声,把努力保持冷静的凌羽吓得心惊肉跳。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终于说话了:“凌羽,欢迎你来参加考核,我就是神秘研究社的社长,我叫余光,这里就是考核的现场,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的话,我们就可以开始进行详细说明了。”
原来那是通过扩音器发出来的声音,角落并没有鬼,凌羽这才大大松了口气,说:“OK,我准备好了。”
“请你朝左边走十步,你把那个壁橱打开,里边有你等一下可能会用到的工具。”
凌羽按照指示走十步,果然找到了那个黑木打造的壁橱,它的颜色简直跟墙壁融为一体,如果没有指示还真难发现。
打开壁橱,它共有四横格,每一格都放着不同的物品。
第一格:大凿子、锤子、剪刀、手电筒和照相机。
第二格:太阳眼镜、手套、皮衣和皮卡丘的闹钟。
第三格:一串香蕉、一块鸡蛋三明治和一罐可乐。
第四格:十字尺、手机、钢笔、圆规和沙漠之鹰。
“这个房间里除了正门外还有一个出口,只要你能找到那个出口,然后出来,就算你通过考核。但是,在房间中间的箱子里放着一个定时炸弹,二十五分钟后就会爆炸,你必须在炸弹爆炸前离开,否则你必死无疑。
“如果你能阻止炸弹爆炸,也算你通过考核。如果你想弃权,你可以用手机打电话薄上唯一那个号码给我,我接到电话,就会开门放你出来。这段时间内我不会跟你通话。这就是考核的内容和规则,你明白了吗?”
“明白。”凌羽故作镇定地笑了笑,然后一手抓起那把沙漠之鹰,在这个时候也只有手枪才能给人安全感。
原来这个房间之所以会变成眼前这样,是因为曾经多次受到炸药洗礼的缘故,难怪空气中有一股硝烟的味道了。
凌羽绝对不会怀疑那个定时炸弹是假货,但他还是走到房间中间,想揭开箱子看个究竟,迟疑了半分多钟后,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箱子给拉起来,下边果然盖着一个定时炸弹,上边的红色倒数计时正在一下一秒地减少着。
那个炸弹的一角贴着一张合格证,上边印着:MADEinUSA(美国制造)。
美国货都有质量保证,看来这个炸弹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失效。
最有意思的是,在炸弹的旁边放着一张定时炸弹的结构图,背后还附带了一篇用中、英两种语言列印的说明书,标题:
Whatwillyoudototeardownthistimebomb
(你怎么做才能拆除这个定时炸弹)?
下边列出具体步骤和示意图,先剪哪根线,怎么放静电……最后还说只需要半分钟就能够完成以上步骤。
凌羽本来应该笑才对,可是看过炸弹结构图之后,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因为这个炸弹确实可以拆除,但并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拆除。
这个炸弹的核心有一个特殊的装置,在一个平面玻璃罩里有着一个环行铁线圈,而中间则是放着一颗钢珠,钢珠下边的金属面跟环行铁线圈就是点火装置的两条线路,只要炸弹本身稍微一动,让钢珠滚到边缘碰到了铁线圈,让两条线路一接电,那么炸弹就会立即爆炸。而那两条线路的电线偏偏藏在炸弹的底部,若不把炸弹给举起来,绝对剪不到。
虽然钢珠下边的金属面有一些浅浅的凹槽可以增加摩擦力,用手把炸弹拿起来,只要动作不要太大,并不会使钢珠滑动,但是还需要腾出另一只手来剪线,它本身有十多公斤重,单凭一只手,而且还要举高到头顶维持平衡,这样的动作只有杂技演员才能胜任吧。
凌羽立即放弃拆除炸弹的念头,快速走到墙壁,用手枪去敲墙壁,开始寻找起出口来。
十三分钟后,凌羽把可乐给喝掉,香蕉也吃了,三明治夹的是芥末和牛肉,不对他胃口,所以他没动。
那把沙漠之鹰已经被他当垃圾丢掉,因为他发现那只是一把逼真的玩具水枪。
用了限时的大半,他才找遍了两面墙壁,没有发现任何跟出口有关的线索,现在只剩下十分钟了,另外两面墙壁还有地板,根本来不及仔细检查。
火舞当时是怎么过关的?她用什么办法找到了出口?总不可能是拆除了炸弹吧?他想。
到了最后的八分钟,凌羽已经开始紧张起来。明明调整了皮卡丘闹钟,却还是频频去看定时炸弹的计时器。几次想拿起手机告诉余光自己要放弃,可是一想到自己这么一走,岂不是证明他连火舞一个女孩子都比不上?回去后又怎么有脸在她面前出现?以后又怎么还有机会和自信去追水镜呢?
到了最后五分钟,凌羽终于下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把所有的物品都搬到炸弹的周围,然后进行生命攸关的“拆弹手术”。
一、剪刀把炸弹外边那几条电线给剪断了,完成前边的大部分步骤,最后就剩剪炸弹底部的两条线。
二、用锤子和大凿子把那个无底的箱子一个侧边给拆掉,然后在上边那一块木板凿出两个拳头大小的洞来。
三、把皮衣用剪刀拆开,平铺在地板上,把箱子放皮衣上,用尼龙绳垫在中间解决倾斜的问题,用十字尺来确认上边是不是保持水平。
四、戴上手套和太阳眼镜,用两手抓住炸弹的两头,同时用力,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到箱子上边。
五、趴下来,从已经拆掉的侧边探进去,用手电筒照进箱子内部,从两个破洞中找出炸弹底部要剪的两条线,然后用剪刀给剪断。
终于,定时炸弹的倒计时在十六秒的时候停住了。
其中最重要的是第一个步骤,改造后的箱子可以让凌羽腾出两只手;而加保险的是第二步骤,炸弹放到箱子上的时候要是用力不当,很可能导致失败,而有了皮衣在底边当软垫,炸弹放下去后,可以立即通过细微的摆动来恢复钢珠的平衡,而箱子放在地板上后就稳定了,不能做出细微的摆动。
凌羽把脸上的汗水给擦掉,然后将手上的工具一把扔到身后,欣喜若狂地跳起来。
“哈哈,我成功了!”
“凌羽,祝贺你,你靠你的智慧和勇气通过了考核。”余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话音刚落,大门就自己打开了。“请上五楼一号房,我会当面接见你。”
凌羽撒腿狂奔……
五楼一号房是一间办公室,余光就坐在办公桌后边的办公椅上,他的左右两边都摆着两台电脑。
凌羽从一进门到被余光请坐,惊讶的目光一直粘在余光身上,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所见是事实。
眼前这个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四岁,说话却像三十岁的“小男生”,不只是五短身材(估计只有一米五五高),长得也相当不起眼,还理着难看的椰壳发型,这个人竟然就是神秘研究社的社长!
凌羽的内心生平第一次受到了意外的冲击,很晕……
“刚才我已经见识到你智勇兼备的才能,而且你也通过了考核,所以我现在正式宣布,你已经是神秘研究社的社员。”
余光似乎早就预料到凌羽见到他后会出现那副表情,依然心平气和地说道:“在这里我得跟你解释一下,神秘研究社的性质等同于我的一个私人训练营,我是教练,而你们这些社员都是我的训练对象。”
“训练?什么训练?”凌羽可不希望所谓的训练就跟刚才的考核一样,千钧一发、胆战心惊,那需要有什么样的心脏才能坚持住?
余光悄悄叹了口气,脸色黯然,道:“我从头说给你听吧,正如你所见,我是个天生的侏儒,上天给了我病态的身体,却也给了我高人一等的生意头脑,我今年三十一岁,是光影科技集团的幕后老板。你听说过光影集团吗?”
凌羽老实地摇了摇头,商场上的事情他一个高中生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他没话找话地说:“我小时候倒是听说过有个光影玩具公司。”
余光的脸上顿时泛起一层亮光,一手轻拍桌子,不无感慨地说:“对!光影科技集团的前身就是光影玩具公司,我用了五年时间才让它壮大起来。”
见到凌羽一副困惑不已的表情,他笑了笑,“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既然是一家企业的老板,为什么又会在中学读书,并且还有闲情逸致开办社团?”
等凌羽点头后,他继续说道:“我说过我是幕后老板,也是集团的CEO,我只需要做总体的规划,具体的操作由那些经理去实行,所以我有很多空闲的时间。我读你们学校当然不是为了学习,实际上,我是为了挖掘年轻一代的人才!”
“人才?”
“呵呵,你一定想歪了,我不是指做生意的人才,那样的人才社会上多得是,我需要的是调查方面的人才。”
“调查?调查什么?”凌羽一听到调查二字,马上精神百倍。
“你知道吗,一家企业越来越大,管理上的问题也会日益严重和艰难。在金钱的驱使下,一些心怀不轨的职员会利用管理上的漏洞,做出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他们行事十分高明,一般的企业内部调查查不出任何痕迹,所以我想要培养一批高级的调查人才,从另外的角度入手,而且还要从你们这些少年人找起。
“我看中射日中学是省级中学,所以就转来这里当了学生,并且加入所有的社团,开始物色合适的人选,同时让我的侄子,也就是你的同桌吴剑办了神秘研究社。神秘研究社有一半是出自我的计划,另外一半是出自我的兴趣,它主要是作为人才吸收点而存在的。”
凌羽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他想了想,问道:“也就是说,我们这些社员以后就不用担心工作问题了,因为到时候你会把我们安排到你公司里当调查员?”
“没错。”余光沉吟了一下,又说:“当然,我不会让你们去干犯罪的事情,我会以你们的个人能力出发,让你们去完成力所能及的任务。”
“不能有其他志向吗?”凌羽可不想自己的人生被莫名其妙地定型。
“哦?你说说,你的志向是什么?”
“志向……”凌羽瞬间恢复精神,毫不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他用慷慨激昂的语气说道:“我想当一个世界闻名的侦探!”
“侦探……”余光一边打量凌羽一边沉思,过了一会儿展颜笑道:“正好,你成了我的部下后,你以后有的是调查的机会,我相信你有成为名侦探的潜力。以后你可以在为我工作的同时当你喜欢的侦探,这并不冲突,因为并不是每天都有调查任务,而且你也不会每天都碰到值得你出马的案件,不是吗?”
凌羽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其实工作的事情他才没想那么多呢,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加入神秘研究社。
接着,余光就跟凌羽谈了一些细节问题,譬如进社后必须要学的东西,进行训练的项目和时间,还有合格之后要签什么合约等等……然后就给凌羽社员专用的反偷听手机、多功能手表、小型通讯器和窃听器等等,于是凌羽又吃惊了一次,原来社团能拿出这么多先进的装备,简直可以跟007的间谍装备有得拼嘛。
临走的时候,凌羽忍不住托出了心中的两大疑问:“对了,社长,能不能告诉我,四楼四号房间的出口到底在哪里?还有,上次火舞是怎么通过考核的?”
“呵呵,那个房间就只有一个门口,没有别的出口,考核的目的主要是看候选队员是不是有挑战死亡的勇气去拆除定时炸弹,实际上那个炸弹也是假的,但是房间里却是有真炸弹爆炸过,但那次是为了制造假象,考核中从没用过真炸弹。”余光笑着说道,然后笑意更浓起来。
“至于火舞,她也拆除了炸弹,她躺在地上,两腿曲起并拢,然后两只手把炸弹给拿起来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把下边的两条线给剪断,没有太多技术含量,却是勇气可嘉。很少有女孩子有这样的胆量。”说到这里,他和气地拍了拍凌羽的肩膀,“我听吴剑说,你想加入社团的初衷是想追求水镜,是吗?”
“差不多……是这样。”凌羽有点难为情起来。
“那好,过两天有任务,我让她带你吧,社团规矩,老社员都要带新社员。”
“社长,谢啦!”凌羽没想到余光这么有人情味,真是感激不尽,余光在他眼中的别扭形象一时间变得可爱起来。
“呵呵,等你当了社员后,你也要带新社员的。好好干吧。”
“是。社长,等着瞧吧,我肯定会成为最佳社员,到时候你可要给我发奖金。哈哈。拜!”
余光回到办公室,在窗口看着凌羽坐的BMW从夜幕中消失无踪,他眨了眨眼,然后微笑着嘟囔道:“既然你那么想当神探,也许那个任务很适合派你去执行,我期待着你的表现。”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第三章 暗夜惊魂——困兽
两分钟后,黑大衣少年像暗夜幽灵般离开了别墅。
他轻轻地走,正如他轻轻地来,
他挥一挥手,带走两颗心脏。
夜。
AK文化公司的老板张富贵,开车来到他在郊区买的一间三层别墅。
今晚他约了情妇来这里Happy,所以他心情特别好,打发打理别墅的老头出去后,他上楼洗了个泡泡澡,换上睡衣后穿上拖鞋,走到院子里来。
两条强壮的狼狗见到主人出现,都兴奋地叫着跑过来,一边围着张富贵转圈,一边把头贴到他的腿上亲昵地摩擦。
“金山、银山,没见你们半个月,都长这么壮了。”张富贵蹲下来抚摩着两条狗的脑袋,教道:“记住,如果有陌生人想来偷东西,你们就不要跟他客气,扑上去就咬,把人咬死都没关系,这样才不枉我出钱养你们。”
“汪、汪、汪……”忽然,两条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静,转过头对着大门口,然后发出示威和吓唬的吼叫。
张富贵本来以为只是有路人经过门口,可是很快他却发觉并非如此,因为两条狗叫得越来越厉害。
他打了个手势,让它们马上去查看,然后他转身回到别墅里,来到书房,把墙上挂着的那把双管猎枪给取下来,装上子弹,然后才朝大门快步走去。
“嗷呜!”
“呜……”
在通往大门的甬道上,张富贵听到两条狗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和嚎叫声,心头惊疑,只是大门口没有开灯,没看出到底是什么情形。
忽然间,两条狗又发出了悲惨的叫声,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紧接着,“扑通、扑通”两声,张富贵看到脚前的草地上掉下两团东西,定睛一看,竟是那两条狗的尸体。它们的胸膛和腹部不知道被什么给刺成马蜂窝,满身是血。
就在张富贵两腿发软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那是一个穿着黑大衣的少年,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跟黑暗融为一体的气息,仿佛他就是黑暗的产物,从黑暗中来,最后也会回黑暗中去。
张富贵本来应该害怕,但是当他发现少年的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后边也没其他同伙之后,他冷笑一声,大步向前,把猎枪举起来瞄准了少年的胸口。
“小子,你溜进来想干什么?”
黑大衣少年似乎没有看见他手上的猎枪,笔直而平稳地朝他走过来。
“站住!你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人!”
“啪!”这当然不是枪声,而是猎枪从张富贵手上飞出,落到几米远的假山上所发出来的声音。
张富贵此时感到惊骇无比,因为那一瞬间,他根本没看到那个离自己有七、八米的少年是如何打落了自己手中的猎枪。
“这到底……你究竟是什么人!”
黑大衣少年没有回答,张富贵害怕地后退想转身跑掉,却跌了个狗吃屎。
只用了几秒,黑大衣少年就把他给制服,他现在已经完全动弹不得。
“不要杀我,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放过我!”张富贵哭着求饶,因为他感受到了黑大衣少年身上凛冽的杀气。
“你最近是不是从考古学家赵山那里,得到了一张羊皮卷?”黑大衣少年的声音没有半点感情。
张富贵听到此话,顿时面无血色。因为赵山前天才被人谋杀,今天难道轮到自己了吗……凶手竟然就是这个少年!
“说!”
“是、是。不过,我不放在别墅里,我放在家里。”
“说谎!我去你家找过,你家里根本没有。”
张富贵感到勒在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吐出舌头,慌忙叫道:“不要!我说、我说!”回想了一下才又说:“那个东西好像被我儿子拿去学校了。”
昨天,儿子的学校要办个历史文化展,老师下了通告,希望学生们能把家里一些有历史价值的东西拿来参加展览,展览完毕后可以取回,儿子可不想因为什么都没有拿而丢脸,所以就跟他说了这事。他怕那些名贵的古董被那些学生弄坏,就随手把最近得来的那张破破烂烂的羊皮卷交给了儿子。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读什么学校?什么班级?”
张富贵立即想到了什么,面如土色地说:“不要杀我儿子!求求你……”
黑大衣少年冷哼一声,忽然单手一举,就勒着张富贵的脖子把他整个人给吊起来。
张富贵徒劳地挣扎了几下,转眼脸红耳赤,终于,他敌不过对死亡的恐惧,把儿子都给出卖了。
“我说、我说……张旺财!他在射日中学的高一十一班!”
“谢谢。”
接着,张富贵惊骇地看到自己胸口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然后,黑大衣少年把一只手伸进去,从胸腔里取出一颗心脏来。跳动的心脏由血管连着身体。白色的月光下,甚至可以看见深蓝色的静脉血在快节奏地流动着。
“啊——”一声嘶力竭的叫声过后,周围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黑大衣少年朝门口走去。
这个时候,大门口的栏杆外边忽然射来两道白色的强光,原来有一辆车开了过来,车上的司机用遥控钥匙按了按钮,电动大门就升了上去。
张富贵的那个情妇来了。
黑大衣少年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很遗憾,他虽然不想多杀人,但是,凡是看到他出现在杀人现场的目击者都必须要死。
两分钟后,黑大衣少年像暗夜幽灵般离开了别墅。
他轻轻地走,正如他轻轻地来,他挥一挥手,带走两颗心脏。
这里是废屋区中一条比较冷清的街道,一栋六层高的旧楼第四楼的窗户亮起了灯光。
红心A之所以租这里,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因为这附近住的人不多,比较安静,只是可惜很不巧,楼上一家人,男人把自己家办成私人牙医诊所,所以白天的时候,经常能听到楼上来看牙的病人——小孩的哭闹声和大人的嚎叫声。
第二是因为在离住处六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一间基督教堂。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教堂像那些违法的黄、赌、毒场所一样建造在幽暗偏僻的巷子里,这样来去很不方便,不过毕竟还在忍受限度之内。
他在G市已经待了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他没有一天闲着,拼命追查,直到现在目标物才有了确切的着落。
组织一直不敢在C国设立分部,就是觉得C国人的思想太飘浮,尤其是爱当墙头草,很不可靠,所以委托的那个C国调查员,在调查完所需要的情报后,就被组织雇佣的越南杀手将其灭口了。而想必是为了保险起见,所以才把红心A从义大利派到万里之遥的C国执行任务。
可是来到之后他才知道,那个C国调查员提供给组织的竟是过时的情报,情报上说那个东西是在文化馆馆长毛进的手上,可是他在杀死毛进的时候,却从对方口中得知,三个月前毛进已经把那东西,送给他一个是古董收藏家的朋友黄海明。
无奈之下,他接着只好去找黄海明,黄海明又说送给了一个考古学家,去找那个考古学家,又说送去博物馆了,去问博物馆的馆长,又说私下送给了一个老板,再去找那个老板,又说被儿子拿去了学校……
他希望这是最后一环,不然,短时间内杀的人太多,会让他承受不了。
他是一个信仰基督教的杀手。
他把每个人杀死之后,都会把他们的心脏给取走带回来,然后种在花盆里,不久之后,种子会长成各式各样的植物。
他认为他杀死那些人,是帮他们从此摆脱尘世的所有烦恼,他们死后变成植物,可以单纯地享受空气、阳光和水,这对他们来说,难道不算是一种极致的幸福吗?
尽管在他的观念里,杀人等同于救人,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在那些人临死之时,眼中迸射出来那种充满痛苦和怨恨的目光,会使他心头的罪孽感越来越重。
这时,他把那两颗不久前才变成种子的心脏拿到阳台边,在还没有种上植物但已经填上泥土的花盆里挖出两个坑,然后把种子轻轻放下去,用土粒埋住。
阳台上边还摆放着另外六个花盆,生长着六株植物。它们原本也都是鲜活的心脏。
他发现那六盆植物长得很快,才半个月就长到了一米多高。
他没有觉得奇怪,只是认为也许是C国的水土很适合植物生长。
给刚种下的两颗种子浇水后,他拿换洗的衣服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走进卧室,一下子就倒在了床上。
今晚需要好好睡一觉,因为明天要去射日中学继续调查,希望那是这次任务的最后一站。
“爸爸,吃饭啦。”
“哦,等等,爸爸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来。”
张医生先到大门口把“张明牙医”的招牌灯熄掉,接着清洗工作的家伙,把用过的棉花和针筒丢到垃圾通里,然后把装病人牙血的小水桶拿到洗手槽那里,把里边混合着血水和药水的污水倒掉,最后清洗小水桶和洗手槽。
流经外部的横向排水管,有一部分污水没有进入竖向排水管,而是从横向排水管破裂的那条缝隙里渗漏出来。
污水从上边滴下来,刚好落到四楼阳台上的几盆植物上。
那些植物竟然抖动枝叶,让枝叶上沾着的污水也落到花盆的土壤里。
然后,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生长……
翌日上午放学铃响的时候,凌羽出现在高一八班外边的走廊上。
今天的他跟以往有着显着的不同,乱糟糟的头发朝前梳理,额头前边突出一个尖角,有点像是鸟嘴;另外他的衣服也穿得讲究,深蓝色皮衣搭配褐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可谓焕然一新。
两分钟后,老师终于宣布下课,然后学生们跟着老师陆续离开教室。
“水镜!”看见穿着黄黑两色蝴蝶纹上衣、深蓝色牛仔裤的水镜从里边出来,凌羽热情地朝她招手,仿佛跟人家已经很熟似地。
凌羽暗忖着,水镜真的很有味道……虽然不至于让人流口水,但是她有一股特殊的吸引力,似乎能把我的灵魂给吸走……嘿嘿,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灵魂,我得先下手为强,把你的灵魂先吸走……
水镜左右一看,发现不少同学都因为凌羽的喊声而把目光集中到她身上,脸色一变,走到凌羽面前,冷冷地说:“你来找我干什么?”
凌羽察觉到水镜的不快,声音放轻了许多,“我来接你,社长不是让我们上午放学后去社团一下吗?”
“我自己会去,不用你接。”水镜说着白了凌羽一眼,凌羽却觉得这个动作十分可爱。
这时,凌羽注意到在水镜身后不远的地方站着三个男生,他们应该是水镜的同学,正用看好戏的目光朝这边冷笑着。
凌羽心想,大概来约水镜的男生从来没有成功过吧。想到这里,他好胜心大起,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好好发挥一下,不能让那些垃圾看扁。
“我来接你,因为我有两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你想听听看吗?”吊人胃口跟胡编乱造一样,都是凌羽的拿手好戏之一。
水镜抬起眼睛,带着好奇的意味看着凌羽的脸,没有回话,但那倾听的表情却表明她在等待下文。
“第一呢,社长让我多跟你接触,因为以后我们可能要一起合作,熟悉起来才有默契;第二呢,我听说你每次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至少有四、五个男生围上来送花、要电话什么的,我不相信啊,所以我才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相信吗?”
他顿了顿又说:“因为我觉得,想要追你的人必须要以生命作为赌注,除了我这种置生死于度外的人,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不爱惜生命的人呢?”
言外之意就是水镜超级难追,这样说会显得她很有身价,另外又是想表明自己跟其他男生不一样,绝不会轻易就说放弃。
水镜楞了楞,然后嘴角荡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线,她此刻的表情有趣之极,两只眼睛冒着愤怒的火焰,上扬的眼角却流露出笑意。
“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走吧。”
哇!看到了,刚刚水镜甩身大步朝前走的时候,她的脸上有一点点红,而且好像有越来越明显的趋势……
凌羽乐颠颠跟在水镜后边,走到楼梯口还转过身头,朝依然在观望却已经傻眼的三个男生得意地竖起中指。
来到社团,已经知道大门密码的凌羽有些热切地上前尝试,很顺利就打开了密码锁,进去的时候感觉特别舒服,就像来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会议室里,余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吴剑和慕容火舞也在,就坐在余光两手边。
早上上课的时候,凌羽透过吴剑了解到,余光竟然是他们的校友,而且还是学弟,教室就在初二一班,不过他在那里只是挂名,不用去上课也没关系——凌羽对此特别羡慕。
“都坐下来吧,今天有个正式的任务交给你们。”
余光依然是沉稳淡定的模样,等凌羽和水镜都坐下来后,发给他们一份资料,继续说道:“美国的联邦调查局内部最近爆出一个消息,有一个叫OPQ的神秘组织正在将爪牙伸向世界各地,他们的成员大概只有几百人,人数虽然不多但都是精英,连FBI都很难查到他们内部……
“没人知道这个组织的目的、成员和首领,但是这个组织的义大利分部已经初步被掌握,他们的一些行动也渐渐被查知——你们是不是想问,这跟我们神秘研究社又什么关系?呵呵,当然有,因为我们神秘研究社专门研究神秘的事件和人物,这个组织正好就是个神秘组织。就趁这个机会让你们磨练磨练吧。”
“难道要派我们出国调查吗?”凌羽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但旋即又觉得不可能,社长既然能知道FBI的内部消息,那他在国外肯定有着秘密的情报网吧,又怎么需要他们几个英语还不够好的高中生去调查呢。
余光和气地笑了笑,说:“出国以后有的是机会,但是这次不用出国也能调查,因为根据我雇佣的骇客查到的情报,FB I查到OPQ组织在义大利的分部半个月前有所行动,他们派了人来我们C国。
“至于那人到底是什么身分、什么模样,FBI也不知道。而那天过后不久,我们G市就发生了一连串诡异的凶杀案,资料上有,你们看看吧。”
一听到凶杀案这三个字,凌羽跟吃了几十瓶兴奋剂一样,目光顿时亮若流星。
过了一会儿,已经看过资料的凌羽皱着眉说出自己的看法:“虽然死了八个人,但凶手显然是针对那四个男人,那四个男人身上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古董。凶手好像在追查着一件什么古董。社长,你是不是认为这个案件跟那个OPQ组织派来的人有关系?”
其余四人都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想到凌羽才一看完就推测出了这么重要的资讯。凌羽瞟了水镜一眼,发现她正用惊奇的目光地看着自己,虚荣心顿时获得了极大满足。
“社长,没有关于这个案子的详细档案吗?”凌羽很想知道现场的环境和死者的死因。
“没有,因为警方还没把这个案子放进电脑,所以即使骇客技术再高,也不可能查得到。”
“那我们只好自己调查了。”凌羽接着提出自己的想法。
首先,要去查半个月前,也就是九月初那个星期,从义大利飞往C国的班机上所有的华人或者华侨乘客,OPQ组织要派人来C国,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的成员如果不是化装成C国人,那就是真的C国人。
接着,要从那些死者的家属身上入手,查出凶手到底想要得到的古董是什么和它的下落。
经过一番讨论后,余光做出了决策,他会请人去查航空公司的记录,还有设法取得警方关于这件连环凶杀案的相关报告,而凌羽和水镜为一组,去调查死者家属,查出凶手想要得到的东西什么;吴剑和慕容火舞为一组,按兵不动,作为援军待命。
另外,余光还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些钱当是任务经费。
会议结束后,吴剑和余光留了下来,而慕容火舞说她还有事就先走了,最后凌羽跟水镜一起走向校门口。
因为口袋里有了钱,凌羽想跟水镜一起吃个饭,制造一个增进了解的机会,可是当他提出来的时候,水镜的反应却有些怪异。
水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顿时变得如江南水雾般迷离,两条细长的鬓角随风摆动起来,宛如两道袅袅上升的烟。在那么近的距离观察到她这个神态,凌羽只能用惊艳来形容那一刹那的感受。
面对凌羽的邀请,水镜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忽然大步走开,把凌羽甩到身后。
凌羽很知趣,没有去追,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只觉得那人的忧伤来得莫名其妙……并且,有点心痛。
从会议室里出来她就不对头,好像是他惹的……可是自己在会议室只是说怎么调查,没说什么刺激她的话啊……她刚才看他的那种眼神,感觉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水镜,你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水镜走后,凌羽觉得有些落寞,叹息一声吐出胸中闷气,而后一个人朝校门外走去。因为家比较远,他住在学校宿舍,吃饭通常到外边的饭馆吃——学校餐厅的东西实在不像是做给人吃的。
经过公告栏的时候,出自一种微妙的心理,凌羽停了停,想看新一期的风云人物榜上有那些人物,而他在潜意识里,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名字能够出现在榜上。
无聊,又是什么比赛拿了什么奖,就没有一点有新意的东西吗?
都没看清楚上边的人名,他就感到意兴阑珊了,作了个厌倦的表情,正准备转身走人,这时,旁边却有个男生叫道:“不好意思,我想问问路。”
“可以,你问吧。”口音有些奇怪,不像本地人。凌羽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眼前这个少年。
他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皮肤很白,穿着咖啡色的大衣和墨绿色的长裤,长相一般,但是眼中射出来的两道目光十分集中,让人不能久视。通常只有目的性很强的人才会有那种目光。
“请问,高一十一班在哪里?”那个男生说话时,表情和语气都像平流层的气流一样。
“哦,你一直走,一号楼对面的六号楼的三楼,你上去就能找到了。”凌羽指出正确位置。
“谢谢,我想再问一下,历史文化展的举办地点是在什么地方?”那个男生问得彬彬有礼,凌羽却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因为他觉得过分的礼貌就显得造作了。
“应该会在艺术楼办吧,不过我也不清楚,因为后天有很多展览。”凌羽随口答道。
那个男生在临走的时候轻轻说了声:“谢谢。”
凌羽望着那个男生走远,心中不禁猜想:他问高一十一班,显然是想要找什么人,但他肯定不是本校的学生,他问历史文化展在什么地方举办干什么?学校的文化展可不对外开放,当天得带本校学生证才能进来,他知道也没用呀!
一时好奇心大起,凌羽把吃饭的事抛在脑后,然后悄悄跟在了那个男生后边。
那个男生果然去了高一十一班,但是出来的时候还是一个人,显然,他要找的人已经不在教室里了。
接下来,他去了办公楼的训导处,但是那里已经关门了,没有老师值班,上楼又去校长室,也一样关着门。
真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该不会想报告什么大事件吧……
本来凌羽以为那个男生会这么放弃,可是在来到二楼的拐角时候,刚好有个老师上来,那个老师凌羽认识,他是活动部的老师,在各种大型活动中都能看见他的身影。那个男生叫住那位老师,然后开始交谈。
凌羽庆幸小型扩音器正带在身上,掏出来戴到耳上,将接受天线朝向那边。
“你问放那些历史文物的仓库干什么?”组织部老师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我爸爸要我把我交上去的一个古董给拿回来,我怎么样才能拿回来?”
“原来是这样……那个仓库在体育馆隔壁,不过你直接去是不可能拿到的,你得去找你的班导师陪你一起去。”
“谢谢。”
离开办公楼后,那个男生就径直去找体育馆隔壁的那间仓库,体育馆外边有不少人来来往往,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绕到仓库后边。凌羽也跟了上去,只是距离不敢太近,因为他发现那个男生十分警觉,时不时会停下来回头看看。
探头朝仓库后边那条小巷窥视,凌羽大吃一惊——那个男生竟然消失了。
那条小巷至少也有二十米长,凌羽的视线离开那个男生只有几秒,难道他一口气跑过去了吗?
要不然就是……根据警匪片的规律,忽然消失的目标如果不是因为发现被跟踪而暂时躲藏起来,那么,就会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跟踪者的后面!
凌羽顿时觉得脊梁一凉,猛然转过头去,可是身后什么都没有。
从仓库旁边的小巷出来,凌羽郁闷不已,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的跟踪技术太烂,所以才把人跟丢了吗?
可是一转眼,目标又出现,那个男生从仓库另一边的巷子里走出来,脸上似乎带着一丝烦躁的表情。凌羽不知道刚才那个男生到底消失去了哪里,但他振作起精神,想要继续地跟下去,因为那个男生的行为和目的实在太过可疑了。
那个男生离开学校后,就叫了一辆计程车离开,凌羽当然也叫了一辆计程车在后边跟着。那个司机还很怕事,问凌羽是不是要砍人,如果是的话他可不做凌羽的生意,凌羽瞪了那司机一眼说:“你再不开车我就砍你!”那个司机就不敢再多嘴了。
二十分钟后,那个男生在黄东区的一栋旧楼前下车,凌羽则是在旧楼对面的商店门口下车。因为怕打草惊蛇,他没有跟着那个男生上楼去。
他走上商店五楼的家俱区,从玻璃窗户朝对面的旧楼望去,进行密切监视。耐心等了一个多小时后,那个男生终于走到了阳台边,原来他住在四楼。只见他提着一个洒水壶,优哉游哉地给阳台上的几盆植物浇水。
中午回去后,凌羽马上打电话给余光,然后让余光去社团,他要当面向他报告这个特殊的情况。
“你是说,有一个目的可疑的少年出现在学校里,而且他似乎想拿什么东西是不是?”
“看情况应该是这样没错。”
“也许那个少年……”余光说到这里,传真机响了,他过去操作,很快就传送来十几张档。“阿羽,你过来一下。这些就是你要的飞机记录了,主要都是航班和乘客的护照记录,比较多,你先看看吧。”
一边啃着面包的凌羽一边接过文件,然后坐到会议桌旁,认真地翻看起来。
二十分钟后,他忽然拍案而起,吓了余光一大跳。
“怎么了?”余光问道。
“社长,一个大发现!”凌羽双眼瞪大,像忽然得知自己中了彩票头奖似地。他把其中一张文件递到余光面前,然后指着其中一个护照上的照片,用颤抖的声音说:“我跟踪的那个神秘少年,就是这个义大利回来的华人留学生——他的名字叫陆影!”
“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因为那家伙跟我问过路,那么近的距离我看得十分清楚。再说,即使他长得很一般,但毕竟不是难以分辨的鸡蛋,而是有五官的人,我可以确定这个照片上的人就是那家伙。”
“那么说……”
“对!”凌羽两眼放光道:“虽然一般人很难相信,但是,这个叫陆影的少年,九成九就是OPQ从义大利派来我们C国的调查员,也就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余光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听到凌羽的结论也没有太过惊奇,然后,他郑重其事地问凌羽应该怎么去调查确认,得到进一步的情报。
“最有效的办法,当然就是趁那家伙不在的时候偷入他住的地方,那里肯定有重要的线索。”凌羽的回答也不马虎,不等余光考虑又继续提议道:“社长,这个任务就由我跟水镜负责吧,这种水平的调查任务,我相信只要两个人就可以办好,所以就不用麻烦吴剑跟火舞了。”事实上,他不希望多两个电灯泡才是真的。
余光思量了一下,觉得凌羽大概是想借机表现,当然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就用确定的语气答应了下来,然后打电话把水镜也叫来,让凌羽把具体情况跟她说明。
“虽然这次的任务只是简单的调查,但是危险性还是存在的,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得带上一些武器。”
水镜和凌羽离开社团之前,余光分别给了他们每人一个包包,里边放着的那些先进小巧的“武器”,光怎么使用就够让人研究半天了。
下午放学后,凌羽又去水镜的教室外边的走廊去接她,这次她没有给他脸色看,而后两人一同朝校外走去。
“水镜。”
“什么事?”水镜的语气依然是那么冷淡,但凌羽却发觉有所改善,至少没有了反感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出任务,怕不怕我这个新手拖你后腿?”凌羽笑嘻嘻地问,感觉他很希望能拖人家后腿似地。
“你也是通过考核才加入社团的,我相信社长的眼光。”
水镜这一番话说得倒是客观,但是她自己也有自己的眼光,她之所以对社长的眼光那么自信,其实是因为上午和中午见识到了凌羽的突出表现。
另一方面,看到他在推理时那种态度和眼神,她总觉得他很像生命中曾经如流星闪过的那个人,这让她感到心里有点乱糟糟的。
晚上七点,天色昏暗,凌羽和水镜两人在目标“陆影”住所对面楼的天台上,用红外线望远镜监视目标的活动。
监视期间,凌羽从水镜口中得知,原来这也是水镜第一次出任务,以前她只是接受训练,还没正式出动过。但是,她在对地点的勘测和仪器的操作上,显然比凌羽要有经验得多,所以一开始凌羽只能听她指示,她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七点半的时候,陆影从旧楼里出来,走到隔壁街的一间饭馆吃饭,十分钟后,他从饭馆里出来,然后上了一辆计程车。
“我看他八成又是去我们学校了,白天他本来想去拿什么东西,但是因为不方便,所以等到晚上才行动。”凌羽看了看手表,对水镜说:“计程车来回至少要四十分钟,加上他行动的时间保守估计要半个小时,所以我们现在有一个半小时的调查时间。你留在这里监视,我一个人进去,他一回来,你就马上用通讯器告诉我。”
“不行,我们要一起行动。”水镜也有自己的理由,“你不要忘了,你还是新手,我要带你,所以不能让你擅自行动。”
凌羽就知道水镜会这么说,心头偷乐,嘴上却一副勉强的口气:“那好吧。只是我们一起进去,那谁放风呢?”
“用感应照相机。”水镜说着,从背囊里掏出一个只是拇指大小的相机,和另外一个小小的显示器,“把它贴在楼门入口的位置,只要有人经过,它就会把图像拍下来,然后传到显示器上。”
水镜你对那些器材的使用可真熟悉啊……那些东西我看说明书都不太会用……凌羽在心中大为佩服,然后伸出手来,手背朝上,说:“那先预祝我们第一次合作愉快吧。”
水镜没有把手迭上去,而且装作没看见,头一甩就朝楼梯口走去,“等完成了任务再说吧。”
真矜持呀……好喜欢!凌羽暗笑着。
两人来到那栋楼门口,水镜很快就把感应相机用双面胶贴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把显示器拿出来一看,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上去吧。”水镜带头上楼,回头对还站在门口发呆的凌羽道。
楼梯每一级又高又陡,而且拐角的地方没有装电灯,两人得扶着旁边的把手才不至于踏空。
“水镜,你有没有发现,这栋楼好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凌羽可不是想吓人或是试水镜的胆量,因为这里的住户不可能才七点多就睡觉,这是有七、八十年历史的旧楼,里边的墙壁都是木板,隔音肯定不好,可是却没有听见有电视或说话的声音,实在不太合理。
“会吗?”水镜听凌羽这么一说,心中忽然出现一股不祥预感,然后她全身一僵,站住了。
跟在水镜后边的凌羽没注意到,于是撞了上去。好香的头发……好像是茉莉花的味道……水镜肩膀和后背的肉好有弹性喔……
“你干什么?”水镜感到身后那个家伙贴着她不放,立即反应过来,一个手肘后击,打中凌羽的肩膀,凌羽“哇”的一声猛然退下两个台阶,差点没整个滚下去。
“没干什么啊,是你忽然不走了,我又看不见,就……”凌羽吞吞吐吐地解释道。
“继续走吧。”水镜没把凌羽的“非礼”行为放在心上,刚才那一瞬间闪过的那种冰冷的压迫感让她感到十分不安,目标已经离开,他们进去应该不会有危险才对,为什么她感觉似乎还有更可怕的危险,潜伏在这栋旧楼的黑暗角落呢?
很快,他们上到四楼,来到目标所住房门口,水镜放风,凌羽就用百合钥匙(可以有各种组合的万能钥匙)去开门。把锁打开后,两人快速闪进去,然后轻轻关上门,把灯给打开,再去拉窗帘。
“现在开始搜查吧。”水镜以老练的姿态指挥道:“我搜房间,你搜客厅。”
凌羽奉命留在客厅里进行搜查,客厅很小,又没太多摆设,所以不到片刻他就搜查完毕了。接着他本想去房间里帮水镜,但忽然想到,水镜大概不喜欢这样,因为搜查的时候许多动作都称不上好看,女孩子应该都会不好意思被看到吧。
旋即,他来到洗手间,他发现目标用的洗发水、牙膏等等东西都是义大利牌子,更加确定目标是就是护照上的那个陆影。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凌羽发现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阳台上的八个花盆里,只有两个花盆中有植物,而另外六个花盆都只剩泥土。
中午我跟来的时候,记得那家伙到阳台上给植物浇水,花盆里不是长着几株很大型的植物吗?怎么到晚上就没有了……
这个问题凌羽没能深入去研究,因为这时房间里的水镜叫他过来一下。
凌羽一听水镜的声音就知道她有发现,进房间一看,她二话不说马上把一张纸条递了过来。凌羽拿在手上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纸条上抄下来的位址和人名,全都跟最近市内被杀的那些人有关!
这个少年是神秘组织派来的调查员,再加上他又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这让他们想想都不寒而栗。
最新的一个位址还是射日中学,后边写着高一十一班张旺财。
“那家伙要找的东西,原来现在就在我们学校里!”凌羽很肯定地说。
水镜当下就掏出手机要打电话,凌羽见状赶紧阻止道:“等一下!水镜,你是不是想把那家伙现在去学校的事情告诉社长,希望社长派吴剑和火舞去追踪那家伙?”
“对。”
“你在房间里有找到武器吗?”
“没有。”
“那个家伙身上很可能带着武器,他本身可是个职业杀手,吴剑和火舞要是被发现,那他们不是很危险吗?”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水镜原本的主导地位现在开始动摇起来。
“等等,我先去房间看看再说。”
凌羽进去房间,并没有进行搜查,只是简单看了一下,桌子上很醒目地放着一本圣经和一个十字架。
凌羽翻开圣经看有没有特别的地方,发现只是一本普通的义大利文圣经后,困惑地说:“这个杀手真奇怪,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执行任务,竟然还带着圣经。”
说着又把圣经放回原位,然后他露出一个奸笑,“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在他的饮水里下迷药,他回来一定口渴要喝水,等他昏过去后,我们再把他取回来的东西给拿走,这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吗?”
水镜默默想了想,没有其他更好的想法,只好同意了这个卑鄙的主意。
就在凌羽把迷药灌到热水瓶里时,水镜那个感应相机附带的显示器忽然发出了“哔”的一声,把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水镜赶紧拿出显示器一看,感应相机刚刚拍的一张相片显示了出来。很快,她松了口气,对凌羽说道:“没事,只是一个住户回来了而已。”
凌羽悬起的心虽然也落了下来,不过总有些好奇想看看上来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就走到水镜身边,朝她手上看去。
显示器上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看模样应该只是个平凡的上班族,大概是因为加班所以才那么晚回家吧。
只是,为什么那个男人的脸上会有焦虑不安的神色呢……他想不透。
下了迷药之后,两人把房间整理成原来的样子,然后就开始检查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
这时,外边的走廊上传来了渐近的脚步声,尽管两人都知道来人是那个上班族,也知道他不是住在这个屋子,但基于作贼心虚的心理,两人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脚步声刚好在门口的位置停了下来,不过从响声上判断,上班族要开的门应该是对面的门。
不过,忽然间,对面的门传来了两下用力踏地板的声音,把两人吓得心头一连几震。
那个人该不会刚好看见有蟑螂出现,所以才用力去踩吧……要不然怎么会忽然踩地板?
为了证实心中古怪的想法,凌羽朝水镜打了个“让我来看看的手势”,然后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去看外边的情况。
不到片刻,水镜看见凌羽的肩膀猛然一颤,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令她难以预料的动作,那就是一把将门给打开。
把头伸出去左右一看,凌羽又回来迅速把门给关上,水镜发现他脸色苍白,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她小声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凌羽呆了呆,然后摇摇头,勾手叫水镜过来自己从猫眼里去看。
水镜看过之后,脸色也是大变,迷惑地问:“怎么会这样!那个人呢?”
“那两下声音后,就忽然消失了。”凌羽用阴沉的声调说着,水镜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原来,他们两人都从猫眼里看到一个离奇的现象,对面门口没人,门锁上却插着钥匙,而且凌羽在走廊上也没看见有任何人影。
那个人竟然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通过眼神达成了一个不得必须尽快执行的共识:情况不对劲,快离开这里!
门外……
黑色的木地板上赫然出现鲜血,一滴、两滴、三滴……渐渐形成一片血泊。
走廊的天花板上,一个巨大的活物蠕动了一下,发出咕噜咕噜、窸窸窣窣的声音……
凌羽听到门外有奇怪的声音,于是马上又把眼睛贴到猫眼上。
可是,这一回却只看见黑暗一片,走廊上的灯光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熄灭了。
这种环境、这种气氛……不是典型的鬼片吗……他脑中突然泛起这样的念头。
“又怎么了?”水镜忧心忡忡地问,背囊拿在手上,随时准备取出需要用到的东西。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觉得走廊上很不安全,这里很快也会有危险,至于有什么危险,我也——啊!”凌羽倏然全身一震,恐惧地大叫起来,回身低头一看,有一根红色的、树根状的东西从门底下的缝隙伸进来,勾住了他的左膝盖。
凌羽惊骇之余,本能收缩腿部的肌肉想把它给扯断,但是越是用力它缠得越紧。
目睹这一切的水镜当机立断,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冲过来“唰”地一刀,就把那条“怪根”给切断了。
两人都退得离门口远远的,那条怪根掉下去后,接着又伸进来五、六条有手腕粗的怪根,它们就像一只只诡异的大手,把整个门板下方给抓住了,然后门板发出了“吱呀吱呀”似乎是木板裂开的刺耳声音。
它想把门板给掰开!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水镜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看得出她心里也十分害怕。
“怪物!总之,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凌羽喘着气大声叫道,接着也不管水镜同不同意,一把就拉起她的手朝厕所那边的阳台跑去。“我们用绳子滑下去!”
两人都从各自的背囊里取出一捆绳子,绳子的一头有三叉铁钩,把它挂在阳台边缘,然后将成捆的绳子扔下去。
可是,两人才刚刚抓着绳子往下滑行还不到半米,意外的事情就发生了,从三楼的阳台里,忽然伸出两条粘糊糊的怪根,分别缠住了他们的一只脚。
怪根拉扯的力度有一个成人右手臂力那么大,两人的手又抓着绳子,只要一只手稍一松,整个人就会被拉下去,所以根本没办法腾出手来用匕首去对付它们。
这时,两人朝三楼的阳台看去,因为三楼没有开灯,外边也没有月光,只能依稀辨认出,那只怪物的身上长着很多叶子和根须,就像一株巨大的“活植物”。
因为手心出了太多汗,水镜的手开始打滑了,身体一点点被往下拖。
“水镜!”凌羽看见水镜陷入危机,心中大急,灵机一动,晃动身体,把没被抓住的左脚朝她那边伸过去。“抓住我的脚!”
水镜毫不犹豫就抱住了凌羽的腿,然后顺势往上抓住了他腰间的皮带,这才稳住了身形。可是这却苦了凌羽,一双手要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本来就不容易,何况还有那只怪物在下边施力。
“我的外套内袋里扣着一颗燃烧弹,你把它取出来,那只怪物应该怕火的!”凌羽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在身上带了一些带防御或者攻击性的武器。
“我知道了。”水镜嘴里答应道,尝试把一只手举高,但是离凌羽的外套内袋还是差一只手掌的距离。
无奈之下,水镜只能选择用两只手都抓住凌羽的外套,然后像毛虫一样费力地往上蠕动。蠕动了几下后,满脸通红的水镜终于搂住了凌羽的脖子,然后挂在上边喘气。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她有头晕的感觉,她必须得休息一下才能继续动弹,不然真的会因为瞬间失去知觉而被下边的怪物给抓走。
好、好舒服的感觉!水镜的身体好柔软哦……靠!我真是神经病,都快没命了,这个时候还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我的小腿……好痛!好像就要被扯断了!
小腿传来强烈的痛苦让凌羽无暇怜香惜玉,他不得不提醒水镜:“水镜,快啊!快点!”
水镜很艰难才抽出右手来,然后伸进凌羽的外套里摸索,凌羽胸口的皮肤感觉到她摸索的动作,顿时觉得身体涌出了一股新的力量,手臂的力气猛然增大,阻止了继续下滑的趋势。
“找到了!”水镜把那颗红色的燃烧弹放到嘴边,想把拉环给咬掉,但因为匆忙间看不清楚,咬了几次都没咬到。
“让我来!”凌羽立即把头凑过去,然后一口把燃烧弹的上端给含住,先用滑动的舌头检测出拉环的具体位置,然后再把牙齿移过去咬。
水镜早就准备就绪,听到“吣”的一声,马上振臂一投,燃烧弹穿过被恐惧包裹着的黑暗,“砰”的一声,燃起熊熊烈火。
捆住两人脚部的怪根抽搐了一下,然后就跟泡盐水的蚯蚓一样,整个都干掉和软掉了。
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动。
在红艳艳的火光的映照下,水镜的眼帘低垂,脸颊上的红晕就像是西天的火烧云。
刚才,因为凌羽用牙齿咬掉拉环后,头还没缩回去,而水镜投燃烧弹时上身前倾,无意间,两人的嘴唇触碰到了……而且还是用力的那种。
那一瞬间,两人的心是不是产生了共鸣呢?
凌羽没有来得及欣赏水镜娇羞的模样,也没时间回味嘴唇亲密接触的快感,因为他手臂受力已经接近极限了,正慢慢往下滑去。
水镜察觉到了这一点,连忙小声说道:“我们分开吧。”然后就伸出手抓住她的那条绳子,从凌羽的身上分离开来。
凌羽有一种体温被夺走的冰冷感,本想说几句调侃的话来驱走心有余悸的气氛,忽然,他发现绳子晃动了起来,身体也跟着大幅度摆动。
转头一看,三楼阳台的那个怪物已经被火焰吞噬,现在已经化成一堆炭灰了,怎么可能……
一个念头猛然袭击大脑,他往脚下一看,顿时大叫起来:“靠,还有一只!快往上爬!”
二楼的阳台中竟然也爬出了一只长着怪根和藤条的怪物,它正贴着墙壁像壁虎那样往上边攀。它伸出几根藤条抓住两条绳子猛摇,想把凌羽和水镜这两个猎物给摇下来。
两人于是又攀回了三楼的阳台,本想休息一下,但是脚才落地,就听到了大门的门板被整个拆离墙壁的巨响。
透出阳台的窗户往里看去,只见一只身上长满叶子和藤条的怪物像大章鱼一样将门板给甩开,将它的身体一古脑儿给挤进门口,然后快速地伸展怪根和藤条,似乎是在搜索食物。
探头再看楼下那只……它已经快到三楼阳台了!
“我们快到隔壁的阳台上去!”话音刚落,凌羽就将背囊脱下来,一口气朝对面的阳台扔去,距离只有五米多,容易把握,所以没掉下楼去。
接着,凌羽把阳台上用来晒衣服的两根竹竿给拔下来,朝下倾斜着伸到对面阳台,在阳台外边突出的位置给架住。
“水镜,你先过去,没问题吧?”
水镜点了点头,两腿跨过阳台,骑到两根竹竿上,然后用手抓着竹竿,缓缓滑过去。凌羽在她后边扶着竹竿的一头,让竹竿保持平衡和稳定。
“你也快过来!”水镜在对面阳台安全着陆后,朝凌羽招手。
“好的。”凌羽答应一声,也跟水镜一样跨坐到竹竿上,移动到中间的时候,竹竿忽然不正常转动了起来。掉头一看,顿时大冒冷汗,楼下那只怪物的怪根竟然沿着水管爬上来,抓住了竹竿的那一头。
只要它一扯,竹竿一移位,凌羽就会从四楼摔下来。
凌羽当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胆量,猛吸一口气,改坐为蹲,然后一个青蛙跳,自己先把竹竿给蹬落,借着竹竿的弹力朝水镜那边扑去。
水镜的两手伸到最长,就跟马戏团玩空中飞人那样,抓到了凌羽凌空的双手。凌羽被拉到阳台边缘之后,两脚又在那突出的地方蹬了一下,借着惯性跳过阳台的拦墙。
水镜被给扑倒在地……
她感到四肢发软,没力气把他给推开,而他刚刚死里逃生,更是全身紧绷得难以动弹。
两个人就以这么亲密的姿势呆了整整二十几秒,然后是凌羽先把身体给移开,因为他听到隔壁阳台的门被摔开了,不得不警惕起来,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性命要紧。
“水镜,对不起,没事吧。”凌羽把水镜给拉起来,发现她满脸通红,那种娇艳欲滴的模样真是无比动人。
“没什么。”水镜大大喘了口气,终于恢复了镇静,只是她似乎不太好意思去看凌羽的脸。“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这时,隔壁屋里那只怪物已经闯到了阳台上,而楼下那只怪物没有继续往上爬,转为贴着墙壁朝这边移过来。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绳子了,所以他们不可能再从楼上直接滑下去,他们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上天台看能不能跳到隔壁楼去,二是上走廊从正门出去。
其实一般来说,还有第三条路是报警,不过员警通常会很晚才出现,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能活到那时候,所以还是先脱离困境才是上策。
“我们先到走廊上去吧!”凌羽打开阳台的门时嘟哝道:“这也太扯了,这里怎么会出现科幻片里才有的异形!”
客厅里亮着灯光,饮水器还在煮着开水,奇怪的是,这个屋子里没人。
两人经过客厅的时候,厨房里忽然传来“扑”的一声,随之又是“沙沙沙”像什么摩擦地板的声音。两人先前吃惊的次数有点多了,所以对此马上反应过来,没有迟疑,一鼓作气朝门口冲去。
可是,厨房里的那个怪物的动作更快,在他们还没达到门口之前,就伸出十几条怪根和藤条,迅速编织成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接着,怪物隆重登场。
它就像是借着怪根和藤条抓住门的反作用力,把自己的躯体从靠近门口的厨房里拉出来。
这一次,凌羽和水镜才十分真切地看到了怪物的庐山真面目。
它上边长着密密麻麻的尖长叶片,中间长着十几根可伸可缩的墨绿色藤条,下边长着的就是数不清的红色根须。
它没有眼睛,也没有脸孔,但它枝叶间长了五朵黄色的长条状花蕾。它的主干部分比一个成人的身体大不了多少,但是因为它的叶枝藤条和根须十分扩张,所以会给人很庞大的感觉。
这只怪物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它后边的藤条形成一个茧状的网,里边包裹着一个裸体的中年妇女,而它的根须穿过藤条网,然后还穿过皮肤,扎入那个妇女的血管里。那个妇女身体干瘪,没有任何动静,血肉看起来已经被吸干了。
这时,那只怪物把那具尸体挪到了“面前”,然后用两根藤条卷住尸体的脖子,狠狠用力,“喀拉”一声,尸体的头颅就被拧了下来。没有血花喷溅的画面,但是这一幕却让凌羽和水镜两人全身都僵直了,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那么大。
接下来,那五朵黄色的花蕾其中的四朵缓缓绽放开来,然后两人再次愕然,因为其中两朵花蕾的花芯竟然包着两个人头,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还是能辨认出其中一个是中年男人的头,而另外一个是小女孩。
它把那个妇女的人头也放进第三朵花的花芯里,头一进去,那里就伸出几十条细长的蓝色软管,插到人头的七孔和脖子里头,把人头给固定住,这样显然不是为了装饰,而更像是为了吸取人头里的脑浆。
做完这一些后,它就像表演结束似地把花朵收拢。
那只怪物好像能够知道凌羽和水镜的位置,藤条和根须不断地朝他们伸过来,他们步步后退,然后搬东西去砸,那怪物被打到后,藤条和根须就赶紧缩回去。它似乎也跟人类一样有痛觉。
两人靠砸东西算是暂时控制住了形势。只是阳台那边还有两只怪物还在靠近,这边又出不去,他们现在简直成了困兽,每一分挣扎都像是在被命运玩弄。
凌羽终于明白为什么先前上来的时候,会觉得这栋旧安静得诡异,原来就是因为这些怪物把人都给吃掉了。而那些怪物似乎可以闻出活人的气息,所以它们争先恐后地朝他们两人追来,对它们来说,凌羽和水镜两人就是它们的饭后点心。
“凌羽,你还有燃烧弹吗?”
“没有,我只带了一个。”凌羽苦笑着说。
“事态紧急,我要向社长求助!”水镜用手机去联系社长,把他们的处境简要告之。
“竟然有这回事!”余光自然感到万分惊讶,但他没有怀疑的意思,因为他很清楚水镜的个性。“也许这事已经惊动警方,你们必须离开那个地方,不然到时候警方出现情况可能会更糟,我现在就派吴剑去接应你们,你们要撑住!”
水镜跟社长通话的内容,凌羽都听到了,他吹了口气,不屑道:“什么援助都没用,现在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想办法。”
“那你有办法吗?”水镜显然对凌羽的态度感到不满。
“有。”凌羽点点头,忽然弯下腰抓住玻璃茶桌的两角。“来帮忙!”
水镜立即会意,也伸手抓住玻璃茶桌的另外两角,然后凌羽数一、二、三,同时往前抛去。
玻璃茶桌跌到门口附近的地板上,瞬间变成无数碎片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那只怪物体积太大,自然躲不开,“躯体”不少地方都给碎玻璃给割破了。它退离门口,暂时不敢再发动攻击了。
一转眼,凌羽跑去开旁边的电视机,而且把音量开到最大,然后又从背囊里取出个不知是什么东西往地下一扔,地面顿时多了一团浓厚的圆球状白雾,水镜正想发问,却忽然被他一把拉过来抱在怀里。
“你、你想干什么?”水镜挣扎着要推开凌羽。
“你不要走开,听我解释!”凌羽放开了水镜。
“你说。”在雾气里,水镜显得十分不安,因为什么都看不见。
“我刚才观察过了,那只怪物没有眼睛,它跟植物差不多,它靠它的气孔和根须找出我们的位置。它的气孔可以感觉出我们呼出的二氧化碳,它的根须可以感觉到我们高过常温的体温和地面的震动,还有,它还能思考,会推测我们的动态。
“所以我们反过来,只要不被它感觉出体温、呼吸还有脚步声就能够骗过它,然后从门口出去。”
凌羽认真解释,但说着说着,声音哆嗦起来,“刚刚、刚刚我扔的那个冷冻胶囊,可以暂时让我们的皮肤温度低过室内温度,电视机的声音所引起的震动,可以隐瞒我们的脚步声,等、等一下我们只需要屏住呼吸,就可以一口气冲出去了!”
水镜听罢心情稍微平静了下来,又问:“那你抱我干什么?”
凌羽的回答合情合理:“因为我怕你会冷嘛。”
过了半分钟,白雾散去,只见他们脸色苍白,手脚都在微微发抖。
虽然有些受罪,但效果很显着,因为那只怪物似乎失去了目标,藤条和根须蠕动着,却没有朝他们这个方向伸来。
现在他们是不走不行了,因为阳台那边动静很大,好像是有两只怪物在打架,看来那两只怪物也已经都来到了阳台,恐怕再过一会儿就会进入这间屋子,到时候那可真叫走投无路了。
凌羽对水镜打了个行动的手势,水镜点头,然后两人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朝门口走去。
因为他们穿的都是很高级的那种软垫空气鞋(神偷专用鞋),不会发出声响,所以他们才没脱鞋子。
靠近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因为那只怪物离他们只有半米,幸好他们的身体刚才被冷气侵入,神经会比较迟钝,所以害怕的感觉也不会特别强烈。
握着门把,凌羽朝水镜打了手势,让她走到他的左边。
水镜在转身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后脚跟,“啪”的一声,踩到了一块玻璃碎片。
凌羽心头猛然一惊,没等水镜准备好就把门给拉开了。
“啊——”水镜忍不住尖叫起来,脚才一抬起来,就被怪物快速弹过来的藤条捆住了,接着腰部和手臂也相继沦陷。
她整个人就这样被怪物给扯了过去。
凌羽一步踏在门口,随时可以冲到走廊上逃之夭夭,但是他却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水镜。
“你走吧,你留下来只是送死,快走啊!”水镜含泪叫道,怪物的根须正在撕扯她的衣服,急着想要品尝少女娇嫩的血肉。
用得着那么大义凛然吗……明明那么希望活下去,却还叫我快走,你是不是想让我内疚一辈子……嘿,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凌羽苦笑着摇了摇头,拨腿朝着水镜奔去,迎接他的是蟒蛇般舞动着的藤条……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第四章 金蝉脱壳
楼上那只植物怪的花朵我见过,那是曼陀罗花,
曼陀罗花的花粉有迷药的作用,人闻多了会发晕、四肢乏力。
凌羽的上身和双脚也给捆了个结实。
“你……你为什么要……”水镜激动得难以言语。
“我不能扔下你一个人不管!”凌羽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我愿意陪你一起死。”
人在临死之时本来就会特别脆弱,水镜听到凌羽的话,泪水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水镜……不要哭啦,不是那样的……”凌羽看见水镜奔流的眼泪,马上心慌起来。
“唰!”凌羽的外套被怪物的藤条给撕成了两半,鞋子早就被扯掉了,裤子的布料比较厚实,暂时还没走光。
怪物接着应该顺理成章地把凌羽的紧身衣也给撕烂,然后把根须伸过去,穿入皮肤,吸取血肉,可是,这个时候却发生了意外。
凌羽的肚子上竟然垫着一层铁蒺藜,怪物的藤条没长眼睛所以不知道厉害,它用力去撕扯导致被严重扎伤,并且反射性地缩了回去。
原来凌羽早就想过,冲出门口的当口万一被抓到,应该怎么应付,事先把原本用来对付汽车轮胎的“布包铁蒺藜”反过来,让没有蒺藜那一面裹在腹部上,并在上边涂抹上强力麻醉剂。
他认为怪物虽然看起来像植物,但行动上却像动物,所以应该有神经,有神经麻醉剂就能起作用。果不其然,怪物的那几根藤条被铁蒺藜刺伤后,就软软地垂了下来。
凌羽猛一发力,摆脱了束缚。
他只有一瞬间的机会,因为很快怪物的其他藤条就会飞过来。
只见一把匕首在颤抖的空气中射出一道炫目的寒光,然后流星一闪,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在水镜惊讶的目光中,那只怪物像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似地,所有藤条和根须都拼命舞动起来,水镜甚至感到被勒住的腰部紧得让人窒息。
但是,不到几秒,怪物的藤条和根须就全都掉了下来,水镜趁机挣脱,跌坐到了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只怪物倒下去后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死了。
“凌羽!凌羽!”水镜朝倒在几米外的凌羽扑过去。刚才凌羽到底干了什么她并没有看到,她只听到几下接触和碰撞的声音,然后凌羽就被打飞了。“没事吧!你醒醒!快醒醒!”
躺在地上的凌羽蜷缩成一团,脸上、手上和身上都是血,原本白色的紧身衣也变成了红色。
“怎么会这样……”水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把凌羽翻过身来,自己的两手也沾满了鲜血。
“水镜……”凌羽缓缓睁开了眼睛,用颤抖着的左手去握住水镜的手。“你叫我阿羽好吗?”
“阿羽!”
“我失血过多,恐怕快不行了——我最后只有一个心愿,你可以帮我完成吗?”凌羽的目光楚楚可怜,就像是一只垂危的小动物。
“你说吧!只要是我可以做得到。”水镜紧紧地握着凌羽的手,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失去所有的知觉。
“我这短暂的一生……还没有亲过女孩子……你能不能……”
水镜听到这里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感到很难为情,但又觉得亲一个为自己而死的男生一下,并不算是过分的要求,就脸红着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凌羽慢慢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充满期待的笑意。水镜抿了抿嘴唇,目光温柔而悲伤,她一点点俯下身来……
“砰!”阳台的门蓦然被拆掉了,从外边钻进来一只跟刚才那只尊容差不多的怪物。
“水镜,快走啊!”凌羽张嘴大声叫了起来。
“你……”水镜看着一跃而起,然后拉着自己跑到走廊上,动作敏捷得像兔子的凌羽,两眼瞪直。
走廊上两头没发现怪物,来到楼梯拐弯处,凌羽放开水镜,从身上取出扩音器,看楼梯下边是不是有怪物追上来。
“你骗我!”水镜的语气没有愤怒的感觉,反倒似乎藏着惊喜的意味。“你根本就没受伤!”
凌羽将脸上的血迹给抹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只是摔了一跤哪那么容易受伤,我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摔惯了,一点事都没有。”
“那你刚才是怎么……”水镜发觉自己的视线已经离不开凌羽那双灵敏的眼睛了,那双眼睛里,到底隐藏着多少出人意表的变化?
凌羽于是将刚才那一瞬间的情形给水镜简单讲了一下,原来在那只怪物开花的时候,他就发现到了异样,它五朵花中只开了四朵,而第五朵藏在中间的位置,似乎被重重保护起来,所以他推算,那朵花蕾肯定就是怪物的要害。
怪物中了铁蒺藜上的麻醉剂后,短时间内失去了对他的束缚,他就在这时以最快的速度拔出匕首,朝那第五朵花蕾扑去,然后一刀下去,就被喷溅出来的大量鲜血给弄成了“浴血奋战”。
怪物临死前发出最后一击,那一下力度很大,幸好打中的是有铁蒺藜保护的腹部,所以才没受什么伤。
“你死里逃生……竟然还有心情开我玩笑!”水镜眼眶热热的,有种想扑到眼前的家伙怀里用力捶打的冲动。
“只是个玩笑嘛,哈哈……”凌羽说着,眼睛偷偷朝水镜的胸口瞟去。水镜刚才被那只植物怪抓住后,上衣的左肩被扯烂了,左肩到左胸露出一大块肌肤,可以看见她穿在里边的胸衣,白色、吊带、半罩型、棉布料子,而且Size似乎很不小……
“你在看什么!”水镜察觉到凌羽色色的目光,反射性地把衣服往上拉,转眼涨红了脸。
凌羽暗暗一笑,赶紧岔开话题:“现在我们不能上天台,因为隔壁楼跟这栋楼差三层楼,有十几米高,而且隔得也比较远,我们不可能跳过去,只有下楼这一条路了。”
“好!”水镜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两人往楼下跑去。
他们手牵着手,在这种需要互相信任互相救助的时刻,这个动作显得十分自然。
在三楼,他们看到走廊的尽头有一只跟先前见过的形态不同的植物怪。
它没有长长的藤条和根须,只有三片大叶子,中间是一朵硕大的花朵,那个花朵有四片花瓣,一张开来就是四排锐利的长牙。察觉到有猎物进入它的狩猎地盘,它马上就挪动根部和茎部,像毛虫一样蠕动着前进。
因为它的动作太过迟钝,所以凌羽和水镜都不怎么害怕,从四楼下三楼的时候,凌羽还建议水镜拿出数码相机,给那只植物怪拍了张“全身照”。
在二楼和一楼间的楼梯拐角,他们又碰到了一只跟三楼那只同一类的植物怪,它也是没有藤条和根须,但长着三朵紫色的花,每朵花都是一张血盆大口,而且花茎比较长,非常灵活。
这只植物怪刚好把楼的楼梯口给堵住了。
而且它似乎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动作迟钝,就没有主动追击水镜和凌羽两人,只是在静静地待在那边等猎物自动送上门。
两人退到二楼,然后商量对策。
“水镜,你的包里有没有东西可以把它给引开?”凌羽的背囊刚才掉了,现在是两手空空,所以只能向水镜求助。
“都在这里,你看看什么能用。”水镜把背囊脱下来整个交给凌羽,她对周围十分警惕的样子,鼻翼不时在动。
凌羽打开水镜的背囊,顿时目瞪口呆。什么探照灯、电子锁破译钥匙、手掌电脑、V8……除了一瓶矿泉水外,全都是高科技玩意儿。这些东西对一般的调查当然十分有用,只是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植物怪,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派得上用场嘛!
“凌——阿羽。”水镜还不太习惯叫凌羽的名字,但刚才她都叫名字了,现在再叫回来更别扭。
“怎么了?”凌羽的眼神变得暧昧起来,似乎以为水镜忽然想对他表白。
“你有没有闻到一种味道?”
“味道?”凌羽隐隐有些失望,深呼吸了一下,点点头:“确实有一股味道,应该是那只怪物的花粉吧。”
“你有觉得头晕吗?”水镜皱着眉问。
凌羽静心感受了一下,惊讶地发觉身体比平时要重,站直也似乎特别费力。
“这是怎么回事……好像不太正常啊!”凌羽忙不迭追问道:“跟那些花粉有关吗?”
“嗯!”水镜用力地点头,“楼上那只植物怪的花朵我见过,那是曼陀罗花,曼陀罗花的花粉有迷药的作用,人闻多了会发晕、四肢乏力。”
“那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凌羽想往楼下冲,可是没走两步却两腿发软,跌倒在地。
“不能跑!”水镜叫道,因为凌羽的拉扯,她也跌坐了下来,“花粉吸入体内,血液回圈加快会加强它的效果。”
“口罩,你应该有带来吧。”
水镜摇了摇头,脸色灰暗地说:“我放在背囊外侧,可是刚才被扯掉了。”
“那算了,我认命了。能跟你一起死,我很高兴,你呢?”
“你……你怎么又来了,快想办法嘛!”水镜用撒娇一样的口吻说。
“我们现在只能到处找找,看有没有东西可以用。”凌羽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水镜也跟着站起来。
“二楼的整条走廊好像都充斥着曼陀罗花粉……我们不能待太久。”水镜焦急地提醒道。
“可是我们更不能再上楼了,三楼那朵食人花也快下来。”
“那怎么办?”
凌羽冥思苦想,感觉自己的思维越来越模糊,真希望脑海中有灵光一闪,然后急中生智,化险为夷。
等等……灵光一闪这个词……对了!他想到了!
“水镜,把带闪光灯的相机给我!”
“给!”水镜把相机从背囊里找出来丢给凌羽,没有多问,因为这个时候说太多话会吸入更多的曼陀罗花粉。
“你在这里等着!”凌羽说罢扶着墙壁朝走廊尽头走去,走路的动作很轻,生怕跌倒后会起不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栋楼里应该有住户装了天然气管!
果然,在一间屋子的厨房里,凌羽看见了天然气管。
他先把照相机的闪光灯外壳给拆开,接着按下照相机的定时功能,三十秒,然后打开天然气管的开关也打开瓦斯炉的开关,却把火焰给扑灭。
一切都弄好后,他还是跟来的时候那样,不快不慢地走了出去。
“水镜!”凌羽赫然看见三楼那朵食人花已经从楼梯上下来,正朝水镜靠近,而水镜似乎已经没力气站起来走路,只能在地上爬。
就算凌羽可以一口气冲过去把水镜给扶起来,但是之后因为呼吸过快而会吸入更多的花粉,到时候只怕两个人都走不了。
所以,凌羽不敢轻举妄动。
食人花张开血盆大口,黄色的唾液从口中滴出来。
就在食人花快要接触到水镜双脚的时候,三楼整个楼层发出了一声轰然巨响,然后两人感觉整栋楼都摇晃了起来。
原来,三十秒已到,闪光灯所产生的电火花点燃了从天然气管里喷出来,已经在空气中聚集起来的天然气,所以才会发生大爆炸。
天然气爆炸带来强劲的火焰,还有高温的气压,把走廊上曼陀罗花的花粉都给冲到了外边去。
食人花因为受到惊吓,放弃嘴边的猎物,逃回了四楼。
火势在木头墙壁的旧楼里快速蔓延起来,凌羽过去扶起水镜,然后赶紧下楼去。
这个时候,那只曼陀罗怪物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大概是怕惹火烧身,跑去找潮湿的地方避难去了吧。
从旧楼里安全出来,两人已经感觉筋疲力竭。凌羽转身看着熊熊大火从下往上窜,心中大感快意。那些怪物现在应该都熟了吧……
“水镜,还能走吗?”凌羽感觉水镜连站着都很吃力。
“对不起,恐怕不行,曼陀罗花粉的效力还没过。”水镜此时的声音软软地就像是棉花糖。
“那……”这下又轮到凌羽头痛了,这附近虽然没有多少居民,可是火灾那么大肯定还是会有看见的人去报警,消防队来了看到他在现场,那可就解释不清了,尽快离开现场才是上策,只是,现在他也觉得多走两步就会头晕眼花,根本没办法到街口拦计程车。
这时,街口传来引擎的声音,一辆黑色的宾士车出现在两人的视野……
一阵短促的刹车声过后,宾士的驾驶门被一把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一个身材高瘦、穿着黑色长袖运动服的少年。
吴剑看到满身是血的凌羽,劈头就说:“你得赶快送去医院!”
“不用啦,这不是我的血,我只是头有点晕,水镜也没有大碍。”凌羽苦笑着解释道,旁边的水镜也点点头,表示凌羽说的是事实。
“那你们先上车吧,我来的时候消防车和警车已经在路上了。”
吴剑将凌羽和水镜两人陆续扶上宾士的后座,给他们扣好安全带后,他才回到驾驶座,然后把车开走。
“我们是要回社团吗?”凌羽问道。
“不是。”吴剑回答:“社长说如果你们没事,就把你们带去他家。”
“火舞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凌羽看到慕容火舞没出现自然觉得奇怪,就算火舞跟他有芥蒂,但水镜毕竟是她的妹妹,她这个做姐姐的难道就不担心妹妹吗?
“哦,她今晚也有任务,而且在我来之前她已经完成任务了。”
“什么任务?”
“等到了社长家,你就会知道了。”吴剑淡淡地说。
凌羽去看水镜,难怪她从上车后就一直没出声,原来她已经睡着了,头就靠在他肩上,于是他不客气地搂住她的肩膀,头一歪,也缓缓合上了疲惫的眼皮。
当时他们还不知道,因为慕容火舞的任务,让后来的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传奇世界的大门……
射日中学。
红心A潜入中午来过的那个仓库,然后打着手电筒,开始在繁多的箩筐、箱子和货架中寻找目标物。
仓库里头有个办公室,他从那里找到了历史文化展所展物品的登记表,上边详细地写着什么名字的物品,提供者是谁,属于什么类,放在哪个架子哪一格上等等。
张旺财提供的那个东西被命名为:秦朝天文图。
尽管有了登记表,但他找起来依然非常吃力,因为仓库里头那些货架的摆设很没规则,二号货架的隔壁竟然是十四号货架,这种摆设方式大概只有每天检查仓库的管理员才清楚。他一开始找的时候,就很后悔没把那个管理员也给抓来。
找了将近半个小时后,他终于找到十二号货架,上边放着主要都是“卷轴类”的展品,卷轴的一角着贴着一个标志,上边写著名字,譬如敦煌龙画、唐朝圣旨、海盗藏宝图……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没有呢!他甚至把那个货架上所有的卷轴都给搬了下来,一件件摊开摆在地板上,用手电筒一件件扫过……确实没有那件“秦朝天文图”!
学校在放展品的时候,不可能偏偏只丢失了他要找的那件展品,相对来说,比较可能的是,有人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把那件东西给取走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露出焦虑的神色,因为这表示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他已经被暴露了,作为一个杀手,没有比暴露行踪更让人感到失败和不安了。
慌忙离开射日中学,他叫了一辆计程车,允诺给司机十倍的车钱,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他住的地方。
那辆计程车在即将达到旧楼的前一个路口,被警车给拦了下来。
“前边发生火灾,现在在全力救火,你们要过去就绕另外一条路吧。”员警在视窗对司机说道。
司机感到为难,回头去问红桃心:“客人,你看该怎么走啊?”
“去最近的旅馆。”红心A用低沉的声调说,一双眼睛如火焰般通红。
我住的地方已经被烧了,这说明确实有人发现了我的行踪,可是……他们去我的住所调查后,为什么还要放火烧掉?这样一来,我回不去而且起了戒心,他们还有办法找到我吗?
证件、护照和行李都没有了,幸好身上还带着银行卡,暂时还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遇到这种情况本来应该向组织报告,但是,红心A觉得这是自己当杀手以来遭到的最大的耻辱,现在任务又在接近成功的时候受到了挫折,他哪里还有脸向组织求助。
妨碍我的家伙……要是被我知道你们是谁,我发誓,我要让你们接受魔鬼的惩罚,你们的灵魂将永远得不到主的宽恕!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第五章 秦朝天文图
凌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但看过成绩单后,又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
自己竟然是最差劲那一个。
一个小时后,余光郊区的住所。
睡了一个小时,水镜和凌羽两人的精力都稍微恢复了过来,虽然全身的骨头和肌肉依然有酸痛感,但至少走路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他们下车来,跟着吴剑走上去。
凌羽上次来过一次,但也只是进出过两个房间而已,而吴剑就不同了,他告诉凌羽,他经常出入这里,所以对这里了若指掌。
上到五楼,吴剑带凌羽跟水镜两人去浴室洗澡。当然是分开来洗,浴室并不只有一间。
等他们两个换上新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后,吴剑再带他们上八楼的会议室见余光。
会议室的大门一开,凌羽就看见余光坐在会议桌的主位,而慕容火舞坐在他的旁边,两个人正低头研究着放在桌面上的一张羊皮卷。
“你们回来了。”余光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即抬起头来,以关怀的目光望向凌羽和水镜两人。“没事就好,来,坐下。”
“妹妹,你怎么样了?”慕容火舞走到水镜身边,将她上下打量一遍后,发现她的脖子、手腕还有脸颊几处有红色的伤痕。
抚摸着水镜脸上的伤痕,她用责怪的目光瞥了凌羽一眼,仿佛这一切都是凌羽的责任。“早知道应该叫吴剑陪你,就不会搞成这样了!”说罢又瞥了凌羽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喂喂……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不说话你当我哑巴啊,什么都不知道就乱咬人……
凌羽看着慕容火舞,咬牙切齿地想反击,却被余光先一步察觉了,余光赶紧插过来说道:“阿羽,水镜,这次的任务真的辛苦你们两个了,相信你们是密切合作才逃脱了危机,我很想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来,坐下来再给我们慢慢讲。”
凌羽看了看水镜,发现她的脸上倦态未消,就自己一个人说起了当时的情形。
吴剑、余光和慕容火舞三人,听到那个叫陆影的小子确实是OPQ义大利分部派来的杀手时,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反而是植物怪出场后,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因为那实在太过离奇了,跟现实完全脱轨,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像是恐怖电影的情节。
但是凌羽毫不夸张的叙述,还有水镜拍到的照片为证,加上他们的身上的伤痕,却让他们不得不去接受这个事实。
“无论怎么说,你们都干得很好!”余光赞赏地点了点头,“今天除了你们之外,火舞和阿剑干得也不错。”说着打了个手势,让慕容火舞接着说下去。
慕容火舞看着凌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后用很清亮的声音开始说道:“本来社长让我和吴剑留下来待命,我坐不住,觉得自己应该去做点什么,所以中午的时候我就去找连环凶案的受害者家属,我主要想调查他们之间的共同点,也就是凶手想得到的古董到底是什么?
“前两家我去拜访,他们请我吃了闭门羹,但我又接着去找,在林风街的考古学家家里,考古学家的妻子接待了我,她是很随和的人,我以实习记者的身分取得了她的信任,然后问出了那个古董的线索。
“临走的时候,我很幸运地讨到照片,我把照片带回来给社长看,然后社长就把凌羽偶然发现的情况告诉了我。”她停下来看社长。
切……你还不是听了我的分析后,才知道几个受害人之间的共同点可能是个古董;你还不是听了我的提议,才知道应该去调查死者的家属……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该得意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凌羽有些不甘心地想着。
“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可能有所关联。”余光点了点头。
凌羽对慕容火舞纵有千般不满也不敢溢于言表,但他还是忍不住诘问余光:“是吗?那为什么我没听到火舞所得到的情报呢?”
余光的目光在慕容火舞脸上稍作停留,露出一副局促的表情,他勉强笑笑,对凌羽说道:“因为当时,我们已经定了让你跟水镜晚上去那个神秘少年的住处调查,我不想让你们分心,所以想等你们回来再告诉你们。”
应该是火舞让你不要告诉我的吧……这算什么意思!对我的报复吗?他在心中念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凌羽没有在此事上过多追究,因为汹涌的好奇迫使他去追问事态的发展,“那火舞今晚又是出的什么任务?这能告诉我们吧。”
“当然可以。”余光显然看出了凌羽心中的不满,不敢怠慢,立即将照片和一张羊皮卷拿出来递到凌羽面前。
“就是这张照片。因为你看到神秘少年去体育馆隔壁的仓库附近转了一圈,所以火舞怀疑那个古董就藏在仓库里。天黑后,她事先向我汇报,然后我派阿剑跟她去仓库……咳咳……把照片中的羊皮卷给找出来。
“他们在七点五十分左右,就把那张羊皮卷给找了出来。然后阿剑就开车带着火舞往我这里来,才刚到就接到了水镜的电话,我就马上派阿剑去接应你们。”长吐了口气,余光以深切的语气总结道:“总之,今晚你们四个人的表现,都让我感到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你们要是晚走十分钟,也许就要碰到那个义大利杀手了……说起来,那些植物怪会在那里出现,跟那个义大利杀手肯定脱不了关系,只是……到底会有什么关系呢?他想不透。
“这张羊皮卷上什么字迹和图案都没有,到底是什么东西?”凌羽将羊皮卷翻来覆去,什么都没看出来。
那张羊皮卷整体为土黄色,长方形,边缘破烂,上边空白一片,却扎了许多针眼大的小孔,乌漆抹黑的样子,随手扔在地上也不会比抹布特别多少。
“经过简单的鉴定,我发现这张羊皮卷的最初年代可能还在秦朝之前。另外,你们看这个——”余光说着,将手提电脑的萤幕转过去对着四个社员,“这是电脑扫描后的羊皮卷,这上边一共有四十九个小孔。如果以画画的习惯把这些小孔用弧线连接起来,你们再看,这是个什么图案?”
“这……不是龙头吗!”凌羽目不转睛地看着萤幕,心中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对。”余光点点头又继续用电脑演示,“因为龙头这个图案让我确信这张羊皮卷中隐藏着玄机,所以我用电脑将它的小孔位置和星空位置、地理位置做了个分析对比,得出的结果证明,它是一张C国地图,四十九个小孔分别代表四十九个地点,经过比例推算,甚至可以精确到某个村子、某座山。”
“玄机应该是指这四十九个地方埋藏着的东西吧。”凌羽立即就想到了关键点。
“要破解玄机,我们是不是要去那四十九个地方把埋藏的东西都挖出来?”慕容火舞顺着凌羽的思路问道。
“对!理论是如此。”余光皱起眉头,“但是上边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没说具体位置,你们要是真按着地图去找,也不知道从哪里找起。
“我认为它本身应该还有文字才对,只是通过某种秘方不显示出来,现在我们的科学发达,想要通过化学测试让它显示出来并不难,只是要多花一点时间。”
余光两手一放,表情松弛下来,对四个社员说:“这是你们透过努力和冒险获得的重要情报。嗯,为了表示奖励,你们可以提出一个要求,想要什么东西就直说吧,就算是你们这次出任务的报酬吧。”
凌羽要的是四排气管的哈雷机车,慕容火舞要的是动感美少女套装的超级系列,吴剑把自己当局外人,都没要,而水镜考虑的时间比较久一点,最终,才说她想要七彩虹高级绘画组。
“好,我都记下了,我会尽快派人把你们要的东西给买回来。”加上来起码要几十万的东西,余光眼也不眨就答应了下来。“好了,你们也累了,都去休息吧,今晚就不要回学校宿舍了,就在这里的客房睡吧。”
凌羽的隔壁就是水镜的房间。
“水镜……你已经睡了吗?”凌羽躺在陌生床上睡不着,就想到用通讯器呼叫水镜。
过了片刻才传来水镜的回话:“还没有,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个问题。”凌羽的语气显得十分认真。
“嗯。”水镜的鼻音有些颤抖。
“你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啊?”凌羽克制住想笑的冲动说道:“我过来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你才害怕呢!”水镜那头传来娇嗔的声音。“想得美!”
凌羽听了,握着通讯器高兴地在床上翻滚,水镜表露出这种典型女儿态,显然表示她已经对他完全改观,并且还多出了愿意亲近的倾向。
“那是什么声音?”
凌羽赶紧停下来,说:“没有啦……我只是在试床的弹簧好不好……你觉得今晚刺激吗?”
“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水镜心有余悸道。
我们……这个称谓真好听啊……嘿嘿……想到这里,他又问:“那下次要是再碰到这种状况,你还敢去吗?”
“你呢?”
“我当然敢。”
“那我也敢。”
“女孩子不要太逞强哦,这样男生可不喜欢。”
“谁要男生喜欢……哼!”
“呜……那我不是没希望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嗯,晚安,明天见啰。”
嘿嘿,害羞了……
因为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学,所以也没人来叫醒凌羽,他一直睡到早上十一点才起床。(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洗漱完毕,他走到水镜的房间门口敲门。可是没有回应,原来水镜早就不在房间。因为这里太大,凌羽不知道上哪里去找,就打手机给她。
“你怎么现在才起来,快来五楼的大厅吃饭吧。”水镜语气中竟明显流露出温柔的味道,听起来很像一个新婚妻子叫丈夫去吃饭的感觉。
“哦!好!我马上去。”凌羽收起手机的时候有点傻眼。那确实是水镜的声音……可是,她说话的感觉怎么跟平时差那么多啊……简直就像另一个人嘛!
来到五楼的大厅后,凌羽听到大厅连带着的厨房里有动静。
在厨房门口,他看到了穿着一件红色格子围裙的水镜,她正以熟练的动作把盘子里的菜肴倒进热锅里爆炒,加调味料,翻了几下,盖上锅盖,然后又做另外一道菜。她同时开四个锅,炒得热火朝天。
凌羽发现,水镜炒菜时那种专注的模样十分吸引人,尤其她肢体的动作,纤细的腰身和结实的臀部摇曳生姿,别提有多性感了。
下一道菜是排骨汤,于是水镜转过身来去拿陶锅,这时,她看见了站在门口垂涎三尺的凌羽。
她的脸当下一红,两眼一瞪,说:“你知道在背后不出声看别人,是很不礼貌的吗?”
“没有,我只是……”凌羽可是第一次碰到水镜发火,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我只是肚子饿了,所以才进来看看好了没有而已。”然后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菜肴,还干笑了一下。
“你出去等着,很快就好啦。”
凌羽听话地离开后,水镜用力地眯了眯眼,然后大大吐了口气,想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吴剑、慕容火舞都过来,因为中午到了,他们也要吃午饭。
凌羽从吴剑口中了解到,这里雇了两个一级大厨,一日三餐全由他们安排,但是水镜却坚持要自己下厨,因为吴剑也想试试水镜的手艺,所以就吩咐下去,让厨房给水镜准备食材。
“我也没想到我妹妹做菜那么拿手,分开三年,她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慕容火舞感慨道。
凌羽心中大疑,正想问慕容火舞“分开三年”是什么意思,这时水镜却端着盘子过来,然后把盘子直接递到他手里,他于是不好再问下去。
十八道菜。每一道的食材都不同。
几乎每一道凌羽都有吃,同时不忘给予评价,而且听起来还是非常专业的评语:“……汤煮鱼丸中的鱼丸应该用文火先热过,所以鱼丸的表皮没有一般武火猛煮的那种粗糙感,加入醋和米酒,增加了它的弹性又掩盖了鱼汤的腥味,让鱼丸吃起来软而不绵,胶而不扯,而且还有一股在舌尖萦绕的甜味,应该是蜂蜜吧。这道葱烤鲫鱼……”
凌羽把记忆中《中华小厨师》的一些片段乱拼起来大肆评论,一开始水镜还朝他瞪眼,但坚持不到半分钟就“噗哧”笑了出来,连吴剑和慕容火舞也忍俊不禁。
饭后,吴剑带其余三人到处看看,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没想到这里的保全设置十分尖端,并不比巴黎的罗浮宫差多少。
半个小时后,在慕容火舞的提议下,四人在室内运动大厅里打双人网球,凌羽没打过网球,但马马虎虎还能应付。
打到第四局,角落的扬声器忽然响了起来。
“你们马上到会议室集合!”
汗水还没来得及擦拭的四人来到会议室,按昨晚的位置坐下,很快,余光就带着那张羊皮卷走了进来。
余光的两眼通红。凌羽听吴剑说,余光整夜都在实验室里,想方设法让那张羊皮卷上隐藏的文字显示出来,现在他召集大家,显然是已经成功了,这让凌羽充满了期待。
“你们看,隐藏的文字已经显现出来了。”余光把羊皮卷平铺到会议桌上。
大家凑过去看,发现每个小孔的旁边都有写字,而且还是古老的字体。另外,余光用红色的阿拉伯数字,给每个小孔从一到四十九都编了号码。
“天哪,密密麻麻,好多字!”凌羽直觉得眼花撩乱,不知道从哪里看起。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完全看不懂。”慕容火舞无奈地摇了摇头。
“应该是注解吧,每个小孔的旁边都有文字。”吴剑表现得比较平静,所以看得比较明白。
凌羽也认真起来,注视着那些文字,思索了片刻,道:“很多注解都只有几个字,有的甚至是个片语,让人摸不着头脑。我想,恐怕还要结合地图和当地的地理、风俗还有特色,才能推测出最精确的地点。”
“我的想法跟阿羽一样,所以我叫你们集合,不是想找你们讨论这些文字的具体意义,而是想让你们亲自去地图上小孔所对应的地点,把埋藏的东西给找出来。只要找出一、两件,联系起来,也许我们就能知道其中所隐藏的秘密了。”余光说着从身后掏出了四张羊皮卷,一看就知道都是复制品。
“拿着!每人一份。这些复制品已经将古代汉字翻译了过来,而且对应着详细的地形,这样就比较容易看懂了。”
“社长,真的要派我们去……外地出差?”凌羽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个比较恰当的辞汇。
“呵呵,不用分那么清楚,都叫出任务吧。”余光拍了拍凌羽的肩膀,笑道:“年轻人,也应该多去外边看看这个世界,开阔开阔眼界。”
“社长,可是这么多地点,我们要去哪里呢?”慕容火舞口中问道,心里却已经开始在考虑到时候要穿什么衣服。
“其中一个地点很容易定下来。”余光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本详尽的C国地图手册,翻了几页,指了个位置给他们看:“十二号地点,干河村。水镜、火舞,这里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水镜惊讶地点点头,而慕容火舞两眼一瞪,道:“那里刚好是我妈的娘家。怎么那么巧!”
“对,我相信你们都去过那里对不对?”等两姐妹点头后,余光继续说道:“所以我才把第一次任务的目的地定在那里,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很好啊,我跟水镜也好久没见外婆了,趁这个机会可以回去看看她老人家。”慕容火舞脑子里又在想要送外婆什么礼物。
“我也一样。”水镜表态。
“那下个星期……”
“社长,请等等,我有个意见。”凌羽打断了余光的话,他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如果要我们四个人去同一个地点,那不是很浪费人力资源吗?我们可以分两组嘛。
“你看!地图上十一号地点跟十二号地点不是超近的吗!这样好不好,我跟水镜一组去十二号地点,火舞跟吴剑一组去十一号地点,至于火舞要探亲,那也可以等完成任务后再去嘛。”其实想甩掉吴剑和慕容火舞两个电灯泡才是真的。
“这个提议不错。”
慕容火舞的声音,凌羽一听之下就知道大事不妙,果不其然,她冷笑一声,继续说道:“那我跟水镜一组,我们去十二号地点,凌羽你跟吴剑就去十一号吧。”
“这样怎么行,不合理!”
“什么地方不合理了?”
“呃……你们都是女生,容易遇到危险。”
“哼,危险?”慕容火舞嘲笑起来,“水镜练过柔道,我练过空手道,要是真打起来,你还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呢。”
“你以为你会空手道就能完成任务吗?”凌羽抓住漏洞反击,“你可别忘了,我们可不是去打架耶,我们是要去找埋藏的东西,那要靠脑的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要靠你的头脑,我们的任务才能完成?”慕容火舞动了真火,语气不客气起来:“呵,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军师诸葛亮啊?”
“不要吵了,你们有没有把我这个社长放在眼里!”余光忽然间板起脸孔,声音中透出一股不容忤逆的威仪,两个肇事者顿时噤若寒蝉。
“凌羽所说的分两组行动,这个提议我觉得很有建设性,可以提高行动的效率,所以我决定采纳,在国庆的时候你们就要开始行动。
“另外,组合是个不能马虎的问题,还有一个星期才到国庆假期,这一个星期我要对你们进行特训,最终我会根据你们的训练成绩确定你们该怎么组合。清楚了没有?”
“清楚!”四人异口同声答道。
凌羽可是第一次领教到余光作为一个领导者的魄力,不得不为之叹服,小小的身体里竟然能够发出那么强劲的气势,社长的确是个不可小看的人物。
从会议室里出来,凌羽找了个机会接近水镜,凑到她耳边说道:“水镜,我会努力争取跟你同一组的!”
回答凌羽的是水镜的一记白眼。
“你的眼睛欺骗了你的心……”凌羽哀怨的歌声。
在走廊尽头,水镜回过身来,脸色微红,莞尔一笑,对正在耍宝的凌羽说道:“那……我等着看你的努力。”
夜。草地上燃烧着一团红艳的篝火。
篝火周围围着五个人,他们在烧烤。
“大家先别忙着吃,听我给你们做一下这两个星期来综合训练的表现总结。”余光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本成绩记录本。
“好!”其他三人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洗耳恭听,只有凌羽还在偷偷地吃烤鸡翅膀,因为有吴剑挡着不怕余光看见。
“这个星期里我们训练过的项目有爬树、捉蛇、勘测地形、打猎、追踪和反追踪、计谋……一共十八个项目。”余光边说边翻记录本,“成绩评比分四种,以A、B、C、D代替优秀、良好、一般和差四个级别。
“我的要求是每人十八个专案里至少有两个A、四个B,D最多不能超过五个,否则在合作的过程中,不但帮不上队友的忙,反而会扯后腿。”
“如果不合格的话,那会怎么样?”慕容火舞问道,然后瞥了凌羽一眼。
凌羽放下烤鸡翅膀,用挑衅的眼神回击。一个星期来的训练中,凌羽和慕容火舞之间的矛盾似乎越发激化起来,两人碰上的时候,不斗嘴也会斗眼。
“当然是会被踢出社团,要不然昨天干什么要考核。”凌羽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所以不担心不合格的人是自己。
“某人是不是先收拾一下包袱,等一下走的时候不用那么狼狈嘛。”凌羽最后一句话说得很低,主要是针对慕容火舞,吴剑听见他们两个又斗起来了,也只好坐山观虎斗,因为过去(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的经验证明,插手反而会火上浇油。
“踢出社团倒没有那么严重,但不合格的人不能去执行任务,这是最新的资格评定。”余光呵呵一笑,宽慰道:“你们不用太担心,你们都是我看中的队员,你们要相信自己的实力,就算暂时实力欠缺,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多训练一段时间一定能赶上。”
“社长,公布成绩吧,我好想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是怎么样的。”慕容火舞说着暗暗朝凌羽讪笑,凌羽装看不见。
“你别急,成绩我马上就公布。”余光将成绩记录本从中间打开,然后抽出几张单据。
“首先,是阿剑的成绩。三个A、九个B、四个C,两个D。合格。”说完就把成绩单发下去给吴剑。
吴剑淡淡地接过去,仿佛早在意料之中,没有出现太大的情绪波动。
“第二个是水镜,三个A、七个B、五个C、三个D。合格。”
“第三个是火舞。”余光念到慕容火舞的时候,凌羽死死地盯着当事人,恨不得看她出丑。“成绩是两个A、四个B、八个C、四个D。合格。”
听到这个跟及格线差不多的成绩,凌羽露出了鄙夷的笑容,嘿嘿,自己怎么差也不可能输给她吧。
“第五个,阿羽。”余光停下来扫了凌羽一眼才继续念道:“成绩,两个A、四个B、六个C、六个D。不合格。”说罢有点遗憾地望向凌羽。
凌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看过成绩单后,又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自己竟然是最差劲的那一个。
慕容火舞已经在捂着嘴巴狂笑了,凌羽顿时脸红耳赤起来,恨不得找到洞钻进去。丢脸死了!怎么会是这样……
“那么一来,凌羽是不是还要留下来继续训练呢?”慕容火舞分明是故意这么问来刺激凌羽。
“嗯,没办法,只好这样了。”余光安慰道:“阿羽,我知道其实你已经很努力了,只是你的体能基础比他们其他三人都要差一点,所以特训的效果才比较差,但是只要再经过两个星期的训练,相信你可以赶上他们任何一个人。”
“慢着!”凌羽举手,顺势站了起来。“社长,我要求你给我破例通过。”
“哦?”余光的口气有点“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问”的感觉。
“你凭什么?”慕容火舞不服地反问。
“就凭我的计谋成绩是优秀,其中计谋的二十四条考题,我答对了二十二条。”凌羽气势汹汹地说:“计谋其实最重要,就跟古代打仗的时候兵法最重要一样,有时候受制于敌人,其他技能都派不上用场,只有计谋才能帮助自己和同伴脱身,所以我觉得这个成绩可以弥补其他项目的不足。”
“这不合理,考试用的计谋只是纸上谈兵,要是真遇到危险,就没用了!”慕容火舞反驳道。
“你们先别吵,让我考虑一下。”余光说着捏着下巴沉思起来。
凌羽神色振奋,因为队长愿意考虑,那么说自己还有五成希望。
半分钟之后,余光笑了笑,说:“我决定了,就给阿羽破例通过,其他人不得有异议。”后边那半句话让慕容火舞把咬在嘴边的话给灌下去,差点噎死。
凌羽右手高高一举,大叫:“耶!我就知道社长最有慧眼了。”
慕容火舞看见凌羽得意忘形的模样,忽然想到还有个问题还没解决,“社长,那分组呢?”
余光早就准备好似地,不紧不慢地答道:“分组上,水镜和凌羽一组,你跟吴剑一组,从成绩上说,这样搭配比较平衡,但两人组合最重要的还是默契。
“训练中,你们都跟其他三人同组过,哪两个人组合最有默契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你们明白就是,我就不多说了。”
凌羽听到这里用力拍手,然后还朝水镜使眼色。慕容火舞看到凌羽笑得那么称心如意,把头一偏,生起闷气来。
“好啦,你们不要再闹了,明天就是国庆,现在我们得尽快讨论任务的具体内容。”
讨论的结果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凌羽和水镜去十二号地点,而慕容火舞和吴剑一组去十一号地点,两组一起搭飞机出发,到了那里后再分开行动。
翌日上午八点,四人一同搭上飞往云南昆明的班机。
本来如愿以偿的凌羽应该满心欢喜才对,但是一上飞机,却不由得想到那个从义大利来的杀手。
那个家伙一定还没回去……这个事情没了断,终究是个心头大患……
凌羽想着,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穿的那件请社长特别制作的无袖外套。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第六章 佛像密室杀人事件
这是凶杀案,真的是凶杀案……
噢!感谢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
那是一种能够引发灵魂深处颤栗的兴奋感!
飞机上。
水镜就坐在凌羽的旁边,而吴剑和慕容火舞两个坐在后边隔着三排的位置。水镜看起来比较放松,凌羽自然不放过这个机会跟水镜聊天,从外婆这个话茬开始,一个小时下来,他对她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原来,水镜的母亲是道地的白族人,跟父亲结婚后才离开了家乡,来到了G市工作定居。母亲在一家服装店当营业经理,穿着、谈吐都跟城市女性没有两样,但是却保留了不少白族人的传统。
从小火舞就喜欢跟着时尚走,对追赶流行乐此不疲,而水镜却受母亲的影响,对白族的文化有浓厚兴趣。她懂得白族少女的装扮、穿着、手工和禁忌,所以外婆特别喜欢她。
凌羽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一直觉得水镜的身上有一种清丽脱俗的特质。
不过,水镜似乎很忌讳讲到她的家庭生活还有她的父亲,而且连她姐姐火舞也很少有讲到,讲的最多的就是她母亲和白族的文化。
凌羽隐约能猜出她不想触及的伤口是什么,这种情况大多应该是水镜的父母离婚,而她们两姐妹也因此被分开了。他有些替她难过,但表面上不动声色,打诨嬉笑很快就一笔带过,把话题集中到白族人的生活习惯上。
上午九点整,他们从昆明机场出来,然后搭同一辆长途客车去D市,十一号和十二号两个地点刚好都在那里,也都是在山区,只是离得还算比较远。所以在D市下车后,两组人不得不暂时告别,然后分道扬镳。
“妹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那家伙最会耍嘴皮子,你千万小心不要上他的当了。”在临别的时候,慕容火舞把水镜拉到一边说悄悄话,只是声量却大到让几米外的凌羽刚好能听清楚的程度。
“不会的。”水镜说着用亮晶晶的眸子瞥了凌羽一眼,凌羽发现她的眼神充满了信任,心里不由得一荡。
慕容火舞皱了皱眉头,忽然大声对凌羽说道:“凌羽,我妹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要给我负责!”
“没问题,你就放心把她交给我吧。”凌羽顺势说道,还露出了一个“我其实很可靠”的笑容。
“谁要把水镜交给你,你是在做梦吧!”慕容火舞依旧不给凌羽好脸色看。
“姐,不要这样!”水镜劝阻道,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好啦,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照顾水镜的。”凌羽看到水镜在维护自己,便用和颜悦色的态度来铺台阶,让慕容火舞不好借题发挥下去。
半个小时后,凌羽和水镜两个人已经进入了山区,从三轮摩托车上下来,两人一人背着一个大包,走上弯弯曲曲的山路。
干河村在深山里头,到处是茂密的灌木丛和芒草丛,要不是水镜来过几次,还真找不到那些隐蔽的小路。
虽然头上是艳阳高照,气温也比较热,但是在山林中却是阴凉舒爽,而且到处都长着五颜六色的野花,两个人一路走来,有说有笑,不像是来执行任务,倒更像是一对出外露营的情侣。
凌羽也是此时才明白慕容火舞为什么会担心水镜,孤男寡女走在这种荒山野岭里,思想容易放得开,而且有一种回归自然的原始感觉,换句话说就是野性苏醒,还真容易让人产生一些“浪漫”的联想。
“水镜,你跟你妈妈说你是出来旅游吗?”凌羽想到了一个特别的问题。
“当然不是,我说我要去看外婆。”
“也对,这瞒不过你妈,因为你外婆会告诉她,可是你外婆看到我,你该怎么解释?要不要我们先排练一下?”凌羽喝了口矿泉水润了润喉咙。“就说我是观光客,路上碰巧遇到你,然后你邀请我去你外婆那里住,这样行不行,白族人应该很好客吧?”
水镜抿嘴一笑,摇了摇头,道:“那个地方太偏僻,也没什么景点,所以是不可能有观光客的,你要是说你是观光客,那反而会让村里所有人用奇怪的眼光看你。”
“那就说我是旅游爱好者……”
水镜又笑,忍不住打断道:“你说是我同学就可以了,我也是这么跟我妈说的。”
水镜,你知道你笑起来很动人吗……我真希望一直一直看着你的笑容,永远也不移开视线……
凌羽看着水镜的脸,在心里赞叹着,为了看到水镜更美的笑容,他继续说道:“你跟一个男同学单独出来旅行……你妈听了难道不担心你吗?”
“不会。因为她很了解我。”
“那她同意你谈恋爱吗?”凌羽坏坏地笑着。
“多事!”水镜脸上多出两抹飞红,瞪了凌羽一眼,然后大步走向前去。
“水镜,等等我,不要丢下我不管啊……人家不认识路,好害怕哦。”凌羽嬉闹着追了上去。
“没正经!”凌羽来到水镜身边的时候,水镜一甩挎包,把他打得抱头鼠窜。
这时,他们已经透过树林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村子,没走几步,就看见有一块石碑,上边刻着“干河村”三个字。
“小辫子(水镜的乳名)!哎哟,我的乖孙女终于来看我了!”
慕容水镜的外婆皮肤黑红,个子中等,看上去相当硬朗,笑起来也很亲切,村里人都叫她喜婆,因为她为人一向乐观爱笑。
喜婆大概很久没见孙女了,抱着慕容水镜乐呵呵地跟慕容水镜话家常,而把凌羽完全晾在一边。
“哎,水镜,这个少年人是跟你一起来的吗,他是谁啊?”几分钟后,喜婆才终于发现到凌羽的存在。
水镜把凌羽叫过来,然后介绍给喜婆:“外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他叫凌羽,是我叫他陪我来的。凌羽,这就是我外婆。”
喜婆笑咪咪地打量凌羽,说:“阿羽,谢谢你陪我孙女来!来,现在你们快跟我去吃饭。”白族人通常都直接用“阿+客人名字最后一个字”来称呼客人,以表示亲近。
“嗯!外婆,有没有酸辣鱼吃啊?”水镜笑吟吟地说,那语气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嘴馋的小女孩。
凌羽从没见过她那么纯真的样子,不禁在惊叹,原来她也有那么可爱的一面。
“有有有,你想吃什么都有。”
之后,喜婆把两人带进村子,逢人就介绍说:“这是我孙女,这是我孙女的同学。”
那是个不小的村子,大概只有五、六十户人家,因为地势不平,房子分布就有点散,村头和村尾相隔很远。
村里的男子头缠白色或蓝色的包头,身着白色对襟衣和黑领褂,下穿白色长裤,肩褂绣着美丽图案的挂包。
妇女多穿白色上衣,外套黑色或紫色丝绒领褂,下着蓝色宽裤,腰系缀有绣花飘带的短围腰,足穿绣花的“百节鞋”,臂环扭丝银镯,指戴珐琅银戒指,耳坠银饰,上衣右衽佩着银质的“三须”、“五须”。
他们的服饰让凌羽有很明显的隔阂感,那就是他是汉族人,而村里人是白族人。其实也不是因为衣服的关系,因为在城市里,就算看见一个女孩子穿着一张网上街,也不会觉得那个女孩子是异族人,而在这个少数民族汇聚的云南,凌羽就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汉族人比少数民族优越,就会产生一种自负心理,从而跟少数民族划清界限。
喜婆住的房子还不错,应该算得上小康水平。
白族民居的平面布局和组合形式一般分成几种,喜婆所住的那里叫“走马转角楼”,结构跟北京四合院差不多,但有两层,东北角的大门对着一面墙壁,上边写着一个“福”字。
柱子上还有很多精细的木雕,各种动、植物图案造型千变万化,甚至有玲珑剔透的三至五层“透漏雕”,多层次的山水人物、花鸟虫鱼都表现得栩栩如生。院子里还有一个大花坛,里边有山茶、缅桂、丹桂、石榴、香椽等乔木花果树。
喜婆十年前丧夫,家里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儿子,一个三十多岁的媳妇,还有一个十岁的孙子叫小天。
住在那里的是一个大家族,除了喜婆一家,还有喜婆的弟弟、姐姐,和他们的子孙们。
凌羽进门的时候就受到了喜婆“三道茶”的招待,第一道“苦茶”,第二道“甜茶”,第三道“回味茶”,寓意了人生是先苦后甜,然后慢慢回味。
凌羽口渴得很,别说三杯茶,就是三十杯他也能喝掉,也不管是什么味道什么意义。慕容水镜就没有这样的待遇,因为喜婆说她不算是客人。
喜婆给两个人安排房间,他们每人一个房间,很是宽敞,据说那两个房间曾经是慕容水镜妈妈和喜婆大儿子住的。房间是瓦房,上边架着十来根横梁,让凌羽感觉十分亲切,因为他奶奶家也是这样的房子。
吃过具有特色的午饭后,水镜的亲戚们拉着水镜在树荫覆盖的院子里问长问短,凌羽觉得自己待在他们中间显得十分多余,就借口去厕所离开了喜婆家。离开的时候他对水镜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他先出去看看情形,回头再跟她说。
凌羽到外边到处转悠,不时有好心村民过来问他是不是迷路了,他每次都是干笑着回答他们:“我有指南针。”
羊皮卷上,十二号地点那个小孔旁边有一句注解: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是一句禅诗,出处可以查到,据说是一个和尚的“顿悟”,感觉很玄,但是现在各种版本的白话文翻译,意思都大同小异。
凌羽曾经把它当字谜来解,去问字谜高手,高手指出答案:“本”字“无一”就是“木”,“尘埃”是“、”,加上去就是“术”的简体字。
凌羽也认为这么解很合理,可是一个“术”所蕴藏的资讯,比原来那句诗所隐藏的资讯不是更少吗?
术,什么术?术什么?
在外头苦思了半个多小时的凌羽找不到灵感,最终熬不住太阳的热力,跑回了喜婆家里。
到大厅里找了一杯水喝下去后,凌羽去院子里找水镜,这时,水镜那些亲戚已经散出大半,但还是有几个三姑六婆留在那里。
凌羽本想偷偷叫水镜出来,却不幸被一个大婶看到,那个大婶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对凌羽喊话,凌羽听明白了,人家叫他过来看看。
看看……这是什么意思?凌羽过去后,喜婆让他坐到水镜旁边的椅子上,水镜看着他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凌羽正想发问,却被喜婆的话给抢先:“凌羽,你跟我们的小辫子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呀?”
“交往?”凌羽楞了楞,再看水镜,她却微微点头,似乎想让他顺着说下去。“哦,我跟她一开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除了你,家里有几口人哪?”三姑问。
“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呀?”六婆问。
凌羽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把他当水镜的男朋友了。晕,难道他们以为水镜这次来是为了把男朋友带给她外婆看,水镜在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的情况下,只能如此承认,所以她们对他才会忽然变了态度。
情况的变化并没有让凌羽感到紧张或者不安,他反而心中窃喜,不管是不是演戏,在水镜的亲戚面前当一回她的男朋友,都算是一次难得的体验嘛。
于是,他充分发挥他的口才,把三姑六婆她们的问题一一应付过去。他也没有夸大事实或者隐瞒家世,只是在某些细节上有做调整。
说的时间长了,自然开始心不在焉,这时,凌羽忽然看到有一个穿着牛仔裤的青年男子穿过院子,然后走进对面的那间红色屋子里。
“那位大哥是外来的客人吗?”他岔开话题,然后成功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给转移开去。
从三姑六婆们七嘴八舌的回答中,凌羽得知,原来那间红色大屋里住的是喜婆的弟弟白老伯一家,白老伯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叫白一飞,现在在D市当外科医生。
二儿子叫白继光,现在在D市做生物研究工作。三儿子叫白三元,现在在D市的TW大学念大三。
最小的女儿叫白小小,没有去读书,一直留在二老身边照顾二老。而刚刚出现过的那个穿牛仔裤的青年男子就是三儿子白三元,他刚从D市回来。在他回来之前,上午白一飞跟白继光也相继回到了家里。
而他们今天之所有都从外地回家,原因都一样,那就是白老伯卧病在床多年,而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快到了,就把儿子们叫回来,要跟他们说遗产分配的事情。
凌羽立即来了兴趣,接着又问她们更多有关白老伯一家的问题,她们本来说不能随便乱讲,但是经过凌羽的一番诱导之后,她们终于肯把内幕小声透露给凌羽知道。
没想到遗产分配这事还别有洞天,白老伯的遗产只三间房子和几亩田地,这些东西相信他那三个儿子都不稀罕,但是三个儿子为什么会全都赶回家来呢?
原来,白家有个家传之宝,估计至少有两百年的历史,传子不传女,所以喜婆也没见过那宝贝,只知道曾经给一个古董专家看过,人家说那东西很有历史价值,市面上至少可以卖到五百万,然后还问白老伯要不要卖,他可以马上联系买家。
家传之宝当然不能卖,所以白老伯一直保存下来,直到他要死的时候才传给下一代。三个儿子就是冲着传家宝而来。谁都不会认为他们有孝心,因为他们自从去了城市后,自顾自的生活,很少回来看望两老,村里人都看不起他们。
另外,还有一些从出外谋生的青年人那里带回来的传闻。听说白一飞因为喝酒后进手术室,结果手术失误害死了病人,病人家属查了出来,闹着要把他告上法庭。
白继光也很倒霉,也是因为工作纰漏,弄坏了一架价值上百万的进口检测设备,研究所好像要追讨赔偿,并给了他三个月的期限。
如果说前两个哥哥还算是失误才让自己陷入困境,那么白三元的困境就是咎由自取。
他上大学后迷上了博彩,跟几个同学暗暗在校外搞私彩,后来被警察抓获,不但没收了资金,还要罚款五万元,而且那些付了钱买私彩的彩民们,更是债主一样地追着要退款。想来就是因为他们三兄弟都缺钱,所以谁心里都想得到那个传家宝。
跟三姑六婆哈拉了半个多小时后,凌羽的忍耐达到了极限,给水镜使眼色,水镜会意,提出要带凌羽到处看看,那些三姑六婆自然也没意见。
喜婆甚至还热心地给他们提建议,适合约会的地方有哪里哪里,把水镜羞得满脸通红,只好尽快带上凌羽离去。凌羽看着水镜匆忙的模样暗暗发笑,心里爱透了白族人崇尚自由恋爱的风俗。
离开喜婆家后,水镜问到了任务的事情。
“没有,我转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线索。”凌羽无奈地说。
“那句诗不是禅诗吗?”水镜倒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作者是个和尚,会不会跟佛教有关呢?”
“佛教?”凌羽也觉得有道理,只是找不到头绪。“这里有什么东西是跟佛教有关的吗?”
“当然有。白族人大多信仰小乘佛教,村子里就有供奉佛像的祠堂。”
“那我们马上去看看!”
祠堂在村子东边,修建得比较古典,里边供奉着一尊镀金佛像,并不是历史上的哪位佛祖,它是本村守护神,跟汉人供奉的土地公公性质差不多。
祠堂的大门、柱子和佛像附近的墙壁上撰写着一些经文和句子,只是用的都是白族的文字,两个人都看不懂。凌羽还去问了几个在祠堂附近纳凉的老人,想知道祠堂有什么历史典故,那些老人听了都笑出来。
“小伙子,你不知道,这座祠堂是六年前才建的,哪里会有历史典故啊。以前也有个祠堂,只是在西边,那个祠堂很破,后来我们村人有了点钱后,才重新盖了这座新祠堂。”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才建几年的祠堂,绝对不可能跟几百年前埋藏的东西有关系。
“算了,我们先回去吧,天快黑了,我们明天再找。”凌羽有些心灰意冷地说。
“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水镜深深看了凌羽一眼,眼神中似乎隐隐透出失望。
凌羽身形一定,转过身对水镜粲然一笑,问:“还有什么东西跟佛教有关的?”
水镜点头,展颜一笑,道:“有。佛树。”
“佛树?”
“就是菩提树,我记得在村子的西边有一棵很大的菩提树。”
“我们早该想到才对!”凌羽振臂一呼,双目熠熠闪光。“那句诗前边还有一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菩提才是重点,其他三段只是暗示和强调作用[奇`书`网`整.理.'提.供],我们本末倒置了!”
口上说得铿锵有力,但是他心里却觉得怎么可能就那么简单,纯粹只是借机向水镜表现自己的干劲罢了。
接着,两人找到了那棵菩提树,可是这一次依然没找到线索,而且听水镜说,菩提树的寿命很短,很少有百年以上的菩提树。换句话说,几百年前,这棵菩提树连影子都没有,怎么可能出现在那时的地图上。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为了不让喜婆担心,两个人只好拖着不甘的步伐慢慢地走回去。
走到门口,两人都听到里头传出了吵架的声音,赶紧进去,问过喜婆这才知道,是白老伯已经把遗产的事交代清楚了。
白老伯的老伴得到主屋,白一飞得到两间房子,白继光得到农田,而白三元得到了传家宝,白小小因为是女儿迟早要嫁出去,所以她什么都没分到。
吵闹的原因,是白一飞和白继光对传家宝分给白三元不满意,他们联合数落弟弟的不是,还责问父亲,逼得父亲病发,他们母亲就哭着骂他们不孝……情况有些混乱起来。
七点半的时候吃晚饭,喜婆和她姐姐一家、弟弟一家是各自做饭,却都是在院子里吃。因为天黑的时候根本找不到路离开村子,所以白家三兄弟都没回D市去,白小小给他们做了饭菜。吃饭的时候,只见白一飞、白继光和白小小,白三元和他们母亲没出现。
过了一会儿,白小小离开一趟又回来,脸色很难看,别人问她怎么了,她忽然哭出声起来,“三哥他待在房间里……我给三哥送饭,可是我敲门三哥却没应声……我怕三哥是出事了……”
“大伙快去看看!”喜婆的儿子叫道。
白三元的房间在院子角落的位置,凌羽跟着白家几个大男人一起来到了门口,几个大男人上前去叫门,果然没有回应,推门却发现门已经从里边拴住了,只好合力撞门。
“轰!”门板整个倒塌下来,众人一古脑儿冲进去,烛光中,第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白三元。
准确来说,应该是白三元的尸体。
干河村的人似乎从来没有碰到过此类事件,一时间,有人叫喊,有人惊呆,也有人跑了出去,很快,外边跟着大呼小叫,乱成一团。
看见尸体的那一瞬间,没人注意到,有个目光明亮的少年,脸上浮现出了不合时宜的笑容。
这个少年就是凌羽。
这是凶杀案,真的是凶杀案……噢!感谢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那是一种能够引发灵魂深处颤栗的兴奋感!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因为调查得马上进行,自己不能跟那些村民一样一头热,被眼前的惨剧给蒙蔽双眼。
凌羽很想叫他们不要破坏现场,但是又想到他们根本不会理一个客人的话,所以只有尽快查看现场,收集有用的证据。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房间,床被安置在门斜对面的墙角。床头贴着的那面墙在两米高的位置有个通气窗,有竹栏杆,栏杆之间的缝隙大概只有三、四厘米宽,整个不能打开。而门对面的那面墙上只有一扇窗户,也装着木栏杆,栏杆之间的缝隙比较宽,有十厘米的样子。
密室……这不是正牌的密室杀人吗!凌羽愈想愈兴奋。
白三元就趴着死在自己的床上,脖子上有勒痕,喉咙被一把很长的匕首从正面给刺穿,通到脖子后边。
很奇怪……凶手分明是已经把人给勒死,为什么还要用匕首刺穿喉咙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还是有着什么不得不为之的原因?
另外,在房间中间位置的地板上,还打碎了一个泥塑佛像,看那造型,跟祠堂里供奉的佛像差不多。
这个佛像……跟整个房间里的其他东西太不协调了……
案发现场调查完毕后,凌羽又跑到外边,到通气窗和窗户外边继续调查,水镜看见他出来,于是跟在他后边想看他到底在干什么,后来看到他是在调查,而且十分专注,就没有过去打扰他。
凌羽用手电筒照路,在窗户外边的草地上发现有被翻过的新土,用手挖开来看,新土下边埋着的,竟是一小堆木炭和一些没燃烧过的干草。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所以可以推翻小孩子用木炭来烤番薯这个假设。
这些木炭和干草埋的位置那么靠近窗户……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
凌羽走着走着又回到了院子里,这时院子里已经没有几个人,正在吃饭的人都跑去看尸体去了,耳边都是闹哄哄的杂音。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思绪,一个人走出了喜婆的家,没想到外边更吵。
白三元死在房间里这个事情,已经在短时间内闹得全村知晓,住得比较分散的村民们此时都打着火把朝这边过来,无论哪个方向都能听到打听和招呼的说话声。
十几分钟后,凌羽来到了祠堂外边,这里果然没人。
祠堂里头点着供奉用的大蜡烛,光线还算明亮,凌羽坐在门口,一边用手搓着耳后,一边在脑子里梳理线索。
在现场和死者的身上,都没发现那个所谓的传家宝,凶手杀人的动机显然就是为了抢走传家宝,而杀害白三元的最大的嫌疑人,应该就是他的两个哥哥……
凌羽在祠堂这边也没能清静多少,因为没过多久就有一群老人过来祭拜,后来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全村人都被动员起来了。
当时撞门冲进现场的那几个人,把详细情况告诉了来询问的村民,村民们可不知道什么密室杀人,他们只相信眼前所看见的事实。
门从里边拴上,窗户不能打开,又没有其他通道,在这样一个房间里死了人,唯一的可能就是神的惩罚,而现场被打碎的那个泥塑佛像更是坚定了他们的想法,亵渎了本村神,对本村神表示藐视的人本来就不得好死。甚至村长都出面说不用报警,把尸体埋了就算了。
说到报警,干河村没有电话,又因地处偏远,就算有手机也发不出讯号,所以唯一能报警的方式就是翻过两座山,到了火车站才能打电话去叫员警,而且还要等到明天天亮才行,等员警来到,也许凶手早就已经毁灭证据逃之夭夭了。
凌羽心里有些急切,很想马上把凶手给揪出来,在全村人的面前揭穿凶手的真面目,那一定是一件很威风的事情,只苦于没找到灵感,想了半个多小时还是一筹莫展。
回过神来感到身边有种空空的感觉,这才想到水镜不知道上哪里去了,他于是马上用通讯器联络:“水镜、水镜,你在哪里?”
“刚刚舅爷听到我表哥白三元死了这个消息,受到刺激,忽然间就过世了,外婆很伤心,所以我要陪着她。”水镜说话比较大声,因为周围很嘈杂。“我这边没什么,你忙你想做的事情吧,不用管我的。”
“水镜……”凌羽心头暖暖的,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涌上咽喉,他用低沉的声音动情说道:“水镜,虽然我们认识没多久,但是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
水镜没有立即回应,十几秒后才再次发出声音:“刚才四姨婆叫我走开了一下。对了,刚才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那你好好照顾你外婆,有事我们再联络。”收线后凌羽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我真是个白痴,这种乱七八糟的气氛告什么白嘛……”
后来发生的事情,凌羽都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去看。
白三元的死所引起的连锁反应,在夜晚十点的时候发展到了白热化,村长先是召集村民,宣布白三元是因为得罪了神明所以才会惨遭横祸,为了避免神明迁怒全村人,必须马上进行祭奠。
然后,村民们杀猪宰羊,燃起篝火,并在祠堂前的空地上用竹子搭建祭坛,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他们是在进行一种大型的庆典,殊不知他们做这些的时候怀着诚惶诚恐的心情。
原来那个摔碎佛像的作用就是这个,引起全体村民的恐慌,利用村民们的迷信心理,把杀死白三元这个罪行推到神明的身上……这可真是高招,那些村民居然傻到会相信神明惩罚人类会用到匕首和绳子,神明似乎还没沦落到要亲自动手的地步吧……
祭奠的场面倒很有看头。
一个大火堆把空地的角落都照了个满堂红,火堆旁边摆着两张桌子,几个年长的老头围着桌子在进行着法事。
而十来个青年男女穿着奇装异服,男者以入角鼓(八方八角鼓,单面蒙皮,边缘嵌着铜钱和铜铃)或双飞燕(竹板两副,上系彩带,左右手各执一副)为道具,女者以霸王鞭(长一米左右的竹棍,两头嵌入用铁丝穿着的铜钱数枚,柱上纸花,舞时发出响声)为道具,开始在围着火堆跳舞。舞姿热情奔放,与其说是在乞求神灵的宽恕,不如说是在表演节目更像一些。
凌羽坐在空地旁边的一块矮树桩上,远远看着眼花撩乱的祭奠,心里却还在思索白三元被杀的案件。
就在这时,有个窈窕的身影从身前走了过来。
“水镜。”看到水镜出现,凌羽的心情忽然豁然开朗起来。“你不是要陪你外婆吗?”
“外婆昏睡过去了,舅母在照顾她。”水镜在凌羽旁边另外一个矮树桩上坐下,“你好久没发讯号来,所以我就出来找你,看你是不是需要协助。”
水镜芳容在火光映照下,仿佛一个近在咫尺的梦境,凌羽不禁感到怦然心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可以想得到,你不会混在人群里,很可能在比较靠边的地方,所以我沿着空地的边缘走一圈就找到你了。”水镜淡淡地说:“会不会打扰到你想事情?”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凌羽连忙摇头,生怕水镜离开。“我现在头痛得要死,正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嗯……想转移注意力的话,你可以去看火焰,你可以假想,把所有的思绪都扔到火里烧得一干二净,这个时候你的心情就会平静下来了,而且大脑里的杂念会被清空。”水镜幽幽说道:“因为火焰是人类最原始的记忆之一,火焰可以帮助人类忘记烦琐的现实,进入到另外一种思想境界。这是我从一本心理书上看到的。”
“火焰……”
一瞬间,凌羽似乎抓到了一个重点,顺着水镜的引导,他凝视着舞动的火焰,精神渐渐进入空灵的状态。
这时,那些跳舞的青年男女已经退到了一边,而祭品(活生生的一头牛和两只羊)已经准备就绪。
村长一声令下,几个汉子推来一个两、三米高的“F”型木架子,然后他们把木架横杆上的绳子给放下来,绑上祭品,吊到上边,然后把木架推进火堆,让祭品被火给烤死,算是代替村民们接受神明的惩罚。
火焰、木架……好热的感觉……破案的那把钥匙在我脑海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清楚……
啊!对了,就是它!
看到凌羽一下子站起来,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焰,水镜真怕他会因为想破案想到走火入魔,小声试探着问:“阿羽,你没事吧?”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了!”凌羽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全身散发出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第七章 突变
其实红心A心里清楚,
在事情没问清楚之前就把人给杀掉,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但是情绪忽然爆发,他也是身不由己。
“白三元死后,现场不见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传家宝啊,我当时在现场没看到。”
“大概有人偷走了吧。”
“那么重要的宝贝被偷走了,你怎么还说得那么轻松?”
“我舅婆说那只是仿造的假货,真品还在她的手上。”
“你舅爷把假的东西当遗产分给他的第三个儿子,这算什么意思啊?”
“这我也想不明白。”
这一番对话,凌羽和水镜两个人分别在白一飞和白继光两人的面前都表演了一次,在十几分钟后,他们就发现那两个嫌疑人其中一个悄悄离开了大院,摸黑进入了村子东边的一片林子里。
那个人影跑到一棵榕树下,蹲下来,用两手去掏树下的树洞,不一会儿,他沾满泥土的手上多了个油布包。
“原来物证就藏在这里。”凌羽从不远处的一棵树木后边闪了出来,水镜也跟着从旁边的一棵树后现身。
那个人影全身一颤,显然受到了惊吓,看清来人后却把油布包收进口袋里,若无其事地说:“两个小毛孩是不是跑这里约会来了,没事去别的地方,这里多的是毒蛇。”
“你自己不就是一条毒蛇吗?”凌羽两手插在口袋里冷笑道:“白一飞医生。”
“小子,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要以为你是个客人就可以放肆!”白一飞恼羞成怒地捏起了拳头。
“传家宝就在你身上,难道你敢说白三元的死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哼!那是三弟他藐视神明,得罪了神明,所以他才会遭受天罚,跟我有什么关系。”白一飞面容生硬起来。“传家宝确实是我拿了,既然他都死了,这东西当然应该由我这个白家的长子继承。”
“天罚?白医生,你应该是正牌专业医科毕业的吧,没想到你竟会相信那么荒诞的说法。”凌羽嘲弄地笑着,白一飞在他的眼里仿佛是一只被猫耍的老鼠。“那把匕首可是D市才能买到的东西,神明该不会跑去D市的超级市场偷来一把匕首,然后再回来把白三元给杀掉吧?”
白一飞冷哼一声,诘问道:“笑话!你怀疑人是我杀的,那你说我怎么杀人?当时门可是从里头拴上的,你说我怎么进去?我难道是鬼?会穿墙?”
“你想要杀白三元,并不需要进去才能办到。”凌羽不给白一飞辩驳的机会,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你父亲把藏宝的地方告诉白三元,他于是去取,你就趁这个时间进行布置。你先拿一捆绳子进他的房间,绳子一头挂在窗户上,另一头绕过上边的横梁从通气窗出去。绳子只要贴着墙壁,只点着一根蜡烛的房间里,墙边有绳子是不会被注意到。
“接着你又到窗户外边的草地上准备一小堆木炭和干草。整个布置就是这样,并不复杂。人都有一种特殊心理,就是得到宝贝的第一时间会躲起来一个人欣赏,享受独自占有的快感。白三元就是这样,他把东西取回来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门就是他自己拴起来的。
“他下意识地认为房间里比外边安全,你就是了解这个心理,所以才会进行那样的布置。这时,窗外的你马上行动,先点燃干草,白三元看到火光自然想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于是他走到窗边。
“因为木炭盖在干草上边会产生的烟雾,他没看到闪出来的你——你当时一定戴着口罩和手套——你忽然把两只手伸过去,一手抓住他衣服往外拉,另一只手拿着胶管做成的绳套套进他脖子里,然后两只手一起用力,趁他挣扎的时候夺走他手上的传家宝,他扯不掉胶管,结果就被你勒死了。
“你接着又拿一把匕首刺穿他的喉咙,你不是怕他没死,你只是还有未完成的步骤。
“匕首从前方插在脖子里,两头露出来,你就用挂在窗户上的绳子绑住匕首的两头,然后再到通气窗外边的位置去拉绳子的另一头,于是,白三元就被拉到了床边。
“你跳起来以体重为拉力,这才把他拉到了床上,因为用力过大,绑住匕首上的绳套被匕首的刀锋给切断,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尸体被吊起来后,重力比拖尸体时候所产生的摩擦力要大好几倍,所以绳套才会被割断。
“绳套断掉后,你就可以把绳子给收走了,在拉绳子之前你已经把火焰给弄灭,这时你再用泥土把木炭和干草埋起来,最后的步骤是将那个泥塑佛像给丢进去摔碎。
“其实从看到那个匕首的插法那时起,我就怀疑你,因为那把匕首从喉咙旁边擦过声带的软骨,穿出来的时候又刚好擦过颈椎骨,也没伤到主要血管,没出太多血,如果不是你这种专业医生,又有谁能够做到?”
白一飞露出惊疑和紧张的神色,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慌张地问道:“说来说去,原来你只是在推测,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我可不想再听你胡说八道下去。”
凌羽将白一飞上下打量了一遍,自信十足道:“证据当然有,你的衣服就是证据!”
“我的衣服?我的衣服怎么了?”白一飞赶紧察看自己的衣服,只是月光朦胧,看不清楚。
“只要员警来调查,那我说的步骤都能找到痕迹,而你在行凶的时候站在火焰附近,你的衣服上肯定沾到干草燃烧所产生的飞灰。”凌羽看着白一飞的西装,低头弹了弹自己的衣服,生平第一次狂笑起来,道:“哈哈哈……只要配合我的推理,很容易就能得出你就是凶手的结论。”
水镜听得入迷,被凌羽放肆的笑声唤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痴了,顿时感到不好意思起来,幸好凌羽没看到她失态的样子。
白一飞哑口无言,自己精心设计的诡计居然被一个不相干的少年给破解,这不仅让他大受打击,更使他苦恼的是,他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把眼前这两个小鬼都给灭口?可是他们有手有脚,跑得比自己还快,怎么抓得到他们?
忽然间,怪事发生。
在凌羽和水镜两人惊恐的目光中,一根藤条从榕树下垂下来,一把卷住白一飞的脖子,然后猛然一扯,他大概都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翻了白眼。
会杀人的藤条!凌羽和水镜两人马上联想到那个惊魂的夜晚所发生的一切。
两人很有默契地退后一步,转身,起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
那棵榕树上发出一个男性的声音,话音刚落,凌羽和水镜的两脚就被捆住了,两人相继扑倒。脚上那种似曾相识的触感让他们感到心脏似被冻结了。
转过身来,两人看见了一个穿着黑大衣的少年,正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个少年的两只手竟然变成了捆住他们的藤条!
“你是那个义大利杀手!”凌羽一时间受恐惧控制,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本来就想过那个义大利杀手不是普通人,却没想到他是可以保持人型又可以变成植物的“植物人”!
“没错。你认得我我也认得你!我后来回忆起来,才想到那张羊皮卷失踪很可能是你搞的鬼。”红心A风尘仆仆,面容憔悴,一双眼睛却闪着绿光。
“后来在射日中学里埋伏,我查了一个星期终于掌握到你的行踪。发现你和你女朋友要来云南,我一路跟踪来到这里。我看出你们来这里是想要找什么东西,所以我才耐心等候,我想得到更多情报后再出手,可是我发现你忽然又学侦探查起了杀人案,这让我失去了耐心。哼,接下来,我要代替主,对你们进行审判和制裁!”
“你到底想怎么样?”水镜毫不示弱地说,眼睛频频往凌羽身上瞟。
“我想拿回羊皮卷。另外,你们还要告诉我,羊皮卷藏着什么秘密?你们是不是发现了它的秘密,所以才来这里寻找线索?到底是什么线索?”红心A用杀气腾腾的目光扫了跟前的两人一眼,两个人顿时打了个激灵。
“你是想说,让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对不对?”凌羽试探着问。
“没错。”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之后,你岂不是会马上杀了我们。我们还没那么笨。”凌羽周旋着说:“放了我们,我们再告诉你。”
“你们没资格跟我谈条件!”红心A发怒时的语气越发冰冷,像刀锋一样的冰冷。忽然,他左手一挥,只听见水镜一声尖叫,马上就被藤条举到了六、七米高的半空中。
“混蛋!你想干什么?”凌羽喝问。
“把你知道的通通告诉我,否则,我就要让你女朋友死在你面前。”红心A说着将水镜给翻转过来,让她头朝下。“你只有三秒的时间可以考虑……”
凌羽从没想到,再次遇到这个义大利杀手,会马上陷入他的掌控之中,对方真是太强了,跟那些植物怪比起来,他不但会思考,行动敏捷,而且还很懂得人性的弱点。
看着水镜任人宰割的样子,凌羽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如果因为水镜被要胁,自己就顺着对方的节奏走,那他们肯定必死无疑。
“哈哈,其实刚才我是骗你的,我们这次来并没有带那张羊皮卷。”
凌羽说话的时候留意着红心A的表情,果然,红心A脸色大变,显然凌羽的回答出乎他意料之外。
“不可能!”红心A的右手发力,凌羽只听到全身的骨头都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你们跑来这么远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带那张羊皮卷!”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搜我们的行李。”凌羽暗暗一笑,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把握不住自己的思路了。“其实不用搜你也应该知道才对,一路上,你见过我们谁有把那张羊皮卷拿出来过吗?”
“你把它藏在哪里!说!”
“我说不出来……我快断气了……”凌羽龇牙咧嘴地说着,一副痛得要死的模样。
红心A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这让他感到烦躁,因为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没有出现过这么糟糕的状态。
他走到凌羽面前,放开了对凌羽的束缚,道:“现在,你给我说清楚。”
看着就站在自己身前的“植物人”,凌羽不禁感到一阵胆寒,对方身上有一股无形的气势,压得他浑身都动弹不得,即使人家收回了捆住他的藤条,他兀自觉得身体像被捆住一样。
这叫精神束缚吗!我的身体明明没有受伤,可是,为什么我的意志没办法控制我身体……
“事实上,我们已经破解了那张羊皮卷的秘密,而且知道了每一个秘密地点,而这次我们是冲着其中一个地点来的,所以只要记得名字和提示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带地图。”
凌羽这话半真半假,但这次来,他们确实没带羊皮卷的复制破解版。他很想知道“植物人”会怎么做,难道逼迫他把羊皮卷的内容给画出来?
“哼,看来我问错人了。”红心A露出嘲讽的笑意。
“啊——”凌羽的尖叫声。
一转眼间,凌羽和水镜两人对调了位置,凌羽被藤条捆住高高举起,而水镜被放到了地上。
“女人心软,我看还是问你比较好。”红心A将凌羽猛摇了一阵,然后看着水镜,目露凶光道:“同样的问题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小姐,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水镜,告诉他吧,我受不了了!”凌羽痛苦地乞求道。
“住手,我说!”水镜眉头一蹙,似乎在猜想凌羽是不是有其他意思,但抵不住红心A的逼视,只好开口说道:“其实羊皮卷的复制品我有带来,羊皮卷的秘密跟……”
红心A专心地听着,蓦然感到左手猛然一震,随即一阵剧痛袭来,顾不上把凌羽放下,迅速将藤条缩回来还原为手,低头一看,整个手掌红通通的,血管和神经全都突起。他发觉左手整个都麻痹了。
凌羽的声音从一棵大树上头传来:“哈哈,十万伏特的滋味怎么样?”
原来,在红心A放下水镜而再次抓住凌羽的那个间隙里,趁着红心A精神松懈,凌羽又能动作,他用手启动了外套里隐藏的装置,经过一分钟的电能储备后发出电击,瞬间的电压高达十万伏特,虽然比不上皮卡丘的必杀技“百万伏特”,但是一般生物都会受到重创,如果红心A的藤条不是绝缘性较好,也许整个身体都会失去知觉。
红心A勃然大怒,左脚幻化成树根固定身体,右脚变成十来根藤条,每根藤条的末端都长着像矛头一样的利刺。
藤条末端像离弦之箭似地,以极快的速度笔直地朝凌羽发出声音的位置射去,从力道和角度上看,十成是想把凌羽给击杀。其实红心A心里清楚,在事情没问清楚之前就把人给杀掉,很可能会功亏一篑,但是情绪忽然爆发,他也是身不由己。
那十来根藤条朝树上射上去的时候,刚好迎着月光,清晰可见,在下边的水镜触目惊心,赶紧叫喊起来:“阿羽,快离开那棵树!”
凌羽不可能从树上逃脱,因为他毕竟不会轻功,除了往下跳不会有第二条路可选。
然而,凌羽并没有跳下来。
暂态,树上“唰唰啪啪”一阵乱响,十来根藤条全都钉在了树上,周围忽然间变得十分安静,只听见叶子掉落的声音。
红心A首先感到意外,因为他所发出去的藤条只刺到树干和树枝,并没有刺入人体的柔软触感。
这时,令红心A感到更加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嗷——”他的左手被齐臂砍断,黑色的血箭喷射出来。
这时,凌羽的声音冷不防地在他身后出现,“没想到吧,树上发出声音的根本不是我,那只是遥控型的发声器罢了,我说话的时候人早就从树上滑下来,偷偷来到了你没有防备的背后——好了,现在见你的上帝去吧!”
一个燃烧弹丢到红心A脚下后,凌羽以最快的速度朝水镜跑去。
可是凌羽低估了红心A的反应能力,红心A左脚的一根藤条张开叶子,像手一样一下子就捡起了那颗没有立即爆炸的燃烧弹,然后用力丢开。耀眼的火光照亮了树林,也照亮了红心A那双被怒火点燃的眼睛。
那根藤条本来是红心A的左手幻化而成,被砍断后就失去了生命,所以凌羽很容易就把它扯开,顺利地把水镜给救了出来。
两人退开十来米后,发觉红心A没追上来,觉得好奇,于是转过身来。只见红心A蜷缩成一团,皮肤表面分离出细丝,将他的身体一层层包裹起来……
“啊!那个家伙……他想再生!”凌羽一眼就看破了红心A的企图,只是身上除了那么几件武器就没其他能派得上用场了,现在情况不明,实在不敢过去冒险。
“阿羽,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刚才的一幕幕还在水镜的脑海中萦绕,她因为脑充血而头晕目眩,腹部也汹涌着强烈的恶心感,全身都很不舒服,所以她只想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不行!这家伙已经被我们逼疯了,他要是找不到我们,就会去杀村里人,所以我们不能离开。”
“嗯。”水镜也不想连累村里人,听到凌羽的语气那么冷静,她就知道他肯定还有办法。
凌羽想到了一个比较冒险的主意,跑去进行布置,回来的时候,眼角忽然捕捉到一道亮光。
黄色的亮光!
走过去捡起来才发现,那是一个铜镜,背后还刻着四个很古老的汉字。
这里怎么会有个铜镜……对了!这应该就是白一飞挖出来的那个传家宝,刚才他被杀的时候,这个东西被甩飞了出去。
“哗……”地面的泥土忽然飞溅起来,一个五、六米大的类似凤梨果实的东西从地下冒出来。
就在凌羽和水镜进退两难的时候,那个东西的外层脱落,露出了真身。一只大型的植物怪,下边像蜘蛛一样长着八只长足,中间是一张花朵型的大嘴,而上边舞动着的无数根藤条就像是有生命的头发。
“我要撕碎你们!”那张大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怨恨和狂怒,令人寒毛直竖。
红心A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精神失控的时候会变成怪物,在孤儿院里曾经发生过孤儿失踪事件,失踪的孩子全都成了他变身后的食物。
加入了组织后,组织给他配给了一种镇静剂让他长期服用,但他必须靠宗教的信仰力量,才能完全控制体内的疯狂因素。他执行任务的时候杀人只取“心脏种子”,不会吃人,但是当他进入“狂化”状态后,那就另当别论了。
“快上树!”看到那只大型植物怪迅速靠近,凌羽拉着水镜就往后边的一棵大榕树上爬。因为他们曾经受过爬树训练,动作敏捷又稳当,榕树枝条垂下来的不定根又很多,他们可以靠抓着那些又长又牢固的不定根在树枝上快速走动,然后往上,再往上。
植物怪追了上去,只是植物怪的体型庞大,爬上去的速度很慢。
半分钟后,凌羽和水镜两人来到了靠近树冠的位置,两人都坐下来,因为已经没办法继续往上爬了。
“水镜,你看,今天的月亮真美,世界的一切在月光下都会变得温柔而神秘起来,就像……你的眼睛一样。”凌羽看着天上的满月说道,如果是平时的话,也许会很有浪漫情调,只是现在,下边传来树枝被剥落的“哗哗”声越来越近,却是大难临头的气氛。
水镜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忽然,凌羽的胸口射出一道金光,掀开外套一看,发光的竟是那个铜镜。
那个铜镜似乎跟月光产生了呼应,射出来的光华跟月光的色彩交融起来。
“阿羽,这个镜子是……”水镜惊讶地问,全然忘了越来越近的危险。
慢着!镜子——铜镜——明镜——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对了!后两句诗指的应该是光洁的镜子,加上前两句诗就是指镜子藏在菩提树下……应该是这样,菩提树几百年前枯死的时候,有人发现了藏在树下的铜镜,并把它当宝物一代代传下去,那人就是白家的祖先!
凌羽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破解了十二号地点注解的意义,更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拿到了他们此行想要找的东西——铜镜!
原来只想着等着那怪物上来后,他就跟水镜用发射钩(一种手枪型发射器,发射带钢丝的钩子)钩住另外一棵树,然后学泰山那样荡走,并且引爆上树前就已经装在大榕树下的一颗塑胶炸弹,想利用倒塌的榕树把那只怪物给压死。
现在手里有了个会发光的镜子,他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即将从镜子中射出来似地,于是下意识地拿起镜子对准那只怪物。
“我要代替月亮惩罚你!”
头脑一热,念出某部少女动画的经典台词,凌羽自己都觉得好笑,可是手中的铜镜蓦然光华凝聚,瞬间光芒大盛,然后朝着露出头来的植物怪射去一道刺眼的金光。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金光消失之后,一阵狂风吹过,铜镜又变成了普通的样子,而那只植物怪却消失不见了。
一股空虚的寂静席卷着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灵魂,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感到不寒而栗。
“阿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水镜完全搞不清状况。
“应该是这个镜子搞的鬼……”凌羽用两手把玩着铜镜,铜镜本身却没有新的变化。
“小心!”
“啊——”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尾声 护士
那四个字是铜镜的名字:虚空之镜。
D市的人民医院。
穿着病服的凌羽躺在病床上,护士小姐正在给他打针。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提着水果篮和保温瓶的水镜走了进来,护士小姐微笑着对凌羽打趣道:“你女朋友又来陪你了。你女朋友每天都来陪你那么长时间,比我还像是你的护士呢。”
水镜这几天已经听惯了护士小姐的调笑,但她还是感到不适应,脸色有些发红,把东西放下,坐到床边问凌羽:“今天好点了吗?”
“好很多了。”凌羽说着悄悄朝护士小姐使眼色。
“你瞪什么眼啊,我知道我是电灯泡,我马上就自动离开。呵呵,你们这对小情侣慢慢相处吧。”护士小姐白了凌羽一眼,对水镜点了点头,叮嘱几句,然后就走出去了。
水镜拆开水果篮的包装,问:“想吃什么水果?”
“苹果。”凌羽看着水镜泛起红潮的脸,马上联想到苹果,于是脱口而出。他右肩的肌肉受伤,绑着绷带,所以吃东西都得别人帮助才行。
水镜一边削苹果,一边微笑着说:“今天你气色好多了,医生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
“嗯嗯,等我伤好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凌羽故作沉思状。
“是什么?”
“嘿嘿,请你吃饭,谢谢你这几天来的照顾。”凌羽嬉皮笑脸,一点也不像是三天前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摔下来的伤者。
其实,我想你当我女朋友才是真的……真是的,还是没信心说出口啊!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我们是同伴,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的。”水镜说得理所当然,脸上却流露出少女的春情。
凌羽心里有点陶醉的感觉,左手情不自禁地想去握慕容水镜的手,却不想碰到了盛粥的保温瓶,幸好慕容水镜反应灵敏,手一转就将保温瓶给托住了,但少量的米粥已经洒到了凌羽的胸口和绷带上。
“啊,都是我不好。”凌羽连忙道歉。
“没什么,我给你擦干净。”水镜去取挂在床边的毛巾。
一时间,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发觉凌羽在盯着自己,水镜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的红潮却开始蔓延开来。
处理好凌羽身上的污迹后,水镜说道:“前天我把那个铜镜让快递公司寄回给社长,今天社长打电话来说他已经收到了。还有,铜镜后边的四个字也解读出来了。”
“该不会是什么‘恭喜发财’、‘福星高照’之类的东西吧?”凌羽有点意兴阑珊。
“不是,那四个字是铜镜的名字:虚空之镜。社长听了我的报告,他说他觉得镜子里可能有一个虚空的世界,通过月光的能量打开通道,然后把物体吸入到那个虚空的世界里。他正在做实验,有结果一定会告诉我们的。还有,社长让我向你说声辛苦了。”
水镜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疲惫的沙哑,这几天她一直守在凌羽的病床里,比护士还辛苦。
凌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只是越劝她不要那么操劳,她却越是争着抢护士的工作来做,所以凌羽才不再提起。
“我还真没想到那个镜子有那么厉害,我看还是叫社长小心点好,要是不小心让那个义大利妖怪从镜子里跑出来,那就恐怖了。”
“嗯。”水镜顿了顿,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不过,那个东西毕竟是我舅爷的,我总觉得我们这么拿别人东西,跟小偷一样。”
“不。那个东西是属于羊皮卷制作者的,只是后来被你的祖先偶然得到,传给了你舅爷,然后又偶然被我们得到而已。想开点就好。”凌羽说着就要用手去拍水镜的肩膀,却不料因为手抬不高碰翻了水果篮,结果搞得满地都是水果。
“没事没事,我来捡就可以了。”凌羽跳下床捡水果。
忽然,蹲在地上的凌羽看到有一双脚出现在眼前,一抬头,瞅见水镜正杏目圆瞪,她阴沉着脸说:“你不是说你没力气下床吗?”
“那个……”凌羽顿时窘迫无语。
“你骗人!”水镜想起凌羽说他没力气走路,所以每次上厕所都是她扶他去的,不由得满脸羞愤。
“水镜,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哇哇……我还是病人,你不能这样……”
俄而,病房里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虚空世界。
红心A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但是,他的意识却没有消失。
他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暖洋洋的海洋中,海上的天空是明亮灿烂的金黄色。
这里没有命令、没有金钱、没有杀戮、没有别人的目光,也没有喜怒哀乐。
“主,这里应该就是人们一直向往的天堂吧……”
——《神秘研究社·植物人杀手》完
第二集 女岩神诅咒 本集简介
余光派水镜和凌羽两人赶去支援吴剑和慕容火舞。
原来吴、慕两人到茶园村的名茶山庄执行任务,却不巧碰到了恐怖的无头尸连环杀人事件。
传说,女神石里住着一个女岩神,她妒忌美丽少女,觊觎俊秀青年,不放过任何得罪她的人,村民们普遍认为那些死者都是死在她的诅咒之下。
凌羽和水镜打着抓拿骗子的幌子混进山庄,通过对凶案现场的调查,查出了真凶。
然而这个真凶虽然有着人的身体,却不能完全算是个“人”……
第二集 女岩神诅咒 人物介绍
神秘研究社:射日中学里最特别的社团,社长创立此社团的初衷只是为了选拔和培养商业调查人才,却没想到因为一张神秘的羊皮卷而被卷入离奇的事件中。
余光:据说30岁,社长,侏儒身材,某知名科技集团的幕后老板。
凌羽:15岁,主角,善于应变,头脑灵活,梦想当世界级名侦探。
慕容水镜:16岁,凌羽的搭档,会柔道,喜欢用画画来表达心情。
慕容火舞:17岁,水镜的姐姐,妩媚性感,易冲动,富有正义感。
吴剑:17岁,火舞的搭档,温和,会少林武术,从小被社长收养。
王克:茶园村的村长,也是名茶山庄的主人。
王龙井:王克的大儿子。
王白毫:王克的二儿子。
王普洱:王克的三儿子。
王平:王克的弟弟。
王小军:王平的儿子。
张明:名茶山庄的管家。
叶子:茶园村少女,王白毫的未婚妻。
林山:叶子的男友,城里的运茶工人。
第二集 女岩神诅咒 序—可以直接跳过……
上一集是异能杀手,这一集又是古老妖兽,怎么越来越像玄幻情节啊?
这个嘛……当然不是作者在乱搞。
事实上,开头的两集只能算是总体介绍,交代主要人物、任务、目标、敌人、任务模式、情节元素等,感觉会比较热血激烈一点。
而真正的单元剧式剧情要从下一集才正式开始,也就是说下一集的风格会发生巨变……不过回归大家比较熟悉的校园背景,应该不会太过突兀吧。
其实小说写什么内容什么题材不是很重要啦,最重要的是能给读者带来阅读的快感和期待,这也是大多数作者创作的精神所在。
所以,大家大可无视以上有关讲解或分析的字眼。
还要说些什么呢……嗯,本集正文已经超过七万字,那就不需要在序里凑字数了,免得增加印刷成本(>_<)。
第二集 女岩神诅咒 楔子 美国矿区异象
北方的天空本来是黑漆漆一片,
此时却有金红色的光华旗帜般在高空中飘荡变幻。
极光!
九月三号上午,在美国阿拉斯加南方鲁米山区的一个小镇上,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小镇名叫威姆汉斯,本来只有一些黑洞洞的矿井和一群勤劳的矿工,矿工们的家人都迁居过来后,十几年后逐发展成了一个小镇。
威姆汉斯靠近美国和加拿大的边境,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煤矿区,采煤是小镇的第一工业。
这天早上九点,第二批矿工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换班的铃声一响,第一批矿工从矿洞里出来后,他们就进去。
因为这片地区地下煤矿的存储并不均匀,而且还有资金上的问题,所以他们一直都是人工采矿,效率上,比起那些大矿区的自动化挖矿流水线,就差多了。
但是好在矿洞内外的安全工作面面俱到,这么多年来都没发生过严重事故,所以矿工们也就安居乐业、习以为常了。
第二批矿工们在矿区的安全地带抽烟谈笑,生活按照往常的轨迹继续运行,几乎所有人都对生活抱着乐观态度,快乐而满足的笑容一直挂在他们的脸上。
但是在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就全都消失了!
此时,换班的铃声还没响,第一批矿工就争先恐后地从矿洞里跑出来。
他们的身上和脸上沾满了煤渣,就算不是黑人,此时看起来也是个黑人。
他们眼神惶恐,脸都没顾得去擦,有的人马上跑去找领班,有的就跟追问内情的矿工们谈论起来。
威姆汉斯本来就不大,只消半小时工夫,早上发生在矿洞里的怪事闹得全镇皆知。
亨利是矿区的大队长,事发当时他并不在场,下午回来听说这件事情后,就马上带着几个小队长和地质专家前去矿洞察看。
几十个矿工都愿意对上帝发誓,他们所说的绝无半分虚假。
他们早上在矿洞里工作,忽然听见在地底深处传来了恐怖的吼叫声,像是野兽,但是又不像任何野兽的叫声,像是什么怪物要从矿洞底层钻出来似的,那声音太可怕了,所以大家才跑上了地面。
亨利和其他人钻进矿洞之后,等了一个多小时,并没有听见什么叫声,但是他绝对不会怀疑那么多手下的说辞,他认为也许只是因为地质变化,所发生的异常现象而已。
美国可不流行灵异之说,无论多么诡秘的事件,他们宁愿相信是外星人捣鬼,也不愿意相信是鬼魂作怪。
驻守在小镇里的几个地质专家,都是哈佛大学的毕业生,而且已有十几年的工作经验了,可是连他们都无法解释怪异叫声的根源。
因为矿区的地质,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勘探清楚,矿区地下除了煤矿外,没有地下水,没有中空的洞穴,也没有地震裂痕和火山活动的迹象。
“还没有发现什么吗?”亨利有些急切地问那几个地质专家。
他必须有个合理的理由,安抚那些忐忑不安的手下们,要知道,半天没开工,矿区就少生产了二十吨煤矿,月底达不到生产指标,大队长的办公室,到时候恐怕就要更换新主人了。
“亨利队长,我们几个互相讨论过了,关于古怪的叫声我们实在找不出原因,但是我们发现了另外一种奇怪的现象。”地质专家中最有威望的罗比教授说,“你不觉得矿洞里有点热吗?”
亨利听罗比教授这么一说,这才发觉额头渗出了细小的汗珠,静心感受了一下。没错,矿洞里确实有点热,就像是在壁炉边煮咖啡似的。
可是按照他工作八年来的经验,矿洞里的温度可从来没有这么高。
小镇几乎四季飘雪,每天都要穿棉衣,矿洞下边有地热,加上工作的时候劳动强度大,所以矿工的工作服都很单薄,工作的时候,对冷热的感觉不会太明显,可是现在……
“这里温度相当不正常,一分钟前温度计上的数字是二十四,可是现在却变成二十四点八了,这证明矿洞里的温度在不断升高,我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亨利队长,为了给工人们的安全负责,我建议必须停工,让我们地质小组留下来继续观察,如果你需要书面报告的话,回头我会马上写的。”罗比教授如是说,带着兴奋的神色。
对于地质专家来说,异常的地质变化,大概是他们最喜欢研究的事情吧。
到了傍晚,矿洞里的温度已经升到了摄氏六十九度,这样的温度跟白天的撒哈拉沙漠差不多,就算脱光衣服都没人受得了。
那几个地质专家不得不离开矿洞,只留下研究仪器继续测试,打算等他们要的特殊隔热服装运来后,再继续研究。
亨利意识到事态严重,不断去追问罗比教授,可后者连一个可能性的假设,都说不出来,解决的办法更是一筹莫展。
要是让矿洞里的温度继续升高的话,等到煤矿燃烧起来,那整个矿区都会被烟火包围,所以亨利当机立断,命令手下关闭各个矿洞的通气管道,并且将矿洞出入口做封闭处理。
在美国这个传媒极端发达的国家,那些新闻记者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奇闻轶事。傍晚的时候,小镇上已经多出了几十名闻风而来的记者,小镇的招待所第一次客满;装不下的客人,只好投宿到了普通矿工或者矿区领班的家里。
地热持续升温,根据电子仪器的反应,现在矿洞里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一百七十多度,罗比教授估计,按照这样的升温速度,明天早上矿洞里的温度,可能会热得超过岩浆。到时候地热渗透出地面,不断融化矿区的冰雪,接下来高山上的冰雪恐怕也……
只怕没过两天就会发生大雪崩,将整个小镇给埋葬在雪堆下边!
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少矿工向亨利告假,带上家眷回他们老家,或者到其他地方逃难去了,他们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工作没有了还可以再找,房子没有了还可以申请政府赔偿,但性命是万万不能拿来冒险的,那是享受生活的根本。
中国人有句俗语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美国人也有句俚语说:留下羽毛还可以再次飞翔(据说美国人经常用来安慰破产者)。
亨利急得团团转,却是无可奈何,一有时间就去安慰那些惶恐的矿工和其家属们,只可惜没什么效果,因为他连个好听的理由都说不出来。
本来以为一场灾难无可避免,可是在晚上七点的时候,罗比却发现仪器上的数值停了下来,随即去报告亨利。
亨利大喜过望,回头就将这个好消息转告给其他矿工们,留下来的矿工们终于松了口气,他们热爱他们的小镇,不到最后时刻,是舍不得离开的。
之后,矿洞里的温度就慢慢降了下去,电视台的记者们,见没有更有价值的新闻可以继续挖掘,都收拾东西走人了。
记者华斯走得比较晚,因为他投宿的那家矿工请他吃了晚饭;当他去取车时,他发现其他记者的车子全都不在了,自己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记者。
也是因为华斯是最后一个离开,要不然他也不会拍到后边的惊人画面了。
华斯刚刚启动了引擎,掉转车头,忽然听见附近有人吃惊地大叫起来,接着陆续又传来其他人的叫声,不禁好奇回头一看,顿时呆住了。
北方的天空本来是黑漆漆一片,此时却有金红色的光华旗帜般在高空中飘荡变幻。
极光!
不对,极光的轮廓没有那么清晰,色彩也不会那么稳定,形状更不会那么生动,再说,还从来没人在美国地区见过极光呢。
曾经在曼哈顿唐人街做过长期采访的华斯,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My god! That‘s a Chinese Dragon!(不可思议,那是一条中国龙!)”
第二集 女岩神诅咒 第一章 牛车游行杀人事件
“你的意思是我在陈皮里下毒?”
胡美瞪着凌羽诘问道,
“你有什么证据?什么陈皮?你在哪里看见了?”
办完出院手续,已经拆掉绷带的凌羽和慕容水镜一起走出了医院。
站在医院门口,凌羽伸开双臂,仰起头来,大口呼吸,顿时感觉精神一振。
哈,还是站在阳光下的感觉最舒服……充满药水味的医院,可爱的护士小姐,再见了!
“水镜,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看我们是马上回去,还是再待在这里玩两天,等七日假期结束后再回去呢?”凌羽当然是想多玩几天,只是这得水镜同意才行,另外,恐怕还得问过社长的意见。
“不。我们不能回去,也不能去玩。”水镜说着掏出手机,按动了几下,把一封简讯调了出来。“你看这个,这是社长早上给我发来的指示。”
“怎么,还没完啊?”凌羽感到有些厌烦,但看过那封简讯后却笑了出来,“吴剑和你姐姐那一组有麻烦,社长叫我们去支援是不是?嘿嘿,说起来,还是我们这组厉害一点,不但完成任务,连难缠的敌人也摆平了。”
“用得着分那么清楚吗?大家都是同伴,互相支援不是应该的吗?”水镜本来想责备凌羽没有团队精神,但是口气就是硬不起来。
“好啦好啦,我去就是。”凌羽看出水镜有点不高兴,马上改变态度。“那我们马上去车站吧;车站的方向,应该是这边吧。”
嘿嘿,我可真想看看火舞现在的表情,不是以为自己很行吗?最后还不是要我帮忙,看你还凭什么得意……凌羽得意的想。
车站跟医院只隔着一条街,所以两人选择了步行,只是拐到隔壁街,却发现情况有变。
街道两旁人头攒动,一辆辆牛车从街上鱼贯而过,吆喝掌声不绝于耳。
牛车有什么好看?
牛车当然不稀奇,但这种用来游行的牛车确实比较好看。四个轮子稳稳当当,由两头大青牛拉着。两头牛脖子上边架着一根横杆,中间坐着一个男人;车上的男人算是护花使者,车下牵着牛走的,又是另外一个男人。
牛车的两边和轮子,都用五彩缤纷的鲜花和彩条装饰,而牛车后边更有看头,有的放着几个大花盆,花盆里种的是比人还高的花草;有的放着用保丽龙装成的大石头,上边有红色的题字;有的放木头制成的大象雕刻,栩栩如生……
每辆车都有自己的特色,精采绝伦。
不过,围观人群想看的东西并不是牛车,而是每辆牛车上,那个站着或坐着的美女。
这种美女牛车游行活动,在西双版纳比较平常,但是游行开始后,道路已经堵塞,车站里的车子,得等半个多小时才能进出。
没办法,来到车站门口,两人只好等待游行结束,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百无聊赖,于是也站到路边,欣赏起充满异域风情的游行来。
原来,每辆牛车都代表一个地方或者单位,车前插着一块牌子,譬如景洪寨、工商银行、保险公司等等。
每辆车上的美女,都必须是地方或者单位精挑细选出来的代表,有点比较的意思,商业味道还很浓厚,这种游行是宣传活动,属于旅游文化的一种。
“哇!西双版纳有好多美女,身材超好,就是皮肤差了点,有点黑……”凌羽看得入迷,开始对游行的美女品头论足,竟忘了身旁还站着水镜。
水镜的脸色一变,道:“是吗?你是不是很遗憾自己不是生在这里?”
“没有没有!我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凌羽发觉水镜有生气的前兆,不敢多说,忽然想起古龙小说里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女人愿意听男人在她面前说其他的女人漂亮。现在才深刻地体会到这话的含意。
“还说没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水镜白了凌羽一眼。
凌羽用手去摸嘴角,没有发现口水的痕迹,笑嘻嘻地说:“我还不至于那么失礼吧。”
“别看了,我们快去找找看有没有搭客的三轮车。”水镜说罢,就甩下凌羽一个人,朝前大步走去了。
凌羽耸耸肩膀,一副无辜的模样,喃喃说道:“水镜好像真的生气了……竟然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她什么时候变这么小心眼了……”
两个从街头走到街尾,又拐到隔壁街,却发现这条街也满是游行的队伍,而搭客的三轮车一辆也没看见。想来也不奇怪,道路都堵成这样,那些三轮车当然到其他地方找客人去了。
这时,凌羽的目光忽然落在前边十公尺远,一辆蓝色风格的牛车上。
当然,吸引他的是车上的美人。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身材窈窕,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露出圆润的肩膀,天鹅般的粉颈微微弯着,桃子一样的脸型恰如其分,五官清秀,眼神忧郁,手上还打着一把浅蓝色的油纸伞,整个人就如同从遥远的草原上空,飘来的一朵白云。
那个坐在车头赶车的男人就有点不堪入目了,皮肤黝黑,体态粗肥,五官拥挤,跟他身后的少女可真是强烈的对比。牵牛的则是一个看来比较帅气的青年男子,他每走一段路,都会回头看一眼车上的少女。
凌羽盯着少女的脸孔,但他并不是迷醉于这个少女的美貌。他发觉少女的脸色异常苍白,就跟大病初愈一样,她的微笑更是勉强,眉头时不时会皱起,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莫非这个女孩子是带病游行?他想。
“你又在看什么?”水镜催促道,见凌羽魂不附体,走路跟散步一样,于是对着他的脑壳狠狠来了一下爆栗。
“哎哟!”凌羽捂着头悲惨地叫起来。“水镜,你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一点,我要跟社长报告哦。”
这可是水镜第一次打凌羽,但他一点也没生气,反而高兴得要死,读过N多言情小说的他当然明白,个性矜持的女生会因耍小性子而打一个男生,这说明她已经不把这个男生当一般朋友或同伴看待了。
“随便你。”水镜撇了撇嘴,神态认真地说:“我觉得社长应该对你进行特训……训练你对美色诱惑的克制能力。”
“嘿嘿,这个你就错了。”凌羽叹息一声,似乎水镜根本不清楚情况。
“为什么?”
“你知道社长当初为什么分我跟你同一组吗?”
“原因社长说过,成绩互补,默契度高。”
“所以我说你错了嘛,其实社长这样做是另有深意的。”
“什么深意?”水镜心平气和了一点,因为凌羽此时没再东张西望了。
“就是跟你说的一样,训练我对美色诱惑的克制能力啊。”凌羽哈哈笑起来。
水镜一想才明白凌羽的言下之意,忍不住也笑出来,娇嗔道:“胡扯,是不是想找打!”
“不敢不敢。”凌羽赔笑道,他知道水镜已经气消了,终于松了口气。
水镜红着脸微微一笑,然后抿了抿嘴唇,道:“口有点渴。”
凌羽笑了笑,会意道:“我现在就去买喝的,冰柠檬茶可以吗?”
“可以。”水镜笑颜逐开。
水镜,你似乎还没发觉,你现在变任性了呢……你任性的样子,比你害羞的样子还可爱哟!凌羽在心中偷笑着。
凌羽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对面街有一间卖冷饮的小店。他在街边站定,准备等身前那辆牛车一过,就马上穿过大街。
这个时候,他很自然抬头去看车上的美女;巧了,正是刚才注意的那位白裙少女,近距离看得更真切,她咬肌突起(注一),脸颊上有冷汗滑落。
忽然,白裙少女手上的油纸伞往下一沉,然后打了个旋,脱手而落,掉到车轮下边,转眼就被辗烂了。
凌羽的视线从油纸伞,再次回到白裙少女身上的时候,白裙少女的身形蓦然摇晃起来,她大概是头发晕,两手按住了额头,很快,她的两脚就跟风中的芦苇一样,一个趔趄,整个身体都朝旁边跌落。
白裙少女正好跌向凌羽这边,凌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个箭步冲上去,然后两手前伸,手掌朝上微微弯曲,结果刚好接到,只是那股向下的冲力,让他不得不蹲下来以将其缓解。
怀里的少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牙关一松,就昏厥过去了。
“有人晕倒了!快来救人啊!”
有群众看见了刚才那一幕,于是喊了出来。
少女所坐那辆牛车的牵牛青年立刻将牛拉住,然后和车上皮肤粗黑的男人一同跑过来,忙问凌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凌羽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已经有群众告诉了他们两个刚才发生的一切。
凌羽急救这一项目的成绩是B,也就是优良,即使面对这种状况,依旧能够冷静的处理。
他先摸了摸少女的脉搏,然后又试探她的呼吸,发现脉搏和呼吸都非常微弱,这可不是普通的昏厥,如果不赶快送到医院救治,可能会出人命!
那个原本跟少女同车的黑皮肤男人,从怀里掏出一瓶绿色的药油,然后擦在少女的额头上。
“这样不行,得马上送她去医院!”凌羽心急地大声喊叫起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把她抬到我那里,喝杯凉水,过一下就好了。”有位大婶又提议。
凌羽正想开口,但另外一位有经验的老者对那个大婶说道:“这个小姑娘不是中暑,是中毒——哎,还不快送医——”话没说完就咳嗽了起来。
“我就是医生,快让我来看看!”人群中,有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冲了过来,蹲下来,马上查看白裙少女的情形。
“医生,她怎么样了?”那个牵牛的青年男子急切问道。
那个自称医生的中年男人静默了片刻,手从白裙少女的脖子上移开,摇头叹息了一声,道:“很遗憾,来不及了……她的死因是慢性毒药毒性发作。”然后站起来对人群叫道:“出人命了!快报警。”
那个牵牛的青年大为激动,想抱起少女,却被医生拦住,“不要移动她的尸体!你这样会破坏警方的调查取证!”
凌羽听到这话,猛然一震,不禁问道:“医生大叔,你是法医吗?”
“对,我正是法医。”医生点了点头。“我姓张。”
“难怪说话那么专业了……”凌羽喃喃说着,目光却在尸体上仔细打量。
有发现!这个女孩子穿得很清纯,可是十根手指却涂了粉红色指甲油,总有那么一分不协调……
最奇怪的是,指甲油涂得不够均匀,指甲的边缘都没有涂到,一个有心装扮自己指甲的女孩子,不会没注意到这一点啊,这是怎么回事?另外,死者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上还有发黄的痕迹……那到底是……
因为前边发生了命案,后边的牛车无法继续前进,警车从后边没办法过来,只好派三个警员来现场察看。
那三个警员原来跟张法医认识,他们一见面就打招呼,然后张法医把发生的基本情况告诉他们。
盖上白布后,两个警员把尸体给抬走,凌羽看着刚刚清丽动人的少女,不到片刻就变成了尸体,心里激愤,暗下决定一定要帮警方找出凶手。
上次在干河村那件密室血案,因为凶手的尸体也被虚空之镜给吸走,所以后来不了了之。这是凌羽侦破的第一件谋杀案,却没有得到众人的肯定,这让他心有不甘。
不过住院期间水镜有跟他说起那个案子,这至少让他感到欣慰。嘿!他的侦探生涯好像已经正式开始了呢……
“我叫凌羽,十五岁,这是我的学生证。”凌羽按警员的要求说明自己的身分。“死者从牛车上摔下来,就是我冲过去接住她的。”
“嗯,你算是目击证人,所以我们得麻烦你,跟我们去局里录个口供。”
嘿嘿,我还求之不得呢!等我听完嫌疑人的口供,我一定有办法把凶手给找出来!
凌羽心里想着,表面上却不露声色,点点头,道:“好的,没问题啊。”
跟着警员朝街尾的警察局走去,凌羽忽然想起自己在卷入这个案件之前,是要给水镜买饮料的!水镜这个时候八成还在等着吧,心头一急,马上掏出手机:“对不起,水镜……”
“我知道,你又要查案了对吧。”水镜的口气里有一点不快。
“嗯,我可能要一、两个小时后才能离开警察局,要不,你先去凉山找你姐姐和吴剑吧,我一出来马上赶去。”
水镜那边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就在警察局门口附近,找个地方等你,你出来的时候打我手机。”
“水镜……谢谢!”凌羽情不自禁地对着手机吻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
“你干什么啊……下流!”
水镜说罢就挂了电话,凌羽听她那娇嗔的口气,可以想象得到她此时的脸一定很红、越来越红……
在警察局的一间大厅里,一个小胡子警官把跟此案的相关人员都带进来,然后开始录口供。
死者叫白凌,今年十六岁,是孔雀寨选出来的游行代表,死因是中了一种慢性植物毒药,死亡时间是十点五十五分。
相关人员一共有四个:赶车的黑皮肤男人叫白荒,三十五岁,是死者的叔叔;牵牛的青年叫白长,二十六岁,是死者的表哥,也是白荒的儿子。
游行的另外一个代表,叫胡美,二十七岁,跟死者是同乡;吕同,二十三岁,孔雀寨里负责旅游业务联系的经理人,跟死者是邻居。
综合他们四个人的口供,凌羽大概知道了案发之前的情况。
早上八点的时候,他们四人加上死者一共五人,从位于深山里的孔雀寨出来,搭上客车,在八点二十五分来到市区,吕同带他们去了办事处,让白凌在那里换上游行的衣服。
九点十五分的时候,游行开始,白凌站好,白长牵牛,白荒赶车,而吕同和胡美则没去;吕同还要去谈事情,而胡美要等到十点半才跟白凌换班,这段时间内她可以自由活动。
“死者白凌中毒的时间,大概就在八点到九点半之间,皮肤上没有发现伤口,很可能食物和饮料中毒。”张法医检查过尸体后,进来对小胡子警官说道:“进一步调查正在进行中。”
“死者在八点到九点三十之间,有没有喝过什么和吃过什么东西?”小胡子警官问坐成一排的四个人。
“吃喝应该是没有的。”吕同想了想,说道:“游行这事我少说也办过几十回了,所以我很清楚,因为游行的小姐,穿的都是那种贴身的旗袍和露脐装,所以她们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身形苗条,整个游行的上午都不会吃东西。
“喝当然也不会有,因为游行的时间还挺长,要是尿急就麻烦了。”
小胡子警官不以为然,说道:“你只是从经验上判断没有,但是这显然是一件谋杀案,凶手一定会想办法让死者喝下什么或者吃下什么。那段时间里,有没有人看见她有吃和喝过什么东西?”
四个嫌疑人都说没有。
“那死者从你们寨子到办事处,又从办事处到游行,这个过程中,有什么时间她跟别的人单独相处?”
“没有,她进了更衣室后,换好衣服化好妆就出来了,连厕所都没上过。我虽然是来牵牛,但游行前后要充当她的保镖,所以我随时都会跟着她的!”白长的表情有些难过,眼睛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压抑着某种情感。
“臭小子,谁让你当保镖了,你那是自作多情!”白荒忽然叱喝道,“她都拒绝你的求婚了,你还跟着她干什么!”
“肃静!这里是警察局,你们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小胡子警官的脸马上黑了下来。
凌羽见问来问去都不着重点,忍不住说道:“对不起,警官,我能问他们几个问题吗?”
“哦,小兄弟,你想试试当警察吗?呵呵,那你问问看。”
小胡子警官一半是好奇,一半是烦躁,于是把问话这麻烦事交给凌羽,自己喝了口水,坐下来看事态发展。
“谢谢,警官!”凌羽的两眼顿时闪耀出一丝银光,转过头去问胡美:“这位姐姐,请问死者进更衣室后,你也在更衣室里边吗?”
胡美呆了呆,堆起一个勉强的笑容,答道:“对啊,我比白凌还要早进去,因为我急着想试今天游行要穿的新套装。”
“那白凌换衣服的时候,你也在更衣室啰?”
“嗯,我当时就是在试衣服。”
“那个时候她有没有喝什么东西?”
“没有,更衣室里是没有饮料的。”
“你也没带饮料进去?”
“当然没有。”胡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话的语气变得生硬起来。“小弟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凌羽说着又转头去看吕同,“死者这是第几次来参加这类游行活动?”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吕同回答。
“那在之前,你们谁见过死者涂指甲油吗?”
“指甲油?没见过。”吕同再次回答,“如果她有涂我肯定会发现的,因为她上牛车的时候,我会检查她的装扮,握着雨伞的手势要是不对,我还会反复纠正,所以她的手我看得很清楚。可是这次却有,大概是小姑娘也开始学着追赶潮流了吧。”
“阿凌才不是那么庸俗的女孩!”白长忿忿为死去的白凌辩护道。
凌羽蓦然露出一个豁然的笑容,小胡子警官觉得奇怪,就问:“小兄弟,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
“警官,真相已经浮出水面,我想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凌羽说着,用锐利的目光,陆续从四个嫌疑人的脸上扫过。
“你只问几个问题就知道凶手是谁了?”小胡子警官忍俊不禁,呵呵笑道:“小兄弟,查案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啊。”
“警官,我不只知道凶手是谁,我还知道证明凶手犯罪事实的证据。”凌羽自信满满地说。
“哦?”小胡子警官收敛起笑意,沉下脸来,问:“那你说说看。”
“凶手就是你!”凌羽指着胡美气势汹汹地说,两眼微微一瞬,只见胡美两眼马上瞪直。
“小弟弟,你、你怎么可以信口胡说?你为什么要说我是凶手!我有得罪过你吗?”胡美涨红了脸,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指甲油就是你帮死者涂上的,你肯定骗她说涂指甲油看起来会更漂亮,所以她才答应的对不对?
“当然,你并没有下毒到饮料里,饮料那东西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因此,你选择了陈皮之类的零食。”凌羽沉声分析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的身上,他们的表情还随着自己的话而变化,这实在是很有趣的一种感受。
“你的意思是我在陈皮里下毒?”胡美瞪着凌羽诘问道,“你有什么证据?什么陈皮?你在哪里看见了?”
“从死者的手里,死者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末端都发黄,吃过陈皮的人都有这个经验吧,而且,死者既然擦了指甲油,就不会去洗手,所以那个痕迹才会一直留下来。”凌羽那捏起食指和拇指,做了一个陈皮的手势。
“陈皮当然是你在更衣室里给死者吃的,因为死者在游行前一段时间不会喝水,但是吃陈皮却可以生津止渴。然而……陈皮是没有毒的,有毒的应该是你的手!”
“这话怎么说啊,小兄弟?”小胡子警官已经被凌羽的叙述给吸引,见凌羽停下来,不由自主地追问下去。
凌羽只好改变人称,继续说道:“她不是直接用手拿陈皮给死者,事实上,她在给死者涂指甲油的时候,肯定是一只手托着死者的手,另一只手涂指甲油,她托着的那只手趁这个机会,把手上的毒药悄悄涂到了死者的手指上。
“而后来死者自己去拿陈皮来吃,于是陈皮就混上了毒药。就算事后查起来发现死者手上有毒,警方也会认为死者是自杀,这样胡美就可以逍遥法外了。”
“小兄弟,那证据到底在哪里?”小胡子警官急切地问,显然已经相信了凌羽的推理。
这时,胡美额头上渗出汗水来,死死地盯着凌羽的嘴唇。
凌羽轻笑一声,揭开谜底:“其实很简单,因为胡美的手上沾过毒药,皮肤是有缝隙有毛孔的东西,微量的毒素会被吸入皮肤内层,用水和香皂在短时间内是洗不去的,如果去化验,现在应该还可以检测得出来。”
他吹了口气,对面如死灰的胡美说道:“不要小看现代的科学鉴定技术。”
“胡小姐,请你跟张法医去化验室走一趟吧。”小胡子警官说道。
胡美颓然一笑,道:“不需要了……我认罪!确实是我下的毒。”
“你这个臭女人,为什么要对白凌下这样的毒手!你到底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白长怒吼着要扑过来打胡美,但被两个警员给按住了。
胡美低下头,抽泣起来,忽然仰起头愤然叫道:“因为我好恨!三年前你还爱我,可是当你发现你的表妹已经长成出色的美女,你的心就变了……
“不只如此,自从她当上游行代表以后,我在寨子里就受到了所有人的轻视,他们都说我比不上她年轻漂亮……我的自信,我的爱情,都被她给抢走了!你能明白我的痛苦吗!”
凌羽本来还想着要跟凶手讲一番道理,让凶手能够意识到,自己所犯的罪行是多么不可原谅,可是听到她那句“你能明白我的痛苦吗”后,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后续发展凌羽可就不知道了,因为怕水镜等太久,赶紧让小胡子警官先录他的口供,录完后马上冲出警察局。
临走的时候,小胡子警官还郑重对他表示了感谢和夸奖。
凌羽的侦探才能第一次受到肯定,心情自然特别畅快,小胡子警官本来还要请他吃饭,要不是因为水镜在外头,他八成会一口答应下来。
“喂、喂!水镜,你还在附近吗?”凌羽在警察局门口用手机呼唤水镜。
“我在。”水镜忽然从凌羽后边冒出来。“已经结案了吗?”
“嗯,我出马当然没问题了。”凌羽神采飞扬地说着,看到水镜的手上握着一袋零食,脸色骤变,“哎,你吃的是什么?”
“陈皮,你要不要?”
“啊!不要吃这种东西!”凌羽把水镜递过来的陈皮打落在地后,才意识到自己是神经过敏了。
“你……我等得无聊,所以才买了点零食来吃,这也不行吗?”水镜眼中翻滚着失望和委屈,“没想到原来你是这么霸道的人!”说罢,甩身跑开。
“晕,天大的误会!怎么搞成这样……水镜,等等!”
注一:脸部接近耳边的肌肉,太用力咬合的话会突起,通常脸部比较瘦的人才能看到。
第二集 女岩神诅咒 第二章 名茶山庄
“把人带回去关起来,下次再让她跑掉,
就拿你去祭女岩神。”
费尽唇舌,花了半个多小时,凌羽还是得不到水镜的原谅。
没办法,凌羽只好改提任务,水镜知道不能继续耽误时间,只好同意跟凌羽马上赶去凉山,于是,两人叫上三轮车,离开了市区。
“水镜,刚才你在外边一个人的时候,有人过来搭讪吗?”凌羽试图趁这个机会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
“有,有四个。他们有问我手机号码。”水镜冷冰冰地说。
“你没给他们吧?”
“当然没有,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那你怎么拒绝的?”
“我就说我没有手机,他们问我家里电话,我就说我不住这里,后来他们自讨没趣,所以全都走开了。”水镜不知道凌羽为什么问她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心情有些烦躁起来。
“你应该吓吓他们嘛,下次要是再有人来搭讪,你就假装很小心地把他叫到旁边,拍拍背包,然后跟他说,货已经准备好了,你钱带来了没有。
“对方一定会很奇怪,问你什么货什么钱?你就说当然是泰国进口的白粉,问他是不是想讨价还价。我保证那个家伙有多远跑多远。哈哈……”
原本还想打算继续赌气的水镜,听到这里也不禁展露出笑颜,瞥了凌羽一眼,道:“这种鬼主意只有你才想得出来。”
看得出来,她现在已经不把先前凌羽惹怒她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凌羽继续跟水镜说着笑着,两人冰释前嫌,又恢复到了原本的融洽关系。
不过凌羽感觉得出来,现在的水镜比以前要情绪化,但也因此显得更加真实而立体……感觉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在凉山脚下,两人到一间小杂货店里问路,原来他们要去的茶园村,还要再翻几座山才能到。
买了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高蛋白质的食物后,两人从山路往山上走去。
经过三个小时的辛苦跋涉,终于在下午一点二十分,到达了茶园村的村口。
跟在干河村遇到的情况一样,手机不能使用。
吴剑和慕容火舞发出求助信号用的,应该是电报型发信器,只要知道代码,就可以发出具体的资讯,让接受机转成文字。
而一般的胸针型通讯器,有效联系范围是方圆一公里,所以凌羽用通讯器跟吴剑取得了联系。
“我们现在的位置就在村口……对,就是一个山坡上,这里可以看见山谷里的整个村子……好的,那我们在这里等……具体情况我们当面再说。”凌羽把通讯器的电源关掉后,掉头对水镜说:“吴剑说他马上就过来。”
“只有他一个人过来吗?”水镜忽然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那我姐呢?”
“她应该没事的。”凌羽嗤笑了一下,道:“我想她大概因为要我们来支援,觉得很没面子,所以不好意思来接我们吧。”
水镜了解姐姐的个性,知道姐姐心高气傲,并且一直怀着女人并不比男人差的观念,这样一想,就觉得凌羽的猜想很有道理。
总之,只要姐姐没事就好,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十分钟后,穿着黑色长裤和黑色背心的吴剑,从山路旁边的树丛里冒出来,吓了凌羽和水镜两人一跳,他们本来还以为他会从村子里过来呢。
“吴剑,你怎么从那边过来?那是近路吗?”凌羽看见吴剑表情有些落拓,心里疑窦丛生。
“你们跟我来就知道了。”吴剑招招手,将凌羽和水镜两人引了过来。
“我姐呢?”水镜忍不住问道。
“她没事,她在住的地方等你们。”
“你们现在住在哪里?”水镜又问。
“隔壁那座石头山的一个山洞里。”吴剑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哈哈……住在山洞!穴居人……凌羽心里在大笑,脸上却很认真地说:“嗯,你们一定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吧,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大家一起合作,一定可以把它给解决掉!现在就是我们发挥团队精神的时候了!”
“阿羽,你说得对,团结精神!”吴剑用力地点点头,语气显得振奋起来,眼中射出充满干劲的神采。“团结精神真的很重要!”
路上,凌羽先跟吴剑说了他们在干河村的经历,吴剑听罢实在大为叹服,并且还很关心地问凌羽的伤势如何。
接下来,凌羽当然要问吴剑这边又遇到了什么状况,可是还是没开口,吴剑却指着前边说已经到了。
从灌木丛中出来,凌羽首先看到了一股袅袅上升的白烟,然后就看到在洞口前边的草地上,一个石头围成的火炉里正烧着柴火。
上边放着一个小锅子,里边似乎煮着肉汤,肉香的味道隐约可闻;而慕容火舞就在锅子旁边往汤里加调味料,乍一看还真有点世外桃源的味道。
“妹妹!”慕容火舞看到水镜出现,马上迎了上来,然后抓着水镜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生怕她少了块肉似的。“没事就好。外婆怎么样?”
“外婆她很好,只是发生了一点事。”水镜嗫嚅地说。
“等一下再说吧,吃午饭了吗?”慕容火舞的手从水镜脸上滑过,发现亲爱的妹妹整整瘦了一圈。
“还没有。”
其实一个小时前休息的时候,水镜和凌羽两个人已经吃过东西了,但是水镜见姐姐那么高兴,盛情难却才说没有。
同时,她觉得奇怪,虽然在父母离婚后,她们姐妹的关系还算可以,但姐姐忽然对她这么热情,倒是少有的事。
“那来吃午饭吧。”慕容火舞把水镜拉到锅边。“我们今天有鸡汤喝哦。”
吴剑也招呼凌羽过去,凌羽发现慕容火舞竟然当他不存在,气得牙痒痒的,却只能选择忍耐。
她再怎么说都是水镜的姐姐,水镜在场的时候,凌羽自然不好冷言相讥。
火舞的黑眼圈很明显呢,而且看起来有些憔悴,才不见几天,一个人就有这么大的变化……他疑惑的想,莫非这几天,他们两人也经历了一些不寻常的恐怖事件吗?
午饭吃过之后,慕容火舞又问水镜这四天来的经历,水镜于是一一说起了外婆的现状、舅爷家的纷争、表哥白三元被杀、半夜的祭奠、凌羽找出真凶、两人受制于义大利杀手、凌羽扭转形势消灭了敌人、找到十二号地点所指的宝物,还有凌羽住院三天的片段。
在听的过程中,慕容火舞的反应时而一惊一乍,时而又平静如水,凌羽还发现她时不时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自己。
水镜说完,慕容火舞终于松了口气,搂着水镜的肩膀,说:“平安没事就好。”转向凌羽,用难得的温和的语气又道:“凌羽,谢谢你照顾我妹妹。”
“水镜也照顾我啊,我跟她是互相照顾。”凌羽悄悄朝水镜使了眼色,水镜回瞪他一眼,俏脸泛红。
“那么,现在你们是不是也该说说你们这边的情况,我们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言谈间,凌羽不禁流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慕容火舞看见后眉头一蹙,脸色阴沉了起来。
吴剑发觉气氛不对头,赶紧说道:“让我来说吧。火舞,V8呢?”
“给你。”慕容火舞把一个巴掌大小的V8递给了吴剑。
吴剑接过去,把V8的电源打开,待萤幕上显示出图像后,才拿到凌羽和水镜的面前。
“这是火舞用身上的钮扣镜头拍到的影像,从我们进山那一刻开始拍摄,而后边发生的大部分事情,也都拍到了。现在,你们一边看画面,我一边给你们说当时的详细情形。”
“哈哈,有电影看了!”凌羽高兴得像个孩子。
旁边的水镜悄悄伸手去扭他耳朵,他转过头来朝她做了个鬼脸,这才安静了下来。
吴剑的正式解说终于开始了:“那天……”
九月一号下午三点,慕容火舞和吴剑两人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之后,终于看见了他们的目的地——茶园村。
顾名思义,茶园村是以种茶、卖茶为主要发展方向的村子,这里的茶园比农田要多得多,一靠近村子就可以闻到各种名茶茶花的芬芳。
这里大约只有五十多户人家,生活水平跟市区比起来只能算一般,茅屋、竹屋很多,瓦房很少。
他们来到村口对面山头上的时候,此时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刻,田地里看不到半个农民,也没有小孩子出来嬉戏,所以整个村子显得特别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气息很快就被粉碎了。
两人忽然间听到村口附近的树林里,传来一群男人吼叫怒骂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少女的尖叫声。
“好像有事,我们过去看看!”
吴剑话音刚落,慕容火舞二话不说,立马冲了过去。
慕容火舞从背包后边的袋子里,摸出一个迷烟弹和防毒面具,心里盘算着用迷烟弹把那些男人给弄晕后,再戴上防毒面具闯过去救人。
在她的想象里,那个树林里此时正有一个单纯的少女,在遭受一群禽兽的侵害,她生平最痛恨禽兽,尤其是男人化身成的禽兽……
可是当两个人进入那片树林后,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种画面。
有一个十七、八岁,穿着红衣的长发少女被人用绳子捆住上身和双手,绳子的一头由一个黑衣男人牵着,而另外还有五个男人跟在后边。
黑衣男人像牵牲口那样,拖着那个少女往村口大步走去,口中还骂骂咧咧,其余五个男人不时应和……情况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你们想干什么?”慕容火舞从后边朝那群男人喝问道,“快放了那个女孩!”
那一行人似乎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全都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到慕容火舞的第一眼时,他们都呆了呆。
慕容火舞穿着一件绿色的短上衣,灰蓝色的牛仔热裤,露出结实的小腹和修长的大腿,姣好的身材展露无遗。在深山里生活的村民难得看见穿得如此开放的都市美少女,也难怪会有那样的反应。
这时,吴剑跟着也在慕容火舞身边出现,可是那些男人却仿佛没看到他似的。
黑衣男人招手,让另外五个男人退到他的身后,他往前一踏步,高声说道:“你是哪里来的丫头片子?竟敢口出狂言?我们名茶山庄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来管?”
“这位大哥,不好意思。”吴剑对慕容火舞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她不要鲁莽行事,让他弄清楚情况再说。
“也许是我们误会了。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剑,这位是我的朋友慕容火舞,我们是受东方饮食公司所托,来这里考察的市场调查员。我们还是大学生,调查员只是我们的兼职工作,这是我的证件。”
吴剑拿出一个证件,走过去给黑衣男人看,那个证件当然也是假货,但吴剑戴着眼镜,态度成熟,又一副斯文的模样,看起来很像大学生,说话的感觉也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
“哦,那个东方公司是想跟我们谈生意是吧。”黑衣男人顿时态度大变,堆起笑脸道:“欢迎欢迎!那你们可是贵客,庄主一定很乐意招待你们的。我是名茶山庄的管家,我叫张明!”
“哦,那这……”吴剑看了看那个被捆绑起来的少女,又看张明的脸。
张明知道吴剑想问什么,尴尬地笑了笑,道:“让客人们见笑了,这个小姑娘是我们家二少爷的未婚妻,他们后天就要成婚了,可是她却想要逃婚,这不,我们追出来,终于把她给抓到了。”
“她逃婚不就代表她不答应这件婚事吗?”慕容火舞不留情面地说,“你们这么做,不是等于逼婚吗?”
那个小姑娘看到她为自己说话,眼中闪出欣喜的亮光。
“慕容小姐,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也难怪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风俗。”面对慕容火舞的质问,张明依然表现得从容和殷勤。“我们村里,子女的婚事由父母说了算,尤其是姑娘家,是绝对不能嫁到村外去的。”
慕容火舞脸色一变,正想斥责他们这是属于违法行为,可是却被吴剑的话给截住了。
“原来如此,贵庄的家事我们不会插手,现在我们想去贵庄拜访,不知道张管家能不能带路?”
“当然可以,吴小哥还有慕容小姐,你们请跟我来吧。”张明说着把绳子交给另外一个矮个子男人,小声吩咐道:“把人带回去关起来,下次再让她跑掉,就拿你去祭女岩神。”
矮个子男人脸色大变,唯唯诺诺地点头,然后接过绳子,叫上其他四个男人,带上那个少女从一条小路走去了。
那个少女转身的时刻,慕容火舞看到了她眼中的泪光,她想冲过去却被吴剑伸手拦住。他微微摇了摇头,打了个手势,意思是等一下再商量。
慕容火舞明白任务优先,只好咬咬牙忍了下来。
名茶山庄座落在离村尾靠近山崖的位置,跟其他村民比,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飞檐红瓦,雕刻着花纹的巨大石柱,凉亭假山,整体古色古香,但是也夹杂着一些竹楼和茅屋,周边的围墙也是五、六公尺高的竹篱笆,似乎想增加一点别样的韵味。
吴、慕两人没想到在这种穷乡僻壤,会看到这么奢侈的房子。
在这种人手和技术都不足的地方,能盖起这样的房子可不简单,如果没有庞大的财力,恐怕没办法完成,看来种植和贩卖名茶的收入不低呢。
在张明的带领下,两人进入山庄,被引见庄主。
庄主叫王克,五十多岁,中等身材,秃头白发,眼神锐利,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个不容易相处的人。后来两人才知道,王克也是茶园村的村长。
“欢迎你们来考察,具体事宜,等一下我会让我们这里的主管来跟你们谈,你们远道而来一定很累了。管家,给这两位贵客安排房间。”
王克的语气虽然不够热情,但总算还称得上客气。
张明答应一声后就带着吴、慕两人走出主屋,经过两个院子后,上了一座竹楼,二楼有两个常年收拾的客房,两人一人一间。
“我们茶园的主管,也就是我们的大少爷,应该快回来了,等他回来后,我马上过来叫你们;有什么吩咐的话可以叫下人,他们一定会尽力为客人们效劳的。如果没事,那我要先告退了。”
半天的奔波,两人身上都散发出了浓烈的汗臭味,慕容火舞最无法忍受这种味道,就先到一楼的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当然,乡下地方没有热水器,只有水缸和水瓢。
因为从村口到现在,路上看到她的男人都露出了那种赤裸裸的贪婪目光,她觉得他们很无礼,但又不能改变什么,只好换上了长裤和衬衫。
“我想下去找找,查查那个女孩子被关在哪里。”慕容火舞到吴剑的房间,说出她的想法。
“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想救出那个女孩,但是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很可能会适得其反的。”
“那我先下去走走,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也好找个人打听一下内情。”慕容火舞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
“好吧。”吴剑就知道她没有那么容易打消念头,只好退一步,“我们一起下去。”
他们从竹楼里出来,正要朝主屋那边走去,却忽然发现在一棵杨桃树后边,有个十二、三岁,穿着蓝色短袖衫、黑色短裤的小男孩,在探头朝他们看过来。
“小弟弟,你在干什么啊?”吴剑朝那个小男孩大步走过去,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
“我、我听阿爸说山庄里来了两个新客人,所以我……我来看看。”小男孩从树后走出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慕容火舞目光一亮,掏出一块巧克力,拆开包装纸,递到小男孩的手上:“吃,很甜的哦。”
“嗯!”小男孩接过巧克力,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慕容火舞说着走到了树下的木椅上,然后朝吴剑打了个手势,让吴剑到院子门口把风。
吴剑明白,她是想从这个小男孩的口中,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被这里人知道可能会惹麻烦,所以他点了点头,就走到了院子门口,站在那里开始留意附近的动静。
这时,那个小男孩喃喃地回答道:“我叫王小军。”
“你爸爸叫什么,是这里的什么人啊?”
“我阿爸叫王平,我跟爸爸住在这里,这里是我家。”
王小军的表达有些笨拙,慕容火舞凑过来脸离得很近,他可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大姐姐,所以难免会紧张。
慕容火舞又问了几个问题,才终于弄明白王小军的身分,原来他的爸爸王平是庄主王克的弟弟,他当然就是王克的侄子。
“小军,明天是你们家的什么人要娶新娘?新娘为什么要跑呢?”
“你说的是叶子姐姐吗?”王小军眼中闪过一丝气愤的神色,“叶子姐姐是好人,可是我爸说叶子姐姐不愿意嫁给白毫哥,所以她才会在接亲的时候逃跑。”
“白毫哥是谁?”慕容火舞当然觉得奇怪,王家的人要娶媳妇,那个新郎不应该是姓王才对吗?
“白毫哥是大伯的儿子,也是我堂哥。我不喜欢跟他玩,他是坏人,总是打我。”王小军委屈地说。
“那你知道叶子姐姐现在被关在哪里吗?”慕容火舞的语气透露出急切的感觉。
“知道。”王小军点点头。
“哪里?”
这时,有个人影在树后的草丛里探了探头,然后露出一个欣喜若狂的笑容,忽然朝着几公尺远的慕容火舞冲了过来。
“找到媳妇了!我找到我的媳妇了!”
“你干什么?快点放手!不然我不客气了!”
慕容火舞的腰被人从后边抱住,用手去掰,却发现袭击自己的人力大无比,改用手肘想敲打对方的头部,可是对方却长得人高马大,她的手肘击在对方胸口,发出咚的一声,对方却是纹丝不动。力量悬殊,又因为被偷袭而受制于人,她的空手道也派不上用场。
“这位先生,你想对我朋友干什么?”
吴剑听见慕容火舞的叫声,转头看到一个长相猥琐、身材粗壮的青年男子正在“非礼”慕容火舞,马上赶了过来,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掌,暗暗用力,旋转一扭,迫使对方的双手放开了慕容火舞。
他是怕惹怒这里的主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出手才留了余地,不然,那双手臂会被硬生生地扭断。
吴剑的搏击技能,来自少林寺的龙虎拳,从四岁起就开始修炼,十二岁后被余光收养,才离开了少林进入都市生活,这六年多来依然坚持利用空闲时间练功,龙虎拳的威力,已经达到了断木碎石的惊人地步。
“啊……好痛,阿妈……阿妈……有人欺负我……”那个青年男子竟然像受欺负的孩子般哇哇哭了起来。
“去你的,白痴!”慕容火舞这才发现袭击自己的男人原来是个低能儿,顿时愤怒爆发,一个箭步跨过去,然后身体前倾,两记手刀朝对方的胸口和脖子劈去。
“停手!有人过来了。”
吴剑将慕容火舞的攻击给拦了下来,慕容火舞转头一看,院子门口走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粗糙,穿着麻布衣服,脸上挂着焦急的表情,给人印象是个老实人。
“二叔,你来帮我教训那个无礼的家伙……他要抢我的媳妇!”那个青年男子跑到中年男人后边求助,指了指吴剑,又指了指慕容火舞。
“小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年男人问王小军。
“阿爸,白毫哥以为慕容姐姐是他媳妇,他跑过来抱慕容姐姐,吴哥哥把他给拉开,他就自己哭了起来。”王小军解释道,原来那个中年男人就是他的父亲王平。
“我不管!我就要她当我媳妇,我就要她!我不要别人!呜呜……”白痴青年依然不依不饶。
王平拍了拍白痴青年的肩膀,说:“快回你阿妈那里去,你阿爸要知道你闹事,一定会发脾气的。白毫,乖,去吧。”
“叔叔你帮外人,我以后不听你的话了!”白痴青年气冲冲地跑出了这个院子。
吴剑和慕容火舞两人面面相觑,觉得哭笑不得,那个叫白毫的家伙是个白痴倒不奇怪,可是,这个白痴竟是传说中的新郎!
“两位客人,刚才真是失礼,那个孩子天生就有点傻,但他平时还是个好孩子。”王平抱歉地说,“现在他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了,所以我大哥才……”
“才会逼婚是吗?”慕容火舞不客气地说。她想,无论是哪个正常的女孩子,都不可能愿意嫁给一个白痴,不逃婚才怪呢。
“这个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觉得你们这样做非常自私,难道为了传宗接代,就要牺牲一个女孩子的终身幸福吗?而且如果他们结婚后又生出一个‘那样’的小男孩,那么他长大之后,是不是又要牺牲一个女孩子的幸福?”
吴剑悄悄拉了拉慕容火舞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再说不合时宜的事情。
王平沉默了一下,说道:“慕容小姐,你说得对,我也不希望这样,那都是我大哥的意思,而且女方的母亲也点头了。”
慕容火舞这才意识到找错谴责对象了,逼婚的主谋是王克才对,而叶子的母亲是帮凶。
“刚才这边发生什么事了?”有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步伐不紧不慢,显得十分有节奏。“啊,二叔,这两位年轻的客人是?”
“哦,龙井,你来认识一下吧,他们就是来考察的两个大学生。”王平给双方做了个简单的介绍,原来这人是庄主的大儿子王龙井。
事后,吴剑和慕容火舞知道,王克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叫王龙井,是茶园的的事务主管;二儿子叫王白毫,是个道道地地的白痴;三儿子叫王普洱,算是个业务员,经常在村子和D市之间来回。三个儿子都是以中国名茶为名。
王龙井温和地笑了笑,然后分别跟吴、慕两人握手,说:“对不起,刚才的误会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欢迎你们来我们这种地方做客,以后你们就放心住在这里吧;我想现在就跟你们谈谈合作的事宜,不知道你们要不要稍微准备一下?”
“好的,我们上楼去拿一下资料。”吴剑点了点头道。
很快,吴剑和慕容火舞又一次从竹楼上下来,这次,他们手上都拿着几个牛皮纸信封。
王龙井请他们去会客大厅,然后他们在那里谈起了公事。
事实上,吴、慕两人准备的资料由社长余光所提供,虽然是编造,但却没有漏洞,王龙井看过之后,对他们更加热情起来。
吴剑不愧是余光培养起来的人才,平日里沉稳干练,但骨子里却精通商人的交际之道,王龙井提出了不少针对性的问题,他都用轻松应付过去,商人模棱两可、含糊其辞那一套用得稳扎稳打。
王龙井最后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相信了他们。
后来话题越聊越开,慕容火舞想向从王龙井嘴里打听一下叶子的事情,但是王龙井对这个话题似乎十分忌讳,总是三言两语就转到了其他话题,慕容火舞也就不好追问。
一个小时后,王龙井抱歉地说:“真不好意思,两位,因为我还有点事,我们今天就只能谈到这里了,现在天也黑了,考察的事宜我明天会尽快安排,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才好。”
“没关系。”吴剑微笑着说,“那我们明天再继续谈。”
“好,我先失陪了。你们请便!”王龙井起身道。
王龙井走后,吴剑跟慕容火舞也回住处去。
“叶子的事情,这里人好像都避而不谈,那晚上我们再接着调查吧。”慕容火舞低声说道。
“好吧。”吴剑看到慕容火舞认真的表情,也只好答应下来。
晚饭的时候,吴剑和慕容火舞两人被叫出来吃饭。
院子里摆了一张大桌子,两人很荣幸地被邀请跟王家人同桌吃饭。
在饭桌上,他们见到了庄主夫人柳氏,她是个说话刻薄的老太婆,当着客人的面把家事抖出来,不断地数落那些仆人。
另外还有一个人不是王家的人,那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王龙井给吴、慕两人介绍,原来这个青年叫吴炳,是山庄请来的茶叶种植研究员。
而王家的二少爷王白毫看见慕容火舞的时候,又再次嚷嚷着要缠上来,但被庄主王克给喝止了。
王平跟王小军两父子随后也出现了,不过他们家的女人却没来,后来吴、慕两人才知道,原来王小军的母亲半年前死于一场火灾。
被王白毫盯着的慕容火舞,心里当然不会舒服到哪里去,但同时她也发现,在所有人都入座,正式开饭后,有一个座位还空着。
算起来,还没出场的那个人应该是王克的三儿子王普洱吧,可是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还是没出现,也没人提起,真是有点奇怪。
吃完饭后,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然后就散席了。
王克回主屋的时候,有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忽然从院子门口冲了过来,扯着王克的衣服又哭又闹起来,王克骂了她几句,然后手臂用力一甩,那个妇女就跌坐到了地上。
“来人!给我把她拖出去!”
王克一声令下,两个仆人立即扑过来,将那个妇女架起,然后往外拖。
她看着王克的背影,叫喊:“我不要你的嫁妆了!把我女儿还给我!把我女儿还给我!”
“哼!”王克回应道:“你女儿已经是我王家的人了,我怎么处置她,跟你无关!”
慕容火舞看着那个妇女被拖出去后,回过神来,心中充满激愤,哪有这种道理?王克这种行为,跟旧社会强抢民女的地主,有什么区别!
“我们今天晚上就把叶子救出来!”回住所的路上,慕容火舞用笃定的口气跟吴剑说。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会协助你。不过,救人是一码事,救了人后该怎么安置,那就比较难了。”吴剑其实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考虑事情他毕竟想得远一点。
“对啊……我都没想到。”慕容火舞恍然道:“她现在已经没办法在这个村子待下去,除非她在其他地方有可以投靠的亲戚,不过,有没有亲戚总要见到她,问过才知道啊。”
吴剑无语了。
经过王平家的庭院时,他们看见王小军正在小水池旁边抓萤火虫,慕容火舞对吴剑打了手势,然后对小军说:“小军,我们来帮你捉吧。”
王小军见这两个大哥哥大姐姐,肯给自己帮忙,顿时高兴地拍起手来。
不到几分钟,吴、慕两人已经抓了十几只萤火虫,并且把它们都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送给王小军,瓶盖上还特别开了几个小孔。
吴、慕两人送的礼物,让王小军高兴地像只兔子似的跳来跳去。
这算是收买人心吧,很多事情大人不愿意说,小孩子就不一样,他们反而喜欢说很多很多的话,引起大人注意,会让他们小小的虚荣心,得到简单的满足。
“小军,你知道叶子姐姐被关在什么地方吗?”这个问题,慕容火舞现在也只能问小军了,要是拿去问山庄里的其他人,别人马上就能猜透她的目的。
“我知道。”王小军小心翼翼地说,“在竹林那边的地窖里,那里好黑,而且有很多老鼠,很可怕的!”
慕容火舞大喜过望,直夸小军是个听话的孩子,然后又奖励给小军不少好吃的糖果。
“对了,小军,你的三堂哥是不是在外地工作,所以晚上才没回家?”慕容火舞忽然想起了饭桌上那个空位,忍不住问了出来。
王小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肩膀颤抖了一下,然后流露出难过的神色:“三堂哥不见了……三堂哥会买风筝和玩具车给我,三堂哥对我最好……可是三堂哥他……”说到这里,眼泪流了出来。
“好孩子别哭,有什么事就告诉姐姐。”慕容火舞赶紧哄道,然后掏出纸巾给王小军擦眼泪。
过了一会儿,王小军平静了下来,慕容火舞又问道:“小军,那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你三堂哥是怎么不见的?”
王小军打了个冷颤,将身体紧靠在慕容火舞怀里,慕容火舞不明白,他为何忽然那么害怕?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这才惶恐地说:“三堂哥是一个月前失踪的,后来他就没回来过,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村里人都说,因为三堂哥长得俊,被女岩神看中,所以被女岩神抓去当压山姑爷去了。”
“女岩神……女岩神是什么神灵?”
“女岩神就是我们村的守护神,但是女岩神脾气不好,而且喜欢嫉妒,凡是女孩子嫁到村外,听说都不得好死;她看中的年轻后生,也都会失踪,三堂哥就是因为这样不见的。”王小军说的时候,脸上渐渐浮现出惧色。
慕容火舞接着又问了一些关于女岩神的事情。
茶园村的人认为女岩神住的地方,是在村子中央的一块黑石里,每年节日,村民们都会杀鸡放血,去祭拜女岩神。在茶园村,女岩神就是恐怖的同义辞,村民们相信,如果谁说了侮辱女岩神的坏话,那么这个人第二天肯定会出事。
女岩神的事,慕容火舞只当是乡下人的迷信,没太放在心上,跟吴剑回到住所后,在吴剑房间,跟吴剑讨论起救人计划来。
吴剑白天的时候已经游过整个山庄,凭着过人的记忆力,把山庄的平面图给画了出来。
“好了,来回的两条路线,和逃跑的路线,都已经确定下来了,我们十点的时候就行动。”吴剑用确定语气说。
但随后他语气却斟酌起来:“不过,计划毕竟是计划,我们有可能遇到三种情况。第一是路线上有人、狗,或者已经锁门;第二是地窖很多,我们不知道人在哪个位置;第三是当事人对我们不信任,不肯跟我们合作。”
“那怎么办?”慕容火舞皱起了眉头。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计划之前去一趟,把路线的情况弄清楚,然后找到当事人的位置,先跟当事人沟通,知道当事人的意愿后,再考虑如何更改计划。”
吴剑迟疑了一下,道:“不过,我们两个人一起行动容易被发现,我一个人去就好,我们可以用通讯器保持联系。”
慕容火舞当然很想跟着去,但又知道自己的身手没吴剑那么好,要是行动之前被发觉,那可就功亏一篑了,所以只好点了点头。
九点整的时候,吴剑观察了一下四周,整个山庄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几个地方还亮着微弱的火光(灯笼或蜡烛)。
因为乡下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所以这里的人都有早睡的习惯。
确定情况稳定后,已经换上夜行衣的吴剑带上几件必备的工具,然后从二楼房间的窗户跳了下来。
四公尺多的高度对他来说简直是小意思,他一个翻滚把力道卸去,然后沿着计划的路线,朝着竹林地窖的方向悄悄潜去。
经过主屋大院的时候,吴剑特别谨慎,因为主屋前边挂着四个大灯笼,而且隔壁的祠堂也挂着两个灯笼,比其他地方亮多了。
虽然没有人在院子里守护,但是院子里没有太多东西可以藏身,穿过院子的时候很可能会被住在主屋里的人看到。
吴剑盯了十几分钟,主屋窗户和隔壁竹楼的阳台都没有人影晃动,这才踮起脚尖,想要一鼓作气穿过大院。
即将成功的时候,吴剑忽然听到竹楼里发出一声尖叫,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住在主屋里的女人,就只有庄主夫人柳氏一个。
住在隔壁院子的仆人们听到动静,马上冲出屋子,朝这边赶来。
吴剑心中大急,院子的两头都有人赶过来,他已经没有退路,只有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再说。
迅速绕到竹楼的后头,匆忙观察了一下,这里也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而且围墙又太高,短时间内难以攀上去。吴剑最终决定抓着竹楼的竹管往上爬,爬得非常得快,不到两分钟,他就上到了竹楼的顶端。
“吴剑、吴剑……你那边出什么状况了?为什么忽然间整个山庄变得那么吵?”通讯器里传来了慕容火舞的声音。
“我没事,引起骚乱的原因目前还没清楚,我就躲在现场附近,有进一步消息我会马上告诉你。”吴剑压低声音说。
“好,那我先准备一下,如果有意外的话也好接应你。”
“不用,如果被发现我还有办法逃走,你最好先待在原地,你要是出来,别人只看见你一个人,马上就会发现我不在了。”
“嗯,我明白,我不会随便出来的。”
“现在情况变得有些复杂,今晚的计划恐怕得取消了。”
“知道了。”慕容火舞的语气中难掩失望。
“那回头我们再联系。”
吴剑说罢,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银晃晃的手枪。
那些仆人要进竹楼里,却被王克出面喝止。随后,王平、王龙井也过来了,王克带着他们上去。
从他们上楼的脚步声判断,吴剑知道他们全都进了二楼的那个房间里,记得吃饭的时候,王白毫就是从那个房间里下来的,莫非是王白毫出了什么事?
吴剑把耳朵贴到身下的茅草上,听不清脚下那个房间里的人在说什么东西,没办法,只好动用那把手枪了。
那把手枪并不是真枪,只是一把改造过的气枪,里边装着三发子弹型窃听器。
他悄悄把头探出去,瞄准二楼的窗口,扣动扳机。
那颗“子弹”在没有发出响声的情况下,准确无误地进了王白毫的房间,而且“子弹”有特殊设计,射出去后表面会翻出绒毛层,落地的时候无声无息。
吴剑换个姿势坐好,戴上监听耳塞,收听里边的声音。
“大哥,这是……”有个人似乎犹豫了很久才说了这么一句,声音颤抖着,包含着恐惧。这应该是王平的声音。
“完了!女岩神真的动怒了!”这个是王克痛心疾首的声音,“普洱已经失踪了,今天白毫又……他死得好惨啊!女岩神是不是想要灭掉我们王家!”
吴剑听出王克心底极度的不安,说话的感觉像是要撕咬什么似的。
“阿爸,你别太激动,身体要紧。我看,还是先把尸体处理了吧,要是被那些下人知道,恐怕他们没一个敢留在我们家了。”王龙井的声音显得十分冷静。
一时间,房间里谁也不说话了。
他们所说的尸体难道就是王白毫?王白毫的死跟那个女岩神又有什么关系?吴剑想不明白。
这时,庄主王克再次开口:“龙井,葬礼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别人问你白毫怎么死的,你就说白毫是喝酒太多脑出血,忽然间去世了。”
“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接着吴剑就听见有人下楼去了,稍微探了探头,看见王龙井从竹楼里出来,然后朝仓库的方向大步走去。
“大哥,我也去帮忙吧。”王平很小声地说,要不是窃听器的性能好,吴剑还真难听得到。
“去吧去吧。”王克的声音里忽然间充满了疲惫,“你出去后把阿明给叫上来。”
阿明指的应该是管家张明。
十几秒后,有人进入了房间。
“老爷……”这确实是张明的声音。
“阿明,夫人受不了刺激,已经晕过去了,你是第二个来到这里的,你给我说说看,当时在二少爷房间,你看见了什么?”
“我,我看见……我……”张明的声音让人不由得怀疑他现在是站在北极,“我看见少爷他……他……好多血好多血……他的头……不见了!”说完那人用力的喘息,生怕下一秒就会没有呼吸似的。“其他的我就什么也没看到了。”
吴剑暗暗大吃一惊,喉咙艰难地蠕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不禁绷紧起来。
好多血!头不见了!也就是说,王白毫被人给杀了,而且凶手还残忍地把他的头割下来给带走了!这不是凶杀案吗?可是王家的人却似乎认为凶手不是人,而是那个所谓的女岩神,这到底……猜想的念头转瞬即逝,因为王克和那个阿明下边还有对话。
“阿明,你来我这里做事也有五年了吧,凭良心说,我对你如何?”
“老爷对我们这些下人非常照顾,我阿明一直都在心里感激老爷。”
“那你回去后,不要把你看见的事告诉其他人,这就算报答我了,行吗?”
“是,老爷,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否则天打雷劈!”
“好的,我相信你,你下去吧,跟那些下人说,二少爷是……”王克又说出刚才那个谎言。
“是,老爷。”张明听话地下去了。
不久后,在楼下,张明跟那些下人谈过之后,下人们就纷纷散去了,然后张明也离开了。
院子里顿时变得冷清起来,不过这只是相对来说,因为要收尸、收尾比较麻烦,恐怕得折腾到下半夜。
发生了这种事情,今晚只怕很多人都睡不着吧。
吴剑看见院子都空了之后,于是赶紧从楼顶爬下来,趁机溜回了住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在二楼走廊上焦急等待消息的慕容火舞,一见吴剑回来,马上追问。
“我们进去再说。”吴剑小声地说,打了个手势让慕容火舞不要声张。
进入了吴剑的房间,吴剑很遗憾地说:“今晚发生了点意外,看来我们的计划得暂时押后了。”
“意外?什么意外?”
“王白毫死了。”
“啊?”
“听说是因为喝酒过度引起的脑出血。”吴剑没有告诉慕容火舞实情,一来是不想她担心,二来是怕引起她的好奇。
慕容火舞脸色一凛,随即开心地笑了起来:“太好了,这一定是老天的安排!那个白痴死了,叶子也不用被逼婚了。”
吴剑觉得慕容火舞的想法过于天真,但没有说出口,想了想,道:“不管怎么说,明天我们都得开始找十一号地点了,叶子的事我们晚上再商量。”
“好。”
“那你回去睡吧,晚安。”
“晚安。”
慕容火舞出去后,吴剑把夜行衣给换掉,躺到床上,他忍不住去想:到底是谁杀了王白毫?凶手到底怀着什么样的目的?
翌日。
“因为昨晚家中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所以十分抱歉,原本答应今天带你们参观茶园的事情要暂时取消,不过,一般性的参观没什么问题,我可以派人给你们带路,你们也可以自行参观,话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守茶园的茶农是不会拦你们的。”
王龙井一大早特地来跟吴剑和慕容火舞道歉,所谓不幸的事情,当然是指王白毫的死,但是他也同样对他们说了假话,就是声称王白毫是饮酒过度而死,跟吴剑说的一样。
这个事情慕容火舞昨天就知道了,该高兴的已经高兴过,再一次从王龙井口中听到时,故意装得有些惊讶。接着两人都对王龙井说节哀顺变之类的客套话,王龙井倒不怎么难过的样子,还笑了笑说希望不要影响两位贵客的心情。
王龙井走后,慕容火舞开始往脸上和手上涂防晒霜,白天出门前她总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皮肤。
“他们家的事情由他们去处理吧,我们今天得去找找任务的线索。”吴剑说着,拿出一瓶矿泉水大喝了几口。
几分钟后,两个人背着背囊一起出门。
在羊皮卷上,十一号地点的注解只有一个字:雷。
吴剑觉得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总比十二号地点那两句诗要来得简单明了,只要到了目的地,然后问当地人什么东西,或者什么地方跟雷字有关,相信就能找到线索。吴剑跟慕容火舞在来的路上讨论过,她也是这么认为。
“大嫂,你好,请问你知道村子附近,有什么地方的名字有个雷字吗?譬如雷井、雷洞或者雷山。”
“我不知道!你们去问别人吧。”
“大叔,你知道什么地方的名字里有个雷字吗?”
“雷……两位客人,你们可不要再继续问这个事儿了,小心有横祸啊!”
“这位大妈,您听说过什么传说跟雷有关吗?对,就是天上打下来的那个雷。”
“要死了啦!你们想惹女岩神生气吗?”
“小朋友,你知道雷的事情吗?”
“我不敢说,阿妈说,随便说神坏话的人,神会打雷把他劈死的!”
问过了十几个村民,他们的反应都一样,都是忽然感到吃惊,然后拒绝回答;而且,他们听到雷字后,脸上明显浮现出惧色。
“这里的人似乎很怕雷。”折返的路上,吴剑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只是这样,他们好像还隐瞒着什么,不让我们这些外人知道。”慕容火舞沉思着说。
“但是很明显,我们已经很接近要找的东西了,村民们的反应,正好说明‘雷’就在这里。”
“我看我们还是回去问小军好了。”在慕容火舞眼里,王小军就是一个可靠的情报源。
吴剑也觉得这样可行,点头道:“对!”
一回到名茶山庄的门口,两人就听见了主屋那边传来了号哭和诵经的声音,还夹杂着许多脚步声。
号哭的是王白毫的母亲柳氏,其他家人和仆人都显得很沉默,王克神情肃然,在指挥着仆人安排丧礼的事宜,按照他们的习俗,死人必须尽早入土为安,否则无法投胎转世,变成游魂野鬼在夜晚出来害人。
吴、慕两人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慰问一下,说一句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什么的,虽然这件事跟他们无关,但是作为客人,怎么也要表示一下关心,才符合中国人的礼数。
“吴哥哥,慕容姐姐,你们回来了!”王小军从旁边跑了过来,看见吴剑和慕容火舞,他显得很开心。“早上我去找你们,可是你们已经不在了。”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吴剑温和地问。
“找你们出去玩啊。”王小军有点委屈地说:“家里都没人陪我玩,也不准我跟外边的小孩玩。”
“没问题,我现在带你去玩。”慕容火舞拉起王小军的手热情地说,“不过,你出去要不要跟你爸爸说一声?”
“不用了,他不会注意的。”王小军毕竟是个小孩子,一说到玩,什么叮嘱都抛到脑后了。
话是这样说,但吴剑还是走过去跟王平打了声招呼,王平转过头看了看儿子,然后朝他点了点头,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尽管去玩吧。
两人带着王小军离开山庄,游玩了半个小时后,慕容火舞终于问起了“雷”的事情。
“慕容姐姐,你很想知道吗?”王小军的脸色开始不安起来,但是他说话的时候,十分专注地看着慕容火舞的眼睛,显得很在意她的想法。
“对,姐姐很好奇,很想知道。”慕容火舞摸了摸王小军的头,笑得特别亲切。
“嗯,那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哦。”王小军还是有一点犹豫。
“好,姐姐答应你。”慕容火舞鼓励道:“小军是个乖孩子,现在可以告诉姐姐吧?”
王小军点了点头,神情认真了起来,轻声道:“我听我阿爸说,在我们村子没种茶以前,我们的村子不叫茶园村,而是叫雷鸣村。因为在我们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有一块黑石头,天上打雷的时候,每次都会刚好落到那块石头上。
“但是很奇怪,那块石头这么多年来却一点事也没有,所以大家都说石头里住着神明。有一年,有个大姐姐自杀,就死在那块黑石头上,后来那块黑石头就被大家叫做是女神石,石头里住着的神明,也被大家叫做女岩神了。”
“天上的雷劈到石头上……那你住在这里这么久了,你有见过吗?”慕容火舞脑中联想到避雷针,心想那块黑石头大概是天然形成的“避雷针”吧。
不过,天然避雷针似乎还没听说过,她倒是很有兴趣去见识一下。
“有!”王小军忽然握了两个小拳头,“我见过好几次,天上打雷的时候,我从我的小楼朝女神石的方向看,就看到过天上蓝色、像树根一样的雷电,落到村子中心的地方,然后这个时候大家都会闭起眼睛,祈求女岩神保佑我们村子。”
王小军说到这里,吴剑和慕容火舞互看了一眼,相信两人此时心里已经了然,因为“雷”跟“女神石”之间的联系太“强烈”了,任务的线索已经昭然若揭!
“那小军,带我们去看看女神石可以吗?”慕容火舞提出了要求,这也是很自然的要求,谁听说了那么神奇的事情都会产生一睹为快的欲望。
“只是看看吗?”王小军又顾忌起来。
“当然只是看看,我们也不敢惹怒女岩神呀。”
“嗯,那我们现在就去吧!”王小军点点头,转眼眉开眼笑起来。
女神石果真只是一块黑色的大石板,位于村子的中心,四周并没有栅栏,但堆积了不少燃烧过的炭灰。
吴剑和慕容火舞当然想上前看个清楚,可是在周围的几棵大树下,却有在乘凉的老人,要知道,他们对女岩神十分敬畏,又怎么会允许外人去接近女神石呢?
因此,两人只能在离女神石十几公尺远的地方,偷偷地用长镜头照相机和望远镜去观察女神石。
女神石的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在石板上边也没有特殊的标记和文字,不过女神石经常被雷劈这一点,却是可以从它旁边几公尺范围内,寸草不生的景象得到证实。
“小军,女神石除了被雷劈外,还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吗?”慕容火舞收起望远镜,把正在扔石子的王小军拉到身边。
王小军想了想,两眼一瞪,道:“有啊!以前没有,可是我听到村里人说,一个月前的晚上,有个黄大叔忘了东西在茶园里,所以就回去拿,那时候他刚好从这条路经过,然后他看见了很可怕的东西,他说他看到女神石发光了!而且是蓝色的光!
“大家听说后,第二天晚上很多人也来这里想看是不是真的,结果他们也看到了;可是第三天还有人来看,女神石就不发光了。我没看过,但是那么多人都说看到了,我想应该是真的吧。”
“在那之后村里人有什么反应呢?”吴剑想到了更深层的问题。
“大家都说那是女岩神要发怒了。”王小军的语气哆嗦起来。
“大家有没有说是因为什么要发怒?”吴剑又问。
“有。”王小军点点头,“大家都说那是因为叶子姐姐想要嫁到城里,所以女岩神妒嫉了。”
“叶子姐姐有男朋友了吗?她男朋友是什么人?”慕容火舞问。
“男朋友?男朋友是什么呀?”王小军歪着头,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慕容火舞这才想到乡下人不流行叫男女朋友,于是换了个说法:“我是说对象,就是结婚对象啊。”
“叶子姐姐的对象好像是叫林山,他是从城里来的运茶工人,每个星期一都会来一次。这是我听我阿爸说的。”
“星期一,明天就是星期一,那他还会来吗?”慕容火舞忽然提高了语调,吓了王小军一跳。
“应该会吧……”王小军不太肯定地说。
“好啦,问到这里吧,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吴剑发觉周围的那些老人们现在都把目光集中到他们这边,边看还边指点。
慕容火舞会意,拍了拍王小军的肩膀,道:“小军,你先回去吧,我和吴哥哥要去其他地方了。”
“吴哥哥、慕容姐姐,你们有急事吗?”王小军问。
“对啊,所以没办法啦,下次再陪你一起出来玩好吗?”
“好,那我先回家去了,拜拜!”
慕容火舞朝王小军招手,看到他已经走远后,转过头,带着一丝急切的神情对吴剑说道:“我忽然有个想法,任务的事情我们一时也急不来,不过,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施行救出叶子的计划。”
“现在?”吴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现在可是大白天啊。”
“大白天又怎么样?”慕容水镜有根有据地说:“大白天才让人意想不到嘛,而且大白天的防范肯定比晚上要松懈。再说,今天是那个家伙的丧事,山庄的人手都集中到主屋那边了,地窖那里肯定没什么人。”
“如果有人守着呢?”吴剑逼视着问:“你打算怎么救她,硬来吗?”
“我想用迷烟炸弹……”
“这根本行不通。”吴剑的语气强硬起来,“第一,我们的防毒面具还在房间里;第二,迷烟只能迷倒地窖附近的人,可是烟雾却会把其他地方的人给引来;第三,那样可能会连叶子也给迷倒,我们更难把她带走。”
慕容火舞猛一甩头,坚决地说:“至少,先去那里看过再说好吗?”
吴剑没有辩驳,最终还是妥协了。
地窖的入口位于一个竹棚下边,两人远远地观察了两分钟,确定没有守卫和行人后,由吴剑先过去探路。
吴剑达到地窖入口后观察了一阵,再招手把慕容火舞叫过来。
“没守卫,运气真好!”慕容火舞高兴地拍了拍手,仿佛这好运是她自己带来的。
“这里有十多个地窖,我们得赶快把叶子的位置给找出来。”吴剑冷静地说。
于是,他们蹲下来,把地窖入口的木板一个个敲过去,低声叫唤叶子的名字,同时,他们还戴上了扩音器,以便准确捕捉到地窖内的细微动静。
可是十多分钟过后,他们却还是听不到任何回应。
“叶子该不会是因为太饿,所以昏睡过去了吧?”慕容火舞焦急地说。
“就算如此,我们也可以听到她呼吸的声音,不是吗?”吴剑指了指耳朵上的扩音器。
在他们训练侦察技能的时候,扩音器是最常用到的仪器,所以他们对它的性能十分熟悉,隔着木板,就算是老鼠的呼吸声都可以听见,何况是人的呼吸声。
“哼,难怪这里没有守卫了,原来小军跟我们撒谎!那个小鬼耍我们,可恶!”慕容火舞很不情愿往这个方向去想,不愿意相信天真的孩子会有那么深的心机,可是在确定叶子不在地窖里后,这是从脑海中,第一时间蹦出来的念头。
吴剑想了想,打了手势示意让慕容火舞离开这里再说。
等两人都离开地窖后,他低声说道:“我相信不会是小军跟我们撒谎,如果小军没说谎的话,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克为人谨慎,想到因为丧礼的事情会缺少人手,为了以防万一,所以让人把叶子转移到其他地方了,而且应该是比较好看守的地方。”
“比较好看守的地方,会是哪里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在山庄主屋附近的某个位置。”吴剑摆了摆手,苦笑了一下,“其实这种事情不用我们去猜,我们回去问问小军就知道了。”
然而,当他们再次回到名茶山庄后,他们根本不需要去问王小军,也可以一目了然地得知叶子被关的地点。
王家哭的人依然在哭,只是多了两个吵架的人。王克的声音吴、慕两人都认得,另外一个声音,似乎是叶子的母亲。
两人来到山庄的后院,只见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穿过人群,他们看见了叶母要冲进柴房,但是被王克给拦了下来,还叫来两个仆人,把叶母给架住了。
因为周围人声嘈杂,也听不清他们争吵的内容是什么,但看情形就已经能明白七、八分:叶母来闹要王克放了叶子,也就是说,叶子就关在柴房里。
这时,人群中间忽然传来一声狂喊,只见叶母从两个男人手上挣脱,然后朝柴房门口冲过去,那两个男人立即追上去,他们跑得不是很快,因为他们认为叶母绝对跑不了。
可是来到墙边的时候,叶母猛然转过身来,一道寒光闪过,其中一个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血淋淋的胳膊退到一边,这时大家才发现,叶母手上握着一把雪亮的小斧头,另外一个男人大骂着也退开了。
人群骚动起来,兴奋而慌乱的大叫。
叶母似乎已经疯了,看见有人在附近就挥舞着斧头乱砍乱劈,等人群都退开去后,她说了一些什么话,然后回过身、举起斧头,要把柴房的门锁给劈断。
“来人,把这个疯婆子给打出去!”王克愤怒地叫起来,顿时有七、八个身强力壮的仆人,抓着木棍和锄头朝叶母围了上去。
叶母寡不敌众,不到片刻斧头就被打掉了,然后被踢倒在地。
那群男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用力地朝她的胸口和肚子踩去,打得她吐出一口口的鲜血,她很快就失去了知觉,连一丝挣扎的迹象都没有了。
“阿妈——”柴房里的叶子,从门缝看见自己的母亲被打伤,而难过地大叫起来。
“拖出去!”王克看也不看叶母一眼,只是神情冷漠地点了根烟。
任凭叶子拼命地叫喊,叶母还是被那些仆人给抓着两脚拖了出去,人群因此又喧哗起来,他们不是抗议或愤怒,反而为此欢呼,像是看到免费好戏的观众一样。
“我告诉你,死丫头,我儿子已经死了。”王克对着柴房门板后边的叶子说:“你知道自己罪孽有多深重吗?就是因为你逃跑激怒了女岩神,所以女岩神才会把气都出在我儿子头上。”
他咬着牙喷了口烟,眼神凶狠而残酷,“你现在是个祸害,为了平息女岩神的怒气,挽救我们的父老乡亲,我要把你当作祭品,献给女岩神。你就等死吧,哼!”
“烧死她!烧死她……”周围的村民顿时翻腾起来,如同一群在草原上发现大象尸体的秃鹫。
慕容火舞脸色发青,压下颤抖的声音对身旁的吴剑说:“他们、他们要杀叶子,他们都疯了……”
吴剑按着慕容火舞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只要我们把她救出来,你想象的那些就不会发生了。”
王克走之前,留下了个仆人看着柴房,并且狠狠地叮嘱道:“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她给跑了,否则我就烧了你们。”
不久,人群见没有热闹看,陆续散去,王家的人和仆人们又忙王白毫的丧礼去了,而王克带上几个村民出门,吴剑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似乎是要带村民去做祭礼前的准备。
不过,要搞祭奠,得从城里买很多东西回来,而且要筹备个两、三天,吴剑这才放心下来,因为他们还有足够时间去救人。
吴、慕两人也不敢再耽搁时间,马上回到竹楼上取装备,商讨如何去救人,毕竟曾经学过这方面的课程,很快他们就拟订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计划,并且分配好各自负责的任务,最后两人都背上背囊,下楼去观察情况,等待时机。
“院子里暂时不会有人进出,我看就趁现在好了。”慕容火舞干劲十足地说。
“好,对表。十分钟之后你就行动,我去西边把人给引开,千万要等时间到了再行动,否则打草惊蛇就麻烦了。”吴剑沉声说道,对于这个救人行动,他已经决定豁出去了,任务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考虑。
“明白!”慕容火舞朝吴剑打了个出发的手势,然后两人就分头行动。
慕容火舞悄悄来到了柴房后边,为了不惊动门口的两个守卫,她现在只能躲起来,然后等吴剑将那两个守卫给引开。
八分钟之后,西边传来了呼声:“着火了!大家快来救火啊!”
听到的人都抬头朝西边看去,果然看见了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冒烟的地方是一个木材堆,但事实上木材根本没有着火,只是吴剑在木材堆下边的缝隙里丢了几个烟雾弹而已,他们就算提水过来,也没办法消除烟雾。
而当人们都朝木材堆赶去的时候,吴剑绕到后边的篱笆外,然后朝着柴房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奔去。
躲在墙角伺机的慕容火舞这边已经准备就绪,也就是准备好了开锁的百合钥匙。
“啊,那边起烟了!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其中一个守卫紧张地说道。
“可是老爷说了,绝对不能让那个女的给逃掉,否则我们就别想活了!”另外一个守卫慢悠悠地说。
“外边上了三把锁,她怎么可能逃掉?着火的地方就在隔壁院子,要是被老爷知道我们没有帮忙救火,恐怕老爷也不会让我们好过吧。”
“这个……好啦,去就去吧!快!”
两个守卫一走开,慕容火舞就在门口出现,用特别调试过的百合钥匙,很轻松就打开了三把锁。
“叶子,是我。”慕容火舞低声说着将门推开。“我来救你了。”进门后又马上将门给关上。
“你是?”靠着木材坐着的叶子仰起头,楞楞地看着慕容火舞,小脸有点脏,两道泪痕清晰无比。
她当然认得慕容火舞就是昨天在村口想要为她出头的女孩,没想到这个时候她居然会开门进来,一时间她楞住了。
“我叫慕容火舞,你可以叫我舞姐姐,我还有个同伴,昨天你应该见过的,他叫吴剑,我们现在来救你了。”
慕容火舞背靠着门板小声说道,听到外边有脚步声,不禁朝窗户看了一眼,原来只是有人经过,那人看起来也是为了救火而去,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形。
“舞姐姐,你们这样太冒险了!”
“不要说那么多了,快过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叶子摇了摇头,慕容火舞发觉她露出痛苦的表情,将她上下打量,这才发现她的腿上有着几条深红色的伤痕,粗看还真像是一条盘起来的小蛇。
慕容火舞连忙从背囊里取出伤药和纱布,走到叶子跟前蹲下:“你把腿伸直,我来给你疗伤。那群混蛋真是过分,简直不是人,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一个女孩子呢!他妈的连野兽都不如!”一时气愤,连粗口都骂出来了。
“舞姐姐,谢谢你。”叶子抽噎着说,肩膀颤抖起来。
“现在先别跟我说谢谢,等我们安全离开这个村子再说吧。”慕容火舞正在给叶子包扎手臂的擦伤,忽然感觉手背上一凉,抬头一看,只见叶子满脸是泪。
“傻丫头,你哭什么啊,等一下出去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明天,你的男朋友就会来接你了,对不对?”
“舞姐姐……”叶子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咬着嘴唇没说出来。
“好了,伤口已经消了炎也包扎好了,幸好没伤到神经和骨头。”慕容火舞去搀扶叶子,“能站得起来吗?”
发现叶子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慕容火舞又说:“要不要先吃这个,这个可以让你马上恢复过来。”拿出了随身携带的Part4药剂。
这是兴奋剂的一种,可以使人在短时间内忘记身体的痛苦,恢复体力,服用对人体当然有一定的损害,但遇到危机的时候,那点损害相对来说就不值一提了。
这时,忽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慕容火舞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听见是四声才定下心来。这是她跟吴剑约定好的暗号。
“没有时间了!”吴剑推门进来,他已经听见了慕容火舞和叶子刚才的对话。“我们必须马上就走,再晚就来不及了,叶子你能走吗?要不我背你吧!”说着转过身去就要蹲下来。
“不行!”叶子甩开了慕容火舞的手,然后紧紧抱住一根柱子,就跟抱住久别重逢的情人一样。
“叶子,你怎么了?”慕容火舞去拉叶子,但是叶子怎么也不肯松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怕连累我们吗?真是傻瓜,我们怕被连累也不会来了,快!把手给我!”
“我……我不能走……我走了会害了阿山哥的……”
叶子说话语无伦次起来,吴、慕两人想不通她在害怕什么。
“他们抓了我,阿山哥也被他们给带走了,他们要是发现我逃走了,那阿山哥他……”说着把脸埋臂弯里,嘤嘤哭了起来。
“你男朋友不是星期一,明天才来吗?”慕容火舞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顿时感到不知所措起来。
“他……他可能从别人那里听到我的事情,所以才会赶来……我听到守卫说,他是早上被抓的。”叶子难过地说。
因为情况有变,吴剑一时也想不出应变的办法,但有个已经延续几千年的老办法应该不会有错——走为上计。
“火舞,我看我们还是撤退先,现在我们待在这里也没用。”
慕容火舞当然很不甘心,好不容易才逮到了这个救人的机会,咬了咬下唇,说:“现在撤退就是功亏一篑,我看这样好了,吴剑你先出去,叶子马上跟我换衣服,然后叶子你出去,我留在这里。
“吴剑你记得把叶子藏起来,随便找个什么借口都可以,然后你再想办法把叶子男朋友救出来,到时候给我发个信号,我自然有办法逃出去,这种木板造的牢房,还困不住我。”
“舞姐姐,我不能让你那么做,太危险了,要是被村长发现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叶子用力地摇头,否定慕容火舞的想法。
“火舞,我也觉得你的办法太冒险,而且你的计划没有经过准确的时间计算,是行不通的,我们必须马上撤退,回头再想办法。”吴剑看了看外边的情况,目前还算安全。“快,离开这里!”
慕容火舞也是个懂得衡量得失的人,既然叶子不同意自己的办法,自己也只能撤退了。
“叶子,你不要难过,我们一定会把你跟你男朋友都救出来的。”
“如果我发生什么意外,请你们一定要把阿山哥给救走,拜托你们了。”叶子泪汪汪地说。
“别说傻话,在我把你救出来之前,你可不能出什么意外!”慕容火舞摸了摸叶子的头发,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跟着吴剑迅速离开。
当然,在离开之前,他们又把锁给锁上了,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们曾经进去过。
第二集 女岩神诅咒 第三章 又见无头尸
直到他无意识到做了一个动作,才让自己惊醒过来。
那个动作其实很简单,只是用手指划过脖子……
翌日。
橘黄色的晨曦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破碎地洒落在红色的泥土上。几只五颜六色的鹦鹉停在树桠上,听到仓皇的脚步声后就都飞走了。
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可是王家却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中。
又有人死了。
这次的死者是王白毫的母亲柳氏。
因为计划在今天让王白毫入土为安,所以昨天祠堂里摆放着他的尸体,按照习俗,亲人中应该派出一人守夜,让死者的灵魂有所寄托,这么一来,鬼魂就不会在投胎前到处乱跑,成为孤魂野鬼。
这种仪式跟汉族的头七有点相似,只是没有那么繁杂,头七还需要请和尚来敲木鱼、烧纸、哭丧等等。
只是没想到,昨天晚上守夜的柳氏今天居然也变成了一具尸体,而且是一具不完整的尸体。
半夜来换班的王克差点要大叫起来,但最终没有,他叫来王平,两人合力把柳氏的尸体给处理掉了,柳氏的死状跟她儿子一样,被砍去头颅,灵堂里流了一地的血,半黑半红的色彩可谓触目惊心。
血液渗进了地板,洗不干净,王克只好盖上草席遮掩过去;绝对不能让村里人知道他的家人如此惨死,否则到时候,不知道那群惶恐的村民,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柳氏作为庄主夫人,一旦失踪不会没人发觉,王克盘算着,不如对外声称,柳氏太伤心而病倒了。对,这个借口最好,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再说他是一村之长,谁又敢来质问他。
王克坐在客厅的一张红木椅上,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他凝视着房间某个角落,因为这几天连续发生的事件,令他劳心劳力,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
现在暂时没有事需要他去操劳了,但是他不敢去睡觉,唯恐在睡梦中,也被割去头颅。
他陷入了想象的恐惧和茫然之中,他认为既然是女岩神的惩罚,那么无论自己如何逃避,都无法摆脱厄运。
可是他却想不明白,女岩神既然是因为叶子想要逃出村子而生气,为什么女岩神一开始要杀的人不是叶子,而是他的家人呢?
他想的时候全神贯注,有人在外边叫他也没听见,直到他无意识到做了一个动作,才让自己惊醒过来。
那个动作其实很简单,只是用手指划过脖子……
“慕容小姐,早。”王平从拐角走过来,看见正在散步的慕容火舞,于是打了个招呼。
“早啊,王大叔。”慕容火舞微笑着说,“小军还没起床吗?”
“他刚刚起床了,在吃早饭呢,你找他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让他带我跟吴剑到处逛逛。我们都蛮喜欢那个孩子的。”
“那我回头就跟他说。”王平忽然又说:“不过,你们可千万可不能去墓地和女神石那边玩,在我们这里,那是犯禁忌的事情。”
慕容火舞知道,王平是怕到时候她真是犯了禁忌,会让他为难,为了不给人家添麻烦,她保证道:“不会的,我对那种阴森森的地方没兴趣。”
“嗯,那样最好,我现在就去叫小军过来。”王平说罢就走开了。
吴剑走过来,看着王平的背影,幽幽地说:“王大叔眼睛很红,昨晚肯定一夜无眠。”
“又出什么事了吗?”
“这边说。”吴剑将慕容火舞带到花园的一角,警惕地察看过四周后,才小声地说:“昨天半夜,王克和王大叔去墓地那边埋尸体去了。”
“那个白痴的尸体吗?”慕容火舞眉头凝结着一个大大的疑问,“可是办完丧事跟着不是要办葬礼吗?干什么要半夜偷偷摸摸去埋尸体?”
“他们埋的不是王白毫的尸体,而是庄主夫人的尸体。”
吴剑看见慕容火舞目瞪口呆,继续说道:“我昨天在祠堂那边也放了一个微型窃听器,早上我装着散步过去,然后就偷听到了王克和王平两人的谈话,原来,庄主夫人在昨天半夜被谋杀了。”
“凶手难道就是他们两兄弟?”慕容火舞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当然不是,凶手跟杀王白毫的应该是同一个人,不过也找不到什么线索,总之,他们偷偷埋了庄主夫人的尸体,只是不想惊动村民而已。你也知道,村民都很迷信,要是又再死人,他们肯定又以为女岩神作祟,王克也怕被他们找麻烦。”
慕容火舞感到心头一阵发冷,因为连续的死人似乎是不祥的预兆,在这种迷信的村子里显得格外诡异。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查出凶手?我怕凶手可能会对付叶子。”
吴剑无奈地摊了摊手,“说到查凶手这种事情,我恐怕做不来,连怎么入手都不知道,要是捉拿凶手那倒是没问题。”
自嘲一笑,他又说:“说到追查凶手,还是阿羽比较在行,他平时老在课堂上看推理小说,有时候也会跟我讨论案情,要让他来查的话,也许会有进展。”
“切,那家伙只会吹牛,就算他来了也没用。”慕容火舞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早上七点。“啊,计划的时间快到了。”
“好,趁着现在大多人还没起床,我们赶快行动!”
昨天回来后,他们做了一番调查工作,结果他们发现了一个让他们跌破眼镜的事实,那就是叶子的男朋友林山,根本没被抓。
这八成是庄主王克的诡计,散播这个假消息,而且故意让叶子听到,这样一来,叶子为了顾及男朋友的安危,即使敞开柴房的大门她都不会逃跑。
所以他们才重新又确立了拯救叶子这个计划,并且越快执行越好。
柴房离后门只隔着三间房子,他们打算将人救出去后,就从后门逃走,但是王家的仆人砍柴搬菜什么的,都从后门进出,也就是说被人撞见的机率颇高。
吴、慕两人于是分头行动,慕容火舞去救叶子,吴剑看着后门,负责摆平可能出现的碍事者。
柴房的门上还是挂着三把锁,因为上一次已经弄开过,有了经验,这一次慕容火舞不用半分钟就搞定了。
“叶子,我们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门被大力推开了,吱呀的声音仿佛一声清脆的欢呼,可是一定神,慕容火舞顿时露出了惊诧的表情,眼睛空洞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她无法相信眼前看见的一切,感觉心里冷飕飕似有寒风肆虐,脑子里一片空白。
柴房里是空的。
“叶子,你在哪里!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男朋友没有被抓,你现在就可以出去见他了!”
她脚步蹒跚了一下,忽然朝一个稻草堆冲过去,然后跪下来拼命地将稻草扒开,“叶子,你在哪里?叶子你快出来啊!”
稻草堆里除了稻草只有稻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定要尽快找到叶子才行,否则时机一过,这个拯救计划就要宣告流产了。
可是她在柴房里各个角落都找遍了,也没发现叶子留下的蛛丝马迹,难道她已经逃走了?
不可能,门从外边锁起来,她怎么能逃出去呢?变成虫子飞出去还差不多。
脑海中一道黑色的电光闪过,她忽然意识到了最可能发生的情况,难道是……
“慕容小姐,你不用找了,那个丫头已经被我关到另外的地方去了。”
门口蓦然出现一个人影,那是王家的当家人王克。
慕容火舞连忙掏出毒气弹和烟雾弹,定定地瞪着王克,心潮澎湃。
“慕容小姐,请你不要太紧张,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王克看见慕容火舞摆出拼命的架式,所以马上表明态度。
“你把叶子藏哪去了?”慕容火舞带着浓重的呼吸说。
这一次计划落空不说,自己还被困住了,她此时的心情简直是史无前例的恶劣。
“你们进村的时候,曾经为叶子那丫头出过头,这事我听张明说过,我只是没想到你们进了我的山庄后,不是为了考察,而是处心积虑想把她给救走。哼,幸好我一早就派人监视你们,所以你们的行动我几乎全都知道。”
王克掏出一根香烟,大口大口的抽起来,嘴角凝聚着一丝灰色的冷酷。“我现在出面只是希望你们明白,那个丫头毕竟算是我们王家的人,你们客人插手我们家事,这可不好。”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害叶子?”慕容火舞怒气冲天地说,恨不得一口将王克的头给咬下来。“如果你不是有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被她知道了,你又怎么会那么想她死?我说的对不对!”
“胡说八道!”王克脸色一凛,捏起了拳头。
他身后的那些举着镰刀和锄头的仆人们,以为主人要派他们去抓人,所以他们都靠前了一步。
“你说话最好客气一点,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方,外边都是我的人!”
“那你说,你为什么要害叶子?她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慕容火舞瞪着王克,理直气壮,没有半点敬畏之色。
王克忽然大笑几声,将烟头丢到地上,踩灭后说:“你跟那个小子应该听说了才对,那丫头现在是献给女岩神的祭品,并不是我想害她,而是有史以来,村子里的女人不得踏出村子半步,否则就是犯了禁忌。
“这次是女岩神要惩罚她,就算是我也不能违背女岩神的意思。”他鄙夷地冷哼一声,“你们这些外人当然不知道女岩神的可怕,无论是谁惹怒了她,都不会有好下场。
“六十年前,只是因为有个小女孩,在女神石附近撒了一泡尿而已,结果整个村子的人都得了瘟疫,死得一个都不剩。这一带本来有很多个村子,发生瘟疫后就全都迁移了,所以这么好的一个山谷才荒废了。”
慕容火舞不屑地笑道:“六十年前的事情有谁清楚,有什么证据吗?恐怕那只是传说吧!”
“六十年前的事情是没人能证明,但是两天前我三儿子才失踪了,就因为他想娶个女大学生回家,所以女岩神她妒嫉了,把我儿子给抓走了!”王克的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血丝。
“然后,你也看见了,还有我的二儿子和妻子,他们都被女岩神给杀死了,就是因为那个丫头想嫁到外边,犯了女岩神的禁忌……”
“胡扯!你儿子和妻子是被人杀害的,跟女岩神没有任何关系!”慕容火舞虽然知道自己的说法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她实在无法忍受迷信的观念在眼前嚣张,感觉迷信这东西就像是魔鬼,而王克就是魔鬼的代言人。
“别说了,请你跟你的朋友马上离开这里。”王克冷淡地说,“我们不欢迎你们这样的客人。”
“你要放了我们?”慕容火舞意外了一下,原来王克还没丧失人性嘛,至少没想杀人灭口,不过也许是另外一个陷阱,还是要提防着点。“你就不怕我们去报警吗?”
“报警?”王克用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慕容火舞,既而毫无节制地狂笑起来。“哈哈哈,小姑娘你可真有意思。你知道吗,我们村子曾经也发生过不少麻烦,也有人报过警,但是从来没有员警来过我们这里做客,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停了停,然后用滑稽的表情说:“因为员警怕来了之后回不去,哈哈……”
“你……”慕容火舞虽然很想骂人,但是又不知道该骂什么才恰当。
“别浪费时间了,我再说一遍,马上跟你朋友离开村子。”王克见慕容火舞还不觉悟,阴沉着脸又说:“你别指望你朋友来救你,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不过你放心,我没打算伤害他,只要你跟他乖乖离开我的村子,我绝对不会为难你们。”
说罢就往后走去,挥手让仆人们也退开,然后又回头看着慕容火舞,“请吧!慕容火舞小姐,你跟你朋友的行李,我都让人给带出来了。”
慕容火舞朝门口走近几步,果然看见外边的草地上,放着自己和吴剑的背包,没有看出任何可疑的迹象。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王克想对付他们,根本不需要设什么陷阱,一群大人要对付两个才十六岁的孩子,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慕容火舞小心翼翼地走出门外,王克和仆人都用带着嘲笑的表情看着她,但她只能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将行李都取走,然后朝后门那边走去。
现在她只担心吴剑会有危险。
拐了个弯,她看见后门那边也聚集了好几个仆人,他们举着锄头镰刀等武器在门内监视着吴剑,吴剑摆出架式,随时准备开打。
“我们走吧!”慕容火舞把吴剑的背囊扔到他手里,然后大步朝前走去。
吴剑虽然不知道她刚才跟王克之间有什么样的交谈,但是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被迫选择了离开,他们这次的拯救计划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
两人朝着村口走去,经过村口后,再往山上走去,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吴剑本想说一些鼓励的话,但他又觉得慕容火舞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还是等她说说她怎么想,然后再做定夺。
走到山坡的顶端,慕容火舞忽然停住,转过身来,眺望着整个茶园村,道:“我们在这山里找个地方先住下来,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去救叶子!”
两人用洞穴探测仪很快就找到了几个比较适合居住的山洞,他们选择了一个比较隐蔽,但是离茶园村又不会太远的一个洞穴,然后稍微整理和布置了一下,就把这个当成了临时住所。
可是正当吴剑拿着砍刀要去弄点干柴回来烤肉,还没走远,忽然,他两腿一软,顿了下来。
他感到头晕得厉害,而且神经也开始麻木了起来。
“吴剑,你怎么了?”慕容火舞发觉异样,马上朝吴剑跑了过来。可是一来到吴剑的身边,她也出现了跟吴剑一样的症状,于是也蹲了下来。
“我们吃的早饭……可能被下迷药了……”吴剑说到这里,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躺,就闭上了双眼。
吴剑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沉重得像多了一个似的,有点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蔚蓝的天空,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他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放松,真想就这样躺着,好好休息一下。
慢着!火舞怎么样了?吴剑一骨碌跳了起来,发现慕容火舞就躺在附近而已,她目前还处于昏迷当中。
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
吴剑不急于叫醒慕容火舞,先是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杂物,然后大大地松了口气,可是隐隐又感觉到哪里不对头。
对了!天色为什么会那么亮?看起来似乎是早晨,可是我们昏迷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怎么可能醒来的时候还是差不多时间呢,难道……
他马上看表,时间是七点半,再看日期,证实了心中猜想是事实,心里暗想一切都完了,他们竟然昏迷了一天一夜,也许在昨天,叶子就已经……
值得庆幸的是,在昏迷之前他们两个都在裸露的皮肤上抹了驱虫的药油,要不然晚上睡在野外,蚊子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这两个取之不尽的血库,要是那些蚊子得逞,现在他们恐怕连自己的样子都不敢认了。
吴剑觉得大脑依然昏沉,实在无法想太多事情,于是走到慕容火舞身边,蹲下来用力地拍了拍慕容火舞的肩膀,唤道:“火舞,快起来,大事不好了!”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慕容火舞有反应,又改变策略,说:“叶子已经被人烧死了!”
这一招果然立竿见影,慕容火舞呢喃一声,平静的脸上顿时荡漾起恐慌的表情,忽然两眼一睁,坐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吴剑叫道:“叶子怎么了?他们把叶子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啊!”
说着,还抓着吴剑的肩膀用力地摇。
吴剑摆脱慕容火舞的纠缠,起身走到一边,有点怅然若失地说:“我们从昨天一直昏迷到现在,叶子她……很可能凶多吉少了!”
他深深地看了慕容火舞一眼又说:“我知道你会很难过,很气愤,但是以我们目前的处境来说,我们改变不了什么。不过,我们还是可以潜回村里,确认一下祭典是不是已经发生过了。”叹息一声,“希望我的推测是错误的。”
“叶子一定会没事的!”
慕容火舞眼眶不知不觉已经红了起来,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孩子那么关切,但是这并不能作为她放弃此事的理由。
“我们马上就去王家打听消息,我相信她一定还活着的,她还等着我们去救她呢!”
慕容火舞的语气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坚定的目光却是越来越明亮,如同恒星一般璀璨。
查探消息当然是一个人方便,一个人不容易被发现,被发现了逃跑也没有顾虑,两个人就显得多余了,但吴剑并没有劝阻慕容火舞,更不放心让她自己去,加上自己也很想弄个明白,所以马上决定一起潜入王家。
“火舞,我估计不只是山庄里的人,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排斥我们,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去找小军或者王大叔,也许他们会肯帮我们,就算他们不肯,我相信他们也不会害我们。”
吴剑把行动的步骤和目标,简单地说了一遍。“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惊动其他人,知道吗?”
“知道。”慕容火舞毕竟是个训练有素的冒险者,心态迅速调节了过来,就算情绪再怎么激动,也必须强制自己按计划行动,否则自己会陷入危机不说,还会连累到吴剑。“现在就可以走了。”
两人都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直的身体,然后提上背囊,钻进树林,悄悄朝王家前进。
他们一路上躲躲闪闪,效率实在是惨不忍睹,明明半个小时的路程,结果用了一个小时才走完。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现在得罪整个村子,随便有一个人经过,他们都要藏起来,一直等到那人走很远了才能出现。
真是跟过街老鼠没有两样!他们两人有点灰心地想。
他们知道有一条捷径,可以不进入村子,而直接达到名茶山庄后门附近,但是要进入那条捷径,就必须经过一户人家的牛棚旁边。
他们去到那里的时候,有一个小孩在抓草喂牛,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屋檐下抽水烟,还有一个年轻人扛着长长的鸟枪,在树林里转悠。
凭着他们训练的经验,他们巧妙地引开了那个年轻人的注意力,顺利地走过了那段路,再过两个草丛就可以看见那条捷径了。
两人都有点兴奋起来,可是当他们同时跳出那簇一公尺多高的草丛,忽然发现两个正面走来的人影。
很近,非常之近,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就跟那两个人撞上了。
对方中有一个少女出声叫了起来,慕容火舞也在心里暗呼了一声。
“叶子,怎么是你!”慕容火舞最先反应过来。
吴、慕两人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因为他们想不到会在这里撞见叶子,而且更不想到叶子的身边,会跟着年轻的男人!
“舞姐姐!”叶子见到慕容火舞,激动地扑过来抱住了后者,结果后者怎么也站不起来。“我终于自由了!我终于可以离开村子了!”
转而又变成了哭腔,“可是我阿妈她……呜呜……”眼泪扑扑簌簌地掉到慕容火舞后颈上,热乎乎的。
慕容火舞只好轻轻地抚慰叶子的后背,试图让叶子的情绪平静下来。
“请问这位是?”吴剑很有礼貌地问那个瘦高的年轻男子,虽然一下就能猜到他是叶子的那个男朋友。
“我就是叶子的对象,我叫林山,你们是吴剑和慕容火舞吧,路上叶子都给我说过了,谢谢你们!”
“说起来不好意思,我们也没能救出叶子。”吴剑有点尴尬地说:“我们这一趟回来,就是想豁出去把叶子救走,没想到会碰到你们,你们这是……”
吴剑想,只凭林山一个人,怎么可能进山庄把叶子给救出来?要知道,那个老奸巨猾的庄主王克,可不会疏于防范。
“什么人?”忽然听见一喝低喝,草丛另一边有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吴、慕两人都听出来了,那是刚才扛着鸟枪的那个年轻人。
“不用怕,他只有一个人。”
吴剑第一个冷静了下来,朝其他人挥了挥手,示意让他来解决。
他从腰带上取来一个挂着的迷烟弹,悄悄拨开草丛,从缝隙里确定了目标的位置,然后将烟雾弹从地上抛滚过去,一直滚到那个年轻人脚下才停下。
那个年轻人刚刚才发觉有个东西滚到脚边,视线就被浓浓的烟雾给侵占了,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倒了下去。
吴剑他们一行人实在应该谢天谢地,要是那个年轻人在昏迷前开了一枪,把周围的村民都给吸引过来,他们几个恐怕就插翅难飞了。
“我们快离开这里,上山去,有话山上再说吧。”吴剑喘着粗气,领着其他人穿过草丛往回走。
一直走到半山腰,确定附近没有人后,他们才放慢了脚步。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似乎一切的厄运和困境都被甩到了后边,永远也不会再纠缠他们了。
“好了,现在你们快给我说说,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为什么叶子会一点事都没有?村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慕容火舞连珠炮似的发出一连串问题,其实她比吴剑更急于知道,只是刚才因为高兴才忘了问起。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被关在放米酒的地窖里,后来地窖被打开了,是阿山哥把我救了出来。”叶子显然毫不知情,她现在的身体还非常虚弱,尽管看起来精神奕奕,但她还是要靠着林山的扶持才能站稳。
“就算你们能离开那个地窖,你们又怎么能逃过村里那么多双眼睛呢?”吴剑从先前林山和叶子的脸色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路上并没有遭遇追捕,否则林山带着虚弱的叶子,一被发现,哪里还能逃掉?
“我们从地窖里出来,路上都没有碰见人,然后我们出了后门,经过那几亩水稻田也没看见人,一路上顺风顺水,然后就撞见了你们。”林山平静而喜悦地说:“王家的大少爷其实是个好人,就是因为他的安排,我跟叶子才会那么顺利就逃出了山庄。”
“就是王龙井协助你去救叶子的吗?”慕容火舞没想到王龙井会这样做,要早知道王龙井人那么好,一开始找他合作,就不会闹出那么多麻烦来了。
“嗯。”林山用力地点点头,“是他告诉我,王村长把叶子关在了酒窖里,而且昨天晚上王克的弟弟王平死了,今天庄里正在闹呢,那些仆人们害怕女岩神,都要离开山庄,没有人留下来看守。
“所以我救人的时候才没遇到什么麻烦。出后门的时候他还接应我们,叫我们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王大少爷真的是个好人。”叶子眼中含泪道。
“王平大叔也死了,这……”
吴剑没想到,像王平那样的老实人,也会卷入凶杀事件里成为受害者,现在最难过的人应该是王小军吧,那个孩子半年前没了母亲,现在连父亲都失去了,以后就是孤儿了。一想到这里,让原本也是孤儿的吴剑感到一阵心酸。
林山皱眉,道:“这种事情真的很玄。”
“好啦,不要再说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慕容火舞看着叶子问。
“我要带叶子去我家,我们会在年底结婚。”林山这个时候才真正绽放出喜悦的笑容。“我阿妈早就想见叶子了,以后我会好好对待叶子的。”
说着深情款款地望向叶子,只见叶子低头,红着脸,拉着他的袖子摇来摇去。
“那你们快点走吧,你们看这天色。”慕容火舞仰头指了指灰蒙蒙的天空,“刚刚天气还那么好,一转眼就变黑了,恐怕再过不久就会下暴雨,你们要不快点赶路,就来不及避开这场雨了。”
林山来往山林,时间久了也懂得看天气,点了点头,说:“慕容小姐说的没错,我看再过两个小时就会下大雨,我们可以赶到七里山那里,那里有个大棚子,那里就是专门给路人躲雨休息的地方,只要到哪里,等暴雨过去再离开这片山区。”
“我们两个住的山洞那边还有一些东西要收拾,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们。”慕容火舞握着叶子的手说:“叶子,既然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以后要好好把握住幸福,知道吗?”
“知道了,舞姐姐!”叶子还真是个爱哭的少女,话没说完已是两眼泪汪汪。“谢谢!”
“你们走吧!”慕容火舞推了叶子一把,叶子靠在了林山身上,恋恋不舍地看着慕容火舞,慕容火舞怕她不肯走,又说:“你们还看什么看,还想连累我们两个吗?”
这话说的是声色俱厉,叶子和林山两个顿时闻声色变。
“我们走吧,叶子。”林山搂住叶子颤抖的肩膀。
叶子泪流满面地对慕容火舞说:“舞姐姐,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保重!”
看着林、叶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慕容火舞长长叹了口气,说:“总算了了我一桩心愿。哼哼,既然叶子已经没事了,那我们应该再进山庄看看。”
“为了什么?”
“为了制止那个凶手啊,这样下去,我怕小军迟早也会出事的。再说,我不希望在报告里写那么多个不知道。”慕容火舞的口气毋庸置疑,“我希望你能跟我一同进退,不过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的,你就在山洞里等我回来好了。”
吴剑最怕的就是慕容火舞任性,实在是蛮不讲理,只好叹息一声,说:“好吧,我跟你去。我们现在就去。”
吴、慕两人再次进入了通往名茶山庄的捷径。
小路两边生长着高大的棕树,在灰暗的天色映照下微微摇摆着多叶的枝条,不经意看上那么一眼,惊似鬼魅的手脚。
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山庄的后门,可惜这个时候后门已经从里边关上,只能爬墙过去。
要说爬墙,应该还难不到他们,可是那个“墙”是竹篱笆,有两、三公尺高,爬那么高容易被人看见,而且还会弄出不小的声音;他们不能被其他人发觉,所以他们放弃了爬墙,改为爬树。
有几棵大榕树正好长得特别粗壮,不过它们的主干离篱笆太远,有七、八公尺,不过距离不是问题,因为几棵树的树干互相纠缠,还有气根变成的枝干,一直延伸进了大院里,仿佛一座天然的悬空树桥。
他们两个爬上榕树,然后抓着上边的树干,踩着下边的树干,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王家,两手抓着榕树垂下来的长长的气根,滑下来。
静静地察看了一阵,后门附近没有半个人影,但是悄悄穿过几个院子后,他们发现十几公尺外,几乎所有人都集中在灵堂外边,大部分都是村里的男人,王家人应该在灵堂里,外边自然看不到。
估计一共有五、六十人,这还不包括祠堂里边的人,差不多全村的男人都聚集在这里了。
因为王平的死,所以他们才会在此默哀吗?他们想。
“不对劲。”吴剑托了托一直戴在脸上的眼镜,启动远视功能。“有不少人眼睛都湿了,王平那样的老实人会有那么好的人缘吗?”
“也许,后来……又有人死了!”
“而且死的还是一个重要人物。”
“王克!”两人异口同声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慕容火舞甚至感到惊喜,王克要是死了,那不是应验了恶人有恶报这句古话嘛!
吴剑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如果王克也被那个残忍的凶手给杀了,留下一具无头尸,那群迷信的村民看见了还能那么安静?
恐怕村民们并没有瞻仰到遗容吧。
“我们绕过去,到灵堂门口对面,就可以用望远镜看到灵位上的名字是谁了。”慕容火舞兴奋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折迭型望远镜。
“嗯,不过千万不要弄出声音,那后边可没有后路,要是这边给堵住了,那我们就恐怕会被他们拉去给王克陪葬。”
吴剑这么说可不是开玩笑,他们两个一来,村里就死了那么多人,无论是谁都会认为他们是灾星,对付灾星通常用什么办法?当然是斩草除根!
慕容火舞点头后,两人沿着墙边来到了灵堂对面的杜鹃花丛后边,这边的角度还是看不见里边的情形,只有正面可以。
灵堂的门口正面正好对着一口水井,水井有栅栏,但是——栅栏只是简单的几根木棍而已,如果躲在其后,只要别人稍微留神就会被发现。
可是慕容火舞她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她都没跟吴剑商量,就自作主张地溜到了井口栅栏后边。
吴剑大吃一惊,想叫慕容火舞回来,可是又怕动作过大,会容易引起堂外村人的注意。
慕容火舞对吴剑的手势视而不见,将望远镜贴到眼睛上,往灵堂里望去。
祠堂中央摆放着两口崭新的红木棺材,棺材里躺了什么人自然看不到,其中一副装饰得特别漂亮,前边的祭品也是特别丰富,但跟慕容火舞想的不一样,棺材上和附近的桌子上都没有摆放灵位。
祠堂的大厅里,左边跪着王小军,管家张明在火炉边烧黄纸,还有,那个平时不被注意的茶叶研究员吴炳,站在宾客队伍的最前头。
王小军最靠近棺材,时不时去看棺材,脸上满是泪水,看来他父亲王平已死不假。
右边跪着王龙井,两眼通红,可能哭过(之所以说可能,是因为被烟熏眼睛也可能变红),此时正抓着一个黑色的竹筒在用力地摇晃,里边插着十几根细细的竹签。
慕容火舞知道,王龙井是在占卦,竹签卦是这里特有的一种文化,如果家里有了灾难,通常就会摇上几卦,看看是不是上天作祟。
这么大的场面,可是不见庄主王克的身影,想来绝对错不了,王克此时已经躺在了那副漂亮的棺材里,永远永远沉睡下去了。
慕容火舞快速的眨着眼睛,心里荡漾起一股解恨的快感。吴剑看见她那表情已经彻底明白,所以没有多问。
“看够了,我们现在就走吧,趁村民们都集中在山庄里,我们应该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去看看那块女神石。”
吴剑这次说走说得最为舒坦,因为慕容火舞没理由还留下去。
慕容火舞答应一声,然后挪动曲着的两条腿,移出栅栏后边,随即就要站起来,跑到树木后边,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感觉两腿发麻,重心猛然前倾,心里大呼一声,幸好慌乱中抓住了一棵小树,避开了和大地接吻的机会。
“火舞!”
慕容火舞听见吴剑忽然用极其紧张的语气叫自己,隐约觉得奇怪,自己又没摔倒,紧张什么嘛。
一转身要走到吴剑那边,蓦然两眼一定,迅速石化……
她都不知道她刚才抓住那棵小树的时候,树上的树叶响得有多厉害,以至于祠堂里外的人全都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天哪,全都是杀人的目光!
“还不快逃!”吴剑对着慕容火舞的耳朵大喝一声,然后拉起她的手,就朝出口狂奔。
出口要绕一大圈,所以他们来到出口的时候,几个大汉已经从出口那边赶追了过来,而且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那条路又窄得可怜,他们又只好往后退去。而此时水井那边也已经围满了狂怒的村民,有一些村民还立即找武器去了。
简而言之,他们两个被团团包围了起来。村民们叫嚣着,吴、慕两人虽然听不懂他们的家乡话,但看他们的表情也知道人家是要想把他们活活烧死。
“看样子不跟他们拼命,我们就没命了。”吴剑长长吐了口气,目光紧紧盯着最靠近他们的几个村民。“火舞,烟雾弹准备,爆炸中心就是脚下。”说罢就朝出口那边扔去了一颗毒气弹。
村民们还以为是他是用石头砸人呢,顿时变得更加激愤,有一些人甚至大叫着冲了过来。他们还没冲到吴、慕两人面前,慕容火舞手上的两颗烟雾弹,已经在地上开出了两朵巨大的“雾花”。
男人们哇哇狂叫起来,颤巍巍的声音,透露出他们内心的恐惧。他们八成以为这是妖法吧。
吴剑眼镜中的红外线功能,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可以让他看清楚周围的敌人。[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吴剑,到处都看不见,我们怎么逃啊?”
“不用担心,出口我很容易就能找到,只是周围的人太多了,我们要打出一条路来,然后再趁机离开。”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话音刚落,慕容火舞的手上就飞出了十枚长钉飞镖,及时回馈她的是几声惨叫。
这倒不能说慕容火舞百发百中,周围全是人,就是瞎子乱扔飞镖也会无一落空。
有几个操着棍棒的村民听声辨位,挥舞着棍棒就要去打慕容火舞。
吴剑看见了赶紧过来支援,施展出平生武学,借力打力,趁着棍棒落下之际,伸手去推挥棒之人,那人被迫转身,于是落下的棍棒打在了同伴身上。
不到片刻工夫,那几个手持棍棒的笨蛋就因为自相残杀,全都倒了下去。
这时,又有十几个人围了过来,他们刚才听见这边惨叫连连,于是推测出吴、慕两人至少有一个在这边。
这十个人没有武器,两手张开就朝这边大步走过来,吴剑冷笑一声,一套龙虎拳打得密不透风、滴水不漏。
过了几分钟,那十几个人全都躺在了地上,呻吟不绝,要是此时有人看见他们的模样,一定会吓一跳,因为他们的手脚全都扭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
慕容火舞这边的战斗更为激烈,判定的标准在于凡是被慕容火舞攻击过的人,都会发出一声长长的、绝望又痛苦的嚎叫。
慕容火舞跟吴剑不一样,她可没学过什么少林功夫,而且她认为女孩子就是学了功夫也不见得能打得过男人,体力和体型过于悬殊,硬拼的话肯定是女孩子吃亏。
所以她学的是空手道加防身术(针对的对象主要是色狼一族),追求一击必杀,也就是冷不防地攻击男人的要害。
雾气中,如何能准确无误地攻击到男人的要害?
慕容火舞自有自己的办法,她摸到栅栏上的一根木棍,然后拔了出来当探路拐,一扫到人腿,就估摸着朝人腿上方踢去,命中率一半一半,已经算不错的啦。
“啊!火舞,是我!”
吴剑没想到会被慕容火舞从后边攻击,真是的,就是因为她在后边,所以他才放心地朝前进攻,没想到她才是最大的隐患,刚才要不是忽然感觉有棍子碰到了膝盖,条件反射地跳了开去,现在自己恐怕已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慕容火舞连忙道歉。
吴剑松了口气,看了看后边那幅“人间地狱图”,一个个被慕容火舞攻击过的人在地上打滚,扯自己的头发,什么样的都有,总之他们的影子看起来非常恐怖。
“你那边已经没人敢过来了,我们合力朝左侧进攻,小心一点,他们还有十几个人守着出口。”吴剑的眼镜只能雾里看人(准确来说应该是生物,凡是温度高于或者低于气温的都能看见)的影子,他也看不见出口。
但是他先前在出口那里丢了一颗毒气弹,那就是一个记号,中了毒气弹的人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在痛苦挣扎的人群中,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
吴剑发现有几个敌人刚好站成一条弧线,心想正好,一跃而起,在他们面前使出燕子回翎回旋踢,两次旋转,连续踢翻八个人,最后借助落地后的旋转,惯性两脚跳起——凌空双飞燕。
前边两个大汉胸口结结实实中了这两脚,整个人猛一收缩,压下腰来,然后他也两脚离地,往后弹飞,接着撞倒了好几个人。
慕容火舞的探路棍已经打断,现在连电击棒都拿出来了。
“火舞,现在出口那边已经没人堵了,但是外边恐怕有人,外边没有烟雾掩护,非常危险,我先出去看看!”
吴剑闭气穿过“毒气区”,跳过地上横七竖八昏迷的人体,终于来到了通往自由的出口,见外边只有两、三个躺在地上的家伙,退路可谓畅通无阻。
正想回头拉慕容火舞出去,忽然身后一阵阴冷的寒风袭来,背后的肌肉顿时一僵,吴剑朝前跨出一步,扎了个左弓步,然后以右脚为轴心转过身来,又变成了右弓步;仓促间拍开了原本攻向他后脑勺的两双手掌,然后想用扫堂腿将敌人放倒。
敌人很快就他给扫倒了,可是这时又有个大汉走到了他背后,他没有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背上猛然被踹了一脚,脊梁一震,全身顿时麻痹。
然后他被那个大汉给抓起来,肚子上马上就吃了一记重拳。那个大汉的力气很大,即使吴剑这种练家子都感到吃不消。
中了几拳后,吴剑口里喷出一大口鲜血,全喷到了那个大汉的脸上,大汉狂怒,举拳要揍吴剑的脸。
吴剑趁大汉用手去擦脸时精神松懈,两脚迅速提起,一脚把对方的拳头给压下去,另一脚勾住大汉的脖子,然后利用身体转动的力量使劲一扭。那个大汉惨叫一声,应声而倒。
吴剑落地后忍着腹部火辣辣的痛苦爬起来,发现慕容火舞已经摸到了出口附近,他赶紧叫住她,然后跟她从后门逃离了山庄。
回到洞穴后,吴剑吐了好多鲜血,然后就昏迷过去,慕容火舞一点办法也没有,发现吴剑发高烧,身体时冷时热,于是在洞穴里生了一团火。
吴剑的高烧发了一天一夜才退了下去,期间他醒了一次,只说了一句话:“我们……需要支援!”
第二集 女岩神诅咒 第四章 骷髅重生魔法阵
在凌、慕两人隔着两层凸透镜的惊愕目光中,
王小军转过身来,他的左手上抓着——一个人头!
“原来吴剑你受伤了,伤势怎么样?”凌羽关心地问道,自己才从医院里出来,对受伤的痛苦有切身体会。
“经过这两天的调养,已经恢复五成了,我毕竟是个练武之人,恢复的能力还算可以。”吴剑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但是他难看的脸色却表明,他这样说,只是不想让同伴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而已。
凌羽和水镜两个人其实都明白,就是因为吴剑受了伤,慕容火舞留下来照顾他,所以他们才没离开这里,这也是他们为什么需要支援的主要原因。
只是,凌羽倒是没想到瘦瘦高高的吴剑,居然是个少林弟子,不过意外的事情碰多了,也不会太过惊讶。
凌羽见吴剑表露出倔强的一面,也就不好继续提他的伤势,转移话题道:“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杀害王家那么多人的凶手会是谁呢?”
吴剑和慕容火舞对视了一眼,慕容火舞说道:“当然有,我们都觉得最可能是凶手的人,就是王龙井,他为了抢占家产,所以一个接一个把家人统统给杀死。
“只是最让我们想不通的是,若他真是凶手,那他肯定是个丧心病狂的人,可是叶子和林山的事,却得到了他的成全,这真的很不合理,除非他有人格分裂症。”
“你们在这里待了三天,我想……你们说那个叫小军的小男孩,现在只怕也凶多吉少了。”凌羽忍不住说出心中最大的猜测。
吴剑和慕容火舞两人闻之色变。
凌羽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肚子填饱了,休息也够了,也该开始干活了。接下来调查凶手的事情就交给我跟水镜吧,任务的事也一样。”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慕容火舞拉住了水镜的手臂。
“你怎么去?你现在可是茶园村的公敌,你一出现,还不被全村人一起追杀?”凌羽反问道。
慕容火舞有点生气,但事实又却是那样,她说:“那你们又怎么去?村民一看到你们,会认为你们跟我和吴剑一样,你们也会有危险的。”
“没什么,这种小事情很容易就可以搞定。”凌羽不禁又洋洋得意起来:“火舞,你留下来好好照顾吴剑吧。我们要去了……水镜。”说着朝水镜打了个手势。
水镜点头答应一声,然后松开慕容火舞的手,道:“我要跟阿羽去执行任务了,有事我们会用通讯器跟你们联系的。”
慕容火舞听水镜叫“阿羽”时眼里有亮光闪现,忽然间感到有些失落,用低沉的语气道:“千万要小心一点!”
“我们会的。”水镜说着,起身追上了已经走到洞口的凌羽。
“记得准备我们的晚饭!”站在阳光下的凌羽,浑身散发出自信的气息。
离开洞穴,十几分钟后,凌羽和水镜两人又回到了山路上,朝着茶园村径直走去。
“阿羽,我们就这样进村吗?”
“当然,没有交通工具嘛,只能用走的啦。以后建议队长给我们配备直升机,我想他应该会考虑的吧。”凌羽的回答显然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正经点回答我!”水镜说着要去拧凌羽的耳朵,后者赶紧躲开。
“好啦好啦,我现在用十二分正经的态度回答你。”凌羽收敛起笑容,然后跟水镜说了他的推测和分析。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会配合你的。”水镜此时才终于安心下来。
两人进村之后,只有一群小孩注意到他们,并且跟在他们后边,他们两个装模作样地跟那些小孩子说话,一个说的是白族语,一个说的是粤语,那些小孩子自然听不明白,最后也就自讨没趣地走开了。
凌羽的估计果然没错,村里的那些男人们大都在三天前的“围剿战役”中被吴、慕两人给打伤,他们此时大概正躺在床上呻吟,而他们的妻子在旁边照顾他们吧!
这也是凌羽为什么进村之前,几乎都没有准备就敢来冒险的主要原因,即使有那么几个侥幸没受伤的男人看到他们,也不会做出什么攻击举动。
因为在两天前,他们谁能想到两个少男少女,就把他们全村那么多男人打成重伤呢?基于前车之鉴,他们自然也会把凌羽和水镜当成那一类“难以想象”的恐怖人物,除非也想在床上躺几天,否则谁敢过来找碴?
两人在离开洞穴之前,曾经看过吴剑画的茶园村简略地图,知道名茶山庄的位置,也知道女神石的位置,所以他们根本不需要问路。
“我们先去看看那块女神石,嘿嘿,说不定可以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哦。”凌羽兴致勃勃地说。
两人从房子比较少的小路走去,不到十分钟就找到了女神石。
这里虽然是村子的中心,但地势并不平坦,女岩神后边刚好拱起一个两公尺多高的小土包,左边又长着高大的阔叶树,只要走到下坡处和树木遮挡的位置,就不容易被发现,除非附近有人。
然而此时附近并没有人,大概因为名茶山庄最近发生的连环死亡事件,让村里人怕女岩神怕到了骨子里,所以他们连看女岩神一下的胆量也失去了。
“这块石头就是吗?看起来很普通嘛,而且黑糊糊的跟木炭似的。”这是凌羽对女神石的第一印象,然后他走过去蹲下,做了一个所有村民看到都会尖叫的动作——用手去摸女神石!
“阿羽,不要!”水镜赶紧劝止,因为这块石头毕竟不一般,要是碰到后出了意外该怎么办!
卡!感觉到女神石的震动,凌羽吃惊地缩回手,定睛一看,却发现刚刚被自己手指碰过的位置出现了一条裂缝。
晕,不是说被雷劈那么多次都安然无恙吗?怎么他轻轻一碰它就裂开了,这也太那个了吧……
正当凌羽感到奇怪的时候,裂缝忽然扩大,然后女神石整个分成两半,朝两边倒去。两人顿时目光一亮,在女神石中心竟有空洞,而且空洞里还有着一个油布包。
凌羽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伸手就把那个神秘的油布包给拿了起来。
“水镜,你说这里头,会不会有跟虚空之镜一样厉害的法宝呢?”
“阿羽,你现在就要打开吗?我总觉得这样太过草率了。”
“总不至于先用X光扫描后再打开吧,别忘了,我们的工作本来就是要冒险的啊。我开了!”
油布包里边放着三样东西,一枚蓝色的龙纹戒指,一张画在羊皮上的图形,和一个写满文字的竹简。
凌羽把竹简打开来,看着看着不禁出神。
“怎么了?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了?”水镜按了按凌羽的肩膀,怀疑凌羽的思想又遨游武侠世界去了。
只怕他马上就要回答“啊,这个石板上的文字是《葵花宝典》的缩写版本”,然后肯定就嚷嚷着说他的武侠梦终于可以实现了。
水镜跟他也算比较熟了,所以知道他这人对武侠有着跟侦探一样的狂热。
而凌羽的回答却是出乎了水镜的意料:“这什么文字啊,完全看不懂!”
“那你还看那么久!”
“因为不懂所以才要猜嘛——我们再来看看这个。”凌羽把那张羊皮摊开,“这个是几何图,上边有好多古怪的标记,看起来很像是个魔法阵。”
“魔法阵?”水镜显然不太明白这个非常魔幻的概念。
“嗯,就是用来启动什么魔法,或者封印什么会用到的阵法。”凌羽翻过羊皮的背面,眼中闪过一道银光,“这后边的几句魔咒用的是古代汉字,你应该看得懂吧?”
“嗯。”水镜凑过去认真地看,那些古代文字虽然比较复杂,但是字型跟现代繁体字相近,所以不是很难辨认。
“我们来试试看好了。”凌羽跃跃欲试,然后用比较缓慢的语速,念了其中一句魔咒,可是等了好半会儿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水镜看到凌羽的表情有些失落,于是安慰道:“也许不是魔咒,只是一般的祈祷文吧。”
“不可能啊,难道是要咬手指头,用血在地上写才行吗?”凌羽说着把右手食指放到嘴边。
“不要那么干!”
“呵呵,我看起来有那么笨吗?只是说说而已啦。”凌羽很快就把魔咒的事情抛在脑后,接着又拿起了那枚戒指,放在鼻尖前边端详,“好漂亮的戒指哦,原来古代人制造首饰的技术,已经高到这种程度了。来,水镜,我给你戴上试试看?”
说着忽然把水镜的右手给抓过来。
“你干什么!”水镜用力地甩开手,瞪着眼睛说:“戒指这种东西是随便可以给女孩子戴的吗!”
“你不喜欢那就算了。不过龙形这种图案也太阳刚,不适合你,那我收起来吧。”凌羽也没有坚持,说罢就把戒指收到口袋里。
但想想又怕容易丢失,就干脆戴到了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接着又把竹简和羊皮给收好,放进背包里。
“这些东西就带回去给社长研究吧,真没想到啊,原来十一号埋藏的东西这么容易找到,吴剑和你姐姐也太那个了……”想说“笨”,又觉得自己太过嚣张,所以凌羽马上刹车。
见水镜没反应,他回过头,只见她正楞楞地看着远方的天空神游而去,又发现她的脸色涨红起来,比似血的夕阳还要红上几分,忍不住问道:“水镜,你在想什么啊?怎么脸那么红?”
回过神来的水镜连忙用手去摸脸,热乎乎的跟烤蕃薯似的,看到凌羽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她脸上的飞红,忽然用力地推了他一把,转过身后娇嗔地说:“还不都是你害的……”
“我?”凌羽一时想不明白。
“既然东西已经拿到了,那我们接着应该去名茶山庄了,走吧。”水镜说着站起来朝前方大步走去,有点匆忙的样子。
“哦。”凌羽也拍拍衣服站起来,忽然感觉不对,对已经走远的水镜喊道:“水镜,你搞错方向了,应该是这边才对!”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名茶山庄的门口。
路上,他们已经打听过了,山庄里现在还活着的人只有王龙井、王小军、管家张明和三个中年仆人,而那个茶叶研究员吴炳已经走人了。
王小军没被灭口,这点倒是让凌羽很意外,而那个吴炳走了也一样让凌羽意外,因为他一开始的时候,觉得那个吴炳很可能是王龙井的同谋。
开门的是一个脸色灰暗的中年仆人,然后张明很快就跟着出现了。
“不是说过,山庄目前不接待客人也不处理事务吗?谁还来打扰啊!”
张明还没看见来人是谁就嚷嚷着要赶客,所以当他看到来人竟是两个少男少女,马上就联想起前两天才离开的两个灾星,一时也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生气。
“请问这里就是名茶山庄吗?”凌羽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想找两个人,而且想借住两天,不知道能不能给庄主禀报一下?”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都是D市干河村的人,我叫凌羽,这位是我助手。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追查两个骗子,他们都十六、七岁左右,一男一女,男的戴一副近视眼镜、很高很瘦,看起来很老实,但是实际上很狡猾。
“女的很漂亮,喜欢穿的很少,说话很直接很霸道,看起来很坦率,实际上很阴险,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他们?”凌羽胡扯一通,但那表情却煞有介事,水镜附和着对张明点头,心里却在偷笑。
“这个……”张明感到情况有点复杂,自己不好定夺,于是说道:“那两位客人请先进大厅坐坐,我马上就去通知我们庄主。”
张明匆忙走开后,那个脸色不好的中年仆人带两人来到大厅,然后给他们倒茶,他们听吴剑说过中迷药的事,根本连一口都不敢喝。
大厅的外边那个院子,就是吴剑、慕容火舞曾经奋战过的遗址,此时,风吹落叶的沙沙声让人心情放松,而周围的树木前天经过大雨的洗礼,焕发出了鲜亮的生机,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给这宁静的环境添加了几分热闹。
从表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斗争。
凌羽走到院子里看了看,然后又回到了大厅里。
“阿羽,庄主不是已经遇害了吗?为什么那个管家还说要去禀报庄主?”水镜疑惑地小声问,为了避免被偷听,她说的是粤语。
“呵呵,王克死了,那他唯一剩下的大儿子王龙井,自然就成了新庄主了。”凌羽也用粤语回答。
因为这毕竟是别人家里,即使别人听不懂,两人也不好继续多谈,过了三分钟后,王龙井走了进来。
王龙井穿着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短短,身材修长,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虽然显得有些操劳,但定定的眼神却透露出冷静的个性。
“你们好,我就是庄主,我叫王龙井。”王龙井坐到两人对面的座位,带着一丝微笑说道,“不知道两位到敝庄有何贵干呢?”
看到王龙井表现出温和而殷勤的态度,两人都楞了一下,因为王龙井跟他们想象中杀人魔鬼的形象,真是相差甚远。
不过凌羽一向觉得人不能貌相,是不是凶手得看证据,而不能光凭外表去做无聊的揣测。
“王庄主,你好,我们都是D市干河村过来的白族人,我叫凌羽。”凌羽看了看水镜,示意她也自我介绍一下。
“你好,我叫水镜,我跟凌羽是同乡。”水镜没有说出自己的姓氏,怕王龙井一听就知道,她跟慕容火舞有关系。
双方一开始无可避免地地寒暄了几句,凌羽觉得王龙井渐渐有意无意地试探起他们的身分来,譬如,他提到了不少关于白族的习俗。
幸好水镜也算是半个白族人,对此有所了解,所以能够很好地应付过去。
“我们这里这个季节很多野葡萄都熟透了,两位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这个家伙,为什么忽然岔开话题……难道想我们主动交代目的?凌羽不愿意跟对方在交谈技巧上浪费时间,马上表明态度,“啊,我们倒很想去看看,不过不好意思,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点事情。”
“哦,什么事情?请说,如果能够帮得上忙,我一定尽力而为。”王龙井微笑着回答。
“其实我们是想来找两个人。”因为凌羽一直被王龙井盯着,所以这次轮到水镜开口,这样才不容易露出破绽嘛。
“两个人?什么人?”王龙井依然盯着凌羽,也亏得凌羽比较镇定,而且从不为自己说谎而感到心慌,所以表现得比较从容。
“是两个汉人,一男一女,年纪比我大一点,十七岁左右。”凌羽接着又详细地描述了一下慕容火舞和吴剑两人的外貌特征。
“我们追这两个人追了好几天,后来我们接到消息,这才查到原来他们上了凉山,躲到了深山里,而方圆几十里只有茶园村一个村子,我们觉得他们很可能就藏在这里,所以就找来了。”
“他们犯了什么事吗?你们为什么要追他们?”王龙井饶有兴致地问。
“事情是这样的……”凌羽故意停下去喝了一口茶,咳嗽了两声,提醒水镜不要在旁边偷笑。
“我们村里有个玉佛,据说是唐朝的一个皇帝赏赐给一个宰相的,后来那个宰相告老还乡,经过一番曲折,那个佛像最终流传到了我们村子,然后就被我的祖先当成本村神供奉起来。
“可是就在上个星期,慕容火舞和吴剑这两个人来到了我们村里,他们谎称说他们是在什么博物馆兼职的大学生,我们看了他们带来的照片和证件,就相信了他们。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想说服我们,把佛像让他们带去博物馆,展览一个月,村长不肯,他们就退一步,说只拍照片,村长见他们打工也不容易,就答应了他们。
“可是没想到他们其中一个制造火灾,把村里人给引开,另一个就趁机把佛像给偷走了。你知道的,我们白族人每个村子都会有个本村神,没有保护好佛像,是对神灵最大的亵渎。
“他们这样干,分明是想害我们全村人,所以村长说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住他们,把佛像找回来,因为当时就是我们两人带他们去看佛像,他们才有机会偷走了佛像,所以我们要负很大的责任。
“我们动用了一切人力去找,一听说他们上了凉山,我们就马上追来了,前天一场大雨让我们耽误了一整天,害我们今天才能到。庄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两个人的踪迹呢?”
此时水镜看着凌羽,一脸平静,心里却是笑翻了天,她刚才一听凌羽说“事情是这样的”,就知道他又要胡编乱造了。
“哦,原来你们是在追两个骗子,我们村里人也觉得那两个人是骗子,只是,你们村的大人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呀,他们就放心你们两个孩子来抓人?”王龙井显然还不完全相信凌羽的说辞。
凌羽暗骂王龙井比狐狸还狡猾,说了这么多,他还是没说他到底有没有见过吴、慕两人,只好继续胡扯下去:“哦,我们来只是探路,还有调查他们是不是来过这里,如果是的话,我们再回去联系我们村里人。”
说着,他露出了自责的表情,然后用痛苦的声调说:“都怪我当时轻易相信了他们的话,害得现在大家到处奔波,我……”
王龙井似乎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看到凌羽如此,托出真相:“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可是很遗憾,你们要找的那两个人确实来过我们村子,不过他们住了两天之后就离开了。”
“他们没说他们去哪儿吗?”凌羽追问。
“没有,他们是客人,我们也不过好问。”王龙井思索着说:“如果他们已经出山,估计你们来的时候,跟他们已经错过,也许你们这次要白跑一趟了。”
凌羽觉得奇怪的是,王龙井说到吴、慕两人两人的时候眼中并没有恨意,他难道就不在意他的乡亲们,被他们两个打伤的事?
“既然如此,也是神灵给我们犯错的惩罚,我们一定还会追查下去,不管那两个骗子走到天涯海角。”前一秒凌羽还情绪高涨,但是下一秒马上就一落千丈了。
他用乞求的语气说道:“庄主,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又饿又累,能不能在你这里住两天呢?当然,我们不会白吃白喝,我们都会干活,可以帮你工作。”
“那倒不必,进门就是客,我现在就让管家给你们安排住处,你们就放心住在这里吧。”王龙井大方地说。
接着,王龙井就把张明叫了过来,吩咐要好好招待两位客人,然后说有事要忙就走开了。
凌羽和水镜两人住下客房后,等张明走远,两人一起下来,开始在山庄里走动,熟悉这里环境,另外一方面是想找到王小军,从他口中应该可以知道这两天来发生过什么事。
当然,这些都是确定在没有人监视他们的前提下,有了吴剑和慕容火舞的教训,他们可是非常小心。
“如果王龙井是凶手,那他掩饰得也太好了。”凌羽小声说道:“简直是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水平。”
“嗯,我也这样觉得。”水镜眨了一下眼睛表示赞同。
来到王小军住的竹楼门口,从外边往里边看,没有看见有任何人影,也听不到一丝半点动静。
当然,凌羽不会认为里边没人就马上掉头走人,他让水镜在外头把风,自己潜进去找人。
十几分钟后,凌羽从竹楼里出来,两手一摊,对水镜说:“真的没人,那个小鬼不知道去哪里了。”
“会不会是去他外婆家了?他没有母亲,父亲又死了,可是他总有外婆吧。”水镜说出自己的推想。
“凶手要真是王龙井,那他不可能放过任何隐患,说不定跟我们想的一样,他早就已经被灭口了,只是外人还不知道而已。”
凌羽抬头看了看天色,“都快天黑了,我本来还想回吴剑和你姐姐那里吃晚饭呢,不过,现在看来只好作罢了。晚上我们要留下来,盯住王龙井,对了,还有那个管家张明。”
两人往住处走去,忽然,隔壁院子传来了惊恐的喊声。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来到隔壁院子,两人看到有一个四十多岁,穿黑衣服的中年仆人,惊慌失措地从祠堂里头跑了出来。
“大叔,出什么事了?”凌羽拦住那个仆人急问。
只见那个老仆人哆哆嗦嗦、语无伦次,凌羽索性抛下他不管,叫上水镜一起冲进祠堂里。
这时,另外两个仆人和管家张明也随后赶到。
祠堂里已经没有了棺材,王家那些死去的人,大概都已经入土为安了吧。在灵台上点着白色的蜡烛,烛光有些清冷,只是在光洁的地板上,却有一具尸体躺在血泊中。
没有头的尸体!
凌羽见过尸体,但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尸体,喉咙一动,张嘴想吐,水镜的感觉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很有默契地退了开来。
管家张明已经见过无头尸,可是他却表现得极为害怕,退出祠堂后对三个仆人说道:“现在连大少爷也死了,女岩神看来打算让王家绝子绝孙,我们也快走吧,免得受到牵连!”说罢就急急忙忙地跑掉了。
那三个仆人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然后也朝着张明离开的方向跑去。
等其他人都走掉后,凌羽深呼吸了一下,从背囊里取出探照灯,“水镜,你在这里等着我,我进去看看情况。”
再次进入祠堂,凌羽的心理已经适应过来,在探照灯的强光下,他惊奇地发现,地面上那些刚刚凝固的血液表层,竟然泛着黑色,再看尸体的皮肤,也有发青的迹象,看来死因是中了剧毒,然后才被砍下头来。
死者的身分很明显,无论是从穿着还是身材上判断,都指向了王龙井。
当然,也不排除王龙井找来一个跟他身材差不多的人,将其毒死后换上他的衣服,然后把头砍掉,制造出自己被杀的假象。
如果这具尸体是王龙井的替身,那王龙井这样做,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凌羽又检查的尸体的双手,发现尸体的右手有异味。
这股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到底是什么味道?对了!应该是茶叶的味道!不过,好像还夹杂着另外一种酸酸臭臭的味道……
站起来查看祠堂的桌子,发现桌子上,果然放置着一杯看起来泡好没多久的茶水,只剩一半,估计死者就是喝了这杯茶才会被毒死。
凌羽用氨基酸药剂滴入杯子里,得到的果然是有毒反应——氨基酸药剂被溶解了。
再检查放在旁边的茶筒,从里边抓一把茶叶出来放到新的杯子里,再冲水,进行检查,可是结果证明,茶叶并没有毒,而热水瓶里的水和杯子本身也没毒。
凶手究竟是用什么方式下的毒……如果凶手把死者引开,然后趁机在杯子里下毒,那凶手又怎么确定受害者会回来,还会喝这杯茶呢?如果受害者嫌茶凉了倒掉,重新再泡一杯呢……
啊!对了!最保险的办法应该是跟“牛车游行杀人事件”那个案子一样,把毒药涂在受害者手上……
凌羽用氨基酸药剂去测试死者的右手,果然产生了有毒反应。
原来酸酸臭臭的味道就是毒药的味道……不过,凶手杀死死者后,为什么不把死者先拖到隔壁的仓库,再进行砍头呢?就在祠堂中央,这未免太过明显了,除非……没错,凶手应该就是那个人!
想通后的凌羽奔出门外,朝水镜一招手,道:“水镜,我们回房间收拾东西,马上离开这里!”
凌羽和水镜两人并没有走远,他们就潜伏在名茶山庄附近。
名茶山庄此时已经人去楼空,黑夜降临之后,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山庄里一片漆黑,即使天上挂着明月,但是因为山庄四周的大树和背后的山崖遮挡,月光也无从光顾。
只有主屋二楼还亮着一点烛光,特别的微弱,只燃着一根蜡烛。
后门已经被锁上,两人爬上后门那边的大榕树,然后潜入山庄。
说来诡异,靠近主屋之后,顿时发觉阴风阵阵,全身发冷,主屋仿佛不是房子,而是一个打开的大冰柜。
因为四处都那么暗,所以两人没有寻找遮蔽物,干脆就靠在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空气变成浑浊起来,眼前的视野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
两人面面相觑,水镜不自觉地朝凌羽靠近了一些,凌羽也自然地挨过来,两人的肩膀于是紧紧贴到了一起。
彼此都发觉对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因为气温实在太低了,估计只有几度左右吧,秋季的晚上居然会降到这么低的温度,实在异常。
这时,主屋里的烛光猛然晃动了一下,一闪而灭,随即山庄都整个陷入黑暗之中。凌、慕两人心里一阵狂跳,不由自主地伸手想抓住些什么,偶然的接触,两人的手握到了一起。
水镜是女孩子,心理上比较敏感,让她恐慌的不只是寒冷、黑暗和神秘的气息,还有难以预料的变化。
曾几何时,就是遇到生命危险,她也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需要依靠,需要温暖。她隐约察觉周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东西,正在慢慢的吞噬着自己的生命力,要是加以想象,只怕自己的心脏会承受不住。
随着渐近的脚步声,主屋里出来一个人。
两人戴着夜视镜,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是从那矮小的身材还是能看出,那个人就是他们久寻不获的王小军!
当初凌羽告诉水镜王小军就是凶手的时候,水镜感到极其震惊,于是凌羽向她解释,王龙井被杀是确有其事,而他的尸体之所以没有被转移,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凶手没力气拖动他的尸体。
王家剩下的三个仆人都是中年人,但是他们个个都身体强健,而管家张明年纪偏大,中等身材,也不是柔弱之辈,拖动尸体都不会有困难,只有王小军这个十几岁的孩子,才会办不到。
而且王小军是孩子,拉着大人的手说话或是干什么,大人都不会有戒心,他就是这样把毒药涂到了王龙井的手上。
王龙井泡茶后,毒药沾到茶叶再进入茶水,使他自己毒死了自己,而现在所有人都逃了,可是王小军一个孩子却有胆量留下来,这让水镜不得不相信凌羽推理的可能性。
王小军杀死自己全家人,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这就是他们两人目前最渴望揭晓的答案!
王小军从院子里出去后,空气和气温都恢复了正常,凌羽吞了吞口水,滋润了一下干巴巴的咽喉,然后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起来。
看到王小军走远,凌羽拉着水镜跟了上去。
王小军来到隔壁祠堂前的大院里,打开祠堂后边那个黑房间的铁门,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他那种步履飘忽的动作,让凌羽不寒而栗,要不是见他是用腿走来的,凌羽说不定会以为王小军是幽灵。
王小军进去后就点亮了里边的蜡烛,连续点了七、八根,把里边照得格外光亮。
凌羽透过望远镜看见,房间里边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两副棺材,左边那副装饰得特别漂亮。
没想到,王克和王平两兄弟的尸体还没有安葬,就放在祠堂隔壁,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这里的习俗。
这时,王小军走到了左边那副棺材旁边,然后用手上的拔钉锤,把棺材板上长长的棺材钉都一颗颗地掀起来,凭着扩音器,凌羽听见了棺材钉掉到地上后的叮铃声,异常刺耳。
棺材钉通常钉得很深,要拔起来会很费力,可是王小军那连续快捷的动作,看起来却似乎比拔草还轻松。
两分钟后,王小军掀开了棺材板,然后没对棺材里看上一眼就走开了,走到了一个凌、慕容两人用望远镜看不到的位置。
两人自然猜不到,王小军晚上一个人来打开王克的棺材,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王小军对棺材所做的这一切,在他们看来都是那么不正常,他们用眼神交流的时候,甚至达到一个共识,那就是王小军很可能是神精出问题了!
一般正常的孩子,晚上哪敢在无人的山庄里去开棺材!
王小军的身影再次在望远镜上出现的时候,凌羽发现他的手上多了一把镰刀。
凌羽脖子后边滑过几滴冷汗,两眼死死地瞪着那把镰刀的去向。
天,这个小鬼、这个小鬼该不会是想……
王小军回到棺材旁边,然后把镰刀伸了进去,另外一只手跟着插进去摆弄了一阵,停手后并没有拔出来。
凌羽和水镜两人的手握得更紧了,手掌之间绝对没有缝隙,就连手掌上的细菌都可能被这一握给压死。
镰刀提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疯狂的抛物线,然后落到了地上的草席上,发出嘶啦的一声。
王小军仿佛在笑,肩膀微微抖动起来,他此时的表情,一定可以代表人性某个方面的极端,可惜他背对着凌、慕两人,两人无缘见识。
在凌、慕两人隔着两层凸透镜的惊愕目光中,王小军转过身来,他的左手上抓着——一个人头!
水镜第一个放下望远镜,用手捂住了嘴巴,扼杀了呼之欲出的恶心、恐惧和一些更复杂的情绪。
她都不敢去看凌羽的脸,她现在最怕的东西就是人头,可是她的心底被一股肆虐的寒气给占领了,意识深处涌现出一个强烈的念头,觉得自己的生命会被冻结。也许是由于求生的本能,也许是由于潜意识的驱使,她蠕动身体直往凌羽怀里钻去。
凌羽放开她的手,换为张开手臂,搂过她的肩膀,那一瞬间在他心里产生的震惊不会比水镜少。
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从肚子里涌起来,堵住胸口,然后顺着喉咙往上爬,堵塞住喉咙后,接着堵塞了鼻孔,这是一种恐怖的感觉,会让人觉得生命已经失去了倚仗,死亡倒数计时表浮现在眼前晃动了一下,然后悄悄开始计时。
当他们再次去看王小军的时候,王小军已经将黑房间里的蜡烛都给吹灭了,他没有去关大门,就回到了隔壁的院子里。
凌羽微微喘息着将水镜扶起来,别说是水镜,就连他的两条腿此时都软得跟橡皮似的。
王小军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包袱。两人在离王小军十几公尺远的竹篱笆后边藏了起来,然后安静地观察他的动向。
莫非王小军是想收拾包袱逃跑?
可是看他那不紧不慢的样子又不像,他散步似的走到院子中间,然后将那个包袱放在了地上。
他解开那个包袱了!
凌羽直觉那个包袱里放着什么超乎想象的东西,下意识地抱住水镜的头,轻声说道:“别看!”
水镜没有挣扎,反而显得特别的温顺,安静地依偎在凌羽的胸口,鼻孔里发出一串串沉重的呼吸声。
凌羽依然在用望远镜监视着王小军,包袱打开后,王小军忽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狂笑声。
包袱里一共有六个东西,六个都是人头……
王小军走到篱笆旁边,然后拔出一根一公尺多长的的竹竿。
竹竿的出现让凌羽困惑无比,而王小军接下来的行为,更是让凌羽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他用一把小刀割破了右手的手腕,顿时鲜血狂涌,顺着手上的竹竿,流到了地上,接着忽然在院子的范围内快步走动起来,手里的竹竿接触地面,发出沙啦的摩擦声。
凌羽终于看出了点端倪,王小军这个小子,是用自己的鲜血,在院子里画着什么东西。
几分钟后,王小军将手上的竹竿给捏碎,然后丢到远处,随后又涂上伤药,把血给止住,并用布条把受伤的手腕给扎起来。
失血过多的王小军连站着都有点摇摇欲坠,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可是他的脸上却充满了笑意。
他终于开始摆弄那六个人头了。
他把人头一个个分别放在院子地面的不同位置……看着这一幕,凌羽和慕容水镜的心底飘过似曾相识的寒意。
人头都摆放好后,王小军走到各个人头前边确认了一遍,然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最终,王小军慢腾腾地走到院子的中央,两腿叉开,两手的手指交叉成一个古怪的手势,然后双目阖起,嘴里念念有辞。
凌羽用扩音器只能听见微弱的声音,像是梦呓也像是自言自语,这种声音带有梦幻的色彩,容易让听者失去意识,凌羽及时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赶紧把扩音器给关掉了。
王小军停止念叨后,忽然双膝落地。
下跪对人类来说并不算是非常特别的动作,但是王小军那么一跪,在他周围顿时卷起了一股黑色的旋风,旋风以他以中心,越来越大,将庭院里的落叶,和其他一些轻巧的东西都给吹到了角落去。
院子的地上蓦然亮起深红色的光芒,一道道飞上半空,交织成网。
血网!
过了片刻,血网渐渐淡化,完全消失之后,地上出现了一个发出红光的魔法阵,凌羽蹲着当然看不清整个魔法阵的全貌,但是魔法阵边缘的符号却是尽收眼底。
接着,那六个人头开始发生变化。说是人头可能不太确切,因为六个人头刚才在红光亮起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没有血肉的骷髅头。
这六个骷髅头的眼孔中,同时闪耀出白光,周围的气温顿时下降了几十度,院子里的一个水缸,因为里边的水迅速结冰,而被给撑破了,陶瓷的破裂声分外清脆。
六个骷髅头所发出的白光越来越耀眼,仿佛要忽然爆炸开来,但是当光芒达到了阳光的亮度后,却陡然消失了。
强光过后,六个骷髅头全都变得晶莹剔透,如同水晶制品,可是它们隐隐散发的寒气却在声明,它们是冰雕。
冰雕骷髅头的嘴里吐出白色的丝状物,飞到王小军身后,一圈圈将王小军的身体给缠绕起来,王小军依然静止不动,俨然已经死亡。
只是王小军周围的红光再次亮起,交织成网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体防护罩。
这个防护罩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魔法结界!凌羽吃惊的想。
魔法结界是一种强大的魔法保护罩,可以抵御一般的物理攻击,只有用比魔法结界能量更强的力量去攻击,否则无法突破。
过了几分钟,王小军的身体就被白色的丝状物给全面包裹起来,活像是一个蚕蛹。
凌羽看着那个“蚕蛹”随着时间膨胀起来,越来越大,心里的恐惧无可抑制地掀起了惊天海啸……
先前那些绚丽诡异的变化水镜也看到了,尽管她没用望远镜,没看清楚,但也足够让她愕然了。她本来也不想看,但是那道强烈的白光,将她的好奇心挑逗了起来。
几分钟后,“蚕蛹”已经变得跟汽车那么大了,六个冰雕骷髅几乎是在同个时间里,化成了白色的粉末,倏然闪烁出最后一道破碎的银光,然后灰飞烟灭。
这时,名茶山庄背后那座不知名的高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晃动了起来,地面也受到了波及——地动山摇!
凌羽和水镜两人抬起头来,只见高山垂直中线忽然裂开,从里头飞出一个白色的光球。
那个神秘的光球旋转着朝名茶山庄落下,正当两人以为光球落地后会发生大爆炸,想要赶紧逃命的时候,光球却拐了个弯,准确无误地钻进了那个“蚕蛹”里头。
“蚕蛹”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像是得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而忍不住提前展示出来。它蠕动了一下,表面随之发出一声破裂的声响;凌、慕容两人的心也跟着猛地跳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从高空坠落。
“啪”的一声巨响,整个蚕蛹爆炸开了,飞出无数块白色的东西,有几块甚至砸到了凌羽的头和脸,又冷又硬,原来都是冰块。
红色半透明的结界,玫瑰绽放一样朝周边分裂,湮灭后变成一股黑色的旋风,滑入树间,卷起漫天的树叶。
当院子里的一切都平静下来后,两人才看见了王小军的新面目——或者应该说是妖怪的真面目!
白色毛皮,白色的瞳孔,一个有着狼的体态,但是比一般的狼要大上三十倍的怪物,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伸直曲起的长腿,四足而立,有两公尺多高,要是直挺挺站起来的话,就有五、六公尺高!
这只妖物的怪异之处除了尾巴比身体长外,脊椎骨和肩胛骨上,还长着粗长的白色骨质刺针,胸口和腹部长出片状的银色鳞片,形状就像是铠甲,长着白毛的前爪又尖又弯,两只肉掌上还各自长了一只红色眼睛。
这只怪物没有做自我介绍,凌羽暗自给它命名为白狼四眼兽。
白狼四眼兽将身躯转了半圈,尾巴一扫,打翻两个竹架。
它像是很久都没有运动过似的,在院子里蹦跳起来,刮起的大风吹得篱笆和竹楼都歪歪斜斜,停下来后仰头朝着月亮长啸一声,震耳欲聋。
只见它的身体表层有一道白光闪过,随即,院子上空凭空出现大风雪,很快又分成了几股,形成条状的“雪旋风”。
雪旋风在院子上下舞动,如同一条条硕大的白蛇。
雪旋风看起来是受白狼四眼兽的意识控制,白狼四眼兽的眼睛里有寒光闪过,那几道雪旋风就朝着建筑物袭去,巨大的力量将竹楼给撞出一个个窟窿,而篱笆和棚子没两下就被打散了。
雪旋风恣意破坏和毁灭著名茶山庄,到处都可以听见竹子断裂,砖石飞落的声音,嘈杂一片。
“哇!怪物啊!”
这时竟有个人跑了过来,看见白狼四眼兽后,惊恐地叫了出来。那个人正是管家张明。
原来这个贪婪的家伙并没有跟其他三个仆人一起离开,他悄悄藏了起来,想等入夜后潜入主屋,去偷庄主的财产;他知道庄主把钱收藏的地方,本来以为要发大财了,哪里想到会碰到一只庞然大物。
张明想逃,但是白狼四眼兽马上就张开满是长牙的大嘴扑过去……血腥的味道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哈哈哈,可恶的神龙封印我八万年了,今天我天狗的身体终于重生了!人类,你们就等着当我的食物吧!看谁还能封印得了我!”
天狗……这个家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狗!曾经被神龙封印八万年……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凌羽心绪万千,几乎精神崩溃,身体倒是没有大碍。
倒塌的篱笆和竹楼并没有砸到他和水镜,他当时看见雪旋风破坏力如此强大,马上就拉上水镜,躲到了附近的一棵百年榕树下。
这棵榕树的树干大得要七、八个人才能抱得过来,木质坚硬,就算不幸被打中,顶多只会断枝落叶,绝对没那么容易就倒下。
凌羽很担心,不只是为他们现在的处境担心,也不为茶园村全村人担心,他担心的是整个社会,要是让这只怪物跑出去破坏城市,那个时候,人们可能以为世界末日已经来临了吧。
刚才已经亲眼见证,天狗是会魔法的妖兽,只要它在自己身体周围布上结界,人类任何高科技的武器都对付不了它!
有什么办法可以消灭它,或者重新将它封印起来呢?
没有。
凌羽清楚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对付像红心A那样的怪物杀手,就已经拼尽全力了,现在要对付会魔法的妖兽,自己哪有什么必胜的办法?
就算是用计谋,可是现在是任何条件都不具备,那些平日称得上是高科技结晶的武器,此时也派不上用场。
在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水镜,你还能走吗?”凌羽从半个小时前,就发觉水镜的身体虚软无力,她平时看起来很坚强,但是在刚才连续发生的异变中,她内心的脆弱,一圈圈地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奇怪,水镜的体能并不比我差啊,为什么我没事呢……
“还可以。”水镜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身体摇晃地厉害,要不是凌羽拉着她,她肯定走一步摔一次。
“我来背你吧,快!”
凌羽马上蹲到了水镜跟前,水镜毫不犹豫地趴上去,并且搂住了凌羽的脖子。
凌羽正想一口气冲到后门那里,头上忽然传来两声巨响,无数的枝叶落了下来,抬头只见两道雪旋风,饶有兴致地在大榕树的繁枝茂叶中自由穿梭,撞得百年榕树的根部都扯起了泥土。
一道雪旋风撞上树干,然后下坠似的落了下来,凌羽紧张地背着水镜朝前跑去,也亏得他反应够快,他刚离开,那道雪旋风就撞了过来。
“啊!”雪旋风冲击后引起的气流,将冰冷的气息刮到水镜身上,以至于水镜吃惊地叫了一声。
凌羽跑了十几公尺后,骤然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天狗正看着他们两个,白色的瞳孔忽然射出两道柱状的白光,不断地追逐他们,盘旋在空中的雪旋风也全都以凌、慕容两人为目标,一齐追了上去。
天狗的目光扫过的地方,无不结上一层厚厚的白冰,而跟上来的雪旋风,则将结冰的地方给摧毁。
要不是因为名茶山庄非常的大,障碍很多,雪旋风转眼就能追上他们两个。
大地微微震动了起来,凌羽心头大惊,好像是天狗那只妖兽亲自追过来了!
凌羽明知道一被天狗盯上,就绝对没有活命的希望,但他还是拼命地跑着,他背负着水镜的生命,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呢!
就算自己逃不了,也要想办法给水镜制造逃跑的机会,事到临头会碰到好运气也说不定。
可是十几秒后,他就彻底地觉悟了,好运气并没有眷顾他们。
后门是锁着的,要命,他怎么会忘了这最重要的一点呢!没错,他们是爬树进来的,后门并没有打开呀!
仓皇中脑子里的思维变得直来直往,居然只想到从哪里进来就从哪里逃跑,这里根本是死路嘛,难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有时间跟水镜爬树出去?
时间当然来不及了,因为他在后门前边停下脚步后,两道雪旋风打头阵,将旁边的房子和树木都给推倒了。
凌羽的心底越发恐惧起来,一想起刚才张明被天狗活活给吃掉,内脏和大脑就会像被利器猛戳一样痛苦。
水镜挣扎着跳下地来,脸色苍白地说:“别管我了,你快离开这里,带上我的话,我们谁也走不了……对不起,每次都是我连累你……”
凌羽捂住水镜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这种时候别说傻话,我们每次都是患难与共,难道你以为我会扔下你一个人,自己逃命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妹妹、凌羽,你们出什么事了?”后门外头忽然传来慕容火舞的声音,两人转头看去,只见慕容火舞正抓着后门的栏杆摇晃着。
“吴剑也来了吗?”凌羽急问。
“没有,他睡着了,我看见山上有奇怪的光,以为你们会有危险,所以我就一个人赶来了!”慕容火舞说着掏出一把小锯子,要把捆着后门的铁链给锯断。“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受伤了吗?我现在就救你们出来!”
“不要找死!快点离开这里!”凌羽拼命叫道。
慕容火舞显然并不明白凌羽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附近的地面倏然涌起白色的冷气,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她面前,她想不明白都难!
结果,慕容火舞连尖叫都没发出来,就倒头昏了过去。
那个野蛮女,心理承受能力可真差……凌羽心里冷笑着,却没有时间再去注意慕容火舞。
天狗从拐角跳到离他们只有五公尺远的屋顶上,看见凌、慕两人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伸出血红的舌头,将嘴边的残留鲜血给舔干净。
两道白光蓦然从它的瞳孔里迸射出来,凌、慕两人避无可避,四条腿顿时被冻得跟冰棒一样。
现在这种处于绝对下风的境地,也许就是插翅难飞的最佳诠释吧。
“天狗先生,你难道不想发表点什么宣言吗?”凌羽对天狗兽露出了一个视死如归的笑容。
天狗本来是想慢慢观赏一下,人类在它控制下恐惧绝望的神情,可是那个愚蠢的人类,居然还敢嚣张地对自己说话!
顿时让一道雪旋风朝凌羽飞去,在半路上却来了个急转弯,撞上了一棵大树,不过引起的空气冲击,也让凌、慕两人都跌坐到了地上。
天狗看见那个人类依然面不改色,心里不由得对这个人类生出了几分兴趣。
“跪下来求饶吧,说不定我会放过你们。这八万年来虽然我不能出来活动,但是人间的变化我还是知道不少的,哈哈……”天狗的长嘴大概不适合说中国话,说出来的普通话带有浓重的鼻音,要没有点耳力和联想力的人,可听不明白。
天狗上边那句话凌羽装着没听明白,自顾自地说:“王小军呢?他去哪里了?你难道就是王小军?”
“臭小子,别拿我跟你们这些卑贱的人类相提并论,神龙的封印力量衰弱后,我的部分元神逃出封印着我的大山,在魔法阵的区域内活动,透过调查,我发现王家人就住在魔法阵的‘灵口’。
“灵口是魔法阵存储能量的位置,所以我在夜间操控了那个小孩子的身体,让他杀死他的亲人,集齐有血缘关系的六个人头后,我就可以启动血界魔法阵,把灵口储存的能量给吸收,转移到我的元神核中。
“有了力量,我轻而易举就突破了封印。现在,我的肉体已经恢复了,只要等到下一次日蚀,我就可以恢复全部的力量了。哈哈……到时候,看你们小小的人类能拿我怎么样!”
天狗啐一口带血的唾沫又说:“还有,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另外七个妖兽,它们跟我一样会陆续突破神龙的封印,那时——就是你们人类的末日!”
人类的末日……这只怪物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凌羽头昏脑胀地想着,怀疑自己现在所看见的一切只是梦境,迷糊间发觉有人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回神一看,水镜正用一种充满悲怆的目光看着自己。
“臭小子,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只见天狗怒吼一声,凛冽的目光,扫过凌羽的手臂和胸腹,迅速在表面结上一层厚厚的冰。
凌羽现在除了头部,全身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阿羽。”水镜费力地呼唤着凌羽的名字,呼出大口大口白色雾气。
那种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声音,真实和脆弱得让人心疼!
“水镜,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凌羽用颤抖的声音,很艰难才说出这一句话。
“阿羽……”水镜将头枕在了凌羽的肩膀上,嘴唇反复张翕,结果后边却没话说出来。
天狗见凌、慕两人两人居然卿卿我我,完全不把它这个高等生物放在眼里,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白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红色。
它跳下屋顶,然后一步步朝凌、慕两人走来,它还在等那两个人类求饶。
早在人类文明还没真正开始的时候,它就发现人类是一种偏重感情的愚蠢生物,跟自己有关系的人遇到危险,会跑出来替人送死;所以它认为,到了最后时刻,一男一女中,一定有一个人会出来跟它求情。
可是它想错了,凌、慕两人像是认命似的,一动不动,凌羽只是扫了它一眼,而水镜的眼里只有凌羽一个人。
在临死之际,凌羽发现自己的大脑以惊人的速度运转起来,在重播深刻回忆的同时,还有千万个稀奇古怪的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泡来。
他忽然对着天狗笑了笑,心里想的却是:现在能够救我们的人也只有老天了,老天,你开开眼吧,快打一个雷下来劈死这只怪物……
慢着!打雷——经常被雷劈的女神石——戒指——封印魔法阵,说不定……跳跃如此大的联想,其实只用了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凌羽黑暗的心底,蓦然炸开一朵白灿灿的烟花!
那张女神石里头找到的羊皮,后边那几句咒语我还记得,只是那个关键的咒语,到底是哪一句呢?
大脑采用排除法,零点一秒后就得出了唯一的结论。
看着已经逼到跟前的天狗,凌羽紧张地大声念了出来:“沉睡在天国的神龙,黑暗的敌人已经向人间伸出了血腥的魔爪,以正义之名,我呼唤你高贵的名字,哈古斯马卡里亚,请你苏醒过来吧!”
石板上的原文是:“沉睡之天龙,恶魔喋血人间,以正义之名,小人拜求,大胆呼汝之威名。哈古斯马卡里亚,醒兮。”
但是凌羽习惯性的把它翻译成现代文,然后才记到脑子里。
手上的那枚龙纹戒指,顿时发出强烈的蓝光,分成两路,一路一飞冲天,另外一路将覆盖在凌羽身体上的冰雪给融化掉。
适当的电流不断地刺激着凌羽的肌肉和血管,他兴奋地发现,自己被冻僵的身体很快恢复了正常,而且感觉比平时还要敏捷有力!
轰隆隆!天上顿时雷声大作,乌云聚集,一条巨大的黑影,在云层中一点点地显露出来。
咒语生效了!原来要到妖兽现身之后才能生效!我猜的果然没错,那是用来打败妖兽的魔咒!
看见生存有望,凌羽第一个念头就是告诉水镜知道,可是低头一看,怀里的水镜已经晕过去了。
“这怎么可能!”天狗呆呆地望着天空,瞳孔放大,满脸惶恐,先前的威风全都消失了。“神龙在八万年前就形神俱毁了!它怎么可能复活呢!啊——这是不可能的!”
“轰!嗷!呼——”
昏暗的天空中有一道苍蓝的闪电划过,浑厚而深远的龙吟从云层里头迸射出来。
第二集 女岩神诅咒 第五章 天狗VS雷龙
天狗的尸体却变成了一道白光,
破碎成了无数的星点,尘埃一样飘散。
靠,死怪物,死还可以死得那么华丽!
一条苍蓝色的巨龙,盘旋着缓缓下降,在黑色的天幕映照下格外醒目。
睿智而正直的眼神,幽雅而威严的长须,呼风唤雨的嘴巴,力可碎石的爪子,矫健修长的身型,潇洒美丽的尾巴……看到龙的整个面貌,凌羽只觉得灵魂都快要惊喜得碎掉。
龙!这就是我们华夏民族最被人们所崇敬的生物吗?
虽然在图画上、动画上早就看过很多次了,但是亲眼看见的时候,相信每一个龙的传人,都会无法抑制地热泪盈眶吧。
华夏民族从古到今对龙寄予了太多的希望,它对凌羽来说,不只是一个漂亮的生物,更像是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守护神!
它代表着胜利和希望!
不仅仅是如此,它还代表了更多东西:勇气、信念和斗志!
凌羽擦去泪水,笔挺地站起来,他要让蓝龙看到,它的传人眼中并不缺它所代表的那些优秀品质。
龙的传人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咦!有点不太对劲!他发现有点不对。
蓝龙的视线并没有望向地面,而是朝着某个虚无的方向。
而且它舞动的姿势越看越别扭,怎么像老大娘扭秧歌啊!
让凌羽觉得希望彻底粉碎的,是蓝龙的形象越来越淡,仿佛大风一吹它就会像烟雾一样消失掉。
这就是从天堂掉到地狱,所谓最糟糕的情况吗?这条看起来威慑八方的蓝龙居然……居然只是一个虚影,跟海市蜃楼差不多的性质!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难道不是那条咒语?
凌羽趁着天狗还在恐惧,偷偷又念出了另外一条,听起来应该可以变得很猛的咒语。
“伟大的人类守护神,在你光辉的照耀下,无数勇士用鲜血写下了悲壮的诗歌,在此,请赐予我获取胜利所需要的力量,让我的灵魂接收重生的洗礼,继续为正义而战!拉斯皮拉酷!”
戒指再一次向凌羽炫耀它非凡的魔力,用蓝光将凌羽整个人都给笼罩起来了,凌羽的眼睛生痛,都不敢睁开。
蓝光过后,凌羽发现戒指不见了,而手上多了一根长长的金属棒,该不会是孙悟空用过的那根吧?
可是一看末端才发现不是,有枪头,赵云用的那种武器,既然跟神龙有关,姑且就叫它龙枪吧。
虽然凌羽根本不知道龙枪该怎么使用,但现在手上有一件还算锋利的武器,总好过手无寸铁。
这时,天狗一眨眼,蓝龙的身影已经隐没在乌云之中。风停了,乌云开始消散。
“假的!神龙是假的!我知道你已经不可能复活了!”
天狗嗷呜嗷呜地朝天叫吼,似乎是想嘲笑谁,可是天上只有月亮和星星,它总不是在嘲笑老天吧。
叫吼之后,天狗不安的情绪迅速平息了下去,猛一扭头,想将那个弄出神龙虚影吓唬它的小子,撕成两半再吞到肚子里。
“叮!”
忽然觉得脖子一热,顿时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去。
可是它这副才重生不久的身体,因为已经有几万年没运动过,骨头都僵硬了,肌肉也松弛了,动作又缓慢又不平稳,一边后退一边被追击,接着胸口和前爪也陆续遭到了热烈的招呼。
凌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手上的龙枪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频率连续伸缩,不中断点刺,攻击区域锁定天狗的颈部、胸口和前爪。
龙枪的枪头,接触到天狗鳞甲的瞬间,会摩擦出蓝色的火花,以至于凌羽的攻击看起来像是在放烟火。
这个怪物的要害和爪子都有鳞甲保护,该怎么才能刺进它的身体呢?这是凌羽迫不及待需要解决的问题。
天狗看着刚才还在等死的人类小子,现在居然胆大包天,要拿着武器跟自己拼命,激怒不已。
只是它的反击却无法给自己加多一层防御,两只爪子想去抓住那根龙枪,可是那小子知道它的掌心长了两只眼睛,爪子一挥过去,他就会马上改变方向去攻击眼睛,眼睛可不能随便受伤,这两只眼睛可有着特别的作用。
再说,那把龙枪的表面非常光滑,它也抓不住。
恐怕让天狗更无法忍受的,是凌羽总是找机会想刺花它的脸吧,它的脸上可没长鳞甲,只好扭动脖子费力地躲闪着,连头都不敢低。
那龙枪的攻击范围特别的广,最厉害的,还是枪头在击中它的鳞甲后,会瞬间放出高压电,要不是它有着可以绝缘的皮毛,只怕一下就被电晕了。
凌羽没想到自己先发制妖,转眼就扭转了形势,惊喜交加。
天狗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强嘛,被一根长枪追杀,就只剩下的招架的本事了。
那些在空中肆无忌惮的雪旋风,在刚才天狗看见蓝龙现身那一刹那消失了,因为天狗的意念不集中,魔力就无法聚集。
而此时被追击的天狗因为精神无法集中,所以发动了不了高等的魔法,只能时不时吐出一个冰球,朝凌羽射去,凌羽只要稍微侧身就躲过去了。
而它的眼睛没再发射冷冻光线,因为它知道那没用,那根龙枪上所发出的电流,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冰块给震碎。
凌羽正打得高兴,嘴里还辱骂道:“你不是号称人类终结者吗?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制造世界末日吗?你怎么现在连还手之力没有?太垃圾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你应该回地狱再修炼个几亿年再出来,省得丢人现眼……”
“扑”的一声,一团白色雪粉从天狗身上爆炸开来,凌羽唯恐其中有诈,就赶紧退了回来。
沸沸扬扬的雪粉还没有尽然落下,混沌的夜色中,有一个人影以灵巧的身法,飞身踢出一脚,凌羽暗暗一惊,用龙枪将对方的飞腿给挡开了。
定睛一看,原来那不是人,依然是天狗那只妖兽,只是它的体型缩小到了正常人大小而已。
它的掌心依然长着两只眼睛,脑袋上依然长着一长大嘴,身型方面变化最为明显,胸腰挺直起来,跟人体的比例差不多。
凌羽大喜过望,以为天狗变得跟自己一样大,反而会让自己的优势更为突出,交手之后,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身材变小后,天狗的灵敏度却提高了,它长着厚厚鳞甲的手背既可以当盾牌,又可以当武器,攻守兼备,跟凌羽近身打斗也不会吃亏。
凌羽暗暗吃惊,自己的攻击居然很轻易就被天狗给化解了。
天狗手上的两只眼睛,在挥动的时候,还可以观察到凌羽手脚的细微变化,是以能够在凌羽还没有完全发动攻势之前,就将其扼杀或封锁。
凌羽的龙枪陷入了天狗两手所构造的框架里,根本施展不开,要是被天狗看出了他攻击的规律,到那时龙枪有跟没有都一样了!
龙枪横扫下盘,凌羽打出了一个虚招,退到几公尺开外,天狗也跟他一样后退,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跳上了屋顶。
转眼,八道雪旋风再次出现,划出长长的弧线,攻向凌羽。原来天狗退开是为了发动魔法。
凌羽自知不敌,赶紧又念另外一条咒语:“划破苍穹的电光,为了摧毁人间的罪恶,哈古他瓦斯特,请赐予我雷电的力量!”
龙枪通体发出淡淡的蓝光,电流一般的能量,从龙枪上头,流进了凌羽的身体里面。
凌羽的身体敏捷度一下子增强了好几倍,感觉电离子聚集在每一个细胞里,大脑发出指令到肌肉施行的时间,大大缩短了,由于肌肉受到电流的刺激,收缩的速度也特别的快。
以这种闪电般的身法,即使天狗控制着八道如狼似虎的雪旋风,它也伤不了凌羽一根头发。
凌羽避开连续攻击的雪旋风后,也跳上了屋顶。
天狗见凌羽逼近身来,知道雪旋风已经失去效用了,于是收起发动雪旋风的魔力,将魔力都集中在爪子上。
它不想再跟凌羽耗下去,凌羽有的只是人类脆弱的身体,只要硬拼,一招就可以了结他的性命。
当龙枪刺在天狗胸口的时候,后者硬生生地用身体接下了这一招,鳞甲被打掉了几片。
但是它并不在意,马上用一只爪子拨开龙枪,身形一矮,龙枪擦着它的肩膀滑了过去,它另外一只爪子顺势抓向了凌羽的肚子。
轰!
两者都被震了开来。
奇迹的是,凌羽的肚子上连一条血痕都没有,只是刚才腹部那突如其来的反弹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最惊讶的当然要数天狗了,本来以为一击必杀,没想到它的爪子在接触凌羽身体的瞬间,会被一股强大的电力给震开了,爪子现在都还发麻呢。
双方陷入了僵持战。
天狗启动了透明的结界防护罩,凌羽通过意念,将电力集中在枪头上。
我已经开始进入状态了……哼,来吧,谁怕谁啊!
双方都准备使出浑身解数,都想给对方全力一击。
战斗是一种消磨耐性的事情,时间拖长了斗志就会溃散,这种心理定势不只是人类才有,凡是有意识并且懂得战斗的生物都有。妖兽也不例外。
静谧,肃杀。
凌羽舞动龙枪,在空中划了一个S,留下一道道淡蓝色的光轨,几秒后才完全消失。
天狗在屋顶助跑、飞跃,四只雪白而锐利的爪子,朝着凌羽的脸挥舞过来。
凌羽挺枪迎战,数道蓝红相间的光芒顿时迸射出来。天狗的结界防护罩被打碎,余下的冲力将自己给弹开,它一个后空翻稳定落地。
它早该想到才对,那把龙枪的枪头上凝聚着强大的电力,光靠结界防护罩的魔力,怎么可能抵御呢?
兴许是电流的作用,凌羽觉得自己脱胎换骨似的。
无论是协调性、平衡性、灵巧性和攻击性,都可以说是超越了人体的极限,手上的龙枪耍得更加流畅自如了。
龙飞凤舞、高山流水、刚柔并济、攻防同步……简直就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天狗显然也看出了凌羽跟先前几乎是判若两人,现在自己被他逼得只能格挡和闪躲,手臂上的鳞甲都被打落了不少。
这样下去的话,不到半个小时的工夫,自己就会彻底丧失胜利的机会,到时候就会沦落到被卑贱人类任意宰割的凄惨地步。
它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看来,只能用那招拼了!
凌羽抖出三个带着电光的枪花,正想攻击天狗的脸,没想到天狗忽然蜷缩成团,往后滚去。
凌羽的龙枪笔直地朝天狗滚动时身体上的暗影刺去,天狗用手上的眼睛看见了凌羽的攻击,球状的身体轻巧地弹了起来,然后开始急速旋转,背上的长刺和身前的鳞甲,顿时发射出显眼的白光和银光。
这就是天狗的绝招——突刺雪球。
凌羽退后一步,龙枪啄木鸟一样连环啄向雪球的中心,连续几次都被那股旋转的力量给拨开了。
旋转的方式最容易将敌人的攻击力给卸去,是一种动态的防御。
突刺雪球不只是能防御而已,攻击也不容小看。
它的弹性十足,就跟篮球似的在地面上跳来跳去,坚硬的表层还有骨质的长刺充当武器,因为是有意识地控制弹跳的方向,所以凌羽没办法跟看篮球那样,判断出它的去势,龙枪的威力顿时大减。
它猛然地弹起老高,凌羽以为要砸过来,赶紧准备跳开,可是它却恶作剧地笔直落下,在原地旋转起来,等凌羽愤然地攻过来,它又绕到了凌羽的背后,要不是凌羽回身够快,说不定一下子就被它给撕成碎片了。
几次正面交锋下来,凌羽的龙枪已经失去了傲然的气势,如同一只断了翅膀的苍鹰。
每次攻击,无论的枪头刺在突刺雪球的任何一个位置,都无法破坏它攻防同在的状态。
凌羽极度纳闷:那么猛转,它怎么还不头晕呢?
突刺雪球的攻击,不只是撞击和撕裂那么简单,它的内层蓄积着寒气,那是魔法制造出的寒气,被撞到的话,不只是被冻僵而已,而是会瞬间失去生命,变成纯粹的冰块。
陷入困境的凌羽,又想到了咒语,记得应该还有两句,先前没想起来,现在……哼哼。
旋身跳到一棵小树上,嘴里快速念了起来:“天空之神,玛瓦斯摩卡哈雷,请用你那温柔又残酷的风,来帮助我吧!”
蓦然,以枪头为中心,旋转起无数片风。
片风连接得那么紧密,简直就是一面风盾,而片风极其锐利,就算是钢铁碰上它,只怕也会被当纸张一样给绞成碎片。
太好了!片风无疑是一股攻守合一的力量,跟天狗的突刺雪球比起来毫不逊色。
天狗掌上的眼睛已经看到了凌羽那根武器上的变化,突刺雪球不得不停下来,想来它也怕了急速旋转的片风。
凌羽身体前倾,然后用力地蹬了树枝一脚,用天狗指着突刺雪球,离弦之箭般射过去。
顿时,连空气也被片风割得嘶啦作响。
突刺雪球自然弹开想逃跑,凌羽追赶迫近之后,因为枪头那旋转的片风带,对前方有极强的吸力,以至于突刺雪球的速度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突刺雪球被逼到了一个土坡前边,已经没有退路,急中生智,想撞上土坡,然后反弹到凌羽后边,反守为攻。
可惜结果证明那是自作聪明,当它撞上土坡,然后反弹回来还没落地的时候,刚好撞上凌羽迎上来的龙枪。
枪头闪耀出蓝色电光,而片风和天狗身上的鳞甲接触,摩擦出红色和白色的火花,切断骨刺的时候,发出黄色的火花,几种颜色的火花,在瞬间同时绽放,真是美不胜收。
碰!
片风和电流再加上高热,能量集中,发生了一次小小的爆炸,将天狗猛地弹飞,它再次撞上土坡,缓缓地滑了下来。
它大概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狼狈。白色的毛发被泥土给染红了,手上和脚上的鳞甲差不多全都脱落,背后的角刺被砍去了一大半,身上多出了十几道长长的伤口,眼角似乎也受了伤,流出白色的血液来。
它挣扎了几次才站了起来,身形摇摇欲坠,只怕剩下的战斗力,还不到原来的十分一。
它的血液跟它的毛皮是一样的颜色,凌羽觉得这样的怪物,竟拥有这么纯洁的血液,太不合理,他要消灭这种不合理。
现在正是消灭它的好机会,不过凌羽怕它临死的时候,会豁出性命跟自己同归于尽,所以不敢轻易上前攻击。
刚才的爆炸过后,片风已经消失了,他再念咒语,发现这次不灵了,想来魔法也不能无限制地使用。
对了,还有最后一个咒语!
那个咒语比较长,很难一下想起来,凌羽捏着嘴巴冷静地回忆着,眼睛依然盯着受伤的天狗。
他忽然眉头一蹙,犹豫片刻才念出声来:“米索兰开,我以正义使者的名义,乞求你展现雷电的真正神力,降临我身,助我解除肉体的束缚,让我的灵魂可以飞升在九天之上!”
全都念完后,凌羽猛然醒悟:这个咒语的内容,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给自杀者说的!
接着,手中的龙枪发生了异动,凌羽觉得自己的手像被人控制了,无缘无故地将龙枪举起,指向布满阴霾的天空。
蓦然,枪头着火似的,冒出一小点水滴状的蓝色火焰,好像是在发暗号,随即,天上雷声狂鸣,一道红得晃眼的闪电劈了下来。
一股灼热感从龙枪上流到了凌羽的身体里,这种灼热感很快就渗进凌羽的每一寸肌肤,并且突撞旋转着,想要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凌羽喜出望外,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咒语,刚才他以为自己就要被雷给劈死了呢!
没想到那道骇人的红色闪电,钻进他的身体里,变成了一股炽热的力量。
龙枪变成了红色,凌羽却不觉得烫手,两手握枪,举枪瞄准天狗的胸口,稍微弯了弯小腿,然后目光一定,整个人如同闪电般朝前掠去,只是踏了两、三步就冲出了十几公尺的距离。
天狗用爪子抓住了枪杆,也只是卸去了一点点冲击力,枪头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它的胸口。
枪头冒着红色火焰,天狗胸口厚厚的鳞甲裂开了,并且冒出白色的烟雾,凌羽甚至能闻到毛发被烧焦的骚臭。
凌羽暗暗吃了一惊,心想这个怪物的胸甲可真厚,这么强大的力量,还无法直接将其打穿,又想将龙枪给拔回来,再补一刺,可是天狗的爪子死死的抓住龙枪不放,他拔不动,这个怪物的力气太大。
龙枪本身非常光滑,天狗的爪子上有毛,所以一般抓不住,但是当它的爪子流出血来后,就会形成了一股粘力。
拔不出来,那只能挺进!
四肢和胸口的热流正在迅速流逝,一古脑儿从手臂涌注到了龙枪上。
红色闪电的力量跟它的名字一样,来得快去得快,不能持久。
要是在这股能量消失之前,凌羽还是杀不了天狗,那恐怕就没有其他办法能杀它了!
因为所有他知道的咒语都念过了,而魔法短时间内无法使用两次,也就是说,再过一会儿他就会变回普通人。
到时就算是重伤在身的天狗,随便都能把他给杀死。
一想到这里,凌羽的两手,又加重了一点力度,而两条腿,早就已经陷入泥土里去了。
“雷龙在上,请把你全部的力量赐给我,索玛卡克威丝丁,雷龙,出来吧!”凌羽一口气念完,然后用充满期盼的目光,望向头顶的天空。
天狗脸色大变,惊骇地张开大嘴,也跟着抬头望天,忽然发觉凌羽逼近,头一低下,一把长长的匕首就从它嘴里进入,插穿了它的喉咙。
它的身体猛然抽搐一下,痛苦而狂怒地嘶吼起来,两手松了开去,于是凌羽将龙枪全力一推,炽热的枪头穿过它的胸口,将它钉在了土坡上。
两公尺长的枪杆,只余半公尺留在外边。它的眼睛瞪大不动,头左右一摆,然后重重地垂了下来。
凌羽呼的一声,大大吐了口气,两腿一软,瘫坐下来。
哈哈……声东击西这一招可真管用……活了几万年的怪物,竟然那么弱智,你以为我全身上下就只有龙枪一件武器吗?你难道以为你张开的嘴巴也可以抵御刀刃的攻击吗?
他现在心里十分得意,刚才他故意念出一个自己编造的咒语去骗天狗,因为他知道天狗最怕的是神龙。
等它注意力一转移,他就腾出右手来,从膝盖上的那个口袋里拔出匕首,等它头一低下来的时候,对准它的嘴巴插了进去!
休息了半分钟后,他将两脚从泥土中拔出来,然后站起来想把龙枪拔回去,这根东西救了自己和水镜一命,又打败了远古妖兽,意义重大,就算以后派不上用场,也可以留个纪念嘛。
凌羽拔枪时完全没有警惕心,他并没有发觉天狗抓着枪杆上的右手刚才微微颤动了几下。
等到他发觉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长在掌心,正流着白色液体的眼睛,而这只眼睛猝不及防地射出一道白色的光线。
不偏不倚,正好被凌羽的左眼给接纳了进去。
他惊讶地跳开,以为天狗还没死,朝它的脸孔看去,只见那怪物的嘴角痉挛似的抖了抖,扬起一丝古怪的微笑,随即两手一落,头颅更深地低了下去。
这一回,它应该真的死了。
凌羽拔出龙枪后还不解恨,想在天狗的尸体踩上几脚,还没动脚,天狗的尸体却变成了一道白光,破碎成了无数的星点,尘埃一样飘散。
靠,死怪物,死还可以死得那么华丽!
战斗已经结束了,手上握着一根比自己的身高还长的东西,感觉特别不自在,凌羽试着用意念让龙枪变回戒指,果然应验,那枚精美的龙纹戒指,再次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阿羽……”水镜的声音。
凌羽猛然掉过头,后门那边,水镜已经醒了过来,正焦急地呼唤着自己;他拖着虚脱的身体,朝她小跑过去,满脸笑容,都快要长翅膀飞上天了。
忽然,左眼传来一阵强烈的麻痹感,他条件反射地用一只手给捂了。
可是左眼越来越痛,还带着冰冷的气息,像是有一根千年玄冰造成的电钻,在钻他的眼睛,而身体里却有一股电流涌到痛处,跟那股冷气激烈对抗。
在失去知觉前的那一刻,他似乎听见有个女生在哭喊:“阿羽,你怎么了!阿羽……”
你是谁?阿羽是谁?我又是谁?我在什么地方……
远处传来几声嘹亮的鸡啼,黑暗退潮,晨曦上涨,天已经开始亮了。
第二集 女岩神诅咒 尾声 心有所属
妖兽可以变成人形,就算你们去了,
也许妖兽也早就离开那里混进人类社会了。
“水镜,能不能耽误你一下,我想跟你说两句话。”
三天后,在校园里一条幽静的甬道上,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出现在水镜面前。
水镜知道这个男生叫刘中海,是高二学长,也是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偶尔会来他们班找人或者传达通知。
不过水镜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话,所以彼此算是陌生人。
“可以。”水镜淡淡地说。
刘中海左右一看,没有人过来,暗暗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微微颤抖的微笑:“水镜,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们可不可以交个朋友?”说完满脸激动,呼吸急促。
“对不起。”水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替对方表示了一下遗憾,然后,继续往前走。
“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刘中海望着水镜优美的背影,不甘心地问道。
水镜那种连毫不迟疑的态度,让他感到很没面子。
要知道,他各个方面都非常优秀,怎么也算得上是校草的级别,还从没一个女生会对他这么冷漠过。
水镜身形定了定,心里头掠过几个回忆的片段,不禁莞尔,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动人起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是谁?”刘中海继续追问,好胜的心理驱使着他想查探情敌的虚实,他就不信学校里还有其他男生,能比自己更优秀。
难道是学生会会长范坚?还是足球队的队长林冲?
水镜厌恶地皱起了眉头,没有回答,径自走掉了。
来到社团办事处,慕容火舞、吴剑都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
这时,余光从电脑室里走出来,手上拿着几迭档案,来到会议室内,朝大家打了个手势,“大家坐下吧,我们现在有个非常重大的发现,档案你们都拿去看看。”
说着,他将文件传到了旁边的慕容火舞手上,她又传给了其他人。
“这些档案是凌羽带回来的那个竹简,翻译之后的内容,我稍微做了整理,要是哪里看不懂的,都可以提出来。”
众人都没有说话,认真地看起了档案,只有水镜有点分神,总是看了这一段忘了上一段。
档上记载的是爆炸性的内容!
上古时期,大概是八万年前,八大妖兽曾经跟神龙有过一场生死之战。
结果是两败俱伤,神龙被几只魔兽围攻,伤势最重,为了避免自己死后让妖兽横行天下,它把自己的力量分成八份,分别是八种不同的力量,变成实物(戒指)传下来。
然后以龙血为媒介,趁月蚀来临,妖兽们力量暂时衰弱这个时机,给它们每个都设下了一个封印魔法阵(那张羊皮上画的就是魔法阵的样式),将它们的力量封印起来,让它们的元神无法离开魔法阵。
可是按照天象变化,每一万年,星体之间的位置,会巧妙地形成一个可以削弱神龙力量的魔法阵,而神龙留下来的封印魔法阵也会跟着衰弱。
估计经过七次衰弱后,那些妖兽就能突破封印魔法阵,然后想办法得到重生,而一旦妖兽苏醒,神龙的虚影就会在天空中出现,警示世人,要小心妖兽来袭。
而“秦朝天文图”的制造者,则是一个在秦朝出生的得道仙人,法号“无量真人”。
四十九个地点埋藏的东西,都是他在修道期间所锻造和收藏的宝物,只有一个不是,那就是封印天狗的十一号地点。
他就是从那里看出了异样,然后透过调查知道了神龙跟妖兽之间关系,后来他就开始在华夏大地寻找其他七个封印阵的位置。
可到了明朝末期,他不得不飞升仙界,这时还是没能找到。
他怀疑那七个封印阵在华夏大地以外的地方。而封印的力量来源——龙戒,那是神龙力量的化身,也是不可破坏的宝物,除非遇到被选中的正义人士,否则谁也无法驱动潜藏在龙戒里头的力量。
余光看过凌羽交上来的报告后认为,凌羽当时一碰女神石,就发现了里头的东西,证明他就是龙戒选择对象。
“这个……”慕容火舞惊讶地差点说不出话来,“上边说的妖兽,就是我见过的那只大狗吗?”
水镜肯定地点了点头。
吴剑接着说道:“我觉得阿羽表现得很出色,他借助神龙的力量消灭了那个叫天狗的妖兽……”
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自愧不如的感觉,但接着,他又马上振作起精神来,“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至少有三点值得庆幸:第一,我们可以掌握和已经掌握了神龙的部分力量。
“二,在妖兽没有完全恢复力量之前,我们可以将其消灭;三,那位仙人留下来的法宝对我们会很有帮助。”
“虽然我没见过所谓的妖兽,但我完全相信竹简上的内容是真的,你们知道为什么吗?”余光眯起了眼睛。
“为什么?”慕容火舞问道。
“因为有个新闻千真万确,在九月三号当晚,美国阿拉斯加南部的天空,出现了一条红色巨龙的虚影,所以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下次去我住处,我可以给你们看录影带。”
余光深深感慨道:“我真没想到会查出这样的事实来,这可是关乎人类存亡的大事啊……这份重大使命,既然命中注定落到了我们的手上,我想是推不掉的了。”
“光叔,要派我们赶去美国阿拉斯加吗?”吴剑问道。
“这几个月内恐怕都不行,因为那个新闻一在美国播出,立即会有各种不同的组织涌到那里,你们去了那里也不可能自由行动。”余光忧虑地说。
“况且,从阿羽的报告上看,妖兽可以变成人形,就算你们去了,也许妖兽早就离开那里,混进人类社会了,这事还是先拖一拖吧,我们得一步步来进行,不能急于一时。”
接着,余光将一张大地图推了出来,然后跟在场的三个队员,说起下个阶段的行动计划,并且还讨论到了吸收新社员的相关事宜。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水镜小声地问坐在她旁边的慕容火舞:“姐,怎么阿羽没来?”
慕容火舞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转头去问吴剑:“你知道凌羽那小子干什么去了?”
“哦。”吴剑和余光相视一笑,两人显然都知道。“他现在应该是在老师的宿舍里吧。”
凌羽此时确实是在老师的宿舍里,跟他一起遇难的还有另外几个同学。
他们被叫来的原因,都是因为英语考试不及格,所以教英语的董老师叫他们来宿舍,亲自辅导。
凌羽心不在焉,脑子里时不时回想起前几天的冒险经历,所以根本没多余的精神补习。
三天前那天晚上杀死天狗后,他昏过去只是因为过度疲惫而已,天狗的奇怪射线进入他的眼睛后,被他体内的电流给抵销了。
后来去医院检查得到的报告是一切正常。不过,这反而使他的左眼慢慢进化出许多奇异的能力。
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他忽然有了个好主意。
日光灯忽然灭掉,有个同学马上反应过来,喊道:“啊呀!老师,停电了!”
凌羽推波助澜,说:“停电了气氛正好,我们来说鬼故事吧。我先来好了,说一个关于女宿舍厕所的鬼故事怎么样……”
正在做饭的董老师只好让他们都回去了,没电的话,这么暗学生们都没办法看东西,再说,她可不喜欢听鬼故事,一个人住晚上会害怕。
凌羽带着恶作剧的笑容走出教师宿舍楼,时不时扬起手上的龙纹戒指。嘿嘿,有了这个戒指以后就好玩了!
显然,刚才的停电事件,跟这个蕴藏着雷电力量的戒指,脱不了关系……
拐弯的地方,看见水镜正白衣长裙地站在草地上,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如同一个刚刚降落人间,还没来得及收起翅膀的天使。
凌羽笑吟吟地走过去,大大咧咧地说:“水镜,你是专程来等我的吗——啊呀,我的耳朵!水镜,我后边还有同学呢,被他们看见你这样,他们会误会我们有什么非友谊关系的……”
“我来找你,是因为是社长有重要通知让我转告你。谁专程来等你!”水镜瞪了凌羽一眼。
“哦?为了转告通知给我,所以你专程换了件裙子?”凌羽嘿嘿一笑,“这可是我第一次见你穿裙子呢。”
“胡说八道什么!你……你就会贫嘴!”
“哈,你脸红了!”凌羽说着放肆地在水镜脸上捏了一把,然后赶紧逃命似的跑开。
“你这家伙……站住!”
两人追逐的身影渐渐远去,背后的夕阳羞涩地笑了,夜风袭来,清爽怡人。
——《神秘研究社·女岩神传说》完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本集简介
高三女生宋水盈在音乐室被杀,弥留之际,她留下一个不完整等式,暗示凶手的名字。
之后,越来越多的嫌疑人被杀,死者之间有着微妙的感情关系,经过进一步的调查后,凌羽认为,凶手的杀人动机可能非常另类!
最后,凶手还制造出一个密不透风的“绝对密室”,这个密室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呢?
凌羽为了收集更多的情报,带着新同伴燕麦又去了一趟云南,那里,未知的强敌在等着他踏入死神领域……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人物介绍
OPQ组织:该组织其活动区域主要分布在欧美和澳大利亚,有朝东南亚渗透的趋势。成员不多,但几乎每个都是精英,而且不少是异能者。该组织对神秘研究社的羊皮卷虎视眈眈,时不时派杀手来攻击或暗杀神秘研究社成员。
神秘研究社:社长创立此社团的初衷是为了培养商业调查人才,却没想到因为一张神秘羊皮卷而被卷入离奇事件中。
余光:据说30岁,社长,侏儒身材,某知名科技集团幕后老板。
凌羽:15岁,主角,善于应变,头脑灵活,梦想当世界级名侦探。
慕容水镜:16岁,凌羽的搭档,会柔道,喜欢用画画来表达心情。
慕容火舞:17岁,水镜的姐姐,妩媚性感,易冲动,富有正义感。
吴剑:17岁,火舞的搭档,温和,会少林武术,从小被社长收养。
以上是神秘研究社的成员,以下则是跟案件相关的人物。
黄品:27岁,第一案件发现者,高二生物老师。
宋水盈:18岁,音乐社的成员,公认的才女校花。
毛天涯:28岁,音乐社指导老师,欣赏宋水盈。
纪朵拉:18岁,音乐社的成员,有点妒忌宋水盈。
卓一航:18岁,宋水盈的男友,两人刚分手不久。
于上观:24岁,化学老师,宋水盈的地下情人。
赵甲元:18岁,宋水盈的同学,吉他手,曾迷恋过宋水盈。
符红月:21岁,宋水盈的同学,留级生,跟宋水盈吵过架。
严石:19岁,宋水盈的同学兼同乡,两人小时候定过娃娃亲。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序—回归本源
在本系列的范围之内,所谓本源就是指推理。
而我个人则是非常非常偏好……连环杀人的模式。这一集算是本格推理的入门全面介绍吧,死亡留言、密室、不在场证明和遥控杀人装置,都是基础的诡计形式,不会太复杂,但是要想一眼看穿,也没那么简单的哦。
其实推理小说中的诡计,跟魔术表演有点类似。我们可以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一个空杯子放在桌上,倒满水,忽然,魔术师抓起杯子就往助手的脸上泼,但是奇怪的是没有水飞溅出来,接着魔术师让杯子底朝天,也没有半滴水落下。
然后,魔术师又把空杯子拿起来凑到嘴边喝,水珠像断线的珍珠般,从魔术师嘴角滴下来,杯子里竟又有水了!
推理小说中的杀人诡计,跟魔术表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但是其中两点跟魔术表演有着明显的区别。
一、侦探或者凶手最后会告诉读者“诡计”的手法和原理,而魔术师不会,那毕竟是他们吃饭的技能,要是大家都知道了,那他们在观众眼里,就失去“魔”的魅力了。
二、魔术师在表演的时候使用了很多道具,但是这些道具很少会给观众亲手检查,而推理小说中,侦探带读者一步步发现相关的重要线索,让读者也有公平的挑战机会。
呃……关于本案,等到后边人死的差不多了,请翻看开头的人物简介,其他线索统统无视掉,盯住人名(幸存者),回想两次死亡讯息,凭直觉,应该有七成以上的机率能猜中凶手。
要不要试试看?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楔子 D调前奏
深秋。细雨霏霏。
一片金色的枯叶悄然脱离了枝桠,宛如某个过客一声不经意的叹息。
它裹在凄冷的秋风中,迷茫而无奈地飘摆、坠落。
如果没有意外,它的坟茔将是被雨淋湿的红泥土。
然而,偏偏就出了意外!
落到半途,一阵东南风刮来,把它推向一座楼房,有个房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隙,它刚好穿了过去。
它最终落在一滩粘稠的液体里。那是,殷红的血!
一个少女,侧身躺在血泊之中。
她美丽的脸孔异常苍白,眼睛裂着一条细缝,喉咙在流血,无声地流,不停地流,血液朝着脚边的方向迅速蔓延。
她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沾满鲜血的右手微微抽搐起来。
我不能就这样死……我一定要将他\她的名字告诉其他人……糟糕!不记得汉字怎么写了……不过我可以……
片刻之后,她的呼吸已经停止,体温消失,眼睛也闭上了。
她现在成了一具尸体。
离尸体不远的地板上,有大片的浑浊的水渍、散碎的透明玻璃,和一枝暗红色的郁金香。
那朵郁金香似乎已经过了存活期,干巴巴的失去了一切生气,正如那具年轻的尸体。
尸体伸直的右手旁边地板上,留下了几个用手指蘸血写的字迹——
8D-7C=
那是死者在生死边缘挣扎时,所留下最后的遗言,它无疑是一种暗示,但是,它暗示着什么呢?
血色的进行曲在校园里悄然响起,她的死只不过是一个D调的前奏罢了……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第一章 安魂曲
射日中学。神秘研究社的会议室里。
“好啦,考虑好了吗?”余光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带着几分期待的目光,在另外三人脸上瞟过。
“我跟吴剑刚才已经商量过了,第二十一号地点,就交给我们这一组负责吧。”慕容火舞将自己那份羊皮卷推向余光面前,用食指点了点那个标着“21”旁边的小圆孔。“吴剑曾经在那里住过,我们去那里会比较顺利一点。”
“好,你们去找二十一号,那阿羽你呢?”余光望向凌羽,见凌羽没有反应,于是提高了声音:“阿羽,你打算选哪个地点?”
凌羽托着下巴的那只手蓦然一滑,转过脸,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地问:“新年的聚会地点吗?”随后两手一摊,“随便啊,我无所谓。”
余光脸色沉了下来,眼角浮现愠色,咳嗽一声,严肃说道:“我们是在讨论,新年期间你们要去哪个地点执行任务,以后可以给你们自由选择。你刚才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阿羽,不要怪我啰嗦,我希望你能端正态度,要知道,我们可是肩负着拯救全人类的重大使命啊!”
凌羽对所谓的重大使命极为感冒,嘴角一撇,很不情愿地说:“社长,可不可以过了正月十五再选任务?我可不希望以后每年春节,别人都是一家团聚喜气洋洋的,我的老爸老妈却要去坟前给我上香。”
“怕死的胆小鬼。”慕容火舞小声嘟囔道,嘴边扬起一丝显而易见的嘲笑。
“你有资格说我胆小吗?当初被天狗吓晕的某人叫什么来着?”凌羽立即反唇相讥道。
对慕容火舞的敌意嘲讽,平时他都会忍让几分,毕竟慕容火舞是水镜的姐姐,他总要给心上人一点面子,但是今天不用再跟她客气了。
慕容火舞装作没听见,接着刚才自己的话说下去:“哼,胆小鬼就喜欢为自己的胆小,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凌羽脸色大变,霍然站起,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瞪向慕容火舞,握起拳头,正要破口大骂,余光忽然用力地一拍桌子,喝道:“你们两个给我住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个个都像什么话!”
等凌羽坐下后,他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慕容火舞跟凌羽仿佛就是天敌,两人向来不和,他这个社长也无能为力。“阿羽,你今天先回去吧,你的任务过几天再说。”
“那我先走了。”凌羽冷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转身朝门口大步走去。
凌羽离开后,余光皱着眉头问吴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阿羽以前不会这么暴躁啊。”
对于社里计谋成绩最好、办事效率最高的社员凌羽,余光当然特别的重视,所以才会想通过吴剑了解详细情况,如果他能帮得上忙,他一定会尽力而为。
吴剑淡然一笑,说:“光叔,你不用太在意。阿羽他从昨天起就这个样子,等水镜回来,他应该就会恢复正常了。”
身为凌羽的同桌,凌羽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吴剑的眼睛,不过吴剑也不清楚凌羽跟水镜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约觉得那两人出现了感情问题。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余光马上就明白了吴剑的话外之音,原来凌羽心情恶劣的根源,是因为水镜今天请假没出现!
水镜在离开之前,大概没有跟凌羽告别吧……哎,看来这种事情,他是不可能帮上忙了,年轻人的恋爱问题,还得由他们自己解决。
“社长,不如开除他吧!我看那家伙也不想干了。”慕容火舞趁机落井下石。
余光摆摆手,说:“那倒不必,阿羽虽然有时候不够稳重,但是他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等水镜回来后,看看情形再说吧。”
略微考虑了一下,又说:“呃……现在人手不够,看来只好提前启用新招入的社员了。”
“新社员?”慕容火舞露出疑惑的表情,最近她可没看见有新人在社里出现过。
“这个……我要先保密,不过后天你们就会知道了。”余光神秘一笑,站起来拉了拉上衣的下摆,朗声说道:“好了,现在散会,都去吃午饭吧。”
散会后,吴剑要去食堂吃饭,而慕容火舞想到外边吃,于是两人就在社团室门口分手。
“凌羽那家伙似乎认真起来了……呵,过几天等水镜回来的时候,那个喜欢胡搞乱搞的家伙,肯定也会跟着出现,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慕容火舞在心中想道,穿过花园区,哼着歌儿走远了。
林荫道上散落着褐色和金色的落叶,凌羽怅然若失地垂首走过,有一片落叶落到了他的头发上,他似乎也没有发觉。
现在只是深秋时节,我的心却像沉浸在冰水中,仿佛提前进入了冬季。在这种除了钱以外,什么都可以丢弃的日子里,没有寄托的思念,就会特别的寂寞。
原本充满期待的生活,却因为偶然的事件而被空虚吞噬。在我将近十六年的人生中,还是首次体验到这种别样的心情……
已经走到校门口的凌羽停下脚步,望着街头来往的人群,悠长叹息一声,结束心中的感伤,然后就考虑今天要去哪里解决午饭。
他最后来到了街角,那间手推车改装而成的面摊前边。
那辆手推车上边落下帘子,里边有一排铁架支撑的椅子,跟一般摆桌子、摆凳子的小吃摊比起来,就显得很有特色。
对他来说,这是个值得回忆的地方,因为他跟水镜第一次正式约会,就是来这里吃东西。
早就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面摊的椅子上一个客人都没有。
“老板,来一碗鸡蛋面。”
老板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北方男子,正在收拾东西,听见声音猛然抬起头来,看见来人是凌羽,堆起笑容乐呵呵说道:“小哥,你来得正好,我马上就要收摊了,正好还剩一碗面的料。”
说罢就放下手头的东西,抓起筐里最后的一个面团,扔到了滚水里,“对了,小哥,你那个小女朋友今天怎没一起来啊?”
“老板,你认得我?”刚刚坐下来的凌羽感到有些吃惊。
因为上次他跟水镜来这里吃面,已经是一个星期前的事情了,而且上次他的发型装扮,跟现在的差别相当大,老板怎么还能认出他来呢?
“别的客人我也许记不清楚,不过你跟你的小女朋友,我可记得很清楚哦。”
老板爽朗笑道:“因为那天我是第一天开张,而且那个时候是上课时间,街上还没有客人,我的面团才刚拿出来,汤还没滚呢,你跟你的小女朋友就过来了。你们可是我第一批客人,我当然记得很清楚啦。”
凌羽又听到老板说到小女朋友这个辞,心中传来丝丝阵痛——是啊,那个时候,他不是也那么认为的吗?
一个星期前,他们刚刚从云南回来,因为曾经住院得到了水镜的悉心照顾,为了表示感谢,凌羽说过回来后要请她吃饭,所以跟她约好一起跷课出来,水镜觉得这个面摊看起来很有风味,然后两人就过来了。
“我一直都很想来路边摊吃一次试试看,只是一个人总觉得……反正怪怪的。”
“是吗!那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吃,我都可以陪你来啊,两个人就不会觉得怪了!”
“真是的!口水都喷我手上了……”
“哈哈,不好意思!我给你擦吧。”
“笨蛋!你用手给我擦吗……”
水镜娇嗔的模样,迄今回忆起来依然是那么动人。
在那天之后,两人就经常一起吃饭、聊天,俨然就是一对情侣。可是这种甜蜜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他们从云南回来后的第二天下午,校园中,陆续出现了七个云南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
那七个记者全是为凌羽而来。
在国庆日那段期间里,凌羽跟水镜为了执行任务,而去了一趟云南,经过西双版纳的时候,协助警方侦破“牛车游行杀人事件”。
当时问完口供,他就离开了警察局,而记者们收到消息后再赶去,已经找不到新闻人物了。
但他们从员警记录那里,查到了凌羽的学校位址,为了报导这件有噱头的新闻,他们从云南追来了G市。
个性低调的水镜不想被记者骚扰,去请队长相助,余光于是动用他的力量,转移了记者们的焦点,最终凌羽一个人把所有的采访给扛了下来。
在那些记者的搅和下,凌羽身不由己地成为了校园名人,学校领导甚至曾邀请他去演讲:如何当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简直把他当成学生中的先进代表。
想要跟他当面交流的校友,在校园里更是随处可遇。
只是新闻人物也是有时效性的东西,时间一长,神秘感一消失,加上重要的期中考即将来临,大家渐渐就把他这个“高中生神探”给淡忘了。
凌羽没有太多的失落,因为少了关注,他反而可以自由跟水镜交往,可是……
“水镜,今天午饭还是上次那个面摊好不好?这次我请。”
“阿羽,对不起……我想,我们暂时不要再单独见面了。”
“为什么?”
水镜只是轻轻摇摇头,抿着嘴什么都没说。
最让凌羽无法接受的是,水镜在说完那句话的前后,并没有露出难过或无奈的表情,那么平淡、那么直接,令他不禁怀疑,难道一直以来,都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后来,水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了,只留下凌羽一个人站在原地,品尝着被风雪掩埋般的心情。
这个问题如果不问清楚,只怕会困惑一生,甚至直到死都无法释怀!
翌日,也就是今天,上午第二节课间休息的时候,他怀着一种壮烈的心情,去水镜的教室找她,就算她真的不喜欢自己,那也希望听到她亲口承认,好让自己能够彻底死心。
可是,水镜居然不在!
“水镜有事请假回家了,可能要过两三天才会回来。”这是水镜同桌的回答。
凌羽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蹊跷,水镜总不会就因为说出那句话后,就要避开他,连学校都不来了吧?
打水镜的手机,她关机了,后来又打了好几次,依然是关机状态。
至于水镜家里的电话,他也打了几次,但每次都是水镜的妈妈接听,伯母的警惕性还挺高,他怎么都套不出话来……但感觉水镜好像并没在家里。
水镜到底去了哪里?
慕容火舞身为水镜的姐姐,她说不定知道,只是,她又怎么可能告诉凌羽这个死对头呢?
对于他这种喜欢追查真相的人来说,只能凭空猜测,无疑是最痛苦的事情。
不过痛苦归痛苦,饭还是要吃的,总不能因为这样就倒下去。
这时,老板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到了凌羽的面前,一边洗手一边招呼着说:“这是今天最后一碗面了,我请客——你慢吃,我先收拾东西。”然后就转身朝后边的铺子里走去。
“谢谢。”凌羽吹了吹热气,拆开一双卫生筷,正准备开动,忽然,他发觉右边钻进来一个人影,隐隐还闻到了一股少女的汗香。
有些紧张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一头短发俏丽、长相可人、穿着红色短袖衫、黑色热裤的少女,很不淑女地将右脚跨到长椅另一边,坐下来,直勾勾地看着凌羽的脸。
本来凌羽也算是个脸皮很厚的人,可是被人这么近距离地盯着,还是不由得脸红起来。
凌羽在校园里出名后,也有一些大胆的女生慕名而来,主动提出交往的请求,最近这种情况已经逐渐减少,没想到今天却又碰上了。
“咳咳……小妹妹,很抱歉,我不能答应跟你交往……”凌羽朝左边别过脸,因为他不想看到少女被拒绝后,脸上出现的那种失落表情。
“请你不要太难过,其实你长得很可爱,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虽然她现在不在我身边,但我也不能因此就跟你交往,也许你会觉得,我是找借口敷衍你,但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说着,凌羽摇摇头,又为水镜的不辞而别而感伤起来。
“对了,我好像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凌羽蓦然想到自己只顾着说话,连人家名字都没问,那未免太不礼貌了。
可是,他再次将头转过来后,却发觉有三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第一,他面前的那碗鸡蛋面不见了。
第二,那个碗此时正端在少女嘴边。
第三,碗已经空了。
“真好吃啊!”少女将碗放下,掏出三块钱放在桌子上,然后抬腿就要走人。
“等等!”凌羽恼羞成怒地喝道:“小妹妹,你这算什么意思?”
少女肩膀一缩,吐了吐舌头,俏皮笑道:“吃东西当然要给钱啦——还有,我不是小妹妹!”右腿一抬就站了起来。
凌羽两眼顿时一瞪,这个女孩子的身高有一百七十公分以上,说不定高过自己呢。不过,她站着的时候,身材显得十分健美,估计经常锻炼。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凌羽似有所悟地大笑起来。“你是想给我留下特别印象吗?真是的,原来现在的女孩子,也没我想的那么笨嘛。”脸上是一副“你的小把戏已经被我看穿了”的得意表情。
少女眼睛一翻,按着肚子大笑:“哈哈哈!你这人很奇怪耶……从刚才就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只是听老板说只剩一碗面了,所以才想求你让给我,结果见你在那里自言自语,一点也不饿的样子,所以我就不客气咯。
“你以为我是来搭讪的吗?我对你才没兴趣呢。自恋狂!拜拜!”少女甩身就跑,步履轻盈活泼,很有节奏感,随后就从街角消失了。
怎么会……表错情了……凌羽苦笑,表情石化中。
换个地方吃过午饭后,他准备回社团室,这个时候社团室里应该没人在,他可以任意用会议室的电脑玩游戏。
水镜不在身边,人似乎也越来越堕落了……
正想继续抒发人生的感慨,这时,忽然有一个穿着黑衣黑裤、学长模样的男生,冲到了凌羽面前,指着凌羽劈头就说:“他就是那个凌羽!”
“干什么?”凌羽紧张地后退一步,心念急转,最终露出了极其困惑的表情。
两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从那个黑装男生两边冒出来,左边那个穿红色运动服的男子看着凌羽说:“你就是凌羽?”
可是还没等凌羽回答,他跟另一男子就冲到了凌羽的身边,一人架起他的一只胳膊。“有事情找你!快跟我们来!”
两男子架起凌羽就往前快步走去,那个黑装男生也快速跑开了,像是要回哪里去通报。
“到底什么事啊?”凌羽的声音中含着三分不满和七分好奇。
被陌生人忽然控制行动,这种事情对已经有过几次生死经验的他来说,并不值得紧张。
首先,那两个男子看起来像是老师,当然,也可能是冒充老师的歹徒,就算如此,他们大白天也总不敢在校园里干出绑架的勾当吧。
凌羽目前还不打算反抗,任由两个男子架着他走,万一发生意外,他相信自己也能逃走。
很快,穿过教学楼区,在孙中山的雕像那里拐左,那条路的尽头,是两排十五层楼高的实验楼。
凌羽远远就看到,实验楼的楼门附近围满了学生,人头攒动,他们都在抬头望着楼上,而两边的楼门和电梯门,都有老师守着,不放任何一个学生上去。
引起骚动的现场,应该是在一号实验楼三楼。
那间是音乐室。
凌羽可以肯定,因为他的左眼很清楚地看到了,那间实验教室门上的牌子上,写着那三个字。
说起他的左眼,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在天狗临死之际,他的左眼中了它射出的一种奇怪射线,后来就昏迷过去了。
本来以为这只眼睛要废掉,没想到醒来后发现左眼不但完好无损,而且还发生了异变——可以当放大镜和望远镜使用,就跟神话中的“千里眼”一样,而且屡试不爽,每次从男宿舍楼望向女宿舍那边,晾在走廊绳子上的内衣有没有线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上楼的时候,运动服男子才告诉凌羽,在音乐室里发生谋杀案了。
“各位老师,请出去一下,高中生神探凌羽来了,让他去看看现场。”运动服男子对音乐室里的众人说道。
因为那些过来观看的老师都聚集在门口,外边的人很难进去。
那些老师回头看见凌羽,神色都变了一下,他们当然认得凌羽这个新闻人物,接着又有一个大嗓门的老师招呼着,十来位老师就纷纷走出了音乐室。
他们都怀着看好戏的心情,关注着事态的发展,所谓的高中生神探,到底有没有那么“神”?答案马上就可以揭晓了。
凌羽随运动服男子进去,原本黯然的脸色,如同从乌云后边探出头来的月亮般,透出一层金光。
“各位老师,现场请交给我吧!”
在这一瞬间,凌羽仿佛获得了重生,只见他的脸上浮现自信十足的笑容,两手互相拍了拍,然后大步地朝尸体那边走去,那姿势,就像是一个大明星踏着红地毯,步上舞台。
“你一个人就行?”运动服男子半信半疑,喜欢夸口的学生,他可是见过太多太多了。
“老师,侦探是一门专业学问,虽然现在依靠高科技会比较方便,但是没有高科技的帮助的情况下,还可以靠推理这种手段来完成。”凌羽以专家的语气说道。
可事实上他心里也没底,因为肉眼能发现的线索,实在少得可怜。“对了,老师,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哦,我叫黄品,我是高二——一、二、四班的生物老师。”运动服男子焦急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下,大大吐了口气说:“就是我发现的尸体。”
“黄老师,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吗?”
“对。”黄品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几公尺外的尸体,脸上流露出惋惜的表情。“今天下午第一节,四班上生物实验课,所以我就……”
“对不起,能不能说出详细时间,这对我的推理很重要。”凌羽打断道。
“好的。”黄品又继续说下去,“一点三十分左右,我就去三楼楼梯口那边的二号生物实验室里,提前准备好实验器材,全都准备好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表,应该是一点五十分。
“我洗了洗手,然后就要拿钥匙去开三楼办公室的门,我这是要去拿课本;经过音乐室的时候,音乐室内很安静;我来的时候,音乐室里就有钢琴的声音,我想大概是哪个音乐老师在练琴。
“我正想那个老师是不是已经走了的时候,音乐室里的钢琴声忽然又响了起来;我对古典音乐有一点爱好,所以那首曲子我听得出来,是莫札特的《安魂曲》,弹得很不错,我就站在门口,听了大概有两分钟的样子。
“我倒想看看弹琴的是哪个老师,不过门窗都关着,看不到里边,我也不可能那么失礼去敲门,所以很快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我去办公室拿了课本,就要回生物实验室,等学生来上课。当我再次经过音乐室门口的时候,里边又没了声音,而且我发现门露出了一条缝,好像刚刚有人出来,但是没锁门,我一时好奇,就把门给推开。
“这个时候应该是两点整,我没看表,但是这个时候广播的音乐响了(学校下午两点的时候,广播就会播放音乐,叫醒宿舍里午睡的学生),所以我确定是两点整。
“走进去后我才看见了尸体,我当时很心慌,马上就跑出去叫人,有四个老师刚好在二楼的办公室,我让他们去看住现场,并请他们暂时不要报警,先通知校长,问过校长的意见再说。
“然后我就想到你,前阵子记者对你的采访,我有在电视上看到,不过你的样子我记不清楚,我下楼后碰到高一的叶老师,他也同意我的想法,要跟我一起去找你,我们于是马上就去了你的宿舍,你不在,我就让你的同学帮忙找。
“我跟叶老师一组在校园里找,碰到学生就问有没有见过你,结果那个穿黑衣服的马同学说,不久前见你出了校门,然后他就带我们一起找来了。
“没想到在路上碰到你,所以我们就硬把你给拖来了,说起来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当时应该说清楚的。”
“黄老师,我了解你当时的心情,所以你不用放心上,我也没介意。”
凌羽默默将黄品话中的重点,给记了下来,第一个步骤完成,那么接下来就要进行第二个步骤了。“黄老师,现在我要过去查看尸体,你可以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哦,好,我就在旁边,有事你叫我。”黄品并不是害怕尸体,只是不想打扰凌羽的调查,因为他就算过去,也帮不上忙。
凌羽调整了一下心情,轻轻绕着尸体转了一圈,周围的白瓷砖地板,有着各式各样的脚印,显然是先前那些老师所留下来的,不过尸体附近很干净,看来没人敢真正接近尸体。
即使如此,犯罪现场还是无可避免地被破坏了,因为犯罪现场是整个音乐室,而不仅仅是尸体附近的那几平方公尺区域。
前边一面窗户没有关牢,偷溜进来的一丝秋风,微微牵动着两撇墨绿色的窗帘;咖啡色的钢琴旁边,白色地板宛如刚刚落地的新雪,而嫣红的鲜血,就像一片玫瑰花丛。
血泊的边缘,有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飘进来的落叶,中央侧躺着穿白色长裙的少女,黑色的长发遮住她的大部分脸孔,只露出娇美侧脸和一只微微合上的眼睛。
如果静心欣赏的话,就会有这种奇妙感悟:原来死亡也有一种艺术之美!
但是凌羽没有欣赏艺术的闲情逸致,这里可是犯罪现场,找出有用的线索,才是目前应该干的要事。
死者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线痕,这就是致命伤口,凶器显然是那种可收缩性的细钢丝。
凶手大概是一早就躲在音乐室里,趁死者弹琴时,悄悄走到死者背后,忽然用钢丝勒住死者的脖子,将死者放倒在地板上后,就马上逃之夭夭。
不对!《安魂曲》可能是死者所弹,也可能是出自凶手之手……到底是谁弹的呢?
这个就算知道死者的死亡时间,也无法推断出来,因为第一种可能是,死者弹完后马上被杀,第二种可能是,凶手杀害死者后才开始弹,两种可能的时间差很小。
令凌羽感到欣喜的是,死者在临终的前一刻,用尽最后一丝意志,留下了一个暗号。
其实这个暗号非常明显,因为就在死者手边,写的又是一个等式,只是凌羽觉得,这样的等式通常一目了然,短时间内却无法解答,所以开始的时候不去细看,以免心神分散。
现在把其他资讯都收集整理清楚了,终于还是要挑战这个蕴藏着凶手资讯的暗号。
8D-7C=
字体有些歪斜,但是依然可以辨认。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方程式,等号后边似乎还有东西要写,但是死者没写出来就死了。
嗯……单单是这几个符号,实在看不出什么来。
而且有个奇怪的地方,死者当时为什么不写出凶手的名字呢?那样不是更方便直接吗?
难道死者在临死那一刻,语言思维已经发生混乱,无法运用汉字?
数位跟字母都属于逻辑思维,通常人在临死的时刻,逻辑思维往往特别活跃,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得了老年痴呆症的老人,在去世的前一段时间,却忽然变得特别的清醒。
而逻辑思维跟语言思维,并不在大脑同一个区域,所以语言思维被破坏,并不会影响逻辑思维的活动。
凌羽觉得头痛的时候,老习惯又发作了,用右手拇指按在耳后的位置,用力地摩擦。
“黄老师,死者的身分你知道吗?”凌羽打算从死者的身分着手,也许从死者的爱好和个性上,能找出解读暗号的规律,要不然就从她身边的嫌疑人入手,通常这种死亡留言,都是指向凶手的名字。
“知道,这个女孩子高二的时候,曾经是我班上学生,她叫宋水盈,长得很漂亮,而且是班长,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黄品有些难过的样子,叹息一声,带着愤愤的语气说道:“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那么狠心,杀死这样一个女孩子!”
“宋水盈……”凌羽脑海中顿时轰然一震,这个名字他简直耳熟能详,因为每天课余,广播社播放节目,大家都会听到宋水盈这个悦耳的名字。
宋水盈是点歌栏目的主持人,她拥有一副甜美磁性的嗓音,说起话来就像是乐器演奏,大家都说她的声音,比任何DJ都好听。尤其是那种真诚而热情的语气,总能让心情阴郁的人一听之下,马上就开朗起来。
说起来,宋水盈还是凌羽仰慕的女生之一,虽然听说过宋水盈在高三一班那个资优班,但是他从来没想过,去看看真人到底长什么样。
因为他喜欢的是她的声音,对这声音的主人,怀着非常美好的想象,不希望目睹现实后让想象破灭。
真想不到,第一次见到宋水盈会是在此时此地,还是以这种特殊的心态和身分。
凌羽的想象倒没有破灭,因为宋水盈长得比她的声音还要动人,但是……这份美丽,却在他的眼前枯萎了。
按捺住逐渐高涨的激愤心情,凌羽移开停留在尸体上的视线,然后快步走开,开始在尸体周围进行详细的搜索。
那朵枯萎的郁金香并不算是证据,它原来大概是插在花瓶里,放在钢琴上边,死者被杀的时候,因为挣扎才打落了花瓶,从这里无法得到有用的线索。
接着找墙边和墙角,还有垃圾桶。
在靠近门口的墙边,凌羽的左眼看见一个不起眼的东西时,忽然隐隐生痛。他立即找来一个白色的塑胶袋套在手上,然后将那个东西抓了起来。
那是一个绿色、植物编织成的指环,只是已经断开,而且切口平整。
在这个植物指环附近,还有其他很多看似垃圾的东西,可是左眼为什么偏偏对它有反应,难道这是学姐自己的东西?还是凶手为了转移警方注意力,而故意设下的陷阱?
这种东西如果交给警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重视,不如偷偷藏起来带回去,让社长帮忙检验一下,也许会有所发现。
他回头看了一下,没人过来,于是就将那个植物指环塞到了衬衫口袋里。
这个时候,楼外忽然传来警笛的呜呜声,由远及近,不到半分钟就来到了楼下,然后警笛就停止了。
看来校长也是刚刚才报警。凌羽走到门口静待员警上来,也许等员警调查后,可以发现另外一些被自己遗漏的线索。
一分钟后,走廊上传来一个粗犷的中年男声,随之还有一排排急促的脚步声。
“刘警官,现场就在这里!”
“你们这些人站在走廊上干什么?我们要办案,快点离开,走廊上我们也要进行搜查的。”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服、中等身材、体格厚实、头发邋遢、估计四十岁出头的男子。
看他的模样,无疑就是刑警队的队长了,他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的警员,头发中分,戴着一副三角形眼镜,大概刚刚从警校毕业出来,但是他却神情从容冷静,没有露出丝毫急躁和好奇。
这两人后边,还跟着六个刑警和一个白袍法医。
来到音乐室门口,他们稍微停了停,每个人都掏出一双塑胶手套穿上。
“哎,这个学生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刑警队长看见走廊上都是老师,就一个少年站在那里,当然觉得奇怪。
“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还是案件目击者?”
凌羽正要开口介绍自己,却被旁边的黄品抢先一步:“这位是刘警官吗?你好!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我,我叫黄品……这个学生是我找来的,他就是前阵子,报纸上报导过的那个高中生神探凌羽,我找他来调查一下现场。”
“高中生神探,呵呵,闻名不如见面,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呀。”刘警官只是随便扫了凌羽一眼,根本不当凌羽是一回事,一步踏进音乐室后又转过头来:“对了,高中生神探,既然来了,不如一起来看看吧。”
“谢谢你,刘警官。”凌羽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心里却狠狠骂道:“老古板,少看不起人!不要以为你经验丰富,就能够解决任何案件!”
“凌羽同学,你别介意。”那个眼镜警员似乎看穿了凌羽的心思,让凌羽惊讶之余,不由得抬起头来注视他的脸,只见镜片后那双眼睛泛出温和的光线。
“对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高穆,是刑警队的副队长,我也是个很喜欢推理的人,呵呵,所以看见报纸上对你的介绍,很早就希望见你一面了,既然有缘在这里碰到,那么请多多指教啊。”
“不客气,我也想跟你们学习一下侦察技能。”凌羽觉得眼前这个警员,是那种可以接近的人,说话于是客气了起来。
“那我们进去吧。”高穆说着扬了扬手,转身就走进了音乐室。
凌羽再次进入音乐室,见到那些警员们在到处拍照、收集指纹和证物,自己当然不好随意走动,打扰人家的工作。
法医已经开始验尸,高穆也在那边,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进一步了解宋水盈的死因,于是朝那边走了过去。
“凌羽同学,你刚才看过尸体了吗?”高穆招呼道,脸上挂着亲切随和的笑容。“有什么想法吗?”
“我对验尸没什么经验,只是根据表面推断了一下而已。”凌羽自嘲地笑着说,“死因主要是颈动脉出血,凶手当时一定是藏在音乐室里,趁死者专心弹琴的时候,悄悄来到死者背后,用韧性很好的钢丝勒住死者的脖子,然后猛然往后拖。
“死者从椅子上滑下来,当下就摔到了地板上,很可能摔到了头,使死者大脑出现昏眩,于是失去了反抗能力,在那之后凶手才加大力度,将死者脖子的颈动脉给勒断。”
高穆听罢凌羽的推论后不置可否,转头对那个中年法医问道:“老黄,验尸结果怎么样?”
“后脑有撞击的迹象,死因是颈动脉出血,两条颈动脉只断了左边一条,右边那条本来也应该断的,但是死者用右手的手指挡住了,你注意看她的右手,中间三根手指都有很清晰的血痕。死亡时间应该是一点五十五分前后。”
法医简洁地回答,并且还谨慎地强调一句:“这只是初步检验。”
“对于这组血字留言,凌羽同学,你怎么看呢?”高穆伸手指着尸体右手边的那行暗号。
“一般来说,应该是死者为了揭穿凶手身分,而留下来的提示。”凌羽看着放在钢琴左侧那面屏风中的大镜子。
“当时凶手虽然是从后边袭击死者,但是死者在挣扎的时候,肯定从镜子里看见了凶手的样子。”
“可是,也有可能是凶手按着死者的手指写出来,用来误导我们警方的陷阱啊。”高穆抬了抬眼睛,很有兴趣地等待着凌羽的回答。
“不,这肯定是死者的留言,证据有两点:第一点是字体歪斜拥挤,如果不认真看的话,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等式,如果凶手要设陷阱,应该把字体写得清楚一点才对,万一别人认不出来,那这个陷阱不就没用了?
“第二点是凶手如果想设陷阱的话,譬如想要嫁祸给其他人,那凶手就应该直接写名字,而不会写难以明白的暗号。”凌羽颇为自信地解说道。
大概是因为兴奋的缘故,声调比较高,被附近的几个警员听到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朝这边望了过来。
刘警官看见后立即出声督促,他们才赶紧回过头继续各自的工作。
“分析得很透彻,凌羽同学,看来这个案子将让人充满期待啊。”高穆感叹一声,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队长,死者的音乐老师找来了。”门口有个长得很高大的警员大声叫道。
在他的后边,还跟着一个长头发的年轻男子,后者看见尸体,两只眼睛立即就瞪直了。
凌羽的“千里眼”,甚至能看见那个长发男子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没想到那个刘警官的办事效率还真高,刚才他听了黄品的口供后,马上就派人去找宋水盈的音乐老师了。
“我是刑警队长刘水,这个案件的负责人,我们想请你协助调查,请你自我介绍一下,然后简单说说你所知道、跟本案有关的事情。”刘水上下打量着被带过来的音乐老师。
“我、我叫毛天涯,我是学校音乐社的指导老师。”
毛天涯大概是第一次被员警问口供,神情有些紧张,但是他的目光时不时会望向钢琴那边的尸体,眼中流露出悲伤的情感。
这时,高穆也引着凌羽走了过来。
“音乐社是什么?”刘水问道。
“就是对音乐有兴趣的学生,组成的社团,因为音乐方面的比赛,可以为学校赢得荣誉,所以这是学校出资支持的公立社团。”
“那死者宋水盈,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音乐室里?这个音乐室,不是只有老师才有权进来吗?”
“钥匙就是我给水盈的,因为、因为她三天后要参加一个钢琴比赛,所以我就让她中午的时候,来这里好好练习……”毛天涯的神情忽然变得极其痛苦,“真没想到,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毛先生,我们需要你协助找出凶手,所以请你不要太激动。”高穆沉声说道,“请问,你认为会是谁干出这种事情来呢?”
毛天涯颓然摇了摇头,但是转瞬之间,目光一亮,犹豫地说:“我不敢说怀疑谁,但是有件事情倒是想提一下……当初我决定派水盈,代表我们学校去参加比赛的时候,社里的纪朵拉曾经来我办公室里,向我提出了强烈的异议。
“朵拉出生音乐世家,是个很有音乐才能的女孩子,钢琴弹得非常不错,所以她觉得自己比水盈更有资格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
“没错,她的钢琴弹奏水平,确实比水盈技高一筹,但是她能表演的,只有高超的技巧,而水盈却能以琴达意,去打动别人,只要是懂得钢琴魅力的音乐老师,都会跟我做出一样的决定,所以我不答应重新考虑。
“她当时很生气地将我桌子上的东西给扫落,然后嚷嚷着冲了出去,还说:‘宋水盈算什么!连小夜曲都不会弹,凭什么她比我优秀!宋水盈,你别想把我给踩下去,我要让你以后都不能再参加任何比赛!’事情就是那样。”
高穆问毛天涯,纪朵拉在哪个班、位址等等,让旁边的一个警员一一记了下来。然后,刘水让一个警员带毛天涯下去,回头正式录口供。
凌羽知道毛天涯也成了嫌疑犯之一,因为毛天涯知道宋水盈中午这个时候,会在音乐室练琴,又有音乐室的钥匙,警方一定会调查他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不好意思,请等等。”凌羽走上去,叫住了刚刚走出门口的毛天涯,“这位老师,我只想问一个问题,那个纪朵拉说的是真的吗?宋水盈真的不会弹任何世界名曲?《安魂曲》她会不会?”
“她确实不会世界名曲,因为她一直都不喜欢西方音乐,她弹得最多的是她家乡的音乐,比赛准备的曲目,也是家乡的一首叫《阿诗玛》的曲子。”毛天涯回答的表情非常诚恳,并且带着深深的落寞。
看来《安魂曲》是凶手所弹,凶手好像真是把杀人当成了艺术。不过,眼前这个人因为宋水盈的死,似乎特别的难过,已经超出了一般老师对学生的感情……又或者是痛惜失去人才?
“谢谢你的回答,没事了。”凌羽干笑了一下。
毛天涯才刚刚被带走不到半分钟,又一个警员带人回来。
这次带回来的是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学生,眉清目秀,身材修长,头发不长不短,身穿白衬衫、黑裤子,衬衫口袋上还插着一枝钢笔,总体感觉就是相貌堂堂,只是脸色像干枯的稻草那样,看起来更像是个病人。
这个学生进来的时候,宋水盈的尸体已经被法医用白布盖上了,但是他看着那白布依然显得很激动,恨不得一把冲过去掀开白布看个究竟似的。
“水盈死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黄老师,你过来一下。”刘水招手叫黄品过来,“你说的卓一航,就是这个学生吗?”
“对。”黄品点了点头。
“卓一航,这位黄老师说他来这里的时候,看见你在楼下转悠,是不是有这回事?”刘水逼视着卓一航问道。
卓一航微微一楞,显然马上就意识到,员警已经将他当嫌疑犯审问,脸色瞬间发白,声音发颤着说:“是、是的——不过我没、我没杀人!”
“卓同学,请冷静一下,我们没说你杀人,只是请你协助调查,这是我们的办案手续。”高穆又一次出面安慰情绪不稳定的嫌疑人。
“那你为什么会在实验楼附近转悠呢?”刘水接着问道。
“因为我知道……我听说阿盈她要参加市里的青少年钢琴大赛,通常比赛前几天,她都会在音乐室里练琴。我有点事想找她,所以才来的。”卓一航两只手握来握去,显然心中十分不安。
“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因为卓一航称呼宋水盈为“阿盈”,所以刘水才有此一问。
旁听的凌羽忽然觉得,原来这个大叔也没想象中的那么草包,毕竟能当上刑警队长的人物,都不会太简单。
“我们原来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前天我们分手了。”卓一航垂下了眼睛,声音越发低沉。
“是阿盈提出来的,说她喜欢上了别人,我追问她那个人到底是谁,她怎么也不肯说,那时有其他人过来,她就跑掉了。后来她就一直避开我,听说她要参加比赛后,我就想、想趁她一个人在音乐室的机会,问个清楚,但是来到了楼下,我却没勇气上去……
“最后,我觉得还是算了,既然她已经喜欢上别人了,我再追究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就此罢手,免得把自己弄得更加不象样。”
我有点同情这个家伙,因为这个家伙有着跟我相似的遭遇,但是我更讨厌他让我想起了水镜的不辞而别,水镜会忽然喜欢上别人吗?头又痛了……我刚刚有个问题想问,可是一转眼却想不起来了!凌羽皱眉思忖着。
“会很热吗?”
高穆看见凌羽的手在耳后动来动去,以为凌羽感到燥热,心中想道,只是这种程度的案件,就无法保持冷静的思维了吗?看来这个少年,还需要多加打磨才能成为真正的名侦探呢。
“哦,没有,只是有点痒。”凌羽用傻笑敷衍过去,心情稍微平缓了一些,只是精神却难以集中起来了。
后来,刘水还问了卓一航几个问题,不过凌羽都没听清楚,很快,刘水就结束了现场的审问。
“小高,你带卓同学、黄老师,还有那个毛老师回局里录口供,保持联系。尸体抬回去,结束现场调查,并且封锁现场……”
“凌羽同学,我要回局里工作去了,这是我名片,上边有我手机号码,回头等这边的调查结束后,你有问题可以打来找我。”高穆将一张雪白的名片递到了凌羽手里,凌羽很感谢地收了下来。
凶手……等着瞧吧,我很快就会找到证据,来埋葬你的未来!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第二章 1/2拍
晚上七点左右,洗过澡,凌羽从宿舍里出来,朝操场走去。
路上打了两通水镜的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态。
他感到胸口闷极了,看见路边的垃圾桶就很想冲过去将其踢翻,为了避免这种恶劣的心情继续扩大,他转念一想,从口袋里找出高穆的名片,照着上边的号码打了过去。
希望高穆那边有新的发现,那样自己的思绪一被转移,就不会再为水镜的事情自寻烦恼了。
很快,电话就通了。
“喂,晚上好,哪位?”
“啊,高警官,你还记得我吗?我叫凌羽,我们中午的时候见过。”
“呵呵,当然记得。”高穆朗声笑道,凌羽听出这笑声并没有敷衍的味道。“你来问案情发展的吗,那好,你想从哪里说起呢?”
“不好意思,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把主要的情况都说一下。”凌羽厚着脸皮请求道。
“我现在在办公室值班,正好有时间。那我们就从现场说起吧。”手机那头传来了翻动纸张的声音,高穆大概是在翻阅档案。
“现场没有发现凶手的指纹,除死者外的指纹是有,但那都是以前用过音乐室的老师留下来的,在现场,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至于嫌疑人呢,目前有五个,第一个是首先发现尸体的生物老师黄品,第二个是死者的音乐老师毛天涯,第三个是死者的社友纪朵拉,第四个是死者的前男友卓一航,第五是死者的同班同学赵甲元。
“相信你也得出了一个定论,就是凶手杀人之后才弹的《安魂曲》,所以我就调查了一下他们之中谁学过钢琴,毛天涯跟纪朵拉他们都会,卓一航小时候学过,黄品完全不会,而赵甲元会吉他,从这方面也找不到突破口。”
“高警官,那个赵甲元是?”凌羽对这个没听过的人名,当然要详细了解一下。
“根据死者班上的同学说,赵甲元很迷恋死者,即使死者以前有男朋友的时候,也不放弃追求。”高穆的语调忽然变古怪了起来,“因为我们认为这次的案件属于情杀,所以凡是跟死者有感情上纠葛的人,都会被调查。”
“情杀?凭什么可以下这个定论?”凌羽心里大叫不妙,如果真是情杀,那么这个案件就复杂了。
像宋水盈那么有名又有魅力的女生,在情感方面的牵扯自然相当广阔,就算是一厢情愿的关系,往往也很容易造成情杀案件。
而且情杀案件中的凶手,事后通常都说,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想杀人,客观来说,杀人动机也不充分,但是人类的情感就是这么奇妙,而情杀案件往往诞生于凶手的一念之差。
“正式的验尸结果发现,”高穆深深叹了口气,“原来在死者的肚子里,早就有了两个月大的胎儿。”
“啊?”凌羽蒙了,印象中天使一样圣洁的人物,在死之前居然已经有身孕,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是他很快就从这个打击中恢复过来。“那么,你们是不是觉得,凶手很可能就是胎儿的父亲?”
“我自己是不会有那种先入为主的想法,但是按照办案逻辑和案例来说,这种可能性相当之大。”
“胎儿已经做了DNA测定了吗?”
“已经做了,结果后天就能出来,不过,能得到的,也仅仅是胎儿父亲的血型,血型这种东西对照起来并不麻烦,只是单靠血型也不能确定胎儿的父亲是谁,最后还是要靠DNA测试的对比才行。”
高穆笑了笑又说:“不过我们员警就是不怕麻烦,才能破案啊,说起来,我倒希望你能帮我们找到另外一条比较明朗的路线,你应该能想出办法的,对不对?”
“目前我也没有有效的办法,我能做的也只有亲自去调查,以我的身分,调查对象不会那么警惕和紧张,也许能查出其他一些东西。”
凌羽早就决定好明天要进行调查活动,不过既然晚上无事可干,就提前一步了。“对了,高警官,你说的那五个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吗?”
“其他四个都没有。只有音乐老师毛天涯有不在场证明,他说他中午一点的时候,去隔壁的穆老师家里作客,直到两点十分,被人打手机通知说死者出事了,他才从穆老师家赶过来。
“那个穆老师和他的爱人,都可以证明毛天涯没有离开过,不过期间毛天涯倒是回自己的宿舍,取了一点东西,用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在那短短十分钟内,就是跑去实验楼那边再跑回来都不可能,呵呵,因为那种速度已经可以打破世界记录了。”
“高警官,谢谢你给我提供那么多情报,有了这些,相信我的调查工作会更有效率的。”凌羽心里已经有了底,调查的方向也确定下来了。“那么就这样了,我还需要为调查做点准备,我们下次再说。”
“好的,有发现记得及时联系啊。”
“没问题。”
收线后,凌羽考虑了一下,然后就拨通了校长的手机,校长对凌羽颇为看重,能为学校赢得荣誉和名气的学生,他都一样看重,所以听到凌羽报出名字的时候,声音也似乎高兴了起来。
对于凌羽提出,想要查阅高三一班全体师生和另外一些资料这个要求,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也许在他的意念里,如果协助这个被称为神探的少年,侦破此次的案件,不但可以消除学生在校园被谋杀的恶劣影响,说不定还能让学校成为全国媒体的新一轮焦点话题。
半小时后,凌羽要的资料就准备好了,他按照校长的指示,去教务处从训导主任秦天手上,拿到了他想要的资料副本,然后就回教室开始晚自修了。
“在调查中午发生的那个案件?”吴剑看见凌羽在查密密麻麻的档案,随口问道。
“对。”凌羽头也不抬,只是简单答应一声。
“呵呵,想不到你现在变成一个真正的侦探了。”吴剑有些感叹地说。
以往在这种时间,凌羽都是捧着武侠小说狂啃,同桌的巨大转变,让他感觉不太习惯起来。
凌羽竖起一根手指,神采飞扬地笑道:“以前呢,我很喜欢侠义精神,只是武侠里的侠义,在法制社会是行不通的,所以我才朝着侦探的方向努力。而揭穿凶手的面具,让罪恶在正义的阳光下接受审判,这就是我的侠义。”
发觉凌羽说话时,眼中迸射出强烈的光芒,吴剑用力眨了一下眼,心里十分惊讶,原来人家都说失恋能让一个男生迅速成熟,看来确实有几分道理,凌羽现在跟半个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雅芝,你今天用的什么洗发水呀?带着原始森林的神秘,又暗藏着一丝百花园的芬芳,真让人神魂颠倒啊……”
“嘴巴这么甜,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凌羽跟前桌那个长发女生赵雅芝搭话,赵雅芝跟凌羽是关系不错的聊友,回过头来笑着跟凌羽逗笑。这个突变让旁观的吴剑不禁咋舌。
“雅芝,给你看看这个。”凌羽将头凑过去,然后左手从桌子旁边伸上前。
“你、你怎么那么……”赵雅芝脸红起来。
“你那脑袋在想什么不纯洁的东西,我是那种人吗?看我的手!这个、这个!”凌羽压低声音说道,看到赵雅芝误会的害羞表情,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赵雅芝低头,看见凌羽左手展开,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本以为是古怪吓人的东西,没想到只是一张纸条。
上课传纸条而已,还把手放下边,装那么神秘干什么?接过纸条一看,脸上很快就露出了十分困惑的表情。
“这是什么东西呀?”
“不要叫那么大声……这是暗号。”
“上边的是暗号,那么下边的人名呢?”
“就是跟暗号相关的人物,暗号的答案很可能是某个人名。”凌羽忽然话锋一转,“雅芝,我记得你是钢琴九级对吗?”
“这倒没错,虽然最近很少有时间练琴,但我的技术可不会退步哦。”赵雅芝被问到自己的特长,脸上难掩得意之色。“怎么,是不是有什么节目想要我去伴奏啊?”
“没有那么麻烦啦,你肯定会看乐谱对不对,那么,这个暗号很可能跟乐谱有关,所以想请你帮忙想想。”
那组暗号有C、D、7、8这四个字,是不是会在乐谱上出现的?所以凌羽才想到找了解钢琴演奏的赵雅芝协助。
赵雅芝目光一闪,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你是在调查中午发生的‘罗密欧和茱丽叶事件’吧。”
“罗密欧跟茱丽叶?什么跟什么啊?”
赵雅芝噗嗤一笑,说:“你怎么连这个都没听说。学校不是说宋水盈是自杀的吗?又听说宋水盈的男朋友卓一航,曾经在现场出现过,然后就传出了‘罗密欧和茱丽叶事件’这个说法咯。”
“无聊的传言……”凌羽不想在这种流言蜚语上浪费太多时间,马上结束这个话题,透露给赵雅芝知道,宋水盈的死属于谋杀事件,希望她帮忙找出重要的线索。
赵雅芝一听之下感到责任重大,不敢怠慢,回过头去,马上就开始解读起暗号来了。
接着,凌羽又继续翻阅那些资料,那些资料都十分详细,但查看起来也不是非常费力,因为其中大部分都是考试成绩表,可以直接跳过。
不过,宋水盈和几个嫌疑人的成绩,倒是引起了凌羽的注意。
在宋水盈高中两年多来的考试记录里,有一个情况特别的突出。她的语文、数学和英语这三门主科的成绩,都很有规律——语文没有及格过一次,数学中等并且稳定,而英语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晕,这种成绩是怎么考上省级中学的啊?
中考的升学成绩,跟高中的平均成绩差不多,但是档案中并没有注明是不是资优生,那么说,宋水盈很可能是靠人事关系才升上来的。
当然,惊讶只是一时半刻而已,凌羽很快又查其他人的档案去了。
接着是宋水盈的前男友兼同班同学卓一航。
卓一航的成绩极其惊人,科科都是九十分以上,这是在全年级都能排进前三的分数,而且体育方面的成绩也不见得落后,在崇尚考试高分的射日中学里,像他这样的学生,很容易能赢得其他人的尊重和好感。
品学兼优、外表俊朗,肯定受不少女生欢迎,他能追到像宋水盈那么出众的美女,也就不奇怪了。
翻到档案后边的备注,凌羽更是不能不为之动容。
“经过各方面的考核,该生获得B大保送资格。”
每一届高三只有一个B大的保送名额,前几天似乎听说今年这个名额已经定了,没想到就是落到卓一航头上。
看到这个,我心中浮起的那一丝妒忌,也跟着烟消云散了,因为卓一航跟宋学姐确实很般配。只是,宋学姐肚子里的孩子,到底会不会是卓一航的呢?这还要等高警官那边调查结果出来才知道……
那个音乐社社员纪朵拉,原来跟宋水盈同班,也是个厉害的人物,考试成绩保持在中上,曾经得过很多音乐类的奖项,而且备注里说,她已经获得了音乐学院的保送资格。
而那个迷恋宋水盈的同学赵甲元,成绩却差得明显,跟同班同学比起来,就如同是鹰群中的一只小鸡,也没有任何比赛得奖的记录,真不知道他是凭什么进高三一班——那传说中的地狱资优班。
至于黄品跟毛天涯这两个老师,黄品二十七岁,已婚,高二的生物老师,一年前曾经教过宋水盈,所以当时他一眼就认出死者是宋水盈。
黄品连续三年被学生们评为优秀教师。
而毛天涯二十八岁,未婚,没有在学校中任教,只担任音乐社的指导老师而已,他在音乐社已经工作六年,备注里都是工作先进的表彰之辞,没有比较特别的记录。
学校的资料毕竟比较简陋,查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看来,还是要等高穆那边的消息。
不过凌羽也不会闲着,明天开始就要展开积极的调查行动,既然凶手明知道他在学校里还敢出手,那么对他来说,就是一种不能无视的挑衅和藐视,所以无论是为了学姐还是为了自己,他都会全力以赴,将凶手给揪出来。
窗外忽然吹进来一阵强风,摆动的短发下,一双幽深的眼睛凝聚起充满张力的浮光。
卓一航躺在地板,一动不动。背景音乐:《安静》。
女主角宋水盈上。
宋水盈(扑到卓一航身上哭喊):“一航!不要死!你不要死!你怎么能把我留在这个冰冷的、残酷的、浑浊的世界,而一个人离开呢!你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放弃我们的爱情呢?你为什么不能多等一下呢!”
(一分钟后)宋水盈缓缓走到钢琴旁边,坐下,弹《安魂曲》:“(唱)没有爱的世界,是废墟,是空城,是绝望的深渊。没有了你的身影,没有了你的气息,我将日夜思念你,饱受痛苦的折磨,然后憔悴地死去。
“既然迟早都要死,为什么我不现在死呢,现在死了我还可以追随你而去,还有可能寻找到你孤独而仿徨的足迹。”
宋水盈(走到卓一航的身边,掏出一把匕首):“还记得这把匕首吗,你曾经用它在古树上刻下爱的誓言,说爱我直到永远。可是现在呢,我们的关系已经破灭了,但我们的爱不会终结,我要用死亡,让爱停留在某个永恒的瞬间——一航,我来了!”
(匕首刺进胸口)
卓一航(一跃而起,抱起宋水盈):“哦,水盈,我的天使,我的女神,你怎么了?你以为我死了吗?上帝啊,那只是我跟你开的一个玩笑,一个混帐的玩笑。
“噢,你的深情就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那么壮烈,那么长久,我好恨,恨自己当初没放下自己的高傲,明明还爱你,却因为世俗的压力而放手。
(走到窗口,对着天空呼喊)”魂归兮,梦归兮,我的盈儿在哪里!在那里!在我的记忆里。爱的长河奔流不息,我爱你,纵使永恒分离。“
卓一航下。三个天使上。
天使甲:“先前我要一个少女的灵魂去洗尘堂,因为她有一颗充满爱的心,我告诉她,她可以成为天使为人类带来幸福,但是她却拒绝了,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天使乙:“不知道。”
天使丙:“居然有天使都不当,那她在天堂只能是个游魂而已,永远也得不到依托。”
天使甲:“她告诉我,她爱的只有一个人,那是自私的爱,所以她就算当了天使也无法去爱世人。”
天使丙:“世人为爱而死,为爱而活,我们为世人祝福,却永远也改变不了什么。”
几声叹息,三个天使同下。
宋水盈死后的第二天,流言蜂拥而出,各种版本都有,而流传最广的,就是以上那个被印在纸张上的版本,估计是文学社或话剧社的好事者所为。
学生们的想法,也大多偏向宋水盈是为情自杀。
卓一航当时被带上楼去审问被看见,他们两个又是公开的情侣,还有,分手的事情,从他们的朋友中得到了证实,好事者根据这些情报,就编出了以上那一幕。
这就是所谓的“罗密欧和茱丽叶事件”。
流言是威力很强的东西,加上宋水盈跟卓一航都是校园名人,影响更为明显,才短短一天的时间,整个学校就像掉进了水已烧开的蒸笼里似的。
一到课余时间,只要走到有人的地方,都会听到相关讨论,而且很少有相同的描述。也亏得学校瞒天过海的招数有效,否则现在何止是蒸笼,肯定要变成咆哮的火山。
真是一群无知又无聊的人……
凌羽在去高三一班的路上,听到了太多这类流言蜚语,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嘲笑起来。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的外套、一条黑色长裤、搭配一双咖啡色皮鞋,头发涂上发胶往后梳,脸上经过简单的改装,下巴变长了,眼角也变细了,熟人当然认得出他来,但是肯定能骗过那些只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他照片的“受访者”。
外套的胸口,扎着一个伪造的校园记者证,那是社长出品。
第二节课结束后,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这二十分钟可是非常珍贵,所以他走得十分急促,不到三分钟就来到了三号教学楼的五楼。
高三不愧有高三的样子,即使是下课时间,长长的走廊上,也是没几个人影走动,教室里边简直比墓地还安静,夸张一点说,就是连蚂蚁爬过的声音都能听见。
高三一班走廊上,有一个穿花格衬衫的长发男生靠在栏杆上,正用那种小型盒式望远镜,对着教学楼旁边的空地,那里有五六个高一的女孩子在快乐地踢毽子。
看起来,应该不是那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凌羽定了定神,然后故作从容地走过去。
长发男生似乎已经看得入迷,连凌羽来到他身旁也没发觉,凌羽只好咳嗽一声,道:“不好意思,这位学长,打扰一下。”
“混蛋!”那个男生猛然转过脸来,线条颇酷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表情,“你知道吗?每次下课后居高临下欣赏美丽的小花,是我校园生活最大的乐趣,你这个小子居然敢来破坏我的人生乐趣!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想再去投胎一次啊?”
说着,就抓起凌羽的衣领,作势要将凌羽给提起来。
这个家伙,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思索着。
“学长,何必在意那点小事嘛,如果学长希望认识漂亮的女孩子,我倒是可以帮忙介绍。”
凌羽指了指那个记者证,用献媚的语气说道:“忘了介绍,我叫凌羽,是记者社的记者,这一期校报是我负责头条采访。现在我想采访你,希望你能提供一下关于宋水盈跟卓一航的事情——因为经常在校园里到处跑,所以我认识很多女孩子。”
还眨眨眼,露出一个“我们是同类”的笑容。
“呀,老弟,幸会幸会,像老弟这样的人才,我早就想结识了,真是似曾相识、相逢恨晚、前世缘分啊!”长发男生连忙放开凌羽,然后激动地拍着凌羽的肩膀,眼中还险些要流出泪来,转变之快令人惊叹。
“学长你太客气了,我没那么大能耐,那个……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采访了呢?”凌羽趁热打铁说道。
“可以啊,不过事后你得答应给我介绍个漂亮女生,不然……哼哼!”长发男生眼珠子狡黠一转。
“没问题,没问题!”凌羽皮笑肉不笑地说,随即掏出录音笔。“那么现在我们就开始吧,请问,你对宋水盈跟卓一航的印象如何?”
“印象嘛,这个……”长发男生说着右手握拳,左手伸出食指,然后插到右手的拳头里,“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牛粪?像卓一航那种获得B大保送资格的学生……”
“你不是问我印象嘛,我的印象就是这样,卓一航有B大保送资格又怎么样?在我眼里他就是牛粪。”长发男生十分不屑。
凌羽猜长发男生可能跟卓一航有过节,于是岔开话题:“学长,你跟宋学姐熟吗?”
“算是朋友。”长发男生弹了弹手指,低声说道:“说真的,我不相信水盈是自杀,我很怀疑是什么人下的毒手。”
“哦?”凌羽精神一振,如同大石砸入平静的水面。“那么学长认为,谁最有可能是凶手呢?”
长发男生抓着头发,很困扰的样子,头转了转,表情一僵,说:“如果非要说的话,最值得怀疑的,应该是我们班的化学老师。”
“学长,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卓一航跟水盈的男女朋友关系,这个很多人都知道,不过只有我看得出来,那只是表面关系,装出来的而已。”
长发男生按住凌羽的肩膀,将他拉过来,在他耳边说道:“因为想追水盈的人太多了,她必须要找个挡箭牌,而卓一航是最适合的对象,他们成了男女朋友后,那些苍蝇就都撤退了。
“因为他们自卑啊,在学校里能比得上卓一航,哪有几个?当然,我就是其中一个,哈哈……”
凌羽陪笑说道:“对,看得出来、看得出来——那么,这跟化学老师有什么关系呢?”
长发男生眉头一挑,说:“现在就说到了嘛,说起我们的化学老师于上观,连我这么出色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他很有男人的魅力:帅气、成熟、风趣;他是新来的老师,暑假给我们补课,这个学期就正式上任了,等你见到他的时候就明白了。”
咧了咧嘴又说:“本来我也不知道水盈跟于老师的事情,但是前阵子我在回家的路上,偶然看见水盈跟于老师走在一起,两人牵着手,看起来就跟情侣一样。
“卓一航那家伙大概没想到吧,他的女朋友背着他偷偷跟老师交往,他们肯定是因为这个才分手的。”
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嫌疑人,宋水盈的秘密情人于上观,莫非就是孩子的父亲?回头我得把这个情况马上告诉高警官,请他调查一下。
“可是照你们这么说的话,于老师害宋学姐跟卓一航分手,那么卓一航不是更可能因爱生怒而杀人吗?”
“不可能,那种家伙要是敢杀人,我把头送给他切。”长发男生鄙夷地笑着,“其实我还知道另一个内幕,不过……”
“不过?”
“不过你至少得给我介绍两个漂亮女生,我才能给你透露这个情报。”
凌羽楞了楞,随后点头答应道:“没问题,当然可以。”
“这个内幕学校里应该没多少人知道,我是从一个当员警的亲戚那里得到的消息。原来,水盈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凌羽身形一定,有点反应不过来,这算什么内幕,他昨天就知道了,不过他没有泄气,继续问道:“你怀疑那个孩子的父亲是于老师吗?”
“嘿嘿,水盈跟卓一航交往的时候,卓一航除了牵手外就没占到便宜,其实也怪他那人太垃圾了,于老师可不同,人家可是过来人,两三下就把水盈哄进宿舍了。我可是亲眼看见水盈跟着于老师进了教师宿舍,绝对不是骗人,我当时气得差点想放火烧了教师宿舍……哎哎,算了算了,都过去了。”
长发男生怒容消失,转而用一种冷淡的口气说:“水盈是那种保守的女孩子,发现自己怀孕后,她一定想将孩子生下来,然后嫁给于老师当个幸福的小女人,但是于老师不肯,他只是玩弄水盈,不可能负这种责任,所以他们在这一点上肯定发生过争执。
“你不知道,水盈那种人要是固执起来是很死心眼的,于老师最后八成拿她没辙了,为了前途的保障,他于是动了杀机……”说罢两眼瞪大,扬起手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个家伙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吧,虽然一般来说,这对我的调查是很有利的事情,但是也因此让我对他产生了怀疑,所以他的讲述很难说得上有用……
凌羽将要点都记下,吐了口气,问道:“对了,学长,有个问题我刚才就一直想问,你的头发怎么会那么长?”
射日中学校风严谨,禁止男生留长发等,而且教务处的老师定期检查,谁留长发就要被勒令回去剪短,下次检查还不见剪短,那么他们就会免费来帮你剪,只是不保证美观。
“哦,不剪它自然就长了。”长发男子轻描淡写地笑着说,两手往后拢了拢头发。
“学长,说起来我还没请教你贵姓大名呢。”
“赵、甲、元。”长发男生一字一顿,很清晰地报上姓名。
“啊!你就是……”凌羽怪叫一声退到一旁,引得教室内不少学长学姐都为之侧目。
“我的名字那么富有震撼力吗?”
“哦,对呀,因为我听说过嘛。”凌羽马上就收敛起惊讶的神色,“学长你是学校摇滚乐队的主唱啊。”
难怪我觉得眼熟,原来这家伙就是那第五个嫌疑犯,在档案里我见过他的照片。听这家伙刚才的叙述,他确实很迷恋宋水盈,而且应该还常常跟踪宋水盈,所以才会知道那么多事情。
只是他说的那个于老师跟宋水盈的事,到底有几分可信度呢……
“哈哈,没想到还是被你认出来了!”赵甲元高兴地拍凌羽的肩膀,“要不要签名啊!”
凌羽也是一半推测一半猜想,刚才他注意到赵甲元左右手的手指末端都有厚茧,只有左手的拇指没有,经常弹吉他的人才会这样。
而且赵甲元留着长发,两者结合,自然很容易就联想到摇滚乐队了。学校的确有个摇滚乐队,还挺受欢迎的样子,只是因为凌羽不喜欢摇滚所以才不清楚。
在走之前,凌羽想奉承赵甲元一下,说不定以后还能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情报,所以就将本子上翻开一张空白页,连同钢笔送到赵甲元面前:“学长,请。”
“我可是很少给人签名的哦。”赵甲元眉开眼笑道,用钢笔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现在还不值钱,但以后肯定能增值的。”
凌羽收好纸笔,正要告辞,就在这个时候,教室的后门走出来一个中等身材的长发女生,戴着一副眼睛,皮肤苍白,两眼无光,表情僵硬得像是木板。
她看见凌羽跟赵甲元,稍微停顿了下,对赵甲元点了点头,然后朝走廊另一头匆匆走去。她走路的样子是微微弓着背,眼睛望着脚下,一副谦卑的样子。
“学长,刚才走过去的那个是老师吗?”凌羽不太确定刚才那个女子的身分,说是学生显得有些老态,说是老师却又过于年轻。
“不是老师。你小子当的什么记者,怎么连这个都分不出来。”赵甲元笑着在凌羽的头上敲了一下。
“她叫符红月,是重读生,听说今年已经是第三次重读了,可惜呀,浪费了那么多年的青春,我敢说她以前肯定也是个美少女,只是重读的时间长了才变成木头。我很喜欢逗她,所以跟她比较熟一点,其实她早就爱上我了,哈哈……”
“哈哈,很可能啊,非常可能……”凌羽终于碰见了一个比自己还要自负的人,恍然间有种亲切的感觉。“学长,那么这个符红月跟宋水盈有什么关系吗?”
“嗯……有一点点。”赵甲元一边磨牙一边追溯往事,“水盈很喜欢花草,她当上班长后,用班费买了很多花来布置教室,有一次是轮到红月值日,不小心打翻了一盆兰花,水盈当时留在教室里忙海报的事情,很生气的说了红月两句。
“没想到的是,红月故意又将一盆菊花给打翻了,我想红月大概忍受不了被小自己两三岁的学妹教训,所以两个人就吵了起来,还是多亏我刚好从乐团里回来取东西碰到,才把她们给劝开了。后来两个人就几乎没再说过话;呵呵,女人就是那么小心眼。”
那么看来,符红月跟宋水盈之间并不算有仇怨,只是我直觉这个留级生值得留意,所以回头还是请高警官也顺便调查一下她……
“嗯,学长,那么我要走人了,回去还要写报导呢,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因为再过三分钟就要上课了,所以凌羽不得不赶回自己的教室。“放心,消息提供者的名字,我会用代名的。”
“那我以后怎么联系你啊?你别忘了,你答应过要给我介绍美女的!”赵甲元揪住了凌羽的后领。
“这是我手机号码……”凌羽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写给赵甲元。“答应过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忘的,那就这样了,关于这个事件,我想我们应该还会见面的。”
“记得,要活泼一点,不是特别漂亮也没关系,但是身材的曲线一定要标准,知道吗?”
“好的,包你满意。”凌羽回头招手,勉强笑道,怎么听着自己像是干拉皮条的?
从三号教学楼下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上楼来的卓一航,凌羽看了卓一航一眼,只见他无精打采,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
凌羽没跟他搭话,两人擦肩而过。
一刹那,凌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左眼忽然掠过一丝阵痛。
下午放学后,凌羽朝神秘研究社走去,路上,一边走,一边用手机跟高穆联系。
中午的时候,凌羽已经跟高穆交换过了最新收集到的情报,高穆那边就是胎儿的DNA测试已经出来,推算出胎儿父亲的血型应该是AB型。
其中黄品、赵甲元跟毛天涯都是这个血型。而高穆听过凌羽收集到的情报后,也对那个化学老师于上观和符红月进行了调查。
“于上观一直保持沉默,但是被我们审了三个小时后,终于承受不住心理压力,把一切都交代了。凌羽,好样的!”高穆高兴地说,连对凌羽的称呼也变了,因为凌羽的能力已经得到了他的肯定。
“他承认宋水盈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还是承认他就是凶手?”凌羽真不希望是后者,那样一来未免太无趣了。
“哦,他只承认他跟宋水盈发生过关系,那个孩子确实是他的,而且他的血型也是AB型,这点不会有错。他还交代说,他的确在是把孩子生下来还是打掉这点上,跟宋水盈发生了摩擦。
“他坚持要宋水盈打掉孩子,但是宋水盈不肯让步,两人于是冷战了起来。他说他这三天来都没跟宋水盈私下见过面。”
“那他有不在场证明吗?”
“没有,他说他昨天中午一直在化学实验室里做实验,但是没人见过他,所以这个不在场证明不成立。”
“那他现在呢,被拘留起来了吗?”
“没有,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凶手,而且宋水盈已经满十八岁,是成年女子,我们不能以跟未成年发生关系的罪名逮捕他。”高穆说到这里的时候,凌羽分明听出了咬牙切齿的语气。
“倒是那个没种的家伙跪下来求我们,千万不要把他跟女学生恋爱的事情告诉学校,说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份工作,他还有父母要养,还要供妹妹上学,不能失去工作,我们当时有个同事叫骂着要揍他,说他这种衣冠禽兽的老师简直是欠揍。
“不过我们队长把那个同事喝住了,然后跟于上观说,只要他合作,我们就可以替他向学校保密,如果他不肯合作的话,那就不只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甚至还可能坐牢。那家伙吓得直点头,然后我们交代了他几句,就把他给放回去了。”
凌羽听着心中也腾地升起一股怒火,但是现在对那种人生气又有什么用?转移话题道:“高警官,我托你查的那件事呢?就是符红月的事情。”
“符红月,我查了一下,今年二十一岁,高三重读两年,父母都是印刷工人,至于她跟死者的关系我也查了,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高穆顿了顿又说:“不过,她四年前参加过学校的音乐社,似乎学过钢琴的样子。”
“哦,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搞错了。”
“那倒没什么,查案都这样,又不是直线长跑,走错路是难免的事。啊,对了,今天中午死者的父母要来将尸体给领回去,手续已经办好,明天一早就运去石林。”
“石林!那不是在云南的地方吗?”那个有名的风景区,凌羽曾经在电视上的旅游节目上看过介绍。
“没错,是在云南彝族自治县阿底村。死者宋水盈的家就在那里。”
“可是学校档案上,她家的位址填的是盘龙公路那一带……”
“死者在读高中前一直住在石林,盘龙公路那个地址,是死者大姐跟姐夫住的地方,她大姐夫是公务人员,给她转了户口,其实她是石林土生土长的彝族人。”
“原来是这样啊……”
凌羽只是稍微有点意外,因为水镜她母亲也是白族人,在G市这个经济发达的省分,聚集了众多少数民族的居民,这并不奇怪,只是,记得宋水盈班上有个叫严石的男生,好像也是彝族人来着。
这只是巧合,还是严石可能跟宋水盈过去有着某种联系?
凌羽将严石的事情告诉高穆,高穆答应尽快着手调查。
高穆虽然觉得有调查的必要,但是他也同样认为,这样的想法有很强的主观性,只是同班同学刚好是同一个少数民族的人,并不代表这个民族的人之间肯定有所牵连。
结束这次的谈话,凌羽也来到了社团室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里边没有其他人,他于是径直来到电脑室门口,开门进去,将电脑打开。
登入邮箱,有一封新邮件,是社长余光发来的。
凌羽昨天在社里当面跟余光道歉,表示自己以后一定端正态度,并且认真执行任务。
余光没有计较上次会议上凌羽的冲动言行,相当世故的他,知道对方肯定有求于他,于是开门见山问凌羽有什么事。
凌羽将凶案现场发现的那个断开的指环,请余光分析成分,余光不问凌羽原因,答应第二天就给出分析结果,现在就是发结果来了。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说那是一种藤蔓植物编织成的指环,用防腐剂泡过,不会变色,至于其他成分,只查出一点盐分,但是因为被空气氧化,就算做进一步分析,也难以有新的发现。
总之,那个指环的线索也断了。
半个小时后,高穆打了个电话过来,凌羽接听之后,脸上的肌肉朝四周扩展了一下,然后又猛然缩回去了。
那个叫严石的彝族男生,老家居然也是在石林彝族自治县!
想说是巧合也不行呀,又一嫌疑人轰然诞生了。
凌羽真佩服自己挖掘嫌疑人的能力,现在嫌疑人达到八个,在高穆所说的五个后,又多了留级生符红月、胎儿的父亲于上观、宋水盈的同乡兼同学严石,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再多出几个。
越来越多的嫌疑人,让我感觉就好像一头栽进了茂密的原始丛林,似乎每个方向都可以前进,但是却看不到任何一条路。有时候,我仿佛听见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水盈学姐悲戚的哭声……
一想到学姐得不到安息的灵魂在黑暗中游荡,我就无法原谅自己……
怀着沉甸甸的心情,凌羽抬头望向窗外的大榕树,长长吁了口气。
吃完晚饭,回宿舍洗了个热水澡,凌羽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
今天星期五,晚上不用自修,所以他准备趁这个时间继续调查工作。首先要去跟卓一航谈一次,只要对他施加一点压力,并且加以诱导,他一定会说出更多值得留意的东西。
跟卓一航谈完后,再找借口骗纪朵拉出来,虽然有点难度,但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纪朵拉不是好胜吗?知道她有这个弱点就够了。
“一航刚刚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卓一航的一个舍友带着几丝酸味对凌羽说:“呵呵,好像是女孩子打来的,那个家伙,前一个女朋友才死,就马上找新女朋友了,感情转移得真快啊。”
“那你知道他是去哪个地方了吗?有没有带手机?我找他有点急事。”
“哦,他说是去丘比特森林,他没带手机,那家伙约会的时候从不带手机,规矩得很。”
离开宿舍区,凌羽马上就朝丘比特森林赶去。
当然,他没傻到去打扰卓一航的约会,他只是要偷偷观察一下,跟卓一航约会的是哪个女生,也许会有新的线索也说不定。
十五分钟后,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凌羽,终于赶到了通往丘比特森林的小路,从这里去丘比特森林的入口,只需要两分钟。
他必须赶在卓一航跟那个女生没有深入树林之前,就先盯上他们,否则就很难再找到人了。
来丘比特约会的人都一样,就是先在入口等,等到人后就进森林找个合适的地方,好好谈情说爱。
终于来到了树林的入口附近,凌羽躲在一棵桦树的树干后边,探着头往十几公尺远的入口张望,可是那里没有半个人影。
耐心地等了五分钟,期间有两对男女进入树林,也有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陆续出来,其中并没有卓一航,莫非卓一航在凌羽赶到之前,已经进入树林了吗?
凌羽心有不甘地走到入口那里,然后发挥小时候练就的本事,迅速爬到了一棵十几公尺高的松树上边。
在粗大的枝条上坐好后,他集中眼力,缓缓地扫视四周。
丘比特森林只是名叫森林而已,实际上,只是校区的一片一千平方公尺左右的树林,而且那些树木并不茂密,间隔比较大,在高处可以透过树木之间的缝隙,看到一百公尺范围内的各个角落。
当然,这要有凌羽左眼那样的远视能力才能做到。
依偎在一起的情侣倒是有几对,但还是没有发现卓一航。凌羽相信自己不会看漏眼,现在是下午六点二十分,背后夕阳正浓,就仿佛是一盏为他而举的巨大探照灯一样,何况卓一航的发型、体态他都记得很清楚。
啊!远处树林边缘的一棵大树枝条下,有一个阴暗的影子……怎么那么像是一个被倒吊起来的人!
从树上滑下来,凌羽朝发现异状的地方跑过去,片刻之后,他来到那棵大树下,然后,看清了那张倒转过来的脸孔。
卓一航!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脚朝天,头朝地,一双脚被钢丝捆住,吊到了离地面三公尺多的位置,而钢丝从树枝上拉下来,绕过树干,另一头又套住了脖子。
两只眼睛瞪大,一动不动,舌头吐出来,两手无力地垂着,脖子上流出的鲜血,流过两颊,绕到耳后,然后从发梢末端滴下来。
尸体!
凌羽忍住心里不断涌起的恶寒,近距离观察尸体,然后很快就推断出了杀人手法。
凶手打电话给卓一航后,先弄好一个大的钢丝圈套,然后爬上树,将另一头挂过比较高的树枝上,将多余的钢丝卷起来收在戴了厚手套的手上。
等卓一航来到约会地点,走进圈套下边的位置后,凶手就抓住这个机会放下圈套,套住他的脖子,然后猛然下跳,这样就把他给吊了上去。
掏出手机,马上通知高穆,高穆没有多问,只说马上就带人过来,让凌羽负责保护现场。
凌羽在等待的时间内没事可做,再次查看尸体,却发现卓一航的右拳紧握着。用衣服包住手,然后去掰开死者的拳头,有一个东西从里头掉了下来。
那是一片椭圆形的树叶,特别的地方是死者用拇指的指甲,在上边留下了一个弧形印记。
叶子很可能是死者在挣扎的时候,伸手从树枝上抓下来的,而留下那个印记,显然是刻意为之,否则叶子早被捏烂了。
这难道……又是死亡留言!
卓一航的死也被校方给掩盖了,对学生们发通知说是上吊自杀,而这事却不可避免地在校园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对校园名人情侣在分手后陆续自杀,这用一般的常理根本无法解释得通。
关于这方面的猜测,浪潮般淹没了整个校园,不只是学生之间,有的老师甚至跟学生们在课堂上讨论这件事。
印在纸上的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再次大行其道,没办法,素日学习生活清淡如水的学生们,一旦遇到了某个可以引爆兴奋点的新闻,就会跟一直吃不饱的狼群般,对着可口的猎物穷追不舍。
凌羽这次不再去关注那些满天飞舞的流言,在他看来,被蒙在鼓里的家伙们的想象,对他的调查没有半点推动作用,何必去浪费时间?他们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校长倒是曾经打电话来,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平息骚动,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推搪了过去,反正这事本该让校园领导去头痛,他还要去忙着查案呢。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凶手有足够的冷静和智力,杀死卓一航后,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线索。
虽然杀人凶器——钢丝留在了现场,可是从钢丝上查不出有用的东西。
卓一航死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左右,而在这个时间里,有不在场证明的有,在乐队里练习的赵甲元、一起去青少年钢琴大赛组织处的毛天涯和纪朵拉,(宋水盈死后,毛天涯让纪朵拉去参加这个比赛,所以要带去跟大赛组织说清楚情况,把参赛者的名字改掉。)还有在家里跟老婆吃饭的黄品。
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只有于上观一个,他说明天是星期六,他想回老家去看望父母,他从五点四十分的时候在车站等车,六点半左右上车,九点的时候到家。可是没人能证明他案发的时候在车站。
而符红月跟严石这两个人,高穆也让手下去稍微调查了一下,一个说自己在校园里散步,一个说自己在食堂吃饭,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卓一航的死亡留言让凌羽一筹莫展,至于宋水盈留下的那组暗号,他为了让赵雅芝能够更快地解读出来,通过高穆跟毛天涯拿来了那首宋水盈准备拿去比赛的《阿诗玛》乐谱,连《安魂曲》的那份也拿来了。
只是,每次问赵雅芝的时候,她只会抱歉的摇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这个C、D虽然可能是乐谱上的旋律主题,数位音符跟C调D调联系不起来,因为没有高低音的分别,跟那两首曲子也找不到关联,因为它们都没歌词的呀。
“如果直接用音符转成音近的汉字,那8就是‘dou’,7就是‘ji’,你提供的人名也没符合的……真抱歉,可能是我脑子太笨了,怎么都想不出来。”
“没关系没关系,雅芝,总之还是要谢谢你,而且我终于因此发现了你善解人意和乐于助人的优秀品质。哎!早知道你人这么好,我一开始就应该追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哈哈!”
看着娇笑着的赵雅芝要扑过来打自己,凌羽迅速逃开了,随后失望地嘀咕道:“哎,其实我早该想到,女生哪有几个是会解谜的,回头找个会钢琴的男生,再试试看吧……”
杀死卓一航跟宋水盈的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因为手法相似,但是也可能是模仿杀人,如果从卓一航的特殊身分上考虑,那么可能杀死卓一航的嫌疑人,就是那些想要得到B大保送名额的人。
嗯……如果按这条路线调查下去,只怕会折不回来。可是如果只是归于情杀,又找不出明显的动机,即使宋水盈是于上观所杀,但于上观又有什么理由要杀卓一航呢?
当想行不通的时候,最好就是行动起来,接下来要调查的人就是纪朵拉了。
纪朵拉这个名字,凌羽一直有些在意,因为实在是很“音乐”,那三个字都是音符7、8、6的译音嘛。
不过,纪朵拉的父亲是著名的小提琴家,母亲又是音乐学院里的乐理教授,他们给女儿取这种名字,反而显得合情合理。
那个青少年钢琴大赛,明天上午十点在世纪音乐大厅里举行,凌羽猜想纪朵拉这个时候,应该在拼命练习或是放松心情吧,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会想有人打扰。
可是他又等不下去,就打了电话给纪朵拉,再次冒充校园记者,坦白地告诉纪朵拉,他想找她了解一下宋水盈和卓一航这两个案件。
意外的是,纪朵拉居然只是犹豫了几秒,就答应下来,并且约凌羽晚上九点,在她熟悉的一个咖啡屋里见面。
纪朵拉的样貌十分出众,一头柔顺光泽的齐腰长发,柔美的身材,富有品味的红色套裙上,插着一朵鲜艳的红玫瑰,骄傲而感性的眼神,还有那仿佛有生命的十根手指,无时无刻不在表现着复杂的意味。
她第一眼就给凌羽一种窒息的感觉,这种感觉只看照片是体会不到的。
做过简单的介绍后,凌羽就开始进入主题,因为是第一次接触这么有气质的女生,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分散注意力,很多时候自己问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试着深入却总是搞错方向,惹得表情有些灰暗的纪朵拉都忍不住笑出来。
“我承认我确实说过那种话。”纪朵拉坦率地说,修长的手指贴着咖啡杯不停转动。“不过从小到大,凡是大型钢琴比赛,老师都会安排我作为学校代表出席比赛,这次却出现了意外,我一时间无法接受,激动起来,才会说出那种令我人生抹上污点的话来。
“其实私底下我跟水盈的关系还不错,她在高一的时候才开始学钢琴,当时还是我教她读五线谱的……哎,没想到才短短两年时间,她的实力就得到了毛老师的肯定,呵呵,我想我是强烈不服吧,自己学了十二年的钢琴,却输给了连名曲都不会弹的水盈。”
“你对宋水盈跟卓一航的死有什么看法呢?”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凌羽终于恢复了查案的心态。
“我觉得很奇怪,我不相信他们是自杀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但我也不知道更多的事情。”
“嗯……你班上有个叫严石的男生,你有印象吗?”
“严石吗?有点印象,听说是个彝族男生。”纪朵拉眯起了眼睛,“普通话说得不是很好,回答老师提问的时候要重复好几遍,所以我有点印象。他个性比较老实,话很少,但篮球打得不错。
“严石似乎暗恋着水盈,我跟水盈去篮球场看男生们比赛的时候,严石的视线就经常转到水盈身上,而且每次水盈出现,严石肯定因为发挥失常而被换下场。”
凌羽对严石暗恋宋水盈这个情况并不惊讶,因为像她那么出色的女生,暗恋她的人可多了。
“学姐,还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可能比较失礼,希望你不要介意。”
“嗯,问吧。”
“在高二的时候,你曾经跟卓一航交往过,是吗?”这是凌羽从高穆那里了解到的。
“是的。”纪朵拉的态度没有丝毫掩饰,“很平静的一场恋爱,跟我想象中的差好远,后来我发觉一航喜欢上了水盈,水盈似乎也对他有意,觉得他们两个可能合适,我自己又没什么留恋,所以就跟他分手了。”
凌羽将录音笔的开关关上,吐了口气,满意地笑道:“学姐,真高兴你今天能接受我的八卦采访,今晚就到这里,你明天还要比赛,就不再打扰了。”
“没什么。”纪朵拉嫣然一笑,“其实水盈跟一航的死,也让我这几天来心里一直都有点不安,很想找个人说说,所以你打电话来,我才答应出来见你一面,平常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约出来的哦。”说着,朝凌羽俏皮地眨了眨眼。
一起出了咖啡屋,凌羽作为男生当然要送纪朵拉回家,但是纪朵拉说她自己一个人没问题,两人于是就此分手。
在道再见的时候,凌羽的左眼传来一阵刺痛,眼前的纪朵拉身形模糊了一下,但很快视力又恢复了正常。
凌羽没有多想,只当那是左眼被攻击后留下的副作用,事后才明白,那也是左眼产生的异能之一——“死亡预感”。
晚上十点并不算晚,但是这条街却显得有些冷清,半分钟都不见有人走过。纪朵拉只好朝十字路口走去,按照她的经验,那里很容易就能叫到计程车。
走出五十多公尺后,纪朵拉敏感地察觉到,刚刚经过的那个巷口,似乎有个人躲在里边,不怀好意的视线很快就盯到了她的背上,让她觉得脊梁发冷。
不过,她并没有为此而不知所措,因为被人跟踪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过,她在这方面有足够的应付经验,继续装作不知道地走路,右手却从皮包里取出了防狼喷雾剂,跟按动型警报器。
可是,走出一段路后,并没有人跟上来,那种被监视的不快感也消失了。
她以为已经没事了,心情一松,步子迈得更开了些,她并没有注意到,前边那个已经坏掉的路灯下边,一片阴影中,路灯柱跟旁边的电线杆中间,有一丝微弱细长的闪光。
没有任何预兆,她的脖子倏然碰到了一根又细又冷的东西,她有点吃惊地后退一步,当她看清楚眼前横着一条钢丝的时候,心中简直诧异得无法形容,还没等她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钢丝另一头突然间收缩起来,绕过她的脖子,将她拉向电线杆。
她本能地想逃开,可是脖子却袭来一阵要断掉的疼痛,为了减轻这种疼痛,她下意识地顺着钢丝的拉力方向退到旁边。
她想大叫求救,但是转眼她就被绷紧的钢丝勒在电线杆上,喉咙被磨出血来,引起一阵咳嗽。
她一时害怕起来,忘记了按响手上的警报器,求生的本能促使她丢掉手上的东西,然后用双手插到钢丝形成的套子里,企图将钢丝往前推,使套子松一点,好让自己可以将头给缩下来。
然而,她没有用上力气。
不是她没有力气,而是她无法办到。
平日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那双手,要她用这双手去碰锐利的钢丝,那不是叫她去毁掉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吗!
就是这一瞬间的退缩,让她失去了逃生的机会,钢丝越勒越紧,紧得让她失去了知觉……
纪朵拉的尸体是第二天早上八点的时候,在咖啡屋不远处的一个玫瑰花园里发现的。
她脖子上流出来的鲜血将玫瑰花染黑,而她那身红色的裙装,让周围所有的玫瑰花都黯然失色。
那个花园的主人,是早上起来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发现尸体,然后他就立即报了警,他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个人死在他家花园里。
高穆赶来现场后,立即着手指挥部下进行详细的调查。
射日中学四天来已经连续发生三宗案件了,虽然警方和学校都努力向外界掩盖这事,一般民众还不知道内情,但是,几乎各方面的压力都落到了警方头上。
而刘队长忙其他案子去了,射日中学的案子交给高穆负责。于是,所有的压力都套在了他一个人的肩膀上,也因此他才跟凌羽合作,希望调查有突破性的进展。
验尸结果显示,纪朵拉的死亡时间,是在昨晚十点到十点半之间,死因是被钢丝勒死,并且颈动脉有大量出血的现象。
钢丝并没有被凶手带走,那是非常坚韧的一种钢丝,而且是很多条连接起来,足有十几公尺长。
除了钢丝外,凶手这次作案依然保持了先前的一贯作风——干净俐落。
凶手当时的作案手法,在不久后也被调查了出来。
让人费解的是,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是为了欺骗警方,误导警方那个玫瑰花园是凶案现场吗?
可是凶手不至于那么天真,以为这种简单的障眼法就能瞒天过海。真正的凶案现场跟尸体那么接近,只要稍微一调查就能找出蛛丝马迹。
凌羽听到这里的时候那才叫目瞪口呆,因为他隐约可以想到凶手这么做的目的。
凶手将谋杀当成了艺术表演,所以才将纪朵拉的尸体弄到玫瑰花园里,凶手大概认为,像纪朵拉那样的女生死在玫瑰花园里,那样才能突出死亡的美感。
凶手杀死宋水盈选在音乐室,杀死卓一航选在树林,这都是凶手觉得适合表演的场景。
凶手的心态,已经不能用正常的尺度来衡量了!
昨天晚上如果我坚持送学姐回去的话,也许她就不会出事了。当时我的左眼忽然痛起来,我早该想到,那种感觉跟我那次看到卓一航的时候很相似,都是最后一面的预感!
对纪朵拉的死,凌羽感到十分自责,如果没跟她接触过,也许还不会有太强烈的感觉,但是那天晚上他跟她谈了一个小时,对她有很深的印象。
可是谁想到纪朵拉才从咖啡屋出来不久,就被杀了,凌羽有点难以接受这个突变,并且为纪朵拉的香消玉殒痛惜不已。
昨晚约见纪朵拉的情形,凌羽没打算隐瞒,对高穆详细讲述了他们当晚的对话,尽管他清楚按照员警调查的程序,他是最后一个见过死者的人,而且跟死者分手的地方,还离凶案现场那么的接近,因此他也会被认定为嫌疑人。
不过他觉得那没什么关系,只要找出凶手就可以为自己澄清了。
至于那几个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黄品已经被排除在嫌疑人外,在家里没出去的赵甲元、跟女朋友出去吃饭的毛天涯、参加老同学生日会的符红月,这三人都有。
但是这些不在场证明并不可靠,因为赵甲元的家人、毛天涯的女朋友,都可能包庇他们,符红月的老同学,也没人确定她从头到尾都在聚会现场。
而独自留在宿舍里学习的严石、独自去酒吧喝酒的于上观,这两人都没有。
我有预感,凶手在短时间内还会继续犯案,如果不尽快揭穿凶手的真实身分,凶手只会越来越猖獗……混蛋,当我不存在吗!凌羽气愤的想。
通过纪朵拉连接到严石似乎暗恋宋水盈,但是这并不足以构成杀人动机,而且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严石也不像是一个懂得艺术的男生。
就是因为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所以才要去严石和宋水盈共同的家乡——阿底村调查一下,他们过去存在着某种渊源也说不定。
调查,就要彻底才行。
可是,要去阿底村那边调查,需要的盘缠可不少呀,上次执行任务得到的奖金,几乎被他购物和请同学吃饭给花光了,他那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可拿不出这个多余的钱来,就算拿得出来,父母也不一定肯给。
嗯,对了,可以跟校长申请“调查资金”。
校长为了破案,就是十万八万都肯拿出来,只是,一旦拿了校长的钱,以后就无法跟学校脱离关系了,他可不愿意成为学校的专用侦探,试想以后连女生宿舍的内衣被偷这种案件,都要派他去调查……那会是一种如何滑稽的情形呢?
想来想去,就只有靠社长了。
如果目的是为了调查凶案,社长不一定肯出钱,但是如果说是为了执行任务,那百分之一百没有问题。
可是,一个人的旅程总会比较寂寞,寂寞的时候,就很容易回忆起曾经跟水镜结伴同行的点点滴滴,回忆的碎片也许看起来美丽,但是穿过心房之后,却会留下无数血淋淋的伤口。
踌躇了一个下午后,凌羽下了最终决定——干了!
比起那些无辜的生命所受到的伤害,自己的那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抓出凶手才是侦探存在的意义,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找出羊皮卷对照了一下,刚好“十三号”地点就在云南石林附近,看来任务的目的地也很容易定下来,那么剩下来就只是打电话跟队长汇报了。
“你要找‘十三号’地点?还要请假去?”电话另一头的余光疑惑地问道。
“社长,不瞒你说……”凌羽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跟社长说谎,可不见得有好果子吃。
“嗯,虽然你是为了查案而去云南,不过你前两次跟水镜去云南,也曾经碰到了案件,所以我就不计较了,只要你能完成任务就行。你要去几天?三天是吧,那我会准备好路费给你,晚上七点去学校门口等,我的司机自然会拿钱、机票和必要的装备给你。”
“社长,那个……那个戒指呢?”
因为凌羽得到雷龙戒指后,老是拿来恶作剧,所以被余光强行没收,规定只有有需要的时候才能给他使用。
“你说雷龙戒指?那好,我也一同给你。”
“谢谢。”
“啊,对了,这次我会派个新社员跟你一起去,是个女孩子,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新社员?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意思,你不是要去执行任务吗?顺便带带新社员,增加一下她的经验;另外,她实际上还不知道我们社团目前的主要任务,你得跟她好好解释清楚。那么就这样了,我还有事要忙,你不要只顾着查案,一定要完成任务啊。”
“等等,社长,你还没说那个新社员叫什么,该怎么联系呢!”
“她叫燕麦,到了机场,她自然会找到你的。”余光说到这里就挂了电话。
新社员?女孩子?
希望不会是那种专门拖后腿的菜鸟……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第三章 插曲:死神领域
晚上八点十分。机场。
凌羽在将行李送进传送带后,就走到登机口左顾右盼,可是一直不见有人过来找自己,这可怎么办呢?再过十分钟飞机就要起飞,要是人再不来,他可不等了。
目光乱瞟,忽然看见在买票的柜台前,有个中年大叔付钱给售票小姐,在刚刚把钱包收好的时候,有个戴着灰色毡帽、稍微低着头的男子,推着行李车,从中年大叔身边经过。
男子装着让行李像放不稳似的倒下来,再停下来伸手去提行李,顺手牵羊就把中年大叔的钱包给偷走了,然后塞到行李袋里。
看不过眼的凌羽立即行动起来,假装不知道似的朝那个小偷走去,事实上,他不装模作样,那小偷也不会注意到他,因为他此时离小偷有三十多公尺远呢。
那个小偷估计也是老手,警觉性特别的高,凌羽离他还有五六公尺的时候,他就马上察觉了,赶紧转身推着行李车大步朝机场门口走去,越走越快。
凌羽也加快了脚步,可是还是跟不上小偷,看来,不跑是绝对追不上了。凌羽拔腿就追,那个小偷当然也马上提速,两人在机场大厅追逐起来,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小子,你再追我就让你见红!”那个小偷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凌羽冷笑一声,暗暗运动念力,促使雷龙戒指将电能输入自己的身体,一瞬间,他的身体就拥有了超越奥运冠军的奔跑速度。
只可惜,地板太光滑,不能在短时间内加速太快,但是想要追上小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个小偷见凌羽迫近,一手抓起行李袋,另一手用力一推行李车,行李车朝着凌羽迎头撞了过来。这点“小意思”怎么拦得住凌羽,他只是轻轻一跳就越过行李车。
“喂,你们在干什么?”大厅里的一个蓝帽员警冒出头来大声喝问。
“那个家伙是小偷!”凌羽挥手指了指离自己只有两公尺远的小偷。
小偷这下急了,眼看就要被凌羽抓到,忽然,他迅速转过身来,将手上的行李袋朝凌羽抛去,然后顺势甩出一把小刀,扎向凌羽的胸口。
凌羽的反应慢了一步,被行李袋给打中脸,发出一声闷哼。行李袋掉到地上,掉出十几个钱包。
接着,凌羽做出了准确的判断,朝左边闪身一扑,躲开了偷袭的小刀,还朝小偷的肚子送去一脚,小偷顿时像沙包似的飞出几公尺外。旁观者无不惊奇,还以为是在拍电影,东张西望地寻找着摄影机的位置。
可是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结束,凌羽那一扑扑得过猛,撞向一个旁观的少女。
那个少女急退,没想到机场大厅的地板太滑,她整个人朝后翻去,最终屁股着地,原本手上捧着的十几袋零食也跟着落地,发出稀哩哗啦的响声。
跌趴在地上的凌羽感到有些眩晕,抬起头来,只见有一只粉色的小猪,印在一块白色的布料上,两只手想要按着地面站起来,却抓到了两条富有弹性、而且十分光滑的大腿……
“死色狼!你好大胆子!”少女的尖叫声在凌羽头上响起,随即,一双凉鞋朝着他的脸部盖下来,他翻身一滚,终于站了起来。
眼前有一个穿着白色短裙、粉色短袖衫的短发少女,正曲着两腿,两手按着裙子,愤怒地瞪着凌羽,那表情像是要将凌羽的眼睛给挖出来。
原来刚才我居然倒在她的裙子底下……如果我的推理没有错的话,那只小猪应该是……
凌羽尴尬一笑,正想道歉,脑海中忽然出现一道闪光,目光一定,道:“难怪我觉得那么眼熟,我记得了!你就是上次那个——”
“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有小偷还是有色狼?”
凌羽的话被一名赶过来的男子给打断了,男子掏出证件,表明自己是便衣员警,接着,几个保全也赶了过来。
“那个人是小偷!”、“这个人是色狼!”
凌羽指着那个毡帽男子说,而少女却是指着凌羽说。
“把这两个人都带回去,小妹妹,希望你帮忙去录个口供,十分钟就够了,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
“可是我马上就要上飞机了啊!”少女已经站起来,一边拍着自己的裙子,一边焦急地说道:“还有人在等着我哪!”
“等等,你就是那个新社员吗?”凌羽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推断可能性很高。
“你……你难道就是那个前辈?”少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没错,就是我!”凌羽点点头,尽量让自己说话有点前辈的风范。“你就是燕麦吧?”
“骗人!社长明明说那个前辈是大帅哥,所以我才答应去的……”燕麦大失所望地说。
凌羽楞了一楞,哭笑不得地回了一句:“呵,趁现在还没上飞机,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搞什么,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以后不要随便跟员警开这种玩笑,知道吗——我们走!”便衣员警见凌羽跟燕麦在那里旁若无人地说话,不甘心被晾,就将那个小偷给带走了。保全见状也退开了。
“我去我去!”燕麦急忙表态,然后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有帅哥,有美食也可以了……”
“那好,你的行李呢?”
“我没带什么行李,就只有一个背包。”燕麦拍了拍背后的那个兔子状背包。这时忽然听到了机场的广播,最终一遍通知说飞往昆明的班机即将起飞,凌羽心头一急,不由分说,一把抓住燕麦就朝登机口冲去。
燕麦回过头去,看见自己买的零食,正被两个小孩子和一个大人在捡便宜,气道:“哇,你们干什么抢我的东西!”
“都不要了,上飞机我再给你买。”
在登机口,两人出示机票,连跑带冲,终于顺利地赶上了班机。燕麦是首次坐飞机,起飞后生理心理都感觉不太适应。凌羽给燕麦买了一大堆零食,燕麦喀嚓喀嚓地吃着饼干和薯条,很快就放松心情,跟凌羽交谈起来。
“你完全不知道社长要我们去云南是要干什么?”凌羽对燕麦的无知表示讶然,并且开始怀疑,社长最近是不是干起拐骗未成年少女的生意来了。
燕麦一脸无所谓地摇摇头,说:“社长只是说:前辈是个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帅哥,只要跟着他,你想吃什么东西,他都会买给你。”
耸耸肩膀,又道:“所以我才答应接受这个任务……社长该不会是让我们搞恐怖活动吧?”
哈哈……在飞机上搞恐怖活动,你以为社长是宾拉登吗?
凌羽觉得燕麦这个新社员很有意思,不过既然能通过社长那关,肯定有点本事才对,又说:“你居然那么轻易就答应了下来,要是社长要我把你带去卖了,你怎么办?”
“不要小看我,我还没单纯到那种地步!”燕麦俏皮地挤了挤鼻子,“说起来,前辈,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再次见面呢,虽然你不是帅哥,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当好朋友的啊……上次拉面那件事你会生气吗?”
“那件事我早忘了。你不用叫我前辈,我也就大你一两岁吧,你叫我凌羽好了。”凌羽用亲切的语气说道。既然不得不在一起执行任务,想要提高效率就要搞好关系,凌羽在这方面很懂得变通。
“那你也叫我麦子吧。”
“好的。麦子,你应该是读初三对吧?也是在射日中学?”
“一个星期前才刚刚转学过来……我在初三五班。”燕麦在说话的间隙,大口大口地吃东西,而且一下塞太多,把腮帮子都撑得鼓鼓的。
“你转学是为了加入我们社团吗?”
“对。”
“主要原因呢?”凌羽发挥侦探那种追根究底的精神,想在这飞机上就把燕麦的底细给摸清。
“社长向我保证过,只要我加入社团,他会负责把我培养成精英,以后完成任务不但有奖金,而且可以到处去旅游,吃遍天下美食。”燕麦说着,定定地望向凌羽,“这是真的吗?”
凌羽有点不好把握地说:“旅游和美食确实……有的。”
“太好了!”燕麦高兴地直踢脚。
凌羽正考虑该怎么对燕麦说出真相,可是看到燕麦充满期待的眼神,却感到于心不忍,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她好好谈谈吧。有三天时间,不怕没有机会。
“麦子,当初你跟社长是怎么认识的?”
“是在路边摊认识的。”燕麦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兴奋起来,手脚一阵颤动,眼中露出得意的光彩。“那天我在路边摊吃午饭,有三个小流氓闹事,他们打起架来,有个家伙撞了一下我那张桌子,饭菜什么的全都翻了。
“我一气之下就扑上去教训他们,有一个被我踢晕过去,另外两个打不过我,逃跑了。社长刚好经过那里,他过来跟我说:‘你身手很不错,希望你加入我的社团。’我一听,可以免费旅游还有免费美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昨天我去了一下社团,我见过吴剑哥跟火舞姐了,火舞姐真漂亮!火舞姐还有个妹妹叫水镜,也是社里的,似乎有事离开了,听说你原来跟水镜是一组的,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水镜……”凌羽的心情一下子就跌入谷底,强烈的失落感甚至让他坐不直身子,他勉强说道:“应该就这几天了吧。”
后来,凌羽岔开话题,问了燕麦很多事情。原来燕麦家里开的就是跆拳道馆,所以很小就开始学跆拳道,腿功了得,但是除此之外,燕麦只知道各个省分的知名菜色,其他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
社长大概是没时间训练燕麦,所以才让她跟着自己学习吧。一想到自己要当别人榜样,凌羽就浑身不舒服。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中,飞机已经飞入了云南的上空。
从昆明机场出来,两人马不停蹄,坐计程车赶去车站。在豪华客车上,两人分别睡上卧铺,只是休息了四个小时就到了石林。
此时已经是半夜两点,但是石林周边的大街上,旅馆酒店的灯光依然大亮,还有一些少数民族的节目在空地上表演,旅客跟着寻欢作乐。
在这个旅游景点,因为周围的居民比较少,所以通常夜间也十分热闹,不怕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连续坐飞机又坐车颠簸了六个多小时,凌羽感到身体机能出现了不正常现象,走路两腿发软,眼睛碰到强光会有刺痛感。
在一间比较有民族风情的小旅馆订了两个套房后,凌羽就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不过,刚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拍门声,开门一看,只见门外的燕麦马上伸出一只手来,说是要出去吃点东西,但是身上的钱不够,凌羽只是迟疑了一下,就去拿了三百块给燕麦,并且把胸针型通讯器给她,让她有事就发讯号回来。
等燕麦数着钱奔跑着离去后,凌羽才又爬回了床上。深夜本来就是睡觉时间。
早上九点起来,凌羽洗漱后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套耐磨的仿制迷彩服、一双黑色登山鞋,收拾东西,然后就去隔壁叫门。
“麦子、麦子,该起床了!早餐有烤羊腿,你不起来我一个人吃了,冷了就不好吃了。”凌羽无奈之下使出绝招,可是等了半晌,依旧没有回应。麦子没有手机,凌羽用通讯器呼叫她,可是她的通讯器已经关掉或者没电了。
不会吧!那个丫头难道吃了一晚上,到现在还没回来吗?还是因为吃坏了肚子,昏在房间的厕所里了?
这让凌羽有点为难起来,如果是前一种情况还比较好办,把行李放回房间,然后回去找人;但是若是后一种情况,就要请柜台的管理员来开门,或者自己想办法进去,然后进厕所去救人……
无论如何都要先进燕麦的房间,确定一下她人到底是不是在厕所里,可是那种情形光是想象就让人脸红,事后只怕两个人都会无比尴尬,甚至相处不下去!
我在想什么无聊的东西!当然是救人要紧,队长让麦子跟我执行任务,我就有责任保护她的周全……不管那么多了,进去看看再说!
凌羽左右看看,走廊没人走动,于是放心地从背包里取出那把社长的最新出品之一的“百合钥匙”。百合钥匙并不是百合花的形状,而是可以就锁孔的结构,组合成适合的形状,能轻易把各种门锁打开。
不到十秒,燕麦的房门就被凌羽打开了,他闪身进去,迅速关上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进来查探一下燕麦在不在,可是心中却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慌乱感,真是莫名其妙。
燕麦不在床上,她的背包还挂在衣架上,昨天她穿过的短袖衫、短裙、内衣、内裤都扔在床边。
天哪,她昨天回来的时候,难道把衣服脱了,然后光着身子去厕所的吗?
凌羽条件反射般咽了咽口水,眼睛有点紧张地朝厕所门瞥了一眼,然后马上收回视线,搓了搓手,原地转了一圈。
最终,他放下行李,轻手轻脚地朝厕所门口走去,还故意咳嗽了一声,然后敲门沉声叫道:“麦子,在里边吗?我要进去了哦!”
心跳得厉害,握在门把的那只手也出汗了,沙啦,门被用力推开了。
厕所里没人。凌羽顿时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看来燕麦应该是换衣服后一大早就出去了,为了寻找更多的线索,凌羽回头坐到了床上,抓起燕麦的衣服仔细观察起来,福尔摩斯能从陌生人的衣服上,看出那个陌生人去了什么地方,干过什么,凌羽没有经过这方面的学习,但他现在很想试试看。
忽然,房门被打开了,穿着白色运动短衣和短裤的燕麦,呆立在门口。
她的视线在第一时间落在了凌羽手上拿着的粉红胸罩上,然后又去看凌羽僵直的表情,又看自己的胸罩,又看凌羽的表情……反复了几次后,她终于脸色一变,猛然冲进来,顺手抓起一个花瓶就朝凌羽砸过去:“凌羽,你这个变态!”
“啊啊……嗷——等等……”
跟燕麦从旅店里出来的时候,凌羽的头上多了个大包,当时虽然躲过花瓶对脸部的攻击,但是额头还是被狠狠亲吻一下。
虽然事后凌羽已经跟燕麦做了详细解释,可惜燕麦似乎并没有完全相信,因为她对他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一个女孩子对待一个同伴跟对待色狼的态度,两者之间的区别很容易分得出来。
“昨晚我三点就回来睡觉了,早上起来是去晨跑,可是这里的路太弯又太复杂,回来的时候我找了半天,才找对了路。”这是燕麦的解释。
“天哪,你就不会问路吗?”
“会呀,可是云南人说的普通话,我完全听不懂。”
凌羽买了一张石林的地图,发觉燕麦说的是一点都没错,石林这个地方的道路和关卡,多得像是蚂蚁的巢穴,就算看着地图去找路,那也非常麻烦。
“我们去找个导游吧。”凌羽用商量的口气跟燕麦说道。
“嗯!要找个比较帅、笑起来很阳光的男生!”
可是当凌羽根据路人指示找到导游处之后,燕麦兴奋而期待的表情立即粉碎,因为导游处的导游们清一色都是云南少女,只有领队是个男性,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伯。
按照导游处的规矩,客人先说好要去什么地方,要雇佣导游多长时间,然后出示证件,交了费用,就可以自行选择看中的导游小姐了。一天才五十元,非常便宜。
导游们的年纪都是十七到二十五之间,她们排成两队让凌羽从中间走过,虽然她们中秀气美丽的有不少,但凌羽最后却挑了一个长相并不出众的少女,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笑起来非常自信。
“你们好,我们导游一般是不称呼客人名字的,我们这里的姑娘都叫‘阿诗玛’,小伙子都叫‘阿黑’,你们叫我‘阿诗玛’,我就叫你们‘阿黑’。”
少女的导游卡上写着沙琳,看起来十八岁左右的样子,彝族少女的标准打扮,红色的镶边上衣,红色的长裤,头戴一顶鸡冠帽,说话的语气上从容自然,估计已经有不少工作经验。
“阿诗玛,那么我们这一趟拜托你了。”凌羽说道。
“阿黑,不客气。”
“啊……我明明是女的,为什么我也是‘阿黑’?”燕麦很不喜欢被人叫“阿黑”。
沙琳只是抿嘴一笑,说:“对不起,那么这位妹妹,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直接叫你名字。”
沙琳本想跟燕麦说明,在他们彝族的古老传说中,阿诗玛跟阿黑是一对历尽磨难却最终不能在一起的情侣,阿诗玛对彝族少女而言,就是象征追求自由跟爱情的女神,而她们叫客人阿黑,那是一种高度的尊重。
不过看燕麦一副小女孩的任性模样,就干脆顺着她的意思好了。
“阿诗玛,我叫麦子!”燕麦笑颜逐开。
在沙琳的带领下,凌羽跟燕麦在九点半的时候进入了大石林。大石林到处都可以看见耸立的巨大石头,一般都有几十公尺高,孑然一身,跟周围的巨石并不相连,而且数量极多,看起来就像是天上掉下来似的。
很快,凌羽就发现请导游并不是个聪明的决定。
当然,不是说沙琳不够专业,而是恰恰相反,她太专业了,燕麦问她这里有什么特色美食,她一一告之,燕麦听着垂涎三尺,请沙琳修改游览路线,最好可以吃到所有的特色美食,于是,预定的路线因此变长了三四倍。
趁着燕麦吃东西的时候,凌羽买了饮料给沙琳,然后悄悄请求沙琳,下次告诉燕麦,所有的美食在阿底村都有,只要去到那里什么都可以吃到。
“我们导游是不可以说谎的,不管是不是客人的要求。”
沙琳看见凌羽心急的样子又说:“不过我会尽量避开这个话题——不要怪我多嘴,我觉得跟女朋友一起出来旅游,还是大方一点比较好哦。”
凌羽顿时无语,只是强笑着点点头。
因为沙琳的协助,后边的路程走得比较快了。沙琳挑的都是一些僻静的路线,一边走,一边给两人介绍那些怪石的名字跟彝族的神话,当燕麦再次问到美食的事情,沙琳都会扯到他们家乡的乡俗和趣事上。凌羽不得不承认,沙琳是个很优秀的导游。
下午一点,凌羽一行人来到了阿底村,在沙琳的介绍下,他们很快就入住到一个叫金太老伯的家里,沙琳的任务完成,接着她要去他们这里的导游分处报告,让凌羽跟燕麦有事可以再去联系她,她傍晚之前还会待在村子里。
凌羽跟燕麦两人才一从房间里出来,金太老伯让他们喝点水稍微休息一下,半个小时就准备好丰盛的午饭招待他们。洋芋酸菜汤、石烙仔鸡、臼捣仔鸡、凉辣汤、荞麦烙饼、咂酒……看得燕麦两眼发光。
沙琳还介绍过,跟彝族人吃饭的时候,主人将食物推到你面前,你要是不吃,那就代表你看不起主人。
大概是因为燕麦长得比较可爱的缘故,金太老伯将好几大盘食物推到燕麦面前,燕麦本来就想吃,自然不客气,可是撑饱之后,金太老伯还不停给她推菜,她只好勉强吃下去,一顿饭下来,把肚子都吃圆了。
不过,这是好事,因为燕麦吃饱后,肯定在夜晚之前都不会再有食欲了,凌羽正好可以趁这个时候去调查严石跟宋水盈的事。
金太老伯在村里住了有几十年,有什么事情问他肯定错不了,可是凌羽觉得住在人家家里,明明说是旅游,忽然又要找人,这太自相矛盾了,还是出去随便找户人家调查一下,阿底村并不是很大,相信不会太困难。
调查的过程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凌羽把燕麦让在金太老伯家里,一个人出去,看见有棵大榕树下坐着个正在抽旱烟的老头,那个老头神采奕奕、目光明朗,肯定知道很多事情。
“老爷爷,能不能向你打听一点事情。”
“小伙子,呵呵呵……你是我们村子的客人,你有什么事都可以问的。”
“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户姓严的人家,主人是严风。”凌羽报的是严石父亲的名字。
“哦,‘卖货郎’严风啊,知道知道。”
“那么,宋语家呢?”这次报的是宋水盈父亲的名字。
老头看凌羽的眼神有点猜疑起来,他皱了皱眉,又说:“你想知道他们两家的事情吗?哎,小伙子,虽然我不知道你要查这些事情干什么,但是他们两家并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告诉你也无妨。”
原来十三年前,那时村里还很穷,严风是一个挑着担子去城里进货来卖的“卖货郎”,他老婆死得早,留下一个三岁的孩子,他到哪里都带着那个孩子。村里人都认识他,而宋语只是个普通的农户,两人算不上交情。
宋语的女儿小盈也是三岁,就是三岁的时候,一天夜里忽然得了一场大病,高烧一直不退,用了什么秘方都没效。
严风听说城里有特效治疗发烧的药,就连夜赶了三十公里路去城里买了药回来,因为夜里看不清路,回来的时候,严风手脚都摔伤了,满身是血。
小盈吃了药之后很快就退烧。宋语感激严风的大恩大德,就答应当女儿十八岁后,许配给严风的儿子石头当媳妇。
后来,村子受到了旅游部门的扶持,迅速发展了起来,严风趁着景区刚刚开放那会儿,卖了很多工艺品,赚了不少钱,他是最早住上瓦房的一批人。
可是宋家后来也赶上了发展的热潮,宋语的老婆是个精明人,在村里组织起一个刺绣协会,她当了会长,然后去跟市领导联系,希望政府能扶持一下村里的刺绣工艺,让村里的女人们也有工作的机会。
结果,这个提议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那些姑娘们的刺绣卖到了全国的大城市里,不久后还卖到了外国。
宋家成了村里最有钱的一家,村里最漂亮那个楼房就是他们家盖的。
老头休息了一下,抽了几口旱烟才一边喷着烟雾,一边继续说下去:“宋家的女儿小盈是越长越漂亮,村里有不少人家都希望娶她当媳妇,只是大家都知道她已经许配给严家,就没人来求亲。
“可是她自己却不愿意嫁给严石,初中她跟严石上的不是同一间中学,上了高中,她自己要去广东读书,八成就是想要摆脱严石……
“不过,后来听说严石也追去了广东,不过我估计小盈早不认得严石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时代不同喽,现在年轻人的婚事,做父母的也管不着。”
这么一来,严石就有了杀宋水盈跟卓一航的动机!但是……严石为什么又要杀纪朵拉呢?
想要深入调查,最好还是等回去后再亲自去找严石,现在这一趟的调查算是已经结束,接下来就要考虑,怎么去找“十三号”地点埋藏的东西了。
现在才下午两点,时间尚早,最好马上行动。于是,凌羽立即奔回金太老伯家里,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要带燕麦走人,金太老伯不收他们的钱,只希望他们下次来的时候再住他家,彝族人送客也有一套礼仪,所以还是耽搁了一阵子。
“我们还要去哪里?”麦子发觉越往前走人烟越少,有点警惕地问道。
“执行任务。”
“到底是什么任务啊?”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凌羽带着燕麦走入小石林,一直朝东边走去。一路上,他冥思苦想该怎么跟燕麦说寻龙特工队成立的目的,最后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说法,因为无论从什么角度去说,那种带有浓烈神话色彩的内容,都会被认为是天方夜谭。
下午四点三十五分,凌羽找到了定位仪上的那个地点——羊皮卷上的“十三号”,根据提示“鹰”一字,凌羽很快就找到一块巨石,在巨石顶上有一块十几公尺长、七八公尺宽、凸出的扁石,看起来很像是一只随时会俯冲下来的老鹰。
不会吧!难道这次要找的东西,就埋在这块巨石下边!
凌羽使用金属探测器,探测了一下巨石附近的地面,可是并没有任何金属反应,这么说来,这里埋藏的东西应该不是金属制品。
这下麻烦了,巨石有五十公尺高、十几公尺宽,而且还有一部分插到地底下,没有确切的位置,这可怎么挖?
不对!不一定是埋在地下。上边那块突出的石头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但是在云南这种多地震的地区,却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莫非东西就压在那块石头下边……
可是五十公尺高的巨石,简直就跟柱子一样笔直,要想跟登山一样爬上去,又没带足够的装备,看来只有借用雷龙戒指的力量了。
“麦子!”
“干什么?要回去吃晚饭了吗?”
“麦子,接下来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只说一次,你给我好好听清楚啦!”
凌羽神情肃然地望着麦子的脸,沉声说道:“传说在远古时代,神龙为了封印八大妖兽而牺牲了自己,而神龙的力量幻化成八枚戒指,作为封印魔法阵的力量来源,分布在地球上的八个地方,随着时间的变迁,戒指的力量会衰弱,而那八大妖兽也会逐渐苏醒。
“而在一个月前,我碰巧捡到了一张古代流传下来的羊皮卷,羊皮卷的主人是个走遍亚洲的神仙,他把他找到的宝物埋藏到了四十九个地方,就记录在羊皮卷上。”凌羽将那张羊皮在麦子面前展开来,麦子脸上是一副吃到虫子的表情。
“这四十九个地点用线连起来,就是一个龙头——找到神龙戒指,阻止妖兽重生,这就是我们神秘研究社目前最主要的任务。”
收起羊皮卷,凌羽将蓝色的雷龙戒指给麦子看,“这不是普通的戒指,这是上次来云南凉山十一号地点的时候,找到的雷龙戒指,我用它杀死了其中一只叫‘天狗’的妖兽。看好了!”话音刚落,雷龙戒指就绽放出亮闪闪的蓝光。
“啊!”那道蓝光太刺眼了,麦子难受地捂上了眼睛。
感到蓝光消失,麦子睁开双眼,惊讶地发现凌羽手上的戒指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银杆蓝头的长枪。
“这就是我的武器——龙枪。”凌羽将龙枪在手上抡了几圈,然后放在肩膀上,话中有话地说:“虽然造型是土了点,但是武器跟人一样,不能只看外表。”
“神龙、妖兽……”麦子目瞪口呆。
“我现在要上去取宝物,可能会有危险,你走开一点,知道吗?”
见麦子听话地走开,凌羽用念力驱使电能集中在枪头,像气焊枪那样喷出了尖锐的蓝色火焰。
直到他感觉电能已经足够后,抬头望了望那块鹰状扁石,然后咧嘴一笑,低吼一声,枪头反转,朝着地面用力刺去。
集中起来的电能因为压迫而发生爆炸,产生的强大反作用力,让抓着龙枪的凌羽朝上飞去,不到十秒,凌羽就飞到了巨石上端,然后龙枪一横,插进巨石的外壁,稳住身形后,一手抓住突出的石头,另一只手拔出龙枪,轻而易举就爬到了巨石顶端。
仔细查看,在那块鹰状扁石翘起来的那一头下边,发现了一个人工挖出来的凹槽,凌羽将手伸进去掏了几下,摸到了一个粗糙的罐子。
拿出来一看,那是一个酒瓮模样的黑坛子,用特殊的布料密封着,摇了摇,却没有液体晃动的感觉,但却听到了硬物撞击的声音。
没时间打开来看,因为在这上边凹凹凸凸的,连个站着的地方都没有,要不是凌羽靠龙枪插进石头里,以此支撑身体,他早就摔下去了。
下去的时候当然不能再飞下去,凌羽准备了足够长的绳子,跟固定绳子用的登山钉锤。
打好带口子的登山钉后,再将绳子的一头绑上去,其他的甩下去就可以了,然后在绳子上扣上可以随时收近的滑行扣,这样一来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将龙枪变回戒指,凌羽两手抓着滑行扣一点点下滑,来到离地面十几公尺的时候,凌羽停下来看了看下边,燕麦正朝巨石走过来,一脸的兴奋和期待。
“找到什么东西了吗?”燕麦仰头大声问道。
“哦,找到了!”凌羽朝燕麦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连下滑的姿势也变得更潇洒了一点。
“是神龙戒指吗?”燕麦雀跃。
“还没打开呢,我也不知道。”
凌羽很是诧异,燕麦看起来似乎已经接受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而且还不到两分钟就融入其中了,不知道该说她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太强,还是该说她根本就懒得思索太复杂的东西。
一天相处下来,凌羽觉得是后者是可能性比较高。
“如果是神龙戒指,可以送给我吗,凌羽哥哥!”燕麦笑得特别甜美。
“那可不行,找回来的东西是要交给社长的,要给谁,社长才能决定。”这时,凌羽放开滑行扣,安全着陆。
燕麦立即扑了过来:“凌羽哥哥,你辛苦了,东西让我来拿吧!”
“不用了,就这点小事还算不上辛苦。”凌羽将那个坛子放进行李袋里,转过身,招招手示意燕麦跟上,“好啦,我们找个地方吃晚饭,然后搭八点的火车回去。”
“为什么我们回去的时候不坐飞机啊?”
“嘿,你还好意思说呢,机票的钱都被你吃掉了,剩下的钱只够买——”
正说话间,凌羽的左眼蓦然闪过一道白光,然后浮起一阵烦躁跟挤压的胀痛感。
猛然回过头一看,第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是仰起头后,凌羽的心都快要吓得爆裂开来。
他见到原先固定在巨石上边的那块鹰状扁石,无声无息地打了个筋斗,呼的一声离开巨石顶端,朝着他们这个位置掉落!
跑开是绝对来不及了,石头掉下来后还会大幅度朝前滚动,怎么可能跑得开!
“啊——”与此同时,燕麦也看到了同样的情形,抓住凌羽的肩膀尖叫起来。
“对了!用这招!”再次运用念力将雷龙戒指变成龙枪,迅速在龙枪上凝聚能量,然后对准即将落地的鹰状石,用尽全力抛了过去。
在龙枪离开手掌之际,凌羽立即抓起燕麦,朝着另外一块巨石后边冲过去,几秒后,背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然后就是劈哩啪啦的声音。
凌羽抱着燕麦扑倒在地,燕麦挣扎着要推开凌羽,叫道:“啊,色狼!你又想干什么!”
“你真够麻烦的!”凌羽松开燕麦坐到一边,然后放下背包,打开外表的夹层。
“什么嘛!明明是你……”燕麦对凌羽看不起自己的态度感到恼怒,正想反口谴责,可是当她坐起来后,才发现凌羽的左耳流血了,他正用云南白药往耳朵上擦。
见到凌羽龇牙咧嘴很痛的样子,她就再也说不出口了,扫视四周,到处都是碎石,顿时明白过来:原来他刚才是为了让自己不被碎石砸到而受伤的。“对不起!我误会了……让我来给你擦药吧。”
“算了,止住血就好了。”痛感减退了以后,凌羽的怒火也降了下去。在伤口处贴上两张创可贴,再用纸巾将流过脖子的血擦掉,就算处理完毕了。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去把龙枪找回来后,对燕麦说道:“好啦,我现在没事了。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们的任务,通常都是要冒生命危险的,如果你害怕的话,回去可以跟社长说你要退出,相信社长不至于强行扣留你。”
“我不害怕!刚才好刺激啊……而且又可以想吃就吃,这种冒险生活我最喜欢了!”燕麦浑身散发出一种坚决的气势,“我也要找到属于我的神龙戒指!”
凌羽对小女生天真的幻想置若罔闻,看了看天色:“好了,天快黑了,我们要赶快回到旅馆区,要不然再晚一点就找不到路了。”
“嗯。”燕麦跟上凌羽,低着头不太好意思地说:“凌羽,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那点小事就不用提了,如果是其他人我也一样会救的,何况社长让我照顾你,你要是受了什么伤,回去我就拿不到奖金了。”
燕麦脸色一变,鼓起了腮帮子:“哼!原来你是为了奖金……”
两人沿着来时的方向返回,燕麦缠着凌羽要看那个坛子里的东西,凌羽自己也很想一睹为快,只是怕被燕麦给弄坏了,所以才以可能是危险物品为由拒绝她。
前进了大概一个小时后,天已经黑下来,而且气温骤降,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抱起胸来。
“怎么还看不到旅馆啊?我们都走了那么久了。”燕麦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说道。
“嗯……按照我们的速度,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到大石林了才对。”凌羽拿出景区地图,用手表上的光源查看。“我们现在这个位置到底是……糟了,我找不到!”
“什么!”燕麦跑过来看地图,可是她根本就分不清哪儿跟哪儿,地图上的一块块褐色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饼干。“我们迷路了吗?”
“从目前找不到旅店的情形来说,八成是了。”凌羽无奈地笑笑,掏出手机,可是手机已经没电了。“看来我们今晚只好在这里露宿了。”
“啊!就在这种地方?”燕麦看着凌羽,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凌羽察觉到了燕麦的细微变化,微微一笑,说:“放心,我说过会负责你的人身安全,还有,你也别太高估自己的魅力。”然后在一块卧石下边的缝隙里,找个地方坐下来,从行李袋子里取出折迭型睡袋展开来。
回头看了看楞站着的燕麦,又说:“你睡这个吧,我有带御寒的衣服。”
燕麦开始还有点犹豫,但是一阵冷风吹过来令她打了个喷嚏后,她马上就走过去,道:“谢谢。”
这时,凌羽左眼忽然一跳,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上出现,抬头一看,只见有一道白色半透明的长条状气劲,以极快的速度从斜上方射下来,二话不说,立即把身边的燕麦给推开,自己也滚到一边去。
“砰!”
飞沙走石过后,两人看见,他们刚刚站过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一公尺多深宽的圆形凹洞……
在不远处的一块巨条石柱上,站着一个人影。
人影右手一挥,狂笑三声,对着下边的凌羽和燕麦高声说道:“你们之间的对话,我几乎全都听到了。所以,现在你们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情报价值了。接下来,就让我黑桃K伏尔加来送你们上天堂吧!”
接着,自称伏尔加的男人一跃而下。
凌羽心头一急,变出龙枪准备应战,并且叫道:“麦子,快带上那个坛子和背囊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这个家伙由我对付,你在这里我会分心的!”
“嗯!”燕麦一方面是不知所措,另一方面是怕连累凌羽,所以马上照凌羽的话去做。
伏尔加想去拦截燕麦,却被凌羽挺枪一横,拦在了前边。在不远的距离内,凌羽看清楚了敌人的模样。
对方大概三十岁出头,身材精壮,穿着坦露胸膛的黑色皮衣,脖子上还缠着一条厚厚的围巾。他头发短直,目光凶暴,全身上下散发出如龙卷风般强大的杀气。
“也好,我先解决你这个棘手的小子,再去追那个小女孩!”伏尔加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冲过来,只是两手握拳朝凌羽这边出拳。
匪夷所思的是,他拳头末端随即出现了两个火箭状、半透明的旋转小气团,然后朝着凌羽笔直射过去。
凌羽大吃一惊,早看出敌人先前发出的气劲十分古怪,还以为是空气压缩炮之类的武器,没想到竟是出自敌人的双手!
两个气团,凌羽以电力提高自身敏捷度躲过一个,另外一个本来也可以轻易躲过,但他却故意用枪头正面对拼,因为想估计一下小气团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小气团很快就缠到了枪头上,凌羽全身的肌肉顿时绷紧起来,尤其是手臂和腰腹,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龙枪脱离双手,可见这小气团的旋转力有多么难应付。
枪头上的小气团消失后,凌羽让枪头凝聚电能,踏前一步正想反击,对方的动作却抢先一步,两手合拢,然后朝前拱出,一个有两个人头大的气团就射了过来,而且这个气团的前进路线是螺旋式,而非直线。
凌羽知道不妙,因为不确定气团的转变方向,比守门员扑球还难,所以只能龙枪一横,硬生生将其抵挡。
“你跟那个植物人一样也是OPQ组织的杀手,对不对?”被气团逼得连连后退的凌羽赶紧发问,企图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伏尔加有点得意,暂时收手,轻蔑一笑,道:“反正你很快就是一个死人,所以告诉你也无所谓。我确实是OPQ组织义大利分部的王牌杀手,红心A也是,但请你不要把我跟他那种废物相提并论!”
这时凌羽终于把那个气团给抵消,深吸一口气,笑道:“这位大叔,只会放大话是没用的,等我用龙枪刺穿你的身体,看你到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找死!”伏尔加双拳车轮般迅速转了几圈,然后朝凌羽的方向如机关枪般连续发拳。
凌羽脸色大变,边闪边用龙枪弹开纷至沓来的气团,最后没办法了,只好将龙枪快转,形成一面盾牌,左右摆动,将飞过来的气团巧妙地拨开。
尽管如此,正面袭来的气团依然有着极大的推力,他只能步步后退将力道卸去。
刚好看到旁边有一根七八公尺粗的巨大石柱,心头一动,马上一个地下打滚,将身体隐藏到了石柱后边。
靠着石柱的背部,很快就感到了气团击在石柱上所产生的震动。
那家伙的气团果然很厉害,不过下次再来的话,我就靠石柱掩护。石林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不缺巨大的石头……嘿,这就叫地利吧!
不过,总是躲起来也不行,龙枪是近距离的武器,不靠近那家伙的话,就没法打倒敌人。
如果上次对付天狗的魔咒能够再次使用就好了,只可惜那些只是仙人创造的一次性魔咒,用过一次,第二次再念就没有效果了。
但是凌羽觉得没有大碍,只要用念力驱动龙枪里的力量,依然可以发动强大的电能。不只是十万伏特,百万伏特都没问题。
想到这里,掏出身上携带的烟雾炸弹,朝敌人前边的位置一扔,想借着烟雾的掩护冲到敌人面前;只要用聚集高压电的龙枪碰到敌人的身体,那比什么超级迷药都有用,保证他在一秒内昏迷过去,至于会不会身亡那就比较难说了。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烟雾炸弹竟然没有爆炸!
社长的东西一向有品质保证的啊,怎么会这样!
凌羽又掏出另外一颗,也是最后一颗烟雾炸弹丢过去,可是结果也一样,连一小撮烟雾都没出现。
不只是烟雾炸弹,燃烧弹丢出去后情况也是一样!
“哈哈哈!不用耍花样了,小子,我告诉你,我已经发动我的另外一个能力,你现在在我的‘死神领域’之内,除了你自身的力量外,任何高科技武器都无法使用,比如你点不着打火机、你的探照灯亮不起来,你的手枪里头的子弹火药无法爆炸。
“在我的领域内,我就是最强的死神!”伏尔加猖狂地笑着,大摇大摆朝凌羽走过来。“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呢?完全绝望害怕得发抖,还是以为有一线生机?
“我好心再告诉你个秘密,不只是高科技武器,就连你所谓的神龙力量,也一样无法使用……你死定了!”
凌羽听到这话,无比震惊,马上驱使电能来刺激自己的身体,可是却没有和以前一样感到血管和神经发热。
靠!龙枪的力量真的使不出来了!
“小子,躲起来是没用的,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逃不掉的!”伏尔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大刀阔斧显得毫无顾忌。
凌羽整理了一下外套,灵机一动,猛然朝石柱的一边扑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站起身来,正要逃命,不料失去了电能刺激,速度过慢,被敌人一个大气团追至身前,无奈之下只好横枪去抵挡。
可是气团很容易就将龙枪给推开,直接命中凌羽的胸口,凌羽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被气团未消的余劲给掀出三四公尺开外,龙枪也掉到一边。
“呵呵,小子,你现在是不是感觉你的内脏搅成一团,已经变成跟烂泥一样了!”伏尔加继续逼近,却没有趁胜追击的意思。
他来到中国后一直躲在山区里,直到收到最新消息,目标任务来到了云南旅游区,他这才有机会出动。
因为云南这个地方外国旅客多的是,他出现在这里不会被怀疑;等待期间积攒了那么多天的郁闷,不是把目标杀掉就能消除,怎么也得好好折磨一下才过瘾。
要说折磨人,他可是有无数种稀奇古怪的主意,凌羽这下要倒霉了。
这时,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凌羽忽然跳了起来,伏尔加没想到胸口中了他一个大气团的人还能动弹,大感意外,战斗的本能驱使他的双拳朝前挥出,但是右脚却猛然受到了拉扯,整个人于是失去平衡,仰面倒下,发出的两个气团也飞向了天空。
原来,凌羽受伤只是假象,鲜血其实是西瓜汁,而他身上穿着那件特制的外套,即使无法放射高压电,但是依然有防弹衣的作用,所以气团打在胸口并没有造成伤害。
并且在他扑过去之前,他悄悄用钢丝布置了一个圈套在石柱的阴影里,不注意的话很难发觉。
还有,他倒下的位置也是刻意为之,因为他——圈套——敌人要处在同一直线上,这样敌人过来的时候才会陷入圈套。钢丝的末端当然是握在他的手上。
他用两手抓着钢丝,一边后退,一边回卷。等到敌人临近,他蓦然放开钢丝,然后拔出膝盖上别着的匕首朝伏尔加猛扑上去。
伏尔加心里一阵冷笑,对着上方发出两个气团,足以把凌羽轰上十公尺高的空中,可以想象,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特制的外套也保不了凌羽。
可是凌羽的动作却出乎伏尔加预料,他虽然人在空中,但是他还可以转身;朝左转去,躲开两个急速旋转的气团,然后落到伏尔加的左边,跟敌人并肩躺下。
伏尔加收拳已经来不及,可是他毕竟受过严酷的体能训练,身手敏捷,在凌羽的匕首扎下前就滚开了。
凌羽赶紧追击,依然被闪开。接着伏尔加两手撑地,迅速站起,而凌羽还躺在地上,伏尔加用拳头对准了凌羽的脑袋和胸口,正准备发出气团,忽然,凌羽举起一个圆筒对准了他的眼睛。
“扑”的一声,圆筒里喷出了红色粉末。
伏尔加两手抬起护住眼睛,蓦然感到胸口一凉,一把匕首已经插入了他的胸膛,贯穿了他的心脏。
站起来俯视着还在地上抽搐的伏尔加,凌羽警惕地退开,然后长长吐了口气,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道:“让我靠近是你最失败的地方!你的死神领域可以制约电能、热能和化学能,但是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东西,只要配合得好,也一样可以致人死地。”
凌羽看到伏尔加已经完全不动后,悬起的心终于放下,看到自己身上很脏,于是随手一拍,没想到外套会整个散掉。
从背囊里取出“化尸水”,他走过去想毁尸灭迹。
不料,伏尔加还没死绝,上身猛然翘起,右拳朝着凌羽的头发出一个巨大的气团,短短的距离凌羽怎么可能逃得了,只有瞪大眼睛等待死神的邀请。
这时,左眼蓦然传来剧痛,然后一道蓝光从瞳孔中激射出来,正好对上了那个大气团。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个气团被蓝光照过之后,竟然掉转方向朝伏尔加钻去。
气团消失的时候,伏尔加已经粉身碎骨,想不死都难。
摸着左眼的眼皮,眼睛还有点发热的感觉。
这是异眼的战斗能力吗……厉害!只是,那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
收拾心情,然后又收拾掉伏尔加的尸体,凌羽这才用通讯器联络燕麦。
十五分钟后燕麦才跑了回来,显然刚才逃出了很远。
“打赢了吗?”燕麦很遗憾没看到激战场面。
“当然,否则你现在看到的就不是我的人,而是我的鬼魂了。”凌羽做了个狰狞的表情。
“啊……不要吓我!”燕麦跑开。
“跑什么,没事了,回我们原来的地方睡觉去。”凌羽说着打了个哈欠。
“那你要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敌人呢?”
凌羽把龙枪给捡回来,边走边说:“OPQ组织我之前好像没跟你说过,现在正好……”
两人都是半夜才睡去,凌羽并不知道,即使隔着眼皮,异眼依然透出了淡淡的蓝光……
翌日早上,两人找到了来时的道路,然后朝火车站赶去了。
九点二十分,凌羽在火车站用公共电话给队长打了个电话,报告任务已经顺利完成,碰到敌人的事情,他只是简单提了一下,然后两人上了火车。凌羽特别买了软卧,可以在火车上补充睡眠。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麦子见到凌羽坐起来,似乎有点慌张的模样,但刚刚睡醒、精神还没恢复的凌羽,并没有发觉这一点。
就着矿泉水啃面包的时候,隔壁车厢两个妇女的对话,吸引了凌羽的注意力。
“我那个孩子的成绩太差了,今天六月准要落榜。哎……”
“林嫂,你不用太担心这个,我家那孩子成绩也一般,不过没关系,只要到时候让他报考广东的大学,录取分有优惠的。”
“哦,有这回事儿?”
“对啊,这是政策,我们少数民族的孩子报考广东的学校,都可以降低三十到五十分,不过就是转户口麻烦点,这不,我这趟就是去找孩子他大伯,办这个转户口的手续……”
凌羽脑海中灵光一闪,被阴云笼罩的思绪,在瞬间仿佛被阳光冲洗出一个崭新的道路!
对了,也许……以前我跟高警官对杀人动机的定论,完全指错方向了!宋水盈、卓一航、纪朵拉他们三人之间,抛开感情关系,他们其实有着一个特别的共同点!而凶手就是围绕着这个共同点选择杀害物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严石!因为严石也有一样的共同点!
一下火车,凌羽就用公共电话打电话给高穆,将他调查得到的情况跟他所推测的杀人动机,告诉了高穆。
“哎,可惜迟了一步啊,今天早上十点半,有人在水库里发现了严石的尸体。”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第四章 低沉的C调
中午一点整,两人下了火车,告别麦子后,凌羽坐计程车回学校去。
先前那通电话里,社长说他现在在上海忙一些事情,晚上才能回来,让凌羽把拿回来的宝物,放进社团的保险柜里。
当然,跟以前的规矩一样,凌羽还要为这次的任务准备一份详尽的报告,社长看过报告,可以随时掌握到队员们的状态变化,这是社长说的“写报告的主要目的”。
提着两个巨大的行李袋、风尘仆仆地走进校园,这个样子十分引人注目,幸好现在是午休时间,校园里没有太多人活动。
凌羽以最快的步行速度径直穿过校园,不到五分钟就回到了社团室里。社团室里没有其他人,凌羽关好门,将行李袋扔进会议室后,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下,直到自己觉得精神状态已经恢复正常后,他抓起电话,拨通了高穆的手机。
“高警官,我现在已经回来了!”
“这一趟辛苦了吧,真不容易啊,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查案。”
“没事,就当是旅游吧。”凌羽赶紧切进主题,“高警官,你现在有空吗?”
“有的。刚刚吃了午饭,现在是午休时间。”
“那我们现在来说说死者严石的详细情形,可以吗?”
“嗯。”高穆那头又传来了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声,“严石的死亡时间,推断为昨天傍晚七点至八点间,死因是溺水,除了脸跟手有一些擦伤外,其他部分都没有伤痕。”
“只是溺水吗?”凌羽略微感到意外,因为按照那个凶手作案的习惯,这次杀严石应该也会用到钢丝才对。
“关于这一点,我们跟严石的同学了解过了,严石会游泳,而且游得很不错。”
“那么……”
“估计死者在落水之前被凶手喷了迷药,在昏迷之后才被推下水的,但是尸体浸泡在水里十几个小时,血液混进了其他成分,所以法医也检测不出来。”
“你觉得这次的凶手,跟杀宋水盈、卓一航和纪朵拉的连环凶手,是同一个人吗?”
“虽然一般认为,前边三个死者都是同一个凶手所杀,那么杀害严石的凶手,应该也是同一个人,但是,这种种迹象显示,这是一次模仿杀人,凶手是另有其人!”高穆说道。
“迹象?什么迹象?”
“杀人手法跟前三次都不一样,而且嫌疑犯也不在剩下的三个嫌疑人之中,因为他们在案发当时,都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
“哦?”不在场证明,凌羽已经听高穆说过好几次了,但这还是首次听见他在前边加上“确凿”二字。
“对,因为这次我们调查得非常仔细。”高穆的口气极其肯定,“首先是符红月跟赵甲元两人,一直都待在教室里自修,他们班的同学都可以证明。而且你们学校有考勤制度,每班的班长轮流从走廊上走过,检查其他班缺席的情况,然后记录下来。
“我们找到了昨晚高三的考勤记录,高三一班没有任何人缺席,这一点当晚给高三一班讲试卷的老师,也可以作证。”
“还有课余时间啊。”
“课余时间只有十五分钟,而要从高三一班跑到水库那边,来回至少要半个多小时。”
“嗯。”凌羽也很清楚,高三的教学楼离学校后山的水库,确实非常的远。
“毛天涯也有校长给他作证,证明他那天七点到八点之间,一直都在校长室里,期间没有离开过半步。”
“那个毛天涯为什么会在校长室里呢?”
“校长说,因为音乐社连续死了两个毛天涯最看重的社员,他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向校长提出辞职,校长舍不得放他走,就说了很多话,最终说服他留下来。”
“于上观那家伙这次也有不在场证明吗?”
“是。”高穆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前三次那家伙都没有不在场证明,我本来已经准备把他当重点嫌疑人抓回来审问,没想到,这次却……”
“他的不在场证明是?”
“也没什么特别的,他那晚在高三三班给学生们讲高考模拟试题,连续讲了两节课,高三三班全体学生都可以当证人。”
“也就是说,凶手肯定不是这四个人?”
“对,所以我才及时改变了方向,从严石的人际关系上着手,结果被我查到了两个有明显杀人动机的嫌疑人。”高穆接着又说到了这两个嫌疑人跟严石之间的过节。
“他们没有不在场证明?”凌羽问道。
“对,两人晚上经常借故跷课,昨天晚上也不在,问他们去哪里,他们说去看天星广场举行的内衣展,去那种场合,根本就不会有不在场证明。”
凌羽对新出现的两个嫌疑人的兴趣不大,但他还是礼貌地问了一些关于这两人的情况,然后又兜回来:“高警官,严石被推下去的位置发现了吗?”
“没有找到。我们只搜查了一下靠近学校的那一侧的堤坝,因为人手不够,实在没办法将周长八公里的水库给彻底搜查。”
凌羽想知道的东西都知道了,又一次表明会继续深入调查后,就结束了这次通话。
四个嫌疑人都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吗?这可不好办了,如果找出严石被推下的现场,或许能查出点什么……
不过再次展开调查之前,凌羽认为有必要补充体力,从社团的冰箱里取出面包跟牛奶,吃饱后却感觉精神有点恍惚,打开行李袋,找出有提神醒脑功效的檀香包,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眼神渐渐恢复了跳跃着思考波动的光泽。
对了!我都忘了,那个从巨石上找到的坛子,直到现在还没打开过呢!
瞬间,好奇心仿佛洪水一样将凌羽给淹没,他甚至觉得有点窒息。按捺不住那股揭开谜底的冲动,他立即将另一个行李袋给打开,取出了那个用防湿胶布包裹着的坛子。
“这是怎么搞的!”看见坛子上边的油膜封口已经破裂,凌羽不禁叫出声来。
赶紧拆开防湿胶布,撕烂油膜封口,将坛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倒转。
可是,里边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掉出来!
凌羽记得坛子里明明有东西,现在怎么会不翼而飞呢!
“啊,肯定是麦子那个臭丫头,趁我在火车上睡觉的时候偷走的!可恶!要是她把东西弄坏了,我怎么跟社长交差啊!”
左眼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成了白色,但他自己并没有发觉。他气愤地两手在桌子一扫,几秒后,地板上响起砰的一声。
那个坛子跌碎了。
咦?碎片里似乎有其他东西……
凌羽看到碎片中有一块直角突起,蹲下来将碎片小心地拨开,随即发现了一张切割成长方形的羊皮,上边写着一行古老的文字。
那是秦朝初期用过的汉字,凌羽认得。
“挚友一眉道人送别之礼,名定形针,念咒索卡索卡,被刺之物外力不能移也,念咒瓦卡瓦卡可解,而神力者亦能破之。”
原来这是说明书啊……定形针,听起来好像是一种可以固定物体位置的宝物。“而神力者亦能破之”,难怪我能轻易拿下来了,原来是因为龙神的力量,破除了这个宝物的法力……
呵呵,麦子没看到这个说明,她一定不知道那个东西有什么作用,回头她一定会将东西送回来的。哼,到时候我得好好惩罚一下那个鬼丫头。
先将地板上的碎片打扫干净,接着凌羽换了一套新衣服,梳理好头发,就要出去找严石被杀的现场。刚要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凌羽就看到社团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来人是慕容火舞,她的长发扎起来,穿着可以展示姣好身材的网球装,手上握着一双网球拍,额头上还有明显的汗渍,显然刚刚去打完网球回来。
看见凌羽,慕容火舞似乎小小吃了一惊,停下来笑问:“你前天不是带麦子去云南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不知道吗?我办事效率一向很高的。”
“麦子呢?没跟你一起回来?”慕容火舞朝会议室那边探了探头。
“她先回家去了。”
“你们发展得还顺利吗?”
“没有的事情,我跟麦子只是单纯的同伴关系,我不像某些人,一星期换一个男朋友。”凌羽嘲笑着反讽道。
慕容火舞不为所动,冷笑一声,道:“难道……你还一直惦记着水镜?”
这个暧昧的问题,让凌羽一时答不上来,因为现在一想起水镜,就会有种强烈的失落感,他选择去查案、去冒险,就是试图化解那股惆怅的思念,所以不能说是一直惦记,但是如果说不又是自欺欺人,因为水镜在他的心里的位置,迄今都没有改变过。
“怎么了?因为觉得心虚所以没勇气回答?”慕容火舞奚落地说。
本来就心烦意乱的凌羽不由得动了怒火,但他不想浪费时间,跟慕容火舞再做无谓的争论,只是冷冷地说道:“这是我跟她的事情,请你不要多管闲事。”然后无视慕容火舞,从她身旁走过。
慕容火舞高声一笑,头也不回地说:“虽然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不过,有个消息我还是要告诉你——水镜她今天已经回来了。”
已经走到大门口的凌羽蓦然转过身来,表情呆滞了片刻,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朝慕容火舞走向会议室的背影伸出手,可是下一秒却又握起拳头,克制住了继续问下去的冲动,狠狠地一咬牙,脸色如同散光下的胶片般,瞬间发生了几百种变化。
他拍了拍狂乱跳动的胸口,大大地吐了口气,然后大步走出了社团室。
天空飘浮着大片的灰云,倒映在茫茫的水面上。
带着浓重水气的风有些湿冷,从水面的另一边吹来,将竹林摇出沙沙的声音,低沉而绵长。
水库的堤坝自然是梯形,跟校园的后墙隔着一小片竹林,走过长满青草的斜坡,踏上堤坝上边。
视线越过一·五公尺高的堤墙,就可以看见水库边缘那一排排高低不一的芦苇,还有荡漾着细微的涟漪那一望无际的水面;偶尔一只翠鸟鸣叫着飞过,就会打破这寂寥的画面。
水镜回来了!我该怎么办?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因为我不知道她到底会怎么看我……
凌羽从堤墙的缺口,踩着石阶走到水边,蹲坐下来,拾起一块块扁平的石头,就往水里抛去。
本来来这里是为了查案,但是现在却变成了散心。
很多时候,理智确实敌不过感情。
我还是很想知道,水镜有没有喜欢过我?为什么会忽然改变态度?这几天她又是去了哪里?
因为四周没人,眼前又是一派自然景象,凌羽的心情容易放开,他突然朝水里扔下一块大石,对着溅起的水花大声叫道:“水镜——我们曾经一起患难与共的感情,你真的一句话就能放下吗?你这个冷血的女人!”
喘了口气,挺身而起,又喊:“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我发誓,我一定要让你回心转意!”
环境对心情的影响真的不容小看,只是短短二十分钟,凌羽的心境就展翅飞出了低谷。想通后,大脑的血管跟神经就跟被清扫过一样,清爽顺畅,思维异常的敏捷,跟前几天比起来,简直就是摩托车跟自行车的区别。
因为精神重新振作起来,凌羽对查案又提起了热情,走上堤坝,低着头双目游走,开始仔细搜查地上有没有可疑的迹象。
不过,一个小时后,两只眼睛都快看花了,还是没找到严石被杀的现场在哪里。
只是,那种现场也实在不好找,除非有留下血迹,不过要是有血迹,应该早就被警方发现了。
凌羽用拇指按着耳朵用力揉着,然后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有一根因为根部腐烂而倒下来的枯竹,压在斜坡上,突出来的部分拦住了他的去路。
当然,只要轻轻一跳,他就可以过去,但是,他左眼的视线忽然被吸引住了,于是蹲下,抓起那根枯竹摆弄起来。
顺着枯竹的下边那一头看去,那边当然是竹林,可是竹林隔壁墙的后边,却有一股股白色的烟雾,持续不断地冒上来。
那里是校园的垃圾焚化场,因为校园十分之大,一天下来,清扫并倒掉的可燃垃圾数量庞大,要垃圾车来运又很麻烦,而且一辆垃圾车装不下那么多垃圾,学校只好在这个偏僻的位置,建造了一个边长十公尺、有四五公尺深的垃圾焚化场。
这里风大,燃烧垃圾所产生的烟雾很快就会被吹散,所以不用担心污染校内环境。
凌羽在举目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念头,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到垃圾焚化场那边看个究竟。
穿过墙壁中间的小铁门,凌羽又回到了校园里。他没去过垃圾焚化场,但是向着冒烟的方向,不一会儿也走到了那里。
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校工老伯,正在垃圾焚化场那边忙活着,垃圾太多,又堆得密集,很多垃圾都燃烧得不够充分,校工老伯就用铁叉将底下的垃圾翻上来。
因为火烧的范围很广,校工时不时要停下手来,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去抹脸上的汗水。
“哎,学生仔,烧火有什么好看的?”校工老伯发觉凌羽站在身后,用口音很重的粤语说道。
“老伯,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凌羽很诚恳地说,说的是普通话。
“哦,你有什么问题啊?”校工老伯来了兴趣,转过身来对着凌羽,把他的工作暂时放在一边。
“昨天晚上,您有来这里烧垃圾吗?”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校工老伯对把自己牵扯在内的问题,显得特别谨慎。
“老伯,没什么的,我只是随便问问。”
凌羽一时也想不出合适的借口,只好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聊一点,人无聊的时候,问什么问题都不会奇怪。
“有是有的,因为垃圾太多,一天得分三次才能烧完。”
凌羽的目光蓦然大亮,瞥了火堆一眼,又问:“时间固定吗?”
校工老伯没想到这个学生会对自己的工作那么好奇,心中一欢喜,戒备就消除了。
他咧开少了几颗门牙的嘴巴笑道:“我们老人做事情,可比你们这些学生仔有规律。烧垃圾是定在每天早上八点、中午一点半跟晚上七点半,烧垃圾可不像你想的那么容易呀……”
校工老伯接着还要向凌羽传授烧垃圾的诀窍,凌羽表面上在听,心里却在欢呼雀跃。
对了!用那种方法的话,凶手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杀死在水库这边的严石!
告别校工老伯,凌羽快步朝社团室走去,他要马上打电话告诉高穆,他想到一个巧妙手法,可以推翻所有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第五章 插曲:情敌见面
凌羽来到社团门口的时候,有个女生从另一条路走来。
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望向对方。
“麦子,真高兴又见到你了,吃午饭了吗?”凌羽看着麦子心虚的模样,笑得特别灿烂。
燕麦眯眼也笑起来,目光闪烁地说:“吃了。家里没什么事就马上来学校了。现在还没上课,所以到处散散步咯。”
“只是散步而已吗?”
燕麦实在受不了凌羽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猛一跺脚,娇嗔道:“你这个色狼,你想怎么样?我承认东西是我拿了,但我只是想看看,又不是想占为己有。谁叫你那么吝啬,连看都不让我看一下!”
“不想占为己有,是因为你觉得那个东西没什么特别吧。”凌羽一针见血地说,燕麦脸色一变,眼珠子跟落地的玻璃珠般快速跳动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那个东西没什么特别?”燕麦底气不足地反问道,“哦,你一定在之前就偷看过了!”
“你不认错吗?”
“你好意思说我吗?你这个大色狼,趁我不在,就溜进我房间偷我的内衣……变态!”
“麦子,这件事你答应过不会再提的。”
“我也不想提,谁叫你逼我!”
“麦子,那个定形针现在就在你身上,对吗?”凌羽似笑非笑地说。
燕麦看见凌羽摩拳擦掌的样子,以为凌羽要过来把那个东西从她身上抢走,暗暗一笑,不退反进,走到了离凌羽只有几步的位置。
“确实放在我身上,但是我不会交给你,等社长回来,我会直接交给社长。”
“那我对你就不客气了。”凌羽说着扭了扭脖子,似乎是在做打架前的热身运动。
燕麦并不是好欺负的那种女孩子,这一点凌羽当然记得,如果只是靠身手,他肯定不是她的对手,但是他早就想到了个好主意,所以看起来才会有恃无恐。
燕麦扬起右手,胜券在握地笑着说:“我们先说好,你的医药费我可不负责哦。”
“放心放心,我找社长报销好了。”凌羽轻松地说,完全不把蕴藏在燕麦体内的攻击性放在眼里。
“还有还有……你不准用你那根龙枪!”
凌羽打了个OK的手势:“可以开始了吗?”
“哼哼,我要给你个教训,让你以后都不敢小看女孩子!接招!”说罢,燕麦一个箭步冲过来,对着凌羽的正面劈头就来了个“三段踢”,一秒内连发三腿,另外还附送了一记回旋踢。
连忙退开的凌羽虽然没有中招,但是因为先前本能地用手臂去挡了一下,哪想到燕麦的小腿硬邦邦得跟铁块一样,痛得他差点叫出来。
好厉害的身手,看来社长会吸收她不是没有理由……不过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哼,知道我的可怕了吧。”燕麦摆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得意洋洋地说:“你知道吗,以前跟我交过手的男生,他们给我取了个外号——地狱魔女。你可以到处打听一下,这可不是我自封的哦。”
“哈哈,三脚猫功夫也敢卖弄,你又知道我的外号叫什么吗?”
“不是大色狼就是变态!”
“不不不,你在透过有色的眼镜看我。”凌羽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短发,然后又指了指天空。“我的外号叫‘天震’,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我告诉你吧,因为我的名声太吓人,一说出来,连天上都要震动起来。”
“哼,你耍我!去死吧!”一个抢身,燕麦已经移到了凌羽面前,本来她准备等凌羽后退的时候,顺势给他一记飞腿,可是凌羽偏偏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她没有多想,立即变招,因为距离过近,前踢容易被对方抓住腿部,所以不能随便使用。
这时,她两手猛然下垂,腰也跟着弯曲,与此同时,右腿往前摆去。
蝎子摆尾!
就在燕麦的脚尖离凌羽的胸口还差七·五公分的时候,凌羽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燕麦顿时感觉心中泛起一股奇怪的寒意。
“索卡索卡!”只用了一秒时间,凌羽念完了这句咒语。
话音刚落,燕麦整个人忽然定住了。
她的两条腿就举在半空,像是被看不见的钳子夹住一样,硬是没落下来,严重违反了重力法则。
“那个定形针果然好用!”凌羽绕摆着高难度POSE的燕麦转了一圈,大为感叹道:“麦子,你放在哪里啊?”
气得满脸通红的燕麦发不出声音来,她全身只有眼珠子能随意转动,就用瞪眼来表示她的愤怒跟惊愕。
凌羽估计燕麦只能把东西放口袋里,而燕麦上身是毛衣,下身是黑色长裤,只有长裤才有口袋。拍了拍她的左边口袋,有突起的硬物,凌羽将手探进去,将那东西掏出来一看,原来只是一串钥匙。
又找另外一个口袋,这次摸得更仔细了一些,感觉应该没错,大概十公分长,筷子粗,后边似乎镶着一颗珠子,而前边尖得扎人。
正要将定形针从燕麦的口袋里取出来,凌羽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赶紧放开定形针,将自己手指上的雷龙戒指给取下来。
要是雷龙戒指的力量破了定形针的法力,那不是马上就要受到燕麦的反击吗?
可是就算没有雷龙戒指的影响,只要定形针离开燕麦的身体,她就能马上恢复行动,结果也是一样。
为了安全起见,凌羽摆了一个点鞭炮的姿势,右脚踏前,一只手伸出去,重心放在左脚上。
小心翼翼地抓住定形针,深吸了口气,凌羽以最快的速度把手给缩回来,并且身体顺势朝后方快速退开。
果然不出所料,郁积了满腔忿恨的麦子,在定形针离开身体的那一瞬间,爆发了。
她一个侧身翻,将别扭的姿势给纠正过来,大叫一声:“我要杀了你!”
正要施展绝技把凌羽变成尸体,但是凌羽却在她刚刚站起来的时候,趁机绕到了她的背后,迅速将定形针插到了她的毛衣上,又念咒语,燕麦于是再次变成了雕像。
“哈哈,麦子,你摆的姿势真有职业模特儿的水准哦。”在恶作剧心理的撺掇下,凌羽用定形针不断地捉弄燕麦,因为燕麦在恢复活动能力的那一刻,动作比较迟钝,所以她怎么都逃不出凌羽的控制范围。
“以后还敢随便干偷偷摸摸的事情吗?女孩子最好不要随便就跟人打架,知道吗……”直到看见地上掉下几颗泪水,凌羽才发觉自己玩过头了,赶紧将定形针收回来。
“凌羽,你是个大混蛋!”终于得到自由的燕麦跳到一旁,凌羽本以为她会马上过来报复,但是她却忽然蹲下,捂着脸大哭起来。“呜呜……你欺负我!我要告诉社长!我还要把你偷我内衣的事情,告诉所有人……”
燕麦从来都没被男生整得那么惨过,一时委屈压过了愤怒,所以精神才会崩溃。
“喂喂……我不是有心的啊!”凌羽看着燕麦痛哭流涕的可怜模样,不禁为刚才的行为感到羞愧,“麦子,我请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可惜这一招也不管用,燕麦抬起头来,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只想杀了你!你这个坏蛋、色狼……”
凌羽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正想走上前去哄燕麦,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口音怪怪的男声:“以自由女神的名义发誓,我今天一定要教训你这个无耻之徒!”
还没来得及转头去看来者何人,凌羽倏然感觉到有一根东西抵在自己的后脑勺上,坚硬又透着冰凉,而且微风吹过,还能闻出淡淡的火药味。
那绝对是一把真枪!
凌羽的心猛然一沉,问:“什么人?”心中后悔刚刚把雷龙戒指脱了下来,要是现在能借用雷龙戒指的力量,区区一把手枪又何惧之有!
“一个懂得尊重和爱护女性的美国人,我的名字叫布朗·杰克森。”
在凌羽惊讶的当口,身后的那个所谓的“美国人”,已经收起手枪朝燕麦走去,从背影上看是个穿咖啡色牛仔裤、黑色风衣,身高接近一百八,体格健壮的男生。
他有着一头褐色的长发,后边扎了起来,前边留着飘逸的刘海,让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浪子那种放荡不羁的气息。
他走了两步后,将手上那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给收回了左腋的枪套里。
“Lovely Girl,不用害怕!有我在这里,没人敢伤害你的……”
刚才因为泪水模糊眼睛的缘故,燕麦没看清楚这个陌生的男生,现在他就在自己身边,朝自己伸出援助之手,燕麦顿时木头一样呆住了。
第一眼的感觉就是,这个男生好帅!
天空一样蔚蓝深邃的眼睛、西方人那种轮廓鲜明的脸孔、高挺的鼻梁,身上还散发出一股烟草的清香。
燕麦有点意乱情迷起来了。
她抓住布朗·杰克森的手站起来,不好意思地擦干眼泪,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轻声说:“谢谢你……我叫燕麦,你可以叫我麦子。”
“麦子,很可爱的名字呀,我叫布朗·杰克森,我朋友都叫我布朗。”布朗·杰克森对燕麦笑了笑,忽然转过脸怒视凌羽,“你希望我怎么处置这个无耻之徒呢?”
在布朗·杰克森跟燕麦说话的间隙,凌羽已经将雷龙戒指戴了回去,现在轮到他发威了:“布朗·杰克森是吗?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分,但是今天我绝对不会轻易放你离开这里。”
“如果我没会错意的话,你是在向我挑战,对吗?”布朗·杰克森开心一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右手迅速朝腋下的枪套伸去。
“住手!”这时,后边有一个女生出声喝道,及时制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啊!这个声音是……
动作生硬地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个美丽而熟悉的身影……慕容水镜!
长长的麻花辫、精雕细琢般线条分明的艳丽脸孔,一双比海沟还要幽深的眸子中,透着细微的情绪波动;白色束腰针织上衣、黑色的紧身裤、白色的长靴,在将婀娜的身姿尽情展示的同时,还增添了几分高贵的气息。
“水镜……”凌羽定定地看着水镜的脸,情不自禁地低声叫道,所有的情绪在瞬间被清空,心底只留下海啸扑下后所引发的一连串巨大回响。
水镜的神色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接触到凌羽目光的时候,她的眼睫毛看起来像是有些颤抖。她走到布朗·杰克森身前,瞪了一眼布朗手中的左轮手枪,露出一个生气的表情,布朗立即就把手枪收了回去。
“Sorry、Sorry!因为是老习惯了,所以一时改不了。”布朗·杰克森陪笑着说,然后又看向呆住的凌羽。“水镜,你认识那个无耻之徒吗?你的同学?”
“他……就是我提过的凌羽。”水镜说到凌羽这两个字的时候,那语气别提有多别扭了。
“啊,这是命运的捉弄吗?”布朗·杰克森表情夸张地说,“居然让我碰到了No。1情敌!”
No。1情敌?这个家伙是说真的吗?他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
“布朗,不要乱说话。”水镜瞪了布朗一眼,布朗立即笑着用两手将嘴巴给捂上。
水镜看了看脸上还留着泪痕的燕麦,点头微微一笑,道:“你就是燕麦?社长跟我说过,你好,我叫慕容水镜,一样是研究社的社员。听社长说,你们前天去了云南石林?”水镜的目光又转移到了凌羽身上,显然是希望凌羽来回答。
“哦,任务提早完成了,所以我们就立即赶回来了,刚刚发生了一点事情,是这位美国朋友误会了。”凌羽很简单地解释道,视线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没离开过水镜。
“对了,我忘了表明身分。”布朗·杰克森对着凌羽说道:“水镜她是我的未婚妻,我这趟从美国回来就是要融入她的生活,然后带她回美国完婚。”
“布朗,不要多说了,上课时间快到了,你先回去吧!”水镜似乎不想让布朗·杰克森继续说下去。
“OK,那么我先走了,拜拜。”布朗·杰克森一边道别一边退着往后走:“对了!可爱的麦子,下次跟我约会好吗?还有,No。1情敌凌羽,我看好你,加油!”
这个家伙是在讽刺我吗?死美国佬……
“水镜……”凌羽想向水镜提出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只是可恨的上课第一次预备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对不起,我要去上课了,几天没上课,我不能再缺席了。”水镜淡淡地说着,眼神带着鼓励和安抚的意味。
凌羽顿时脸色一亮,干涸的心田仿佛遇到了一阵春雨。
“放学后我有时间,到时候等我好吗?”说罢,就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了。
水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绝情!你当初之所以那么说,一定有苦衷的!我一开始就知道……
“麦子,那个,我跟你说对不起了,下次请你吃饭,随便吃什么都可以。我有事先走了,拜。”凌羽用糊弄的态度说道,然后就大步走开了。
“你混蛋……”燕麦本来应该冲上去追杀凌羽,但是她却提不起劲头来。她眯起眼睛,回想刚才布朗走前对自己说过的话,脸上不禁浮起一层层美丽的红晕。
“他说下次要跟我约会……他是不是开玩笑的啊!怎么办呢,他都没问我的联系方式,到时候他会不会直接来教室找我啊……”
凌羽走得有点急,却不是急着去上课。刚才布朗·杰克森对凌羽说加油的时候,打了个手势,食指跟中指上下摇动,他觉得那是暗示他跟着来的意思,所以他现在才急着沿布朗·杰克森离开的方向追去。
拐出林荫道,在一个花坛旁边,凌羽见到正在抽烟的布朗·杰克森。
“No。1情敌,很高兴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看得懂我的暗示,你毕竟是个神探,不可能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布朗·杰克森从容地说着,似乎想表明“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而他现在已经占了上风。
“你找我来想说些什么?”对这个思维古怪的美国人言行,凌羽感到难以理解,所以推测不出他叫自己过来的目的。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在我们美国,情敌之间也可以是很好的朋友,我们讲究公平竞争。我希望我们也是如此,虽然我知道中国人向来就喜欢破坏公平的原则。”
“你的意思是说我可能耍阴谋?”凌羽冷笑一声,歪着头斜视着布朗·杰克森。
“我们有句成语叫‘成王败寇’,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竞争看的是结果,只要赢了,想怎么说都可以;为了赢,就要不择手段。”
“真令人感到害怕。”布朗·杰克森拍着心口,一副吓坏了的模样,“不过,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对手,即使你并不喜欢我信仰的公平原则。太容易成功的事情,我也不喜欢,有值得对抗的对手,整个过程才会精彩,你不这样认为吗?”
“没错。说起来,美国人,我也很感激你的出现,打败你会令我更有成就感和荣誉感。”因为先前水镜温言细语表现出来的那种态度,让凌羽信心迅速膨胀起来。
“听你的口气,你似乎觉得自己有了百分百的把握?”布朗·杰克森感兴趣地问道:“你觉得你哪方面有压倒性的优势吗?”
“这还用问?因为我是主角啊!”凌羽冷哼一声,然后转过身朝远处走去,只留下一句狠话:“尽量放马过来好了,看见你,我仿佛看见了一座新坟。”
布朗·杰克森望着凌羽的背影,长长吐了一口烟雾,掏出左轮手枪在指间旋转着,自语道:“He looks very interesting!呵,看来我会不枉此行……”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第六章 激昂的G调
在布朗·杰克森面前耍了一回威风,凌羽的心情大快,又想尽快解决连环杀人案件,让情敌见识一下自己的真正厉害。
走到二号实验楼前的公共电话厅里边,凌羽掏出电话卡,正想打电话给高穆警官,忽然,二号实验楼一楼的一个教室里,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还伴随着急躁的叫声。
“千里眼”循声扫去,首先看见那间教室的门牌上写着“化学实验室”,然后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又看见在角落,有一个蓝衣男人用拳头去捶通往隔壁房间的铁门。
凌羽去过那里上课,里头还有一个房间,那是化学用品跟器具的储藏室,一般只有老师会进去。
而那个蓝衣男人凌羽也认得,他不是老师,但是他专门管理实验室,并且负责协助老师给学生上实验课;老师在讲台上课的时候,他一般在下边巡视监督。
一定有事发生了!
凌羽放下话筒,大步奔跑,很快就来到了化学实验室门口,匆匆扫视了一下里边的情形,发现前边一排的实验器材被扫落粉碎,好像是打斗过的痕迹。
他立即对那个蓝衣男人说道:“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是凌羽!”一报上自己的姓名,蓝衣男人目光一闪,显然听说过凌羽的大名。
“我也不清楚,今天高三一班要上化学实验课,所以预备铃一响我就过来,要把器材和药品准备好。”
蓝衣男子皱着眉头说道:“可是一开门却看见实验室变成这样,我还以为来小偷了,就想进储藏室里看看,门用钥匙打不开,锁没坏,应该是从里边反锁。”
凌羽看了一眼那扇黑漆漆的铁门,顿时打消了撞门的念头,眉头一挑,道:“老师,那个小偷可能意外把自己锁在里边了,我们去找工具来把门给撬开吧。”
“好的,你在这里等等。”蓝衣男人拍了拍凌羽的肩膀,就马上出去了。
不到一分钟,蓝衣男人就取了工具回来,因为隔壁就是物理机械室,那里头有需要的工具。
捣鼓了一阵,把铁门弄得轰然作响,终于在铁门人头高的位置,撬开了一条明显的缝隙。
突然,凌羽感到有一股绵绵不绝的风,穿过耳际朝缝隙里钻了进去,一股带着惊异的不安感,顿时涟漪般在心湖中荡漾开来。
为什么外边的风会朝里边猛吹呢?难道是因为气压差?
因为有了缝隙,撬门的难度就下降了很多,不到三分钟,在两人的一鼓作气之下,门锁终于被撕裂了。
储藏室里窗户紧闭,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得出物体的轮廓。蓝衣男子进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亮日光灯。
当蓝衣男子转过脸来,看向正对着离门口不远的石桌,两眼一瞪,不由得惊叫起来。
光滑的实验台上,横躺着一具尸体!
“于上观!”凌羽走过去认出死者的面孔后,也大为吃惊。
凶手为什么要杀于上观呢?他并不具备其他死者的共同点啊!为什么会有例外……
“老师,请镇定一下,你有手机吗?我想打电话给我认识的警官。”
蓝衣男子二话不说就掏出手机,递到了凌羽手里。凌羽打通高穆的手机后,把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凌羽,你真是天生当侦探的命呀,差不多每次凶案现场都被你撞到了。”
“高警官,别说那么多了,你还是赶紧过来吧。”
“那现场就交给你保护,我现在马上就带人过来。”高穆的声音似乎有点振奋,大概于上观的死让他觉得大快人心吧。
接着,凌羽又打电话把这个情况通知校长,电话那头传来抓狂的叫喊,凌羽不想继续听校长制造出来的噪音,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挂了电话。
“老师,手机还你。”凌羽把手机还给蓝衣男子,“请你在门口等一下,员警来了会需要你录口供。”
蓝衣男子忽然一把抓住凌羽的手臂,带着惶恐的神色恳求道:“你要给我证明!我是跟你一起进来的,我们一进来于老师就死了,他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放心吧,老师,清者自清。”凌羽简单的一句话,让蓝衣男子情绪平静下来,接着他又要开始工作了。“老师,我现在要开始调查现场了。”
“好的,你随便吧,我在外边等着,有事叫我。”蓝衣男子放开凌羽的手臂,脸色灰暗地退了出去。
门窗是凌羽的重点调查对象。
因为这个凶杀现场,很显然是一个密室。
储藏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抽气窗,位于墙角,造型比较正式,跟空调一样,一格一格。
因为储藏室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凌羽觉得有种恶心的感觉,找到一双实验用的塑胶薄膜手套戴上,然后打开了抽气窗。
抽气窗里有几层滤网,连虫子都过不去,更别说凶手杀人后从这里逃出去了。
而那扇已经损坏的铁门,凌羽检查过后,脸色大变。
铁门的边缘都是塑胶,而门框内层都是胶质,采取的是最新的封闭技术,铁门一关上,储藏室里就会密不透风。
这不就是侦探学中所谓的“绝对密室”嘛!
冰库、保险库之类的地方,也被称为绝对密室,这些地方的特点,就是连空气都无法进出。
好厉害!凶手的谋杀手法在不断升级,不在场证明之后,居然来密室……
铁门的门锁是那种常见的伸缩弹簧锁,门一关上就自己锁上,而门框上的门栓是那一根横杆,门板相对的位置有凹槽,横杆的转轴很灵活,稍微一推,就会掉到凹槽里把门反锁。
接下来的步骤是验尸。
这是凌羽第一次跟于上观面对面,之前因为太多的事情,他连于上观的照片都没见过,现在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觉得也不过如此嘛,只是身体挺拔、手指修长,长得有点像少女漫画里那种典型的刘海帅哥……
不过,也许对女孩子来说,这样的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吧。
死因非常明显,一根小指粗的玻璃管插进了他的心口。那种大小的玻璃管,一般有二十公分长,而现在只留出四五公分在体外。
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于上观穿着的白大衣,但是流量并不大,估计是一击致命,当时他被刺中心脏后,立即就倒在了实验桌上,然后一番垂死挣扎,将实验桌上的东西给扫落,挣扎的动作不是很大,因为只有靠近尸体的东西,才有被碰过的迹象。
实验桌上的一个大烧杯引起了凌羽的注意,没有理由,就是因为左眼的视线接触到它的时候,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根据这种感觉,上次在音乐室里找到了那个草指环,可惜没有任何用处——后来凌羽才知道,这是异眼的另外一种能力,可以发现倾注人类情感和意念的非生命物体,美其名曰为“第七感应”——这次不知道会不会又摆乌龙?
但是无论如何都要先看过再说。
那个大烧杯被固定在烧杯架上,里边装着淡白色的液体,底部还隐约可见一小截细线,还有没反应完全的金属块。这个烧杯的后边还放着一个天平,放得那么对齐,感觉像是有人故意摆成这样的。
将那个大烧杯前边的器皿移动,凌羽发现桌面上有着黑色的粉末,从石桌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大烧杯那边。
“老师,你能不能帮我化验一下,里边是什么东西?”凌羽叫蓝衣男子。
“东西?我看看。”蓝衣男子朝凌羽走过来,可是一靠近尸体他就退缩了。
“老师,这可能是指出凶手、帮你洗脱嫌疑的证据。”
“好的。”蓝衣男子一听可以给自己洗脱嫌疑,马上就来到凌羽身边,根据凌羽所指,用吸管将大烧杯的液体给取出来,滴在玻璃用眼看,又用鼻闻,一时也不敢确定,就找来PH试纸检验了一下。
“哦,应该是氢氧化纳,而且浓度相当之高,有一部分已经跟二氧化碳反应生成了碳酸纳。”
“那么这个黑色的粉末呢?”
蓝衣男子用镊子夹起一点黑色粉末闻了一下,有烧焦的味道,想了想才说:“好像是烧过的纤维物质。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能马上肯定。”
“氢氧化纳、纤维物质……”凌羽恍然间仿佛摸到了一个线索,那个线索像受惊的蛇那样想溜开。他赶紧集中所有精神,持续了大概半分钟后,终于把它给紧紧抓住了。
转过身来看看门口,又看看大烧杯的位置,直线距离是两公尺,跟墙壁的夹角是六十度。
对了!我想到了!原来凶手制造密室的手法是这样的……
只是推测出这一点的用处并不大。因为密室这种手法,一般只在推理小说里出现,在现实的案例中是少之又少,尤其是在这个国家。
凶手制造密室无非有两种理由,一是为了达到某种有利于自己逃脱嫌疑的目的,二是单纯的只是想炫耀智力,或让员警伤脑筋……按理来说,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密室到底制造出了什么有利于他/她逃脱嫌疑的条件呢?
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五分钟后,高三一班的学生陆续过来,蓝衣男子出去应付他们,说这节化学实验课取消了,于老师让他们在教室里自习,他们没有疑心,都回教室去了,后来就再没学生在门外出现。
十五分钟后,高穆带人过来,因为上次校长已经关照过,他们这次开警车来,半点响动都没弄出来,而且他们全都换了便衣。
“密室杀人?”高穆听过凌羽的简单讲述后,眼睛迅速亮起来,兴奋得就像是一个忽然会飞的孩子。“好家伙,我还是第一次碰到真实的密室杀人事件!我一直以为杀人就杀人,很少会玩花巧,这次可让我开眼了!”
凌羽可没心情陪高穆感慨,把他发现的几点线索都告诉高穆,但是凶手怎么制造密室的手法,他还不准备说出来。很快,法医的初步验尸结果出来了,凌羽立即跟着高穆过去询问。
“死因是心脏被利器穿透,死亡时间是两点左右,误差不会超过五分钟。”
“法医大叔,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是两点呢?”
“因为人死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嘛,所以初步验尸也可以很精确。”
“那我马上叫人去查那几个嫌疑人在两点的时候,有没有不在场证明。”高穆回头马上吩咐了下去,几个便衣警员行动迅速,一转眼就离开了凶案现场。
“高警官,这里就交给你了,我现在思绪有点混乱,想出去清静一下,想到什么的话,我会马上跟你取得联系的。”
“好,现在我也只有靠你了。”高穆朝凌羽露出一个充满信任的微笑。
凌羽的拇指压在耳后用力地摩擦着。
他现在非常头痛,简直想要找个沙地把自己的脑袋给埋起来,也许那样会比较好受一点。
只是,那应该是鸵鸟心理吧,一个真正的侦探,又怎么可以放弃追寻真相呢!
从林荫大道一路走过来,扭结成毛线团般的思绪,逐渐分成一条条互相交叉又清晰分明的思路。
凶手杀死宋水盈、卓一航、纪朵拉、严石,是因为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点,很明显,于上观并没有这个共同点,但他还是被凶手给杀害了。我的推测难道只是理所当然?
而实际上凶手选择谋杀物件,并没有所谓的共同点,他/她只是从某种途径,知道这个案件中所有嫌疑人的名字跟身分,所以他/她就想将这些嫌疑人,一个接一个全都干掉。
难道凶手不在剩下的几个嫌疑人:赵甲元、毛天涯、符红月中吗?凶手真的是另有其人?如果凶手真的在那三个嫌疑人之中,那他/她杀的人越多,那他/她自己不是越容易暴露吗?凶手会不会是已经被排除在嫌疑人外的黄品呢?
不行不行!没有证据,我不能随便猜测……
相信凶手这次杀人也没有留下会暴露他/她身分的证据,我要根据什么线索,才能继续追查下去呢?还要继续一个个地彻底调查嫌疑人吗?
如果凶手杀了于上观后就此罢手,那么这个案件,不就要陷入没有方向的黑洞之中吗?
……
“嗨,情敌No。1,很高兴又见到你了。”
前边走过来一个穿风衣的少年,凌羽不用看就知道又是那个美国人,抬起头来,只见布朗·杰克森正像遇到久别重逢的亲人般,热情地向自己招手。
“你怎么又出现了?刚才你一直在跟踪我吗?”凌羽很不友好地说,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右手的拇指下意识地摸摸质感冰凉的雷龙戒指。
靠!这个家伙为什么偏偏在我最烦躁的时候出现,想看我笑话,还是想打击我,趁机挫败我追水镜的信心吗?
“你觉得我是那么阴险的人吗?你们为什么总是喜欢以恶意来猜测别人的行为呢?”布朗·杰克森用力弹了弹香烟的烟灰,眉头微微蹙起。
他已经感觉出气氛不对头,原本清凉的空气似乎变成了易燃的火药,只要稍微一点热量,就足够引发一场可怕的爆炸。
“如果你不是另有目的,你为什么还留在校园里?水镜不是叫你回去的吗?难道你想说我们学校的校园,比美国的校园更漂亮,所以你要多参观一下?”
布朗·杰克森的话,让凌羽想到自己的没有证据就随便怀疑别人,这可是违反了侦探的十大原则,所以态度才稍微缓和了下来,但是语气却是不肯示弱:“别跟我开玩笑,我不是乡下人。”
“伙计,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事情比你想象的要简单多了。”布朗·杰克森平静地笑道:“说实话,我只是迷路找不到校门的方向。我想走,可是出不去啊。”
“你找不到校门的方向?”凌羽觉得滑稽,他们学校虽然比较大,但还不致大到能让一个智力正常的人迷路的地步。
“真的。要是说谎,我也不会编造这么没水准的谎言,你难道不这样认为吗?”
“我们学校到处都有广告栏和宣传黑板,你应该见过吧?”
“有啊。”
“那么你就应该有见到我们学校的地图,你该不会看了地图还迷路吧?”凌羽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你又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
“伙计……”
“不要叫我伙计,你可以叫我名字。”凌羽打断道,被一个情敌叫伙计,谁都不会舒服。
“呵呵,凌羽,你别忘了,我是个外国人,虽然我曾经在你们国家待过,而且我母亲也是这个国家的人,说对我来说是没问题,但是你们古老的象形文字,我就看不明白了。”布朗·杰克森耸了耸肩膀。
“所以地图上那么多个门,我分不清楚哪个才是校门,才想找个人问一下,然后就碰到你了。”灿然一笑,“一切只是巧合、巧合。”
象形文字!这个辞语让我的心狂跳了一下!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
“你说我们汉字是象形文字,那你们英文是什么文字?”
“当然是字母文字。”布朗·杰克森不明白凌羽为什么对这种问题感兴趣。
“字母文字就不能是象形文字吗?”凌羽的潜意识问出一句摸不着头脑的问题,这个问题根本不用回答,字母文字又怎么可能是象形文字呢?
“能,我觉得可以。”布朗·杰克森回答得挺认真。“因为字母文字也是有形状的符号。”看了看凌羽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又说:“如果你想和我争论英语跟汉字哪个表达能力更强,不好意思,我只是想问路。”
凌羽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看起来像随时要扑过来将布朗·杰克森给碎尸万段似的。
几秒过后,凌羽的两眼迸射出一道金色光芒,脸色一定,就跟阿基米德发现浮力定律那时一样,忽然转身大步奔跑起来,同时嘴里还忘乎所以地喊道:“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了!”
十分钟后,气喘吁吁的凌羽来到了高三一班的门口,教室里静悄悄的,没有说话的声音。
在几十道诧异的目光下,凌羽门都不敲就直接走上讲台,省略了自我介绍,直截了当地说:“各位学长学姐,打扰一下。现在由我来表演一个推理秀,主题叫:谁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可想而知,这个主题引起了多大的骚动,俨然凌羽刚才说的是宣战发言。
凌羽对铺天盖地而来的质疑、嘲弄置若罔闻,只是阴沉着脸,朝下边打了个安静的手势,扫过的视线,在某个人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秒,那人的脸色顿时一变,这让凌羽对自己的推测更加自信起来。
“凶手就在你们这些人之中。”此话一出,四面八方立即飞来很多不明飞行物,凌羽用力地一拍桌子:“请你们听我讲下去,你们也想知道真相对不对?”
群众们的愤怒顿时被凌羽给轻松化解了,要知道,人类的好奇心可以强大到抑制其他任何一种情绪。
“那我就继续说啦……”凌羽将案情详细讲述了一遍,期间不管谁提问他都不理。全部说完后,他眼角寒星一闪,高声说道:“世上有毫无破绽的犯罪,但是没有毫无破绽的人心,凶手就是你——”扬起手来指向第一组后边的一个人,“符红月!”
“你……你说什么!”符红月涨红了脸。
“你以前参加过音乐社,而且你也参加过大型比赛,那么,你以前一定也拿过音乐室的钥匙,你打了一把私藏了起来,一直保存到现在。
“你当时就是用这把钥匙,事先进入音乐室藏匿起来,等着宋水盈进去,直到觉得时机成熟后,你才从后边用钢丝杀了她。”
凌羽冷笑一声,“而且你觉得杀人是一种艺术,还特别配了首《安魂曲》。但是你一定没想到吧,你离开的时候,宋水盈还没死亡,她凭着最后一丝意识,写下了一个暗号。”凌羽转身用红色粉笔在黑板上将那组暗号给写出来,“8D-7C=”。
“这不是等式吗?”众人叫道。
“这是等式,而且是一个不完全的等式,因为宋水盈当时没来得及写等号后边的字元,就死去了。”
“那暗号怎么能解得开?”
“我本来也是这样认为,但是一开始以为是跟音乐相关的字元,怎么都得不出结果。后来,我得到启发,意识到这些数位跟字母、音乐无关,而是有象征的意思。”
凌羽在等号后边添加了两个字元,“然后,我就推测出了等号后边的两个字元,1跟0(字母)。”
“这是什么道理?”
“字母跟数位,我们要分开来看。8减7本来就应该是等于1,这个象征着只留下一个的意思,而D、C、O这三个字母跟等式没关系,纯粹只是象征着某个东西,大家能猜出来是什么吗?”
“啊,我知道了,是月亮!三个字母的形状都是月相!”一个浓眉男生大叫起来。
“确实是月相,这三个字母只是象征了个月字,暗示凶手的名字里有个月字,而卓一航学长在那片树叶上留下的半月形的指甲印,也是这个意思。另外,等式后边留下一个的意思,也就是指留级生。”
凌羽咄咄逼人地说:“名字里有个月字,又是留级生,符红月,只有你符合这个条件,所以凶手就是你!”
“什么?就凭这一点太没说服力了吧?严石的死亡时间,不是昨晚七点到八点之间吗?那个时候红月在教室里自修,你不是说了她有不在场证明的吗?那红月又怎么可能跑去杀人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有个眼镜男生诘问。
“不,她当时使用了一个手法,令她人在教室里,也一样可以将在水库那边的严石给杀掉。”凌羽抓起白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画起来。
“什么!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到底是什么手法?巫术还是魔法?”
众人哗然,这里聚集了全高三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但是他们中,却没人能想得出其中的蹊跷。
“大家请看,左边的是垃圾池,然后是校墙,中间这根长长的东西是竹子,接着右边这个梯形就是水库的堤坝,堤坝上边的长方形是堤墙。”
凌羽用手指着自己画的示意图解释道:“凶手在七点之前把严石骗去堤坝上边,趁严石不注意用迷药让严石昏迷过去。然后凶手就开始布置,先把严石抬到坝墙上,只是一公尺的高度不会很难。
“接着,凶手就用到了钢丝——用钢丝是凶手的习惯——钢丝的一头绑在一根竹子上,然后从严石的上衣下边进去,从领子开口出来,就像是拴在草叶上的蚂蚱。
“再接着就是设计最巧妙的地方,钢丝绕过来,跨过校墙,但是剩下的一小段却不是钢丝,而是接上比较粗的钓鱼线,绑住一块大石头,然后将大石头放到了垃圾池里。
“最后,就是将昏迷中的严石朝前水边的方向推,严石只是翻了个身贴到堤墙右侧,因为两段绳子拉着他,他不会掉下去。这样就算布置完毕,然后凶手就来教室里自修,跟个没事人似的。”
“这样做有什么用吗?”有人问道。“难道自修下课后,凶手跑去割断绳子?”
“凶手不用去割断绳子,因为绳子会自己断掉。”
“怎么会?凶手能精密计算到绳子的压力承受限度吗?”
“不是这样。”凌羽轻轻摇了摇头,朝着符红月挑衅式地笑了笑:“凶手是个观察细微的人,她了解校工每天晚上七点半都会去垃圾池烧垃圾,所以才设计了这个手法。
“你们想,垃圾一燃烧,绑在石头上那段钓鱼线,不就被烧断了吗?绳子那一头断开,昏迷中的严石就会滑到水里淹死,等到自修结束后,凶手再来收拾钢丝也不迟——钢丝的另一头还是绑在竹子上的。”
“虽然这个手法确实可以制造出不在场证明,但是你凭什么说这就是红月干的呢?”一个身材比男生还健壮的大姐头,想为符红月讨个公道。
“这位学姐,稍安勿躁,还有下一场呢,谜底要在最后揭晓才有意思嘛。”凌羽又抓起粉笔在黑白上写画起来,一分钟后,又开始解说:“这个呢,就是于上观被杀的现场示意图,左边是铁门,右边是石桌,石桌上这个是尸体,尸体旁边这个是大烧杯。”
顿了顿又望向符红月,符红月却在掩脸而泣。“说真的,符红月,我很佩服你,居然能想到用钠和水反应制造出了这个绝对密室。”
“用水跟钠反应能制造出密室?”有个男生忍不住问。
“在储藏室里,用玻璃管杀死余光后,你找来一个大烧杯盛满三分之二的水,然后取来一条线绳,线绳的一头绑住门后横杆的尾端,另一头绑在一块长条的金属钠上,拉直,让横杆竖起,并有保持一定的倾斜角度。
“接着你把钠放进烧杯,然后立即开门出去,又把门给关上。钠跟水反应成氢氧化钠,水位会不断升高,而钠块会不断下沉,当钠反应到了被线绳绑住的部分——线绳早就被你涂上了白磷和其他易燃物质——钠跟水反应会放出大量的热,白磷一接触到那股热量,马上就会燃烧起来。
“线绳一烧断,门上的横杆自然就落了下去把门给反锁,然后落在外边的线绳会完全烧成灰烬,所以在现场只能找到黑色的粉末。”
“慢着!”一个短发女生猛然站起,“我跟红月住的是同一间寝室。我记得你刚才说过,于老师的死亡时间是两点整,是吗?”
“没错。”
“可是,我一点四十分的时候起床,就看见红月在寝室里,两点的时候,我们还有其他几个舍友一起来教室,然后听说实验课取消了,就一直待在教室里自习,我们几个都可以证明,红月没有离开过。”
“这位学姐,谢啦。”凌羽对短发女生点头致谢,把对方搞得莫名其妙。“因为刚刚我正烦恼该怎么接着说下去,你正好给我来了个合适的过度。在储藏室里,有个化学品很方便用来制造冷气,相信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吧。”
“干冰嘛,谁不知道!”短发女生不服地说。
“就是干冰!我刚才说漏了,我当时进入现场之前,感受到的那股从外边吹到里边的风,想了想才明白,那是因为储藏室里气温偏低的缘故,而外边的气压高,风才会从外边吹进里边。
“储藏室里没有空调,冰箱也没打开,为什么里边的温度会降低?可能性只有一个!凶手在离开现场前,还有最后一个步骤,就是将冰箱里的干冰取出来,放在尸体周围。
“干冰升华所制造出来的冷气,可以让尸体硬化减慢,法医验出来的死亡时间就会缩短,结果法医才得出错误结论。
“原本在一点半左右就被杀的于上观,尸体检验后得出的死亡时间却是两点,就是这个误差,给凶手制造了不在场证明。”凌羽对那个短发女生气势汹汹地问道:“有谁能证明一点半左右,符红月在什么地方?”
“哈哈,就算没人能证明,可是你也不能证明红月当时去了凶案现场。”短发女生嘲笑着说:“小弟弟,不要以为你看了几本推理书,就可以学那些名侦探一样随便假设,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所谓的推理而已。”
老掉牙的台辞,我才懒得继续鸟你……凌羽不再理她。
“符红月,你现在大概在心里窃笑吧,因为你觉得我拿不出证据来。”凌羽话音刚落,就看见符红月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证据当然有,而且是很确凿的证据。因为警方在那个烧杯上,发现了一个人的指纹,只要回头找你去对比一下,就水落石出了。”
叹息一声,“你当时肯定并没有注意到,手套沾到了水,然后又去碰钠,而两者反应生成的氢氧化钠(强碱),将你的手套给腐蚀了,所以留下了指纹。你能解释,你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凶案现场吗?”
这时,教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符红月身上,很想看看在这么确凿的证据面前,她还有什么可说。
“你、你在胡说八道!我戴的是油膜手套,怎么会被氢氧化钠腐蚀!”符红月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拍案而起。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符红月颓然一笑,看着凌羽,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力地说道:“凌羽,你赢了……”
显然,刚才那一句话已经将她的罪行给暴露。
其实凌羽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一切都只不过是心理战术罢了。
跑到符红月的教室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出她是凶手,这可不是一时冲动。
因为凌羽明白,凶手在认识的人群中,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如果不断施以言语刺激,凶手的精神就会开始崩溃,然后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抛出圈套,让失去冷静的凶手自己出卖自己。
“你杀害宋水盈、卓一航、纪朵拉跟严石他们的动机,我也想到了,是因为你觉得不公平,对不对?”
“是的。”符红月凄然一笑,扫视一下众人,语气激愤起来:“因为真的很不公平!为什么我考了三次都没考上我要的科系……为什么他们、他们有的是少数民族可以优惠几十分,有的根本直接被保送不用去参加考试!
“我无法忍受这种不公平,心里妒忌他们,妒忌到了疯狂的地步,所以才将他们一个一个都杀掉。”呜呼一声,抓着头发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为什么我的青春要停留在这里!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这个戒指是你的吗?”凌羽掏出那个已经断开的草指环,因为对符红月生起一丝恻隐之心,说话的态度变温和了许多。
“那个……那个是三年前,我男朋友送给我的。”符红月嘴角上扬,想笑,但是大颗大颗的泪珠却从眼角滑了出来,“他说过要等我考上Z大,然后我们再在一起。但是,早在三年前他进了Z大之后,他就有了新的女朋友……他是个混蛋!
“但是当我听说于上观跟宋水盈的事情后,我觉得于上观更混蛋!所以我才杀了他!所有把少女的感情当消遣的男人都该死!”
凌羽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在这种时候,无论是安慰还是感慨,都会显得十分苍白而做作。
这时,在后门外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布朗·杰克森,瞥了讲台上沉默的凌羽一眼,然后就转身走开了。
呵呵,跟我想的一样,能够打败OPQ杀手的人,果然没那么简单……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尾声 休止符
看着符红月被带上警车,朝校门的方向离去,凌羽眯着发酸的眼睛长长吐了口气。
从侦探的立场来说,凌羽不会觉得符红月有什么可怜,如果她也算可怜的话,那么那些被她杀死的人呢?她的精神状态已经相当不稳定,如果不早点把她犯罪的面具给揭穿,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后来凌羽还了解到,符红月很有音乐天分,只可惜她的家庭条件不允许她上音乐学院,否则她也许早就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朝着自己的梦想前进。
她为自己的青春流逝而难过,当她对这种没有希望的生活忍耐达到了极限,心底的恶魔就随之诞生了。她杀那些人也许并不是出于妒忌,或许只是她为彻底粉碎自己的人生而找的途径和借口罢了。
虽然心情有点沉重,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案子总算结束了……
放学时间。
凌羽去水镜教室所在的那栋教学楼门口一棵椰子树下等她,一会儿,水镜随着涌动的人流从教学楼里出来,跟凌羽会合后,两人肩并肩朝着校门走去。
“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还在生我的气吗?”水镜发觉凌羽很反常,见她过来,他居然不主动开口说话,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没有,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理由。”
“不问我是什么理由吗?真的那么心胸宽广?”水镜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说实话,这几天我很担心你。”凌羽避开自己的伤心不谈。
水镜视线模糊了一下,语气低沉下来:“阿羽,对不起,我那个时候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都告诉你吧,四年前,布朗的爸爸在这个国家开公司,而我爸爸就是那个公司的总经理,我爸爸带我去过布朗的家,我跟他就这样认识了。
“他那时虽然只有十三岁,个性已经相当独立,常常一个人来我家找我玩。至于订婚的事情也是那个时候,我妈跟布朗爸爸定下的……”
“你当时知道吗?”
“知道,但是那个时候还不懂事……所以我没在意。”
“后来呢?”
“一年后,布朗的父母要回美国,就把布朗给带回去了,然后我们之间的联系也从此中断。”
“可是那个家伙没忘记订婚的事情对不对?他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回来找你是吗?”
水镜摇头轻笑道:“没有。我看得出,他没对订婚的事情认真;你没注意到他临走的时候,说要跟燕麦约会吗?他就是那种自由的个性。我感觉得出他这次回来不是为了我,反而对你很感兴趣似的,问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那么你这几天是……”
“我都在医院照顾他……星期一那天下午他下飞机,才一离开机场就出车祸了。因为他在这里没有亲人也没朋友,他联系我后,我就请假赶去医院看他。”
“哈哈……原来只是这样啊,那当时你为什么不直说啊?害我白担心一场。”
“直说?”水镜不以为然地抿嘴一笑,“你会高兴地支持我去照顾他吗?”
“哈哈,会呀,我还会陪你一起照顾他……我本性也是很善良的嘛。”可是在凌羽的想象中,布朗·杰克森要是受到他的“照顾”,只怕现在还浑身包着石膏,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又胡扯!”水镜杏眼一瞪,又笑。“倒是你,一从云南回来就把燕麦给弄哭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千万别误会!就是小女孩子做错了点事,我教训了她一下而已,其他什么都没有。”凌羽当然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欺负燕麦的事实,然后赶紧转移话题道:“水镜,我们去吃晚饭吧,还是上次那个拉面摊子好不好?”
“好啊。”水镜回答得很干脆。
凌羽受到鼓励,悄悄拉起了水镜的手,水镜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熟人,最后有点脸红地默许了。
走到校门口,两人迎面碰到了赵雅芝跟她的表妹苏绣绣。这时水镜想把手放开,但是凌羽死抓着不放。
“哇,你们去约会吗?真羡慕啊!”赵雅芝大呼小叫起来。
“不会吧,凌羽你什么时候交到那么漂亮的女朋友的啊?”苏绣绣也打趣道。
凌羽匆忙应付了一下,然后就带着水镜走开了。
但是没走几步,又碰到一个人。
“记者老弟,啊不,侦探老弟,你在我班上的那一场演讲,表现实在是好极了。啊,对了,那个上次你可是答应了我一件事哦,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啊?”赵甲元明明是跟凌羽说话,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水镜。
“记得!当然记得。学长,请跟我来一下!”凌羽拉起赵甲元就往后走,“水镜,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喂喂,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你想独吞吗?”
“哪会。学长,前边有两个我认识的女孩子一样漂亮,我现在就给你介绍。”
“真的吗?那你走快点啊!”赵甲元立即加速。
被赵甲元继续纠缠下去的话,跟水镜的约会也许会泡汤,凌羽只好带着赵甲元赶到了还没走远的赵雅芝跟苏绣绣面前。
“这个是赵雅芝小姐、苏绣绣小姐——这是我们校摇滚乐队的大帅哥赵甲元,我介绍完了,学长,剩下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走先了,拜拜!”说罢,凌羽一溜烟跑开。
几秒后,背后传来了赵甲元的怒吼:“臭小子你有种!竟然把我妹妹跟表妹介绍给我!咱们走着瞧!”
——《神秘研究社·不完整等式》完
第四集 夜袭女宿舍 本集简介
事情从天下中学女宿舍的七一寝室发生火灾,导致一名女生死亡开始。
火灾发生前那一刻,有人听见七一号寝室传来了七下敲门声,据说,这是曾经死在宿舍里的三个女生,她们阴魂不散想要寻找替身……
为了查案,凌羽住进了女生寝室。
案件扑朔迷离,凌羽费尽心力,邪教遗毒?模拟杀人?借尸还魂?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相!
第四集 夜袭女宿舍 人物介绍
神秘研究社:表面上只是个射日中学的普通社团,实际上是个神秘探险队。
凌羽:社员,十五岁,主角,善于应变,头脑灵活,曾经侦破几宗命案,被媒体捧为少年名侦探。
慕容水镜:十六岁,女主角,会柔道,喜欢画画,曾经跟凌羽历经生死,两人保持着暧昧的关系。
赵甲元:十八岁,富家少爷,凌羽的损友,摇滚乐队队长,爱好把妹,并且经常搞一些另类活动。
以下是跟案件相关的人物,都是天下中学的女学生。
楚尾凤:十七岁,寝室的室长,水镜的初中时代的好朋友。
苏荔枝:十六岁,喜欢洗澡,个性活泼可爱,很多男生追。
刘芳:十八岁,高三学姐,苏荔枝的表姐,住在八二寝室。
伊云:十六岁,个性比较内向,在功课方面很努力,成绩却一般。
黄容:十六岁,喜欢跳舞,漂亮身材又好,个性外向开放。
孙晓月:十六岁,努力学习的那类学生,生活压力比较大。
欧阳冰:十七岁,千金小姐,个性冷漠,情绪长期受压抑。
第四集 夜袭女宿舍 序—人心
女宿舍,传说那是一个阴气汇聚的地方……
在那种地方发生一些离奇诡异的事件,肯定特别有感觉,于是就写了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非常纯粹,就是恐怖悬疑推理。
除此之外,跟前几集比起来,这一集读起来会比较轻松一点。
言归正传,恐怖,不是血腥的杀戮,也不是恶心的鬼怪,而是人的情感、认知和欲望,简称人心。
所以,写这类题材的时候,我会先选择“人心”中某个的碎片,然后以此为主题,用情节去强化和突显它的存在。
注意:有住宿舍的女孩子最好不要在晚上看哦。
第四集 夜袭女宿舍 楔子 半夜敲门声
深夜。
清冷的月光倾泻在阳台上悬挂着的,那一排排晾着的内衣上,那些彩色的内衣在初冬的晚风中轻轻摇曳着,就像是一双双没有瞳孔的眼睛,跟一张张阴沉诡异的笑脸。
整个女宿舍楼昏暗一片,只有宿舍楼的门口跟七楼的“71号”寝室还亮着白色灯光。
此时,孙晓月在寝室一角那唯一的书桌旁,做着模拟考试的习题,有一道几何题目把她给难住了,她正聚精会神地在纸上尝试着各种算法。
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因为今天是星期六,其它五个舍友的家都在本市,所以她们昨天下午全都回家去了,明天下午才会回来。
孙晓月家离学校也不远,可是一到星期六和星期天,老妈就会在客厅里摆好麻将桌跟牌友大战十八圈,在那种环境下,根本就不可能专心复习嘛。
她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二十六分了,再过四分钟寝室就会断电,她有点失去耐心,喃喃说道:“好烦啊,这一道题就做了半个小时,要是考试出这类题我就完了。”
因为心神分散,再看那道几何题,她也没心情继续推算下去了,打了哈欠,觉得眼皮沉甸甸的,于是伸了个懒腰,将书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后就要熄灯睡觉。
看着一张张空荡荡、静悄悄的床铺,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身体一阵发冷。
“得、得!”没有任何预兆,身后忽然响起了两下空洞的敲门声。
她的身形一僵,转过身来望向门口,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然后定了定神,沉声说道:“这么晚了,谁呀?”
也许是隔壁寝室的同学要过来借什么东西吧?她幽幽地想,像是安慰自己,更像是为了安抚心底那开始涌动的恐惧。
没有回答,也听不到一丝丝动静。
该不会是恶作剧吧?她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开门看看,要真是恶作剧,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不能忍气吞声下去。
还没迈开脚步,又响起了敲门声,这次是三下,节奏和响度给人感觉很阴沉,似乎藏着比敲门更复杂的含义。
孙晓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因为她立即想到舍友黄容讲过的,一个在女宿舍流传了很久的鬼故事。
难道、难道我碰到“鬼敲门”了吗?怎么会这样!孙晓月牙齿咯咯作响,她赶紧咬紧了牙关,但是脸部的肌肉依然无法抑制地颤动起来。
不要!啊……不要找我当替身……
她觉得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什么给堵塞了,只能发出呻吟般的喘气声。感到两腿发软,她只好抓着双架床的铁杆,慢慢地坐到了床铺上,由于大腿的肌肉不断颤抖,带动床板也跟着震动起来,发出“吱呀哇呀”的细碎声响。
第三次敲门声这时又响了起来,似乎想乘胜追击,将她努力克制着的恐惧给激发出来。
我不要死在这里!我不要死在这里……她脸上显出一副极度惊恐的表情,突出的眼球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门口。
突然,她的瞳孔涨大到了极限,因为她看见有一个黑色影子出现在窗口外边,然后渐渐逼近。黑影停下来后,低声啜泣的声音突如其来、森然响起。
这时,时间刚好到了十一点半,灯光自动熄灭了,一瞬间,浓浓的黑暗一举将孙晓月的心理承受极限给突破……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粉碎了女宿舍的寂静,七楼其它寝室里的女生纷纷冲出门外,她们马上也跟着大呼小叫起来。
透过七一寝室的窗口可以看见,里头已被黄澄澄的火焰给占据,白色和黑色烟雾从窗户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此时,有个全身冒火的人影,正用拳头跟额头疯狂地敲击着窗户的栏杆跟玻璃,一声声凄厉的嘶喊,让每个听见的人心头都不寒而栗。
几十秒后,那个人影就完全被无情的大火给吞噬掉了……
第四集 夜袭女宿舍 第一章 鬼故事模拟杀人事件
“水镜,今天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南街有间新开的意大利餐厅,我们去试试看怎么样?”
“下次吧。”水镜摇了摇微微低垂的头,脸上闪动着桃红色的光泽。“今天……”
凌羽发觉水镜忸怩作态、欲言又止,以为水镜遇到了什么麻烦,关切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阿羽……”水镜忽然抬起头来,媚眼如丝,颤声说道:“我妈昨天参加公司的旅游团去了东北,这几天都不在家……所以我想、我想,不如今晚你就来我家吃饭吧。”喉咙蠕动了一下又说:“我给你做饭。”
“哈?”一阵脑充血般的眩晕感令凌羽差点倒下,一双眼睛瞪得跟鸡蛋那么大,难以置信地说:“水镜……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真的吗?”
“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水镜娇羞地抡起粉拳就往凌羽胸口捶去,“你这个坏蛋!”
“可是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糟蹋我的心情,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你死一百次来赎罪了。”
“换一种赎罪的办法行不行啊?”凌羽抓住水镜的双手后将她拉近自己,注视着她那张春意绽放的脸,狡黠地说。
“嗯?说说看。”
“就是把死一百次换成亲一百次。”
“去死!”水镜想要挣脱凌羽的束缚,却不料被凌羽一手搂住腰,一手按住了肩膀。凌羽含情脉脉的目光就像雪夜里明亮的篝火,将她的视线牢牢给吸引住了。
“水镜,听我说好吗?”凌羽的声音忽然变得磁性而低沉,充满了感情,让水镜不禁打开了心扉。
“其实有些话我很早以前就想说了,只是以前我一直怕被你拒绝,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但是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你的心意,我觉得很幸福,我也希望你听到,我最真实的心情。”
凌羽手贴到水镜光洁的脸颊,缓缓滑向下巴,“水镜,我很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很喜欢,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生命里最瑰丽的梦境。水镜,当我女朋友,好吗?”
水镜迟疑了一下,问:“阿羽,你会一直都陪在我身边吗?”
“当然会,因为凡是有你在的地方,对我来说都是美丽的天堂。”凌羽举起一只手来朝向天空,“我凌羽发誓,要是哪一天敢当负心人,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哼,你没有诚意!我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的身体根本就不怕雷劈……”
在射日中学隔壁的小公园中央,那个喷水池旁边,带着笑意的凌羽睁开眼睛,有点不舍地结束了以上那一段想象中的排练。
用那种言情小说才有的对白跟水镜表白,她真的会接受吗?要是她觉得我不够诚意,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应变呢……凌羽这种烦恼不是没有来由。
今天下午放学后去等水镜,水镜因为还有点事要过一会儿才能离开,就让凌羽先去小公园的喷水池边等她。
“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凌羽发觉水镜的神情有点古怪。
“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等一下再跟你说。等我,回头见。”
说这话的时候,水镜幽深明亮的眼睛里闪出炽热的光芒,而这种光芒通常只有心动的少女才会拥有!
这让凌羽激动不已,因此才会事先考虑,等一下该如何向水镜表白。
“阿羽。”水镜从凌羽后边走过来,一身黑色的短袖衫和紧身裤,搭配白色的凉鞋,看起来跟黑天鹅一样高贵而优雅。
“水镜,你来了。今天穿得好漂亮啊。”简单而轻松的开场白过后,凌羽就按照想象中的剧本那样开始演绎,“今天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南街有间新开的意大利餐厅,我们去试试看怎么样?”
“下次再去吧。”水镜微微一笑,走到凌羽前边,翩然转过身来说:“今天有人请我们吃饭。”
“请我们吃饭,请我们两个?”没想到一开始事情的发展就跟剧本背道而驰,凌羽愣了愣,然后想到了什么,有点不快地说:“那人是谁啊?该不会是那个美国人吧?如果是他请客我就不去了,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吃西餐。”按这个说法,好像他刚才说的意大利餐厅卖的并不算是西餐似的。
“不是布朗,这两天我都没见过他。”水镜轻笑道:“要请我们吃饭的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她叫楚尾凤,是个女孩子。”
她的朋友……水镜的朋友要请我们吃饭!她那个朋友大概想看看她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才要请我们一起吃饭的吧!对了!一定是这样!
凌羽顿时恍然大悟,碰到这种邀请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嘛,水镜既然带他一起去,不就意味着她承认自己是她男朋友了吗!
“你怎么不早说啊,你看我穿得这么随便,就这样去见你朋友,那太失礼了。”凌羽兴奋不已地说:“我看还是先去服装店买一套衣服吧,你帮我选好不好?”
水镜忽然扑哧一笑,“笨蛋,又不是要让你去相亲?”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就快到了,我们走吧。”
“真的不用换衣服吗?”凌羽虽然不是完美主义者,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能表现得更好一些。
“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我自己走了!”水镜狠狠瞪了凌羽一眼,凌羽立即举手投降。
两人并肩走出公园,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三十分钟后,他们在天桥路的一间“凤凰快餐店”门口下车。
水镜告诉凌羽,这家快餐店就是楚尾凤家开的,初中的时候,楚尾凤经常带她来这里吃饭,而且有时候还会留在她家过夜,两人是那种无话不说的知心朋友。
“你那个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凌羽忐忑不安地问。
小时候老妈给他讲过的不少爱情故事,跟现在的情形还真相似,就是主角将男朋友带给自己的朋友看,可是没想到她的朋友却对她男朋友一见钟情,结果她的朋友为了跟她争,两人反目成仇。
“你又在乱想什么东西?我叫你来,又不是为了把你介绍给尾凤当男朋友。”水镜好笑地说着给凌羽的后脑勺来了一记栗暴,“想得美!”
“呵呵,我只是不希望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想先探探情报。”凌羽摸着刚才被“伤害”的位置傻笑道。
水镜,他在心里想着,你就不明白我这是为我们着想吗?要是你朋友对我发生了兴趣,那我岂不是成了破坏你们友谊的“凶手”,到时候,我们就不能维持现在这样融洽的关系了……
“镜子,你终于来了!”
快餐店的玻璃门忽然从里边被推开,一个穿着蓝色牛仔裤、深蓝色外套的短发女生兴高采烈地跑出来,热情地拉起水镜的手,打量着水镜说:“镜子,没见两个月,你居然漂亮了这么多!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
“谁说的,还不是跟以前一样。”水镜白了楚尾凤一眼。跟水镜比起来,楚尾凤称不上漂亮,但她有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也不失为一个标致的女孩子。
“不一样不一样了,镜子你现在越来越有女人味了。”楚尾凤说着将视线转到背过身体的凌羽身上,“这位就是那个天才神探凌羽吗?”
“对。”水镜对凌羽的故意回避态度十分不悦,“阿羽,你在干什么?把脸转过来。”
“哈哈,他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吧。”楚尾凤小声地跟水镜说:“我本来还以为天才神探都是那种自信满满,走路看着天的家伙呢,没想到他那么腼腆呀。”
这时,凌羽甩了甩头发,转过身来,看着楚尾凤,文雅地说:“你好,我就是凌羽。”微微笑了笑又说:“其实你误会了,刚才我只是在监视周围,我怕有人跟踪我们。你知道,我们当侦探的人多少都会有一些仇家,所以出门特别谨慎。失礼了,真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楚尾凤笑道。
“小凤,你别听他胡说,他有时候很不正经的。”水镜瞪了凌羽一眼,凌羽装着没看见,掉过头去看一只刚刚飞过天空的鸽子。
“好啦,外头很冷,你们跟我上楼去吧,有话上去再慢慢说。”说罢,楚尾凤就引着两人穿过快餐店忙碌的大厅,踏上楼梯,上到了二楼。
二楼显然是居所,开着暖气,布置得十分温馨,楚尾凤带着凌羽跟水镜两人到饭厅的小桌子旁坐下。桌子上放着一个电炉跟一个火锅,锅子里的水已经沸腾,四周摆放着各种新鲜的肉类和蔬菜。
简单寒暄几句后,三人便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在寒冬腊月里感觉特别惬意。
“尾凤,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有事情你就说吧。”
凌羽已经从楚尾凤的态度上看出她有求于自己,因为她总是有意无意地问到上次“不完整等式事件”的内幕,如果她只是单纯想看看水镜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问得最多的应该是他跟水镜的事情才对。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直说了。”楚尾凤也不拐弯抹角,“其实这次我是想请你去我们学校调查一件奇怪的事情,因为我从报纸上看到你刚好跟镜子同班,所以我就拜托镜子请你来了。”
“奇怪的事情?”凌羽稍一分神,不小心被刚刚从滚水里取出来的牛肉烫了一下舌头,“哇哇!”
楚尾凤皱起眉头对水镜耳语道:“镜子,他真的靠得住吗?”
“阿羽!”水镜脸色一变,大声说道:“先听别人把话说完,等一下再吃!”
凌羽马上反应过来,知道水镜是在责怪自己的冒失,调整了一下表情,专注而冷静地问:“OK。尾凤,麻烦你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一下,也好让我在正式调查之前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看着凌羽装模作样的表情,水镜暗暗发笑,而楚尾凤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两人,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好的。我们的学校是天下中学——你要不要了解一下我们学校的情况?”
“那不用的,请继续说。”
“嗯。就在前天星期六晚上十一点半关灯的时候,我们寝室发生了一场火灾。不是烧蚊帐和烧书本,是几乎整个寝室里的东西都被烧光了!”
“这个我倒有听说,这个事情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你听说的大概只是火灾事件,但事实并不只是这样。我们的一个舍友叫孙晓月,她在那场火灾中被活活烧死了。”
楚尾凤露出感伤和迷惑的表情,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颤抖起来,“听其它寝室的女生说,当时我们寝室从里边拴上了,拿着灭火器冲上来救火的老师进不去,最后连消防栓里的斧头都拿来了。
“但是我们寝室的门是铁门,窗户也有栏杆,连斧头都劈不开,最后是消防员来了之后才把门给打开了,可是那个时候……晓月已经被烧死了。”
凌羽听到这里,已经发觉到一个古怪之处:寝室里发生火灾的话,一般不会蔓延得太快,里边的人应该有时间开门逃出来,除非是因为某种原因无法行动,又或者刚好被火焰堵住门口。
“警察调查现场后,是不是说这只是一起意外事件?”
“对。校长是这么公布的,还让我们以此为戒,在熄灯后千万不要点蜡烛看书,安全第一。”
“那是蜡烛引起的火灾吗?”
“前天晚上,我没留在寝室,我也不清楚,可是我肯定不关蜡烛的事,因为我在寝室住了也快一个学期了,没见谁点过蜡烛。”楚尾凤的脸色有些发青。
“古怪的地方应该不只这些,是吧?”
“对!”楚尾凤定定地看着凌羽,眼睛有些颤动,似乎很想将她内心的某种强烈感受传达给凌羽,“那天晚上隔壁七三寝室的沙子和圆心,她们两个在十一半点的时候,都听到了我们寝室门口传来了七下敲门声。”她特别强调了“七下”这两个字。
“敲门声?鬼故事吗?”凌羽两眼朝上翻,露出眼白,还用手卡住自己的脖子,装神弄鬼。
“呵呵……”楚尾凤被逗笑了,“被你说中了!那确实是个鬼故事,而且在我们女宿舍已经流传很久了……”接着楚尾凤就讲起了那个鬼故事的细节。
传说,很久以前的一天,女宿舍的某间寝室里发生了火灾,当时整个女宿舍是一片混乱,所有女生都争抢着往楼下逃去。
事后清查现场发现,有一个女生活活被烧死在寝室里,有一个女生从楼下跌下来摔死,另外还有一个女生死得就很奇怪了,被发现的时候,她的喉咙已经被割断,尸体被吊在晾衣服的钢丝上,血跟下雨似地滴在阳台的地板上……警方的调查不了了之,只当是意外处理。
但是,那三个死去的女鬼阴魂不散,又因为女宿舍阴气比较重,所以她们可以长时间住下来。
在那以后,在午夜时分她们就会出来,游荡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她们一直在找跟她们生辰八字相配的替身,找到后,她们就会来敲门。一共有七次。
前两次只是试探,为了让替身心生疑心,这个时候只要替身二话不说,把门打开,她就会退去,这叫“人吓鬼”。
如果替身只是问是谁,不来开门,那么她们就会再敲三下门,替身心里要是害怕,阳气就会减少,这时如果开门就可以看见她们的形态,然后会被她们“鬼附身”。
如果还不开门,那么她们最后还会再敲两下。这时如果去开门,她们就会杀了你“借尸还魂”;如果不去开门,她们就会哭,那叫“鬼哭”,跟催眠术一样,意志稍不坚定就会被迷惑,然后失去自己的意识,自己走出去送死……
凌羽津津有味地听着,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楚尾凤的讲述一结束,他放下筷子,忽然高声叫了起来:“乖乖!这不是侦探学中的‘模拟杀人’嘛!”
“模拟杀人?”两个女生都大惑不解地看向凌羽。
“对。”凌羽点了点头,略微沉思道:“这是一种杀人的模式,跟一般的连环杀人案不同,模拟杀人是凶手根据传说、故事里的杀人手法设定谋杀的形式跟步骤,然后一一在现实中得到实现,让现实去跟传说或故事对应起来!”
“你是说,凶手不是那三个女鬼?”楚尾凤急切地问。
“当然不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真的是模拟杀人,那么这个事件还只是刚刚开始,接下来还有两个人会听到午夜的七下敲门声……”凌羽用一种阴森森的语气说道,抬头的瞬间,嘴角似乎掠过一丝诡异的微笑。
“阿羽,那你打算怎么做?”水镜好笑又好气地问,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别人心里很不安吗,还故意装出吓人的样子,真是过分。
凌羽站起来朝水镜眨了眨眼,然后对尾凤说:“尾凤,请带路吧,我们现在就去现场。”
“等等,也不用急于一时啊,吃完晚饭再去吧。”
“那怎么行呢!凶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出手,调查现场事不宜迟!”
“那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回房换件衣服,马上就出来。”
楚尾凤进房间关上门后,水镜看到凌羽露出满脸期待的表情,更是证实了她心里的推测,冷哼一声,道:“说得好听,急着想去女宿舍参观才是真的吧。”
“呵呵,水镜,你吃醋了?”凌羽盯着水镜笑嘻嘻地说:“好可爱!”
“胡说八道,懒得理你!”水镜别过脸去看窗外的街道,霓虹灯的光线落在她的脸上,却掩盖不住那两朵清晰的红晕。
第四集 夜袭女宿舍 第二章 入住女宿舍
天下中学的女宿舍跟男宿舍中间竖着一堵五、六米高的围墙,泾渭分明。
一进女宿舍凌羽就发觉气氛不对劲,倒不是说恐怖或者阴沉,而是很多女生看见他都露出了留意的神情,有的还跟同伴小声议论起来,这让他觉得很不自在,就好像自己是个天外来客似的。
“尾凤,为什么那些女生都那样看着我?只不过是男生进女宿舍而已,她们需要那么大惊小怪吗?难道天下中学的女宿舍从不允许男生进来?”
楚尾凤扫视了一下四周,立即明白凌羽的疑惑,笑道:“因为曾经有男生溜进女宿舍,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后来女宿舍就不准男生随便进来了。”
“可是我进来的时候,好像连个检查的人都没有。”
“因为宿舍里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你要来嘛。”楚尾凤笑吟吟地解释道:“我昨天就跟看门的阿姨提过了,今天我要带你这个天才神探过来,那个阿姨刚才看见你跟着我进来,所以就没过问。”
“不会吧,用得着那么……那么张扬吗?”凌羽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楚尾凤脸色一暗,说:“你不知道晓月的死对整个女宿舍的影响有多大,虽然校方跟警察都说那只是意外,但是可怕的流言早就传播开了,大家心里都很害怕那个鬼敲门的传说。
“这两天大家都没睡好觉,甚至有些女生已经提出退宿了。为了消除大家心里的阴影,作为学生会女生部的部长,我觉得自己有义务为大家做点什么,所以就代表大家向校长提出了请求。”
“也就是说……连校长都知道!”凌羽两眼瞪直,几秒前的兴奋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重压力。
“对啊,校长已经特例批准,可以让你在女宿舍里自由调查。”楚尾凤笑了笑,补充说道:“不过,前提是不能骚扰宿舍里的女生的正常生活。”
“阿羽,你在看哪里?”水镜忽然拧住凌羽的耳朵,“尾凤让你不要随便去骚扰这里的女生,听见了吗?”
“水镜,你下手好狠,我这只耳朵的伤上个星期才好。”凌羽用手护住了那只发红的耳朵,可怜巴巴地说。
“谁叫你到处乱看的。”水镜松开手,语气软了下来。
“我……我来这里本来就是要调查现场的嘛!”凌羽委屈地说。
“现场又不是在楼下。”
“可是,我总要知道女宿舍每一层的结构有什么相同跟不同之处,这也是必要的调查工作。”凌羽据理力争,不过心里却没有生气。
“好啦好啦,我可不是找你们来表演吵架的,我们快点上楼吧。”楚尾凤赶紧打圆场,看着水镜和凌羽都一副认真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
踏着楼梯,凌羽跟水镜两人继续跟着楚尾凤往上走,而从上边下来的女生看见凌羽的时候,都会微微一呆,目光在凌羽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每当凌羽对那些女生点头致意完后,一回头肯定会撞见水镜的白眼,不过凌羽才没有因此而罢休,反而变本加厉,在点头的基础上再加上微笑。
水镜忍无可忍,伸手又要对凌羽施行“掐刑”,却被早有防备的凌羽给抓住了,他得意一笑,然后迅速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看见她的脸色瞬间变红,他笑得更放肆起来。
水镜的手指坚韧,指尖有厚茧,这说明她平时有经常做家务,而掌心柔软、手背光滑,这又说明她很爱护双手。
当然,凌羽抓水镜的手不是想推断出什么,只喜欢跟水镜保持着这样的亲密感。
直到走到七楼的时候,凌羽才将水镜的手给放开,为了避免被水镜反击,立即走到走廊上回头对楚尾凤问道:“尾凤,现场就是在这一楼吗?”
“对,走右边,倒数第二间就是了。”楚尾凤伸手指了指,也停了下来,却是停在通往楼上的楼梯上。
凌羽觉得奇怪,问:“那你怎么还要往上走?”
楚尾凤不禁失笑,道:“我这是回现在住的寝室,难道你以为我还敢住在原来那个寝室吗?我们现在的寝室已经换到八楼的八一号寝室。荔枝跟阿容她们两个都十分期待跟你见面,所以我现在要去通知她们一声,现场就交给你了。”转头对水镜说:“镜子,要不要跟我来啊?”
“我还是留下吧。”水镜看着已经跑开的凌羽,很不放心地说。
“那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哦。”楚尾凤朝水镜暧昧一笑,然后就继续上楼去了。
在走廊上跟寝室里的女生看见凌羽出现,全都好奇都注视着他,有两个个性外向的女生甚至上前跟他搭讪,不过,跟到七一寝室门口,那两个外向女生就退开了,她们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寝室的铁门已经被锹开,边缘弯曲得厉害,而窗户玻璃虽然黑乎乎的但还保持完好,外边的墙壁也挺干净,只是靠近窗户的位置才有被烟给熏黑。
警察没有在这个现场贴封条,果真是当意外处理,如果他们认为是凶杀案,那么现场至少会被封三天。
凌羽从背后的蓝色双肩背包里取出手套戴上,然后将铁门给推开,别过脸对水镜说:“水镜,我们进去吧。”
寝室的结构非常简单,左边是铁门,右边是玻璃窗,里边是一个十八平方米的房间,窗户对着的是三张双层床和一张桌子,而铁门对着的是阳台那边的木门,阳台那边连接着洗手间。在墙上的还有一层突出水泥板,主要是用来放行李和其它杂物。
两人进去后第一眼看见的是黑色的墙壁,三张双层床的床板已经全都被烧穿,地上满是灰烬还没有完全燃烧的木板跟棉被。
只有阳台那面墙比较白,而门口、第二跟第三张床之间的墙壁最黑。
由此可以判断,火势最猛的地方是门口跟房间中间的位置。
这是前狼后虎的形势,也就是说,当时死者没有出路,也没有退路。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燃烧得那么快呢?
现在天气转冷,寝室里的女生肯定有带棉被跟御寒的衣服,这些东西燃烧起来也不快,尤其是棉被,迭放起来,用打火机点着一角,要等很久才能烧起来,那是太厚的缘故。
凌羽的视线在墙上游走,他注意到左右两边墙上都装着壁扇,会摇动的那种款式,不过大部分都被烧成了泥巴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怪异,就像是一个戴着帽子、五官变形的人。
警察有留下胶布贴成的人形,死者死亡的位置在窗户边缘,蜷缩着身体……而且,在窗户下边的墙上有很多深浅不一的划痕,从形状上可以看出那是指甲抓过痕迹,说明死者曾经拼命挣扎过!
根据楚尾凤的说法,当时,铁门从里边拴上,窗户当时也肯定关上,那么,现场不就是一个密室吗?
在冬天的夜晚,死者在临睡之前,肯定把窗户给关紧,把铁门给拴上,但是,七下敲门声过后,为什么寝室里边会忽然着起火来?
而且,还那么巧封锁了死者的出路(门外)跟退路(洗手间)!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蓄意谋杀!可是,如果是有人行凶,那是怎么放的火?
“阿羽,没有头绪吗?”水镜看见凌羽又在用力地搓耳后,知道他又在头痛了,心里一紧,就问了出来。
“水镜,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凌羽忽然用阴森森的语气说。
“不信。”
“如果遇到不可思议的事……”凌羽作沉思状,眉头一挑,笑道:“譬如,你现在忽然说你喜欢我……”
“怎么可能!”水镜横眉竖目道:“尾凤请你可是来查案的,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只是举例嘛,我说的那种情况你认为不可能,对吧。”凌羽嘿嘿一笑,“不过,要是真的出现那种情况,我肯定觉得不可思议,这个时候理所当然,我就会怀疑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因为这用常理根本就不能解释。”
“也不是不能解释啊,如果……”水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涨红了脸。“你、你查案就查案,说那些不相干的事情干什么!”
哈哈,就是这样才对,女孩子还是脸红的样子比较好看……凌羽心中因为奸计得逞而在大笑,表面却一本正经地说:“刚才我里里外外都看过了,这个现场还真是诡异,尤其是联想到那七下敲门声,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躲在角落监视着我们似的。”说着就在现场走动起来。
“你看阳台这边的门,当时肯定是关着的,要不然风吹进来能冻得人得肺炎。这边的窗户跟铁门也肯定从里边拴上,外边的人不可能打开……可是,火却从里边烧了起来,这就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了。”
“如果窗户打开了呢?”水镜提出自己的假设。
“为什么要打开?”
“当时孙晓月不是听见敲门声吗?她于是打开窗户,想看看门外的是谁。”
“可是窗户离门口有三米多远,因为角度的关系,从里边根本看不到门口站的是谁。再说,窗户是开不开的。”
水镜听罢,表情也认真起来,“你有闻到汽油的味道吗?”
“汽油味,没有啊。”凌羽今天正好感冒鼻塞,所以对气味不灵敏。
“这里有汽油燃烧过的味道,而且已经过了两天还是很浓。”水镜帮着凌羽分析道:“所以,这是由汽油引起的火灾,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呀!汽油最容易燃烧,蔓延得也很快……如果凶手从门口把汽油倒进来……可是,这个假设马上就被凌羽推翻了,他去仔细观察了一下门坎,门坎十厘米高,铁门关上就没有缝隙了,外边的汽油怎么也没可能流进来。
“看来这个案子还是要跟高警官联系一下,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空。”
水镜见凌羽光说不练,道:“那你还等什么,打电话给他吧。”
“可是我们一般都要说好久的。”
“有什么关系,现在又没其它事。”
凌羽眯了眯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关爱,“我怕会冷落你嘛。”
水镜心头一热,美美地瞪了凌羽一眼,柔声说道:“那你留下来,我先去找尾凤了。”
“嗯,我等一下就过去。”凌羽满意地笑着,目送水镜走出去后,立即掏出手机拨通高穆的电话。
“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啊,你们过几天不是要考期末了吗?”高穆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精神。
“考试没什么,查案才要紧。”凌羽忙不迭地切入主题,“高警官,天下中学大前天晚上发生的‘火灾事件’你知道吗?”
“火灾事件……哦,我想起来,就是女生宿舍烧死一个人那个案子吧?”
“我想详细了解一下这个案子,因为我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个意外。”
“难道你认为这是凶杀事件?”高穆顿时兴奋起来,“能不能说说,你是从哪里发现了凶杀的线索呀?”
“线索,其实很明显。”凌羽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引起火灾的不是汽油吗?为什么女生寝室里会有汽油?这已经超出了意外的范畴。”
“不好意思,这个案子不是我负责,我了解得也不是非常清楚,不过我听说,这个案子好像是被当自杀处理,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似乎认为,死者是自己用汽油引火自焚……”
高穆那边忽然有人叫他,好像有什么急事,他说话的节奏跟着急切起来,“啊,有个案子我要马上赶去现场,我看这样,晚上我去联系一下负责那个案子的警官,跟他要详细数据,明天你可以来我局里拿,要不我发email给你吧。”
“好的,那就发email。你忙去吧,再联络。拜拜!”凌羽有点失望地收起了手机,心想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干脆自己亲自调查吧,反正都来到现场了。
来到七三室门口,看见里边有三个女生,一个长发女生在床上听MP3,一个绿衣女生在阳台洗衣服,一个高个女生在整理床铺。凌羽很礼貌地向她们表明了来意,她们一听凌羽要调查大前天发生的案子,马上笑脸相迎,将凌羽请了进去。
“大前天发生命案的时候,你们这间寝室有谁在吗?”坐在一张散发着香气的床上,凌羽的心里还真有点紧张,毕竟是第一次进入女生的寝室。
“圆心跟沙子都在……圆心,你来说吧。”绿衣女生将长发少女往前推了推。
“是,那天晚上,我跟沙子都留在寝室里没有回家。”圆心脸色发白地说。
“因为家里远吗?”
“嗯。”
“那沙子呢?她现在不在吗?”
“她退舍了,听说搬到亲戚家去了。”
“那请你说说那天案发当时的情形好吗?”
“好的。那是星期五晚上,在快要熄灯的时候,我跟沙子躺在床上,沙子就睡我上铺,我们当时谁都没有说话,因为要准备睡觉了,走廊忽然传来的敲门声让我紧张得瞪大了眼睛,沙子也是一样,小声问我这么晚了还有谁回来,我没有回答。
“那个敲门声很古怪,让我们想起了以前听过的那个鬼故事,我跟沙子两人都当时害怕得不敢说话,把被子盖住头,连气都不敢喘。
“七下敲门声过后我还听到了哭声,隔壁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然后我们就听到了晓月的尖叫,我跟沙子也被吓得叫了起来……”圆心大概已经被警察问过一次,所以回答起来非常流利。
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这会不会一个线索呢?凌羽思索着。
后来,凌羽要了圆心跟沙子两人的联系电话,接着又去七二室,而七二室的门从外边锁着,看来住这里的女生全都因害怕而退舍了,所以也就没有调查的必要,心想不能让水镜跟尾凤两人等太久,于是赶紧朝八楼跑去。
八楼似乎全是后备宿舍,好多寝室里都没住过人。
才一靠近八一室门口,凌羽就听见里边传来了吵闹的声音:“我的项链一定是你们偷的!你们最好马上还给我!不然闹起来谁都不好看!”
“发生了什么事?”
凌羽先声夺人,朝八一室看去,顿时有点眼花撩乱的感觉。
因为里边的女生个个都像鲜花、蝴蝶,那么多漂亮女生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你是谁呀?你就是那个名侦探凌羽吗?”原先背对着凌羽的那个穿红衣服的长发女生转过身来,她看见凌羽,目光一亮,冲过去一把将凌羽拉到其它女生面前。“你来得正好,我的东西不见了,肯定是被她们中的谁藏起来,请你帮我调查一下!”
凌羽一头雾水,而且红衣女生那种带着强迫性的态度让他感到不快。他甩开她的手,然后走到水镜跟楚尾凤的身边,沉声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她们偷了我的项链……”
凌羽无名火起,“我又没问你,吵死人了,你叫我调查就不要嚷嚷。”
“你怎么那么凶啊……”红衣女生的气焰顿时弱了下去。
看到凌羽投来的询问的眼神,水镜摇了摇头,望向楚尾凤,说:“我也不清楚,还是让尾凤来说吧。”
楚尾凤接过话茬:“刚刚我回来的时候只有伊云在,后来水镜上来找我,我就跟水镜在这里聊天,过了不久,阿容跟荔枝也回来了。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刘芳学姐忽然跑过来说我们偷了她的项链,所以我们就吵起来了,然后你这个神探就出现了。”
吵起来?不会吧,既然是吵架,为什么只有刘芳脸红耳赤,尾凤这边的四个女生却面不改色呢?他不能理解。
“OK,大致情况我已经明白,那我现在要开始调查,我希望你们都能说实话。”凌羽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派头,尾凤旁边的黄衣少女跟卷发少女见此不禁笑出声来。
凌羽装没看见,朝刘芳问道:“你住哪间宿舍?带我去你丢失项链的现场去看看?”
“我就住在隔壁的八二号宿舍,你跟我过来吧。”刘芳率先走了出去。
“你们也跟着来吧!”凌羽朝剩下的四个女生招手,而水镜早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名侦探,我听说你很厉害耶,你可要帮我们洗脱罪名哦!”那个卷发女生扯了扯凌羽的衣袖。她有着一头长长的卷发,看起来特别松软又弹性,皮肤很白,圆脸大眼,又穿着花格子连衣裙,看起来真像个芭比娃娃。
“呵呵,我只负责找出真正的犯人,洗脱罪名那是律师的工作。”凌羽从卷发女生的声音里听出崇拜的意味,心里高兴,表情也跟着生动起来。“不过,我想这之间大概有什么误会,等一下就会真相大白了。这点小case还难不倒我。”
“那我们就好好看看名侦探是怎么表演的吧!”那个黄衣少女似乎很期待的样子。
凌羽这才发现,黄衣少女是八一宿舍中最漂亮的女生,跟水镜比起来也毫不逊色,窈窕的身材,靓丽的脸庞,扎着长长高翘的马尾,头上戴着一条白色的头套,扑闪的眼睛显得活力十足,而且还带着一丝少女的狡黠。
出去后,凌羽让水镜跟四个女生在走廊上等一下,回头有话要问她们,然后他就进入了八二寝室。
“我的项链就是在这里不见的!”刘芳指着中间那张床的下铺说:“我当时就放在枕头上。”
凌羽检查床铺,问:“怎么这间寝室只有你一个住?其它人出去还没回来吗?”
“不是的,跟我一起住的原来还有两个人,不过楼下发生火灾烧死人后,她们很害怕,都退舍了。”
“你不怕吗?”凌羽仔细打量起这个敢一个人住一间寝室的女生,她的年龄应该偏大,眼圈有点黑,细细的眉毛很漂亮;中等个子,身材有些丰满,透出几分成熟女人的魅力,身上还有一股香皂的香味,可能刚刚才洗过澡。
“我才不怕呢,我不信鬼的。”刘芳见凌羽在问一些无关的问题,于是提醒道:“你现在已经开始调查了吗?”
“对,现在开始。”凌羽想不认真都不行,门外那多双美丽的眼睛在看着自己,要是不好好表现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名声。“项链什么形状?什么时候不见的?”
“那是一条珍珠项链。”刘芳伸出两手比划着说:“我记得是在五点十五分的时候,我拿衣服洗澡,就把项链脱下来放在床上,然后五点三十分,我出来之后项链就不见了。”
刘芳语气一凛,转头望向门外,“一定有人趁我不在,把项链给偷走了。我隔壁寝室没住人,只有她们几个经过,不是她们还有谁?”
“你没关寝室的门吗?”
“没有,而且就算关了,如果不反锁也是一推就开。”
“项链不见后,你有没有仔细找过?”
“有,我浴室、床上都找遍了。”刘芳还将床上的衣服和被子给掀起来,以表示自己没有说谎。“你看,什么都没有!”
凌羽在寝室里转了一圈,问:“你从浴室里出来后,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跟平时不太一样?”
刘芳想了想,眼睛一瞪,道:“有!当时我找项链的时候,我发现床上有水,现在还没有完全干掉。”
床上有水,这个凌羽刚才已经发现了,刘芳的床单是暗红色,水滴在上边会变成黑色,床单上有三个大小不一的水渍圆点。
“好,现场调查到此结束。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凌羽对着门外的几个女生笑吟吟地说。
“哈,凌羽,你该不会想要搜身,趁机吃我们豆腐吧。”卷发少女咯咯笑道。
“不至于吧,名侦探会用那么蠢的办法找小偷吗?”黄衣少女搭腔。
“谁知道呢,你看,他笑得好坏呀!”
“荔枝,你不就喜欢坏坏的男生吗?”
“阿容,你才是呢!”
“搜身就不用了,小偷不会傻到把赃物放身上,我只想调查一下你们刚才都做过什么。”凌羽说着走到门口,要调查这些青春可人的女生还真是美差一件呢。
“好啊,你尽管调查吧。”卷发少女说。
“那我从你开始吧,你叫什么名字?”
“苏荔枝。”
“五点十五分到五点半中间,你在什么地方?跟谁在一起?在做些什么?”
“哈哈,你的口气可真像警察。”苏荔枝笑过之后,答道:“我想想……我记得五点的时候我是从外边吃饭回来,我跟同学小爱一起,我们在校门口就分手了。
“然后我想去篮球场那边看男生打篮球,可是过草地的时候,那个拿着水管淋草的老头忽然转过身来,结果就把我的裙子给弄湿了。气死我了!所以我只好回宿舍换衣服咯,可是还没来得及换,刘芳就冲进来说我们偷了她的项链,真是莫名其妙。”
苏荔枝的裙子被打湿的部位是右边,包括袖子跟裙摆。
“你大概是什么时候回到宿舍?”
“五点二十分左右。”黄衣少女插嘴道:“那时我刚刚回来不久,接着荔枝就回来了,我有看表,所以知道时间。”
“你是?”
“我叫黄容,容易那个‘容’。五点十分的时候,舞蹈社的训练一结束,我就直接回宿舍了,因为要保持身材,所以我最近都不吃晚饭的。”黄容说着,还下意识地扭了扭她苗条柔软的小腰。
“你那里怎么湿了?”凌羽的目光下移。
“哈哈!你好色啊!”黄容嬉笑着拍了一下凌羽的额头。
“阿羽!”水镜用凌厉的眼神向凌羽发出红色警告。
“喂喂,你们不要用那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想问她,为什么裤子膝盖的部分湿了而已……”凌羽窘道。
黄容将左膝抬起来,伸给凌羽检验了一下,“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这个是我在楼下喝矿泉水的时候,有人撞了我一下,矿泉水刚好洒到了膝盖上。”
“然后,你们两个进宿舍后就没出来?”凌羽问的是黄容跟苏荔枝两个。
“对,半步都没离开过。”
“因为听说你等一下要上来,所以我们都在等呀。”
“好,然后下一个是这位小姐。”凌羽望向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的那个白衣女生,她身材瘦弱,动作生涩,格外惹人怜爱。
“我……我叫伊云。”伊云红着脸怯生生地说,一看就知道是文静内向的女孩子。“我四点半一放学后,就直接回宿舍了。”
“没出来过?”凌羽发觉伊云的头发湿漉漉的。
“有……”伊云缓缓抬起头来,长长刘海下露出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睛。“我去七四宿舍找亚英,我找她还书。”
“你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时间?”
“五点十分左右……然后我就去洗头发。”
凌羽点了点头,说:“尾凤你呢?”
尾凤似乎等了很久似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终于轮到我了”的表情,“我是跟着伊云回来的,然后我还叫住了伊云,所以我也是五点十分回来,然后我就没回去过。”
“水镜……水镜就不用问了,我相信水镜绝对不会偷东西!”凌羽的信任博得水镜娇媚一笑,顿时觉得骨头都软了,回过神后说道:“那你们有没有看见什么其它不认识的人从这边的走廊走过?”
所有人都说没有,刘芳也一样。
调查到这里已经可以宣布结束,他已经知道偷项链的人是谁……不过,总觉得这个案子发生得太偶然,也太巧了一点,难道是……
偏过头去,拇指按在耳朵后边假装思考,眼角偷偷瞥了一眼那几个女生,黄容跟苏荔枝两人眉来眼去,好像很得意的样子,而刘芳暗暗朝她们打了个胜利的手势。看到这一幕,凌羽已经完全明白了,果然是这么一回事情!
“名侦探,不是说小CASE吗?怎么还没想到呀?”
“该不会在幻想一些色色的东西吧?”
苏荔枝跟黄容一唱一和,显得默契十足。
“嘿嘿,你们中间有人说了谎,而说谎那个人就是小偷。”凌羽自信满满地说。
“到底小偷就是谁呀?”苏荔枝追问道。
“不打自招了吧,那个小偷就是你,苏荔枝小姐!”
“你冤枉人,我才不会偷什么珍珠项链呢!我自己又不是买不起!”苏荔枝噘起红红的小嘴。
“呵呵,因为你偷的就是自己的项链呀。”看着她们一个个都露出恍然和佩服的表情后,凌羽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说下去:“荔枝你的裙子应该是用水龙头自己弄湿的吧,如果是在草地上被水管喷到,那裙子上肯定会沾上溅起的泥土,可是你的裙子却很干净。
“当然,如果按实际情况来推理,那什么都无法成立,因为这是你们联合起来设置的一个推理谜题。”说到这里,女生们的脸色果然都变了。
“从游戏的角度来推理应该是这样的:进寝室的顺序,第一个是伊云、第二个是尾凤、第三个来的是水镜——其中水镜并不在你们的计划内——第四个是黄容、第五个是荔枝、第六个是刘芳。
“刘芳五点十五分去洗澡,五点十分还书回来的伊云、迟了一点才回来的尾凤,她们进寝室后都没出去,那么说,她们不可能知道刘芳那边的情形,所以就不可能当小偷。
“而黄容你跟荔枝是五点二十分前后回来,你们都有嫌疑,而现场留下的水渍则证明,犯人就是荔枝你啦!”
“为什么是我啊?阿容的衣服也湿了呀!”苏荔枝还不肯服气。
“因为水渍是三个圆点,这说明水是从上边滴下来的,黄容的膝盖有水,但她要是把膝盖压床上,那应该是一大片水渍,所以不会是她。而你的袖子不是湿了吗?”
凌羽捏了捏苏荔枝的右袖,“你取珍珠项链的时候把手伸过去,因为抖动,水从袖子里滴下来,就出现了圆点。还有其它问题吗?”说完以胜利者的姿态微笑起来。
水镜看着凌羽,她的脸上似乎也泛出了一层亮光。
“算你说对了!”苏荔枝翻了翻白眼,很不甘心的样子。“不过,你怎么知道那条项链是我的呀?”
“那是猜的,因为珍珠项链跟你的打扮很配,所以我猜那是你的东西。”凌羽话锋一转,“话说回来,这年头也没多少人会戴珍珠项链,只有小女孩才喜欢。”
“我才不是小女孩呢……去死!”
苏荔枝抡起小拳头就要往凌羽身上招呼,凌羽赶紧自救,“哇!我说错了!是小公主、小公主……”
“哼!这还差不多……”
“对了,戏已经落幕了,可是,还没人告诉我这场戏的导演是谁呢。”
“不是我,是阿容,都是阿容出的主意,我们只是临时演员,不关我们的事哦。”苏荔枝马上推卸责任。
“是我又怎么样?”黄容有点刁蛮地看着凌羽的眼睛,似乎有着那么一点欣赏的意味,“听说名侦探要来,我当然想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啦。于是我就去查推理谜题,跟大家演了这出戏。我们排练也很辛苦的!”
“凌羽,你不会生我们的气吧,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尾凤说你以后会跟我们住在一起,所以我们才看看你是不是有真材实料。你刚才的表现很厉害哦,以后我们就可以放心了。”苏荔枝叽哩咕噜地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闪一闪,抿着嘴的样子可爱之极,别人想对她生气都难。
“没关系,只是个游戏嘛,不过推理谜题那种东西要弄成剧本并不合适,因为很多条件在现实里都会有偏差……”凌羽本想顺着说下去,把刚才她们犯的几个失误说出来,可是回忆起苏荔枝刚才的那段话,脑海中“轰”的一声,猛然惊醒,“你说……我以后会跟你们住在一起?”
除了目瞪口呆的水镜跟若无其事的刘芳外,另外四个女生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什么清誉,现在又不是古代,我们都不介意,你还顾忌什么?一点都不爽快,真不像男子汉——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现在天气那么冷,我们不会穿着内衣就到处走,洗澡就换衣服了,不麻烦。”黄容。
“凌羽,你就住下来嘛,有你在,我们晚上就不怕什么鬼怪了。凌羽,你来不是要保护我们的吗?阿容说得对,那些都不用担心,你是个大男生,你还怕我们把你给吃了吗?哈哈……你真好玩耶。”苏荔枝。
“至于校长那边倒没什么问题,因为你这样也不算是骚扰女生的正常生活嘛,她们个个都同意了。连伊云都点头了,那就是一致通过了。至于枕头、被子什么的我们都有的,不用你另外再去准备。”楚尾凤。
“凌羽神探,面对女孩子们热情的邀请,你还要考虑吗?你知道吗?她们几个可都是因为信任你,才会请你跟她们住一起,你不要辜负她们这份信任哦。你的学校也不远,早上起来也赶得及上学啊。”刘芳。
看到她们一个个费尽口舌想让自己留下来,一旁的水镜又一声不吭,凌羽哪里还说得出“不”,最后只好苦笑着点点头,被几个女生带了进去。
寝室还有一张空荡荡的上、下铺床,楚尾凤跟黄容两个只花了十分钟就把那张床的下铺打扫干净,并摆好床上用品。
坐在这张新床的下铺,凌羽开始还有点烦躁和不安,但是跟黄容、苏荔枝两个女生说笑调侃了一阵后,感觉也越来越自然起来。
对了!这个事情要跟水镜说一下,不然她……
可是凌羽走出走廊已经不见水镜的影子,问黄容才知道,几分钟前,楚尾凤已经送水镜下楼去了,现在即使他想追也追不上了。
这时,楚尾凤跟水镜已经到了校门口。
“镜子,是不是心里很不舒服?”
“没有啊,我很好。”
“镜子,你真不够意思,我们姐妹之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楚尾凤盯着水镜的脸,“我早就看出你喜欢那小子了,以前我可没见过你会拧谁的耳朵。”看见水镜脸色一红,她会意一笑,“呵呵,镜子,虽然很久没见,但你还是你呀,我还不知道你吗?”似乎是想逗水镜,故意将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呀呀呀,我们骄傲的镜子终于春心大动了!”
“小凤,你就不要笑我了!再笑我可翻脸了!”水镜有点嗔怒地瞪了楚尾凤一眼。
“好啦好啦,我们说正经的,你跟他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我们……还没确定关系。”
“那小子不是神探吗?怎么那么迟钝啊?”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水镜一想起先前凌羽被黄容和苏荔枝两个带进寝室时,他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就觉得窝火。
“镜子,我看这样好不好,既然他现在已经住进我的寝室了,不如就趁机试试他,看他是不是值得你付出。”
“这样做不好吧。”
“放心,我找我舍友阿容合作,我们会把握好分寸的。”
“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
“没事的,你要对他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一切就交给我,一有情况我就用手机通知你,你对我还不放心吗?”
在楚尾凤的劝导下,水镜终于点了点头,然后搭出租车离开了。
水镜对楚尾凤当然放心,但是对凌羽就……所以,她事先已经在八一寝室里,装了一个灵敏度很高的远程窃听器。
要整天都住在寝室里,那当然不可能,也没必要。
凌羽决定每天下午放学后就过来,待到什么时候要看情况而定。
手机关机了……完了!水镜一定又生气了……居然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他。
不过凌羽并没有因为水镜的事情而过于忧心,因为眼前有黄容跟苏荔枝两个开朗女生跟他聊天,看着她们那两张充满热情的笑脸,什么烦恼都会抛到九霄云外。
后来,苏荔枝去洗澡,伊云提前去了教室自修,而楚尾凤不知道忙什么去了,黄容主动给凌羽介绍寝室成员的情况。
楚尾凤是寝室的室长,最注重卫生,一有时间就打扫寝室,她们的寝室多次被评为“卫生寝室”,几乎全是她一个人的功劳。楚尾凤最不喜欢别人随地丢垃圾,最忌讳在寝室里吃瓜子和西瓜。
苏荔枝喜欢穿漂亮的衣服,特别爱洗澡,一天至少洗三次澡,但是却从不洗衣服,积攒下来的衣服都是星期五晚上带回去家让妈妈洗。苏荔枝有很多男生追,常有男生在宿舍门口喊她名字。
伊云个性比较内向,不善交际,学习很努力,成绩却马马虎虎,原因很可能出在她除了学习外最爱看言情小说这点上。试想,脑子里装满了风花雪月的幻想,又怎么能塞进课本里的知识呢。
已经死去的孙晓月在黄容嘴里却带有贬义色彩,她在老师眼里是好学生,遵守纪律,学习优秀,但是很喜欢跟老师打小报告,大家都对她不冷不热,所以她死了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难过。
还有一个成员欧阳冰,似乎是因为受惊过度,已经不敢来住宿舍了。欧阳冰平时目中无人,看谁不顺眼就想办法整谁,说话刻薄,名声很不好,不过欧阳冰跟苏荔枝、孙晓月的关系倒不错。
“那你呢?”凌羽问黄容。
“我呀……我喜欢跳舞,喜欢交朋友,还有就是喜欢聪明的男生。”黄容似有深意地瞥了凌羽一眼,后者顿时觉得坐立不安起来。“我的三围是……”
“啊,够了够了。”凌羽赶紧打住,“我可没说要查你的隐私呀。”
“嘻嘻!”冷不防地,凌羽被黄容抛过来的枕头击中,一抬头,黄容已经跑到外边去了。
好机伶的女生!真让他头痛……
六点之后,凌羽就回射日中学去了。
事实上,他不去自修,甚至不去上课都没关系,因为上次侦破了“不完整等式”那个案子,校长许下承诺,等到高三,到时候可以推荐他去他想去的任何一所内地大学。
获得保送资格的学生,并非一定要成绩突出,像凌羽这种拥有特殊才能的学生也一样在保送的范畴内。不过,凌羽还是照常上学,这个消息他可不敢让社长余光知道,否则余光一定会给他策划个所谓针对式的“地狱训练”。余光早就说过嘛,有时间的人就要进行特训。
凌羽用社团的计算机接收高穆发来的数据。
数据在半个小时前已经发到了邮箱里,然后凌羽把数据给打印出来。
果然是封闭的密室!
资料上说明,刑警队比消防员还要早到五分钟,而他们来到现场的时候,七一寝室里的火焰已经自行熄灭,寝室的大门从里边反锁,而窗户也紧闭着。消防队赶来后,把反锁的大门给撬开,然后发现里边通往阳台那边的门也反锁了。
窗户因为边缘生锈,用人力根本就推不开。而引起火灾的原因确实是汽油没错。
位置分别是门口跟第二跟第三张床之间。
因为没人能够从外边向封闭的房间里边投火,所以警方就认为这是一起自焚的案件。
天下中学为了安抚人心,就把该事件改为“意外”。
鬼会用汽油杀人吗?他想。
恐怖电影里倒是有这种情节,因为一些鬼并不会喷火,要烧死人当然要靠燃料帮助。
换个角度来想,如果凶手跟死者一样,都是七一寝室的人,那就很可能事先把汽油藏在寝室里,然后再透过某种特别的手法,在不能进去的情况下让汽油燃烧起来。
只是,那到底会是什么手法呢?
如果真的有这个手法,那么跟死者同寝室的那几个女生就都有嫌疑了!凌羽推敲着。
也就是说,那几个女生随时都会受到死亡的威胁。
凶手知道我要住寝室里,会不会打算连我也一起干掉?正当凌羽冥思苦想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凌羽回头一看,目光一亮,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要住女生宿舍吗?”水镜率先发问。
“水镜,你该不会生气了吧?”凌羽连忙解释道:“你也知道,我这是为了查案,况且,这个主意也不是我提出来的。”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的生活。让开一下!”水镜避开凌羽朝计算机桌旁边走去,取过一个绿色的画架,转身就要离开。
“水镜……”凌羽感到一阵锥心的疼痛。
已经走到门口的水镜忽然转过身来,眼波流转,用出乎凌羽意外的温和口气说:“阿羽,你去吧,不要让相信你的人失望。”然后就出去了。
水镜,你真是善解人意……我一定不会让她们失望,更不会让你失望的!
回味着水镜刚才那句话,凌羽在心中下了大大的决心,殊不知水镜暗指的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第四集 夜袭女宿舍 第三章 不可抵挡的桃花运
晚上九点半,晚自修结束后,凌羽又来到了天下中学。
八一寝室里,只有楚尾凤一个人在。
“凌羽,你果然来了。”楚尾凤看到凌羽到来,露出欢迎的笑容。“阿容、荔枝两个还跟我打赌说你不会来了呢。”
凌羽将带来的背包放到他的那张床上,坐下来,笑了笑,说:“她们以为我不敢来啊?我看起来像是胆小鬼吗?”
“当然不是,只是,阿容跟苏荔枝两个都说,你那时是因为推辞不了才勉强答应的,你都有女朋友了,你女朋友又怎么会不介意你住女生寝室呢,再说,你应该也会考虑到你女朋友的感受才对吧。”
楚尾凤按照计划对凌羽进行试探,想知道水镜在凌羽心里到底是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事实上,黄容跟苏荔枝两人根本就没说过那样的话。“因为你是神探嘛,你的心思一定很细密,不会没想到这一点。”
凌羽为之汗颜,同时也心生内疚,将心比心,如果水镜住进男生寝室,他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没女朋友啊,她们大概误会了吧。”
“你没女朋友?”楚尾凤大皱眉头,随即又堆起了笑容,“镜子不就是你女朋友吗?你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哦。”
“水镜……也不算是我女朋友吧,我跟她是好朋友的关系。”凌羽不想再谈会令自己心烦意乱的事情,转开话题,道:“对了?怎么寝室里就你一个人,其它人哪里去了?”
楚尾凤对凌羽的回答十分不满意,这小子人很聪明,可是在感情处理上怎么那么笨呢,这个时候他应该问她这个水镜的昔日密友,探听水镜的喜好,然后咨询应该怎么样向水镜表白才好。
可是他的反应却那么冷淡,还避而不谈,水镜要是听见了一定会非常失望吧,所以楚尾凤不打算将这句话转告给水镜知道。
只是她并不知道,身在家中的水镜,已经把一切都听在了耳里。
“不只是我一个人啊,荔枝也在,她在浴室里洗澡呢。伊云那个好孩子还在教室里自习,她通常好晚才回来。至于阿容嘛,好像有个高二的学长把她约出去了,呵呵,那个学长八成是要跟她表白吧。”楚尾凤作为寝室的老大,对寝室的各个成员都很了解。
想起黄容充满挑逗的眼神,凌羽有点心猿意马起来,然后就不知道该跟楚尾凤继续说些什么了。
但是他脑筋转得飞快,马上又想到了一个话题:“你跟水镜初中三年都是同班同学吗?水镜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既然是因为水镜才让他们认识,那么水镜就是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楚尾凤心头一喜,“嗯”的一声长音后,充满感情地说道:“你为什么想知道镜子的过去呢?想追她?”
凌羽本来只是想找个话题聊聊,但既然楚尾凤这么问,他也不怕承认,嘿嘿一笑,点头道:“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呀。”
楚尾凤眼珠子转了一圈,道:“我看你跟镜子还挺配的。那好,我就告诉你吧。”说着坐到凌羽旁边的那张床上。
“镜子在初中的时候跟现在可不太一样。初一的时候,因为她父母离婚,她跟了她母亲。那个时候她大概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从此就变得孤僻、冷漠起来,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我那时就坐在她后边,我有很多朋友,但是那些朋友只能在一起玩,谈心就不适合了,而我跟镜子开始成为朋友,还要从那件事说起。
“人家说啊,女大十八变,可是那时才初一的镜子就漂亮得不得了,简直是个美人胚子,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很出众,女生看了妒忌,男生看了流口水,要不是因为她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每天缠在她身边的男生至少有一个连。
“可是有的男生却不管水镜的态度,他们的脸皮很厚,有一天晚自修放学后,隔壁班的两个男生把镜子给堵住了,他们要镜子陪吃宵夜,她当然不从,他们就硬来,要把她给带走。我当时刚好路过,就出面喝止他们,他们看见是我,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就走掉了。”
“那你很能打咯?”
“哪有。只是我认识的人多,他们不敢惹我。”
“然后你们就认识了?”凌羽忽然意识到自己语误,她们两个是同班同学,早就认识了嘛,于是改口道:“然后你们就成好朋友了?”
“没有那么快,只是从那之后,她跟我之间说话就多了起来,有时间我就会和她单独出来玩。”楚尾凤回想着快乐的时光,脸上泛起一层粉色的光泽。
“可能那件事在水镜心里留下了阴影,她后来就去学了柔道。呵呵,后来又有个男生纠缠她,差点被她从二楼扔下来,那个男生还当场吓晕了过去。”叹息了一声,[奇`书`网`整.理.'提.供]“她表面上没有多大变化,行为上却是越来越像男生了,当然,只是看起来像,心里头还是地道的女生。”
“那个……”凌羽有个问题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想问什么?”楚尾凤已经猜到了凌羽想要问的问题。
“水镜初中三年都没有……谈过恋爱吗?”
“有。”楚尾凤不留情地点了点头。
“是吗?也难怪,整个学校那么大,肯定有她喜欢的男生……”凌羽的表情僵直起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是不是很介意这一点?”
“哈哈,哪有,这种事情很正常啊。”凌羽的笑容跟贴上去似的,彷佛风一吹就会脱落。
凌羽的反应被楚尾凤看在眼里,她想诱导凌羽说出真话来,于是想乘胜追击,“如果你介意也不用隐瞒,感情通常都是自私的。”
不介意才怪,谁叫我喜欢她呢……他想,水镜以前那么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难道因为上次受到伤害才会变成那样?
“水镜跟你说过吗?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嗯……帅气、成熟、善良、有耐性、懂得欣赏艺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值得信赖。”
凌羽拿楚尾凤说的几个条件跟自己对比了一下,顿时大翻白眼。好冷!我好像没一项符合的……
楚尾凤注意到凌羽的表情变化,忍不住笑了笑,说:“不过,女孩子恋爱凭感觉,也不是一定要符合条件,她过去的男朋友到底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凌羽大惑不解。“难道你没见过吗?”
“对,我确实没见过。”楚尾凤用手指点了点膝盖,“你一定很奇怪吧?我比你更奇怪,因为镜子那个男朋友并不是我们学校里的男生,以我跟她的关系我都探不到口风,她也不肯把那个人带来看看。
“如果我不是看到她那个时候的变化,我还真不相信她偷偷交了男朋友呢——呵呵,别问我怎么看出来的,恋爱中的女孩子容光焕发,谁不看出来啊。”
“你连名字都不知道?”凌羽感到无比惊诧。
楚尾凤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说:“她说她也不知道,这才是最奇怪的。”
“不会吧!”凌羽两眼瞪直,“她居然连自己男朋友的名字都不知道?”
“对对,总之非常神秘!她那场恋爱来得快也去得快,好像并没有持续一个星期。不过,她却似乎不怎么难过,而且还经常一个人想着想着就会笑出来,我问她,她却什么都不肯说,这也很奇怪。”
凌羽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的心绪开始混乱起来。
他隐隐感觉到,水镜的前男友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就跟水镜名义上的未婚夫布朗·杰克森那样,是不可以小瞧的危险人物。
至于水镜前男友到底是什么身分,凌羽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那是后来发生的另外一起案件所牵涉到的内容,因为跟本次事件无关,就不再浪费文字多做介绍了。
“凌羽,你来了。”苏荔枝穿着一套粉色的长袖睡衣从走廊那边过来,顺手将门给关上。“你们那么投入,在聊什么呀?”
“没什么,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关于火灾事件的情况。”凌羽不太敢直接去看苏荔枝,因为从睡衣外边可以看出她根本没穿内衣嘛。
“哎呀,我最怕那个了,你们不要说了!不然我又要做噩梦了。”苏荔枝在自己的床上坐下,凌羽闻到了一股草莓的芳香。
这时,寝室的门被推开,穿着白衣长裙的黄容走了进来。
“凌羽,你还是来了。呵呵,既然来了就不要走哦,外边下小雨,而且越下越大,你想走也走不了了。”黄容用猎人看着陷阱中的猎物那种目光看向凌羽,后者不禁起鸡皮疙瘩。
“不回去就不回去,反正哪里睡都是一样。”凌羽不甘示弱,因为这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嘛。
“凌羽,你真的不回去吗?那你女朋友可真大方啊。”黄容到了凌羽对面那张床的下铺坐下,然后脱掉鞋子,晃着白皙的小脚。
像黄容这种个性外向的女生穿白色长裙,凌羽看着,感觉还真有别样的刺激,定了定神,自嘲笑道:“没有。像我这种经常一查案就把什么都忘了的人,怎么可能有女朋友嘛。”
“那凌羽,你要不要考虑我看看啊。”苏荔枝捧着自己的脸蛋作可爱状。
“呵呵,荔枝你发春了!你都有那么多男朋友了,还想把凌羽拖下水吗?”
苏荔枝被黄容揭底,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很开心地说:“可是他们都不会查案啊!”
几个女生跟凌羽说说笑笑,凌羽倒不会太过尴尬,因为他进女生宿舍早就预料到会被她们“调戏”,如果一个女生进男生宿舍,也会受到一样的待遇,人之常情嘛,所以就附和跟她们寻开心,何乐不为。
“凌羽,接着!”黄容将一瓶饮料扔给凌羽,然后又取出另外几种饮料,任楚尾凤跟苏荔枝挑选。
凌羽把手上的可乐举到眼前,像观赏雕塑一样上下打量,最终却没有打开盖子。
因为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到凶手可能就在这几个女生之中,而下毒又是一种容易施行的杀人手法,说不定这些饮料早被凶手动了手脚。
当然,他并没有怀疑黄容下毒,因为每个人都有机会下毒。
“凌羽,你怎么不喝啊,你不喜欢可乐吗?”黄容将装饮料的那个箱子给拖过来,“这都是我们社团每次分剩下的饮料,什么样的都有,你自己选吧。”
“谢谢。不用了。”凌羽说着打开可乐的盖子,放到嘴边假意喝了一口,然后又吐回去。
他怀着不安的心情,观察的目光从三个女生脸上扫过,她们每个人都喝了饮料,不过,现在还没有出现异样的变化。
“凌羽,你的眼神……好怪!”黄容用手在凌羽眼前晃了晃,笑道:“你那种眼神真不礼貌耶,就好像我们没穿衣服似的。”
“哪有……我只是在想案子的事情,所以才有点出神而已。”凌羽口齿不流利地反驳道。
“哈哈,他脸红了!”苏荔枝打哈哈。
笑闹到了十点半,声明爱皮肤就要爱睡眠的苏荔枝早就进入梦乡了,而楚尾凤在苏荔枝上铺,也准备睡觉了。过了一会儿,伊云回来,楚尾凤让她把门栓拴上。
凌羽这时才深刻感觉到,自己今晚是真的要在女生寝室里度过……这也算是一种难得的体验吧,许多男生做梦都没这个机会呢。
“兴奋得睡不着吗?”黄容低声对凌羽说,她换上了白色长袖睡衣,头发披散,看起来特别柔媚。
“现在就睡。”凌羽确实睡不着,但被黄容那么一说,也只好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喏,给你一本武侠小说,看看书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她也太了解男性心理了吧!这个黄容总给人一种强烈的感觉,让人不得不注意到她的存在。难道这就是魔教中失传已久的“媚术”?
凌羽为自己的想法发笑,看了看那本精装小说的封面,书名很俗《少林寺第八铜人》,作者是九把刀,翻开第一页,一股不一样的武侠气息扑面而来,曾经是武侠迷的他,很快就投入到了武侠世界里。
之后,几个女生都睡觉去了,而她们没人要关灯,凌羽可以想到原因,因为孙晓月的死让她们心生恐惧,而黑暗会加强这种恐惧。
今晚左眼没有传来死亡预感,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才对。
凌羽稍微放心地想着,看书看到一半,因为眼睛疲劳,模模糊糊就睡了过去。
“得、得……”
因为听见奇怪的声音,凌羽觉醒,费力地睁开眼睛,却只能裂开一条细缝,然后就发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什么重物压着似地,完全动弹不了!
刚才那两下声音好像是……敲门声?不会吧!
凌羽眼珠缓缓转动,寝室里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掉了,四周灰蒙蒙一片,任何黑影都像是潜伏着的鬼魅。
“得!得!得!”
这次听清了,确实是敲门声!
怎么会有这种事!可恶,我完全动不了啦!难道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鬼压床”吗?
只不过,敲门的人又会是谁呢?难道是鬼故事中的那三个女鬼?这会不会只是一个梦境?
“得得!”
七下敲门声后就会发生恐怖的事情,现在已经七下了,接着会发生什么事呢?
凌羽感觉全身的骨头都似乎变成了冰块,好冷!
死一样的寂静,甚至没有呼吸的声音。门并没有被打开,窗户边也没影子出现。
只是吓人而已吗?正当凌羽心中大气一松的时候,忽然一阵寒风从左侧扑来,灌进耳朵里,他顿时感到心脏被冻结——有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那个人影走到凌羽的床铺旁边,手上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那个身形……不是黄容吗?
凌羽看不清黄容的表情,但是在模糊的影子中,凌羽还是能感觉出,黄容在笑,而且是杀戮前的冷笑。
拼命集中意志力,凌羽企图摆脱身体被控制的状态,可是他很快发现那一点用处都没有。
“凌羽,你太多管闲事了,所以我只好送你下地狱去!”
那个人影用黄容的声音说道,尖细而飘渺,充满了寒意,忽然间,手起刀落,凌羽都没来得及叫出声来,人头就滚到了床下。
血如井喷,鲜红一片。
“啊……”耳边传来一声女生的叫喊。
凌羽睁开眼睛,猛然坐起来,这才发觉自己刚刚逃脱梦魇,回到了现实,原来天都已经亮了。
现实没有那么恐怖,却是非一般的尴尬。
因为他从地板上爬起来,正好看见对面床的黄容在穿裙子……
“啊!讨厌啦!”黄容抓起被子就朝凌羽丢过去。“色狼……”
被完全遮蔽视线的凌羽不敢轻举妄动,暗暗抹了一把冷汗,闷声说道:“我可不是故意的啊,你穿好了再告诉我。”
“阿容,你也是的,换衣服干什么不去洗手间啊。”楚尾凤的声音。
“我平常都是这么换的嘛,去洗手间多麻烦。”黄容说着将丢下的被子扯起来,对不知所措的凌羽大方一笑,说道:“可以了,你也快点洗漱吧,不早了。”
“一大早就吊嗓子,兴致真好啊。阿容不是舞蹈社的吗?什么时候开始改练唱歌了?”隔壁的刘芳在门口探头。
“没有的事,刚才只是……看见一只蟑螂了。”黄容掩饰道。
“芳姐,我告诉你啊,才不是蟑螂呢,刚才……”苏荔枝说着,发现黄容要过来捂她的嘴,嘻嘻哈哈地跑到走廊上,然后叫上刘芳一起下楼去了。
“凌羽,等一下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吧。”楚尾凤邀请道。
“不用了,我回学校再吃。”本来住女生寝室影响就不好了,凌羽可不想再跟这几个女生一起进出,说不定别人见了,会以为他是趁着查案的机会泡妞来了。
凌羽整理好衣服,随便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就要回去。
“凌羽,你这么快就要去学校了吗?”苏荔枝从洗手间那边走过来,“不如不要去了吧,就跟我们一起上学好了,我们教室还有座位哦!”
“哈哈,你想帮你们校长挖角吗?”凌羽笑道。
“不是啦,是班上那些同学拜托我的,他们都很想认识你耶。”
“有机会再说吧,我走啦,bye!”
“拜拜!记得今晚还要再来哦!”
凌羽离开天下中学后,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梦里出现的那个凶手会是黄容呢?那仅仅只是梦吗?还是预示着什么?)
一头长发的欧阳冰从出租车出来,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校门。
她有着傲人的身材、艳丽的容貌,但是眼圈灰暗、脸色苍白,有点憔悴的样子。
她的父亲是个大商人,自己是独生女,但是父亲对她很严格,不希望她养尊处优将来当个花瓶。
限制她每月的零用钱,监视她的交友状况,这些她都能忍受,但是父亲安排她住学校的宿舍,她就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自己明明是个千金小姐,为什么要跟那些低俗的同性住在一起,在那种环境中能学到什么好东西?
就因为心里不满,她平时对宿舍里的女生都没有过好脸色。只不过女生到了这个年龄,一般都会有几个比较亲密的朋友,她也不例外,她跟孙晓月、苏荔枝处得都比较好,常常在一起进出。
苏荔枝是暴发户的女儿,虽然跟自己的家世不是一个级别,但至少衣着品味上有相近之处,个性单纯可爱,也不用担心被她算计,而孙晓月的父母只是工人阶级,但是她很有心计、胆子很大,又喜欢钱,利用她去整人最方便了。
多亏她们两个,欧阳冰的宿舍生活才有了一点乐趣,可是,孙晓月的死却让她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火灾事件过后,父亲让她回家里住,不过那也只是暂时,等风声过后,父亲一定会再送她回女生宿舍。
那只是意外吗?我总觉得并不是那样子……那种意外太诡异,太离奇了,欧阳冰蹙眉思忖着,虽然我不愿意相信,但却会忍不住想,是不是那种东西干的?不,不会的,不要自己吓自己……只要我不住宿舍就不会有事了。
“阿冰,早啊。”在教学楼门口,苏荔枝迎了过来。
“早啊。”欧阳冰跟苏荔枝一起走进教学楼,“昨天晚上,那个凌羽不会真的留下来跟你们一起睡觉吧。”
“什么睡觉啊!哎呀,阿冰,你说得可真难听。”苏荔枝笑咪咪地说:“他只是睡我们寝室而已。”
“他真的留下来了?那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欧阳冰皱起了眉头。
“没有啦。哈哈,凌羽没有那么大胆,再说,我们寝室里的女孩子也不是随便的人啊。”
“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他有没有查出点什么?”欧阳冰颇为认真地问,怕苏荔枝想到那件事情,赶紧转移话题:“他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吗?”
“不,比传说中还厉害,昨晚自修时,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试他的事情嘛。”
“他不是来查案的吗?”欧阳冰用不屑的口气道。
“我也不明白,查案是他的事情,我们都相信他的能力,所以我觉得最好不要过问吧。”苏荔枝跟不少男生交往过,所以这方面显得比较懂事。
“他今晚还会来吗?”
“会的,他答应过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那今晚自修后我去你们那里看看,我想见见他。”
“阿冰,你……该不会忽然对他产生兴趣了吧!”苏荔枝一脸惊讶。
“不行吗?”欧阳冰含笑道。
“嘿嘿,那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吧。”苏荔枝心里已经勾画出,欧阳冰跟黄容两人争风吃醋的画面。
“嗯。”欧阳冰点了点头,眼角却闪过一丝灰暗的忧虑。
第二节课下课后的二十分钟休息时间。
凌羽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负责天下中学火灾事件的那个警官打来的。
“你要着手调查这个案子,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事实上我们也觉得这个案子并不平常,但我们找不到突破口,所以只好以自杀结案了,这是我们调查的惯例。”对方是第三刑警队的一个警官,叫海拔,从声音上分辨,年龄应该在三十岁左右。“有需要协助的地方,我一定会全力支持。”
凌羽上次破案大显神威,已经得到了市警察厅的重视,跟他合作破了案,还能得到嘉奖,所以本区的警官们都很期待跟凌羽合作,海拔自然也不例外。
“资料我已经收到了,不过其中少了一份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
“哦,那是有的,不过后来以自杀结案,所以那份证明就没放进去。”海拔那边传来翻抽屉的声音。
“请等一下。啊,有了,在这里,我给你念念。我们主要调查了跟死者同宿舍的几个女生,在案发时的不在场证明。
“其中苏荔枝说,那天晚上八点的时候跟几个朋友去舞厅,然后她们九点半的时候去包了一个KTV房间,她十点三十分的时候回家,十一点整回到家。她的那些朋友都可以给她做证人。
“第二个是黄容,她就没有了,她说她七点去舞蹈训练班练习,十点离开,然后在街上逛了几圈,在十二点的时候才回家。
“欧阳冰也没有,九点时候去参加她表姐的结婚派对,十点半的时候就离开了那里,然后就一个人去了舞厅,十二点才回家,她是不是去了舞厅没人能证明。
“伊云晚上八点有出去过一次,去了同学家,十点回家,这点她朋友跟父母可以证明,只是不太可靠。
“最后是楚尾凤,在家帮父母看店,一直看到九点,然后去了一趟图书馆,十一点回家。图书馆只登记日期,不登记具体的时间,所以没人能证明她去过。”
那么说,几乎每个人都没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
“好的,谢谢,有事我们再联系。”
凌羽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就回教室,坐在座位上专心地画结构图,他发誓,他非把凶手的杀人手法给破解不可。
“阿羽,有人找你。阿羽……”吴剑在走廊上叫了很多遍凌羽都没反应,只好用内力对着凌羽的耳朵集中发出声音:“阿羽,有人找你!”
凌羽忽然觉得耳蜗一麻,循声望去,看见吴剑在朝自己招手,心想大概又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崇拜者找上门来,只好悻悻地起身去应付。
一出教室,看见来人,顿时脸色一变。
凌羽正想转身折返,肩上马上就多了一只肌腱突出的“爪子”,赵甲元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侦探老弟,又见面了。”
“学长,你找我有何贵干呀?”凌羽心虚地问,不管如何,自己确实曾答应过赵甲元,不兑现承诺终究是自己理亏。
赵甲元看了看四周,然后神秘兮兮地将凌羽拉到无人的角落,“听说,你昨晚睡在天下中学的女宿舍,是不是有这回事?”
“哈,你消息可真灵通啊。”
“那当然,我是谁啊,校内校外可都有我的情报网呢。”赵甲元笑里藏刀,拨弄了一下他的长发。
凌羽当然知道眼前这位头发乱七八糟的家伙是谁,那也是在上一个案子结束后才了解到的。
还真是意外呢,赵甲元跟赵雅芝居然是亲兄妹,而他们的父亲正是射日中学投资最大的那位校董,可以说,除了学生宿舍跟教师宿舍,整个学校都是属于他们家的。
只不过,他们兄妹行事低调又或者是其它原因,他们一直没有表明身分。这事凌羽问过赵雅芝,她的理由是,她希望能交到真正的朋友。
“学长,你难道想……”凌羽看到赵甲元露出那招牌式的淫贱笑容,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没错。出来混,欠人的终究是要还的。”赵甲元重重地拍了拍凌羽的肩膀,“不讲信用的人可是要砍手指的哦。”
“哈哈……是吗?”凌羽干笑,“那学长,你想怎么样呢?”
“侦探老弟,你怎么用这种语气问我呢,感觉好像我在强迫你似的,你应该问:‘学长,你想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这样才上道嘛。”
赵甲元一把搂住凌羽的脖子,在凌羽耳边说:“明人不说暗话,今晚,我要跟你一起去查案,你答应我,上次的事情就算了。”
“可是学长……”
“没有可是,你是不是想说我会妨碍你查案?”赵甲元不由分说,“我可以当你的助手嘛,历史上哪个名侦探不是有个助手在身边陪衬的,我就牺牲自己当绿叶好了,你不用因此内疚,就这样说定了啊。”
他看了看手表,“快上课了,我先走了,晚上自修结束我去你教室接你,我们一起去,你可别想放我鸽子,否则我们没完。”
难以置信,凌羽望着赵甲元的背影,这家伙居然是校董的儿子,人家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校董莫非是干古惑仔出身的黑道老大吗?
晚上十点,凌羽坐在赵甲元的哈雷摩托车上,被赵甲元带着朝天下中学前进。
“学长,听说你爸爸是恒星娱乐公司的老总,是真的吗?”
“呵呵,原来你调查过我。”
“没有,只是上次调查的时候顺便了解了一下。”凌羽有所顾忌地说:“学长,按理说,你从小到大见过的漂亮的女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用得着跟我去认识那些平民女生吗?”
“切!美女我早看腻了。而且我爸公司里招来的那些女人,无论是明星还是经纪人,个个都往钱眼里跳,让人看了想吐。所以我更喜欢去结识那些不知道我身分,可爱又漂亮的女孩子。”赵甲元吹了一声口哨,兴奋不已地叫起来:“哇哈哈!这次我就要打破泡妞一千人的记录了!”
凌羽闻言,胸腔猛然一阵收缩,口水狂喷。不愧是有钱人,兴趣果然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凌羽叹息一声,只能祈祷赵甲元这趟不会给自己弄出什么大麻烦来,此事一过,以后他们就不会再有瓜葛了。
来到天下中学女生宿舍门口附近,经过一番变装,原本穿着白色背心、蓝色长裤的赵甲元多披上了一件红色外套,然后把长发给束起来,鬓角的头发绕到耳后。在晚上,又不靠近的情况下,乍一看,还真以为他是个女生。
靠着凌羽的掩护,跟凌羽并肩的赵甲元顺利地逃过看门大妈的视线,顺利进入了女生宿舍。不过一路上依然得遮遮掩掩,以免被人发现,幸好宿舍楼的灯光都比较昏暗,只要赵甲元一路低着头,就不容易被认出来。
“哈哈,第八楼,终于到了吗?左边还是右边,真心急啊,根据我的情报显示,八一寝室的几个女生可都是靓妹呀。”赵甲元在八楼的走廊上两眼放光地东张西望,等凌羽指出方向将他带走后,他刚才站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滩新鲜的口水。
“学长,等一下我给她们介绍你,你可不要随便多话,那几个女生可不是单纯的小妹妹,你要是表现得太露骨,你的目的很容易就被人看穿的。”凌羽不忘提醒道。我究竟在干什么?这简直是在助纣为虐嘛……
经过刘芳住的八二寝室,通过窗口发现里边虽然有灯光,但却没人,而八一寝室那边也是难得地安静,气氛跟平时似乎有点不一样。
正要敲门,门却忽然自己打开,然后“啪啪啪……”一连串脆响,吓得凌羽跟赵甲元慌忙后退。
“哈哈,凌羽被我吓到了!”第一个冒出头来的是苏荔枝,手上拿着几个拉响礼花,原来刚才的响声就是这个。
“你们在干什么啊?”凌羽看见寝室里经过了简单的布置,譬如天花板上悬挂彩条、彩灯还有彩色气球。“谁今天过生日吗?”
“没有,只是为了欢迎你而已啦。”苏荔枝的视线移到了凌羽旁边的赵甲元身上,“凌羽,这个人……是你带来的朋友吗?”黄容和楚尾凤两个听见凌羽带人来,都走到门口望了过来。
“是的。他是我助手,他叫赵甲元。”凌羽干笑着介绍道:“前几天他有事所以才没出现,现在他有时间了,我就带他过来了。”
“各位小姐晚上好,啧啧,你们真漂亮啊,看得我眼睛都花了。”赵甲元嘴巴甜得可以招来蜜蜂。
“你是凌羽的助手,那你负责什么方面的工作啊?”黄容怎么看,都不觉得赵甲元像是来查案的。
“哦,我负责收集情报,但有时候也需要亲自来调查现场,那要视凌羽的吩咐而定啦。”赵甲元的说辞还真有几分专业的味道。
“不要再站在门口了,既然是凌羽的朋友,那就进来吧。”楚尾凤招呼着说。
“你们两个快来,我们正在开聚会呢。”原来刘芳也在寝室里边,唯独不见伊云,大概伊云又留在教室里学习了。
凌羽忍俊不禁,“你们每天都见面,还在寝室里搞聚会?”
“嘿嘿,今天是阿冰请客,布置的东西,还有饮料、食物,都是阿冰出的钱。”苏荔枝特意跟凌羽说:“这还是托了凌羽你的福呢。”
“我?”这时凌羽跟赵甲元已经在床上坐下。在过道中间摆放着一张桌子,上边摆满了吃的和喝的。
“对啊,阿冰说:‘难得大侦探来我们学校查案,我们为了表示感谢,得犒赏犒赏他,不要让他觉得我们女生小气’,嘻。”苏荔枝满脸笑容。
“也许是另有目的也说不定哦。”黄容不冷不热地说出这么一句,凌羽察觉她的表情似乎不太愉快,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阿容,你不要说那种话嘛,难得大家聚在一起玩,今天又有客人在,大家今晚要玩得开心点。”楚尾凤赶紧打圆场,回头朝阳台那边看了看,问道:“阿冰是去洗手间了吗?”
“嗯,刚刚才去的。”
“她已经来了吗?”住寝室的女生就只有欧阳冰没见过,凌羽隐隐有些期待。
“你们在说我吗?”随着一阵轻笑,阳台那边的门被推开了,穿着蓝色镶白珠的长裙、佩戴着白银项链和耳环的欧阳冰款款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盘起来,还化了那种淡淡的紫色眼影,看起来成熟又妩媚,真是艳光四射!
“哇,原来阿冰是去洗手间是去化妆去了呀!怎么早不化妆晚不化妆,刚好凌羽来的时候才去呢?”黄容看似调侃却暗藏敌意地问。
“没有啊,我只是去补了一下妆。”欧阳冰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然后目光打量着两个男生,“这两位……哪位是凌羽啊?”
通过苏荔枝的介绍,凌羽跟赵甲元都跟欧阳冰认识了。之后,几个人一起开起了聚会,有活泼的苏荔枝跟爱现的赵甲元两个活宝,气氛保证绝不会出现冷场,而黄容和刘芳后来也加入战局,更是将聚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期间,欧阳冰跟凌羽聊的最多,凌羽不得不承认,欧阳冰说话十分得体,而且很善于察言观色,跟她聊天倒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只不过她的神情总有那么几分不自然,好像在担心什么。
而另外值得留意的是,赵甲元时不时看欧阳冰的眼神,如果是好色倒不奇怪,但是那里边包含了犹豫和猜测,似乎他曾经见过欧阳冰,一时却想不起来是在何时何地。
“阿冰,介意我这么叫你吗?”凌羽礼貌地问,叫人家全名或者欧阳小姐都显得太生分了。
“可以,我们不是朋友了吗。”欧阳冰没有露出介意的样子,“那我也叫你阿羽,可以吗?”
“可以啊。”凌羽心跳得有些快起来,最近是不是走桃花运了,怎么认识的一个个漂亮女生都很想跟自己交朋友似的。
欧阳冰跟凌羽要了手机号码后问道:“不知道你调查进展得顺利吗?需不需要我协助?”
“说起来,我倒真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请尽管问吧。”
“你跟孙晓月是朋友吧?你相信她是自杀的吗?她会因为什么而自杀呢?”
“小月,是我朋友。听说她是自杀死的,我很意外,也很难过,我早就跟她说过,让她不要看那种书,可是她偏偏不听。”欧阳冰的语气渐渐凝滞起来,带着悲伤的腔调。
“书?什么书?”凌羽顿时来了精神。
“嗯……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好,就是那个邪教的书,而且还是手抄本。”欧阳冰凑到凌羽耳边悄声说。
另一边的苏荔枝看见,觉得他们两个好不亲热,心想自己的想象果然没错,阿冰这次可要沦陷了。
“那个邪教早就被灭了啊!”凌羽脸色大变,错愕问道:“她哪里得来的手抄本?”这可不是小事,那个邪教的书居然还在流传,这可不得了,如果不找出邪教徒的余孽,那将后患无穷。
欧阳冰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小月很迷那种书,而且总是偷偷看,我也是偶然才发现的。不知道她会不会是走火入魔,所以才……”
如果真是如此,那孙晓月引火自焚就显得合情合理了,就算是有什么奇怪的疑点也可以归于邪教,因为那个邪教就是欺骗教徒说修炼XX功可以治疗百病,水火不侵!引火自焚的真实事件就曾经发生过!
“你还知道一些什么吗?”
“小月平时很迷信的,听说曾经还做过‘说码人’(指专门帮人分析彩票号码的人,而据说其中的疯子或孩子最灵验,去请教的人还特别地多),还是她妈妈让她去做的。”欧阳冰想了想,补充道:“我只知道这些。”
“这些就已经是很重要的线索!阿冰,真的谢谢你了。”凌羽高兴起来忘乎所以,冒失地抓起了欧阳冰的手,可能是抓水镜的手抓习惯了吧。
可是,欧阳冰从来没被男生这么“侵犯”过,脸色不由得一红,语气上却是平静如水,只说:“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
“要是知道今天开的是情侣晚会,我也带个男生回来了。”黄容朝凌羽跟欧阳冰瞥了一眼,话中带刺。
苏荔枝没看出端倪,插话道:“那阿容你带的男生也要女扮男装才进得来啊,赵大哥刚才不是说了吗,他要不是跟着凌羽,可没那么容易进来呢。”
凌羽听到苏荔枝提到自己名字,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放开欧阳冰的手,两人都有些尴尬,凌羽是个反应很快的人,马上叫上欧阳冰朝大家走过去,然后跟大家一起玩闹起来。
十点半宿舍的大门就要上锁,所以十点二十分的时候,凌羽提醒赵甲元,然后就要送赵甲元回去,晚上他仍旧会留在这里过夜。
“哈哈,真开心,明晚我还要再来!”
凌羽本想拒绝,但是转而又想到,赵甲元的情报网对自己以后的调查将有很大的帮助,如果赵甲元真的当助手,从查案的角度来说绝对是好事。
虽然社长的情报网更广阔,但是,社长可不会为凌羽提供太多这种“非任务的帮助”,凌羽才会想暂时稳住赵甲元这头准色狼。
凌羽跟赵甲元出去后不久,聚会也宣告结束,刘芳第一个回自己的寝室,欧阳冰跟着也要回家去,而楚尾凤跟黄容两人则是留下来收拾东西,不见苏荔枝的人影,因为她刚才进浴室洗澡去了。
就在大家都不经意的间隙里,忽然,几声此起彼伏的尖叫撕破宁静的夜空。
第四集 夜袭女宿舍 第四章 跳楼的尸体
“滴滴嗒嗒……沙沙哗哗……”
冷水从莲蓬头里喷出来,流过苏荔枝细腻的皮肤,她抓着毛刷用力地搓着手臂跟脸颊。
她一点都不怕冷,又或者可以说,她现在的身体比水还要冷。
洗澡并不是她一直以来的喜好。
她永远都忘不了大量鲜血喷溅到脸上和手臂上的那个情形,好臭、好脏、好可怕!
只有经常洗澡,才能让她心中那股厌恶感稍微缓解。
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现在看见红色的东西,胃里还是会条件反射地泛起恶心想吐的感觉。
所以她才会交很多很多的男朋友,受着他们讨好,看着他们争斗,心里就会轻松很多,就会把讨厌的感觉给忘掉。
她依然是整天一副女孩的可爱模样,没人看得出来,其实小月的惨死给她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冲击,那种死亡的畏惧、离奇的未知,一点点侵蚀她的理智,促使她一步步走向精神崩溃的边缘。
父母本来想让她去住亲戚家,离学校虽然远一点,但来回坐公交车也方便。可是她没有同意,因为她真的很怕孤单,一个人住一个房间,面对着四面墙壁,没有人可以说话,晚上静悄悄的……那种生活她过不下去,她会发疯的!
住在寝室里,虽然会因为小月的事情有时候会心慌慌,但是有亲爱的姐妹们陪着她,她就能很快安心下来。
凌羽的到来让她很高兴,因为他也许能解开小月惨死的秘密,那自己就不会老是疑神疑鬼,担心是鬼魂要回来报复她们了。
手里的香皂不小心滑了一下,她蹲下来捡起来,这时,她透过门下的通气叶缝,看见外边似乎有个影子晃动了一下。
在她站起来之际,冷不防地响起两下敲门声。
她没有受惊,以为是哪位姐妹想要洗手间,于是大声说道:“等一等,我马上就出来了。”
俄而,又是三下敲门声。
“那么急吗?哈哈,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苏荔枝连忙关水,然后用浴巾包住身体,可是转念一想,凌羽在外边呢,这样出去怎么换睡衣呀,所以又对门外说:“等等,我在穿衣服了!”
她快速地穿衣服,外边没有丝毫动静,她潜意识里已经察觉到古怪,但是心理上却自我安慰不要自己吓自己,寝室里那么多人,难道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吗,肯定是自己疑心病又犯了。
“得得……”这两下敲门声很轻,轻得就像是风敲在门上。
“好啦好啦!”上衣的钮扣只扣好了下边的三颗,她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朝门把伸去。
门一拉开,却不见人,阳台上的灯还被关掉了,挥之不去的黑暗在眼前缓缓蠕动着。
“搞什么鬼啊……”她嘟囔着说,然后就要去按开关。
忽然间,一阵冷风袭来,她打了个激灵,两手不禁抱在了胸前,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白影从昏暗中闪现,直朝她扑了过来。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随即两脚就离开了地面……
发出尖叫的地方在六楼。
听到尖叫声之后,已经走到四楼的凌羽跟赵甲元立即冲了上去,他们一到六楼的走廊就碰到了欧阳冰,原来她刚刚来到这里,吓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动弹。
“阿冰,你没事吧?”凌羽抓住欧阳冰的肩膀微微摇了摇。
“我没事……”欧阳冰看见是凌羽,眼睛顿时恢复了光泽。
这时,六楼好几个寝室的门都打开了,陆续走出了一批女生,而楼梯上边也有好几个女生下来。不用说,那些都是好奇心特强、胆子特大的女生。
“侦探老弟,这边!”赵甲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去到了六二寝室的门口,他望着凌羽跟欧阳冰说:“现在可不是交流感情的时候,该你上场了。”
“阿冰,你在这里不要走开,我先去那里看看。”凌羽放开欧阳冰,然后朝赵甲元跑了过去。
六二寝室里的铁门已经被打开,里边住的几个女生已经全部逃了出来。走廊上火光闪耀,在六二寝室门口对面的拦墙上放着的花盆居然燃起熊熊大火,真是莫名其妙。
凌羽心头猛然一颤,难道是跟上次那样的火灾事件有关?
“发生什么事了?”凌羽对周围的几个女生问道,看见她们一个个都仓皇恐惧的表情又说:“大家不要紧张,我是凌羽,这位是我助手,请告诉我们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女生们这次稍微镇静下来,其中有一个穿着黑色睡衣的女生走过来对凌羽说:“我是六二寝室的人,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我们从窗户看见外边有火光,就赶紧把门给打开,看见花盆着起火来,很害怕,所以马上跑了出来。”
“你们不用慌,这点火势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的。”凌羽说着,就要去楼梯拐角取灭火器,没想到一转眼赵甲元已经取来了,二话不说,对着火焰就猛喷一气。凌羽看到赵甲元灭火时的利落模样,也不得不心生佩服,赵甲元这家伙的行动力还真强。
不到十几秒,火已经被灭掉了,凌羽过去察看被烧过的地方,那个花盆里的花早就被烧成了灰烬,凌羽用鼻子上前嗅了嗅,发现火盆上有汽油的味道。
这肯定不是什么离奇现象……这是人为的布置,只是,用火烧一个花盆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赵甲元把灭火器放到一边,出声打断凌羽的冥思苦想:“侦探老弟,要不要报警?”说着掏出手机。
“暂时不用……”
“啊——”
就在这个当口,楼上又传来了一声尖叫,凌羽第一个往楼上冲,赵甲元第二个,其余若干女生也跟着上去。
“发生什么事了?”来到七楼的走廊看见三个女生在附近,凌羽对着她们劈头就问。
其中有一个女生用手指指了指上边,小声地说:“不是我们这楼,是八楼传来的。”
靠!调虎离山之计吗?可恶,他刚刚居然没想到!
急急忙忙又赶回八楼的走廊,在另外一边的楼梯口,凌羽遇到了黄容跟楚尾凤,她们两个似乎也是刚刚从楼下上来。
“你们……没事啊?”凌羽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因为既然尖叫声是在八楼,那么他首先担心当然是他认识的几个女生的安危。
“我们刚才听见楼下有叫声,就一起下去看。没想到还没下到呢,又听见楼上传来叫声,就马上赶回来了。”楚尾凤急促地说,气喘吁吁。
“糟了!荔枝还在寝室里洗澡!”黄容花容失色道。
“那快回去看看!”赵甲元说着就迈开了脚步。
“不要过去!”凌羽低喝一声,一把拉住了赵甲元的手臂。
“干什么?”
“你们看!”凌羽笔直地望着走廊尽头,目光中充满了紧张和焦虑。
“看见什么啊?”赵甲元大惑不解,因为走廊尽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凌羽这才醒悟,自己有“千里眼”所以才能看到那么远,嘘了一声,脸色发白道:“我们再过去一点,但不要喧哗。”
众人都不清楚凌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见他煞有介事的模样,知道他不会是在开玩笑,就都闭上了嘴巴,跟着凌羽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走廊这头的四间寝室只有八一跟八二两间寝室有住人,离有灯光的楼梯比较远,所以这一头暗得要命。
但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八一寝室的窗户也没有透出灯光,灯光为什么熄灭了?
走了几步,他们来到八四寝室的窗户旁边,隔着十来米的位置,他们愕然看见,在走廊尽头的栏墙前,站着一个穿长袖睡衣的白色人影,而楚尾凤跟黄容两个都忍不住低声叫了出来:“荔枝!”
“不要再过去了!”走在最前头的凌羽伸出两手,拦住了后边的人。
因为,此时,那个白色人影开始走动,一荡一荡地朝走廊尽头的拦墙走去,只有凌羽才明白那是多么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因为他的“千里眼”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那个人影是踮着脚走路的!
其它人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就是那些跟上来想看热闹的女生们也通通不敢再靠前,更不敢发出声音。
白色人影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那么多人在盯着她看,她自顾自地抓住拦墙上边的铁栏杆,然后没有丝毫犹豫,轻盈一跃,就攀到不到三十公分宽的拦墙上。
她面对着远处的黑暗,彷佛在想着什么,那么漫不经心又那么优游自得,让看着她的人不由得为她捏把冷汗。
这里可是八楼啊!
“荔枝……荔枝……”凌羽试着叫苏荔枝的名字,楚尾凤跟黄容两个也想跟着叫,但凌羽用手势让她们安静了下去。
那个人影听见凌羽的声音,头微微摇摆了一下,但是却没有转回来。
“荔枝,我是凌羽……我答应当你男朋友,你下来好不好……”凌羽想通过对话“唤醒”苏荔枝,但是不敢说出目的性太强的话,因为怕刺激到她。
苏荔枝没有回答,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阴森森的冷笑,在场的女生无不打了个冷颤。
这个情形相信没有多少人见过,就连有过生死历险经验的凌羽都觉得心里直发毛。
眼前这个人影还是荔枝吗?或者说,她的精神和意志还是荔枝本人的吗?
凌羽掏出可以发射麻醉针的钢笔,然后一步步悄悄地朝苏荔枝靠近……只要进入射程范围,在射中苏荔枝之后,他就来得及冲过去将她给抱住。
可是还是太迟了,凌羽才移动两米,苏荔枝就忽然间张开双臂,然后两脚一蹬,毫无悬念地落了下去。
这是大家第一次亲眼目睹有人从楼上跳下去,所以一时间,谁都反应不过来,联想到身体从空中坠落,不由得感到两腿一软。
走廊尽头的栏墙跟走廊边缘的拦墙外边,突出的部分有一个长条形的凹槽,里边填着泥土,种上了青草。
在苏荔枝落下去不久,凌羽看到青草中有个蛇状的东西蠕动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动静。
“荔枝!”黄容大叫,声音里含着浓浓的悲痛和震惊,其它几个女生受到感染,也大叫起来。
凌羽过去,首先进八一寝室里点亮灯光,然后再走到走廊尽头的拦墙边,探头查看草丛,可是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东西。
然后他就看到了跌到了楼下的尸体,在楼下灯柱上射出来的白色光线下,凌羽的异眼可以清晰看到尸体的脸部。
小小的嘴唇、长长的卷发、粉色的长袖睡衣……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尸体确实是苏荔枝!
他忽然觉得心里好难过,难过得想哭出来,荔枝从一开始就那么信赖他,相信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有危险,可是他对这份信任回报了什么?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跳下去……然后还很丢人地愣住了!
楚尾凤跟黄容都跑了过来,来到走廊尽头,对着楼下徒劳地大声叫喊荔枝的名字。凌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们,只好转身掏出手机,给上次负责火灾事件的海拔警官打了个电话。刚才他看见荔枝的后脑已经跌碎,明知道她没有生还的希望,但他还是让海拔警官派一辆救护车来。
如果荔枝侥幸没死,反而变成了植物人,那自己到底算是救了她,还是害了她?
为了平息因为苏荔枝跳楼所引起的骚乱,凌羽先是关上八一寝室的门,算是保护现场,然后叫上赵甲元、黄容还有楚尾凤下楼去。
在楼梯口,他们碰到欧阳冰和刘芳,互相交换了一下所知道的信息,然后一群人继续下楼,在警察到来之前他们都不可以离开,因为他们全都是重要的证人和目击者。
“阿冰,真是抱歉,这是警察的办案程序,我也没办法。”凌羽对欧阳冰致歉,因为这个突发事件,欧阳冰暂时是回不了家了。
“没关系。”欧阳冰的声音很微弱,脸色难看得吓人,让人怀疑她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而且似乎还承受着一股很大的心理压力。
“侦探老弟,我也回不去了,你怎么不向我道歉啊?”赵甲元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因为你是我的助手,不是吗?”凌羽冷冷地说,对赵甲元的态度感到极其反感。
不只是凌羽,另外几个女生看到赵甲元表现出来的轻松自在,大家看他的目光顿时像隔了好几道玻璃墙。赵甲元立即意识到自己口误,不敢再多嘴。
来到楼下,宿舍管理员、保安还有一群女生全都围上了苏荔枝的尸体。
凌羽让其它人在旁边等着,而黄容跟楚尾凤跟着凌羽过去查看尸体,黄容一看到苏荔枝可怕的死状,大为悲痛,把头靠在凌羽肩膀上失声痛哭起来。
凌羽只是拍拍她的肩膀,依然找不到只言词组能够安慰她,他很早就看出来,在寝室里,跟黄容感情最好、个性最契合的就是苏荔枝,两人情同姐妹,也难怪苏荔枝死后黄容会那么伤心。
“尾凤,请你过去跟保安还有管理员交涉一下,把刚才发生的情况跟他们解释一下,告诉他们,警察很快就会来了,不用另外报警。”
“好的。”楚尾凤是个称职的学生会干部,在这个时候依然能保持冷静,听到凌羽的提议,马上答应,然后就朝保安跟管理员走了过去。
至于女生们的恐慌,凌羽就无可奈何了,上次的火灾事件发生在星期六,那时候宿舍里没有多少人,而今天可是星期二,满宿舍都是人,不只是女生宿舍,这边的动静太大,男生宿舍那边很多男生都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然后透过阳台朝案发现场眺望。
因为要陪着黄容,凌羽没有去验尸,但他还是以侦探的身分让所有人都不要靠近尸体,并且发出暗示,谁要是破坏了现场后果自负,那些蠢蠢欲动的女生都害怕背上责任,吵吵嚷嚷着陆续散开了。
十五分钟后,一辆警车开了进来,那个海拔警官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着黄色的便服。
“你好!我就是上次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海拔,你叫我老海就行了,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叫你小凌吗?”海拔毕恭毕敬地说,不过从他后边那句话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是想从凌羽那里找回一点面子。
“好。”凌羽懒得在称呼上过多纠缠,马上就将他先前看到的详细情形告诉海拔,然后指引海拔去问等在一边的几个重要证人。
“十点三十二分,听见第一次尖叫的时候,你们在哪里?跟谁在一起?在做些什么?听见第二次尖叫的时候呢?”
“我当时跟阿容在一起,聚会之后地上有很多垃圾,我跟阿容一起打扫寝室,听见尖叫后,阿容最先跑到走廊上探头往楼下看,她说:‘六楼有火光,好像失火了。’我们忍不住好奇,就一起下去看。
“来到六楼的时候火已经被灭了,这时我们又听见了楼上传来第二次尖叫,我们担心荔枝,马上又冲了上去,在八楼走廊上,我们碰到凌羽他们,就跟着他们一起过去了。”楚尾凤回答,她的语气平静,但眼睛却有些发红。
“我当时跟尾凤在一起,跟她的一样,我没有要补充的。”已经收住眼泪的黄容显得委顿不振,印象中开朗爱笑的黄容变成楚楚可怜的模样,凌羽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阵怜惜。
“我当时跟凌羽在一起……”赵甲元难得那么正经地回答问题,而且句句属实,没有夸大的成分。
“听见尖叫的时候我已经关灯准备睡觉了,可是尖叫声越来越多,我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对,就赶紧披了一件外套开门出去,去隔壁想叫她们几个,可是却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我以为她们都先下去,然后也下去了。
“我下去的时候火早就灭了,我就问那里的女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听见第二声尖叫,我又赶了上去……然后、然后就看见荔枝她……她从楼上跳了下去……”说到最后哽咽起来,刘芳的眼泪掉了出来。
“我听见尖叫的时候在七楼,然后我在六楼刚好看到了着火,我吓呆住了,后来凌羽跟甲元两人就过来了……”欧阳冰的回答,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面无血色,就像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画面。
最后,连伊云也被牵扯了进来,海拔在人群中把她给找出来,根据她的口供,她通常都是十点半教室关灯的时候才回来,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宿舍里发生大混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一直待在楼下。
有一点让凌羽十分在意,因为伊云说她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也就是说,没人能证明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教室。
“老海,验尸结果出来了。”穿白袍的中年法医走到海拔旁边,然后神秘兮兮地耳语了一番。
“什么?”海拔听罢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引起了凌羽的注意,他朝海拔脸上看的时候,甚至发觉那里头浮现出强烈的不安。
“这个结果不会有错的。”法医强调似地说,但是他的神情似乎也很困惑。
凌羽将黄容托给楚尾凤照顾,然后朝海拔走了过去,“老海,出了什么问题吗?”
海拔皱起眉头,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小凌,有一个情况,跟你们所说的可不一样啊。”
“什么情况?”
“就是死者的死因并非是因为坠楼。”
“怎么可能!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这绝对不会有假。”凌羽惊愕说道。
海拔的身体忽然一颤,压低声音说:“很多目击者看见死者从楼上跳下去,我没有怀疑这一点,但是……验尸结果显示,死者是因为脑部缺氧而死,脖子上有很深的勒痕,也就是说,死者在跳楼之前已经死了。”
凌羽本来垂下去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一样,缓缓地翻起来,用让自己都觉得好笑的语气反问道:“那么按你的意思,你是想说,一个已经死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翻过拦墙,然后再跳下来?”
“我也觉得这一点很匪夷所思,但是根据证据显示,的确是这样没错。”海拔一脸苦笑,“小凌,你相信鬼吗?”海拔当了二十多年的警察,办过不少凶杀案,奇案也见识过,但今天这个案子却也让他着实大吃一惊,因为这远远超出了常识的范畴。
“我不信,让我过去看看尸体。”凌羽心中充满郁愤和困惑,他拨开挡在前边的几个警员,一个箭步来到尸体旁边,将盖上的白布给掀开。有两个不知道凌羽身分的警员正要发作,但海拔给他们打了个手势后,他们就都退开了。
苏荔枝的两眼突出,身上脸上鲜红一片,脑后还流出了白色的脑浆,一个在十几分钟前活蹦乱跳的少女,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死状恐怖的尸体。凌羽蹲在她尸体前边,拼命忍住心中的悲痛,然后仔细察看尸体的颈部。
果然有一道很深的勒痕,似乎是尼龙绳造成的。
在楼下看下去的时候,凌羽没发现,原来尸体的脸色很黑,那是头部的血液无法回流的缘故。
荔枝真的是被勒死的!这……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么多人都看见见她从楼上跳了下来,难道是所有人同时出现了幻觉吗?不,那肯定不是幻觉,一定可以找到解释的理由。
“老海,我们去现场看看吧。”
之后,凌羽带着海拔一行人,又上了八楼,对八一寝室里里外外进行了一番调查。在收集指纹上遇到了不小的难题,因为寝室里的指纹太多了,不知道哪个指纹才对调查有所帮助。
寝室里的灯并没有坏,只是开关被按下了而已,浴室里的门开着,里边亮着一盏微弱的荧光灯。
一切都表明,苏荔枝是从浴室里出来,而且是急急忙忙地出来,因为香皂没有放回香皂盒里,毛巾没有带出去,只是挂到门后。
当时,浴室外边发生了什么事,让她那么急着跑出来吗?
不会是因为听见尖叫声,在浴室里听不到六楼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调查总算结束了,遗憾的是没有找到值得留意的线索,不过,却意外在床板下找出了一个小型窃听器。
“这个东西,小凌你有什么看法?”海拔拿着窃听器问凌羽。
“哦,那个是我的东西……”
“原来是你用来调查的啊,呵呵,现在你们年轻人用的东西可真先进。你拿回去吧。对了,很晚了,我看你先回去吧,至于那几个证人,要回家就回家,住宿的我让管理员给她们另外安排一间宿舍。”海拔叹息一声,沉思着说:“这个案子加上次那个案子,只怕不会太简单呐。”
“放心吧,有我在呢!”
是的,凌羽愿意赌上自己的名誉和自信,无论这个案件是多么令人匪夷所思。
第四集 夜袭女宿舍 第五章 江南度假村杀人事件
翌日下午五点半。东郊山地墓园。
在半山腰,两个年轻的身影谈笑着拾级而上。
“听说昨天天下中学女宿舍那边,不是又发生了一起凶案吗?你怎么还有空约我出来,不用去查案了吗?”水镜半是疑问半是关心地问。
今天她的穿着风格变化颇大,紫色的及膝短裙、白色的长靴,又青春又时尚。不过白天在学校里穿的可不是这套衣服,被凌羽邀约后,才去社团换的。
水镜穿着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凌羽的眼睛,而凌羽更留意的是水镜的神色变化,有点娇羞又有点忸怩,显得格外水灵。
“调查的事情我暂时让警察和学长帮忙,然后我等他们的结果。况且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心情也不好,所以才找你出来陪我走走,散散心。”
“散心,来这种地方?”水镜扫了一眼四周,只见到处都是墓碑,青石墓碑上红色油漆涂写的名字远看就像鲜血,令人心里发毛。她没上到山顶前,根本不知道这有个墓园。
“这里不好吗?又安静又没人,是个很适合谈情说爱的场合。”凌羽拉了拉水镜的手,握紧,嘴角掠过一丝暧昧的微笑。
“谁要跟你谈情说爱了,不要脸!”水镜甩掉凌羽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哎哎,水镜,不要生气啊,我只是开玩笑啦。”凌羽追了上去。
“只是开玩笑吗?”水镜停下来回头反问,脸上浮现出微微失望的神情。
“当然不是开玩笑。”凌羽再次牵起水镜的手,收敛起急燥的气息,然后用很认真的眼神注视着水镜的双眸,“水镜,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嗯……差不多也有一个学期了吧。”水镜在来的路上还担心凌羽今天约她出来是要谈“窃听器”的问题,昨天晚上监听的时候,她就知道窃听器被发现了,而且后来还被凌羽给拿走了。
那个窃听器是社长出品,凌羽也有,所以他一定知道那个窃听器是她放的。可是凌羽刚才的表现让她很是意外,因为她隐约感觉得出来他即将要说些什么了,顿时有手足无措之感,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
“水镜,我想……我们的关系是不是要确定一下?”
“关系?什么关系?”水镜偏过头,赶紧装胡涂。
“情侣关系。”凌羽的语气毋庸置疑。
“谁、谁跟你是情侣了……”水镜想甩开凌羽的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水镜,我喜欢你。”凌羽毫不修饰地说:“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水镜你一定想不到吧,我表白的自信就是来自那个窃听器,从一个窃听器也可以推理出很多东西的,嘿嘿……
“阿羽,你是认真的吗?”水镜心中还是抛不开最后一丝疑虑,因为在她记忆里,凌羽这个家伙太喜欢搞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阴谋”,谁知道他这次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凌羽只是诚恳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强调,因为他记得楚尾凤说过,水镜喜欢成熟的男生,所以他努力学得像一点,虽然不可能一直保持这样,但是毕竟可以给水镜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女孩子最珍视回忆这种东西,爱情小说中都是这么写的。
这个家伙平时冒冒失失、无所事事,看起来不怎么可靠,但是水镜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跟他在一起,在他身边,她会觉得自己像个真正女孩子。
只是,让她一直感到困惑的问题是——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会喜欢他?会不会只是把他当成了那个人的影子?
每当听到他推理时,那种自信中又带有一丝讥讽的那种语气,她就会感到心跳加速,因为这跟埋藏在她心里的那个人实在太神似了!
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当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推理才能的时候,她会显得那么感伤,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跟洪钟一样在她心头敲响,久久无法平息。
但是,此时此刻,她不再困惑了。
因为她通过窃听器,听到凌羽跟寝室里的那些女生调笑后,那股从心底燃烧起来的妒火使她连日倍受煎熬。
在妒火的占领下,什么困惑都要退到一边,因为这是最真实的情感表现。
有些感情没必要去回避,也没必要去隐藏,所以她转眼间就已经做了决定。
“我愿意……”水镜红着脸点下了头,眼波荡漾,如同秋水盈盈,美不胜收。
“那我们来一吻定情吧!”凌羽笑容可掬地将脸凑了过来,没办法,太过激动,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啪!”一个耳光,水镜娇嗔的声音:“低级!”
凌羽捂着肿起来的左脸心里叫苦,都是老妈害的,因为从小就给他的大脑灌输大量的爱情故事,搞得他在恋爱的关键时刻有点分不清故事和现实了。
“阿羽,痛吗?”水镜心痛地用手去摸刚刚被自己打伤的位置,红中带紫,伤势好像不轻呢,自己刚才下手似乎没有把握好力度。“阿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你,谁叫你胡说八道的。”
“打是情、骂是爱,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你打啦。”凌羽还笑得很开心,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有被虐倾向。“我很高兴,因为你终于答应当我女朋友了……”
这个时候,那种甜蜜又炽热的气氛似乎又回来了。
四目相对,青春的火焰在闪动着,然后两张脸越来越近……
“啊,有人!”水镜别过头去,果然看见在二十米开外有个穿着白裙的少女走了过来,她的直觉还是那么准。
凌羽顺着水镜的目光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个白裙少女居然是欧阳冰,而且她还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表情看起来很阴郁,皱起的眉头又流露出强烈的不安……她来这里干什么来了?
那边的欧阳冰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凌羽和水镜,目光稍微停了停,不过因为距离很远,欧阳冰不可能认得出凌羽来,而且她也不是要走这边,在前边一个拐角,她一转身,就走远了。
“那个女生是什么人?你认识吗?”水镜见凌羽看得很出神,心里不高兴了。
“认识,她就是那个欧阳冰,不知道她来这里想要干什么?”凌羽跟水镜对视一眼,水镜对他那个眼神最为熟悉不过了,跳动着强烈的好奇和干劲——那是他查案时的典型眼神。
“那我们跟过去看看吧。”水镜毕竟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孩。
两人假装情侣,不是,是跟情侣那样,凌羽搂着水镜的肩膀,朝前走去,确定没有引起欧阳冰的疑心后,两人再穿过树林,绕到欧阳冰的后边。
水镜有带小型的望远镜,递给凌羽,凌羽有“千里眼”所以没必要,不过他还是接了过来,并表示了谢意。
首先看到的是——白烟。
欧阳冰跪在一面墓碑前边,在烧冥币的同时,嘴里在喃喃说着什么。
因为角度的关系,凌羽看不到墓碑上的名字,从欧阳冰的表情上进行推测更是找不着方向,因为欧阳冰显得很害怕,看似拜祭,更像是哀求。
她哀求一个死人干什么?那个死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跪着,有必要那样表示敬畏吗?
一个大大的问号塞满了凌羽的大脑。
“那个……是她的男朋友吗?”
“应该不是,等她走后,我们再过去看看墓碑上的名字,然后回头一查就知道了。”
“阿羽……”
“嗯?”
“这个案子……我想跟你一起调查。”
查案不是探险,即使水镜跟在凌羽身边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还可能会让他分心,所以一开始水镜才没有提出这个要求,但是她通过窃听器,听到凌羽跟那些女孩子调笑后,那种情形她光是想象就无法忍受,所以她才改变主意,想要跟着他,看住他。
而女朋友这个身分的好处,就是可以对男朋友任性,这也是她刚才为什么那么快答应的原因。
“好。”凌羽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水镜满意地笑了,身体靠凌羽更紧一些。
十几分钟后,欧阳冰起身,然后转身离开。等她走远后,凌羽跟水镜从树林里探出身来,然后朝还在冒烟的那块墓碑大步走去。
林平之……哇,好武侠的名字啊……他想。
“老海,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林平之这个人,这个人已经死了,他的生日是……查查这个死人跟欧阳冰是什么关系。”凌羽马上打了个电话给海拔。
调查的结果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就出来了。
“没有关系!”在走廊上,凌羽对着手机惊讶地叫道:“他们甚至都不认识吗?”
“对,我们已经调查过欧阳冰的家人、亲戚还有同学,他们都没人知道林平之这个人。”电话另外一头的海拔战战兢兢地说。
“尤其是欧阳冰的父亲对女儿交友一直都有监控,欧阳冰结交什么朋友,她父亲都会知道,可是她父亲却证实,在欧阳冰认识的朋友名单里没有林平之这个名字。”
“那林平之是怎么死的?”
“那个我也查过了,那是谋杀案。十月四号在西关的江南度假村那里,林平之的尸体在小河里被发现,死因是左眼和头部遭受到重击,后来被弃尸河中,死亡时间是当天的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
“这个案子还没破吗?”
“没有。首先我们没有找到杀人动机的嫌疑人,而且江南度假村规模很大,人流混杂,很难进行全面调查。”
天下中学的两个案子跟那个案子肯定有某种联系……他暗忖着。
“那关于孙晓月有消息了吗?”
“有。”海拔顿了顿又说:“关于孙晓月当‘说码人’的事,从她父母的口中得到了证实,那是十月中旬才开始的,因为孙晓月那段时间情绪很不稳定,她父母怂恿她当‘说码人’为家里赚一点外快,孙晓月答应后就请假留在家里。
“她母亲向外宣称她女儿疯了,是被梦神上了身,说码是百分之百灵验,听说还引来了不少求码者,不过他们也只干了一个多星期,孙晓月情绪稳定后就要回学校上学去了。”语气有点不肯定起来,“不过,至于邪教的事情,我们查不到蛛丝马迹。”
“谢谢你提供的消息,那暂时先这样了,请有新的消息一定要马上通知我。”
接着凌羽又挂了个电话给赵甲元,赵甲元答应过要帮忙调查,那就不用跟他客气。
“侦探老弟,天下中学高一三班我让人去查过了,你说的孙晓月和苏荔枝两个女生没有什么仇人呀,而且像荔枝那么可爱的女生怎么会有仇人呢?”赵甲元对这次调查倒是表现得十分热衷,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新鲜吧。
“先不说那些,学长,我忽然想起来,你第一次见到欧阳冰的时候眼神有点奇怪,那是什么原因?难道就因为她比较漂亮?”凌羽可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我也想起来了,而且是今天早上才想起来,都怪欧阳冰昨天晚上化了妆也改了发型,否则我早就想起来了。”
“赵甲元说着吸了吸鼻子,”我比较留意她,当然不是因为她漂亮了,漂亮女生见多了,漂亮的千金小姐我也认识一大把。但是,我不认识欧阳冰倒是真的,不过我确实见过她一次,所以有印象。“
“你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她?”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想想,应该是十月初的时候,我在江南度假村的河边碰到了她。”
赵甲元嘿嘿笑了笑,“记得那天是星期六,那天我心情特好,就把乐队里的哥儿们全都叫出来,请他们去江南度假村玩一天。
“那天下午我们几个在树林里烧烤,我尿急就走进了树林,来到河边,就是那个时候我碰到了欧阳冰,她当时穿得特清纯,我对清纯的女孩子最没克制力了,所以我当时马上就过去搭讪。
“说起来很丢脸,我搭讪的经验无数,但没有一次那么失败,她不但不鸟我,还很害怕的样子,骂我流氓,然后匆匆忙忙地跑掉了,搞得我回头就问人:我是不是长得像大灰狼。哈哈,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对她有一点印象吧。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有没有帮助啊?”
“学长,谢了,这也许是很重要的线索!”凌羽拿手机的那只手颤抖了起来,谁都看得出他此时心情十分激动。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欧阳冰出现的地方跟林平之被杀的地点未免太相近了,而且根据赵甲元的叙述,当时欧阳冰还表现出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谜底呼之欲出!
如果是欧阳冰杀了林平之,那那天晚上在我跟赵甲元出现在寝室门口的时候,欧阳冰却在这时跑进洗手间化妆,还有之后她表现出来的不自然,这一些都表明:她害怕被赵甲元认出她来了!害怕一旦被赵甲元认出她来,我就可能查出她犯罪的线索。
“学长,谢啦,以后我们多多合作哦。”
“合作没问题,但要记得给我介绍可爱的女孩子……”
收起手机后,凌羽显得特别地兴奋,忍不住喃喃说道:“只要把林平之被杀的内幕挖出来,离真相也就不远了。”
“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什么?”水镜翩然走来,脸上挂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微笑。
凌羽看见水镜,首先吃了一惊,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教室找他呀!表白果然是个英明的决定……
“没有,我只是在走廊上吹吹风,整理一下脑子里的思绪,另外当然是要感谢上天,让我这个笨蛋能追到你……”凌羽嬉皮笑脸地说,水镜眉头一挑就要伸手来掐他,却被他一把给抓住,“今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不能来找你吗?”话音一落,水镜的脸上多了两朵红晕。
凌羽发觉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扫向这边,不好再逗水镜,就说:“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件事正要跟你说呢。”
“什么事?”
“就是明天我想请假一天,然后我们去江南度假村。”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下流的东西!”水镜另一只手攻其不备,揪住了凌羽的左耳。
“哇哇!没有的事,我只是为了查案……”凌羽赶紧从实招来,这才免去了酷刑。
这时,走廊凌羽的一群男同学看见这一幕,不禁高声喧哗起来,甚至有两个家伙用下流的语言,大开凌羽跟水镜两人的玩笑。
“看什么看?一群小白兔!”凌羽很不客气地反咬了那些心理不平衡的家伙一口。
水镜有点受不了众人火辣辣的目光,说:“我明天陪你一起去。我要先回教室去了,回头我们再说。”然后就下楼去。
明天变得令人期待起来了……
翌日早晨八点,凌羽跟水镜两个在车站见面,然后坐上长途客车前往江南度假村,四十分钟后就到了。
江南度假村面积很大,凌羽也不知道有多大,总之附近几个山头全是竹子和木板搭建的房子。这里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消费又不高,厌倦城市喧嚣的人可以来这里放松身心,体会大自然的安宁和美丽。
上山的路上,他们也遇到了不少携手而来的情侣,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当然不是游览、休闲那么单纯,水镜早有耳闻,所以听到凌羽说要来这里的时候,才会联想到“下流”一词。
凌羽在来之前,已经拿到了林平之那个案子的档案数据,根据数据记录,林平之那天定的房间的是牡丹阁,而且是双人房。
凌羽于是带着水镜也来到牡丹阁,问服务员,回答是空房还有不少,凌羽就订了两个相邻的房间,本来想订一间双人房的,不过只敢想想而已。
房间挺有乡土气息,没有太多装饰,但是台灯、电话、风扇这些现代化电器还是有所准备。把带来的背包放下后,两个一起离开牡丹阁,朝资料上画的凶案现场找去。
几分钟后,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两人来到了河边。对照着档案上画的地图和照片,凌羽很快就找到了第一凶案现场。
那条河没有名字,大概是一米多深,五、六米宽,而第一凶案现场离河边只有几米远。
警方当时拍到的照片上,是河岸边的石头上有一小片喷溅的血迹。
当然,两个多月过去了,现在那个血迹早就没有了。
而凶器,根据验尸报告显示,应该是河岸边的石头,凶手用石头第一下击中死者的左眼,第二下击中额头,第二下才是致命伤口。
警方没有发现凶器,估计那块石头八成被凶手扔到河里去了,沾血的石头被河水一泡,血迹不到片刻就会被冲掉。
另外,警方还发现了一个被摔碎的陶瓷娃娃,那个陶瓷娃娃的碎片太细,还原不了,所以没办法取指纹。
而第二现场是离第一现场二十米的浅水区,是在下游。
凶手杀死死者后,就把死者的尸体推到了河里,然后顺流而下,才转移到了第二现场。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两个想到河边钓鱼的年轻人,他们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因为他们并不认识死者。
两个现场都看过之后,凌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水镜,一个女孩子跟一个男生,两人并不认识,只是偶然在这种地方碰到,你认为是在什么情况下,那个女孩子会要杀死那个男生呢?”凌羽不确定水镜是不是有想法,他向她发问,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查案比她重要。
“你应该想到的,就是那个男生想侵犯那个女孩子的时候。”水镜的回答没有创意,却显得兴致勃勃。
“就没其它可能了吗?”
“还有……就是那个男生的言行让那个女孩子误会他想伤害她,她情急之下就会激烈反抗,或者是事先攻击。”
“那你觉得,那个林平之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是想干什么?”
水镜稍微回想了一下,说:“你不是说林平之订的是双人房吗?我想他应该跟他女朋友约好了来这里,大概她女朋友有事要晚一点才能来,所以林平之就先来这里订好房间等她。”
“等人应该不会来这里等吧,这里没有确切的位置,要找到人不容易,在牡丹阁等人不是更方便吗?”凌羽在水镜的假设基础上补充道:“除非,有人约他来这里。”
“你是想说欧阳冰约他?”
“嗯。林平之的照片你也看过吧,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欧阳冰说不定穷极无聊,想找他来消遣,把他约到河边后,双方之间可能发生了某种误会,结果欧阳冰错手杀了林平之。”凌羽缓缓假设着,但又觉得这个假设太单薄。
“不过,以欧阳冰个人的力量和智慧来说,在杀人、处理凶器、移动尸体的各个步骤,她都没有留下破绽,这也太厉害了……我们去查查她当时住过的地方,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欧阳冰当时在哪个阁楼订的房间,警方的资料跟赵甲元的情报都没有,凌羽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度假村的经理,还编了一个不怎么高明的借口说要找失散多年的朋友,不过那个经理倒是好人,没有追问,他愿意给凌羽提供帮助。
只是他们这里并非计算机化管理,要查一个月前的客人可不容易,要是那个客人填的不是真名,那就不可能查得出来了。
“阿羽,也许,跟阁楼的名字会有关系,我们见到的阁楼都是以花命名,如果我们知道欧阳冰喜欢什么花,也许就能查到她住的是什么阁楼了。”水镜提出自己的看法,她希望自己能够为凌羽做点什么,即使错了也没关系,因为她知道他是不会在意的。
凌羽觉得这不失为一条线索,再问经理,经理给了他们一个肯定的回答:“没错。我们这里的阁楼都是以花命名的,兰花阁的门口种的全是兰花,玫瑰阁门口种的全是玫瑰,阁楼跟所种的花草是统一的。”
眼前出现新的转机,凌羽大喜过望,跟水镜离开经理室后,他打通赵甲元的手机,请赵甲元帮忙调查欧阳冰最喜欢什么花。
“没问题,一个小时后给你回复。”赵甲元回复道:“对了,侦探老弟,你带水镜去了那么棒的地方,不要老是忙着查案,有时间也可以做点浪漫的事情嘛,譬如……”
“学长,谢谢你的帮忙,只是你的经验我就不敢领教了。”
结束通话后,凌羽暂时也没有什么事要马上去做,在赵甲元的情报发回来之前还有一点时间,既然来了,就不如好好玩上一回吧。
一个小时后,凌羽跟着水镜来到她的房间里。
“呼,怎么天气忽然变得那么热起来了?”凌羽一进门就倒冷开水。
“我没觉得啊。是你刚才玩得太疯了。”水镜脸色红润,回想起刚才两人一起去玩寻宝游戏,感觉又回到他们第一次一起去查案时的情形。
“啊,受不了。”凌羽把空杯子放桌子上,然后顺手打开桌子上的电风扇。
“砰啪!”两人被杯子摔碎的声音吓了一跳。
原来,电风扇的头摇摆过来,将旁边的杯子给扫落了。
凌羽蹲下来要拣起杯子的碎片,可是捡了半天都没站起来。水镜凑过去看,这才发现凌羽又进入神游状态了,他人在这里,但是精神八成跑到案件中去了。水镜知道他肯定是联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就安静地坐着,等他回过神来。
我记得天下中学每间女生寝室里都有两台会摇头的壁扇……凌羽恍然大悟,对了!密室失火之谜,我想我已经解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腰间的手机响起。
“喂,学长,查到了吗?紫罗兰,你确定?那好,多谢,回头一定请你吃饭?又要介绍女孩子?我哪认识那么多女孩子……
“不要开玩笑,水镜现在是我女朋友,我不可能把她介绍给你……什么?拍电影?水镜又不喜欢表演……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喜欢你的剧本?我当然尊重她的意见……
“好了,我们还有事要忙,回头再答复你。”凌羽挂了电话,长长吐了口气,转向水镜,“赵学长说想要找你拍电影,真是莫名其妙。水镜,你想去吗?”
水镜嫣然一笑,不答反问:“你看呢?”
“我不希望你去,依我看,那个八成是个陷阱。”凌羽对赵甲元的人品实在没有太高的评价,所以对其行为也不会以善意度之。
“你也不要那样说啊。”水镜的眼神略微一暗,“等一下你回复他,说我不会演戏,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他的邀请。”
水镜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凌羽的眼睛。
对啊!记得在六岁那年,自己要被送去读书,从此老妈就不会再给他讲爱情故事了,那个时候,老妈为她讲过的爱情故事做了大总结,“每个女孩子不管美丑,都会梦想自己有一天能够扮演公主这个角色,就算成不了公主,也会希望自己能够当一个引人注目的女主角。”
换句话说,就是女孩子天生就潜藏着强烈的表演欲。
而当电影的女主角,那是多少女孩子的梦想啊,所以水镜拒绝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一丝遗憾吧!
“我会告诉他,你会认真考虑一下,过几天再给他答复。哈哈,拍电影应该很好玩的。”
“阿羽……”水镜被感动袭击,眼睛不由得一红。聪慧的她当然明白他为什么会改变态度,他细微的体贴似乎每次都能触动她的心弦,她感到彼此的心是越来越近了。
“好了,我们接着要去紫罗兰阁调查一下。”凌羽朝水镜伸出手。
负责管理紫罗兰阁的管理员把十月上旬的登记本给凌羽查看,可惜,凌羽并没有找到欧阳冰的名字。难道欧阳冰用的假名,还是她订的房间根本不在这里?哈,有线索了!
林平之被杀的时间是十月四号傍晚五点到六点之间,而在登记本上有个叫“白鸟”的客人,正好就是那天六点半后退的房。
“对白鸟这个客人,您有印象吗?”凌羽客气地问管理员。
“哦,有啊。”管理员的回答真让凌羽感到惊喜。“每个月来我们这里住的客人不是很多,白鸟那个客人还带着她两个朋友,都是很漂亮的女孩子。
“当天上午,有四个原本住在菊花阁的大学生,还特地又在我们这里开了房间呢。她们一走,那四个大学生也跟着退房了。”
凌羽拿欧阳冰的照片给管理员辨认,管理员点头,还希望凌羽能给他留一张欧阳冰的照片——管理员是个小伙子。
这两个案件果然是因果关系!欧阳冰、孙晓月还有苏荔枝三个跟林平之的死肯定有联系,而凶手的身分和杀人动机,就算不知道名字也能猜出来了!
凶手肯定是女生宿舍里的人!而且是在刘芳、伊云、黄容、楚尾凤四个人之中,只有她们才有机会,施行那么完美而大胆的谋杀……
把房间退掉,两人走出山区,搭上了回程的客车。
“阿羽,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找欧阳冰,把林平之被杀的真相给挖出来!”
第四集 夜袭女宿舍 第六章 陶瓷娃娃
碧蓝的天空飘浮着几朵不成形状的云朵,阳光明媚,真是一个适合度假休闲的好天气。
欧阳冰换上一身清爽的短裙、白色短袖衫,提着一个抽象风格的背包,然后坐进宝马后座,吩咐司机开车。
经过父亲的同意,她今天可以约苏荔枝和孙晓月这两个“同性”朋友去游玩一天,那是父亲作为她中考得优等的奖励,平时的星期天不是要练钢琴就是学外语,哪有那么悠闲。
一个人玩很没意思,所以她才想叫上苏荔枝和孙晓月,而目的地她早就定好了─江南度假村,听说那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真高兴耶,今天阿冰会这么有兴致请我们出来玩。”苏荔枝一坐到车上就兴奋地说个不停。
“我也是啊,星期天,我妈跟一大群邻居在家里搓麻将,吵死人了。去郊区的度假村过星期天真好!”孙晓月因为家境一般的缘故,没有这么奢侈的机会度假,自然也显得满怀期待。
“哈哈,我听说那里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哦。”苏荔枝舔了舔嘴唇,彷佛面前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食物,“而且,说不定能钓到帅哥呢。”
“发花痴啊你。”孙晓月嘲笑道。
“你们两个真是的,去到那里不要叫得那么夸张,很丢脸的。”欧阳冰对两个同伴摇了摇头。
来到度假村后,司机就开车回去了,按照约定,晚上七点司机会来接她们回去。
“阿冰,我想要买东西吃。”
“我想去看看那个寻宝活动是什么。”
“急什么,我们先订了房间再说。”
“我们一共有二十八间阁楼,每个阁楼都有空房间的。”负责接待的公关小姐拿着表格给她们介绍道:“所以客人们,你们可以自由选择任何一个阁楼,每间阁楼的布置都差不多,只是门前的花坛不一样而已。”
“阿冰,我想住杜鹃阁。”苏荔枝努着嘴说。
“杜鹃阁不好听,桃花阁怎么样?”孙晓月也提议道。
“小姐,我们要紫罗兰阁,订一个房间。”
欧阳冰只凭自己的喜好订了房间,根本就没听另外两女的意见,不过苏荔枝和孙晓月也不计较,她们又不在这里过夜,住哪个地方并不是非常重要。
填登记表的时候,欧阳冰用了假名。
白鸟,这是她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名字,她很喜欢鸟儿,很渴望拥有一对翅膀,可以海阔天空自由地飞翔。
出去逛的时候,有四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过来搭讪,欧阳冰看见他们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就没有搭理他们,他们却搬到了她们对面的房间里住,但是欧阳冰并没有太担心,因为她们黄昏前就会离开,他们也别指望占到她们的便宜。
一天下来,三人吃喝玩乐,没有停过。
可是欧阳冰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越来越闷。她发觉自己的生命里似乎遗失点什么东西。
她没有千金小姐那种娇气和任性,但是,她也没有一般女生的开朗和天真。
所以即使她跟苏荔枝和孙晓月两个在一起,她也只能看着她们玩,看着她们笑。
本来还以为来这个清静的地方能找到一丝快乐的感觉,但是,结果显然失败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感受过快乐的感觉了,那条神经大概已经萎缩了吧。
有时候真的想干出一点出格的事情,好让自己觉得自己还有活着的真实感。
什么事才算出格?离家出走,这个算吧。
只是,那种念头只能拿来想想而已,一旦离开了那个物质丰富的家,她就可以自由自在了吗?
那显然是个大错。没有了父亲的监护,她根本什么都不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些什么。
有时候很想交个男朋友,在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多少都有过恋爱经验了,她也喜欢过一个男生,可是那只是暗恋,她不认为那算得上是恋爱。
要是那个她喜欢的男生要带她走,她真的有勇气抛弃过去,开始新的生活吗?
呵呵,她早就过了做梦的年龄,从十岁开始就不再做梦了。
母亲在她十岁的时候就得病过世了,后来父亲没有再娶,但是她知道父亲在外边有很多女人,甚至有两个私生子,那两个私生子只比她小两、三岁,父亲在另外两个地方暗中培养着他的两个儿子。
对于父亲的印象,与其说是一个商人,还不如说是教育科学家更为贴切。
他总是把他与众不同的教育的想法,拿她来实践,父亲似乎相信在他的教育下,他的子女以后都会成为像他那么成功,甚至比他还要成功的精英人士。
她变得越来越麻木,就跟盖在玻璃瓶里的蟋蟀,怎么跳都会撞到上边的玻璃,后来干脆不跳了,而等玻璃瓶拿走之后,它想跳也没法跳起来了。也许另外跟她同父异母的两个孩子也没能逃过这样的厄运。
父亲的三令五申是她生命中的阴影,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她只能默默沉浸在黑暗中,过着别人都羡慕的生活……
“阿冰,你在想什么呀?”在喝果汁的时候,苏荔枝注意到欧阳冰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
“没有,没想什么。”欧阳冰堆起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
“阿冰该不会在想哪个男生吧?”孙晓月说着,把冰淇淋从嘴里拿出来,“那个男生是谁呀?我们认识吗?”
“怎么会!我们的阿冰才不会喜欢男生呢!我们的阿冰是公主,那些苍蝇一样的男生哪里配得上啊。”苏荔枝瞪了孙晓月一眼。
“爱情不分国际、年龄、也不分身分的吧。”孙晓月反驳道:“没钱、没家庭背景的男生难道就差吗?”
苏荔枝和孙晓月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殊不知她们的每一句话都戳到了欧阳冰心中的痛处。
她没有恋爱自由,更不可能有婚姻自由,她生来就注定是商业婚姻的牺牲品。
她的未婚夫她在十二岁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时在家里她还跟他见过面,对方个很腼腆又瘦弱的男生,比她大一岁,不过,四年后的今天,当她再看到那个男生的时候,她简直想吐─又胖又矮又色迷迷的模样,比猪八戒还不如!
好郁闷,郁闷死了,郁闷得快要发疯……明明是为度假而来,为什么心情却陷入到前所未有的糟糕状态!
“阿冰,你看那边那个男生,他手上的那个陶瓷娃娃好有趣哦。”苏荔枝望着跟她们隔着两桌,坐在树下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欧阳冰一时好奇,也转头看过去,这时孙晓月说道:“那个陶瓷我在精品店里见过,是限量发售版哦,本来应该是一对的,一男一女,两个陶瓷娃娃嘴对嘴接到一起后,就再也分不开来了。”
“这表示情定终生吗?”苏荔枝来了兴趣。
“对,所以那是很郑重的礼物,买回来把另外一个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如果对方考虑好,要约定一生一世只爱对方,那就约个时间出来,两人把陶瓷娃娃接到一起……这就算完成约定了。”孙晓月认真地说:“那个男生拿着那个东西,八成是在等女主角吧。”
“是吗!”苏荔枝两眼放光,“那不是有好戏看了吗?真喜欢那个女主角快点来啊。”
“看情形不会那么快来的。”
“为什么啊?”
“因为来这么远的地方,通常不是约好一起来吗?可是他先来了,那么说,女主角可能要晚一点才能来。”孙晓月说出自己的推测。
“既然这样,那我们过去陪他聊聊吧。”欧阳冰话音一落,回应她的是两个女生诧异的目光。
“阿冰,你没发烧吧?”孙晓月甚至想摸摸欧阳冰的额头亲自验证一下。
“阿冰,就算你对那个男生有兴趣,可是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呀。”苏荔枝瞪大眼睛。
“我才没有那个意思,就当是我们帮那个女主角考验考验那个男生吧。”欧阳冰的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微笑。
其实她哪里想得那么深,她只是觉得现在郁闷之极,很想找个人消遣消遣,而那个男生看起来脾气应该很好,就算万一做出过分的事情,相信她们也不会惹麻烦上身。
“好主意!阿冰,那我先过去问问吧,等一下我再叫你们一起过来,不然我们一起过去就太可疑了。”孙晓月是个行动主义者,而且平时也擅长跟男生打交道,所以这种事情总是一马当先。
只见,孙晓月过去,跟那个男生打了个招呼,那个男生有点意外的样子,然后不好意思似地把那个陶瓷收进了口袋里。
互相介绍后,孙晓月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叫林平之,是个HN大学的毕业生。
“我跟我的两个朋友想去树林去看看,可是你也知道,我们三个女孩子终究有点害怕……所以我们想能不能请你陪我们去一下,回头我们请你吃饭啊。”孙晓月提出了合情合理的邀请。
林平之偏头看了看苏荔枝和欧阳冰,目光顿时一亮,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答应,“为什么要找我呢?我可能也很危险的哦。呵呵。”
“不会吧,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林平之看了看手表,说:“好吧,那我陪你们去一趟,不过我只能待半个小时。”
“没关系,半个小时就可以了。”
于是,三个女生跟林平之结伴同行,一同朝树林深处走去。
走到河边,发现没有小桥,四个人就在附近的草地上坐下来,倾听流水歌唱,别有趣味。
“我们可能会明天才走,我们晚上可以过去你那边找你玩吗?”欧阳冰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
“晚上啊……”林平之有点犯难起来。
“不方便吗?”
“那倒不是,只是晚上我有朋友要过来……”
“那没关系,我们以后联络呀。”欧阳冰对林平之表现出极有兴趣的样子,然后双方交换了手机号码。
“林大哥,你口袋里的是什么东西呀?”苏荔枝明知故问。
林平之只好把那个陶瓷娃娃给掏出来,“这个啊,是我买的纪念品。”
苏荔枝接过看后,说:“这个陶瓷娃娃的姿势好有趣哦,好像是在…… KISS。”
在这一瞬间,三个女生的眼神交会,都流露出鄙夷的意味。
“荔枝,给我看看!”坐在苏荔枝对面有两米远的欧阳冰伸出手来。
“接着……”苏荔枝朝苏荔枝抛了过去。
“啊!”欧阳冰故意没接着,结果“砰”的一声,那个陶瓷娃娃摔碎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太笨手笨脚了!”苏荔枝连忙道歉,可是谁都看得出来错不在她。
“其实,这不是很好吗?”欧阳冰语出惊人。
“你说什么?”林平之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一个已经有了女朋友,却还妄想着猎艳的男人,他的感情就跟那个陶瓷娃娃一样,一摔就碎,禁不起考验。”欧阳冰以胜利者的姿态说道,看着林平之的脸一块红一块白,顿时大感畅快。
“阿冰……”苏荔枝觉得欧阳冰做得太过分了,虽然她同意欧阳冰的说法。
“这有什么,我们赔他好了。喏,这些够了吗?”欧阳冰站起来朝林平之丢下千元大钞,然后挥手道:“荔枝,小月,我们走啦。”
林平之看着碎片低头沉默着,目露凶光,虽然这仅仅是三个女生搞的一个恶作剧,但是,这对他来说却是奇耻大辱。
“欧阳冰……你不要太嚣张了!”
林平之冷不防地一跃而起,抡起巴掌就朝欧阳冰的脸上扇去,可是欧阳冰也不是柔弱女子,她十岁开始就接受防身术的训练,反应比一般人要快很多,所以林平之那一记耳光被她躲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欧阳冰喝道。
林平之没有回答,身形一转又朝欧阳冰扑来,欧阳冰急忙退后,后脚跟却忽然绊到了一块大石头,惊叫一声,就往后跌倒了。
而这时林平之趁机压上来,用双手卡住了她的喉咙,她没想到林平之的手劲那么大,只是片刻时间就让她喘不过气来,强烈的眩晕感在持续地袭向她的大脑。
“快住手!”孙晓月第一个冲过来,一脚朝林平之的脸上踹去,那一脚可真够狠的,加上林平之没有防备,顿时中招,左眼的镜片碎掉了,把左眼给割出血来。
试想,一个人的眼睛被割破的话,那会有多痛!
林平之疯狂地叫吼起来,两手更加用力,欧阳冰脸色发青,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你这个坏蛋!”苏荔枝跑去河边捡来了一块长条形的石头,对着林平之当头一记,然后是她先叫出声来。
因为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把林平之的头给敲破,大量的鲜血喷溅到她的脸上、手臂还有胸口,她的蓝裙子上顿时多了很多黑色斑点。
林平之卡住欧阳冰的双手松开了,倒在了一边,欧阳冰渐渐苏醒过来,然后才发现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们的预料。
林平之……居然断气了!
“阿冰,怎么办?我杀人了!是我杀了他!”苏荔枝将石头丢掉,双手捂嘴,满脸惊恐。
“不要慌!”欧阳冰最为镇定,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感觉心情平定一点后才又说:“你是为了救我才杀人的,这是自卫!”
“可是,我们三个都有责任的。”孙晓月的语气中充满了责怪。“阿冰,这事是你搞出来,你看要怎么收场吧。”
欧阳冰扫视四周,低声道:“没有人看见,我们把尸体和凶器都处理掉,然后当没事发生过!”
在欧阳冰的指示下,孙晓月将那块杀死人的石头丢到了河里,接着跟欧阳冰合力抬起林平之的尸体,也抛到河里;苏荔枝去河边把脸上的血迹洗掉,然后披上欧阳冰的外套,把衣服上染血的位置给遮住;做完这一切后,三人兵分三路离开现场。
欧阳冰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在现场转了几圈,想确定一下是不是还留下什么证据。
这个时候,清澈的河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浑浊起来,还带起一大串的气泡。
那些气泡是红色的。
欧阳冰发觉河水的变化,定睛一看,因为被水泡而浮肿的尸体浮起来,林平之的眼睛睁着,嘴角缓缓现出一个空洞的微笑,用冰冷的声音幽幽说道:“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刹那间,欧阳冰面无血色,然后尖叫着跑开了。
“啊!”欧阳冰大汗淋漓地从床上翻坐起来,看着自己熟悉的房间,这才意识到刚才是一场噩梦。
不过,只有她才清楚,梦里边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
现在应该是下午了吧,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是橘黄的光线,周围一片静谧,而房间的角落似乎显得有些昏暗。
忽然,敲门声响起。
“得得!”
欧阳冰低叫一声,抓紧棉被将自己紧紧裹住,一双瞳孔放大的眼睛恐惧又惊奇地看着门口。
“小姐,小姐、有客人要见你。”门外是管家的声音。
欧阳冰这次大气一松,用虚脱的声音问:“客人?谁啊?”
“一位是凌先生,一位是慕容小姐。”
“请他们等等,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出来。”
“是。”
管家走开后,欧阳冰就下床,换上洋装,然后整理自己的仪容。
她隐约能猜到凌羽是为何而来,不过,有些事情既然避不开,只有勇敢面对。
来到客厅,欧阳冰见到凌羽跟一个没见过的漂亮女生坐在同一个沙发上,两人谈笑自如。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妒忌。
“阿羽,果然是你,你身边这位是?”
“慕容水镜,我女朋友,也是我助手。”
凌羽的回答得到了水镜奖励的一记白眼,水镜并不介意他说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他那副语气近乎炫耀,很可能会引起别人的不快。
“你好。”水镜对欧阳冰点了点头。
“阿羽,你是开玩笑的吧,前晚我们见面的时候,你才说你没女朋友的……”欧阳冰似乎受了欺骗,语气中带着委屈。
“前晚是没有啊,不过昨晚就有了。”凌羽看到水镜在瞪自己,就不再说下去了,然后马上进入主题,“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谈谈另外一个案子,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呢。不会耽误你很久,只要十五分钟就够了。”
欧阳冰脸色一变,语气却非常镇静,“好啊,我们到院子里去谈吧,客厅里的空气比较窒闷。”
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而其中紫罗兰特别的多,在花园的中心建了一个古典的红色凉亭,上边的牌匾还有题字:花前月下。
凉亭里有石桌、石椅子,三人坐下,欧阳冰还让下人端来茶水。
“阿冰,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凌羽观察到欧阳冰眼带血丝、肤色泛黄,那显然是休息不好的缘故。“你……是不是会做噩梦?”
欧阳冰被说中心病,正抓着茶壶给凌羽倒茶的那只手猛然一颤,茶水洒出了杯子外边。她只是瞥了凌羽一眼就垂下了视线,因为她现在才发觉凌羽的洞察力有多强,真怕被他完全看透。
“嗯,因为荔枝的事情,这两天都会做噩梦。”
“只是因为荔枝的事情吗?”
“阿羽,对不起,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江南度假村很好玩呀,水镜,你说我们以后要不要再去一次呢?”凌羽没有解释,反而转过头去问水镜,这个突变让欧阳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也好,我还挺喜欢那边的风景。”水镜知道凌羽是想给欧阳冰施加压力,所以表现得十分配合,这是临时应变,事前他们并没有商量过。
“原来你们刚刚从度假村回来啊,真羡慕你们。”欧阳冰苦涩地笑着。
“风景是很不错,不过,我们去那里的时候,大白天居然遇到灵异事件了,你说可不可怕?”凌羽故弄玄虚说道,同时留意着欧阳冰的神情变化。
“灵异事件?”欧阳冰不由自主地两手交叉握起。
“对呀,你要不要听一下?”
“好啊。”
“事情是这样的,我跟水镜两人去到江南度假村,然后我们住进了牡丹阁里,我们每人一个房间的。”
凌羽用阴森森的口气轻声说道:“我一放下背包,就感觉我那个房间气氛很不对,我就仔细察看,却没有发现有没有特别的地方,后来我去水镜那边的房间去转了一下,她要换衣服,就把我赶了出来。”
说到这里,水镜不禁发笑,根本就没有那回事嘛。
“我再回我的房间,然后跟水镜那边的房间了一下,我顿时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在哪里!”卖个关子,喝了一口茶才又接着说下去:“在窗户的下边呀,有个小小的陶瓷娃娃,是个脸红的少女,看起来很漂亮。”
果然不出所料,听到这里欧阳冰整个人都愣住了。
“水镜那边的房间就没有这种陶瓷娃娃,我想大概是以前的客人留下来的,就没有在意。
“后来我开门出去,在走廊上等水镜,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我房间里传来一个女生的哭声:‘把我的男朋友还给我……他答应过要跟我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我当时吓一跳,回头开门一开,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欧阳冰动作生硬地摇了摇头,眼睛都不眨一下,俨然一个机器人。
“那个陶瓷娃娃居然飘浮在空中,然后从眼睛里流出血来……”凌羽诡异地笑了笑,右手假装要去掏口袋,“阿冰,那个陶瓷娃娃我还带了回来,你要不要看看啊?”
“啊─”欧阳冰上身猛然后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看到凌羽手上并没有东西,神志这才稍微恢复过来。
“阿冰,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谈谈?”凌羽诱导着说。
水镜觉得他这样吓唬人实在很过分,但身为他的女朋友,她首先要站在他的立场上表示支持,所以她才一直保持沉默。
欧阳冰用手去擦脸,驱逐冻结在脸上的寒意,她明白到这个地步,自己再也隐瞒不下去了。她叹了口气,说:“阿羽,几天前听到你要插手小月的案子,我那个时候就有预感,那件事情迟早会被你查出来的。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我希望你能将当时发生的事情给我详细说一遍,相信我,我不会故意害你。”
欧阳冰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下了头,然后就开始讲述当时的情形。她说得很简略,没有过多渲染,但是已经足够把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来交代清楚。
“这么说,林平之的死,你们三个人都有责任,难怪了……”
“难怪什么?”欧阳冰忧虑地问。
“难怪凶手要杀你们,就是因为林平之是你们三人一起害死的。”
“凶手会是什么人呢?”欧阳冰细声问道。
“当然就是林平之等的那个女朋友……”凌羽用拇指搓着耳后,“而且,那个女朋友还认识你们,跟你们一样住女生宿舍,否则她不可能策划那么细致又大胆的谋杀。”然后凌羽道出那四个嫌疑人的名字。
“她们……怎么会!”欧阳冰显得很震惊。
“除了她们四个,其它人根本没机会下手。”凌羽皱起眉头问道:“我想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们当时跟林平之聊天的时候,你们有问到他女朋友的事情吗?”
欧阳冰脸色灰暗地摇摇头,“没有。因为林平之不承认他有女朋友。”
“那你觉得那四个人中,谁最可能是他的女朋友?”
“嗯,这一点我看不出来。”欧阳冰无力地摇头,然后充满焦虑地注视着凌羽,道:“阿羽,你会送我进监狱吗?”
凌羽似乎早料到欧阳冰有此一问,脸色不变,道:“如果有证据的话,我想我会的,因为我是一个侦探。”话锋一转,“只是很可惜,那个案子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我现在追查起来已经太迟了。
“再说,就算要定罪,你也不一定会坐牢,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话,当时你们确实是自卫伤人,而且动手的是苏荔枝跟孙晓月,你的罪责并不重。
“不过,根据宿舍里流传的那个故事,孙晓月跟苏荔枝都陆续被凶手以故事中的杀人手法给杀害了,而第三个人肯定是你,还是用最残忍的手法。你打算怎么办?”
欧阳冰脸色发白,肩膀颤抖了一下,“我……我已经跟爸爸说过,我不再读天下中学了,我会转到另外一个学校去。”
“转学?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死亡的阴影吗?”
“可是,不这样我还能怎么办?”欧阳冰有点生气了。
“你可以跟我合作,把凶手给骗出来,要不然你一辈子也休想安心地生活。”凌羽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希望你考虑一下,因为时间紧迫,我不能等太久,晚上七点前给我回复吧。”说着拉了拉衣领,起身就要走人,“好了,我们要告辞了─水镜,我们走吧。”
“等等!”欧阳冰忽然叫了一声,凌羽回过头来,她带着痛苦的神情又说:“我跟你合作。”
“好,细节问题晚一点我会打电话跟你说。”凌羽只是摆了摆手,也没表现出太大的高兴。“那我们先走了。保重。”
离开欧阳冰的家,坐在回去的出租车上,凌羽望着车窗许久都没有开口。
“阿羽,你在想什么?”水镜忍不住问道:“在想怎么引凶手出来吗?”
凌羽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幽幽地说:“我只是想另外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欧阳冰可能就是凶手。”
“为什么?”水镜有点惊讶。“难道她刚才那么害怕的样子是在演戏吗?如果她自己就是凶手的话,她为什么还会害怕呢?”
“这个很难说啊,也许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凌羽找到水镜的手,抓住,然后将她拉近自己,“水镜,晚上你也来吧。”
“嗯。”水镜温顺地点了点头,然后将头埋到凌羽的肩头。
感受着水镜的呼吸和体温,凌羽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根据故事里的说法,第三种杀人方式是,割断喉咙,然后将尸体吊到晾衣绳上……凶手把欧阳冰留在最后,她应该预料到,前两次凶杀案发生后欧阳冰就不可能再回宿舍了,那她要怎么才能施行最后的犯罪呢?
把水镜送进学校女宿舍后,凌羽也回男宿舍去了。
手机响起。
“老海,那件事你已经查到了吗?”
“查是有查到,但可能不是你想要的线索啊。”
“说说看?”
“那个林平之很厉害呢,生前在大学里是交过十几个女朋友,不过毕业后都分手了,没有继续联系的迹象。而林平之在大学毕业后找了份文员的工作,据他一个熟悉他的同事黄某说,林平之很喜欢网络聊天,在网上还交了女朋友。
“在七月的时候,黄某说,林平之约了网恋对象见面,听说是个女学生。之后林平之似乎跟那个女的有了正式交往,黄某也没听林平之说到过那个女学生的名字,只知道她的网名叫寂寞流萤,林平之都叫她小萤。”
“林平之家里有计算机吗?里边的聊天记录查过了吗?”
“没有,林平之用的都是公司的计算机和网吧计算机,在他公司的计算机里我们没找出有用的数据,在林平之死前,因为硬盘故障,里边的数据刚好都丢掉了。”
挂掉电话,凌羽长叹一声,望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自语道:“既然从背后查不出你的真面目,那我们就面对面决一胜负吧,凶手小姐……”
下午七点的时候,凌羽自己又去了一趟女生宿舍。
因为有个问题,他一定得弄清楚。
那就是“尸体跳楼”事件的真相。
既然认为不是鬼魂附身,那就一定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任何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在意识上认为它可能,然后找到部分证据能够支持假设的证据,就能得出它是可能的结论。
这是解决不可能犯罪的主要理念。
在苏荔枝死后,提出退舍要求的女生至少有上百人,天下中学的女生宿舍几乎都空掉了,平时上楼的时候都会听到女孩子在叽叽喳喳地聊天嬉闹声音,现在呢,安静得彷佛是一间鬼舍。
苏荔枝跳楼自杀当时的情形的确太诡异了,那么多的目击者都看见,她像是被鬼附身似的。哪有跳楼自杀者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且还有朋友在后边劝解,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连头都不转回来,不是被控制了身体,还有其它什么可能?
刚才经过五楼走廊的时候,凌羽跟两个女生擦身而过。
“那个人不是就是射日中学的神探凌羽吗?”其中一个女生小声地跟同伴说。
“对,就是他。”
“他怎么还有脸来我们这里。”
“小衫,你为什么这样说呀?”
“他来了那么多天,什么都查不出来,还害死了苏荔枝,他难道不用负责任的吗?”
因为她们越走越下去,凌羽就没有听到她们后边的谈话,不过那已经够他难受了,因为在那一瞬间,他又回想起了苏荔枝死时的那张脸孔。
很快,很快我就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八一寝室和八二寝室的铁门都关着,而且外边都上了锁,因为她们全都退舍了,听说刘芳和伊云回家住,而楚尾凤和黄容两个在学校附近的民宅,租了一个两房一厅的套房。
发生了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都会害怕,即使不害怕,也会觉得心情不好,所以她们选择离开可以让人理解。
凌羽来到走廊尽头的拦墙前边,两天前,苏荔枝就是从这里翻了过去,然后投入死亡的怀抱。
案发过后,警方有在这上边采取了指纹,而奇怪的是,上边并没有苏荔枝的指纹。
苏荔枝那时上去的时候似乎只是一抬腿,她为什么不用手先抓住栏杆呢?
蹲下来用左眼的放大功能察看,发现在栏杆竖着的铁管中,有一根铁管下边有明显摩擦过的痕迹,原本覆盖在上边的尘土被刮落了。
这种痕迹绝对不是偶然弄出来的,因为它看起来很均匀,又绕铁管半圈,好像曾经……
对了!如果是用那种方法……凌羽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可能,急急忙忙跑到七楼去,又冲到发生过火灾事件的七一寝室里。
证据果然已经不在了,一定是被凶手在事后找机会带出去……已经太迟了吗?
凌羽意识到焦躁的情绪在胸口急速膨胀,这种负面情绪不利于逻辑思考,他深呼吸了一下,感觉稍微平静下来后就走出了寝室。
凶手肯定是使用了那个手法,而在当时,能够使用这个手法的只有那个人……因为没有发现及时,已经无法收集到证据。
看来只好用老办法了……
他又来到八一寝室门口,楚尾凤曾经给他一把寝室的钥匙,他把门打开,大步走进去,并把门给关上,东张西望,看起来偷偷摸摸的样子。
十几分钟后,他回来把门再给锁上,两手一拍,嘴角扬起一丝邪气的笑意,然后一边走下楼一边按手机。
“……晚上自修放学后,希望你来寝室一趟……对,就是八一寝室……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到时候来了你就知道了,对,当然也会叫她们一起来的……拜拜。”
幽暗的夜空中挂着一丝细弯的月牙。
自修结束后,楚尾凤、黄容、伊云三人相约着一起从教室里出来,朝着女宿舍,那个曾经让她们感觉到心惊胆颤的地方走去。
“阿容,你知道今晚凌羽叫我们去宿舍,要说的是什么事情吗?”楚尾凤问走在她左边的黄容。
黄容微微一笑,冷然说道:“我没套出他的话来,不过,我想,应该是公布真相了吧,推理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侦探发现真相后,就把相关的人聚集到一起,然后开始推理表演。”
楚尾凤又问伊云:“阿云,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凌羽不是那么无聊的男生。”伊云只在男生面前才会特别腼腆,跟朝夕相处的舍友在一起她还是比较自然的。
“无聊?”黄容哈哈一笑,“他不就是个侦探吗?侦探把真相说出来那会无聊吗?”
伊云连忙摇头,“阿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一急起来就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了,而且,黄容的那种暗含讽刺的语气会让她感到紧张。
楚尾凤搂过伊云瘦弱的肩膀,说:“阿云,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说,凌羽要是想告诉我们真相,不用挑这个时间,也不会挑在我们的寝室,除非……他认为犯人就在我们这些人之中。”
“可是,有犯人吗?”伊云显然是认同楚尾凤的说法,只是有所疑问,“小月跟荔枝她们……她们不是自杀的吗?”
“如果她们都是自杀的,那我们还找凌羽来干什么?”黄容冷冷地说。
“阿容,不要这样。”楚尾凤的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原来开朗爱笑的黄容,因为荔枝的死,她现在变得心胸狭隘起来,这让她觉得心里难过。“荔枝的死并不是凌羽的错,那个时候我们都被引开了,所以才会发生……”
“不要再说了!”黄容愤愤然打断楚尾凤,“我没有那么想,我没认为那是他的责任,但是这两天,他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跟完全不认识我们一样,谁知道他在干什么?
“就是今晚他叫我们回寝室里集中,也不告诉我们这是为什么,他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只是可以利用来调查的工具吗?没有调查价值的时候就不理不睬吗?”
说到最后,黄容的语气颤抖起来,然后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阿容……”楚尾凤轻轻叫道,目光中充满了恍然和同情。
她已经看出黄容对凌羽态度大变的端倪了!当初跟黄容约定挑逗凌羽,只是为了替水镜考验他,可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意料之外,一向眼光挑剔的黄容居然真的喜欢上了凌羽。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在荔枝死后,心里受了打击的黄容才会那么渴望得到凌羽的安慰,然而,凌羽却一次都没有联络过她。女孩子的心理最敏感了,当她意识到凌羽并不重视她后,徘徊在悲伤和渴望状态的她,在心中堆积的失落就会转变成怨念。
昨天水镜兴冲冲打电话告诉楚尾凤,她已经跟凌羽确定情侣关系了,楚尾凤当然表示替她高兴,只是,这件事情是不是应该让黄容早点知道呢?
楚尾凤看着黄容,心里实在拿不定主意,不过等一下水镜会跟凌羽一起来,到时候聪明的黄容自然就能看出来。
“你们都来了。”前边的拐角,穿着黑色长裙的刘芳朝她们三人走了过来。
“芳姐,还好吗?”楚尾凤问道。
“荔枝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死了,我怎么会好呢?”刘芳的声音很沙哑,两只眼睛红得就像成熟的李子。
“芳姐,放心吧,凌羽会给我们揭开真相的。”楚尾凤拍了拍刘芳的肩膀安慰道。
“嗯,他的能力我也见过了,我相信他。”刘芳点了点头,目光有些迷离和破碎。
“知道真相又有什么用?”黄容嗤之以鼻,“荔枝会活过来吗?”
一时间,谁都没有把话接下来,因为也实在是接不下去,每个人都一副心情沉重的模样。
这个时候,她们刚好来到宿舍的门口,透过铁门的栅栏仰望曾经住过的两间寝室,四个女生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们心中大概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当她们再次聚集,还会不会再发生第三幕惨剧呢?
楚尾凤打开八一寝室的门,按亮日光灯,带着伊云进去,而黄容和刘芳两个在门口往里张望了好一会儿,才诚惶诚恐地踏过门坎。
寝室里除了少了一些东西外,其它的一切都没有变。
颇为谨慎的楚尾凤还特地去阳台那边,查看洗手间里是不是有人,还有阳台的铁栏是不是有被动过手脚,确定一些无恙后才回到寝室里,坐到伊云的床上,伊云就坐在她身边。
而刘芳和黄容则是坐在对面的那张床上。床上没有枕头和棉被,但是草席并没有拿回去。
大家都没有什么话题好聊,空气窒闷得让人烦躁起来。
刘芳看了看手表,有点不满地说:“约定的时间到了,凌羽怎么还不出现啊?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
“好啊。”可是话一出口,楚尾凤才发现,四人中有手机的只有黄容一个人,而让她打电话给凌羽,又或者借电话打给凌羽,她都不可能会同意。
于是,气氛一僵再僵。
又有人来了。
不过来的并不是凌羽,而是欧阳冰。
欧阳冰穿着白色的皮革裙子,长发扎起来,额头显得有些突出,而大家都发现,她的黑眼圈跟白脸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冰,你也来了。”楚尾凤招呼道。
欧阳冰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点头,扫视众人一眼,然后就在楚尾凤隔壁的那张床上坐下,似乎刻意跟其它人保持着距离。
“阿冰,凌羽还没来,你打个电话去问问好吗?”楚尾凤赶紧找欧阳冰来解围。
“他还没来吗?”欧阳冰只是随口一问,掏出手机,不用几秒就拨打了凌羽的号码。按在耳上听了十几秒,她皱起了眉头,把手机放下,道:“他的手机关了,打不通。”
“那个家伙该不会是故意耍我们吧?”黄容撇着嘴悻悻地说:“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却迟到,还关了手机,这不是摆明了是拿我们消遣吗?”
“也许、也许他还有事情还没准备好吧。”伊云说道。
“阿云说得对,我们再等等吧。”楚尾凤很是沉得住气。“要不,打水镜的手机,也许凌羽跟在水镜在一起─阿冰,手机借我一下。”
欧阳冰把手机递到楚尾凤手里,楚尾凤一按完水镜的手机号码,外边的走廊上就响起了手机铃声。
楚尾凤连忙走到门外,循声望去,只见水镜跟凌羽两个人并肩走来,凌羽的手上还提着一个很大的袋子。
“来了!他们两个都来了。”楚尾凤笑着朝里边的四个女生说道,黄容当下就把脸转到了背对门口的方向。
“不好意思啊,因为我们要去拿点东西,所以才来晚了一点。”凌羽在门口点头致歉。
“没关系,快进来吧,大家都等你好久了。”楚尾凤闪身让凌羽进来,水镜则被她拉到旁边说悄悄话,她似乎问了她什么问题,水镜只是摇了摇头,莞尔一笑。
“大家都来齐了,很好。”凌羽反手把门给关牢,像是怕谁逃出去似的。“相信大家都猜到,我这次召集大家到一起是为了什么。
“那么,现在,我就给大家详细解剖真相,我们先从孙晓月的死说起,那个时候应该是十一点半,宿舍刚刚断电的时候……”
话音刚落,头上的那盏日光灯居然就马上熄灭了,顿时,众人眼前一黑,有人惊叫起来。
而当大家从突变中恢复过来,大家发觉寝室里并不是一片漆黑,在两边墙壁上的水泥板上,有两个东西在小范围内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定睛一看,众人不禁脊梁发冷!
那两个东西,居然是一男一女的两个陶瓷娃娃。
而且,两个陶瓷娃娃遥对着,两脚似乎飘浮在空中,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做着即将接吻的姿势。
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两个陶瓷娃娃身形一晃,朝前倾斜,然后大家都听见了“啪啦”两次破碎的声响。
第四集 夜袭女宿舍 第七章 攻心计
一转眼,日光灯又亮了起来。
只见凌羽站在门口旁边的电灯开关旁边,正用玩味的目光打量着各人的神情。
“凌羽,你这算是什么意思,故意吓我们很好玩吗?”黄容怒不可遏地站起来,瞪着凌羽,用指责的口气说。
凌羽两手一摊,勉强一笑,道:“我可不是故意吓你们,我只是想把孙晓月被杀时的情形模拟重演一遍而已。对不起,事前没有跟你们说。”
“这两个陶瓷娃娃……是怎么回事?”刘芳脸色煞白地说着,眼睛扫了一眼在地板上的两摊碎片。
“对啊,这是怎么搞的?刚才那两个东西真是吓死人了。”楚尾凤抱着瑟瑟发抖的伊云说。
“刚才灯灭了,你们都知道是我关的吧,可是,那两个陶瓷娃娃可不是我弄翻下来的哦。”凌羽故意卖了个关子。
“是你让水镜协助你干的吗?”楚尾凤揣测着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目光一闪,越发疑惑道:“可是不对啊,我记得两边的两个陶瓷娃娃是同时掉下来的,水镜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碰到两边。”楚尾凤指的是,两个陶瓷娃娃中间的直线距离有四米多,水镜两手不可能有那么长。
凌羽一脚踏到床上,然后三两下就爬到上铺上边,他将水泥板〈跟飞机机舱和火车车厢那样,就是在座位上边有一个长格子用来放行李〉上的一些洗发精、卫生纸之类的杂物给挪到后边的位置,然后大家就看见了在水泥板上方五公分的高度,横拉着一条细细的钓鱼线,钓鱼线显现松弛状态,并不绷直。
“对面那边的水泥板上也有这一条钓鱼线。刚才那两个陶瓷娃娃就是放在这两在线。”
“这怎么可能?”黄容提出质疑,语气上带着明显的嘲讽,“那么一条在线,放任何东西都不可能不掉下来的,除非你放的那两个陶瓷娃娃会走钢丝。”
“阿容……”凌羽觉得现在的黄容,跟他认识的那个喜欢强调自己存在的女孩子已经截然不同了,那种凛然的表情,就像一个陌生人。
尽管在情绪上有些波动,但凌羽还是默默压制了下来,他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因为除了钓鱼线外,陶瓷娃娃还有另外一个支撑的边,你们看……”他指了指在钓鱼线后边一个倒盖起来的杯子,“事实上,我把陶瓷娃娃同时放在这条线跟这个杯底上,所以陶瓷娃娃就不会掉下来。”
“可是……它明明掉下来了啊?”楚尾凤似乎被凌羽越说越胡涂了。
“那是我干的。”凌羽很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硬笑着说:“在三个小时前我到这里来了一趟,我把这里电路改装了一下,门口的那两个开关,一个是控制日光灯没变,另外那个没有用的开关,我接上了壁扇的线路。”
电工这类技术凌羽是跟老爸学的,因为老爸曾经说过,以后他要是读书不成,就跟着他当机械工。
“壁扇?”在旁边倾听的欧阳冰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你把壁扇的线路搞乱,这是干什么?”刘芳皱着眉头,彷佛在努力想弄清楚凌羽的用意。
“这样我就在关灯之后方便控制壁扇啊,其实刚才壁扇动了一下,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凌羽提示道。
“我看到,确实是动了一下。”楚尾凤点头,刚才在黑暗中看见有个东西摆动,吓了一大跳。
“你们再看,钓鱼线是怎么拉起来的?”
女生们顺着钓鱼线的两头看去,只见钓鱼线左边那头绑在一根钉子上,而右边那头居然是缠在壁扇里的螺旋叶上。
“有一件事情,你们刚刚进来的时候一定没有发现。”凌羽悠悠地说:“其实壁扇一直是开着的,从三个小时前到刚才灯熄灭后那一刻,它都开着。”
“哪有这种事,如果它一直是开的,难道我们感觉不出来吗?我们是瞎子看不见吗?”黄容又跟凌羽唱反调。
“难道是……”水镜已经想到了关键,但她忍住没有说出来,因为现在是属于凌羽的表演时间,她只是来协助一下而已。
“两个壁扇确实是一直开着的,只是它们转不起来,原因很简单,因为它们的螺旋叶都被钓鱼线缠住了,怎么转?”
凌羽说着从上铺下来,再次来到门口,然后按下开关,两个壁扇随之摇动起来,螺旋叶也有旋转,只是不到片刻就又停住了,就跟没开时一样。“就是这种状态,明明是开着的,但是它没有动静─你们再看钓鱼线。”
因为壁扇的拉扯,这时的钓鱼线绷直了。
“相信你们都看出来了,陶瓷娃娃就是在钓鱼线绷直的状态下,才能在上边放稳的。”凌羽打着手势说:“因为壁扇的设计,就是它摇头到特定的位置才能反转过来,它被线扯住了后,就摆动不到那个特定的位置,所以就保持住那个姿势。
“它是外静内动,我不想说得太复杂,就是它虽然不动,但它对钓鱼线有着一股持续不断的拉力,而当关掉电源,这股拉
力就会消失,由于重力势能的关系,偏右的壁扇会自动回摆到正前,而钓鱼线就会松弛,放在钓鱼在线的东西就会掉下来。整个原理就是这样。”
“那又怎么样?”黄容一脸不屑,但是语气没有了先前的尖锐。
“我知道我这样说有点麻烦和啰嗦,但我只是想让你们搞清楚凶手的杀人手法。”不知道为什么,凌羽老觉得面对黄容心里会有一股内疚感,跟她说话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总之,在案发当日,凶手就是趁孙晓月去吃晚饭,或者她不在的时候,跑进你们以前住的七一寝室里,搞了这么一个机关。但是,凶手在钓鱼在线放着的当然不是陶瓷娃娃,而是更加可怕的东西─装汽油的容器。”
“我明白了!原来那真的不是意外!”刘芳惊讶地叫了起来。
“那当然不是意外!那是有计划的谋杀!”凌羽提高声音,“在晚上十一点半即将断电等的那一刻,凶手来门口敲门,模仿的就是你们宿舍流行的那个鬼故事。
“孙晓月当时没有立即开门,这种事情一般女孩子遇到都会害怕,所以直到七下敲门声都完结后,她还是没有开门。不过,这个时候,宿舍整个断电了,透过刚才的实验,你们应该能联想到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吧?”
等见到众女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后,他又说:“没错,断电后就等于关掉了壁扇的开关,于是壁扇回摆,钓鱼线松弛,那个装汽油的容器掉了下来─那个容器一定经过了掩饰和伪装,所以平时是不会注意到的。
“而容器里边一定装了一个震动的点火装置,一落地就启动,然后瞬间就燃起两团大火,封锁了孙晓月的出路和退路,把她给活活烧死。”
“啊─”伊云缩着肩膀尖叫起来,在这么多女生里,她大概是最有想象力的一个,看到她那惊恐的眼神,真觉得她刚才看见了大火焚身的画面。
“可是,凶手是怎么进来布置那个装置的呢?”刘芳提出疑问,“就算小月不在,她肯定也会把门给锁起来啊。”
凌羽以认真的神情缓缓说道:“很简单,因为凶手就在这个寝室里。”
女生们顿时面面相觑。
“不会是真的吧!”
“到底是谁啊?”
“凶手不是有钥匙,就一定是认识孙晓月的人。”凌羽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凶手在当天傍晚回到女宿舍,因为她本身就住这里,没人会注意到她,再说,那个时候放假,宿舍里也没剩多少人。
“她有可能是趁孙晓月不在的时候,用钥匙潜入寝室进行布置,也可能当时孙晓月在寝室里,但是她进去后把孙晓月给骗走,然后再赶紧布置,所以我才说凶手就是你们中的某一个人。”
“可是,凶手半夜的时候不是还要来敲门吗?”楚尾凤问。
“对!凶手当时藏在一个地方,等到半夜才出现,敲完门后她就赶紧下楼,因为紧接着发生了火灾事件,宿舍里混乱起来,大门被打开,她就趁机溜了出来。
“凶手没有打算诬陷别人,也就没有设计不在场证明,那是因为她觉得,她设计的密室失火已经足够给警方造成严重困扰,在火灾过后,她留下的那些证据全被大火给消灭了,什么都没留下。”
“那荔枝也是被凶手杀死的吗?”刘芳瞪着突出的眼睛急切地问:“我们明明看见她自己跳下去的呀。”
“对啊,想起当时的情形,我现在还心头发冷。”楚尾凤猛然打了个哆嗦。
“没错,荔枝也是被同一个凶手给杀死的。”凌羽的脸上现出一个超级肯定的笑容,“因为……当时从楼上跳下去的人就是凶手!”
一听凌羽说出这个令人意外的推论,在场的每个女生的反应都颇为强烈。
“这是笑话吗?”黄容睥睨着凌羽,“你是不是想说,其实杀死小月的凶手就是荔枝,后来荔枝因为被你发现了证据,所以畏罪自杀了?”
“荔枝不会是凶手吧?”楚尾凤也跟黄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打死我都不敢相信!”
“荔枝,怎么会……”在宿舍里,伊云的年纪比其它人都小,唯独比荔枝大,所以她才会直呼苏荔枝其名。
“凌羽,你有证据吗?”刘芳的脸色浮现愠色,“你凭什么说我的表妹就是凶手?”
“我也不相信。”欧阳冰用最简单的话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凌羽忍住笑意,说:“我并没有说荔枝就是凶手,你们哪只耳朵听见我有那么说了?”
“你不是说从楼上跳下去的人就是凶手吗?”楚尾凤反问。
凌羽眯起了眼睛,说:“可是,我想说的是,从楼上跳下来的那个人并不是荔枝。”
“怎么会!”刘芳惊道:“难道楼下的那具尸体是假的吗?”
凌羽打了个请稍安勿躁的手势,平静地说:“在那个时候,凶手使用了一个钻心理盲点的诡计,使得我们事后以为,从楼上跳下去的那个人百分之两百就是荔枝,可是,当时在走廊的时候,我们之中有谁看见了荔枝吗?”
“大家都看见了啊!”黄容的语气带有攻击性,“你难道认为,在那个时候我们是被集体催眠了吗?”
凌羽没有跟黄容较劲,提高声调道:“我们是看见了一个人影从楼上跳了下来,但是,很重要的一点我们并没有看到,那就是那个人影的样貌。”
这个时候,女生们都露出“确实如此”的表情。
凌羽继续说道:“对吧,因为那个时候,这边所有的寝室都没有开灯,只有走廊上还有一点灯光,但是灯光离走廊尽头很远,我们能清楚看到的只是睡衣的款式和颜色。
“就因为那个睡衣跟荔枝平时穿的一样,又因为我们跑开的时候,荔枝还留在寝室里洗澡,所以我们就很自然地认为,那个人影就是荔枝本人。
“然而,警方的验尸报告却表明,荔枝的死因并不是因为跳楼,在她跳楼之前她已经被杀了,真正的死因,其实是被勒住脖子大脑缺氧而死。”
这个内情女生们也是现在才知道,顿时又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请大家听我说下去。我估计,荔枝从浴室出来之后就马上被勒死了,凶手可以利用浴室上边的窗户,制造出一个悬挂着的绳套,把她引出来后,马上将绳套套住她的脖子,然后用力地往上拉……”
说到这里,凌羽看见伊云颤抖得厉害,就没有再多加渲染。“等她完全断气后,再用特制的绳子绑住她的双脚和脖子,脖子上本来就有勒痕,所以不会被察觉,而绑住双脚的绳子应该加上了皮套,这样套住脚后就不会留下痕迹。”
凌羽右手一划,打了个手势。
“那个绳子由三段组成,它的设计是为了让尸体在吊起来的时候打横。绑好尸体后,凶手就关上灯,把尸体给拖到走廊上。
“走到走廊尽头,凶手把尸体暂时放下,将绳子的另一头绕过铁栏,绑到自己腰上,用衣服可以伪装起来,然后再抓着绳子慢慢往下放,让尸体停留在七楼走廊尽头的栏杆那个位置。
“因为尸体是打横的又被挡住,下边七楼的七一、七二寝室都没人,走廊也很暗,所以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那么,那声尖叫是谁发出来的呢?”刘芳脸色惨白地问。
“应该是录音机的声音,凶手当时把录音机放到某个房间里,凶手布置完毕后就去那里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然后再把门关上,到走廊上等其它人被骗上来。”
“所以凶手才会一直背对着我们,那是怕被我们认出来吗?”楚尾凤顺着问道。
“不对。”凌羽摇了摇头,“因为我们看到一个想要跳楼自杀的人,我们绝对不会靠太近,在那个距离,光线又那么昏暗,即使凶手转过脸来我们也不一定看得清楚,凶手怕被我们看见的,应该是绑在身前的绳子。”
“我还注意到,当时那个人影是踮着脚走路,这又是为什么?”黄容问道。
好厉害的眼力啊,他还以为只有他的左眼能够看到呢……
“这一点我也注意到了。”凌羽站到中间,踮起脚给大家做示范。“这样走路会不平稳,摇摇晃晃的,因为凶手的身体会受到尸体的重力拉扯,她要是跟一般人那样走路动作就会很生硬,她怕引起别人怀疑,连这一点都考虑在内,所以才会想到踮起脚来走路。”
“那么,凶手跳下去又是怎么回事呢?”楚尾凤追问。
“那就是诡计的中心部分了,其实它很简单,凶手跟尸体分别绑在绳子的两头,凶手跳下去后,就会把尸体给扯起来,然后凶手踏着栏杆落到七楼的走廊里,腾出双手以最快的速度把绑在尸体上的绳子给解开,让尸体掉下去。
“那个绳子肯定有所设计,只要按两下就可以放开尸体了,这个过程可能只需要五、六秒。接着凶手就赶紧收起绳子,跑到已经废置而没有锁门的七一寝室里,里边早就准备好了她原来的衣服,她于是把睡衣给换掉了,并把绳子藏在那里。”凌羽感叹地说。
“凶手这个诡计真的很有震撼力,就因为她跳了下去,让看的人都呆住了,她才能多争取到几秒时间去丢弃尸体,如果当时我马上跑到栏杆那边往下看的话,我就会看到她在解绳子。”
“那六楼的失火事件呢?”楚尾凤又问。
“根据那个汽油容器的原理,凶手用钓鱼线将汽油容器垂到六楼,然后让汽油容器往花盆上一撞,就可以引起火灾,而我们出去的时候,凶手已经藏起来了。”
“好啦,你说的我们都明白了,你该公布凶手的名字了吧。”黄容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凶手的身分我虽然知道,我还是不是很确定,所以还需要大家帮忙做一个测试。”凌羽说着把椅子搬过来,然后将先前带来的那个袋子给打开,从里边的东西全都取了出来。
“这些不是刚才那个……”楚尾凤眉头紧锁,猜不出那几个跟刚才一模一样的陶瓷娃娃可以做什么样的测试。
“对,就是刚才你们见过的陶瓷娃娃,而且都是…… BOY。”凌羽把那些个陶瓷娃娃塞到女生们的手里,“测试的方式很简单,你们每人一个,然后站起来用力地往上摔就对了。”
这种陶瓷娃娃虽然说是限量版,但实际上只是商家的噱头,他们每个月都有生产的。凌羽了解到这个情况后,就打电话去百货公司订购,价格很贵,把上次完成任务所得来的奖金花了大半,想起来都心痛。
“做这种事情有用吗?”刘芳大概觉得用这种方式来找凶手,未免太过儿戏了。
“不要管那么多了,照他的话做吧。”黄容行动迅速,话音刚落,紧接着大家就听见了陶瓷破碎的声响。
刚才那一刻,黄容将那个陶瓷娃娃用力地朝墙壁抛去,那表情充满了愤怒。
“砰啪!”
“砰啪啦!”
又有两个陶瓷娃娃被摔成了碎片。凌羽注意到,有个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接着轮到谁了呢,阿冰,你来吧。”凌羽朝欧阳冰似有深意地笑了笑。
“我知道了。”欧阳冰很不情愿地答应一声,然后将陶瓷娃娃给高高举起,然后一咬牙就挥动手臂。
可是,那个陶瓷娃娃并没有离开她的手。
“阿冰,你怎么了?”凌羽走到欧阳冰面前,脸上带着看透人心的笑意。“你的手为什么在发抖?”
“我不要……我不要!”欧阳冰惶恐地摇头,匆忙退后一步,被楚尾凤给拉住了。
“来,我来帮你好了!”凌羽一个箭步冲到欧阳冰的身旁,抓住她的右手,让她把那个陶瓷娃娃再次举起来,对着地板猛地压下去。
“住手!”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扑过来抢过了欧阳冰手上的陶瓷娃娃,“够了!”
瞬间,寝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泪流满面的那个人身上,她的手里抱着两个陶瓷娃娃,那模样是那么地深情和悲痛。
“测试的结果出来了,凶手就是你─刘芳!”
“凌羽,算你狠!”刘芳咬牙切齿地瞪着凌羽,被泪水淹没的眼眶中有火光在跳动,可是不到片刻又变成了破碎的镜片。“我认罪了,求你不要再这样折磨我啦!”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楚尾凤刚才看见了欧阳冰的反常,又看到了凌羽故意针对她,还以为欧阳冰就是凶手,谁想到一转眼凌羽却又说凶手是刘芳,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其实,她心里虽然想知道谁是凶手,但她真不希望凶手在她们之中。
“对啊,芳姐怎么会是凶手?”黄容站出来为刘芳说话,可是她的话说没有半点力度,因为刚才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刘芳已经认罪了。
“刘芳,你就是林平之的女朋友吧,那个‘一吻定情’的陶瓷娃娃是有编号的,林平之被杀现场的那个陶瓷娃娃上有查到编号,相信从你的家里,能找出另外一个相同编号的陶瓷娃娃…… Girl。”
凌羽毫不容情地揭穿刘芳的底细,欧阳冰当下露出了万分惊讶的表情。
“杀死孙晓月之后,你也许还会得意吧,因为警方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还把那当是自杀事件处理。可是你杀害荔枝之后呢?你心里就很痛快吗?是不是觉得自己干得很漂亮,把所有人都给迷惑了?”
“没有,我不想杀荔枝的,我不想的……”刘芳瘫坐在地板上,痛哭流涕,怀中依然紧抱着那两个陶瓷娃娃。
“是的,你是不想,因为荔枝是你表妹,而且你们的感情很亲近,你杀了她,你也很难过,但是,你必须杀她,否则你心中的怨恨永远无法平息。”
“芳姐,你跟小月、荔枝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你为什么要杀她们?”楚尾凤追问刘芳,见刘芳不回答又改问凌羽:“凌羽,你告诉我们,刘芳为什么要杀小月跟荔枝?”
凌羽沉默了一下,目光移到欧阳冰的身上,轻声说道:“阿冰,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欧阳冰摇了摇头,泪眼模糊地说:“不用。”
凌羽于是把两个月前,曾经在江南度假村发生过的凶案简单叙述了一遍,然后俯视着刘芳愤慨地说:“她们杀死林平之纯属是误杀,虽然她们去惹林平之并害死他是不对,但是杀死她们,你就会高兴起来吗?”
“我、我没想过要杀她们的……我是偶然听到她们私下聊天才知道了真相,那个时候我很惊讶,也很气愤,但我真的没想过要杀她们的。”刘芳激动得就像一个在临终前拼命忏悔的罪人。
“可是……她们太过分了!她们把我心爱的人杀死之后,就若无其事地继续过着快乐的日子,我每天都看着她们,时间一长,那股恨意就越来越深,我觉得自己忍受不下去了,我要报复她们,要不然我会发疯的,所以我才……”
“你已经发疯了!”凌羽声色俱厉地指责道:“我问你一个问题,林平之值得你去爱吗?他要是真的爱你,他为什么受欧阳冰的引诱而跟着她去河边,而且他还问了欧阳冰的手机号码。”冷笑一声,“你难道觉得这只是普通的交际吗?”
他的语气越来越残酷,“在他的眼里,欧阳冰跟你一样,只不过是他的猎物而已。我告诉你,警方调查过他在大学里的生活,没想到他是个情圣,四年居然换过十六个女朋友─你相信这种人的感情是真的?快点从你的童话故事里清醒过来吧!”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刘芳极力为林平之辩护道:“你并不了解他,你们都不了解他……”
“哈哈,他是不是说,他曾经受过伤害,所以他交很多女朋友,是为了忘记伤害过他的那个女孩子,可是大家都不了解他,都觉得他是感情骗子,而只有你才了解他的痛苦,所以他很想珍惜你,是不是这个样子?”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情?”刘芳惊异问道,那句话林平之确实跟她说过,可是,这么隐私的问题就算是警方也不可能查到的。
“我当然知道,我六岁的时候我妈就跟我说过这样的故事,而且通常这种角色都是男主角的情敌,不过,现在连三流的言情小说都不写这种题材了。”凌羽苦笑着长叹一声,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些可笑,挖苦一个因为爱情而杀人的学姐,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
“不要说了!求求你……”刘芳已经哭成了泪人。
“在通知警方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的。”凌羽是跟刘芳说话,看着的人却是欧阳冰。“按我感觉,你并不打算杀阿冰,这是为什么?”
刘芳露出一个空洞而恍惚的微笑,瞥了欧阳冰一眼,说:“是的,从一开始我就不打算杀她,因为一切事端都是由她而起,我要让她一辈子都背负着恐惧和不安的枷锁……”
她自嘲似地笑起来,“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背负的罪孽是那么深重。对不起……”
接下来是一片长久的沉默,寝室里只剩下哭泣的声音。
第四集 夜袭女宿舍 尾声 吃醋
几天后的中午。城西警察局第三分局的会客室。
“哈哈,小凌啊,这次的案子真的多亏你了,否则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结案。”海拔乐不可支地说:“你的能力我算是见识了,在没有证据之下设计,促使凶手自己认罪,这可是一些经验老道的优秀探员才有的作风啊。”
“马马虎虎吧。”坐在沙发上的凌羽心不在焉地扭着脖子,这两天老是被叫到警察局来,累死人了。
“不过,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搞明白呀。”海拔皱起眉头,“按照你的推理,苏荔枝被杀的那个案子,当时黄容、楚尾凤跟在你身边,而欧阳冰跟在你后边,所以她们都不可能是表演跳楼的那个凶手。
“可是,没有出现的伊云也有犯罪的可能啊,当时也没人能证明她到底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
“我一开始也是锁定伊云跟刘芳两个人,不过,了解跳楼的那个手法后,我才确定凶手就是刘芳。”凌羽打起精神解释道。
“为什么?”
“因为那个手法有个必要条件,那就是凶手的体重要比尸体要重,这样凶手跳下去后才能将尸体拉起来,伊云和刘芳两个,谁比荔枝重,一眼就能看出来。”
昨天下午,凌羽还在拘留所跟刘芳见了一面,刘芳的目光平静柔和,她请警察让凌羽过来,是为感谢凌羽将她从罪恶的深渊中解救出来,面对即将降临的死刑,她显得恬然和释怀,不过……对于她跟林平之的感情,她却兀自保持着相信的态度。
也是经过这个案子,凌羽才深刻认识到爱情这种能量的可怕和可爱之处,它可以用仇恨蒙蔽一个人的心灵,也可以用梦幻将其保护,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或者是因为自己现在还不能完全读懂爱情吧。
几分钟后,坐在大厅里等候的水镜见凌羽出来,马上就走了过来,然后两人一同离开警察局。
“这个案子算是完结了吗?”
“嗯,已经结案了。”凌羽露出一个爽快的笑容,这次查案的过程中没有OPQ组织的杀手来捣乱,这种纯粹的感觉格外美好。
“阿羽,对于这个案子……我有点看法。”
“什么看法?你说吧。”
“我觉得你这次做得有点太过分了。就算要找出凶手,也不需要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去刺激刘芳啊。”
“没办法,因为找不到有力的证据嘛,无奈之下我只有用攻心计了。”凌羽意味深长一笑。
“其实,每个案子都有一个重要的突破口,人心也一样,都有个地方是不堪一击的,只要把这个地方找出来,就可以击溃任何一个人的意志。”
其实凌羽更想说侦探有侦探的立场,为了查出真相有时候会用必要手段,要是侦探在查凶手的时候老是为凶手着想,那查出凶手是谁的时候,侦探不就会左右为难吗?
“看看你,又在洋洋得意了。”水镜白了凌羽一眼,却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男朋友查这样一个案子很累的耶,就不能稍微夸我两句吗?”凌羽顺水推舟,跟水镜撒起娇来。
“很累?”水镜不以为然地瞪了凌羽一眼,“一开始她们叫你住进女宿舍的时候,你怎么不喊累?”
“怎么?你现在还介意那个事情啊。哈哈,水镜你好喜欢吃醋哦!”凌羽心里甜滋滋的。
“胡说!我才没有……”水镜脸红着为自己的思想清白辩护,可是却有掩耳盗铃的感觉。
水镜的手滑溜溜就像是一块香皂,凌羽把它攥紧,然后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水镜,有个事情我想跟你交代一下。”
“什么?”水镜忽然有点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盯住凌羽的眼睛。
“昨天赵学长也被警局传讯了一下,在审讯室里他跟我谈了一下那个电影……他说他想让你演女主角,我说水镜上次已经说过要我拒绝你了,他不肯放弃,又答应让我在戏里演你的男朋友。
“我就犹豫起来,因为这样也未尝不可嘛,不过我还是推辞着说我们两个没有演戏的经验,恐怕演不好的,可是他说没关系,一切责任他来承担,我见他那么热情,最后只好答应他了。”凌羽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嘴角却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你答应了?”水镜不由得心跳加快,好像马上就要去试镜似的。“我可不会演戏,这事是你答应的,我不管。”
“没关系,赵学长说了,那个剧本的女主角就是以你为原型写的,你只要演好自己的个性就可以了。”凌羽继续说好话,“你看,人家都做到这种分上了,我又怎么好拒绝呢?”进一步试探道:“你说是不是?”
“那……让我考虑一下吧。”水镜低头考虑起来。
“不用考虑了,这个戏目前还在筹备中,到暑假才开拍,到时候队长一定又会叫我们去选任务,而赵学长说的,这部戏他下了血本,要去S省拍摄,那个S省刚好有一个‘目的地’,我们跟随剧组去顺便执行任务,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见水镜的脸上还是有那么一丝疑虑,凌羽再接再厉道:“学长说了,这部戏不是商业片,只是他想当一回导演练练手,所以要求不会太高的。再说,我的水镜那么漂亮又有气质,一定比很多女明星还要上镜头。”
“谁是你的水镜了?”水镜娇笑着用指甲刺了一下凌羽的手背。“好不要脸!”
“哟呼─”凌羽高兴地大叫起来,因为水镜这个反应就说明她已经同意了。
以赵学长的行事风格,那部电影中的情侣是不可能没有吻戏的……啊哈哈,真希望早点开拍啊!就在凌羽正为自己奸计得逞而在心中欢呼雀跃的时候,拐角走出来一个穿黄色短裙的女生─黄容。
“阿容,你怎么在这里?”凌羽有点意外,同时直觉来者不善。
“我在等你。”黄容毫无顾忌地说,看见凌羽跟水镜两人牵着的手,她的目光闪动了一下,然后对着水镜说:“能借你的男朋友过来说几句话吗?”
水镜很清楚眼前这个黄容是她的情敌,虽然她对黄容了解不多,但是女孩子的感觉是不会错的,面对这样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要求,她表现得很大方,点头笑道:“可以,有事你们就谈吧。”
“谢谢啦。”把水镜留在原地,黄容带着凌羽走到几米远的街角。
“阿容,有事你就说吧。”凌羽坦然又急切地说,生怕时间一长会被水镜误会。“如果有什么还不明白,我可以给你解答。”
“没有,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下个星期天荔枝要办葬礼,希望到时候你能来一下。”
“嗯,好的。”说起荔枝,凌羽不免有些伤感。“我会去的,朋友一场嘛。”
“还有……”
凌羽还没问还有什么,黄容已经将他搂住了。
“凌羽,我很喜欢你。”黄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一开始听到你说你没女朋友的时候,我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可是……没想到你后来却跟她在一起。
“我也是昨天来警察局的时候才知道的,看见你跟她一起说笑的样子,我觉得很难过。从来没有哪个男生会让我那么难过……”
“对不起……”凌羽想好好安慰黄容一番,可是一想到水镜还在看着,哪里还敢放肆,连忙推开黄容,正色道:“要怪就只能怪我们没有缘分吧。”
“呵呵,那可不一定哦。”黄容笑着抹去眼角的泪水,明亮的眸子里透出异样的光芒。
“什么意思?”凌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全身上下一冷。
“感情是没有先来后到的,我觉我比她更适合你!”黄容毅然说道:“我已经决定了,我要转学到你们学校跟你当同班同学!”
“别傻了,我们学校是不会随便接受转学生的!”凌羽说的是实情,因为射日中学是省级高中,不是靠钱就能转进来的。
“可以的,我查过了,如果我下个学期能在数理化奥林匹克国家赛里得到名次,就可以得到特别资格!”
“阿容,有些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凌羽深知女孩子冲动的时候,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平息的,但是也不敢说出刺激性太大的狠话来,因为女孩子的心十分敏感又难以捉摸,谁知道黄容受伤后,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刘芳”呢?
“是不是勉强现在说还太早!”黄容透过凌羽的肩膀,对后边的水镜挤眉弄眼地笑了笑,然后示威性地在凌羽脸上留下一吻,就像是为自己喜欢的东西盖章。“阿羽,我喜欢这样叫你!”
“阿容,你……”被人偷袭的凌羽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黄容跑开,去到对面马路后,还回头对凌羽抛了个媚眼,热情洋溢地喊道:“阿羽,等我来找你!”
在一个月后,凌羽想起曾经做的那个被黄容杀死的噩梦,特地去查了一心理方面有关梦境的图书,分析是说:如果对象是新认识的同性,那就是潜意识里怕被对方出卖和陷害,而如果对象是新认识的异性,那就是潜意识里害怕对对方产生爱情。这或许算是一个过得去的解释吧。
这时,凌羽苦着脸回头去看水镜,水镜一句话也不说,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水镜,你也看见了,刚才是她亲我的,我是被害者,我是无辜的!”凌羽忙不迭地用手去擦刚才被黄容吻过的地方。
“我不是怪你,但我……我真的很生气!”这样的话就连水镜自己都觉得吃惊,承认自己生气,不是等于承认她吃醋了吗?
“不要再想刚才的事了,我们下午不回学校,去看电影好不好。”凌羽从口袋掏出一张电影票递到水镜面前,“我听说这部片子很不错,所以来的时候特地去买的。”
水镜脸色一缓,拿过电影票看过后,眼中蓦然火光大盛,当下就把那张电影票给撕成两半,然后甩身就走。
“这种下流的东西,你自己去看吧!”
凌羽大惑不解,赶紧把地上被撕成两半的电影票捡起来进行调查,看到上边的字样后神情顿时一呆─红磨坊艳舞表演入场券!
这张东西是赵甲元的,当时他送给凌羽,但是凌羽没要,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他塞到口袋里,而原本买的两张电影票,是放在另外一边的口袋里!
立即拔腿朝水镜追去,凌羽边跑边喊:“水镜,等等!听我解释!我是被陷害的……”
─《神秘研究社·夜袭女宿舍》完
第五集 未成年教师 本集简介
凌羽被飞云职校邀请去当“侦探课”的兼职老师,很快,他带上助教燕麦走马上任。
第二天夜里,凌羽被崇拜者林影花拉去参加一个实验,据说透过这个实验可以证明鬼魂的存在。
幽暗的仓库里,没有风烛光却忽然熄灭,再次点亮蜡烛的时候,八个实验者中的校草已经变成了尸体,然后又发现仓库的大门无法打开,他们被困在了仓库里,接下来又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呢?
凌羽竭尽全力破解犯罪诡计,最终揪出凶手,没想到,真相的背后还有真相,操纵并演绎多起案件的竟是……
第五集 未成年教师 人物介绍
OPQ组织:异能者汇聚的世界性黑暗组织,神秘研究社的主要威胁所在。
神秘研究社:表面上是射日中学里的普通社团,实际上是个神秘探险队。
凌羽:主力社员,十六岁,曾经侦破几宗命案,被媒体捧为少年名侦探。
慕容水镜:社员,十六岁,女主角,会柔道,喜欢画画,凌羽的女朋友。
燕麦:社员,十四岁,会跆拳道,好动开朗型,喜欢打架、帅哥和美食。
布朗·杰克森:十八岁,FBI,神枪手,很有职业水平,稍嫌耐性不足。
赵甲元:十八岁,富家少爷,凌羽的第一损友,并是凌羽的重要情报源。
唐灵风:十五岁,飞云职校的“风花雪月”四大校花之一。
林影花:十六岁,飞云职校的“风花雪月”四大校花之一。
沈银雪:十七岁,飞云职校的“风花雪月”四大校花之一。
孙落月:十七岁,飞云职校的“风花雪月”四大校花之一。
黄金:十八岁,富家少爷,恐怖实验的发起者和组织者。
塞柯:十七岁,推理爱好者,黄金的朋友,实验协办者。
秋名山:十八岁,富家少爷,校草,个性温和却爱猎奇。
张莹:十七岁,随身携带照相机,理想似乎是当大记者。
第五集 未成年教师 序—我要解药
嘿咻嘿咻,爬出镜头ing……
咳咳,大家好。
鄙人在下小的我,就是此书聪明绝顶、风华绝代、美貌与智慧并重、仁爱与侠义共存的作者大人……呃,他妹妹某秋啦。
话说某秋接到写序这个艰难的任务,那是相当之感动。如此艰巨而富有革命性的任务,哥哥都能那么放心地、信任地交给我,这是真让某秋我感动到涕泪交加啊。(作者云:感动归感动,妹妹你别往我衣服上擦啊……卫生纸在这里!)
抒发了一下情感,某秋马上给大家介绍这本书。
其实……其实……我,只能用三个字,表达我真情意,用心去吟滴诗。请,各位你听仔细,一定要听仔细,听仔细……
——那就是,不要看!
对的,你没有看错,我也没有打错,就是不要看。为了您和家人的身体健康,请不要看这本书。
如果你喜欢推理,你不能看这本书,这本书里的场景布置杀人案件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引人入胜了!会让你一不小心就忘记吃饭了。
如果你喜欢悬疑气氛,你不能看这本书,因为这本书设下的谜题实在太太太太太……勾引人心了!一不小心,你就会挂掉N个脑细胞。
如果你喜欢幻想,你不能看这本书,因为这本书里面的想象力实在太太太太太……GOOD了!一不小心,你就会因浮想联翩而忘记很多事情。
如果你喜欢言情,你依然不能看这本书,因为这本书里面人物感情的穿插和描写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微妙了!一不小心,你就会被勾引起情绪而被牵着走。
综上所述,这本书害人不浅哪!
作为作者妹妹的某秋我,已深受这本书的毒害了,至今还在等待着传说中的解药——下一本的到来。
今天好难得能在这里露下脸冒个泡,我一定要慎重地提醒大家,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
你想清楚喔,想清楚喔,看了就意味着你从今要和某秋一样,眼巴巴地等待着解药的出现,等待是很痛苦的喔。
虾米?已经太迟了?
OH,MY GOD,你救救我们一群中毒不浅的人吧。
话说,某秋正当看着第N个受害者仰望天空,感叹命运乞求上帝的拯救之时,遥远的天空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声音:“下一本到了……记得……留给我一本……”
正捧着书的你小心了。
很可能,下一个被毒害的——就是你喔!
第五集 未成年教师 楔子 黑寡妇
傍晚时分。机场。
一个穿着蝴蝶袖连衣裙的女士,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袅袅婷婷地走出机场大门。
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留着一头长长的褐色卷发。她穿一双透明的凉鞋,戴一顶带黑纱的圆边阔边帽,帽沿压得很低,看不到她嘴巴以上的部位。但是她那鳄鱼皮的意大利名牌行李箱,加上一身上下都是黑色的装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欧洲的豪门寡妇。
她走出机场门口的时候稍微驻足了片刻,放眼眺望机场四周耸立着的高楼大厦,叹了口气,不无遗憾地感慨道:“原来C国没有我想象的古老,不知道这里的旗袍会不会比较好看……”
一靠近路边,立即就有一辆出租车过来揽客。
司机是个中年男子,有些肥胖,脸上长满胡须,他把手伸出车窗,叫道:“夫人,要去哪里赶紧上车吧,这附近经常有流氓抢皮包,你可不要一直站在那里。”
“好的。”黑寡妇用低沉的声音说,然后就提着行李箱直接坐进了出租车后座。
“夫人,去哪里啊?”司机说着把车开离机场。
“瑟卡夫酒店。”
“没问题。”司机偷偷瞥了一眼头上的后视镜,却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脸孔,真不知道为什么进了车里她还不脱掉那顶碍事的帽子。
接着司机跟黑寡妇攀谈起来,但是黑寡妇只是歪着头自顾看车窗外的风景,没有搭理;司机自讨没趣,过了一会儿也就不再出声了。
半个小时后,黑寡妇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因为她发现路边的高楼越来越少,有的只是一些小型的加油站或小卖部。
“还没到吗?”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司机笑着回答,只是那笑容却称不上热情爽朗,反而透出几分阴沉莫测。
又过了十五分钟,司机把车停了下来,黑寡妇看到外边的光景,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里哪是瑟卡夫酒店,分明是一个无人废车厂!
下边即将要发生的事,似乎已经可以想象了……
“请问,司机先生,你为什么在这里停车?”黑寡妇的语气找不到一丝慌乱的感觉,头也没抬起来,身子定定不动。
“嘿嘿,你这有钱人家的女人是不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外出过,碰到强盗了都还不知道吗?”司机冷笑一声,打开车门,走下车去。
他从腰包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对着还留在车上的黑寡妇用威胁的语气叫道:“把你的行李箱先丢出来!”
这位司机强盗已经是个中老手,他知道有的贵妇人身上除了会戴贵重的金银首饰外,还会带上小型的防身武器。
一个月前他就遇到过那样的棘手猎物,趁他不注意从手袋里取出喷雾剂喷在他脸上,然后逃跑。
幸好他熟悉水龙头的位置,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还是找到了水龙头,然后反复用自来水清洗眼睛,这才赶在对方报警之前开车逃离现场。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他当然吸取教训了。
黑寡妇很听话,二话不说就把行李箱从车窗内扔了出来。
“现在,你也开门出来,举高双手!不要耍花样,否则我刮花你的脸!”司机警惕地退后一步,举起了匕首。
黑寡妇打开车门,动作优雅地走下车来,两只手都举到跟额头一样的高度。
谨慎的司机强盗再次确定,这个贵妇人裙子上没有口袋,手上肩膀也没手袋,她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站着不要动!”司机强盗朝旁边一指,黑寡妇乖乖地走了过去。
其实司机强盗才不怕黑寡妇逃跑,因为这个地方跟上次的垃圾场不同,这里离公路比较远,而且傍晚不会有人进来,给她跑任她喊都没关系。
他走到行李箱跟前,蹲下来,放下匕首,正要打开行李箱看看这次有没有大收获,但是忽然感觉那个贵妇人的反应过于安静,跟他以往碰到过的任何女性猎物都不一样,这未免有些异常。
额头蓦然掠过一丝冰凉,他忍不住抬起头去看那个贵妇人,因为蹲下来位置比较低,所以即使她的帽子没摘下,他也能看到她的模样。
我的老天!好美的女人……老子活了四十多年都没看过这么美丽的女人!
司机强盗心中的邪念还没来得及膨胀,下一秒就发生了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黑寡妇一双墨绿色眸子毫不退让地盯着司机强盗的脸,毫无预兆地张开嘴来,然后缓缓地伸出红色的舌头。
“妖、妖、妖怪!妖怪……”司机强盗惊恐地大叫起来。
其实黑寡妇的舌头并不长,也没有流血,只是……舌头上边竟趴着一只黑色的蝴蝶。
那只蝴蝶还是活物,看见光线后,它原本蜷缩着的翅膀抖了抖,迅速舒展开来,然后飞出黑寡妇的嘴巴。
“你害怕我的小宝贝黑死蝶吗?哈哈……”黑寡妇的笑声很尖锐,让人不寒而栗。
这时,司机强盗慌忙爬起来,三两下跳进驾驶座,掏钥匙发动引擎。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他只想赶快逃跑,越远越好!
司机强盗的动作很快,但是黑死蝶的动作更快,在他刚刚掉转车头的时候,它穿过没有关上的车窗,贴到了司机强盗的后脖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出租车最终没有开走。
黑寡妇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过去捡起自己的行李箱,看到箱子落地的那一面沾满泥土,仰起脸对司机强盗抱怨道:“该死的混蛋,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我的行李箱可是价值一百万美金的古董货,伊丽莎白女皇少女时代用过的!”
接着她提起行李箱又上了出租车,“马上送我去瑟卡夫酒店!然后再跟你算帐!”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瑟夫卡酒店门口停了片刻,黑寡妇提着行李下车后出租车就离开了。
然后,强盗司机继续在开车,那只黑死蝶依然停在他的后脖子上。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以高速冲上盘山公路。
强盗司机似乎是猛然间醒来,惊慌失措地看了看道路两边,然后露出了极其迷惑的表情,但是车子目前时速一百八十公里的高速,让他不得不马上去顾及自己的安危。
拐弯到了!
如果强盗司机会高超的甩尾技术,也许有八成机会能化险为夷,可惜……他并不会。
车子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接着轮胎打滑、方向盘失控,车子完全失去平衡,撞上护栏,然后一古脑儿翻下山崖。
“砰!唰!轰——”
第五集 未成年教师 第一章 处女侦探课
射日中学。校长室。
头发花白、大腹便便的校长正坐在他那张舒服的按摩椅上,用期盼的目光隔着桌子看着被他请来的凌羽。
“凌羽同学,你现在可是我们市的知名人士了,我这个当校长的为此感到十分高兴,当然,学校也以你为荣……”
“校长,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吧。”凌羽跷着二郎腿,微微仰着头,两手点着手把,并且说话的时候下巴歪到一边,显得很不耐烦。
“好好。”校长识趣地点点头,降低身分,笑道:“惊动你真不好意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听说过飞云职校吗?”
凌羽回想了一下,略微困惑地说:“听说过,飞云职校怎么了?”
飞云职校是D市一所中型规模的职业培训院校,地处偏僻,名气不大,也没什么特色,因为他们经常在市区发招生广告传单,所以凌羽才有点印象。
“这样的……”校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凌羽的神色,沉吟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那个,飞云职校的校长郭不同跟我是大学老同学,他看电视上报导过你的事迹后,对你的才能十分赞赏。
“他好几次向我提出要请你去吃个饭,但我都婉言拒绝了,因为前阵子各大电视台都来采访你,我怕你抽不出时间来。但是……这次他又跟我提出了一个想法,说觉得侦探学很奇妙,应该得到推广,普及大众。
“所以呢,他特地为此开了个内部会议,把这个事情讨论了一下,要在他们学校里开设一门叫‘侦探学’的选修课。这个提议一出炉马上就得到了其它老师的支持,最终全票通过。”
说到这里,校长面露难色,“可是,你也知道,侦探学毕竟是一门全新的学科,在大学里都没有这样的课程,所以……郭校长想请你去担任授课老师,让我帮忙问问你的意见。不知道你对这个事情有兴趣吗?”
“授课老师?”凌羽眉毛一挑,坐直身来,眼中有火炬的光芒一闪而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十分势利地问道:“有报酬吗?”
“有!当然有!”校长赶紧点头,“郭校长说报酬好商量,一节课六十分钟,他们可以给两千元,你觉得这个价格还合适吗?”
一个小时两千块,这钱还真好赚……
“还过得去吧。”凌羽心里明明很满意,表面上却很勉强似的。“那授课时间怎么定?”
“周一至周五的晚上八点半,一节课,一直上到九点半。”校长笑容可掬地说,因为他已经看出凌羽同意的倾向十分明显。
凌羽故意打了个哈欠,狡黠一笑,答应道:“反正最近没什么事,好吧!”
“那好,我马上打电话跟郭校长说!”校长兴冲冲地抓起了电话,“老郭啊,我跟你说说‘侦探课’的事……哎,对,刚刚凌羽已经答应了……”
说到这里把话筒拿开,抬头对凌羽说:“凌羽同学,郭校长想跟你说两句话。”
凌羽接过话筒,道:“郭校长,你好,我就是凌羽。”
“哎呀,凌羽同学,我盼了好久,终于请到你了!”对方的语气十分热情,充满了喜悦。
“事不宜迟,今天晚上就请你来熟悉一下环境好吗?当然,我可以派专车去接送你,以后你上课来回也一样专车接送,这样可以吗?”
凌羽还没想到当老师会有那么多的优待,不过说到交通工具,心想自己的那部哈雷机车一直放在社长家的仓库里都没骑过几次呢,干脆自己骑车来回好了,就谢绝了对方派专车接送的好意,并问:“郭校长,我可能需要一个助教,这点有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问题,而且你的助教我们也一样会付报酬,一节课一千块,你看可以吗?”
凌羽还有什么不好的,又问了郭校长一些细微末节,然后就把话筒还给了校长。
“校长,没其它事情那我先走了。”
“走好、走好!”校长连忙起身把凌羽送到门口。
离开校长室后,凌羽显得十分兴奋,连走路都比平时快了两倍。
其实最让他期待的倒不是对方允诺的高报酬,也不是“侦探学”这三个字,而是这件在同龄人中难以想象的工作——老师!
尤其是他还差一个月才过十六岁生日,也就是说,他将成为一个未成年教师。
未成年教师!这是一个多么富有历史意义的头衔!
一直身为被压迫者的学生终于可以翻身当主人了!
离开办公楼后,凌羽马上拨通了慕容水镜的手机。
“喂,水镜,现在在哪里啊?”
“绘画社今天下午要去天河区的南天公园写生,我现在跟其它社员在公交车上,发生什么事了吗?”水镜听出凌羽说话带着喘息,以为凌羽有急事,心里也不禁着急起来。
“没有、没有啦,哈哈。”凌羽不想让水镜担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起来。“事情是这样的啦……”
“真的?”水镜听完凌羽的叙述后皱起眉头,“可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的直觉还是那么准呢!呵呵,当然没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啦。其实那个郭校长开设‘侦探学’这门课,还有请我去当老师,这只是作秀而已。
“换句话说,就是一种广告效应,我相当于飞云职校的广告代言人,那个郭校长是想借助我的名气吸引更多的学生来报名。”
说起自己的名气,凌羽可是一点也不谦虚,因为在上次“夜袭女宿舍”那个案件被媒体全面报导后,他一时名声远扬,连国内最知名的FH卫视台都给他做过采访,而且此次的新闻热度格外持久。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去呢?”水镜很多时候都琢磨不透凌羽的想法。
“老师跟侦探是两种差别很大的职业,我很想尝试一下,就当换个感觉吧……我们学校里老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崇拜者来找我签名、参加聚会什么的,我都快被烦死了!”
“当一个名侦探不正是你的理想吗?”水镜浅笑了一下,目光转移到车窗外边,变得黯然起来。
“不说那个,对了,刚才忘了跟你提助教的事情。”
“助教?你需要助教干什么?”
“那个……有个人帮忙会方便很多。”凌羽话锋一转,“你来当我的助教,好不好?”
水镜那头沉默了一下,回道:“阿羽,对不起……我恐怕没办法陪你去,因为下个星期有个市级的绘画比赛,我是我们学校的代表之一,所以最近要用课余时间来创作……”
“那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凌羽口上说没关系,语调却从刚才的轻快降到低沉,“你专心创作吧,这段时间如果没要事我不会去打扰你的。”
水镜对绘画的热爱,凌羽其实可以了解,因为这跟他热爱查案没什么两样。查案的时候他可以带上水镜,但是水镜绘画的时候他就不能陪在她的身边——绘画毕竟需要安静的环境。
“也不是那么要紧……”水镜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这时,公交车停了下来,水镜的社友叫她下车。
“我要下车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拜拜!”
收线后,失落感在凌羽的胸中膨胀,兴奋所产生的热度瞬间就冷掉了。
水镜最近的态度有点奇怪……也许只是我多心了吧……他想。
“凌羽哥哥,你在烦恼助教的事情吗?”燕麦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冒出来,吓了凌羽一大跳。
“原来是你这丫头,你怎么知道助教的事情?哦……刚才你是不是偷听我讲电话!”凌羽装出很生气的样子。
“什么偷听嘛,说的真难听!”燕麦白了凌羽一眼,“刚才看见你,我想过来打招呼,没想到走到半路你开始打电话,我不好打扰你,只好跟在你后边,我又不是故意偷听的!”
“算了。”凌羽甩身就走,他现在可没心情理燕麦。“现在招呼你已经打过了,不要再跟着我啦。”
“等等!”燕麦拉住了转身欲走的凌羽,“水镜姐不是说她没时间当你的助教吗,让我来当你的助教怎么样?”一双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渴望。
“哈哈,你说你要当我的助教?”凌羽讪笑了一下,正色道:“你凑什么热闹,别说你真心想帮我忙,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老实交代吧,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什么嘛,说得人家像有什么阴谋似的。”燕麦撇撇嘴不满地说,“人家、人家只是听说飞云职校的帅哥很多……所以才……”
真是个容易被人看透的丫头……他早就知道她的行为模式跟“食”和“色”脱不了关系。
“不行!你笨手笨脚的又什么都不懂,怎么当我助教?”凌羽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燕麦,“我要是带上你,只怕你会让我成为飞云职校的一个大笑话。”
“人家哪笨手笨脚,不懂你可以教我嘛!”燕麦表现出一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派头,“我保证!一定会听你的话,一定不会给你惹麻烦。”
“还是不行。”凌羽想看看燕麦还有什么花样。
“哼!你分明是心虚!”
“哦?”
燕麦一甩头,斜视着说:“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想去飞云职校的真正目的!”
“真正目的?”凌羽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毛。
“哼,你想勾引飞云职校的美女!”燕麦冷笑一声,似乎已经抓到了凌羽的把柄。“你要是不让我当助教,我就告诉水镜姐,说你想背着她搞外遇!”
“嘿,你这是什么逻辑,就算我真的有那种想法,那我为什么一开始要叫上水镜呢?这不是作茧自缚吗?”凌羽好气又好笑地问。
“我才不管你怎么想呢,反正你不让我当助教,我就这么告诉水镜姐!”
看着燕麦无理取闹的样子,凌羽反而高兴起来,说:“看你那么可怜的样子,好吧,就让你来当吧。不过,表现不好我可不给你报酬哦。”
“哼!谁稀罕那点臭钱!”燕麦不屑一顾地说,脑海中开始浮现身材修长、发型时尚的各种帅哥……想着想着口水不禁流出嘴角。
“别呆在这里发花痴了,跟我走吧。”凌羽一眼就看穿了燕麦脑子里的东西。
“去哪里?”
“买衣服。”
骑着哈雷机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凌羽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而坐在后边的燕麦也用大呼来表达着自己的兴奋。
因为事前有高穆警官和交通部的沟通,所以G市几乎所有交警都记住了这辆超炫的哈雷机车。
记住干什么?
当然不是全市通缉,而是大开绿灯,理由是支持名侦探的工作——有时候遇到突发案件,名侦探需要尽快赶到现场处理的嘛。
飞云职校离市区有点远,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骑了四十分钟他们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没想到门口早就有人在等候,一共有五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高、头发花白相间、穿花格子衬衫的老人。说是老人也不尽然,因为此人目光明亮,笑容清爽,流露出年轻人般的好奇和热情。
凌羽把车停下来,那五个人马上趋之若鹜,老人过来后两三句话就作了自我介绍,原来他就是飞云职校的校长,大名叫郭不同。
“呀,好气派的摩托车!这样才配得上我们的名侦探啊。”郭不同笑呵呵地说,凌羽没有被恭维的感觉,反而觉得这校长为人十分亲切。
“这是我的助教,你叫她麦子就可以了。”凌羽剥夺了燕麦的自我介绍权,马上进入正题:“郭校长,我们现在就去参观教室吧。”
“好好,凌羽同学办事利落,果然是侦探人才。呵呵。”郭不同说罢,让人去帮凌羽把车停好,然后带着凌羽和燕麦两人朝校内走去。
凌羽穿着一件典型的侦探大衣、灰色、领子很高,拉起来可以遮住侧脸,而且外边有两个大口袋;他就是为了来这里而特地去买的衣服。
燕麦穿的是白色衬衫,黑色外套和长裤,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公文包,没有多余修饰。
两人并肩走来,表情严肃,好像是来跟国际犯罪组织谈判似的。
步入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人听见两边的教学楼里传来了流行音乐,听郭校长介绍说,学校校风自由开放,尽管要求学生们晚自修,但事实上,学生们都利用自修的时间在教室里搞聚会、舞会。
只要他们不酗酒闹事、不制造过大的噪音,老师一般不会加以干涉。
“每天晚上都有聚会,真羡慕呀!”燕麦雀跃。
“麦子,不要失礼。”凌羽瞪了燕麦一眼,后者马上听话地闭上了嘴巴。
两人来之前已经达成了协议,办正事的时候,她必须听他调遣,其余时间才能任由她支配。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比较偏远、一栋只有三层的教学楼前,郭校长让人将楼下那个教室的大门给打开,然后以迎接贵客的礼仪将凌羽和燕麦请了进去。
“这里是……”看着从讲台朝后边倾斜的地板,凌羽呆了一呆。
“这里原来是我们开研讨会的地方,但这两年来已经很少用到了。”郭不同热情地给凌羽介绍着说,“阶梯教室回音比较好,即使坐到后边也能够听到讲台上老师将的话,而且比一般教室要大四倍,视觉上更是没有遮挡。
“这里可以容纳两百名学生,至于教学设备,请看……讲台上有跟计算机配置的显示仪、幻灯片投影机、多功能录音机等等,都是最先进的教学设备,如果你还缺其它设备可以直接找刘主任说,他是专门管教务的。”
郭不同指了指后边的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子。
“没问题,已经够了。”
简单试了试计算机的操作,凌羽又走到教室后边,再慢慢走回前边来。
眼角忽然捕捉到窗外一根柱子后边有个蠕动的人影,凌羽以为有人偷窥,若无其事地走出教室门口,然后找个了要马上排练的借口,请郭不同和他带来的四个学校主任走开一下。
等他们都走远后,他这才径直朝那根藏着偷窥者的柱子走去。
“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凌羽在离柱子还有两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问话用的是武侠小说里的常用语气,只这么一句话,高手的风范就出来了。
“哈!你眼睛好厉害哦……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随着一阵悦耳的笑声,柱子后边的偷窥者先是探出头来,然后两腿往旁边一跳,双手伸到背后握起来,感觉真像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接着走廊上明亮的灯光,凌羽看清那人的模样,不禁一愣。
半月形的刘海、洁白的皮肤、俏丽的眉毛、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一双明亮眸子里彷佛有水纹扩散开来。
她长长的鬈发染成了黄色,戴着两个花瓣状的耳环,身穿粉色背心,短短的牛仔裙露出雪白的双腿。
从身材的发育上看她应该已经有十五、六岁,可是因为脸比较小,看起来却像只有十三、四岁。
好漂亮的女孩子啊!凌羽收起自己的惊讶,一脸严肃地问:“请问同学你是?”
“我叫林影花。凌羽,我是你的崇拜者哦!”林影花毫不掩饰地说,接着从背后掏出纸板和签名笔,“请给我签个名!”
面对林影花的热情,连对签名感到深恶痛绝的凌羽也无法拒绝,只好顺手把名给签了,又问:“林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影花嘻嘻一笑,把纸板收起来,道:“因为我收到小道消息,说你今天晚上要来看教室。我很想见你,所以半个小时前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现在终于等到你了!”
“这家伙有什么好崇拜的?”一边没事干的燕麦也过来插一脚。
“你……该不会就是凌羽的女朋友吧?”林影花瞪着明亮的眼睛问道。
“怎么可能!”燕麦赶紧跑到林影花那边,跟凌羽划清界限。“我叫麦子,我只是他的助教,而且我只对帅哥感兴趣!”
“你觉得凌羽不是帅哥吗?”林影花对燕麦的品味似乎有所质疑。
“还过得去吧,但是离帅哥的标准还有一段距离。”燕麦直言不讳。
被评论的当事人干笑了一下,不与计较。
“不会呀,我觉得他比我所认识的男生都帅!”林影花两手合拢,向凌羽投去闪烁着倾慕的目光。
“姐姐,你是不是有近视啊?”
“没有,我视力很好。”
“你身边的男生长的难道都不如他?怎么会!这里不是帅哥一抓一大把吗?”
“小妹妹,你好俗气哦!”林影花没好气地说。
两个女生把凌羽晾到一边已经让他很不爽了,现在她们又要为了“凌羽帅不帅”这种荒唐的理由吵架,他连忙斡旋道:“拜托两位小姐给我个面子,不要吵了!麦子,你先去门口等我。”
燕麦虽然很不甘心就这么撤退,但又不得不听凌羽的话,只好悻悻而去。
等燕麦走后,凌羽才对林影花赔笑道:“对不起,麦子有点不懂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因为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有机会再见!”
“凌羽,请等一下!”林影花叫住了要掉头走人的凌羽,“可以……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吗?”
凌羽犹豫了一下,看到她那种充满热诚和渴望的目光,心头一软,破例把手机号码写给了她。
“手机号码我很少给人的,不要告诉别人哦。”
“当然不会啦!”
“那我走啦,有机会来听我讲课吧。”凌羽朝前走了几步后,又回身对林影花挥了挥手。
“我一定会来的!”林影花不顾少女的矜持大声叫唤,等凌羽走远后,悄悄跟了过去。
经过一个花圃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影从那里走出来,她吓了一跳,慌忙退开两步,定睛一看,大气一松,拍了拍胸口,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影花显然认识对方,而且还很熟的样子。
“只是……刚好路过这里。”
回答的是一个身材窈窕的少女,十六、七岁左右,乌黑亮丽的长发盘在胸前,如同帘幕一般,头发上别着一个半月形的白色发夹;细长的眉毛,明亮的眼睛,穿着蓝色的连身裙,走路的节奏不快不慢,显得十分优雅而柔美。
她叫孙落月,跟林影花是表姐妹的关系。
“不会那么巧吧?”林影花暗暗一笑,用怀疑的口吻问道,“月姐你该不会也是凌羽的崇拜者吧?”
孙落月眉头蹙起,不禁朝凌羽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堆起微笑说道:“你说是就是吧,我确实想见他一面。”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过来呀,真是的,我可以给你做介绍嘛!”林影花为孙落月的姗姗来迟表示遗憾。
“他今天只是来看教室,所以很快就走了,不过他明天晚上就要来正式上课了!我已经争取到名额了哦!”
“我也争取到了一个名额,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了。”孙落月淡淡笑着,眼中却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彷佛一块石头砸到水里,溅起的水珠在月光下像是水晶瞬间破碎。“那我先回班里去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林影花高兴地挽起了孙落月的手。
林影花读的是电子通讯,孙落月读的是广告设计,两人当然不是同班同学,不过两人的教室都在同一栋教学楼里。
经过通往校门口的那条甬道,两人听到了摩托车的引擎声,循声一看,只见一辆超酷的银色摩托车正缓缓驶向校门,学校的几个主任在后边热情欢送。
林影花知道那辆是凌羽的摩托车,神情一凛,有点痴痴地说:“好帅!”
孙落月只是凝神望着,默默叹了口气。
明天一定要找个机会跟他见一面……那件事情必须尽快跟他说一下,不能再拖下去了……
翌日晚上,神采飞扬的凌羽和跃跃欲试的燕麦,比上课时间提前十分钟来到飞云职校。
此时,教室里头已经人满为患,而走廊上也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几个男老师正在门口维持秩序,因为必须拿到“通行卡”的学生才能进去,搞得跟看演唱会似的。
飞云职校虽然只是中等规模,但全校至少也有一万学生,两百多个班级,可是阶梯教室里只能容纳两百人,也就是说每个班只有一个名额,如果不靠关系、本身又不突出,肯定无缘于这门选修课。
看到有这么多人捧场,凌羽当然高兴,只是现在他遇到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太拥挤了,怎么才能进教室?
“啊,这不就是名侦探凌羽吗!”
人群中,不知道谁认出了凌羽,一时间,前边的学生纷纷回头搜索凌羽的踪影。
凌羽那身风衣太过引人注目,马上就被所有人的目光给锁定了。他毕竟也接受过十几次采访,参加过几次大型的新闻发布会,这种场面还吓不住他。
只见他对旁边的燕麦使了个眼色,神情威严,然后无视众人,从容地朝着前方走去。旁人感到他气势逼人,不得不让出路来,原本万分期待想找他签名的人此刻也只有退避三舍的分。
凌羽和燕麦顺利的进入教室后,门口的几个老师宣布教室已经满员,然后把走廊的学生统统赶走,看住走廊两边,不许闲杂人士随意进出。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凌羽缓缓走上讲台。燕麦站在旁边等待吩咐,眼珠子却骨碌碌地扫视着人群,热切地搜索着帅哥的踪影。
“你好!你就是传说中的名侦探凌羽吗?这位应该就是你的助教麦子吧?”一个穿着紫色女性职业套装的女老师,从中间的过道走来,微笑着向凌羽和燕麦打招呼。她才一出场,教室里马上变得鸦雀无声。
“对,我就是凌羽,请问你是?”凌羽略微有些意外,但马上就恢复了常态,礼貌地回问道,同时细心打量对方。
这名老师的年龄大约在二十三、四岁左右,齐腰的瀑布长发简单地用一条蓝色的发带给扎起来,相对于现在的减肥风潮来说,她的身材显得有些丰满,但因为穿着高跟鞋,让人觉得接近完美的比例。
她的芳容秀丽脱俗,双眸明亮如星,不施粉黛,神态从容,自信的气质中又带有一丝妩媚……一流的美女!
“我叫柳眉,我是郭校长派来负责监督的老师。”柳眉嫣然一笑,瞥了一眼讲台对面的那群学生,“当然,我不是来监督凌老师和燕老师的,我监督的对象是下边那群学生。”
凌羽很快就明白过来郭不同的用意,因为凌羽和燕麦两人毕竟还未成年,而台下的学生中有不少都比他俩年纪大,郭校长是怕学生不服他们而故意捣乱闹事,所以才派了柳眉老师来监督他们。
校长派柳眉来不是没有道理,凌羽觉得以她的美丽和魅力几乎可以征服所有的学生,尤其是男生,所以她在学生中才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吧。
“柳老师,我是第一天当老师,还请你多多指教!”凌羽礼貌地跟柳眉握手。旁边的燕麦也笑吟吟地走过来跟柳眉握手。
“你们两个小老师也要好好努力呀!我本身是绘画老师,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也不要跟我客气哦。”柳眉友好地向他们点头表示鼓励,然后就走下去,坐到了第一组的第一排,跟一个小女生坐一起。
凌羽发现柳眉一坐下,现场立即有近乎一半的目光随之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这帮人到底是想听我上课,还是找机会来看美女老师的……
“好啦,现在我宣布,侦探课正式开始授课!”凌羽站在讲台上昂首挺胸地说。毕竟本身也是学生,当然不会无聊到叫上课起立之类的废话。
“我就是凌羽,这是我的助教燕麦,你们可以叫她麦子,她的手机号码是130xxxxxx,想跟她交朋友的男生下课后可以打给她,非帅哥免谈——她说的。”
燕麦也没想到凌羽会公开帮她征求男朋友,心中大悦,真想在凌羽脸上亲一口以示感激,现在看来凌羽人还蛮好的嘛。
凌羽这话在教室里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大家的笑声顿时让安静的课堂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凌老师,你也说一下你的手机号码嘛!”有个大胆的女生握着手机在拍凌羽的照片。
凌羽正要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可是却有人抢先一步叫了起来:“凌老师的手机号码是可以随便给人的吗?你以为自己是谁呀?”
众人哗然,然后将目光集中到第二组第六排左边的那个黄发的女生身上。
一看,凌羽就认出那个女生是昨晚才见过的林影花,不禁皱起了眉头,那个女生今天还真来了,而且还公然摆出一副忠实崇拜者的强硬姿态。
凌羽可不想让事态继续恶化下去,他看着林影花,谴责道:“那个黄头发的女同学,有意见下课后可以私下向我提出来,课堂上请不要吵闹,明白了吗?”
“哦,我明白了!老师,对不起!”
林影花素以大胆叛逆、打扮时尚而出名,所以刚才她口气冲并没有让大家感到太意外,反而是随后她那乖乖道歉的合作态度,使大家狂跌眼镜。
众人当然不明白凌羽使用的心理暗示手段。
他话中的那段“有意见下课后可以私下向我提出来”,被林影花误以为是他想给她私下接触的机会,所以她才有所收敛,等一下下课后如果她来找他,那他只要提醒她会错意就可以过关。
“谢谢林影花同学为我们炒热了课堂气氛,接着趁热打铁,让我们开始上课吧。”凌羽拿出准备的课本,然后用讲台上的计算机打出“侦探学第一门:解谜”这一行字,接着马上在巨大的荧光板上显示出来。
“麦子,把纸板取过来放到投影仪上……”
侦探学本来就是凌羽的兴趣所在,加上读过丰富的侦探小说,再跟自己的经验结合,讲解起来游刃有余。
完全进入状态后,凌羽的自信和幽默跟着散发出来,更是说得绘声绘色、生动有趣,彷佛有魔力般把学生们都给迷住了。
其中有一个戴着眼镜、皮肤黝黑的短发男生提问积极,而且在跟凌羽讨论的过程中抖出了不少侦探学的专业术语,显然对侦探学有过一番研究,凌羽就喜欢这种比较内行的学生,交流起来感觉好像是找到了知音。
燕麦展示广告牌的时候,凌羽抽空翻了一下座位表,查到那个男生叫塞柯,然后把这个名字默默记到了心里。
“凌老师,死亡信息如果不被侦探破解,那调查不就找不到方向了?”塞柯问道。
“不会,死亡信息在实际案例中出现的次数并不多,破解不了的话,可以从另外一条路迂回前进,从证物、嫌疑人和尸体的死因入手。
“就好像追女孩子,如果你对她百般示好却一点效果也没有,那你可以试试故意去追其它女孩子试探她的反应、接近她朋友了解她的过去,或者干脆对她粗声粗气……总而言之,换一种思维也许就是快捷方式!”
凌羽这个比喻马上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那么,凌老师泡妞的经验一定相当丰富啰,能不能在这方面指导一下我们这些菜鸟呀?”有位长发整个染成褐色、戴着一条粗大的镀银项链、穿黑色牛仔装的瘦高男生歪着脖子问道。
一看那家伙的表情,凌羽就知道对方是存心捣乱。
凌羽不屑一笑,正要开口反击,没想到柳眉插进来高声说道:“郑志同学,请搞清楚,凌老师教授的是侦探学,不是恋爱学,不要随便提一些无理取闹的问题让凌老师为难。”
柳眉的语气似乎听起来十分严厉,声音却很是阴柔,但也是因为这份阴柔让人无法发火。
看到那个叫郑志的家伙似有所愧地低下头,变得安分起来,凌羽对柳眉点头表示谢意,然后又翻座位表,那个捣乱的家伙果然叫郑志。
过了一会儿,凌羽的视线再扫过郑志的时候,发现他正在骚扰坐在他后边的女孩子,一副目中无人的派头,气得他牙痒痒却不便发作,因此情绪受到了影响,讲起课来陷入了照本宣科的老套模式中。
幸好下课铃声将凌羽从不佳的状态中解救出来。凌羽对全班同学点点头,感谢他们来听课,然后宣布下课。
麦子收拾东西的时候,有好几个长相帅气的男生过来搭讪,还很殷勤地帮忙。凌羽这边也在整理档案,柳眉朝他走了过来。
“凌老师,没想到你才第一次授课就有这么好的效果。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的学生平时在听文化类的课时很少有那么认真的。”柳眉带着柔美的笑容说道,“有空可以请你吃饭吗?我想跟你讨教一下你独特的教学方式。”
“柳老师,那些学生看起来不是很听你的话吗?你的教学方式应该比我那一套更有用吧。”
“呵呵,没有的事,像我这样靠打扮使学生集中注意力的老师,其实是非常失败的。”
听到柳眉如此坦白而理性的回答,凌羽顿时对她大为改观,一开始他还以为柳眉只是个花瓶呢,没想到原来她看得很通透,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欣赏,笑脸相迎道:“好啊,吃饭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我们可说好了。”柳眉高兴地说,“明天晚上下课后,我请你吃饭,到时候你可不能爽约哦。”
“柳老师,放心,我现在怎么说也算个老师,为人师表,诚信是最重要的。”
“呵呵,那明天见啰,我也要走了。”
柳眉才刚刚走开,林影花就插了过来,凌羽早有准备,从容不迫地说:“林同学你好,我还要事要马上走了,谢谢你对我的支持,不过希望下次在我的课堂上,你不要再跟其它同学起争执好吗?”
林影花大失所望,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点头,说:“我记住了。”掏出手机在凌羽眼前晃了晃,“为什么……昨晚上,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都说你已经关机了,而且发简讯你也没回……”语气中明显已经透露出几分嗔怪和失落。
“昨晚要备课,很忙,所以才没回你的简讯,不好意思。”凌羽尽量维持着礼貌,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提起公文包,对一边的燕麦说道,“麦子,你留在这里慢慢玩吧,什么时候想回宿舍你自己决定,我先走了。”
“嗯嗯!路上小心!”燕麦跟几个帅哥谈得正欢,所以对凌羽也友好了起来。
“凌老师,我送你到校门口行吗?”林影花像看见鲜花的蜜蜂般又凑了过来。
“谢谢,不用了。”凌羽以很成熟的态度谢绝了林影花的好意,他可不想让她产生误会,应付崇拜他的女孩子,他已经有足够的经验。
林影花心灵受到了打击,本想跟在凌羽后边,却觉得力气被抽光了似的,迈不开脚步,只有扶着柱子,用幽怨的眼神目送凌羽离开。
启动哈雷机车的引擎,打开车头灯,凌羽看见前方有个美丽修长的身影,朝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来到凌羽跟前的时候,凌羽不禁有点胆寒,因为车灯白光的照射下,她看起来还真像是一个刚刚从地府上来的女鬼。
“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一下。我叫孙落月,是广告科的学生;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可以给我点时间吗?”孙落月大方得体地请求道。
她见识过各类追求她的男生,跟男生打交道也算游刃有余,但是当她走入凌羽的视线范围之后,她还是难免感到紧张,大概是因为凌羽的身分太过特殊了吧。
凌羽看出对方的呼吸急促,脸也有些涨红,猜想对方要是来表白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要是在人家还没开口之前就拒绝,于心何忍,基于男生小小虚荣心和大大的同情心,他点了点头,微笑道:“可以,只是这里方便吗?”凌羽看了看四周来往的人流。
“嗯,那你能不能把我带出去,等我说完后再送我回学校,这样可以吗?”
凌羽爽快地答应了孙落月的请求,然后载着她离开了飞云职校,十几分钟后,凌羽把车骑到一处空旷的草地上,然后两人下车。
“这里没有其它人,有事你就直说吧。”凌羽鼓励道,其实自己心里也有一丝期待。
皎洁的月色下,孙落月的上下唇张合了好几次,可是却似乎没有足够的勇气开口。
“没关系的,你尽管说吧。”凌羽把语调放低,听起来有点感性又有点温柔。
大概是凌羽改变声调这一举措取得了效果,孙落月低垂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然后很小声地说:“其实我找你主要是想……跟你说说我朋友唐灵风的事情……”
“哦?”凌羽愣了愣,心里嘲笑自己刚才自作多情了一把,但他并不太放在心上,因为膨胀的好奇心马上把思绪空间给占据了。
“请继续说吧。”
“前天……她写好了遗书想要自杀,我劝了好久才让她暂时放弃了那个念头,但是如果问题不解决的话,她随时还是会重新拾起这个念头。”
孙落月慢条斯理的讲述中,带着忧虑的情绪,凌羽听着都不由得感到一阵揪心。
“幸运的是,你刚好来到了我们学校,所以我才冒昧找你,想请你调查一个发生在小风身上的案子。”
“案子?”凌羽的精神顿时一连三振。
第五集 未成年教师 第二章 典型聚会侵害事件
“好的,你可以慢慢说,让我详细完全的了解一下这个案子。”
教书虽然是凌羽的新兴趣,但是真正能够让凌羽乐此不疲、深陷其中的,还是非查案莫属。
发觉凌羽的视线集中到自己的嘴唇上,孙落月变得忸怩起来,满脸通红,嗫嚅着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我有个朋友叫唐灵风,她十五岁,跟我一样是寄宿生,有天晚上她跟几个朋友聚会……”
凌羽看出孙落月十分紧张,语言组织能力有明显的下降趋势,就转过身体,坐在机车上,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道:“没关系,放松点,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也不迟……我不是警察,不做笔录的,呵。”
孙落月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不好意思,我想现在可以了……这个案子的受害者是我的朋友唐灵风,她比我小一岁,读幼师科。
“她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因为她的寝室就在我住的寝室下边,下楼的时候经常会碰到她,她主动找我说话,后来我们成了好姐妹。她长得很可爱,所以追她的男生很多,我觉得她不会保护自己,所以在这方面一向都很照顾她,把她当亲妹妹一样。
“不过,我毕竟没办法二十四小时都陪在她身边。上个月二十六号那天晚上,她暗恋的那个男生秋名山生日,要在KTV搞个聚会,小风也在被邀请的名单之中。秋名山女朋友沈银雪跟我关系不好,所以我不能陪小风一起去。
“秋名山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草,他各个方面都很优秀,人品也不错,所以我才比较放心。没想到那天晚上小风就出了事。
“本来说是十点就结束聚会,可是我打小风的手机却发现关机了,我再打另外一个也参加了聚会的女生的手机,她告诉我聚会确实结束了,问她有没看见小风,她却说没注意。
“我又去找秋名山,电话是沈银雪接的,她听出我的声音态度很不好,问我找她男朋友干什么,我说我只是想问秋名山有没有看到小风,她说秋名山已经醉了,她不知道什么小风,然后就挂了我的电话。
“我心情很糟糕,根本顾不上多想,叫上跟我平时关系比较好的两个男同学,然后就直接去KTV找小风。我在KTV贵宾房里边的休息室找到了小风,当时她身上一丝不挂,用毛毯包着自己,红着眼在抽泣……
“我第一眼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把那两个男生挡在门外,自己一个人进去,然后把门关上。小风看见我进来,抱着我大哭,她当时说:‘月姐……我失身了!’我很气愤,可是我也哭了,我想问她是谁干的,但是我不够坚强,我说不出话来……”
说到这里,孙落月哽咽了起来,凌羽偏头一看,只见她连眼泪都流出来了,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过来。孙落月看到纸巾,愣了愣,不好意思地说了句谢谢,然后接过去擦眼泪。
“她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失身的对吗?对方是什么人?”凌羽这问题过于公式化,但是心里头却有一股强烈的感受如炸弹般爆炸开来。
性侵犯案!这种案子比凶杀案更加难破啊,取证非常困难……
孙落月无力地摇了摇头,然后告诉凌羽,在唐灵风喝醉后,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记得侵犯她的人头发短短,而且刺刺的感觉。
那件事成了她生命里的阴影,她的脸上从此再也看不见笑容。后来她甚至要割腕自杀,幸好孙落月刚好发现,这才没酿成惨剧。
“她在别人面前还能忍着,但她在我面前经常大哭,我很心疼她,可是我没办法为她做些什么……凌羽、凌老师,现在只有你能够帮她了,因为我清楚这种案子就算报警也不管用,而且还会搞得全校皆知,我不希望小风已经破碎的心再受伤害了……”
孙落月脸上奔流的泪水,述说着内心的无助。
凌羽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没有多想,马上答应了下来:“OK。这个案子我接了,不过,我从你这里听到的信息毕竟很片面,想要深入调查我必须要跟你朋友见个面,好好谈一谈,她现在这种情况会肯见我吗?”
“你的身上有一种……让女孩子都向往的安全感,我相信她不会排斥你的,说到底她只是个需要拯救的小女孩。”
“那明天晚上下课后,你把她带出来见我好吗?”凌羽缓缓说道,生怕再刺激到孙落月的泪腺。
“晚上恐怕不行,因为一到晚上,小风的情绪就会变得很消极——明天下午三点你有时间吗?”
“有啊。”
“那麻烦你到时候来一趟清明公园,我会带上小风在那里等你。”孙落月目光熠熠。
“一定准时!”凌羽肯定地点点头。
翌日下午三点整。清明公园大门口。
凌羽把电子车钥匙拔下来,启动机车防盗系统,左右一看,没有人影,于是拨打孙落月的手机。
“我已经到了。”
“我听到你摩托车的声音了,我跟小风在池塘边的凉亭里,她现在情绪还算稳定,你可以直接过来。”
“好的,马上就来。”凌羽拉了拉衬衫的下摆,然后步入公园。
今天他没穿那件有型有款的风衣,只是一件衬衫,一条休闲裤,头发很简单地往后梳,没有多余的修饰。他不想让受害者唐灵风感到紧张,所以才精心准备了这身“邻家大哥”的打扮。
靠近凉亭的时候,凌羽远远看见一身白衣长裙的孙落月坐在靠边的位置,而另外一个穿着黄衣黑裤、身材娇小的女生缩在她怀里,孙落月抱着她的肩膀在轻声安慰。
用异眼可以看见那个小女生头发分两边扎起,脸色枯黄,眼圈深黑,而且身体在瑟瑟发抖。
“小风,这就是凌老师,他就是电视上报导过的那位名侦探。”孙落月给唐灵风介绍凌羽的时候,向凌羽点了点头,表示目前状况良好。
“小风,你好,你可以叫我凌哥哥,也可以叫我凌老师。”凌羽温和地笑着,然后坐到了跟唐灵风成直角边的位置,这样可以看着她的脸,又不会正面对着她给她制造多余的压力。
从这个角度,凌羽才看清了唐灵风的容颜,圆眼樱唇,小小的一个脸蛋,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可爱,她那楚楚可怜的表情更是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兔子,使人不禁产生保护她照顾她的欲望。
小风抬头偷偷瞥了凌羽一眼,肩膀有些颤抖,孙落月拍她的肩膀,抱歉地对凌羽说:“凌老师,不好意思,小风她……”
凌羽摆手,大度地说:“没关系,我不在乎这种小事。小风,你肯来见我,这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至少说明你看得起我,我很高兴。”
孙落月感到气氛有点僵,又说:“凌老师,你给小风说说你破过的案子吧,小风她平时最喜欢听别人讲故事,可以吗?”
凌羽本来还在考虑要怎么消除唐灵风对男性的戒心,听孙落月这么一说,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就开始用比较慢的语速,讲起了上次的“夜袭女宿舍”案件。
女孩子的好奇心本来就强,唐灵风渐渐被吸引到故事中去,原本黑夜般灰暗的眼睛也慢慢抬起来,不由得将视线移到凌羽的脸上。
跟她视线接触的时候,凌羽都会报以友好的微笑,她开始还会慌乱地躲开,但是到了后来,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流露出惊讶和佩服的眼睛。
“这个故事还可以吗?”凌羽试探着问。
“嗯。”唐灵风微微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凌羽一眼。
凌羽看到她眼中泛起缕缕血丝。“那你相信我可以帮你吗?”
“我……相信。”唐灵风开始还有点胆怯,但是后边的语气却十分肯定。
“你愿意让我来帮你吗?”凌羽很高兴她有这样的反应。
唐灵风掉头看了看孙落月,后者带着鼓励的笑容朝她点头示意,她把头转回来看着凌羽,不无害羞地点头道:“愿意……”
“来,我们握手约定。”凌羽微笑着伸出左手。
唐灵风伸出自己有些颤抖的小手,抿了抿嘴唇,最终放到了凌羽的手里。
凌羽看出她依然会紧张,所以只是轻握了一下就放开了。
接下来个一个小时里,凌羽对案情只字不提,只是和孙落月两人一唱一和地开导唐灵风。
凌羽口齿伶俐,孙落月温柔细致,两个合作得天衣无缝,唐灵风的脸上逐渐泛起了一层红光,那是信念重生的旗帜。
而且,凌羽还趁着帮孙落月捡手帕的机会,坐到唐灵风的身旁,唐灵风并没有害怕或者闪躲的意思,凌羽觉得自己已经取得了她的信任,盘算着再等一会儿就进入正题。
“答应老师,以后不要再想干傻事好吗?”凌羽拍了拍唐灵风羸弱的肩膀。
“嗯,我不会了。”唐灵风来回摇头,一条摆动的辫子拍到了脸上。
“真是太好了,小风终于想开了!”孙落月满脸欣喜,重重地在唐灵风额头吻了一下,眼带泪花地对凌羽说:“谢谢你,凌老师!”
凌羽看着唐灵风大病初愈的憔悴模样,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疼,抚摩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小风,你愿意跟老师谈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情吗……”
唐灵风惊慌地摇头,用力抱住了孙落月,浑身发抖。她抬起头抽泣着说:“老师,求求你不要!我不想说那件事了,我也不想追究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大家会看不起我的!”
凌羽听到这里才终于明白,逼得唐灵风陷入绝望的并不是失身的痛苦,而是对舆论的害怕,心中忽然一荡,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寒冷的杀意。
“小风,你好好听老师说。”凌羽十分认真的说,语气低沉而坚决。“老师绝不会公开调查这个案子,就算找到犯人也不会跟警察局和法庭扯上关系,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来解决。
“但是我需要你的合作,你也不希望那种人渣,继续去伤害更多像你一样纯洁的女孩子,对不对?”
唐灵风为之动容,再次抬起头来,湿润的眼睛里显露出仰慕之情,她一咬牙,擦干泪水,露出坚强的神色,点头道:“凌老师……我跟你合作!”
凌羽灿然一笑,大气一松,跟孙落月对视一眼,后者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顾盼间难掩对凌羽的欣赏。
“那么我们就开始好不好?就从那天的生日晚会上一共来了几个男生说起……”
唐灵风回答的时候有些紧张和难过,但是凌羽还是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当晚现场有十一人,其中男生一共有五位。
一、主角秋名山;二、黄金,秋名山的好友;三、罗洛,秋名山的好友;四、秋叶风,秋名山的弟弟;五、宋史,秋名山的同桌。除了秋名山本人,其它四人全都跟秋名山有关。
然后问到唐灵风对他们五人的印象。因为秋名山是唐灵风暗恋的对象,对他的印象当然是好到无可复加的地步。秋叶风则是个喜欢绘画的男生,个性斯文,曾经向唐灵风表白被她拒绝过。黄金是个豪爽大方的男生,身边的漂亮女友经常更换。
罗洛是个出名的痞子,经常调戏学校里的漂亮女生。宋史跟秋名山一样都是超级帅哥,个性冷酷,在熟人之间倒是比较温和,对唐灵风也表示过喜欢的态度,但唐灵风觉得他只是把她当妹妹。
“你跟那五个男生都熟吗?”
“不算很熟……只是跟他们一起出来玩过两、三次。”唐灵风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抑郁。
最重要的问题来了,凌羽咳嗽了两声,按着唐灵风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老师问你一个重要的问题,你事后凭直觉,心里最怀疑的人是谁?”
“罗洛。”唐灵风语气惊人的肯定,“他平时总是不要脸的说让我跟他去开房间,我最讨厌他了!”
其实凌羽也觉得罗洛最为可疑,但这只是初步印象所决定的思维定势,因为罗洛本身是个名声不好的痞子,所以一有什么作奸犯科之事在他周围发生,别人都会先算到他头上。
不过,凌羽不会先入为主,他留意到另外一个线索,那就是唐灵风感觉犯人头发很短,在那五个人中、罗洛、宋史和秋叶风都是短发。嫌疑人锁定了这三人。
“小风,是不是觉得很累?”
凌羽看到唐灵风面无血色,手软绵绵地搁在膝盖上,等到她点头后又说:“那今天我们就说到这里吧,回去好好休息知道吗?这个案子我会尽快跟进,相信不久就可以给你一个结果。在这段期间,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打我手机,我的手机号码落月知道。”
唐灵风感激地点点头,释然一笑,像是终于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这就对啦,你这张小脸只有用笑容来装饰才可爱嘛。”凌羽笑着去捏唐灵风的脸蛋,把她羞得满脸通红。“以后看到老师就要这样笑,知道了吗?”
“老师真坏!”唐灵风拍落凌羽的手,朝他瞪眼,却笑得比刚才还要灿烂。
“好啦。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我送你们回学校去。”凌羽站起身来,唐灵风也跟着起身。
“凌老师……不如我们请你吃顿饭吧。”孙落月犹豫着说。
“哈哈,算了,我们不学大人那一套。”凌羽眨着眼笑道。
孙落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看着凌羽的侧脸,她眼睛微微眯起,精神上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
第五集 未成年教师 第三章 光环
黄昏时分。
布朗·杰克森喝了几口刚刚泡好的咖啡,揉揉眼睛,然后让视线回到监视屏幕上。
此时,他正坐在一间廉价出租屋客厅的沙发上。
客厅对外的窗帘关着,中间留着一条缝隙,一架长长的电子监视仪镜头,从缝隙里微微探出一点,对准了对面大楼六楼的窗户。而监视仪的显示器,就放在沙发前边的桌子上。
从那个穿一身黑的女人住进对面的三星公寓六楼后,他就跟着住进这里,开始了枯燥单调的监视工作,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天了。
根据上头发来的情报,这个叫沙莲娜·塔夫的女人是个意大利人,十九岁。工人家庭出生,十岁的时候,父母因为出车祸双双去世,之后被亲戚收养,十六岁成为车展模特儿,却过起了与工作收入不符的奢侈生活。
有证据显示,她跟OPQ组织有过接触,并且保持着十分秘密的联系;FBI怀疑她是OPQ组织的成员之一。
所以这一次她来C国,FBI认为她不是单纯为了旅游,就给在C国调查的布朗发来命令,让布朗密切监视她的一切行动。
布朗·杰克森是FBI里最年轻的调查员,这是个公开身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他之所以来自己曾经生活过的C国,表面上是因为上头打算派人来C国调查,但是实际上,驱使他有此行动的真正原因是余光与他联络,把神龙和羊皮卷的事情透露给他知道。
生性喜欢冒险的他抵御不了这个诱惑,所以才向上头毛遂自荐,打着执行任务的幌子跑来了这里。所谓要娶水镜回去和替父亲做市场调查云云,那些当然只是用来当掩饰的借口。
至于布朗跟余光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这要追溯到他十四岁的时候。
当时他住在C国,并在G市读ZS大学的附属中学。
那天下午放学后,几个同学叫上他去游戏厅玩,可是那些街机游戏在他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在家里玩腻了,所以他没答应。
他背着书包独自一人来到了街上闲逛,经过一家公司门口的时候,发现围了很多人,而且其中以孩子居多。
走过去一看才知道,原来这是一家玩具公司的分店,他们正在搞免费的玩具展,看到那些新奇的玩具海报,他颇感兴趣,于是也走过去凑热闹。
可是一挤进人群就发生了意外,他感到有一只大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胳膊,本能地想回头去看,可是接着他连嘴也给人捂住了,然后听见背后那人骂道:“小兔崽子,放学不回家跑这里玩了。哼!回去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人以父亲教训儿子的语气大声说道,虽然引起了人群的注意,但是父亲教训不听话的儿子,这种事情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当布朗·杰克森被带走后,谁也没感觉异样。
那人将布朗带上一辆厢型车,捆住他的手脚,用布团塞住他的嘴巴,然后把他带到了山里的一间小屋里。
布朗意识到,自己是被绑架了!
果然,不久后绑匪就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他在C国开广告分公司的父亲,他们要价一百万美金的赎金。
第二天一早,其中一个绑匪就收赎金去了,留下五个同伙看着他。
“大哥,等收了赎金,这洋小子该怎么收拾?”
“当然是杀了扔海里喂鱼,他已经看到了我们的样子,不可能放他回去。”
布朗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都凉了,他才十四岁,人生都还没真正开始,他怎么甘心就这样死去!
他尝试了很多办法想骗开绑匪,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因为无论找什么样的借口,绑匪都能一眼看穿他的意图,甚至还因此将他毒打了一顿。
就在他已经放弃逃生的希望时,事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两个黑衣男子从天而降,用一些稀奇古怪的“玩具”,打败了那几个手持真枪实弹的抢匪。把抢匪捆起来后,那两个黑衣男子把布朗带到了一个郊区的别墅里。
在那里,他见到了黑衣男子的老板——余光。
余光把事情的经过向布朗说了一遍,原来他被抓走的时候,玩具公司门口的摄影机有拍到这个画面。
当时玩具公司的老板余光刚好看到,本来这种事情跟他无关,但是他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派人跟了上去,然后策划了这次的营救行动。
之后,余光还给布朗展示他的得意作品,更让他觉得余光是个拥有正义感和发明家天赋的传奇人物。
事后警方逮捕了那些绑匪,只是由于布朗的隐瞒,余光并没有被牵扯进去。
不久之后,布朗被母亲带回了美国,两年后以优异的成绩从麻省理工大学毕业,然后报考FBI,顺利通过,十八岁的时候就成为了FBI的正式成员,而且是最年轻的一员。
救命之恩永世难忘,布朗回到美国后依然跟余光保持联系。
他对余光一直怀着一种敬仰和感激的心情,所以即使他知道了羊皮卷的真相,也没有向FBI总部报告,他很想在应付公务的同时以私人的身分在此事上插一脚,因为这实在是非常值得拿生命来冒险的大事。
不过对于公事,他也不敢马虎,要不然总部可能派其它人来代替他,又或者会出动CIA的人。
那个叫沙莲娜·塔夫的女人五天前下飞机,在瑟夫卡酒店住了两天后就搬进了这对面的六楼。
这三天以来,她几乎一次都没出过门,吃饭购物都透过电话订购,她经常在客厅里看电视,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她有自闭症。
可是,一个有自闭症的人又怎么会跑到外国来呢?
如果这个女人是在准备着什么阴谋,她只需要待在房间里就可以完成吗?
另外还有一点也让布朗·杰克森深感困惑,那就是经常看见有黑色蝴蝶出入她卧室的窗口。
那些黑色蝴蝶到底飞去哪里?又是从哪里飞回来?
今晚的侦探课已经步入了正常轨道,在凌羽和燕麦的合作下,他们以侦探学的魅力征服了台下的两百名学生,让大部分只是慕名而来的学生,真正喜欢上了侦探学。
人心所向,纪律方面自然不会费心。所以柳眉今晚只是在窗户边看了看,然后就放心回教师宿舍去了。
因为约了凌羽下课后去她的宿舍吃饭,所以她当然要抓紧时间准备餐饮。其实请凌羽去附近的饭馆吃饭会更符合待客之道,可是她有件重要的事情只想让凌羽一个人知道,所以她觉得在自己宿舍才最保密。
她不知道凌羽喜欢吃什么菜,也忘了问,所以她只做了几个自己最拿手的菜色。
我为什么好像有点紧张?
她思索着,虽然凌羽名义上是老师,但他毕竟只是个跟她学生差不多大的小男生而已,自己紧张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又不是自己的学生可以相提并论的,他是个名侦探,身上带着一层耀眼的光环……讨厌!自己二十三岁生日都过了,难道还会跟天真少女一样,因为他身上的光环而崇拜他吗?
正当柳眉心旌飘荡的时候,大门的门锁插入了一把崭新的钥匙。一声细微的声响过后,门被轻轻给推开了。
一个人影悄悄溜了进来,把门给反锁,然后朝着厨房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柳眉完全没有发觉出现在厨房门口的人影,忽然间,她感到有一只手从后边伸到她面前,她还来不及叫喊,嘴巴和鼻子就被捂住了。
那只手上抓着的手巾里头好像有——迷药!
人影望着倒地的柳眉,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接着将煤气炉上的火给关掉,然后蹲下来抓起柳眉的一条手臂,将她给扶了出来。
将柳眉横放沙发上,人影瞪大眼睛扫视着柳眉丰满的身体,舔了舔嘴唇,用兴奋而沙哑的声音嘟囔道:“妈的!真美……嘿嘿!柳老师,你今晚是我一个人的……回头我再给你放血,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太漂亮,也太爱多管闲事了!”
人影怪笑一声,伸出小刀,将柳眉的白色背心左边肩带给挑断……
今天这堂课讲的非常顺利,所以凌羽提早五分钟下课。
燕麦已经跟班上比较活跃的一群学生混熟,他们邀请燕麦去参加一个舞会,也邀请了凌羽;凌羽因为事先跟柳眉有约,就婉言推辞掉了。
“一个小时后我去接你。”凌羽不忘叮嘱道,“你可别到处乱跑。”
“知道了,比我爸爸还啰嗦!”燕麦并不在意,然后嘻嘻哈哈地跟着新认识的朋友们先离开了。
事实上,凌羽对燕麦的担心纯属多余,因为燕麦是他的助教,而他又是人人皆知的名侦探,哪个不要命的男生敢对名侦探的助教动歪念头?
离开教室,他朝教室宿舍的方向走去。
柳老师特地请我吃饭,感觉不仅仅是礼节上的招待,她似乎想跟我说一些什么隐秘的事情……凌羽看得出来,柳眉并不是那种喜欢小题大做的人,既然她找自己,那一定是遇到了不小的问题。
这种事情以后应该会越来越多吧,要不要开一间侦探社呢?虽然老套,但是感觉很不错的说,水镜可以当我的秘书……老板和秘书……我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啊!他拍了拍脑袋。
柳眉住在二楼右边的那个房间,凌羽来到门口,抬起右手正要敲门,可是手指还没落下,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僵硬地把手收了回去。
刚刚从楼下走过来的时候,远远就听到柳眉宿舍的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想必今晚柳眉是亲自下厨。
只是到了门口后,炒菜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停得十分不自然,一般炒菜结束后,都会用锅铲把菜铲到盘子里,发出“嘓嘓”的声音,但是他没有听到这个声音,所以他得出一个推断:炒菜因为意外而终止了!
难道……出事了?
他把身体靠到门边,掏出随身携带的百合钥匙,小心翼翼地把门锁给转开,然后用雷龙戒指的电能刺激身体,提高敏捷度,并且还掏出了一颗烟雾炸弹。准备就绪后,深吸一口气,拉门,侧身翻滚冲了进去。
一进大门就看见有个高瘦的人影在客厅里,因为那人背对着大门,凌羽看不到那个人的模样,但是他看到躺在沙发上已经失去知觉的柳眉,那人正在扯她的衣服。
“什么人?”凌羽大喝一声扑过去,想用手上的高压电将对方给电晕。
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也很快,马上一手将旁边的金鱼缸给推到,然后立即转身朝阳台跑去。
金鱼缸破碎后飞溅起的水珠让凌羽本能地退开,看到那个可疑人物把阳台的门给关上,他心中一急,一跃而起,踏在沙发的一角,借着沙发的弹力一个箭步也赶到了阳台的门边,将门打开。
这时可疑人物正好已经跳到了楼下,那人在地上滚了两滚,然后就跳起来朝远处跑去。
凌羽没有跟着跳下去,倒不是他害怕这二楼的高度,只是刚才他已经用异眼,看到了那人的模样——镀银项链、黄色头发,绝对没错,那人就是曾经在课堂上故意捣乱的郑志!
只要知道他是谁那他就绝对跑不了。另外不知道柳眉到底怎么样,需不需要送医院,救人才是当务之急,所以他转身走回了客厅。
这时,柳眉依然处于昏迷状态中,凌羽看了看她的脸色,然后又给她把脉,最终确定她只是中了迷药,没有生命危险。
心情放松下来,凌羽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水,目光不经意地一低,然后看到了两团饱满的雪白。
柳眉的背心和胸罩的肩带全被割断,大半个胸脯暴露在空气中。
凌羽顿时感到热血上涌,口干舌燥,不禁吞了吞口水。
猛然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行为十分猥琐,凌羽收回视线,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抓起柳眉的一只手,开始用微弱的电流刺激她的神经。
很快,柳眉的眼皮开始动了,接着是手指、小腿……半分钟后,她的身体蠕动了一下,脖子一扭,终于苏醒了过来。
眼睛一睁开,端坐在旁边的凌羽映入眼帘,她顿时流露出极度困惑的神色,喃喃说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她按着发胀的脑袋,费力地坐了起来,忽然感到胸前一阵清凉,低头一看,大吃一惊,两手护胸,咬牙切齿地看着凌羽叫道:“凌老师,你、你想干什么!”
尽管弄晕柳眉不是凌羽所为,但是回想起刚才饱餐秀色的那一幕,他还是不禁感到羞愧,脸都红了起来。
不过他毕竟不是软弱呆板之人,很快就把情绪调节回来,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冷静态度,指着地板上的金鱼缸碎片,道:“柳老师,你看!”
“啊!我的金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发现……”凌羽用低沉而平静的语调慢慢道来。
“很遗憾被那个家伙给跑掉了,不过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的。”抬了抬眼睛,“你……相信我的话吗?”
柳眉的思维已经渐渐恢复正常,她歉意一笑,道:“对不起,凌老师,我误会你了。刚才我有点神智不清,加上心里又害怕,所以才会把你当成坏人。如果你真的是弄昏我的人,也许我现在已经……”
说到这里脸上一红,低下头去,“总之,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没什么,以后你可要记得把门给拴上。”凌羽好心提醒道,“像你这样的美女,又是单身,随时都要小心啊。”
“嗯。我以后会记得的。”柳眉像个乖巧的小女孩般点点头。
“你这次请我来吃饭,是有事要跟我说吗?”凌羽开门见山地问。
“对!”柳眉目光一亮。“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凌羽瞥了一眼柳眉的上衣,道:“不过,柳老师,在说之前,你……要不要先去换件衣服?”
柳眉的脸色更红,瞪了凌羽一眼,娇声笑道:“凌老师,原来你一直在注意我的衣服。哼,你们男人都一个样!”
见凌羽一副尴尬的样子,又说:“那我先去换件衣服,你在这里等一下。”
几分钟后,柳眉换了一套黑色的短袖长裙出来,看到刚才被金鱼缸弄湿的地板上,水渍、金鱼和玻璃碎片都已经被收拾干净,心头一动,道:“凌老师,你是客人,怎么可以让你……”
“本来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打坏了金鱼缸。”凌羽无所谓地说,“我改天给你买个新的赔你吧。”
柳眉于是不再多说,先去把大门给关上,然后把凌羽叫到饭桌前,将准备好的几样菜给端出来。
“我们边吃饭边谈吧。”柳眉说着给凌羽准备碗筷。
凌羽每样菜都吃了几口,然后露出很高兴的表情,夸柳眉的手艺高超,把柳眉哄得眉开眼笑。
“我已经吃饱了,柳老师,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凌羽放下筷子看着柳眉。
柳眉叹了口气,一脸认真地说:“凌老师,你应该知道的,我们学校名声并不好,那不是没有原因的。这里很多学生都是因为考不上高中才来报名,他们只是混日子,根本没心学东西。
“时间一长,他们就开始搞一些犯罪的事情,别的我不知道,但是有个情况我知道的很清楚,那就是有人在学校里贩卖迷幻药和摇头丸,卖主是学校里有名的痞子,他叫罗洛。
“我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不太相信,因为我觉得罗洛没那个胆子。但是后来我班上有个女生忽然间退学,我觉得蹊跷,去找她面谈,这才知道,她认识的男生把迷幻药下到饮料里骗她喝下去,她被那几个男生给……而卖药的人就是罗洛!”
“这个事情校方知道吗?”凌羽的脸色阴沉下来,那是因为他在按捺着怒火,“有没有采取什么打击的措施?”
“没有。”柳眉郁愤地摇了摇头。
“我向郭校长报告,可是郭校长他说这件事要是闹大,记者一定会来报导,到时候学校本来就不好的名声会一落千丈,以后更不可能有新的学生来报名了,学校也会在不久后倒闭。
“所以为了大局着想,他让我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这是一种校长应该有的态度吗!一个连自己学生都不关心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当校长!”
柳眉大声地宣泄着内心的不满,稍微吐了口气,用期盼的目光看向凌羽。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人将我向校长报告的这件事传了出去,那天之后我就感觉自己受到了监视,现在一个人都不太敢在学校周围走动。凌老师,我知道这种事情可能非常麻烦,但是我现在也只能拜托你了。”
凌羽打了个响指,微笑着说:“没问题,这个案子我接了,而且我会尽快调查清楚。”
可他皱了皱眉又说:“袭击你的那个人,也许就是罗洛的人,他们的最终目的好像是想在我们见面之前杀了你,大概他们已经发觉,怕我知道这个事情。”
“啊!那……”一听到有人要杀自己,柳眉一下子就没了主意。“那我该怎么办呢?”
凌羽看着装扮成熟的柳眉露出一副小女生般的无助模样,觉得很有意思,便打趣道:“麦子那丫头经常跑去找帅哥,不如你就跟着我,当我的助手……哦不,秘书,这样我就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你……”柳眉杏目圆瞪,嗔道:“没看见人家很害怕吗!你还好意思拿人家来消遣,真过分!”
凌羽微微一笑,道:“不会有事的,今晚我就去找罗洛那伙人解决这种事情。我要先走了,你先去朋友家或者亲戚家待一个晚上吧,明天——哦,是以后都会没事了。”
“你要去哪里?”柳眉定定地看着凌羽,彷佛是第一次见到凌羽。“难道你要一个人去找罗洛他们吗?你怎么可以那么鲁莽!会送命的你知道吗?”
叹息了一声,柳眉的目光变得温和起来,“我以后小心就是了,你不必为了我冒这个险……”
“柳老师,放心吧,我的小命我还是很珍惜的。”凌羽拍了拍衣服站起来,“我走了,你小心。”
柳眉胸口忽然有种空虚的冰冷感,转过身跪在沙发上,然后叫住了凌羽:“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已经走到门口的凌羽转过身来了。
“今晚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
“有机会再谢我吧。”凌羽开门出去,两秒后又回过头来,“对了,柳老师,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嗯?”柳眉瞪大眼睛等待下文。
“你很有女人味呢!”凌羽露齿一笑,然后关上门,“踏踏踏”地下楼去了。
柳眉把弓起的上身压到沙发靠背上,两腮一红,自语道:“哼!这么小就会讨女人欢心,长大了还得了……”
第五集 未成年教师 第四章 鬼魂磁场杀人事件
从教师宿舍出来后,凌羽立即用手机打通了赵甲元的电话。
“凌老弟,怎么那么有空来找我啊,你这个时候应该在飞云职校里当小老师才对吧,怎么样?飞云职校的美女比我们学校多好几倍呢,艳福不浅吧。”
“哈哈,学长你别开玩笑,我现在可是老师,为人师表者怎么可以对女学生抱着不道德的期待和幻想呢?”
“那到底有什么事啊?”赵甲元语气忽然一变,劈里啪啦地说起来:“该不会是飞云职校里发生了凶杀案吧?妈的!到底什么人敢在我们名侦探的地盘杀人?那家伙是不是脑袋秀逗了?”
“学长,你想太多了,没有什么凶案,我现在在调查一件毒品案。”
凌羽左右一看,发现没人经过后,才低声说道:“我想你帮我查一查飞云职校有名的混混——罗洛的资料。当然,越快越好。”
“罗洛!”赵甲元大吃一惊,“你竟然查那家伙!那家伙的数据不用查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他十二岁就出道,在飞云职校是相当有势力的混混,收保护费、打劫、打架,还有强迫女学生去卖淫,很多犯罪勾当都干过,飞云职校的名声,就是被他们那群人给搞臭的。
“你怀疑那家伙搞毒品生意?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那也不奇怪,他们那里没什么油水可捞,卖毒品比较容易弄到钱——老弟,我奉劝你做人要上道,那个家伙你现在还惹不起。
“你知道吗?那群人狠得要命,白天大街上都敢对你掏刀子,你现在虽然有警察罩着,但就是因为你有警察罩着,他们才觉得你危险,要是把他们逼急了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老弟,话我已经说到这个分上了,你也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顿了顿他又说:“刚刚认识的两个美眉在叫我了,我要‘摸古里’去了,你有时间也‘摸古里’一下,有益身心健康,拜了。”
摸古里,这是日文“风流”一词的中文译音,赵甲元很喜欢这个发音,所以用它来代替“泡妞”一词。
切!我倒要见识见识,那个罗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厉害人物……
要找罗洛,找个混混打听一下应该就能马上知道,可是那些混混,没事的时候经常看到他们三五成群地抽烟、打屁和搭讪美眉,想要找他们的时候,却到处也见不到半个人影。
凌羽突然想起,麦子不是参加舞会去了吗?那里人多,应该有人知道罗洛在什么地方……
打定主意后,凌羽拉高衣领,然后朝举办舞会的教室方向大步走去。
走到一个路口,他稍微停了一下,确定自己走的路线是不是正确,这时,身后忽然有一个人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
凌羽第一个反应是用手肘回击,但是鼻子却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香水味,赶紧遏止紧张的情绪,偏过头,然后就看到了一张娇艳如花的脸孔。
林影花喜孜孜地说:“凌老师,看衣服我就知道是你!”
凌羽对过度热情的林影花有点难以应对,头一抬起,这才发现林影花的身后还站着穿白色长裙的孙落月,他不解地问:“落月,你怎么也在这里?”
孙落月正要开口,却被快嘴的林影花抢先了一步:“原来你也认识月姐,那更好了,凌老师,你也跟我们来吧,我们正好还缺一个男生!”说罢,用充满期待的目光望着凌羽。
凌羽轻轻挣脱林影花的手,礼貌推辞道:“联谊这种活动,我作为老师不方便参与,你们还是自己去吧,玩得开心点哦。”
“不是联谊活动,是我们一群朋友玩的一个恐怖实验,学长说古代人曾经用这个实验证明鬼魂确实存在。”林影花殷勤地介绍道。
“这个实验需要八个人参加,四男四女,地点在后山的仓库里,现在包括我已经有三男三女,还差一男一女,所以我自告奋勇出来拉人,第一个去拉了月姐过来,然后很巧合碰到你了。老师,你也去嘛!”
“影花,凌老师可能还有事要做……”孙落月走过来帮凌羽说话,“你这样会让老师感到为难的。”
凌羽一开始当然不想放下正事而去参加那种稀奇古怪的活动,但是刚才听过林影花的介绍后,却又觉得这个实验似乎很有意思,按捺不住急速升温的好奇心,又想去看看再说。
“没关系,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我也参加好了,深入了解学生也是老师工作的一部分嘛。”
“太好了!”
喜不自胜的林影花挽住了凌羽的手臂,凌羽这次由她去,没有挣脱。他没有察觉,旁边的孙落月露出了几分落寞的神色。
半路上,林影花给凌羽介绍了一下其它五位实验的参与者。
实验的发起者是计算机科的学长黄金,黄金是个很喜欢玩恐怖游戏的人,经常组织这一类游戏;协办者是黄金的同班同学塞柯,游戏的场景和道具,大部分都是由塞柯负责布置。
还有就是闻名不如见面的校草秋名山;秋名山的女朋友,校花之一的沈银雪;最后一个人叫张莹,是个很喜欢拍照的美眉。
侦探课上表现最积极的学生塞柯竟是这场实验的协办者,这让凌羽稍感意外,但他更感兴趣是另外一个话题。
“沈银雪是校花之一,那还有其它校花是谁啊?”
“老师,你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呀?”
“只是听你提到,有点好奇想知道,再说我只是问一下,又做不了什么。”凌羽坦然说道。
“谁说做不了什么的!”林影花用力地摇了摇凌羽的胳膊。
“现在就有一个校花在抱着你,还有,另一个校花在你左手边……哼哼,你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
“你们两个就是……”凌羽不禁瞪大眼睛,看了看林影花,又去瞧孙落月。
孙落月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哈,那认识你们两个校花,我还真是艳福不浅呀……”
“凌老师,终于被我抓到证据了吧。”林影花一脸坏笑,“连艳福不浅都说出来了,还说没打坏主意!”
“不是那回事,我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现在已经下课了,开开玩笑总可以的吧。”
“什么玩笑,分明心里有那么想才会不小心说了出来。月姐,你说对不对?”
“怎么会……凌老师不会是那种人。”
凌羽和两个校花说说笑笑,倒是开怀,把先前要找罗洛用刑逼供的事情,都给抛在脑后了。
不过在进入后山的树林后,三人都逐渐安静了下来,因为在昏暗的山路上走,不集中精神的话很容易摔倒。
凌羽用手表上的灯光照路,两个女生紧靠在他的身旁。
走了大概有两百公尺左右,凌羽看到了在一块比较平坦的高坡上,座落着一个很大的仓库。据说,这个仓库在建校初期主要用来储备装修材料,后来学校改建后,因为嫌远,早就弃置不用了。
此时,仓库里只有微弱的烛光在轻微摇晃,透过装着铁栏杆,没有玻璃的窗户,可以看到里边有几个人影在变幻着形状。
一阵夜风吹过,树叶摆动,在灰色的墙壁上显现出游动的黑影,宛如埋伏着的鬼魅在等待自投罗网的猎物。
“果然是个很有气氛的地方呢。”凌羽笑着叹道。
“影花,人带来了吗?”仓库内有个男生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知道是林影花回来,于是出声问道。
“人带来了!”林影花大声回答道,“黄金,快来开门!”
“门开着呢!”黄金回答。
凌羽单手推开门,然后三人一同走了进去,再把门给关上,门发出“叽呀”一声,十分刺耳。
仓库中间的平地经过打扫,没有杂物,那里摆放着八张五十公分高的木椅,围成一个圆圈,而圆心的位置则放着一个只有三十公分高的黑色塑料椅。
塑料椅上点着一根白蜡烛,白蜡烛的旁边似乎是一个比较大的透明玻璃杯,里边装满了水,水面还漂浮着什么东西,因为角度和光线的关系,凌羽的异眼也看不出来。
其中四张椅子上已经坐着人,有个身材高壮、眉毛秀美的男生朝凌羽三人走过来,其它人都朝门口这边望过来。这个人显然就是林影花口中的黄金了。
黄金染了一头黄色的长发,显得有些凌乱,不修边幅,穿的衣服却很有质感,看起来像家世衰落的贵公子。
“呀!没想到落月美人也来了,如果小风也跟着来,那‘风花雪月’四大校花就全齐了……”黄金笑呵呵地说,看到凌羽,表情一愣。“影花,这位朋友好面熟。啊!难道他就是……”
“没错,他就是教侦探课的名侦探凌羽——凌老师!”林影花一副很骄傲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凌羽是她的男朋友呢。
“真的啊!欢迎欢迎!凌老师真是贵客呀!”黄金向凌羽伸手,想握手表示友好,“难得凌老师会来参加我们这种无聊的游戏。”
“客气客气,其实我也很喜欢这种神秘的游戏,所以才会跟影花过来看看。”凌羽客套地说着,“不要老师长老师短地叫我,我现在只是影花带来的一个朋友,大家叫我凌羽就可以了。”
凌羽还顺便澄清了一下自己跟林影花的关系。
“好的。凌羽,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才华,能跟你交朋友真是我的荣幸。”黄金点头笑道,表现出一副敬佩的态度,“我叫黄金,我是计算机专业的。请过来这边,我给你介绍一下其它朋友……”
“这位就是我们的校花小姐沈银雪。呵呵,不过雪姐可是名花有主了哦。”黄金首先介绍的人是沈银雪,因为她是第一个主动过来跟凌羽打招呼的人。
“很高兴呢!凌侦探比我在电视上看到的更帅哦。”沈银雪穿着银色短裙,露出一双长腿,还搭配着水晶耳环跟红玛瑙项链。
近看就会发现她很懂得化妆的技巧,紫色的眼影夹杂着一丝金色,深红色的唇膏,简单的两个步骤,就让她脸上最精致的两个部位突显出妩媚的味道来。另外她长发的刘海也别具一格,显然出自专业发型设计师之手。
她对凌羽嫣然一笑,看到美人展颜,凌羽当然感到赏心悦目。他感觉她很自信,不只是在魅力的方面,似乎她对自己的智力也有那么几分自信。
“呵呵,沈小姐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呢。”礼尚往来,凌羽也不吝啬赞美的词语。
旁边的林影花大吃干醋,心里抱怨凌羽偏心,自己怎么说也是四大校花之一,就算没有沈银雪的十分漂亮,但七、八分总该有吧,却不见他夸过自己。
“这位,应该就是我们学校大帅哥秋名山了吧。”凌羽接着又走到了秋名山面前,秋名山起身相迎。
“你好,我是秋名山。”秋名山对凌羽微微一笑。
他身材修长、长发飘逸、一张少女漫画典型帅哥的瓜子脸,但是他全身上下最性感的部位还要属他的手指,修长圆润得要命,或者说是充满了唯美主义的味道。一点也不夸张,女孩子光看他的手就有可能爱上他。
校草不愧是校草,气质上比一般的帅哥要高上几个档次,即使是简单的动作和清淡的言语,也能散发出一股洒脱和从容的魅力,连身为同性的凌羽都不禁对他产生好感。
校花校草的情侣组合,跟普通情侣的感觉果然不一样,光是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就觉得亮眼。不过,左眼怎么有种刺刺的感觉,难道……应该不会才对,也许是他自己神经过敏了。
塞柯看到凌羽看到面前,推了推眼镜,神态局促地笑道:“我就不用介绍了,因为这两天都在上凌老师的课,我跟凌老师也算认识了吧。”
“呵呵,原来你对这一类游戏也有兴趣啊。”凌羽对塞柯说道。
“还有一位大美女……”黄金招手把那个在远处举着照相机、朝这边拍照的短发女生叫过来,而她一过来就拿相机对着凌羽,然后开始选角度。
“这位是张莹。凌羽,你别见怪,她爸爸是个记者,受她爸爸影响,所以她从小就很喜欢拍照。听说啊……她洗澡的时候都带着照相机。”
这话逗乐了其它人。
“哼!我还没自恋到要拍自己裸照的地步吧!”
张莹穿着红色的连衣短裙,身材高挑,她的手上拿着一部小型相机,脖子上还挂着一部长镜头相机;眼睛是双眼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眯眼看相机取景框的关系,眼睛显得有些小。
她跟凌羽握手,道:“凌羽,见到你本人我很兴奋呢,今天我本来是想来拍鬼的,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来,笑一个!”刚说完马上就给凌羽拍了个脸部特写。
“张小姐,拍我可以,但是照片不能拿来当商业用途哦。”凌羽委婉地提醒张莹,没经过他的同意最好不要拍他。
张莹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把镜头转到了其它方向。
“好啦,人都齐了,也介绍完了,那我们开始实验吧。”黄金高声说道,然后朝塞柯打了个手势。“小柯,你来解说吧。”
塞柯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说:“这个实验是我在一本专门记录古代奇异事件的书上看到的,前天我跟黄金就开始准备了。
“这个实验的原理并不复杂,只是会让人感觉很玄。它的布局是以八张椅子摆在八个特定的方位,形成八卦图的阵势,然后要找来四男四女,男人的旁边坐女人,根据八卦图的阴阳平衡说,这样能让八卦图产生效力。
“然后,在这个八卦图中间的凳子上点着一根蜡烛,旁边放一个杯子,杯子里浮着红蓝两色的指南针,指南针的上边是磁铁、下边是塑料,所以可以浮在水面上。另外,每个人的手上还要拿着一面镜子。”
说着,塞柯又从地上的一个箱子里,取出一打带手柄的椭圆形镜子,一一分到大家手上。
“等坐下后,每个人都要用镜子对着蜡烛,然后心里要念:黑暗世界的朋友,快出来吧,请现身……鬼魂要是出来的话,烛光就会有动静。”
“可是,如果有风的话,烛光也会有动静呀!”林影花其实早就听塞柯介绍过这个实验的原理,之所有多此一问,只是想引起凌羽的注意。
“不会,因为这里离窗户很远,又有墙挡着,风不会吹进这里。”塞柯耐心地给林影花解释,“如果鬼魂出现,我们这些普通人也看不到,只有通灵者,也就是有阴阳眼的人才能看到。
“而西方的科学认为鬼魂是一种能量磁场,当鬼魂出现的时候,实验地点的磁场一定会受到影响,所以我多加了一个指南针,我们只需要盯着杯子里的指南针,烛光有动静的同时指南针也有动静的话,就可以说明真是有鬼魂出现。
“而八卦图的作用则是封住鬼魂的力量,不让出现的鬼魂伤害实验者。”塞柯把手上的镜子高高举起来对着蜡烛。
“不过,这个实验也绝不是百分百安全,有一点一定要记得,那就是在整个过程中,不能用镜子照自己的脸。”
“为什么?”凌羽奇怪地问道。
“虽然没有科学根据,但是设计这个实验的人认为,镜子作为招魂的媒介,在鬼魂出来的时候,也等于打通了人间和冥界的大门,如果人对着镜子,自己的灵魂就可能被镜子给吸走,或者受到诅咒而发生意外……”
塞柯的话还没完,就被林影花的尖叫声给打断了。
看着眼前这个忽然扑到自己怀里的少女,凌羽轻拍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忽然感到害怕。”林影花身体在瑟瑟发抖,嘴角却流露出一丝笑意。“等一下你坐在我旁边好不好?”
“好啊。”凌羽和气地点点头。
“那大家现在选位置坐下吧。”黄金两手一扬,示意大家分散开来,各自找座位坐下。
林影花是最先坐下的人,接着是凌羽、孙落月、张莹、黄金、塞柯、秋名山、沈银雪。
以林影花为起点的第一个位置,顺时针的方向,他们的座位分别是林影花↓凌羽↓孙落月↓秋名山↓沈银雪↓黄金↓张莹↓塞柯↓林影花。
他们邻座之间的距离是一点五公尺,每人离蜡烛的位置是两公尺。
当大家全都坐好后,塞柯对黄金点点头,然后黄金率先举起镜子对着蜡烛,低声宣布道:“现在,实验正式开始,大家像我这样举起镜子,保持安静,该结束的时候我会告诉大家。”
凌羽眯起眼睛,长长吐了口气,仿照黄金那样,用镜子对向蜡烛,然后将视线转移到杯子里的指南针上。
其它人的动作也很快,一时间,整个仓库完全安静了下来,甚至连有人吞咽唾沫的声音都能听见。
正式开始之后,所有人都注视着蜡烛或者指南针,然后在心中反复默念:“黑暗世界的朋友,快出来吧……”
过了半分钟后,还是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动静,凌羽开始不耐烦起来,转动眼珠子去观察其它人的表情。
黄金、塞柯、沈银雪、孙落月和秋名山几个人都很安分,聚精会神地盯着中间的凳子。
张莹显然没有投入其中,因为她一只手举着镜子,另外一只手却托着挂在脖子上的长镜头相机,那部相机的取景框朝上,所以她低下头就可以看到镜头所圈的范围。
另外一个心不在焉的人是林影花,她时不时朝凌羽这边瞟过来,这让凌羽感到有些不自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最初偶然还能听到个别人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或是衣服互相摩擦的声音,但是现在,大家似乎入定了一般,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怎么觉得这个实验很白痴啊,不像是为了证明鬼魂的存在,倒更像是比赛看谁能保持安静到最后……
眼皮越来越沉重,凌羽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让电流刺激一下自己的眼睛,但是这样会有副作用,那就是看东西朦朦胧胧。
即使在无风的情况下,烛光在燃烧的过程中依然会产生曳动现象,放眼望去,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孔沉浸在昏黄的光线中,身上的阴影随着烛光的曳动变化着,感觉他们像被什么附身似的。
这时,从后边的墙壁上倏然传来一阵壁虎短促而尖锐的叫声,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当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刚刚才绽放开来的恐惧神色就迅速凋零了。
就在所有人都大大松了口气的时候,异变发生了,烛光忽然摇曳起来,然后暴涨,变成平时的三、四倍大。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目光紧紧锁定烛光,凌羽瞥了一眼指南针,却发现指南针并没有动弹。
难道所谓的鬼魂出现会引起磁场变化,只是理论吗?
凌羽疑惑的念头刚从脑海里蹦出来,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思忖,变大的烛光就像感受到恐惧似的,猛烈晃动起来,并且朝四周迸射细小的蜡珠,把大家吓得目瞪口呆。
“黑暗世界的朋友”真的出现了吗……这么明显的反应!凌羽想。
大概过了十秒的样子,“沙!啪!”烛光骤然发出两声爆裂的脆响,然后它的光焰跟着就湮灭了。
众人眼前一片漆黑。
刹那间,女孩子尖叫的声音、椅子翻倒的声音、摔倒在地的声音、镜子被砸破的声音、男生叫喊的声音……各种无规则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听起来混乱不堪。
“大家冷静一点!”凌羽大声叫道,同时打开了手表上的照明灯,虽然光线并不算明亮,但在这黑暗的仓库里却宛如他人的精神支柱,很快,因为黑暗引起的混乱平息了下去。
“我有手电筒……”大型手电筒的光柱亮了起来,手持手电筒的那人是塞柯,他站在他的椅子前,坐他左边的张莹也没走开,但是坐他右边的林影花却不见了人影。
林影花现在正坐在凌羽的大腿上,也不知道她刚才在黑暗中怎么摸到了凌羽这边,凌羽一闻香水就知道是她,否则的话肯定会被她给吓死。
“所有人都没事吧?”黄金也点着了打火机。
众人纷纷回答没事。
“我去换根蜡烛!”塞柯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抓起一根崭新的蜡烛,然后朝着中心的矮凳子走过去。他在凳子前蹲下来,一手将原来的那根蜡烛扫落,点燃新的,用热蜡粘到了上边,烛光一点点变大,又恢复了原来的亮度。
“喀嚓!喀嚓……”张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着长镜头相机,一边移动着位置,一边拍摄着现场。
“张同学,你的相机在这么暗的地方也可以拍到东西吗?”凌羽总觉得张莹主要是在拍自己,有点心烦意乱。
“当然可以,它是具有红外线拍摄功能的哦。”张莹得意地笑道,摇了摇手中的相机。
“啊——”沈银雪的尖叫声,打断了张莹和凌羽两人的谈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银雪正站在秋名山的旁边,眼神惶恐地看着秋名山。坐在椅子上的秋名山靠着椅背,耷拉着头,两只手无力地垂下,彷佛完全失去了知觉。
当大家发现到秋名山脖子上,贴着一根从天花板上延伸下来的电线后,他们全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凌羽放开林影花,率先朝秋名山走去,将脸色发白、不知所措的沈银雪拉到旁边,让其它人照顾她,然后一个人上前察看。
黄金也从旁边过去,伸手就要去抓秋名山的身体,他大概是想把秋名山给摇醒,凌羽连忙抓住了他的手,喝道:“不要碰他的身体!有电!”
“啊,那名山他……”黄金脸色大变。
其它人也是一样,凌羽那句话等于间接宣判秋名山已经死亡。
凌羽不顾众人的反应,走到秋名山的背后,抓住电线有胶皮的部分,将电线从秋名山的身上移开。
转过身,用手悄悄摸了一下末端的铜线,果然跟他的感应一样,上边有电流。凌羽本身不怕电击所以才毫发未伤,普通人要是碰到很快就会一命呜呼,秋名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把手举高,在手表附带小灯发出的光线照射下,凌羽发现天花板上挂着很多单条或者成捆的电线,密密麻麻,看不出手上这条电线来自哪个位置。
再看电线的下端,凌羽眉头皱起,目光一亮。
这不是单纯的意外……电线末端裸露出二十多公分的铜线,铜线的色泽还很新,大概是最近才被削出来的……最可疑的地方是铜线的末端竟然绑着一个螺丝帽!显然有人刻意这么布置……
黄金和塞柯两人最有嫌疑。只是,影花最先坐下,然后其它人才跟着坐下,座位的位置并没有经过安排呀……他们又怎么能确定秋名山坐的位置呢?莫非是无差别杀人?
凌羽将电线拉到一根柱子后边,将电线绑到了柱子上,并提醒其它人不要靠近和触摸这根柱子。
就在他要回去验尸的时候,异眼来了感觉,靠着异眼的指引,他有了新的发现。在那条电线上一点的位置,粘着一根蜘蛛丝。
头发一样粗的蜘蛛丝,真是少见,只是这根蜘蛛丝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断掉的地方比较纤细,感觉像是承受不了拉力而断开的,而且断口的位置有一点发黄……郁闷,还是看不出有什么蹊跷!
回到秋名山的椅子前边,凌羽用手指去试探秋名山的呼吸和颈动脉的脉搏,秋名山的脖子上有一道红色伤痕,那是跟铜线接触的地方,电流在瞬间刺激大脑造成脑瘫痪,所以他的生理机能也因此而停止了。
凌羽脸色一沉,对其他人摇了摇头,道:“已经没救了。”
“凌老师,门栓……门栓不知道为什么拉不动了!”去门口想要开门的塞柯慌张地跑回来向凌羽报告。
“带我去看看!其它人不要乱动。”凌羽说罢随塞柯朝门口快步走去。
仓库的大门装的是横拉式门栓,凌羽单手一拉,拉不动,加上另外一只手,再通过电流刺激肌肉,增强拉力,可是门栓依然不动分毫。甚至换成扭动式拉法,门栓却也转不动。
奇怪,难怪是因为生锈吗?可是就算生锈也没那么紧啊……他边试边想。
“刚才门栓是谁拉上的?”凌羽回头朝亮着烛光的方向高声问道。
“是我拉上的。怎么了?”黄金的语气里充满了惊疑,然后也跑过来拉门栓,费劲力气却发现那是徒劳,门栓像中邪了一般,半点反应都没有。“怎么会这样?我拉上的时候还好好的,一点也不卡啊!”
“你当时为什么要把门给拴上?”凌羽问道。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因为我们玩这种游戏,最怕的就是有外人来打扰,所以每次都会拴上门以免别人闯入。”黄金急得满头大汗。
“那么说的话,门栓很可能被人动了手脚……”凌羽感到不安起来,目光一移,看到实验现场那边,林影花和孙落月紧紧依偎着,沈银雪无力地背靠着一根柱子,张莹看起来胆子很大,但也不敢靠近尸体。
他弹了弹手,示意塞柯跟黄金回去。“把几个女孩子留在那边,她们会害怕的,我们先回去,然后一起想办法。”
三个男生走过去后,他们调整了一下蜡烛的位置,还把几张椅子排成一排,远离悬挂着电线的那一区的天花板,并且将椅子全都背对着秋名山的尸体,然后,才让女生们坐下。
林影花抓住凌羽的袖子,凌羽只好坐到她旁边。
“凌羽,你看怎么办,要不要马上报警?”黄金掏出手机来。“警察应该有办法把门给打开吧。”
“报警有什么用!”双目通红的沈银雪忽然大叫着跳起,她一口气冲到黄金面前,疯了似地捶他的胸口,“都是你!名山是被你给害死的!如果不是你搞这种游戏,他怎么会死呢!”
凌羽过去拉住了她,塞柯也过去帮忙。
好不容易,沈银雪被控制住了,但她依然歇斯底里地喊着:“鬼已经被叫出来了!接下来,一个、两个、三个……我们全都会被杀死的!”
经过凌羽费尽心机的一番安抚,好不容易才让沈银雪的情绪稍微缓和,可是这时张莹却说出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情况。
“怎么报警?这里手机根本收不到讯号!”
“对啊!我都忘了,这个仓库以前为了防火,墙壁上喷的是特殊的金属性涂料,所以在这里没办法使用手机!”黄金恍然大悟,然后向凌羽求助,“凌羽,你有什么办法吗?”
凌羽当然有办法,如果借助龙枪的力量,那个铁条门栓并不算什么,只是,他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拥有的神奇力量。
另一方面,杀害秋名山的凶手就在这些人当中,如果就这样让他们出去,重要证据很可能会被凶手给带走并且彻底毁灭!
“这个仓库没有其它出口吗?”凌羽不想让黄金过于自责,这一次是向塞柯提问。
“没有。”塞柯沮丧地摇了摇头,“这一层只有前边两个窗户,还有第二层,但是第二层一个窗户都没有。”
“窗户是铁栏杆,不容易弄断,我们需要一些工具。”凌羽拍了拍手站起来,“塞柯拿着手电筒跟我到处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当工具,黄金你就留在这里陪着几个女孩子。”
“凌羽!你留下好不好……我跟月姐会害怕的……”林影花死命拽住凌羽的胳膊不放。
凌羽回过头来,发现林影花、孙落月跟张莹三个女生,都在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尤其是孙落月,她紧紧地抿着嘴唇,脸色发青,心里应该十分害怕,但是却一直都很安静,没有把恐惧表现出来。
恍然间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几分水镜的影子,凌羽心头一软,再也迈不开脚步,只好对塞柯和黄金说:“那我留下,你们两个去查看一下,看有没有能拆铁栏杆的东西。”
其实他本身也很不放心这几个女孩子,因为凶手既然在门栓上动了手脚,想把他们困在这里,那就是说,凶手很可能还有下一个目标!
塞柯和黄金都答应一声,然后并肩走开了。两人脚步声逐渐远去,这边的气氛显得沉寂起来。
凌羽伸手轻轻拍了拍孙落月的肩膀,低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孙落月脸色一缓,瞥了林影花一眼,然后俏脸泛起红潮。
凌羽神情一愣,没想到孙落月会发出暗示,希望可以享受林影花一样的待遇。他苦笑一下,张开右边胳膊,鼓励地点点头,孙落月低下头后把上身倾斜过来,也抱住了他的胳膊。
旁边的张莹看到这一幕,故意瞪着凌羽,露出一副“不公平”的委屈模样,凌羽可不想在此时此地发扬博爱精神,咳嗽一声,用问话引开她的注意力:“嗯,我想问你们一些问题,你们以前经常参加这种游戏吗?”
“嗯,因为我喜欢刺激,所以我经常参加。”林影花首先回答。
“我是觉得好玩,而且这里气氛很恐怖,可以拍到一些很特别的照片。”张莹又晃了晃她的宝贝相机。“算上这次,应该有十来次了。”
“落月,你呢?”凌羽对孙落月说话的语气,显得特别温柔。
孙落月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这时林影花小声地说:“让我替月姐说吧。”然后对凌羽耳语。
“在两个月前,那时秋名山还没女朋友,月姐跟他在交往,因为他很喜欢参加这种恐怖游戏,所以月姐每次都陪他来,本来他们就要确立恋爱关系了,没想到杀出了沈银雪这个第三者。
“月姐那人太被动,秋名山以为她不是那么喜欢他,所以他最终选择了沈银雪。从那以后,每次搞这种活动就变成沈银雪陪秋名山来了,月姐没再出现过,一直避着秋名山和沈银雪两个。
“我觉得她老是这样会在心里形成阴影,所以我想今晚缺人,正是机会,就把她给拉来,想让她勇敢一点面对过去。
“她本来不答应的,我拉她出来,她在半路说什么也不肯去,后来你刚巧路过,你答应了之后,她才跟着来的。那个……我觉得月姐好像有点喜欢你哦!”
这种事情凌羽现在没心情理会,他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继续问道:“在今晚之前,有谁提前就知道今晚要在这里玩这个游戏?”
“我前天就知道了,黄金搞这种活动,每次都会提前通知我们这些老面孔。”林影花回答。
“对,我也一样是老面孔了。呵呵。”张莹干笑了两声,“这次应该是最难忘记的一次吧,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既然前天就开始找人,为什么今晚会少了一男一女?”
“本来一开始的时候人数已经到齐了,只是那两个人忽然有急事走了。因为缺人这个实验就没办法做了,所以我跟黄金说,让我去拉人,然后就把你跟月姐拉来了。”林影花吐了吐舌头。
这么说来,可以排除落月的嫌疑,只是秋名山被杀的时候,她就坐在他旁边,既然秋名山伤害过她,她为什么还会坐他旁边呢?这只是巧合,还是……
接下来凌羽当然是想从杀人动机上获得更多的情报,关于谁会想杀秋名山,这个问题问沈银雪应该错不了,只是看见她正在低头抽烟,一副尽力使自己恢复平静的模样,这时发问显然不合时宜,凌羽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踏、踏、踏……”已经搜索过第二层的黄金和塞柯下楼来了。
只听他们略显沉重和拖拉的脚步声,凌羽就知道他们一无所获。
果然,他们回到这边后,黄金两手一摊,无奈地说:“对不起,我们没找到可以用的东西……”
凌羽撇开工具的事情不提,问:“一般什么时候会有人经过这附近?”
黄金想了想,回答:“每天早上八点时候,都会有校工来巡山,那个时候校工一定会经过仓库前边的那条小路。”
“那我们就留在这里等到天亮吧。”
凌羽说出这个提议之后,其它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蜡烛应该还有吧,一根蜡烛可以烧四、五个小时,两、三根就能支持到天亮。这段时间内,我会保持清醒,有我一个人守夜就够了,其它人可以睡觉。刚才我看到这里还放着不少长椅,用来当床正好。”
“守夜这种事情真的有用吗?”沈银雪冷不防地问出一句,她眯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凌羽,你是个名侦探,而且我相信你不仅是头脑聪明而已,但是你可以阻止鬼魂杀人吗?”
哟!很厉害嘛,竟然看出我除了推理在行外,还有其它方面的能力……
“鬼魂?”凌羽不以为然地反问道,“你听说过‘天下中学女生宿舍’发生的那起案件吗?”
“嗯。听说过。”
“那个案子在没破的时候,也被认为是鬼魂杀人,可是真相已经被我揭晓——凶手是人!”凌羽在“人”这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
“你的意思是……”沈银雪愕然,不只是她,其它人也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没错。”凌羽霍然站起,犀利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孔,以十分肯定的口吻说道:“杀死秋名山的凶手就藏在我们之中!”
“那到底是谁?是谁杀了名山?”沈银雪追问道,“凌羽,你快说啊!”
凌羽本想说因为光线昏暗无法仔细地进行现场调查,但又觉得像是托辞,所以他只是坦白地说:“对不起,我现在还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知道,你不是名侦探吗?”沈银雪冷笑了一声。
林影花听不下去,出面替凌羽辩解:“你懂什么叫侦查吗?不懂就不要多嘴,凌羽现在一定在努力地想破案的线索,你不奇书qinkan.net要再给他压力了!”
“好啊,我就等着瞧,看看我们的名侦探,什么时候才开始表演拿手好戏。”沈银雪挖苦地说着,把烟蒂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凌羽对她的好印象,到此时已经完全破灭,从她的反应和态度上可以看出,她是个极度自私的人,总是希望别人按自己所希望的那样去做。
像沈银雪这样的女生一定得罪过不少人吧……对了!当时她就坐在秋名山旁边,会不会凶手原本想杀的人是她,可是黑暗中出了意外,结果错杀了秋名山呢?
凌羽正在心里进行着假设,忽然,沈银雪的一声惊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头一看,只见她正看着自己的掌心,鲜血从她的鼻孔和嘴角汹涌而出,流到了她的手掌上,满眼猩红。她面无血色,两只眼睛瞪大到了极限,彷佛见到了非常可怕的东西。
“怎么了?”凌羽第一个扑了过去,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噗!”沈银雪的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如断线的风筝一样,整个人“扑通”一声倒下了去。
她的手脚抽搐了几下,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死了……”凌羽轻轻地说着,将沈银雪的尸体放到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真的有鬼吗?”黄金愕然叫了一声,把另外三个女孩子吓得缩成一团。
凌羽检查了一下沈银雪的尸体,站起来若有所思地说:“跟鬼魂没什么关系,她是中毒而死的……”
“看得出是怎么下的毒吗?”塞柯似乎也想过去查看尸体,只是看见凌羽脸色不好,只走出一步就不敢再往前了。
“这个我要问你们才对。”凌羽打了个手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的问话上。“在来这里之后,沈银雪有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有、有啊。”黄金有点结巴起来,说着从一个柱子后边搬出来一个箱子,两边还剩几罐饮料。“因为天气有点热,所以我准备了饮料。”
“沈银雪有没有特别喜欢喝的一种饮料?”
“她最喜欢雪碧。”黄金回答。
“对。”张莹补充道,“她每次都选雪碧。”
凌羽马上回到刚才搞实验的那块场地,在周围的地面上搜索起来,很快就找到了雪碧的罐子,跟他料想的一样,雪碧罐子拉环的位置边发现了一小点黑色的污渍。
这应该就是凶手涂抹的毒药所残余的部分,毒药本身应该是白色或者透明才对,不然很可能会被沈银雪发现。
很可能是毒药跟雪碧中的二氧化碳产生了化学反应,所以才会变成黑色……这是一种慢性毒药,沈银雪喝雪碧的时间是在实验刚开始的时候,也就是说,只有当时已经在场的人才有机会下毒。
后来跟我一起过来的影花和落月,她们两个连碰都没碰过饮料,可以排除嫌疑,这么一来……嫌疑人只剩黄金、塞柯跟张莹三个了!
凌羽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三个人,有着记者般敏锐洞察力的张莹发觉到了,拧起眉头,问:“凌羽,你难道怀疑沈银雪的死跟我有关吗?”
“没有。”凌羽连忙掩饰道,“我只是想,你不是有红外线功能的相机吗,能不能给沈银雪和秋名山的尸体拍几张照片,等报警后,那些照片也许可以给警方提供重要的线索……而且这些照片也可以当新闻图片。”
尽管张莹半信半疑,但她找不到拒绝凌羽的理由,所以还是拿起相机,过去给沈银雪拍照。
“咦,那是什么?”在张莹拍照的时候,站在旁边的凌羽发现沈银雪的尸体上,多了个会移动的红色小圆点。
“定位激光灯嘛。”张莹将相机转过来对着凌羽的眼睛,凌羽看到镜头的旁边有个小灯,里边射出了细长的红色光线。“因为在昏暗的环境中拍东西很可能会搞错焦距,所以高级相机都会有这种装置的。”
张莹移开镜头后,凌羽感到左眼下边有一小片皮肤泛起一丝灼热感,他条件反射地用手去抹。
在手指接触脸部的那一瞬间,有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已经照了十张,这样够了吧?”张莹问道,见凌羽没反应,又问一次:“名侦探,够了没有?”
对!就是那种手法!如果凶手是用那个手法的话,道具应该还在这里才对!
凌羽对张莹的话置若罔闻,在所有人惊奇的目光中,他冲到了刚才的实验场地,然后在地面上搜寻起来。其它人虽然觉得他行动怪异,但又隐约想到他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所以没有人出声干扰。
凌羽把丢在地面上的镜子,一个接一个捡起来查看。
八面镜子中,被摔碎的镜子有四面,分别是林影花、黄金、沈银雪和张莹,另外四个人的镜子只是掉在地上,并没有损坏。
因为事前已经有说过,镜子会吸走实验者的灵魂,当蜡烛熄灭那一瞬间,潜意识里的恐惧有可能驱使实验者把镜子摔碎,因为把镜子摔碎,连接人间和冥界的“通道”就会消失掉。
所以,这四个人把镜子摔碎,这种行为合情合理。
但是,凶手摔镜子却不是这个原因,凶手这样做是为了消灭证据!
本以为真相即将浮出水面的凌羽,在仔细检查过那八面镜子后,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没有!不是那种镜子……难道被凶手调换了吗?不行!必须得尽快报警,让警方来这里进行地毯式搜索,凶手没有离开过仓库,还没机会毁灭证据!
打定主意后,凌羽走到窗边,用背对着众人,左手抓住一根铁条的下端,用一万伏特的电压来加热,等到铁条红起来后,用力一扯,铁条就断掉了。
拆掉铁条扔到外边后,凌羽第一个爬出窗户,然后朝后边的人叫道:“你们都出来吧!”
等其它人都陆续爬到外边后,凌羽已经联系到了高穆,并且简单交代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嘿,凌羽,你明明有出来的办法,为什么刚才故意说要去找什么工具?”张莹发难道,但其实她也没看到凌羽到底用的是什么办法。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凌羽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话锋一转,“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大概三十分钟后就会到,在警察来之前,谁都不能离开这里。”
“讨厌!被警察审问,肯定要搞到深更半夜才能回家……”张莹低声抱怨道。
“啊!你们看!有烟……”离仓库窗户最近的塞柯忽然叫道。
众人急忙转身,通过窗户,他们看到仓库中间的地方燃起了熊熊大火,滚滚的烟雾从窗户和门缝里喷涌而出。
糟了!刚刚他出来后没留意里边的情况,让凶手有机可趁了!
警方和消防队来到现场的时候,仓库里的大火已经熄灭了。
经过消防队的初步调查,引起大火起的原因是有人点燃了汽油罐,那个大仓库里本来就没有货物,所以没有造成什么经济损失。
只是秋名山跟沈银雪的两具尸体,已经被烧坏了大部分,被警方抬出来的时候,简直不堪入目,孙落月跟林影花两人甚至不顾美女形象而大肆呕吐起来。
“高警官,怎么样?”凌羽看到高穆从仓库里走出来,立即走过去问道。
高穆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地说:“已经仔细搜查过现场,但是我们没发现你所说的那种镜子,连相似的碎片也没找到。”
凌羽觉得不甘心,又问:“仓库周围呢?”
高穆还是摇头表示遗憾:“也没有,整个仓库只有大门那一边有两个窗户,其它地方连通风口都没有,所以凶手不可能把东西给扔出去。
“另外,你说那些电线很可能事先被人动过手脚,我们也调查过了,确实有一些电线的末端绑着螺丝帽,一般来说,这是一种违反常识的处理手段,如果仓库废止,断掉的电线应该会卷起来,然后用电工胶布把铜线给包住才对。
“而且,一般来说这个仓库既然长期废弃,那肯定不会有电源供应,我们检查过线路,发现原本的线路已经被切断很久了,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人从附近的电线杆上接了一个线头,接的电线还很新,所以仓库里那些电线才会通电。”
说着,高穆沉吟了一下,“这两件凶杀案很不寻常啊,不知道凶手为什么会这么有恃无恐。”
那面镜子怎么找不到呢?凌羽思索着,我检查过那八面镜子,全都不是我要找的那种!
张莹一直留在我的视线里,她不可能有机会处理掉那面镜子,除非塞柯跟黄金两个合谋,在他们上了二楼之后,用石头把那个镜子给敲成粉碎,这样随便混在哪里都不会被检查出来……
“还有其它发现吗?”
“嗯,有的。就是那个仓库的门栓。你不是说秋名山被杀之后,你们发现门栓拉不动吗?我们检查过门栓,发现铁管里头被涂了一种黏性很强的黏液,这种黏液用薄薄的胶袋装起来,放在铁管最内的位置。
“门栓插进去之后,把袋子给捅破,黏液流出来就把门栓给黏住了。这显然也是凶手计划中的一个步骤,让我无法理解的是,这个步骤起到了什么作用呢?”高穆以请教的态度问凌羽。
这个问题凌羽在离开仓库后也反复琢磨过,他已经找到了头绪:“一般看来没什么作用,因为沈银雪是在实验开始前就中的毒,所以杀掉秋名山后,不久沈银雪也会跟着毒发身亡。
“这样一来凶手的谋杀计划就应该结束了才对,所以没必要把几个实验者继续困在仓库里……除非凶手原本还有其它目标,但是其它目标刚好就是今晚有事离开的两个人,所以他没能实施后边的计划。”
“有道理,那我去查查今晚临时离开那两个人是谁,跟那两个死者联系起来,说不定能查出凶手的动机。”
“还是我来问吧。”
凌羽话一出口,马上走到旁边去问林影花和黄金,两方的口供一致,没来的那两个人,一个叫罗洛,一个叫齐艳。
齐艳是罗洛的马子(两个人用的都是这个称谓)。
凌羽忽然间想到另一件事,跟罗洛有事离开可能有所关联,又问两人:“你们记得罗洛和他马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我记得!”林影花高声叫道,兴奋得彷佛像抽中了大奖。“因为他们两人走后不到五分钟,我就出去拉人了,当时我有看手表,是九点四十分。”
“对,差不多是那个时间。”黄金点了点头。
“罗洛离开前是不是接了个电话?”
“对!”林影花又抢着说,“接完电话后,他跟我们说,他有急事要先走了,然后就带齐艳离开了仓库。”
果然没错!柳眉是在九点三十被郑志袭击,而罗洛是九点四十接到电话,一定是逃跑的郑志打手机,把行动失败这个坏消息告诉罗洛。
而罗洛害怕事情曝光后,警察会去搜查他们聚集的场所,所以他根本没心情参加那个实验。离开仓库后,罗洛很可能就是指挥手下们停止交易和藏匿证据去了……凌羽推测着。
这么说来,凶手的第三目标很可能就是罗洛!只是因为他临时离开,所以才侥幸逃过一劫而已!
“好啦,口供就问到这里吧,现在都快半夜十二点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高穆看到凌羽陷入沉思之中,还以为凌羽对犯人在他面前杀人这件事感到难以释怀,安慰性地拍了拍凌羽的肩膀。
“等明天我们把证据和线索都列出来后,再找你谈,相信到时候你一定会找到灵感的。好好加油!”
“好的,我等一下就回去,我们明天再说吧。”说到回去,凌羽这才想起麦子,本来说好一个小时后去接她,现在两个小时都过去了,不知道舞会结束了没有。
正要打燕麦的手机,林影花拉着孙落月走了过来,林影花说道:“凌羽,送我们两个回宿舍可以吗?”
看到两个女生脸上挂着心有余悸的表情,凌羽当然无法也不忍拒绝,于是先把两人送回宿舍,然后再去找燕麦。
“喂,麦子,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凌羽打通了燕麦的手机。
“我刚刚回到学校宿舍!”燕麦的声音里充满了激愤,“你不是说一个小时后来接我吗?时间到了又不见人,打你手机说收不到讯号,你干什么去了?”
“我不去接你那不是更好吗?你可以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啊。”
“都是因为今晚你没来,害我什么脸都丢尽了!”
“关我什么事?”
燕麦叽哩呱啦地把事情的经过全盘端出,凌羽听罢忍不住开怀大笑。
原来,在舞会上,主办人准备了许多蛋糕和点心,燕麦跳了两首曲子后退出舞池,顿时胃口大开,抓起点心蛋糕,毫无节制地往嘴里塞,因为好味无法挡,她竟把舞会当成了自助餐,吃掉了一整桌的食物。
结果,她“大胃王”的形象深深地印在了那些帅哥的脑海中,在她吃饱喝足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请她跳舞了。人家八成被她的吃相和食量给吓住了,可是她却怪罪凌羽没按时来接她,害她出糗。
“嘿,你就叫原形毕露,要怪就怪你修行还不够,藏不住自己的尾巴。”凌羽不失时机地挖苦一番。
“对了,明天是星期六不用去上课,不过我有点事要办,你要不要也来一下?很好玩的哦!”
“不要!”燕麦一口回绝,“你除了查案肯定不会有其它好事!”
接着凌羽又向燕麦透露了几句后,她忽然改变心意,爽快地答应下来,而且还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明天我一定会早早起床的,你要是又不来接我的话,小心我踹死你!”
第五集 未成年教师 第五章 阶梯教室杀人事件
早上九点的时候,凌羽骑着哈雷机车,又载燕麦来到飞云职校。
把车停好后,凌羽跟燕麦朝校门口斜对面,一间没有招牌的店铺走去。
那间店铺外边搭着一个棚子,摆着桌椅,有人在旁边烧饭烧菜,而店铺里边则是桌球室,里边放着三张桌球桌,有七、八个人在玩,桌球室的角落里有一套音响正播放着重金属音乐,很是嘈杂。
这个店铺不对一般客人开放,因为它是罗洛一伙人的聚会地点。
不管是唐灵风失身的案子,还是秋、沈二人被杀的案子,都比不上罗洛贩卖毒品这个案子严重,所以凌羽决定先处理这个案子,而且还要以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
“你们找错地方了,这里不做生意,要吃饭去隔壁!”一个穿黑色背心的小痞子正站在店门口抽烟,看到凌羽和燕麦两人出现,立即叫嚣起来。
“我今天就想来你们这里玩玩。”凌羽冷冷地瞪了对方一眼,一个巴掌甩过去,那个小痞子只觉得面门一麻,惨叫一声,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你们是什么人?想找死吗!”
另外几个在吃饭的痞子拍案而起,同时,打桌球的那几个痞子也朝这边望了过来。
凌羽朝燕麦打了个手势,燕麦目光一亮,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过去,飞起一脚,饭桌整个翻了过去,砸伤了三个反应较慢的痞子。
其余的痞子没想到来人如此放肆,怒火冲天,马上冲到桌球室里取来了“家伙”,然后气势汹汹地涌到了两人面前。
凌羽面不改色、心平气和地问:“你们的老大罗洛呢?”
一个穿着白色背心,手臂上纹着老虎图案的家伙,看起来是个小头目,他恶狠狠地说:“妈的!你找我们老大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想问他一些关于生意上的事情。你们的药,我很有兴趣。”凌羽装模作样地说着,还掏出一包香烟,叼起一根,燕麦立即拿出打火机来点火,[奇`书`网`整.理.'提.供]像极了一个称职的跟班。
看着他们两人淡定从容的表情、有恃无恐的态度,那些痞子又不知道他们的背景,所以在没指示的情况下,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凌羽提到“生意”和“药”,他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大买家啊,难怪架子那么大了!
“不知道大哥该怎么称呼?”那群痞子中有一个二十多岁、满脸胡渣的光头,客气地问道。
凌羽吞了一大口烟雾,好几秒后才慢吞吞地报上姓名:“哦,我叫凌羽。”
“中哥,他们在骗我们!我见过他们,他们就是最近来我们学校教什么狗屁侦探课的两个老师!”有一个痞子把凌羽和燕麦认了出来,紧张又愤怒地叫道:“凌羽就是那个名侦探!”
众痞子闻之色变,他们显然都听说过凌羽的大名,但他们最害怕的不是凌羽,而是罩着凌羽的警方,不知道凌羽这次来捣乱是不是为了替警方探路,如果是后者的话,他们得小心应付!
“中哥,外头没有警察跟来,我们不用怕他们!”
“收拾他们!收拾他们!哈哈!男的废了,女的奸了……”
那个被叫作“中哥”的光头眉头一蹙,似乎主意已定,然后打了手势,让最边缘的几个痞子把店门口给关上,将凌羽和燕麦两人给困起来。
“先把这两个人抓起来,回头问老大怎么处置!一起上!”
正在他们准备一拥而上的时候,站在最前头的几个人不知道忽然退了回来,后边的人感到奇怪,都往旁边探头,只见凌羽坐在椅子上,右手正抓着一把黑色的手枪。那把手枪虽然只是玩具,但是无论是结构还是质感,都跟真枪别无二致。
“快点叫罗洛出来!”凌羽一副不耐烦得想大开杀戒的表情。
“老、老大不在里边!”光头以颤巍巍的声音回答。
“麦子,下边就交给你了。”
“知道!”
早就准备就绪的燕麦血液翻腾起来,两记回旋踢把堵住门口的两个家伙给放倒,然后回过头来,对着那群目瞪口呆的痞子大步走去。
燕麦今天特地穿了一件单薄的热裤和吸汗背心,还有一双铁底球鞋,主要就是为了在踢人的时候能够发挥出十成功力。
她已经好久没拿真人练过沙包了,兴致高涨,根本不管对方说些什么,一近身就起脚,以让人眼花缭乱的攻击,充分展示了那双长腿的灵活性。
五分钟后,十八个痞子全都重伤倒地,呻吟不止,只有其中一个装晕。
那个装晕的痞子被燕麦一脚踹起,赶紧把知道的都给交代了:“我说我说!老大半个小时前,一个人进学校去了……我们打他手机没人接,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哼!像你这种废物,活在世上只会浪费粮食!给我去死吧!”
“麦子,够了够了!我们去学校找人吧。”
经过学校走廊的时候,凌羽看到有人在篮球场打篮球,也有一些人在旁观,于是让麦子过去打听。
“他们说在二十分钟前,看到罗洛一个人去了那个方向。”燕麦回来向凌羽报告,“到现在也没见罗洛出来。”
“那个方向……”凌羽纳闷地说,“那个方向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尽头只有一堵围墙。”
“谁说的,我们的教室不就在那个方向吗?”
“快走,去看看!”
凌羽和燕麦两人来到阶梯教室走廊,没有看见半个人影,可是凌羽却发现,教室对着走廊这边的窗帘全都拉上了。
他觉得这很不正常,因为窗户对面不远的空地上种着一排高大的松树,阳光照不到窗户,根本不需要拉窗帘。
“有古怪。”凌羽煞有介事地说,表情严肃,然后掏出一个钥匙串来。
“百合钥匙我也有,让我来试试!”
“这不是百合钥匙,你忘了,我现在可是这间教室的特约老师,门钥匙我当然有。”凌羽把钥匙串在燕麦眼前晃了晃,“我来开吧!”
把前门上的扣式锁打开,凌羽轻轻地推开门,然后目光一定,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怎么了?”燕麦看到凌羽反应异常,抢着跨过教室的大门。“啊!”
凌羽跟燕麦两人所看到的情景都一样。
在教室中央的位置,灯管架上绑着一个绳套,绳套圈着一个男生的脖子,而那个人两眼翻白,身形僵直,两只手腕都流出大量血液,染红了下边的座位和大片地板。照这种情形看,想必已经死透了。
那个男生剪着很短的头发,右耳戴着一个大耳环,穿黑色牛仔裤,白色背心,裸露的肩膀上有着老鹰图案的刺青。
虽然凌羽没见过罗洛,但他从这个死者的装扮上,可以确定这个死者就是罗洛。
“麦子,我过去查看尸体,你到周围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
凌羽推了一下燕麦的肩膀,两眼瞪直的燕麦马上逃离现场。
她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尸体,对尸体有着本能的恐惧,凌羽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把她给打发走。
等燕麦走开后,凌羽这才慢条斯理地掏出随身携带的薄手套,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高穆。
“好的!我马上就派人过来,半个小时内到!”
高穆还没说完,凌羽就听到手机那头传出了跑步的声音。
收起手机,凌羽眯了眯眼睛,深呼吸一下,尽量让自己的精神放松下来,然后才步入阶梯教室。
在讲台右脚前边,他看到板擦掉在地上,蹲下来观察,只见在板擦旁边的地板上,洒着粉笔的粉末,形成一条直线。
如果板擦是从讲台上掉下来,那它所抖落的粉末,绝对不可能那么集中且规则。
除非有人故意把板擦放在这个地方……会是凶手干的吗?这到底有什么用意呢?会不会是个陷阱?
凌羽把这些问题暂时搁置到一边,收敛心神,朝罗洛的尸体迈进。他的表情看起来极度冷静,甚至有着潇洒的味道,但眼中的血丝和咬紧的牙关,却说明他此时的内心充满了愤怒。
这股愤怒像刚刚登陆的台风一样越来越强。
在教授“侦探课”的教室里杀人,这不是公然向凌羽下战书嘛!
“啪啦!”一张桌子在凌羽凝聚电力的一拍之下变成碎木。
凌羽本来以为自己在短时间内可以克制住负面的情绪,但是刚刚这个举动却表明,他的潜意识极度渴望得到宣泄。
他知道自己在这种状态下,根本没办法查看尸体和调查现场,索性走出教室,在走廊上溜达了一趟,感觉稍微好一点后才再次返回到教室里。
在罗洛被杀的位置转了一圈,凌羽马上就看出了他的死亡原因。
尸体后脑勺上有血迹,说明曾经被人从后边偷袭,而且极可能因此昏了过去;接着凶手就把昏迷了的罗洛弄进阶梯教室,拉上窗帘,然后用绳子套住罗洛的脖子,把它吊到安装灯管的铁架上。
把罗洛吊死之后,凶手似乎还不解恨,特意把罗洛的两只手腕割破,把现场弄得跟古代的刑室一样,到处都是血迹。
凶手怎么会有这个教室的钥匙?
刚才凌羽已经去检查过前后两个门锁,两个锁都保持完好,而且这种门锁属于多重弹簧锁控,凌羽就是用百合钥匙,也还要弄好久才能配好形状。
在不损坏门锁的情况下进入教室,这说明凶手手里有教室的钥匙。不知道拥有这个教室两把钥匙的人到底有几个,他打算回头让高穆问问校方的相关人员。
凌羽沿着中间比较宽的那条走道,往教室后边走去。
这是……
走道的中线有一条小小凹陷的“渠道”,作用是在清洗教室的时候用来排水,这条渠道一直延伸到讲台那边,然后从讲台两边延伸出去。
朝右就是从前门下边的排水口,流过横跨走廊的另一截渠道,排到走廊旁边的草地上;朝左流则是直接穿过墙壁下的排水口,流到外边的地下水池里。
而凌羽就是在这条渠道里看到了两把钥匙,这两把钥匙正是教室前后两扇门的钥匙。
尸体在封闭的教室里,开门的钥匙也留在里边……这不是密室杀人吗?
凌羽冷冷一笑,嘴角流露出兴奋的颤栗,他把那两把钥匙捡起来,沉思片刻,然后转过身笔直地对着讲台。
片刻,他的目光一闪,自鸣得意地笑道:“那个板擦就是掉在这个方向,而且刚好就在渠道的拐角……哼,这个密室可不怎么高明……只是,最重要的证据会是什么呢?”
在明白密室之谜后,凌羽的想法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奔去。
昨天晚上在仓库里发生的那两起命案,他当时就推测凶手的目标很可能是秋名山、沈银雪和罗洛三人,而前两个人昨晚才被杀,紧接着今天一大早罗洛也跟着遇害了,这更是说明制造出这三起命案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几分钟后,燕麦回到教室门口,凌羽出去问她有没有什么收获。
“没有……没看到可疑的人!”燕麦跑了一圈回来,对尸体的恐惧减退不少。“等一下怎么办?等警察来吗?”
“不,警察那边我应付,你最好也不要乱跑。”凌羽忧心忡忡地说,“在警察没来之前,罗洛被杀这事要是传开,我们就会有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两辆警车开进校园。警察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学生们的注意,没多久,罗洛被杀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了。
“警官,我知道谁是凶手!”
“凶手就是凌羽跟那个叫燕麦的女生!”
“把他们给抓起来,杀人凶手!他们就是杀人凶手!”
跟凌羽预料的一样,因为他跟燕麦两人才去罗洛的老巢去找罗洛,不久后罗洛就被杀了,罗洛的那群手下,自然认为是这两个凶神恶煞的“老师”,杀了他们老大。
罗洛一死,他们帮派内部由于利益关系的失衡,肯定会产生很大的动荡,而遭殃的当然是那些小喽啰,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激愤不已,当着警察的面也敢叫嚣。
凌羽对此置若罔闻,跟着高穆再次进入现场,希望能从警方的调查中得到新的线索。
燕麦也跟着插一脚,因为她对凌羽破案如神的本事,早在认识他之前就有所耳闻,甚至还跟凌羽一同调查过某个案子,可惜一直无缘见识到真正的推理秀,这次终于有机会可以亲眼目睹凌羽的现场表演,心里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期待。
凌羽把自己的发现和临时推断告诉高穆,说:“张莹、黄金和塞柯有一定的嫌疑,我想你叫人去把他们给带来,我需要他们的不在场证明。”
“你觉得昨晚的那个案子,跟今天这个案子有关?”高穆立即就猜到了凌羽的想法。
凌羽点点头,然后高穆马上派了几个警员去带那三人,因为昨天他们才经手仓库里发生的两桩命案,所以不用照片也认得。
看到检查尸体的法医终于吐了口气,凌羽急切地凑了过去,“法医大叔,有什么发现吗?”
“死亡时间是八点半左右,死因跟你刚才告诉高队长的差不多,死者的后脑有血迹,脸色发黑,确实是被人打晕后,先被吊起来勒死然后才被割腕。”
法医说着,指了指已经放到旁边一张桌子上的尸体双手,“只不过,还有两个地方你没有发现。就是死者的两条手臂,在前臂上方,有被敲打过的痕迹,另外下巴也一样。”
被敲打过的痕迹,莫非是……对了!我明白了!凌羽恍然大悟。(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张莹带到!”门口,一个警员大声报告。
“把人带进来。”高穆招了招手。
一脸茫然的张莹来到高穆面前后,高穆正要发问,却被凌羽一个手势阻止,意思是让他亲自来问口供。
“记者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哼,每次碰到你都没好事,上次死了两个人,这次是几个呀?”张莹说着瞥了一眼盖着白布的尸体。
“死的人是罗洛,你应该认识吧。”
“罗洛!”张莹微微一愣,然后冷笑道:“反正是个人渣,死了活该!”
“我能不能问一下,今天八点到八点半这段时间里,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怎么?你怀疑我是凶手?”张莹的脸泛起愠怒的神色。
“记者小姐,相信你也很清楚我是什么人吧。我只会抓真正的凶手,你既然不是凶手,那你根本不用怕,对不对?”
“好吧。”张莹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七点起来,我去秋山拍日出照去了,八点的时候下山,八点五十分回到家。回到家,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呢,就有警察来敲门,然后就把我到这里来了。”
“下山和回家那段时间内,有谁能证明你的位置吗?”
“没有……我都是自己一个人骑自行车去的。”
刚问完张莹,塞柯就被带来了,凌羽问了塞柯同样的问题。
“哦,因为很在意昨晚秋名山和沈银雪被杀的案子,所以我七点半起床后,就又去了一趟仓库,想找找有什么线索。”
“那有没有找到什么被遗漏的线索?”
“很遗憾,没有。因为仓库的门已经被封锁,所以我只调查了一下周围。”
几分钟后,黄金也被带来,凌羽闲话少说,重复问过的问题。
“我从昨天半夜睡到现在,几分钟前两个警官来按门铃,说需要我协助调查,我还以为是要问昨天的案子呢,没想到……”
“有人能证明你一直都待在房间里,一直都没出去过吗?”
“什么意思?”
“没有,我只是按照调查的程序问问罢了。”
“如果非要证明的话……那我还真没有,因为这期间我父母旅游去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住。”
凌羽问过之后,一个警员把三人带到一边,又问一次,同时做笔录,凌羽趁着这个间隙悄悄打量三人。
张莹穿着蓝色迷彩裤和黄色吊带背心,脖子上依然挂着那部长镜头相机,鞋子是登山鞋,上边沾着泥土,膝盖和裤脚也有刮过的痕迹。
塞柯穿着一身白衬衫,黑色长裤,衣服和头发都很干净。仓库里头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如果只在周围调查,确实不会弄脏身体和衣服。
黄金穿着灰色的T恤和蓝色的牛仔裤,一双褐色球鞋看起来一尘不染。一双眼睛泛着血丝,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头发蓬松也没梳理过。
忽然,凌羽感到有人从后边拍自己肩膀,回头看到高穆在招手,于是他跟着靠到旁边。
“不好意思,打扰你想事情了,不过有个线索我想跟你提一下。来之前就想打电话告诉你,只是没想到忽然出了这个案子,一时忘了。”高穆小声地说着。
“你不是说昨晚那个案子,最重要的证据就是那个凹面镜吗?当时我们没找到,但是,后来我们带回去的几个东西里,我发现有个东西跟凹面镜的形状差不多,不知道那是不是你要找的证据。”
“什么东西?”凌羽急切地问,精神力瞬间提升。
“就是留在现场的那个手电筒,手电筒内层就有个凹面镜。”
凌羽脑海中的齿轮猛然一转,一朵小火花跳出来,点着了可以驱逐一切谜团的火炬。
他再次观察三个嫌疑人的衣服。
果然没错!只有那家伙的衣领……哼,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了!
“各位……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凌羽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视线集中到了他身上,热切地等待着下文。
“别卖关子了,你快点说啊!”燕麦催促道。
凌羽阴沉着脸,走到某个人面前,指着其衣领,大声道:“可不可以翻开衣领让大家看看你的脖子!”
“凌老师……”那人窘迫看着凌羽,脸色煞白。
“很为难吗?”凌羽冷笑了一下,“这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吗?”
那人涩笑了一下,动作生硬地点点头,然后缓缓掀起了衣领。
众人目光一定,落在那人的脖子上,上边有着长长的淤青。
“请问,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
“哦,划伤你的那条树枝形状肯定很奇特,对不对?”
“也不是……”那人窘迫地摇摇头,话接不下去了。
“塞柯!你还想狡辩吗!”凌羽的语气倏地尖锐起来,“杀死秋名山、沈银雪,还有罗洛的凶手……就是你!”
“这怎么……怎么会呢?塞柯跟名山、银雪,还有罗洛他们平时交流很少,他们之间无仇无怨,他为什么要杀他们?”
作为塞柯的朋友,黄金忍不住替塞柯说话,但他的底气却明显不足,因为在谁是凶手这一点上,名侦探凌羽的判定似乎比法官还要具权威性。
“杀人动机我还没查到,但是种种证据显示,凶手就是他。”凌羽说到这里放慢语速,“让我们来回顾一下昨晚在仓库里发生的凶案吧。所谓的‘证明鬼魂存在的实验’,这完全是塞柯你的预谋,他想利用这个实验来掩饰杀人的真相。”
“他是怎么办到的?”拥有记者天性的张莹第一个反问。
“我记得……那时塞柯坐在我左边,秋名山坐在他对面,两人隔着好几步远。蜡烛熄灭后,到处一片漆黑,他怎么找得到秋名山的位置?还有,他是从哪里弄来的电线?”
“电线本身就被人动过手脚。电线末端被切过,露出很长的铜线,而且铜在线还绑着螺丝帽。”凌羽用手指了指天花板,比画着说。
“事实上,当时我们坐的八个位置,每个位置对面的天花板上都挂着一条被动过手脚的电线,也就是说,无论秋名山坐在哪个位置,他都逃脱不了死亡的厄运。”
“我不明白,那个电线和我们的位置到底是怎么回事?”张莹大摇其头,显然一时间无法理解凌羽那么“专业”的说法。
“对啊,那么多动过手脚的电线究竟有什么用处?”黄金也是困惑不已。
凌羽没时间画示意图,也不方便重演现场,只好耐心解释道:“在确定秋名山和沈银雪两人会来参加实验后,大概是前天,他就悄悄进入仓库,然后将动过手脚的电线按八卦图的八个方位去布置,并且打开电闸。
“到了当晚,再搬动椅子,让八张椅子跟八条电线对应。所谓的对应,就是指当电线落下来后,会刚好接触到坐在椅子上的人,把人给电死。
“至于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这主要是为了降低自己的嫌疑,因为椅子虽然是他摆的,但是座位却是大家任意选的,并没有刻意安排,所以即使出了事,大家也不会马上就怀疑到他身上。
“另外,那个实验有个特别的规定,那就是男的旁边要坐女,女的旁边要坐男,这想必是他编出来的一个有助于施行谋杀的条件。因为如果很不巧,秋名山就坐在凶手的旁边,那凶手的布置就会形同虚设。”
“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了,接下来还有呢?”张莹把细节默默记了下来,她现在拿到的是可是第一手的新闻资料。回头把这些数据交给她的记者爸爸,爸爸可以拿到奖金,她说不定也可以因此被破例聘为通讯记者。
“接下来就是这个杀人诡计最精采的部分了。”凌羽甩了甩右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他的手上,然后作拿手电筒状。
“核心部分就在手电筒上,你们两个记得吧,蜡烛熄灭后是谁拿出手电筒,然后再去点燃蜡烛?”
“确实是塞柯拿的手电筒没错,难道他靠手电筒照明,然后跑过去用电线杀了名山?”黄金诘问道,“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大家都会看见才对呀!”
“不!”凌羽用力地摆了摆手,“我想大家都被自己的想象给骗了,秋名山被杀的时间,不是在蜡烛熄灭后,而是在蜡烛熄灭的一瞬间。”
他走到塞柯面前,“我说的对不对?”
看到塞柯脸色变白,他笑了笑,然后回过头,看到张莹和黄金两人的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当再次点燃蜡烛,我们发现秋名山已死的时候,会很自然地认为秋名山是死在陷入黑暗的那段时间里。”
凌羽语气平缓下来,继续说道,“原来那根蜡烛,本身就被塞柯动过手脚,当蜡烛燃烧到某个位置的时候,烛光就会明显闪动,十几秒后自动熄灭,这是塞柯最清楚的事情,而在烛光开始闪动的时候,他手上的那个镜子就开始动作了。
“他的镜子跟我们的一样是平面镜,但是,他的镜子后边还黏着一块凹面镜,他当时就是把凹面镜给转到外面,然后悄悄举起,朝着秋名山头上的位置——那时候我们的注意力都被闪动的烛光给吸引住了,所以没人会发觉他这样的小动作。
“他这是要干什么呢?这就要说到电线的布置了,电线肯定要用绳子类的东西才能绑到天花板的铁架上,但是塞柯用的绳子十分特别,那是人工蜘蛛丝。
“人工蜘蛛丝在西药店可以买到,它只比一般蜘蛛丝粗几倍而已,但是韧性极强,一小根就能绑住电线。而蜘蛛丝组成部分主要是蛋白质,蛋白质中的氨基酸的特性是遇热容易分解(见图1)……”
“啊,我知道了!凹面镜的聚光原理!”张莹激动地打断了凌羽的叙述。
凌羽倒不介意,对张莹点点头,继续说道:“没错。塞柯用凹面镜反射蜡烛的光,把聚集起来的光点移到秋名山头顶,绑着电线的蜘蛛丝上。蜘蛛丝因为受热,在两、三秒的时间内分解、断掉。
“于是电线落下,接触秋名山的身体,紧跟着蜡烛熄灭。大家慌乱的声音掩盖了秋名山短促的惨叫,所以没人发觉到这一点。”
“后来那块凹面镜放哪里去了?”张莹想到了关键之处,“凶手是不是已经毁掉了那块凹面镜?”
“掉在地上的八面镜子我都检查过,其中并没有凹面镜。”凌羽铿锵有力地说,“因为那块凹面镜就是手电筒里头的反射镜,凶手使用过后就又装了回去,然后又拿手电筒来正常使用,根本没人会发觉!”
他瞥了塞柯一眼,“不过凶手最后一手很绝,把布置的痕迹一把火烧掉了。就算我的推理正确,单单靠遗留下来的手电筒中的凹面镜,并不能充当有力的证据。
“而且给沈银雪下毒的过程也没留下任何证据,我不得不承认,那是一次完美的犯罪——可惜,这一次杀罗洛,你却留下了无法磨灭的证据!”
塞柯听罢,身形一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凌羽没有继续逼问塞柯,因为这时高穆过来,告诉凌羽最新收集到的情报。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然后又走到塞柯面前:“下边就让来我说说你杀罗洛的整个过程吧。刚刚高警官告诉我,除了我之外,只有郭校长和每天负责开门让学生进去的教务主任,拥有阶梯教室的钥匙。
“但是,教务主任的两把钥匙昨天下午就不见了,昨晚是借郭校长的钥匙开的门,到今天还没来得及打新的——不见的钥匙哪里去了呢?显然是被凶手偷去了。凶手偷钥匙的目的就是为了杀罗洛。
“你先打开阶梯教室的前门,然后打罗洛的手机,说有事要跟他谈谈,估计是很隐蔽的事情,所以罗洛没带手下一起过来。他来到这附近后,躲在暗处的你从后边用钝器偷袭他,打他后脑勺。
“等他晕过去后,你再把他弄进教室里。把他搬到桌子上,你用灯管架上垂下来的绳子套住他脖子,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意外。”说到这里,凌羽瞪大了眼睛。
“罗洛忽然醒了过来,然后伸出手抓住了你的脖子,而且很用力,你手上没武器,急起来只好用拳头去打他的手,最后一下打到他的下巴,趁着他一时眩晕赶紧把他给吊上去,接着割断他两手的动脉。
“你离开现场后,把沾有血迹的衣服给换掉,而且还换上衬衫,遮盖住受伤的部位。我说的对不对?”
“哎……好像不太对哦!你说他偷了钥匙,可是钥匙得拿到外边才能锁门,我们进来前两个门不是都锁着的吗?为什么我看到钥匙是在教室里头的呢?”燕麦终于可以发问了,感到心里很是得意。
因为刚才凌羽对秋名山被杀事情的推理,不是参与者的她听了完全一头雾水,但是关于罗洛这个案子,她不久前才进过现场,所以她认为自己有发言权。
“那没什么,只要用一个小小的把戏,就可以在锁门之后把钥匙送回教室。”凌羽指了指板擦,“麦子,既然你有注意到钥匙掉地上,那你没注意到板擦也掉地上吗?”
“板擦掉地上有什么奇怪?”燕麦反问。
“不是掉,那是凶手故意放在那里的。板擦其实是个重要道具。”凌羽说着,大步走到讲台前边,拿起板擦演示道:“这里就是板擦的位置,而且板擦原本是侧立着的。”
把板擦放好后,他沿着“渠道”往教室后头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当时,钥匙就在这个位置。”
他点醒道:“你们没发现吗?钥匙、黑板擦都是在水渠里,这绝对不是巧合,这是凶手刻意布置的机关。凶手用钓鱼线穿过钥匙,线的两头延长,同时准备一个直径十厘米左右的小铁球,钻两个小孔,让线的两头穿过去。
“铁球放在渠道最上边的位置,然后拉直线,不让它滚动,凶手从后门出去,用钥匙锁上门,再把钥匙放到门下的缝隙,接着放松钓鱼线,铁球滚动,就会把钥匙给拉进去。
“铁球沿着渠道滚到讲台前边,朝左或右滚都有可能,但是……加了这个板擦到拐角右边的入口后,碰上去的铁球就肯定会滚向讲台的左边,最后从前门下边的排水口滚了出去。
“最后,凶手把铁球取走,再回收钓鱼线,这样,就只剩钥匙落在教室里了(见图2)。”凌羽眯起眼睛,“如果你要问我有什么证据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证据就在罗洛的指甲缝里,里头应该有你的皮肤碎屑和衣服纤维!”
塞柯微微一笑,不是绝望或者痛苦,反而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他摘下眼睛,用袖子把脸上的汗给擦去,重新戴上眼镜后,目光发亮道:“凌老师,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可以亲眼看到你的推理秀!我早该想到我的那点小把戏瞒不过你。
“但是怎么说呢……喜欢推理的人也都喜欢挑战吧,虽然我知道自己跟你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距离,但还是却忍不住想挑战你。”
不仅是凌羽,现场的其它人也跟着震惊了——塞柯的杀人动机,竟然只是为了挑战凌羽!
塞柯从众人变化明显的表情中猜到了缘由,苦笑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意复杂的叹息:“你们误会了,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那三个人……那三个人其实我早就想杀了,只是一开始我并没有足够的勇气。
“凌老师来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胆子忽然大了起来,然后就策划了这两起案件……一来是为了解恨,二来是为了挑战凌老师。”
凌羽看到塞柯嘴角抽动,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把他带到一边,悄声问道:“塞柯,你现在还叫我老师,那请你告诉老师,那三个死者跟你之间有什么恩怨?有必要闹到杀人的地步吗?”
“其实……这跟灵风有关……”塞柯嗫嚅地说。
“唐灵风?”凌羽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马上明白了七、八分。“难怪……你调查过小风受害的事情?”
“啊!凌老师,原来你也知道!”塞柯愣了愣,接着语气一颤,“老师,你知道吗?灵风是住我家对面的邻居小妹,在小学才十岁的时候我就爱上她了。但是……我只能默默地关注着她,因为我不是个自信的人,我跟她甚至都不算认识。”
他忽然瞪起通红的眼睛,眼角甚至抽搐起来。
“不过,即使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快乐的样子,我也觉得心满意足了。可是,就在上个星期,我发觉到她忽然整个人都变了,变得灰暗、变得沉默。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经过三天的调查,我终于知道了真相。
“原来……这都是沈银雪的阴谋!因为她知道灵风喜欢秋名山,她觉得灵风是个潜在的情敌,所以她跟罗洛那个混蛋合谋。
“那天晚上,沈银雪把下了药的酒骗灵风喝下,等到其它人离开后,让罗洛把她……他们竟然用那么无耻的手段来伤害灵风,他们都是罪有应得!凌老师,你说对不对?”
凌羽抚慰性地点点头,问道:“那秋名山呢?你又为了什么要杀他?”
“哼,那个家伙更加该死……他邀请灵风去参加他的生日会,但是他却没有保护好灵风,所以我觉得他一样是死有余辜!”
塞柯那一瞬间流露出的表情极端凶狠,恨不得把秋名山给生吞活剥似的,连凌羽都被吓了一跳。
十几分钟后,警方清理现场,被戴上手铐的塞柯经过凌羽身边的时候,低声恳求道:“凌老师,请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知道,这些跟她完全没关系,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她是个善良的女孩,我不想她为我感到内疚……”
“嗯,我明白。”凌羽颇具长辈风范地说,“尽管放心吧,我向你保证,在不久之后她会变回从前,像快乐的小鸟一样。”
“老师……”塞柯热泪盈眶,嘴角却荡起一丝丝欣慰的笑意。
塞柯被警察送走之后,凌羽长叹一声,感到胸口憋闷,连破两案,顺便连唐灵风的案子也解决了,却没有半点畅快的感觉。“你刚才说的铁球到底怎么拉钥匙的呀,我还是不明白,你给我演示一下嘛。”燕麦像个好学的乖学生似的追问道。
凌羽啼笑皆非地瞪了燕麦一眼,道:“拜托,你怎么说也是我的助教,就算不懂至少也要装出有点水平的样子吧。”
燕麦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讥诮道:“哼,知道你了不起,名侦探!”
凌羽没有答腔,眉头蹙起,一副难以释怀的表情。
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三伏天忽然从脚下吹起一阵冷风,这种感觉真让人不舒服……
第五集 未成年教师 第六章 连锁反应式犯罪
案子结束后,凌羽并没有在现场停留太久,他让燕麦自己搭出租车回去,然后打电话给孙落月,把她跟唐灵风一起约在上次的清明公园里会面。
在公园里等了半个小时后,孙落月跟唐灵风就来了,三个人又一次在凉亭里见面。
两个女生显然都猜到了凌羽找她们的目的。
唐灵风脸色阴郁,用力地咬着下唇,目光闪烁,似乎渴望又害怕知道真相;孙落月搂着唐灵风的肩膀,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这个案子,结果……已经出来了。”凌羽的语气有些犹豫和无力。
唐灵风被迷奸这个案子,调查出真相的人应该是塞柯才对,他因为答应塞柯不让唐灵风知道他为她所做的一切,所以只好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到底……是谁?”孙落月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愠怒。
凌羽不想给唐灵风增加更多的伤害,所以没有跟平时那样大卖关子,直接回答:“罗洛……”
听到结果,唐灵风的脸色果然大变。
凌羽赶紧继续说道,“不过,在一个小时前,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两个女生同时惊讶地低叫了一声,孙落月带着忧虑的神色,语气急促:“难道凌老师你为了小风……”
凌羽静默了几秒,发现两个女生越来越不安,失声笑道:“我是很想教训教训那个混蛋,但是有人比我抢先了一步。杀死罗洛的是人叫塞柯,他是我侦探课上的学生……”
瞥了孙落月一眼,然后将目光转移到唐灵风脸上,“昨天晚上……杀死秋名山和沈银雪的凶手也是他。”
“怎么……怎么会这样?”唐灵风顿时面无血色,“名山……他死了吗?”
孙落月也很吃惊,没想到塞柯竟是凶手,而秋名山被杀这件事,因为怕唐灵风难过,所以才隐瞒她,但这事她迟早会知道,现在由凌羽说出来,让她终于松了口气。她小声地问:“塞柯为什么要杀他们三个呢?”
这个问题难度比较高,凌羽想了想才回答:“说起来有点荒唐,但那确实是真的——塞柯是个推理迷,而且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他杀死那三个人的目的,主要是想挑战我。
“至于他为什么选择那三个人,他说那是因为那三个人在学校里都很名,杀死他们会造成轰动。”叹息一声,“其实我也有责任,如果我没有来你们学校,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塞柯,对不起,他在心中暗暗对塞柯道着歉。
“不!”唐灵风用力地摇头,挂着睫毛上的泪水落了下来,看她这么难过的样子,说明她心里还是喜欢着秋名山。“这不关老师的事……”
“麻烦到你真不好意思。”孙落月对凌羽点头致意,“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说这种客气话了,一切都是缘分的安排。”凌羽提高声调,试图改变灰沉沉的气氛。
“小风,安慰的话相信落月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所以我就不啰嗦了。听老师说,一切不愉快的事情都会过去的,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关心你的落月……咳咳,还有我,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他摸了摸唐灵风的头,然后和孙落月对视一眼,哄道:“以后心情不好或者想不开的时候,可以给老师打电话,老师可以带你去旅游,也可以给你介绍一些有趣的朋友。总之,老师希望帮助我们的小风变回像以前那样快乐。”
唐灵风听罢,缓缓抬起含泪的双眼,然后郑重其事地对着凌羽点了一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嗯!”
“那老师现在骑车带你去兜兜风好不好?”凌羽捏了捏唐灵风的鼻子,唐灵风嘟起嘴笑着瞪了他一眼。
孙落月看出唐灵风想去,微笑着撺掇道:“凌老师,你带小风去吧,我留在这里等你们。”
“那好,我去把车骑过来。”凌羽说着掏出机车钥匙。
唐灵风看着凌羽的背影,无意识地跺了跺脚,似乎有些期待的样子,看到她把不快的事情抛在脑后,孙落月也替她感到高兴。
很快,凌羽骑着车过来,然后递给唐灵风一个安全帽,等她戴上后,拍了拍后座示意她坐下。
他让她搂住他的腰,道:“放心,我的技术一流,不过一定要抓稳了,我有个外号叫‘失重人’,因为骑车速度太快,坐我车的人甚至会进入失重状态,整个飘浮起来。”
“凌老师,你好夸张哦!人要是失重的话,不是会像嫦娥一样飞上月球吗?”
“对呀,我们这就去看看嫦娥!”凌羽启动引擎,排气管喷出一大股烟雾,然后“嗖”的一声,转眼间,连人带车,已经到了公园门口。
“路上小心!”孙落月叫了一声,然后长长吐了口气,望着漫天飞舞的落叶,微微眯起了眼睛。
摩托车以时速一百四十公里的速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心情好起来了吗?”凌羽大声喊道。
“嗯,好多了!”唐灵风说话的时候把嘴移到凌羽耳朵附近。
“喊出来啊!”
“喊……什么?”
“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我、我不知道……”
“不要害羞,现在公路上又没人。”
“老师,我还是……”
“你听好了!跟着我喊:我飞起来了!”
“嗯——我、我飞起来了!”
“再大声一点!”
“我飞起来了——”
“很好,就这样!继续:我现在是快乐的小天使!烦恼、痛苦、怨恨……你们这些可恶的恶魔,你们追不上我!”
“我现在是快乐的小天使——!烦恼、痛苦、怨恨……你们这些可恶的恶魔,你们追不上我!”
……
半个小时后,凌羽把唐灵风载回了清明公园,两人因为喊得太用力,脑部缺氧,下车后走路摇摇晃晃的像鸭子一样。
“感觉怎么样?还好吗?”唐灵风虽然满脸通红气喘吁吁,但是孙落月看得出她心情舒畅,藏在眼底的那一丝阴郁似乎也消失不见了。
“我没事,凌老师让我把心里不快乐的事情都喊出来,现在我感觉心情平静多了……不过嘴巴好干哦。”唐灵风吐吐舌头。
休息了片刻,凌羽又一次启动引擎,道:“既然小风已经没事了,那我现在送你们回去,下次再找你们出来玩吧。”
“谢谢,不用了,我跟小风叫出租车回去就可以了。”孙落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因为白天……你送我们回去的话会被同学看到,他们可能会……”
“哦,我明白!”凌羽当然知道孙落月是指同学们的流言蜚语,“那我送你们去路口吧,那里容易叫到出租车。”
“不用麻烦了,在公园门口等一等就会有车的。”
很快,一辆出租车过来,离开公园的时候,孙落月透过车窗朝凌羽逗留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在他眼里,或许我从头到尾只是个牵线人的角色吧……
两个女生走后,凌羽是无事一身轻,罗洛一伙人贩卖毒品的案子也托高穆接手了,现在还真有点无聊,不知道该干什么。
心里还是有点沉沉的感觉……当老师后感觉心态好像老了好多岁……教完这半个月他就走人,给他再多的报酬也不干……
忽然想起水镜,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水镜,是我。这几天还好吗?有没有想我?”凌羽挂了个电话过去。
“还好……”水镜低声回答。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哦。”凌羽坏坏地笑着,同时在脑海中想象水镜脸红的样子。
“嗯……你这个坏家伙!”才两天没联系,水镜对凌羽的挑逗,就有些难以应付了。
凌羽灵机一动,幽幽地说:“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不在身边,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只剩下一片灰暗的废墟。我一个人站在废墟里,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很冷,身体抖个不停,彷佛风一吹就会变成没有水分的尸骨,然后随风而逝……”
“又在胡说八道了!”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水镜的语气却忽然变娇柔和羞涩起来。“我的参赛作品差不多已经完成了,等后天交上去我们就见面,好不好?”
听得出水镜也很想见自己,凌羽心中一阵甜蜜,不禁笑道:“当然是越快越好啦……嗯,听到你的声音我的心情平静多了。那你继续创作吧,我不打扰你了,我们后天见!”
凌羽很干脆地断掉了通讯,还不到两秒,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本来以为是水镜打回来,可是来电显示的联系人却是高穆。
“高警官,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协助?”凌羽以为高穆找自己是为了塞柯那个案子。
“确实需要你的协助,飞云职校又出命案了!”高穆的语气十分迫切,像发射后膛火炮。
“什么!”这次轮到凌羽急着想探知内情了。“罗洛被杀到现在,好像还不到一个小时吧……怎么又出谋杀案了?请你简单把情况跟我说一下!”
“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案子,就是有个初中男生叫孟达,他住飞云职校的宿舍,今天出去买东西的时候被两个高中流氓敲诈,没想到他回头就拿了一把水果刀,跑去把那两个敲诈他的流氓给捅死了,然后留下一封遗书,选择了跳楼自杀。”
“就这样……完了?”凌羽搞不懂这种自行了断的案子,有什么地方会需要他的协助。
“这个案子是完了,而且罪犯也死了,没什么好追究,但是这个案子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倒下去,然后一个接一个,引起了连锁反应!”高穆激动起来,说到后边,声音都变粗了。
凌羽从高穆落差极大的语气中明白到事态的严重性,所以马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就是凶杀案一个接一个发生,到现在为止,已经是第六件了,而且还有其它方面的犯罪事件也跟着发生。
“整个校园简直发疯了似的,时不时就爆发出一桩犯罪事件,我这队人马东奔西跑往犯罪现场赶,虽然犯罪范围不大,但是现场太多,我们现在人手不够,正请总局派人过来协助呢。”高穆颤抖的声音透露出极度的困惑和茫然。
“这些案子之间半点规律都没有,而且间隔很短,平均每分钟发生一件,我们现在除了往现场跑,完全没有其它办法阻止犯罪的发生。
“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就是局里最有经验的老探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我们只能请你再次来协助我们,把这一连串犯罪事件背后的真相给搞清楚。”
连锁反应式犯罪,飞云职校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连锁反应式犯罪,比较典型的形式是在战乱时代,贫民生存困难,迫不得已,只能去当罪犯,在同一片地区,看到街坊邻居或亲人朋友通过犯罪获得了生存的机会,自己也跟着学,于是犯罪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几乎整片地区的居民都是罪犯。
这种现象在和平时期的现代社会也有,只是很少。
“高警官,请放心,我马上过来!”凌羽收起手机,跨坐到机车上,朝飞云职校赶去。
来到飞云职校的校门附近,凌羽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事态严重”,并且感觉到此事十分异常。
通过校门口的公路已经被全面封锁,二十来个交警在相隔二十公尺的距离的路面上设置了关卡,非警方的车辆不予通过。
他们这么做不是没有原因,显而易见,在不久前才有一辆大卡车撞向校门,把铁门都给撞歪了,而卡车也翻到一边,压坏了一大堵墙。
“哎,你要干什么?”一个交警见凌羽骑车靠近,立即驾着摩托车过来拦阻。“这里暂时禁止通行,你绕道走吧!”
凌羽马上掏出自己的学生证:“这是我的证件,我叫凌羽。”
“啊!”那个交警大吃一惊,“原来你就是那个名侦探……快请进去,高警官正等着你呢!”
凌羽通过交警的关卡,但是在校门口却又被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上边吩咐了,这里不允许机动车辆进去。”
凌羽把车停好,然后大步冲进了校园。在甬道上已经看见人来人往,那些人有的穿便衣,有的穿警服,但是他们显然都是警察;一次出动几十甚至上百警察……看来真的发生了不可收拾的连锁反应式犯罪。
“高警官,我已经到了。”凌羽打高穆的手机。
“好的,请你马上来二号教学楼楼下的教务处,具体情况等你过来再说。”
来到教务处门口,凌羽又吃了一惊。
这里哪里还能是“教务处”,应该改叫“临时审讯室”才对。
里边有几个警员在忙着审讯工作,高穆也在其中,他们分成两组,一组在审一个十五、六岁的娇小少女,另外一组在审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个少年。警员们的脸色都很难看,也就是说,这两个人所犯的罪行不是一般的严重。
“高警官。”凌羽招呼了一声,然后高穆赶紧出来,把他给迎了进去。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凌羽身上。
“来,我给你看一份记录。”高穆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凌羽,然后搬来一张没人坐过的椅子请凌羽坐下。
“这是四十分钟前,从第一个案件发生到目前为止所记录的案件,还有一些案件在统计和调查之中……”
不会吧!怎么说得跟放鞭炮似的,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而且又是警察及时赶到的情况下……
半信半疑地翻开那份档案,入目的是简略的数据,但是却足以让凌羽瞠目结舌。
八十分钟内,竟然发生了六十多件犯罪事件!而且内容五花八门,有殴打、凶杀、毁容、放火、性侵害……其中以殴打和凶杀居多。
凌羽觉得最有趣的一个记录却不是犯罪事件,反而属于言情小说的范畴——有一个跟男老师暗中恋爱的女生,忽然闯入男老师住的宿舍楼,跟男老师的妻子摊牌,要她跟他离婚。
“犯罪现场主要集中在男女宿舍那一片区域吗?”
“没错。”高穆回答,“因为那里的犯罪事件出现的过于频繁,早就陷入了一片混乱,后来经过总局派来的警员疏散,部分住宿的学生已经离开学校,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门外忽然有一辆卡车撞过来,差点撞伤了人。
“不只是这一辆卡车,那些离开的学生们走到公车站等车,却不料被路过的车辆撞成重伤,所以交通部才赶紧派人封锁了两边的道路,让学生们走学校的后门,四部警车分批送他们走。”
“从记录上看,你们警方增援之后,好像犯罪的频率并没有降低。”
“嗯,这也是让我们无法理解的地方,就算是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在如此多警员在场的情况下,也不敢轻举妄动,可是不知道那些有犯罪欲念的学生为什么敢那么放肆。”
“前边大部分嫌疑犯都是学生,而且有很多目击证人,人你们应该抓到了吧。”凌羽说着意味深长瞥了一眼那两个少男少女,他们低着头,但耳朵却朝着凌羽这边。“他们没说为什么忽然想犯罪吗?”
高穆无奈地摇摇头:“他们每个人都有说得过去的动机,只是大部分嫌疑犯都是被抓后,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犯罪。
“他们都说,虽然他们心里想那么干,但是却从来也不敢真的去做,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有一股强烈的犯罪冲动,感觉非干不可,而且愿意豁出一切。”
这种说法,他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啊,对了!塞柯!塞柯也是这么说的。
“那三个人其实我早就想杀了,但一开始我并没有足够的勇气,凌老师来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胆子忽然大了起来……”
塞柯跟目前发生的连环犯罪事件也有某种联系,只是他施行的犯罪没有之后发生的犯罪那么直接和激烈……
“这两个人犯的是什么案子?”凌羽翻看着记录,“一个用刀子划伤舍友的脸,还有一个将班导师从四楼推下来摔死,就是最新的这两个案子吗?”
“没错。”高穆打了手势,示意那两个嫌犯转过身,站到凌羽面前。“你有问题可以发问。”
“好的,那我们一个个来。先是你,蔡佩同学,请问你为什么会去划伤舍友黄裳裳的脸?”凌羽用比较温和的语气问道,“你跟她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她……仗着自己生得漂亮,总是把自己当公主,然后把我当仆人,什么事情都让我去做,我不做的话就嘲笑我,还故意挑拨我跟其它同学的关系……
“最让我痛恨的是,每次对我有好感、跟我接近的男生,她知道后总是插进来搞破坏……我早就受不了,但我太软弱了,我不敢反抗。
“可是今天……看到她在镜子前一边哼着歌一边化妆,我没来由地感到一股郁愤,后脑整个发热起来,我当时想,凭什么好事都被你一个人占尽,你只是比我长得漂亮而已……
“如果你不再漂亮,你一定不再受欢迎,你一定再也没有骄傲的资本……只要我划花你的脸,你就会沦落到比我还可怜的地步……
“想着想着,我不由自主地朝她走了过去,她从镜子里看我走到她身后,转过脸来问我有什么事。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但是当时我也顾不了太多,因为那张脸太讨厌了。
“我二话不说就举起美工刀,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划破了她的脸。”蔡佩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羸弱的肩膀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尖叫起来,而且捂着脸,很惊恐、很生气,而我一点也不安的感觉也没有,心里反而觉得很舒服,很满足。她跑出去后,很快警察就来把我带走了。这时我才开始后悔,可是……”
她吸了吸鼻子,似乎想忍住泪水,但是最终还是别过脸,嘤嘤啜泣起来。
凌羽皱着眉打了个手势,高穆会意,然后让两个警员把她给送回总局。
“接下来,张之洞同学,请你讲一讲你的犯罪经过和犯罪动机。”
张之洞沉默了一下,然后瞪着通红的双眼,用低沉的声调开始叙述。
三年前他父母离婚,后来他跟母亲相依为命,可能是因为母亲工作太忙没时间跟他交流的缘故,他在学校里跟不少流氓交了朋友,但是班导师喜欢多管闲事,前去家访,把这一情况告诉了他母亲。
班导师见到他漂亮的母亲后,表现得特别热情和大度,他当然看得出来,班导师是对他母亲的美色产生了兴趣。班导师比母亲还要小四、五岁,而且听说在乡下已经有老婆,他对班导师的行为打心里唾弃和厌恶。
后来,班导师多次打电话来找母亲谈话,而且还私下约母亲出去见面,他们谈的话题当然不会还是张之洞在学校的表现。
看到母亲渐渐变得容光焕发,时常流露出恋爱女人才有的娇态,他难过地意识到,母亲寂寞的芳心被无耻的班导师给俘获了。
可是他无能为力,他没权力干涉母亲的感情生活。
直到最近的一个星期六,一般星期六他都会跟一群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但是今天因为一些意外,大家提前散掉了,所以他没天黑就回到家来,然后撞到了最让他激愤的一幕:笑容满面的班导师从母亲的房间里出来,母亲还搂着他的手臂……
“所以你想杀他,那你为什么选择在今天呢?”
“不,我想杀他,但是只是想而已,我本来打算找几个朋友去打他一顿,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妈。”
张之洞颓丧地摇着头,“可是半个小时前,校园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犯罪,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发疯了,我宿舍的一个兄弟也被人杀了……
“本来我跟着人群走去学校的后门,那里有警车把我们这些学生给分批带走,可是途中路过教师宿舍楼前,我刚好看到那个混蛋在阳台上探头,当时我只感觉后脑一热,然后怒不可遏地冲出人群,冲上了四楼。
“我踢他的门,他开门出来,问我在干什么……我大吼一声,然后抓着那家伙的衣领把他给拉到走廊,接着抓起他的双脚把他整个人给掀了下去……事后我觉得很解恨,但是我知道我妈一定会很伤心……”说着脸色黯然,咬紧了牙关。
高穆见凌羽问完,接着又要让警员把张之洞给押出去,但是凌羽却阻止道:“等等!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呃,也不一定要很奇怪,但是会让你去留意的东西。”
张之洞想了半天,最终摇头,道:“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没事了。”
“把他给带回局里。”高穆吩咐道,然后一个警员给张之洞拷上手铐,把他给带出去。
“啊,我想起来了!”张之洞忽然叫道。
凌羽赶紧走了过去,问:“想起什么了?”
张之洞看着一只刚刚飞过门口的蝴蝶,瞪大眼睛,道:“你看那边有蝴蝶。黑色的蝴蝶!”
“黑色蝴蝶?”
“我记得我在冲上楼之前,有一只黑色蝴蝶从我眼前飞过来,在我头上转了一圈,然后就不见了。”
张之洞被带走之后,高穆来问凌羽有什么想法,凌羽提出要去学校最高的位置观察情况。
于是,高穆把凌羽带到了实验楼,凌羽让高穆留在楼下,他一个人上去就可以。
实验楼有十四层,凌羽走到天台边缘,用异眼搜寻黑色蝴蝶的踪影。
一只、两只、三只……在比较开阔的地方,找到了七只黑色蝴蝶。
果然有古怪!蝴蝶是一种敏感的昆虫,在采花的时候,人一靠近它就会飞走,但是校园里的那些黑色蝴蝶非但不怕人,还总是在人的头顶穿梭……如果没猜错的话,能够使用这种特殊“武器”的人,应该就是……
这时,一只黑色蝴蝶从前方飞过来,让凌羽不由得紧张起来,他立即在全身的皮肤上聚集起电能。
这种蝴蝶的攻击应该是操纵和强化人的欲念吧……只要我不让它贴到身上就行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只黑色蝴蝶并没有试图攻击凌羽,它只是在凌羽眼前转了一圈,然后朝天台的铁门飞去,飞到铁门附近,又停下来原地转圈。
它好像想带我去其它地方!
追随着那只黑色蝴蝶的飞行轨迹,十分钟后,凌羽翻过墙壁,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离开了校园……
第五集 未成年教师 第七章 黑死蝶
布朗·杰克森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手表,已经中午一点三十五分了,没想到凌晨时觉得有些困,只是想闭目养神片刻,却一觉睡到了中午。
不过这几天的监视工作也实在够累,因为没人换班,每天都得工作十五、六个小时,常常是一大早听到闹钟响后就起床,然后坐到监视器前,一边吃着隔夜的面包一边倒放录像。可惜劳累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任何收获,这不免让人有些心灰意懒。
目标一直待在房间里,一步都没离开过那栋公寓,比吸血鬼还要神秘─至少吸血鬼只是白天躺棺材里睡觉,夜晚会出来觅食。
他有怀疑过,除了楼门还有另外的出口,可是经过调查却遗憾地发现,那栋楼没有后门,而且每层楼的阳台和窗户都有装防盗网,一般人不可能从那里进出,何况目标是住在六楼。
为了进行彻底监视,他还在楼另一面相对十几公尺远的一棵大树上,装上了另外一个远距离电子监视器,对准了目标的阳台和窗口,这样一来,监视工作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监视是最基本的调查工作,要是想知道目标有没有出过门,什么时候出过门,只要去倒放录像就行,而监视者可以离开显示器去进行其它方面的调查工作。
但是有一点非常重要,让他不得不随时守在显示器前,密切留意目标的行动,那就是另外一项调查工作─追踪。
他必须在目标出门的时候进行追踪,查清楚目标去接触什么人还有做什么,这样才能获得重大突破。要不然只知道目标出过门,而不知道目标出门后的事情,那也没用。
此时,跟平时一样,布朗把录像带倒到自己睡觉时的那一刻,然后快放。他盯着屏幕的同时,熟练地从旁边的茶几上取来杯子、咖啡包还有热水瓶,然后给自己泡了杯热腾腾的咖啡。
才看了一小会儿,听到外边有警车的声音,感到奇怪,从窗户探头朝街上看,他这才知道两边的街道已经被封锁,而飞云职校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案子,竟然一次出动那么多警察。
好像发生大案子了,希望不会有麻烦找上门来……工作优先,还是先忙完后边的工作,再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十几分钟后,他放下咖啡杯,打了个哈欠,咒骂道:“…… Shit!这种比刷墙还无聊的工作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忽然,他浑身一颤,用遥控器按下暂停,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目光越来越亮。
“lucky!冬眠的美女蛇〈布朗给目标取的代号〉终于出洞了!”
他感到兴奋不已,这几天积攒起来的苦闷顿时一扫而空,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他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因为目标沙莲娜·塔夫从楼门出来,叫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完全不知道她的去向,而且这是发生在一个小时前,直到现在目标还没回来。
不过目标没带行李,应该不会就此搭飞机回意大利去。目标很可能是等到时机成熟,或者同伙已经到达,所以才有所行动。
现在追查不到美女蛇的去向,但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潜入她住的房间进行调查,顺便送她一个针孔摄影机……
他迅速穿上那套牛仔装,戴上一顶棉帽把自己那头长长的金发给藏起来,再戴上茶色的眼镜把蓝眼珠给遮住,然后带上必要的小型器械就冲下楼去了。
进入三星公寓后,他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楼里头全都是租户,谁也不认识谁,别人看见他面生,顶多会认为他是新搬来的租户。
用万能钥匙很容易就打开了门,顺利潜入目标住的套房。房间里的摆设乱七八糟,而且地板上全是垃圾,厨房那里更是传来一股怪味,看来美女蛇小姐的生活习惯还真不是一般的邋遢。
在客厅和卧室比较隐蔽的位置装了两个针孔,在电话里也装上了窃听器,接着才开始正式的调查。
床头柜上边,他发现了一些值得留意的东西。
一把沾血的手术刀,一个血迹已经干涸的盘子,还有旁边的垃圾筒里找到了一些使用过的止血棉花。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住……难道她真的患上了…… hypochondria〈忧郁症〉?
布朗看了看手表,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分钟,目标说不定马上就要回来,所以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快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看到有两只黑色的蝴蝶,相继从旁边敞开的窗户栏杆间的缝隙里飞进来。
他早就对这种经常进出目标卧室的蝴蝶充满了猜测和疑惑,这时看到,当然忍不住想多观察一下。
接着,他赫然见到,那两只黑色蝴蝶在床头的位置盘旋了几圈后,然后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床头柜上。
一只落到盘子里,一只落到刀子上。
布朗·杰克森只觉得额头一热,几道模糊的思绪撞到了一起,他打了个响指,恍然道:“…… Oh!原来这就是美女蛇的…… secret〈秘密〉!”
那只黑色蝴蝶把凌羽带到了飞云职校对面的人行道上,然后就在一个垃圾筒上空盘旋。
垃圾筒里有什么东西吗?
凌羽打开垃圾筒的盖子,迎面飞出一大群苍蝇,并且恶臭扑鼻,让他不禁咒骂了一句:“靠!让我来捡垃圾,咱们走着瞧!”
垃圾筒里放着一个纸包的长方体物品,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凌羽总觉得那东西很像是炸弹。
但是一般遇到危险的话,异眼都会有感觉,这次却出奇的平静,所以他迟疑了片刻后就伸手取出了那个纸包,然后转过身去,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
里边有一个黑色的盒子,感觉很轻,打开的时候,凌羽的额头流下几滴冷汗。
呼,原来只是个对讲机啊……
凌羽拿去对讲机,打开开关,一阵沙沙声过后,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凌羽侦探,真高兴见到你本人,呵呵!”
“你是什么人?”凌羽环顾四周,因为他知道对讲机的通话范围有限,而且根据对方那句话,他认定此时对方正在附近某个地方,监视着他的行动。
“呵呵呵……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才对。我的代号是方块Q。”
“果然又是OPQ组织!”凌羽咬牙切齿地说,双眼并没有停止搜索对方的位置。“你搞那么多事情出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事实上,我来C国主要有两个任务,第一个你也应该知道,就是拿到那张羊皮卷。”沙莲娜·塔夫得意一笑,“现在羊皮卷我已经拿到了,虽然是复制品,但是我总算可以回去交差了。不过,我还有第二个任务……你猜猜会是什么呢?”
羊皮卷的复制品她怎么拿到的?就算是复制品也只有社团里的成员才有,难道……
凌羽心中忐忑不安,额头发冷,但却若无其事地笑道:“不用猜也知道……你是要杀我吧。”冷哼一声,“我杀了你们两个重要的组员,所以我非死不可对不对?”
“完全正确。”沙莲娜一副玩游戏的轻松的口吻,“只是怎么杀你,我还拿不定主意。”
“你既然把我叫出来,应该已经有结论了吧。”凌羽毫不示弱地说,然后走到路中间,因为两边已经被封锁,所以不会有车辆撞过来。那只带他来的黑色蝴蝶跟在他身后。
那个女人一定就在附近!
“哈哈,你果然很聪明。”沙莲娜十分遗憾地说,“如果我们不是敌人,也许会我考虑让你当我的小情人哦。”
“哼,少开玩笑了!”凌羽嗤之以鼻,“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谁知道你是不是长得像魔鬼一样!”
沙莲娜忽然愤怒地叫嚷起来:“你竟然说我长得像魔鬼!我告诉你,就算你上了天堂,也找不到像我这么美丽、年轻、血统高贵、身材又性感的完美女人!”
晕!真是个超自恋的女人啊……
“我对你的样貌没什么兴趣,我有兴趣的是你要准备如何杀我?”
“原来你真的急着要上天堂。那好,你现在就去三星公寓的六楼B座,钥匙在门前的地毯下边。”
“请问,我为什么要照你的话去做?难道就因为你告诉我说,你是个大美女吗?”
“哈哈……名侦探,你似乎很喜欢黑色幽默。”沙莲娜提醒道,“你看看飞云职校的门口,直到现在,校园里的犯罪还没有停止,你难道希望看到更加疯狂的画面吗?”
“更加疯狂的画面,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让我可爱的小宝贝黑死蝶脱离我的控制,然后像一般的蝴蝶那样在自然界里自由繁殖,等它们成熟后,就会飞到人口密集的地区,强化人类的犯罪欲望,让犯罪永不停息地演绎下去。
“哈哈,不久之后,你们C国就会变成国际公认的‘犯罪之国’。”沙莲娜胜券在握地说,“你觉得以你个人的力量可以阻止这一切吗?”
“我承认我不行。”凌羽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好吧,我照你的话去做。”说罢忽然朝左边的街道跑去。
“你在干什么?三星公寓不在那边!”沙莲娜慌张起来。“快点出来,不要试图躲藏!”
“我出来了。”凌羽再次回到路中央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可乐。“我只是口渴所以去买瓶饮料,你紧张什么?”
那只蝴蝶监视着我,我根本没办法隐藏……糟了!他暗想。
“哼!你不要想跟我耍花样,否则……你看看三星公寓楼顶吧!”沙莲娜动气玩真的了。
凌羽闻言心头一紧,这时他已经走到三星公寓的对面街,抬头一看,两眼顿时瞪直。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燕麦站到了天台的围墙上,像木偶一样一动也不动。
靠着异眼凌羽看清楚了燕麦的表情,她一脸呆滞,目光溃散,显然是被控制了意志!
“这是你亲爱的同伴对吗?”沙莲娜颤声笑道,“你还不快去救她,要是风大一点的话,她可就站不稳了!”
“没想到你准备得还真周到,如你所愿,我现在就去救她!”凌羽实在没有选择的余地,尽管知道里头可能有陷阱,但是别无他法,只剩勇往直前这条路。
凌羽进入三星公寓后,躲在街角塔楼上的沙莲娜·塔夫关掉对讲机,沾沾自喜地笑道:“我床底下放着的三吨烈性炸药,足以将你跟你的同伴送上天堂。”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哼,竟敢说我长得像恶魔,该死的混蛋,准备受死吧!”
上到天台,凌羽无比紧张地扫视周围,但是却没有发觉任何异样。
但是,他的异眼看到在燕麦的后脑勺上停着一只黑死蝶,想来方块Q就是靠这种方式影响和控制人的行为。
燕麦站在天台边缘的情形,让他回想起“夜袭女宿舍事件”中苏荔枝的死亡。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是每次想起,都会感到深深愧疚在蚕食着自己的神经。
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情重演!绝不能!
瞬间,汹涌澎湃的电能在凌羽的体内迅速流动起来,因为电量已经超出身体的负荷,多余的电流就从毛孔中散发出来,形成淡蓝色的网状电气。
持续不断的电气渐渐升高,同时随着凌羽的意志变化着形状,几秒后,一条蓝色的龙形电气在凌羽头上张牙舞爪。
他以超越人类极限的奔跑速度朝燕麦冲过去,以这种速度冲到天台边缘,自然不可能刹得住车,但是他也没想刹车,他的想法有些疯狂,那就是拉着燕麦做“极限跳跃”!
在三星公寓楼下对面街上停着一辆货车,如果在空中跳出八公尺的直线距离,那就可以获救。到底能不能跳到那么远他当然也不清楚,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只有奋力一搏!
嗖!
影子闪动般,凌羽转眼间就来到了燕麦的身旁,然后一手搂住她的腰,跨腿,飞跃……
可是,双脚悬空之后,凌羽才知道多加一个人的重量,即使全面爆发腿部的肌肉力量,也不可能跳出八公尺远的距离!
“我恨地心引力!啊─”
十分钟前……
布朗从三星公寓里出来,左顾右盼,发现没人注意到他后,才低着头朝对面,自己住的那栋楼房走去。
直穿街道的时候,他看到有个人从学校里爬墙出来,并且,一眼认出那个人是凌羽。他觉得事有蹊跷,马上躲藏起来,然后盯住凌羽的一举一动。
凌羽会在这种地方出现并不让他感到意外,因为凌羽晚上骑着那辆引擎声超动感的机车到飞云职校,布朗早就注意到了。
他向余光打听,得知凌羽要到飞云职校当老师,只是觉得有趣,因为在美国,少年人当老师的事情多得是,并不特殊,他三年前就当过半个月的大学代课讲师。
但是,凌羽来上第一堂课的当晚,美女蛇就搬到了对面的三星公寓里,这未免过于巧合,他认定美女蛇此行的目标是凌羽,只是不知道她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而他又无法分身进校园里调查,只有严密监视美女蛇的动态。
凌羽忽然从学校里出来,而且还不走正门,这本来就有些古怪,更古怪的是他的前边还有一只黑色蝴蝶在飞。那种蝴蝶跟美女蛇有密切关系,它的出现证明一个事实,那就是美女蛇就在附近!
当布朗明白黑色蝴蝶是美女蛇的替身后,他就推断出美女蛇操控黑色蝴蝶的距离并不长,否则她也不用跟着凌羽搬到飞云职校附近住了。
凌羽是在跟着一只黑色蝴蝶走,看来美女蛇终于采取行动了!
观察了一会儿,布朗猜测美女蛇一定是藏在附近,某个比较高的位置,把凌羽的行动尽收眼底。
凌羽已经暴露,所以布朗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尽快找出美女蛇的位置。
他马上用卫星电话联络总部,请求总部调动军事卫星来查看这片地区,只过了两分钟,总部那边就发来了报告:“目标人物在西南方向的塔楼顶端。”
他从后边悄悄摸向塔楼……
可是没想到一靠近塔楼,布朗就被美女蛇布置在周围当岗哨的两只黑死蝶给发现了,正准备引爆炸弹的沙莲娜迅速转过头来,掏出装了灭音器的手枪,朝着陌生敌人的位置射击。
子弹穿过树梢,擦过布朗的左肩,但是并无大碍。他没想到自己会先被攻击,那个女人的枪法不赖,自己要不快点动手,也许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
他拔出自己的爱枪往旁边一闪,然后对准塔楼快速射出两枪。第一枪射碎了塔楼上的玻璃窗,第二枪射在塔楼的墙壁上。
蹲下来想躲过子弹的沙莲娜并没有躲过死亡的命运,因为布朗的爱枪所射出的子弹威力,比普通子弹要大几十倍,所以第二颗子弹射穿透了木头墙壁后命中她的头颅。
尽管这样的伤势会是一击毙命,但在意识中断之前,她还是条件反射地按下了另一只手上的炸弹遥控器。
“轰─啪啦……”不远处传来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第五集 未成年教师 尾声 追随
三星公寓的爆炸案跟飞云职校的连环犯罪事件,死伤人数高达一百多人,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各大媒体更是把这个新闻炒得沸沸扬扬。
最流行的说法是C国沿海地区出现了国际恐怖分子,然后就有一大帮人在网上搞请愿活动,请求政府组织反恐部门,以防止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
不过,这个新闻在新闻总署的强力封锁下,最终只是昙花一现,不了了之。
而满目疮痍的飞云职校当然是倒闭了,郭校长和几个校方主要人士携款逃走,学生和家长们没能追回学费,这个新闻又闹了一阵子。
一月初和一月中旬,T省和K省分别发生了七级地震和特大水灾,转移了媒体和群众的注意力,这一连串事件的后续报导才得以告一段落。
天河医院的某间病房门口。
右手缠着绷带,挂在左肩上的凌羽走了过来,咳嗽两声,然后敲了敲门。
“麦子,我进来啦。”
打开门进去,只见一样穿着病服的燕麦正坐在一张轮椅上,她的左小腿打着厚厚的石膏。
“你来干什么?我说过不想见到你!”燕麦推动轮子,让后脑勺对着凌羽,这是最明显的“送客”表示。
“麦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这也太过分了吧。”凌羽皱起眉头。
自从半个月前住进医院后,麦子的情绪就非常容易激动,刚开始的时候她疯狂扔东西,把病房搞得一片狼藉,这几天的情况才稍微好转─因为病房里现在几乎已经没东西可扔了。
“哼!你还好意思说!”燕麦气愤地又把轮椅转过来对向凌羽,然后狠狠瞪着他。
“要不是你拖我从六楼跳下来,我的腿怎么会摔断?”声音里忽然跳出哭腔来,“我的腿……以后成了瘸子,我就再也找不到帅哥当男朋友了!我的人生都被你给毁了,你说你怎么赔我!”
嘿!当时要不是我带着你跳到货车上,你现在恐怕连根头发都找不到了……
凌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一边扒掉皮随手扔到垃圾筒里,一边好笑地说:“都说你想太多了,社长可是请了国内最好的骨科医生给你检查过了,人家医生都说你的骨头生长能力非同一般,只要再过一、两个星期就可以下地走路了,而且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所以你担心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哼!”燕麦不以为然,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小女孩,你们只会说假话来安慰我,你们……你们根本不明白我的心情!”
“好啦好啦,我承认我不明白你的心情,不过没事我也不会来找你的。”凌羽把橘子一瓣瓣往嘴里塞,“社长说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要我们半个小时后去社团集合,所以我来告诉你一声。等一下吴剑会开车来接我们的。”
“我不要去!”燕麦转过脸把眼泪擦掉。
“为什么?”
“我现在连路都走不了!”
“我可以推你去。”
“我不要你推!”燕麦板起脸孔,“你快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那算了,你好好休息吧。”凌羽也不坚持,出去后把门给带上,不过隔了几秒后,又开门探头进来说:“对了,忘了告诉你,除了我们几个社员和社长外,那个叫布朗·杰克森的美国人也会去。”
“你在骗我!我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
“绝对没有。”
“你发誓!”
“我发誓我没有,要是说谎就罚我的智商变得比你……哦不,比猪还低。”
忽然,门开了,面无表情但脸泛红光的燕麦推着轮椅出来,她白了凌羽一眼,道:“还不过来推我!”
神秘研究社。
余光习惯性地把众人扫视一遍,然后打了个手势,让所有人都坐下。
“今天召集你们来这里,是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
“社长,是不是要发奖金啊?”凌羽笑嘻嘻地问。
“奖金可没有,你跟麦子负伤不在任务范围之内,所以想拿奖金,下次就给我去执行任务,不要只想着捞外快。”余光指的当然是凌羽当老师的事情。
凌羽有点尴尬地耸了耸肩膀。
不过余光显然无意批评此事,因为接着在他脸上流露出充满喜悦的笑意。“接下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个新同伴……”手指向门口,门忽然打开,一身牛仔装的布朗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
“布朗·杰克森将成为我们的秘密社员,也就是说,大家最好不要把他的身分说出来。”
“大家好,我叫布朗·杰克森,十八岁,麻省理工大学毕业生,很高兴加入这个有意思的社团,也很高兴能够跟大家成为伙伴。”布朗·杰克森很随意地做了个自我介绍,脸上挂着兴奋满溢的笑容。
忽然,他从腋下的枪套里拔出他的爱枪,在场的人都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可是接下来他却把爱枪凑到唇边深情一吻,说道:“还有,这是我的宝贝,她的名字叫…… Angel,她也很高兴认识你们。”那口气就像是向众人介绍他美丽的女友。
把枪收起来后,布朗热情地跟每个社员握手,并且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他来到凌羽面前时,凌羽表现出一副热烈欢迎的态度,勾肩搭背的样子看起来就像跟人家是莫逆之交似的。
“谢谢你救了我跟麦子一命……”凌羽凑近布朗·杰克森的耳朵小声说道。
“呵呵,那只是巧合,不用太放在心上。”
凌羽也是事后听社长说起,才明白是布朗救了自己跟麦子一命。
就是因为布朗的出现打乱了沙莲娜的计划,所以她才没及时引爆炸弹,否则凌羽当时还没上到楼顶,那栋公寓只怕就整个被炸飞了。
但获救一事其中也有着不小的运气因素,凌羽带着燕麦从天台上跳下去不到一秒,身后的公寓就发生了爆炸,而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给了两人一股很大的推力,两人才得以落到了货车上。
由于惯性过大,又从车顶翻落,结果一个摔断了手,一个摔断了腿。
至于诡异的黑死蝶,布朗告诉凌羽他在沙莲娜卧室里的发现,他认为黑死蝶要靠吸取沙莲娜的血液才能生存,根本不是她本人说的那样,可以像一般蝴蝶自然繁殖。沙莲娜一死,血液凝固,那些蝴蝶失去了食物,不久后自然也会跟着死亡。
只是擅自杀了目标人物,这下要交给FBI总部的报告可就难写了……
这时,凌羽和布朗两人亲近的模样被水镜看在眼里,还不知道内情的她觉得难以了解,正用疑惑的目光盯着两人。
布朗察觉到水镜的目光,笑了笑,对凌羽小声说了一句:“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争夺水镜,因为没有胜算的事情我是不会想做的……凌羽,我觉得你很厉害。”
凌羽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心中对布朗残存的那一丝敌意,也跟着烟消云散。
在凌羽发愣的时候,布朗已经走到了燕麦面前,他盯着燕麦的脚看,关心地问:“麦子,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啊,一点事也没有!”燕麦忽然间精神焕发的样子。
然而,让众人瞠目结舌的是─她竟然站起来了!
“麦子,原来你已经没事了?”凌羽笑问,“你不是已经成瘸子了吗?”
“人家什么时候是瘸子了!”燕麦推开轮椅,也不看场合,左脚朝身后的墙壁狠狠踹过去,石膏飞碎。
接着,她跑到外边换上一双拖鞋,然后冲进会议室以证明她的脚确实痊愈─而且随时可以出去约会。
凌羽这个知情者看到燕麦紧盯布朗不放,不禁嘟哝一句:“我就知道,帅哥才是麦子的灵丹妙药啊……”
一个星期后,水镜的参赛作品获得了青少年书画大赛绘画组的一等奖。
两天后,水镜要去市青少年绘画协会报到,凌羽陪她一起去。
回去的路上,凌羽想到了一个问题,忍不住问了出来。
“水镜,那个协会似乎很麻烦的样子,你不是说过你画画只是兴趣,不喜欢受限制的吗?”
“我现在还是起步阶段,当然需要更多的交流和学习。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自在吗?”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凌羽发觉水镜的神情有些异样。
“没有啊。”水镜掩饰性地笑笑,心中叹道:“只是我胡思乱想罢了……”
下午忽然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水镜获奖那幅作品刚好放到窗边,幸好抢救及时,只被淋湿了一角。
水镜把它夹在竖起的画架上,让画纸自然风干。
这幅画被取名《追随》。
画面上,旭日东升,一条长长的道路上留下了一行远去的脚印,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赤足少女,她目光笃定,朝着脚印的指向,大步迈进……
─《神秘研究社·未成年教师》完
第六集 死亡动漫祭 本集简介
一封署名“黑暗漫画家”的死亡预告信,扬言说要杀死四部动漫和游戏的主角,凌羽借着参加动漫祭的机会开始展开调查……
活动前夕,杀人事件开始上演,但凌羽却无法识破凶手的诡计,甚至被人偷袭,失去知觉!
在一群coser里,两位动漫中的名侦探联手,可有办法找出最后真凶?
死亡动漫祭--即将揭幕!
第六集 死亡动漫祭 人物介绍
神秘研究社:社长创立此社团的初衷是为了培养商业调查人才,却没想到因为一张神秘的羊皮卷而被卷入离奇的事件中,从此社团的性质大变。
余光:据说三十岁,社长,侏儒身材,某知名科技集团的幕后老板。
凌羽:十五岁,主角,善于应变,头脑灵活,梦想当世界级名侦探。
慕容水镜:十六岁,凌羽的搭档,会柔道,喜欢用画画来表达心情。
慕容火舞:十七岁,水镜的姐姐,妩媚性感,易冲动,富有正义感。
吴剑:十七岁,火舞的搭档,稳重,会少林武术,从小被社长收养。
燕麦:十五岁,跆拳道馆长的女儿,攻击性非常强,好吃好斗好色。
布朗·杰克森:十八岁,中美混血儿,FBI成员,水镜的童年朋友。
第六集 死亡动漫祭 楔子 月野兔
月野兔被刚才的响动给吵醒,它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
发现只是“室友”在发神经,这种情形它早已见怪不怪,
所以不予理睬,缩了缩下巴,继续睡去了。
苍穹黯然,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街巷间狂风大作,时不时有塑料袋被吹上半空。
此时只是下午的五点半,但是看起来却像是深夜。
某栋公寓天台上有一个独立的房间,房间紧闭着的玻璃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
这是一个只有十几平方公尺大的房间,除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和一张床外,没有其它摆设。
桌子的两角燃着两根白蜡烛,一个人影正俯首在桌子旁边,左手按着一张已经打好框架的A4白纸,右手却没有在画线条,只是夹着一根G笔,在手指间烦躁地旋转着。
头好疼!已经坐了好几个小时了,可是脑子里连一个比较有感觉的场景,都没有浮现……
这时,他把G笔朝桌上一放,接着用力地抓自己的头发,露出了龇牙咧嘴的表情。
他张大嘴巴,胸膛快速起伏,喘不过气来似的,有些神经质地推开椅子,冲到了床上将枕头抱在胸前,张嘴就咬。
过了一会儿,感觉情绪平静下来后,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密布阴霾的天空。
下个星期三就是动漫祭了,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慢慢构思……一定要赶在那之前,把整个计划的细节全都画出来,不然真正实施的时候,可能会出现无法扭转的失误……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边下起了雨来。
忽然间,窗户外头跳上来一个黑影,发出“喵”的一声,把全神贯注的人影吓了一跳。
原来那是一只黑猫,烛光从猫眼里反射出来,变成了暗黄色。
“月野兔,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吗?”他嘟囔着说,放下枕头去把窗户打开,将那只黑猫放了进来,然后再把窗户关上。
“喵——”那只叫月野兔的黑猫钻到他怀里寻找温暖。
双手倏地感到一阵冰凉,他反射性地将月野兔给丢下床,“哇!你的身上好湿!快下去!”
月野兔在地上打了个滚,不满地叫嚷起来,把毛发上的水珠给甩干后,它又厚着脸皮爬上了床。
“去墙角睡!”他一脚将月野兔给踢飞。
月野兔也算识相,明白坚持只是徒劳,于是悻悻地走到墙角,那个用破毛毯铺垫着的小窝里,蜷缩起来,打了哈欠,然后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它原本是一只没名字的流浪猫,因为经常在公寓的天台上晒太阳,所以跟住在这上边的他混熟了,渐渐的就敢跟着他进入房间里。
房间里多了有灵性的动物,感觉不会那么寂寞,所以他没有驱逐它,有残羹剩饭的时候也会分它吃一点,后来它干脆就住了进来。因为它个性迷糊,喜欢胡搞,加上又是母的,所以他把月野兔的名字转移到了它的身上。
这时,他打了个哈欠,眼角偶然掠过刚刚被月野兔踩过的白色床单,那上边留下了几排湿湿的足印。
他的视线集中到了足印上,只有眼球在微微摆动,身体其它部位似乎被瞬间冻结。
对!就是这样……我想到了!我终于想到了!哥……你等着看吧!我们的梦想很快就会实现了!我一定会成功的!
刷!他把书随手一丢,然后兴冲冲地从床上跳起来,几乎是雄鹰扑兔般来到桌子旁,肚子还被桌角撞了一下,但是他浑然不觉。把椅子挪过来后,他坐了上去,抓起G笔沾上墨水,以极快的速度开始画图。
一根根富有变化的粗线、细线、勾线、网线……在G笔的舞动中活跃起来。
月野兔被刚才的响动给吵醒,它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发现只是“室友”在发神经,这种情形它早已见怪不怪,所以不予理睬,缩了缩下巴,继续睡去了。
第六集 死亡动漫祭 第一章 符咒之箭
神秘研究社。
凌羽正坐在书架前的桌子旁翻着书。
他的面前摆放着三本书,书名分别是《光线与幻觉》、《空间错位》和《科学鉴定》,而手上的那本则是《犯罪心理学》。
他很清楚,知识对一个侦探的重要性,没有丰富的知识,再强的推理能力也发挥不了作用,因为凶手所用犯罪手法所涉及的知识,不可能刚好在侦探的所知范围之内——那种情形只会在推理小说里出现。
忽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凌羽把视线从书上移开,抬头望去,只见穿着棕色大衣、黑色长裤的燕麦,正一手抓着一大迭信件走了进来,在甩脚把门给关上的时候,她嘟囔着说:“好多信件,都把门口的信箱给塞爆了。”
自从凌羽出名后,就经常有信件寄到班上,因为信件太多处理起来很麻烦,也容易丢失,学校为此专门派了个工读生,把寄给他的信件直接送到社团门口的信箱里。
燕麦抓起一个牛皮纸信封,忽然大叫起来:“啊——”
凌羽赶紧把MP3的耳机塞住两只耳朵,把音量开大,然后继续看书,对燕麦的夸张动作视而不见。
“喂,你看看这封信,好可怕呀!”燕麦把信拿到凌羽面前,他却把书给竖起来,挡住不想看的东西。
燕麦怎肯罢休,扑过去抢走凌羽手上的书,硬是把那个信封塞进他的视野里。
“我对这些信可没兴趣……”凌羽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蓦地一亮,很反常的,他把那个信封拿到手上认真端详起来。
信封的左下角画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还有一把带血的匕首插穿了骷髅头的顶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图案,但是画功了得,让人感觉到一股似从信封里头渗透出来的残暴和邪恶。
信封上并没有写寄信人的地址和名字,而且写收信人的字体非常特别,看起来很像印刷的隶书体,却是用钢笔画出来的。
“麦子,你怎么没拆开?”凌羽有点意外地发现还没拆封,于是把信封的边缘给撕开。
“我……我感觉好可怕,不知道里边会有什么东西。”燕麦目不转睛地盯着凌羽的手。
“只有一张信纸,有什么可怕的。”
里边确实只有一张红色信纸,上边写了几行字,凌羽匆匆过目后,却立即换上了一副严峻的表情。
“上边写着什么呀!我也要看!”
被人类遗弃的半妖
贴着符咒的神箭将射穿他的心脏
被宿命摆布的机师
无尽的宇宙深渊将吞噬他的呼吸
被仇恨侵蚀的忍者
地狱复活的魔影将吸干他的血液
被杀戮操纵的格斗家
蓝色的火焰将烧尽世间的一切
包括
他自己的性命
传说中的名侦探
你能否阻挡
——我灭世陨石的画笔
黑暗漫画家
燕麦歪着脑袋,实在想不通这首怪诗的意思,她把信纸往桌上一拍,问:“这上边说的是什么呀?”
凌羽弹了弹手指,正色道:“这可能只是某个无聊人士的恶作剧,但是……也可能是一封杀人预告信。”
燕麦好奇心大起,追问道:“杀人预告信是什么东西?”
“就是在施行谋杀计划之前,先发信把部分计划透露给侦探知道,表示想跟侦探一较高下的意思。”凌羽说着,动作利落地把手边的几本书给放回书架上。
“对了,麦子,前天学校不是给了我们一封动漫祭的邀请函吗?你放哪里去了?”
“在这里。”燕麦去另一张桌子的抽屉里,把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信封拿了过来,“凶手难道也会去参加动漫祭吗?”
“推理正确。没想到你的IQ偶而也能突破一百嘛。”
“哼!你什么意思啊!”
凌羽随意一笑,没有理睬,浏览过邀请函后,马上按上面的联络电话打了过去。几分钟后,结束通话,他自语道:“看来我们得马上去订几套新衣服。对了,还有场景、灯光和道具……要准备的东西还真不少。”
燕麦目光一闪,厉声打断凌羽的自言自语:“等一等!你还没告诉我,我们要扮演的是哪部动漫作品的人物?”
“《金田一少年事件簿》。”凌羽怕燕麦没听说过,补充道:“那是一部推理漫画。”
“啊!我不要!人家想扮演《圣斗士星矢》里的阿西娜!”燕麦十分不满地叫嚷起来,
凌羽看看燕麦,还阿西娜咧!我的老天,这家伙穿上长裙恐怕不到半分钟就要暴走了——嗯,大概是觉得《圣斗士星矢》的帅哥云集,所以才想当里面的女神吧?看着一个个帅哥对自己俯首称臣的样子,确实满爽的……
“咳咳!”凌羽很遗憾地说,“《圣斗士星矢》太过热门,早就有人抢了名额。再说,如果让我们来办,我们短时间内也找不到那么多人——金田一其实也很不错的嘛,其中有个女明星叫玲香,我觉得麦子你的五官和发型都很像她哦,你扮演她的话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她是个重要角色吗?”燕麦看起来有点动心了,对她来说,女明星绝对是富有诱惑力的头衔。
“当然,她在漫画里名气可大了,崇拜者满街都是。”
“这样的话……那我将就一点,好吧。”燕麦的语气听起来很勉强,脸上却流露出期待的神色。“那水镜姐和火舞姐呢?”
“一会儿等她们过来后再跟她们说。”凌羽摩拳擦掌,取来笔记型计算机,开始撰写活动的步骤和细节。
那封预告信很可能是真的……看来这一次又有得忙了……
为了迎接元旦假期,射日中学和南山大学决定联合举办一次大型的动漫祭,其中以Cosplay活动为主,时间是一月一号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举办地点定在南山大学。
但是,要获得参加活动的资格,申请者首先必须得是两间学校的学生,所办的活动内容,不得跟已经通过审核的动漫主题重复,而且活动成员至少要达到八人……总之规定多多,不是那么容易通过。
不过,因为凌羽是名人,而且跟本校校长的关系又好,所以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得到了“金田一”这个主题活动的筹办资格。
服装、布景、道具等方面,只要出钱打点一下,很快就可以搞定,只是参加者却凑不到八个。
凌羽的身分特殊,就算人数没有达到规定,也不会被取消资格,但人太少毕竟会感觉有些冷清,也不方便开展活动。
说实在的,金田一里头比较有人气的人物,也就那么几个——金田一、美雪、玲香、明智警视和高遥远一。
金田一当然是由凌羽扮演,美雪是水镜,玲香是燕麦。明智警视和高遥远一,凌羽去找了班上两个对金田一感兴趣的男生来扮演。
至于慕容火舞,她事前已经答应参加高二五班筹办的《拳皇KOF》主题活动,所以没办法分身参加“金田一”,退一步说,就算她能够抽身参加,凌羽也找不到适合她的角色。
活动开始的前一天晚上,凌羽带着雇来的工人们,一行人开着一辆货车和一辆厢型车,前往南山大学搭造场景和舞台。
南山大学东校区比较靠近中央甬道的地区,几乎是清一色的空地,而且道路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所以在这里搭造场景和舞台最为理想。
这次动漫祭的管理员,看来对动漫有着深入了解,比较热门的动漫主题活动场地,全都划分到了这一区域。
凌羽要不是反复强调自己的特殊身分,加上多次打电话去跟管理员争取,也分不到那七十几平方公尺的空地。
场地小是小了点,但是绝对称得上是风水宝地。
东边,那一条又宽又长的大路两旁泥土里,插着巨大海怪状的木牌,路面被粉刷成了蔚蓝色,在那条大路中间靠边的空地上,搭造了一个船状的舞台。背景是高大的桅杆和白色的船帆,上边有个戴草帽的骷髅图案。
这个舞台有个气势非凡的名字:伟大的航路。
北边,一个富有机械感的银白色舞台,两侧朝前突出来,形成“W”型,在两侧突出来的位置上,架着两个十公尺高的木板展牌,一蓝一红,两个都是机动战士的造型。而舞台正面的背景架上,放着巨大的计算机显示屏幕。
屏幕上闪动着几个带火焰的字眼:钢弹Seed。
西边,一排排衔接的竹篱笆,圈起了一块五百多平方公尺的空地,空地中间搭造了一个很大的长方形舞台。
舞台的四周还布置着一些日式的石塔、水池和一排排竹子及木板搭建起来的小屋。整体就像是一个村子的缩影。
这个村子入口有块褐色的牌子:木叶忍者村。
南边,这一块的空地面积最大,而且形状狭长,在这边已经搭造好三个舞台,各有各的特色。
它们的主题分别是:《名侦探柯南》、《犬夜叉》和《拳皇KOF》。
另外还有两个场地用塑料栅栏标出了范围,但是并没有打算搭造舞台的迹象,想来筹办者认为平地就足以举办活动。
根据张贴的宣传海报也能看出,它们的主题是《钢之炼金术师》和《神剑闯江湖》。
这些场地并非漆黑一片或空无一人,有的舞台虽然已经完全搭建完毕,但是还要进行更细致的舞台布置,测试音响和灯光这些步骤也必不可少,有的舞台上甚至有人正在排练。
九点多的时候还算是有点热闹的气氛,但是十点之后那些人就陆续回去了,因为明天的活动将持续十二个小时,今晚不好好休息的话,明天会打不起精神。
另外,为了防止有人恶意破坏表演场地,部分场地会留下几个人负责轮流守夜。
因为凌羽想要的舞台背景,是可以转动更换的那种,所以布置工作不容马虎,幸好那个工头有丰富的搭造舞台经验,避免了很多容易犯的错误。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舞台的搭造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凌羽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他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在场地周围随意散步起来。
还没走出多远,忽然有一个人影从前边窜出来。
“学长,要喝水吗?”
那是一个戴眼镜的小男生,背着一个蓝色背包,留着中长发,身材瘦弱,十三、四岁的样子,两腮长满了青春痘。此时,他脸上挂着献媚的笑容,左手握着一部V8摄影机,右手把一瓶矿泉水递给凌羽。
“赵明,你刚才跑哪里去了?”凌羽没好气地责问道,正好口渴,于是接过矿泉水,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赵明并不是神秘研究社的最新成员,他原本确实想加入社团,但社长经过短暂观察后,认为他连参加考核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自然被拒之门外。
后来他多次去纠缠凌羽,说自己的理想就是成为一个像凌羽那样的名侦探,求凌羽收他为徒,结果也遭到凌羽严词拒绝。
之后他就再没出现过,但昨天却忽然来社团找凌羽。
凌羽不耐烦得想赶人,可是当赵明说出自己的来意后,凌羽竟然一反常态,微笑着点点头,并让他留下来好好谈谈。
原来,赵明听说凌羽在动漫祭中主办《金田一少年事件簿》的主题活动,毛遂自荐,想扮演佐木这个角色,凌羽这边正缺人,所以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佐木这个角色是金田一中的小配角,其实是两兄弟,哥哥老是拿着摄影机跟金田一去查案,有时候拍下的东西,会成为解开谜题的重要提示。
后来哥哥被凶手杀害,弟弟继承哥哥的遗志跟随金田一,充当助手。要不是赵明提起,凌羽还真忘了这号角色的存在。
“对不起啊,学长,刚才你在那边指挥,我又帮不上忙,觉得很无聊,所以……我到附近拍东西去了。”赵明战战兢兢地解释道。
凌羽感觉自己像在欺负小孩子,脸色一缓,道:“那跟我到处走走吧……对了,有没有拍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有哦!学长,很好看的哦……”赵明镜片后边的那双小眼睛,迸射出“淫荡”的亮光。
“很好看?难道……”凌羽小小吃了一惊,把赵明拉到路旁的一个石椅上坐下,然后有点急不可待地说:“快放给我看看!”
“学长,不要急嘛,等我先倒回去。”佐木说着开始摆弄起V8来,“就在这里……学长你看!”
凌羽二话不说将V8拿过来,把头凑到小小的显示屏前边,并且瞪大了双眼。
一开始,镜头前光线昏暗,分辨不出到底是哪里,很快,镜头发现一丝醒目的亮光,于是锁定目标,逐步靠近。
原来那是某个后台的墙壁。
说是墙壁其实很牵强,因为那只是大片的黑油布被绳子绑在竹架上,而其中两片油布接壤的地方有所松动,露出了一个小洞,光线就是从那里溜出来的。
这时,镜头贴到了小洞上……
原来小洞后边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很明显是更衣室。
因为有两个女生在里边换衣服。
两个女生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身高在一六五左右,应该都是大学生。其中一个穿着白色内衣,另一个穿着蓝色内衣,都是皮肤白皙、五官标致的美女。而穿白色内衣那个的身材甚至称得上是火辣。
两个女生一边互相调笑,一边换上Cosplay的衣服。
她们还时不时对着镜子转来转去,那种无拘无束又充满活力的少女风情,实在是美不胜收……
穿好衣服后,一个女生戴上了长长的红色假发,另外一个戴的是短俏的金色假发,然后两人一同开门出去。
到了这个时候,凌羽才想起她们是哪个角色的扮演者。
基拉和阿斯兰要是知道,有人看到拉克丝和卡嘉莉换衣服的整个过程……大概会用钢弹的磁道炮将我轰成飞灰吧!
“不错不错,拍得很清楚,没想到只用了两三天,你就掌握到摄影技巧了——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它好看的片段?”凌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对不起,学长,没有了。”赵明遗憾地摇了摇头,“因为要节约电池,所以只有碰到比较特别的画面我才会拍下。其它画面就只有附近几个舞台的布置了……”
“嗯,干得不错,继续努力吧。”凌羽若无其事地说着,把储存卡取出来放自己口袋里,然后才把V8丢还给赵明。
“学长,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赵明急了起来。
凌羽拍拍裤子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我把V8借给你用,只是要让你扮演好佐木这个角色,你怎么可以拿去做不道德的事情——偷拍姐姐换衣服呢?”叹息一声,“作为学长,我觉得我有义务维护你的思想健康,所以……这张卡我没收了。”
赵明很不甘心自己的成果付之东流,苦着脸哀求道:“学长,可以拷贝一份给我吗?我好不容易才拍到的……”
“这是原则问题,我是绝不会让步的。”凌羽连连摆手,表示没有商量的余地。
凌羽本来还想悉心教导一下眼前这只“迷途羔羊”,设法将其引回正途,才刚开口,却不料被身后传来的惊叫声打断。
那是一个男声,应该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那个方向的圆形舞台是……”
“啊,那是《犬夜叉》的场地。”
“快跟我去看看!”凌羽马上行动起来,朝圆形舞台全速跑去。
“学长,等等我!”
当凌羽赶到圆形舞台前的观众席时,他看见舞台上有两个人影。
两个都是十八岁左右的男生。
其中一个披着长长的白色长发,头上有两个小角,一身红色长袍,后背紧紧贴着木板制作的树干布景。他的姿势极其古怪,头低垂着,手脚瘫软,一动也不动。
另外一个身材修长,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黑色的牛仔裤,此时正瘫坐在前者面前的舞台地板上,在他的右手边掉了一个塑料袋,从里头散发出烤羊肉串的香味。
凌羽用异眼看出扮演“犬夜叉”的那个男生已经死亡——一支铁箭刺穿了他的左胸,并将他的整个身体牢牢钉在布景上,使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铁箭的箭尾部分,似乎串着一张折迭起来的黄色纸条……
凌羽跳上舞台,朝犬夜叉径自走过去。
那个鸭舌帽男生看到凌羽出现,立即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想站起来,却又马上重重摔了一跤。
凌羽把那张黄色纸条从箭上取下,纸条上边有鲜红的墨水写着一行字:半妖已消灭。
署名:黑暗漫画家。
那封杀人预告信果然是真的!靠!凶手好卑鄙,在动漫祭没开幕之前,就开始杀人……
不过压下怒火转念一想,凌羽又觉得凶手这么做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明天太阳一出来,这里肯定人山人海,凶手的行动容易被目击。
而把杀人的时间选在动漫祭前夕,不但光线昏暗便于隐藏和逃跑,而且被撞见的机率也会大大降低,所以这个时候对凶手来说,是最佳的做案时机。
“学长,我来了——啊——”赵明也上了舞台,来到凌羽身后,看清楚尸体后,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因为赵明还没到变声期,所以他的叫声可以跟女生的尖叫媲美。
凌羽过去把他的嘴给捂住,讪笑道:“看见尸体就吓得屁滚尿流,你这样怎么可能当得了名侦探?”
赵明看似软弱,却也有好胜的一面,被凌羽的话一激,脸上惧色迅速褪去。他深呼吸了一下,绷起脸,然后举起V8走到尸体前,进行现场拍摄。
“不要跟尸体那么亲近,在五公尺外拍就可以,靠太近会破坏现场的!”凌羽在旁边指点着。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鸭舌帽男生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好落伍的人,你难道从来不看电视报纸的吗?”赵明回过头来,为鸭舌帽男生解惑道:“不过既然你诚心诚意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站在我旁边的这位帅哥,就是声名远扬、令罪犯闻风丧胆、人称凶手终结者的少年名侦探——凌——羽!”
然后还很骄傲地补充一句,“而我就是他的得力助手——赵明!”
凌羽对刚刚耍完宝、脸上还挂着得意表情的赵明,丢过去一记白眼,赵明顿时低下头像乌龟一样缩起脖子,同时把嘴巴紧闭,不敢再多嘴多舌。
“你就是那个名侦探!啊,我听说过你!”鸭舌帽男生像看见救星一样扑过来,指着犬夜叉颤声说道:“我的朋友叶龙被杀了……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请你相信我!人不是我杀的……”
凌羽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冷静一点,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请你老实回答。”
“好、好的。”鸭舌帽男生紧张地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跟死者之间是什么关系?还有你在这里干什么?”凌羽熟练而流畅地问,没有出现半秒停顿。
“我的名字叫张勤,我跟叶龙是朋友……我是《犬夜叉》主题的筹办者之一,今晚由我和阿龙轮流守夜。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阿龙说肚子饿了,所以我去买消夜,十一点整我买了消夜回来,却看见他已经被杀了!”
张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身体忽然打了个激灵。“而且、而且他死的姿势……跟我们要表演的节目一模一样!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阿龙故意装出那样的姿势来吓我……没想到是真的……”
凌羽也跟着吃了一惊,因为张勤的话,让他回忆起了《犬夜叉》里头的情节。
那个姿势是犬夜叉出场没多久后,他被桔梗追到一棵树下,然后被一箭射中左肩,从此陷入了假死状态……记得似乎是这样没错……
而且从铁箭的角度和力度判断,发射器应该是弩,位置比舞台低,距离不会太远,而且是从正面直射过来的……这里就出现了两大疑点。
第一:场上的灯光并不弱,加上舞台前边又有两排路灯,凶手如果在前方出现又带着武器,死者看见了为什么不逃跑?
第二:死者的姿势,他为什么会刚好站在一棵树的布景前呢?难道当时他是一个人在排练?只是……真的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凌羽觉得张勤十分可疑,因为他只要利用排练节目为借口,让叶龙站成那样的姿势,然后乘其不备,从舞台下拿出偷藏起来的弩射出铁箭,就能顺利把叶龙射杀。
“你离开去买消夜的确切时间是什么时候?回到这里的时间呢?”
“我当时有看表,我记得是十点四十五,回来的时间是十一点整。”
“你离开的时候,叶龙在干什么?”
“他在前台等我回来,没干什么。”
“也就是说,叶龙是在十点四十五到十一点间的十五分钟内被杀的。”凌羽忽然想起一件事,招手把还在拍尸体的赵明叫过来,“你刚才到处游荡的时候,应该有拍到这个舞台吧?”
“有啊!这附近的每个舞台我都拍过。”
“那你把这个舞台的情形找出来给我看看。”
“好的——啊!学长,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
“那张卡不在我这里……”
凌羽这才想起是在自己身上,想都没想就把卡片还给赵明,赵明的脸上马上露出了失而复得的欣喜表情。
十几秒后,赵明将V8递到凌羽手里,道:“就在这里,但我只拍了半分钟。”
凌羽看过所拍的画面后,脸色一凛,道:“V8上的时间对吗?”
“没错的,我对过手表。”
只有五分钟!V8拍到这里的最后一个镜头,时间是十点五十五分,那时舞台并没有人,也就是说,叶龙被杀的时间,可以精确到十点五十五分到十一点的这五分钟内……
凌羽把掉到地上的塑料袋打开,观察里边的食物,还捡起来凑到鼻子前闻来闻去。
赵明以为凌羽饥不择食,忙不迭地提醒道:“学长,那些东西已经脏了,不能吃啊!你要是想吃消夜可以让我去买呀!”
凌羽没理赵明,低头思索起来。
食物还是热的,确实刚买回来不久……我赶过来的时候是十一点零一分,跟张勤口供中回来的时间差不多……如果张勤是凶手,出校外买消夜,就算用跑的十五分钟也不够多来回一趟……这样一来他就有不在场证明了……
“学长、学长……有人过来了!好多人啊!”赵明大呼小叫起来。
凌羽刚才趁着问话的间隙,给高穆警官发了一条简讯,让他马上带人过来,并且要求他们穿便衣,禁鸣警笛,最重要的是封锁消息,避免在动漫祭没开始前引起骚动。所以他一听到赵明说很多人,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警察来了。
抬起头用异眼朝前方扫去,他神情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
朝这边走过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九个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的青少年,有男有女。他们大多穿着显眼的秀服,显然来自附近的其它几个场地。
刚才一直都没动静呢,怎么一转眼就……应该是赵明那小子的叫声引来的吧……看来这个事情是瞒不住了!
那九个人陆续登上舞台,当他们发现有人被杀之后,无不流露出害怕和不安的神色。
趁场面还没有发生混乱,凌羽站到尸体前边,然后两手一展,把舞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过来,高声说道:“大家不要慌张,请听我说!我叫凌羽,是一个侦探,同时也是金田一主题活动的筹办者。
“在几分钟前,这里发生了一件凶案,所以我马上赶到了现场,这位是我的学弟,也是我的助手——而这位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凌羽一表明身分,人群中顿时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名侦探,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呀……真高兴!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为什么在这里会有凶杀案,我们也会有危险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给我们说说具体的情形吗?”
面对七嘴八舌的发问,凌羽感到极其厌烦,但他还是忍住不发作,打了个手势请大家安静下来。
“不好意思……现在我要做例行调查,希望大家能够配合。请你们一个个报上你的名字、身分还有来自哪个场地,十一点左右在干些什么——这位老兄,就从你开始吧。”
那个被凌羽称为老兄的青年,就是刚才要凌羽给他签名的那位,他身材瘦高,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前边头发整个朝右梳。
他很配合地回答了凌羽的问题,可是凌羽却皱起了眉头,并让旁边的人不要接着说下去。因为他觉得如果他们全都按照这样回答的话,他根本记不住那么多信息,所以他又想到了另外一种比较好记的问法。
“麻烦你重来一次,你只需要回答两点,第一,你扮演的是什么作品的哪个角色?第二,十一点左右的时候你在哪里干什么?”
“我扮演的是《名侦探柯南》里的高木警官,今晚我跟怪盗基德留下来守夜,从十点半到十一点都在后台看那个……录像带……”
看录像带很难说出口吗?该不会是那种录像带吧……他想。
“下一个。”凌羽把目光移向高木警官旁边,那个穿白色燕尾服、长相英俊的青年。
“我是怪盗基德,就跟高木说的那样,我们当时在看录像带。”怪盗基德微微一笑,表现得从容不迫,还真有几分绅士的味道。
“下一个……”
接下来是三个站得很靠近的家伙,其中两个是男生,长得人高马大,穿着深色的牛仔裤和军事背心,裸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
左边那个头戴深蓝色鸭舌帽,右边那个头戴红色的头巾;另外一个是女生,表情淡漠,将近一百八的高个,在十二月这种阴冷的天气里,只穿着绿色的短裤和短袖衫。
不用问,凌羽也知道他们三人扮演的是拳皇中的怒队:克拉克、拉尔夫和雷欧娜。
他们三个人的气质跟游戏人物真有几分神似,凌羽对上他们视线的时候,甚至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浪头一样盖过来。
下巴留着胡渣的拉尔夫作为代表,回答了凌羽的问题,他们三人就是拳皇主题活动的筹办者,今晚留下来守夜。十一点左右,他们在舞台上讨论着活动的一些细节问题,他们三人可以互相作证。
凌羽点点头,又问:“除了你们,还有其它伙伴留下来吗?”
“还有玛丽和草薙京,不过他们九点半的时候走开了,说过一会儿就回来,可是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们两个是情侣。”雷欧娜补充道,而更为沉默的克拉克也点了一下头。
“八神呢?”
“呵呵,八神那家伙跟京是宿敌,京留下,八神自然就得回家睡觉去,不然我们的舞台可要被火烧掉啦。”拉尔夫调侃道。
“哈哈,也对!”凌羽也打趣道:“那两个家伙碰面的地方,最后好像都会变成废墟哦。”
接下来轮到那个穿着一套上白下紫连衣裙的美女,她戴着一头粉红色的假发,假发上别着金色的双@状发夹;两只手很自然地拢起,似乎很熟悉上流人士之间的礼仪。
“你好,我是钢弹seed里的拉克丝,这个是我的伙伴……”拉克丝指了指旁边穿蓝色制服、体型有些瘦弱的帅哥,“你应该认识他吧,他是基拉。”
说到这里,基拉朝凌羽温和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他看上去不像是喜欢说话的人。
“十点的时候我们在排练,休息的时候,我跟他去自动贩卖机那边卖饮料,听到叫声我们才走了过来。在我们的场地那边,还有卡嘉莉、飞鸟和阿斯兰三个人。”
不久之前,凌羽才看到了拉克丝换衣服时的香艳镜头,没想到这么快就跟真人面对面了,做贼心虚的他不由得脸红起来。而“罪魁祸首”赵明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赵明还可以躲到其它人的身后,凌羽就只能在心里幻想脚下忽然出现个黑洞了……
凌羽的窘态被拉克丝发觉,她不禁抿嘴一笑,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凌羽微红的脸,似乎对凌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基拉的回答也跟拉克丝大同小异,凌羽对他们两人点了点头,然后赶紧换下一个问话对象。
“你们两个是……”
凌羽看出最后那两个青年是同伴,他们一个穿白色短袖衫和黑色长裤,另外一个穿黑色西服搭配褐色皮鞋,他从刚才起就觉得眼熟,现在才想起这两人是海贼王里的索隆和香吉士。
香吉士用鞋尖踢了踢地板,道:“我是个厨子,我旁边这位是海盗B。”
旁边的索隆接过香吉士的话,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们两个留下来守夜,因为很无聊又睡不着,所以从十点到十一点,这期间我们一直在后台打扑克牌,除了去方便外就没有离开过。”
已经没有下一个了,凌羽停下来长长吐了口气,掉头看到还有一个人站得比较远,眉头一挑,招手问道:“对了,张勤,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我……杀生丸。”张勤说着脱掉了鸭舌帽,用袖子去擦额头上的汗水。
“好啦!”凌羽两手连拍两下,带着严肃的表情朗声说道:“临时调查到这里结束,但是等一下警方到达后,还要做一次正式调查,所以请大家不要走开。并且,请去通知你们在这附近的其它同伴,让他们也不要离开。”
“我们会被扣押吗?”
“难道凶手就在我们这些人之中?”
“动漫祭会不会因此就被取消呀?”
刹那间,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因为最后一个才是目前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这时作为中心人物的凌羽又发话了:“如果这个案子被媒体知道,动漫祭就肯定会被取消。我当然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我已经请求警方封锁消息,但是你们也必须要保密,否则事情传出去被媒体知道,结果还是一样会被取消。”
“名侦探……啊不……金田一,我们一定会保密的!”高木忽然想到凌羽要求大家以扮演角色相称,所以才及时改口。
其它人也都点头,这里头有两层涵义。一是表示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二是表示愿意为此事保密。
十五分钟后,高穆带着一队人马赶到现场。
他现在已经升为大队长,带来的人马是以前的三倍,有二十多人。他按照凌羽的吩咐,开来的是普通厢型车,警员们穿的也都是便衣。
凌羽留在现场跟高穆讲解案情,当然,这要从收到那封“杀人预告信”说起。
“难道凶手的杀人动机跟个人仇怨无关,只是单纯地想挑战你?”
有凌羽在场,高穆当然不会觉得这个案子棘手,毕竟跟凌羽有过多次合作经验,他已经对凌羽建立起绝对的信心,只是现在这个案子涉及到一个大型活动,要是再发生像上次飞云职校的“连锁反应式犯罪”,就不好收场了。
那种焦头烂额、疲于奔命的感觉,他可不想体验第二次。
“不,我觉得凶手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只是现在我也猜不出他的真正目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凌羽透过高穆得到了最新收集到的情报。
留在《乱马1/2》场地守夜的两个人作证,快到十一点的时候,看到死者的朋友张勤(杀生丸)朝校门的方向走去,然后十一点整的时候买东西回来,也就是说杀生丸的不在场证明成立。
草薙京和玛丽那对情侣,十点四十分的时候,在校门口对面的银河酒吧里约会,直到警方找到他们的时候还在那里。因为他们两个穿着Cosplay的秀服,格外引人注目,所以酒吧里很多人可以证明这期间他们没有离开过。
至于留在木叶忍者村里的那些人,他们没有在现场附近出现过。凌羽先前问话的时候,就很纳闷为什么没有火影的人过来。
他们有四个人留下,卡卡西、鸣人、宁次和大蛇丸,他们互相证明,十点之后他们谁也没有离开过村子,而且因为他们舞台的位置离现场太远,所以才没听到叫声。
“对于嫌疑人,你有什么看法吗?”高穆低声问道:“我觉得凶手很可能就是今晚留在这几个场地里的人,只有他们在附近走动才不会显得可疑,而且距离比较近,容易抓住时机下手。”
“这一点我同意,因为凶手既然要实施连环杀人,目标人物所加入的主题活动场地又都在同一区,那么凶手很可能就是这一区中的某个人。”
“会不会是联合犯案呢?”高穆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主题活动,每个人只能参加一个对吧,同时参加几个反而容易引起怀疑。凶手为了安全起见,应该只参加了一个主题,那么他活动的范围必定有限,因为他出现在其它主题的场地,会给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案发后我们警方调查,他肯定第一个被怀疑。”
“你的意思是说,预告信上那四个跟目标相关的主题活动,每个主题的参与者中,都至少有一个人是同谋吗?”凌羽显然不同意这个假设,“可是通常这种策画精细的连环式犯罪凶手不会超过两个,因为知情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
“那你看会不会是几个人当同谋,他们全都是同一个主题活动的参与者,其中一人跑去杀人,事后调查,他们就彼此作证,证明他们在案发的时间里全都在一起,将真正的凶手包庇其中?”
高穆知道自己的推理能力远远不及凌羽,但好歹也是个推理爱好者,碰到有灵感的时候,会忍不住发表自己的想法。
“当然有这个可能,只是……”凌羽迟疑了一下,然后凭着感觉说下去,“只是我还是认为凶手只有一个人,我觉得高智商的罪犯,他们一向都行事谨慎,更不会随便相信所谓的同谋。”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高穆看到现场调查已经结束,尸体也被运走,所以准备收队了。“凶手很可能会接着犯案,要不要让那些留下来的学生都回去?”
“这样当然好,只是他们未必肯回去,为了以防万一,我看还需要派几名警员留下来在这附近巡逻。”
“没问题,同时我们会继续收集线索,一旦有新的发现,我一定马上通知你!”
“好的。”凌羽点点头,只是心里却不太乐观,因为警方来到现场后,并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他们离开后就更不可能发现了。
为了不负我爷爷的名声,我发誓我一定会把凶手给揪出来!
上身了……金田一上身了!
高穆把刚才的决定对在场所有人提出来,果然跟凌羽想的那样,几个场地的守夜人都不肯回去,除了杀生丸、草薙京和玛丽。
因为在他们看来,凶手杀害犬夜叉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动漫祭的顺利举行,如果他们全都回去的话,凶手会更加肆无忌惮,把他们辛苦布置的场地,和精心筹备的活动毁于一旦——他们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的,我明白你们的意愿了,那我派六个警员留下来巡逻,但你们还是要小心啊。”
高穆带着部下离开后,留下来的六个便衣警察分成三个小组,谈论好各自负责的路线后就开始巡夜。
见到有警察在这附近巡夜,谅凶手也没胆子继续做案,因此大家终于放下心来,互相谈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然后渐渐散去。
“拉克丝!”凌羽叫住了正要从舞台上下去的拉克丝。
拉克丝转过身来,脸上掠过一丝惊喜的神色,她嫣然一笑,问:“金田一,还有什么事吗?”
“我回头想去你们那边玩玩,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欢迎?”
“当然欢迎呀,名侦探要来做客,我们哪敢不给面子?”拉克丝两手反剪在背后,俏皮地笑着说。“只是……这样没问题吗?你们那边的舞台不是还在施工吗?”
“没问题的!很快就要完工了。我现在就去跟工头说一下,等把事情处理好后,回头我再带佐木去你们那边。”看着拉克丝出水芙蓉般的笑脸,凌羽脚下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好的,那我们等着你大驾光临哦!我们先走了。回头见!”拉克丝朝凌羽招手,跟基拉一同走开了。
“学长,你这样似乎不太好吧……”赵明似乎有什么异议。
“有什么不好?你不想去就回家吧。”凌羽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钞票。“给你钱坐车。”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只是在想……你该不会因为看到拉克丝学姐换衣服,觉得她身材好,所以才想接近她吧——学长,你可是有女朋友的哦!”赵明说罢马上闪开,却还是被凌羽抓住了衣领。
“想活得久一点就不要乱说话,懂吗?”凌羽深邃的眼眸里有火光一闪。
吓了一跳的赵明,立即采取了妥协的态度:“啊!学长,我懂了!对不起、对不起……”
真是被这个小鬼气死!不过我的感觉不会错的!不久后还会有事发生……如果凶手真是按预告信上的顺序做案,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应该就是“钢弹seed”!
“走吧!回我们场地那边去。”凌羽朝着自己的场地大步走去,月光溶溶,他的脸上却像凝结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等一下我去钢弹的场地,凶手应该也会料到才对……他接下来打算玩什么花样?
第六集 死亡动漫祭 第二章 宇宙深渊
“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布置好了,音响、灯光和舞台转换我们都测试过,没有任何问题。”工头把一份档递给凌羽,“请你在这里签个名,如果发现有什么失误,可以马上打我的手机,我会第一时间派人来处理。”
凌羽签完名后,给了工头一些“加班费”,然后工头就带着工人们离开了校园。
仔细检查过舞台内外的布置,凌羽满意地点点头,让舞台中央的大灯保持明亮,然后叫上赵明一起朝钢弹的场地走去。
“佐木,别说我没事前提醒你,等一下到了那边,如果你还跑去偷拍人家更衣室或者房间,被人发现的话,我可不会出面帮你说情,到时候人家说该怎么处置,我也只有点头的份。”
凌羽用力地拍了拍赵明的肩膀,“所以,好自为之吧。”说罢像赴情人之约般兴致高昂,吹起悠扬的口哨,迈开了轻快的步子。
路上碰到了两个巡逻经过的警员,凌羽停下来跟他们打了声招呼,问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等到他们回答一切都正常后,凌羽才带着赵明前往钢弹的场地。
这时,舞台上的几条长条椅上坐着六个人影,凌羽远远就看到,除了基拉和拉克丝外,另外四个人是已经见过的《海贼王》香吉士和索隆,还有后来录口供时也见过,但还没接触过的《火影忍者》卡卡西和鸣人。
此时大家都穿着Cosplay的衣服,所以很容易就能认出来。凌羽第一眼的感觉自然有些讶异,没想到会在钢弹的场地,遇到来自其它场地的人。
“金田一,你来了!”因为凌羽从左侧过来,正好被拉克丝看到。众人也跟着反应,朝凌羽望过来。
“不好意思,我来打扰了。”凌羽走上舞台,对拉克丝点点头,然后也对其他人善意一笑。
“小心脚下!”拉克丝高声提醒道。
凌羽注意到在舞台前边的位置,有个直径五六公尺的圆洞,虽然只有两公尺多深摔不死人,但是掉下去八成也要断手断脚。
那个圆洞当然不是舞台建设的纰漏,那是升降舞台,表演者可以从后台的地下通道进入里边,跟坐电梯一样慢慢升上来。
凌羽绕过升降舞台,来到众人面前。
基拉依然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他对凌羽点头表示欢迎,并没有说话。
基拉的对面,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男生看到凌羽过来,再也坐不住,跑到他身前,先是摆出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然后两眼放光道:“你就是名侦探凌羽吗?我叫黄善,我Cosplay的人物是漩涡鸣人喔……”
“鸣人,你好。”凌羽礼貌一笑。
黄善看起来只是个初中生,头发短短,穿着一身黄色的胶质衣服。最有趣的是他脸上用黑色的墨水,画了八根长长的胡须,大概是等不及明天的动漫祭,现在就开始化妆了吧。
“我和我的几个朋友都特别崇拜你,难得今晚那么走运可以碰到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鸣人兴冲冲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
见到凌羽拿过纸和笔马上就写起来,他满脸笑容连说:“谢谢!”
给鸣人签完名后,凌羽刻意提醒道:“我的角色是金田一,你叫我金田一学长也可以……动漫祭就应该有点动漫祭的感觉嘛。”
“金田一学长,我知道了!”鸣人高举起一只手大声叫道。
这个时候笑咪咪的卡卡西走过来,边走边对凌羽说:“金田一,你不用理他,这小子是个白痴,根本不懂什么是推理,他要你的签名,是为了讨好他喜欢的那个女生,那个女生才是你真正的崇拜者——对了,那个女生刚好就在我们那边扮演小樱,只是今晚她没来。”
卡卡西的扮演者二十出头,身材修长,穿着黑色长裤和墨绿色背心。他没有用黑布蒙脸,裸露在空气中的五官十分秀气,笑容也很清爽,给人印象平易近人。
“卡卡西,你这个混蛋!干什么揭我的底!”鸣人有点气急败坏。
凌羽耸耸肩膀笑了笑,正想说话,卡卡西却插过来把鸣人给拨开,旋即用身体挡住其它人的视线,从墨绿色的背心口袋里掏出一个带复印纸的签名本,神秘兮兮地对凌羽说:“请金田一你也给我签个名吧!我妹妹很欣赏你,一直想得到你的签名……”
“啊!卡卡西,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鸣人揭穿了卡卡西的预谋。
离他们最近的拉克丝看到眼里,忍不住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声。
“没大没小的小鬼!叫卡卡西老师!就算你不高兴,至少也应该叫声表哥吧!”卡卡西猛一转身,在鸣人头上狠狠敲了一记。“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你凭什么打我!我跟你拼了!哼!给我觉悟吧!接招——螺旋丸!”鸣人握起拳头朝卡卡西扑过去。
“打老师?真是不自量力……受死吧!千鸟!”卡卡西左手拨开鸣人的攻击,右手伸长抵住了鸣人的下巴。
“卡卡西,不要跟他疯了,金田一是客人,你们怎么可以在客人面前那么失礼!”拉克丝略带几分严肃地说。
卡卡西立即不好意思地退到一边,从后边悄悄跟过来的鸣人想偷袭,被卡卡西发觉,一手抓住他的袖子,将他拖回到原来的座位上。
鸣人本来不服气想反抗,却无意间触碰到拉克丝射来的两道锐利目光,神情一凛,最后乖乖坐了回去。
“哈哈,你们都好有活力啊……”凌羽笑着把已经签过名的本子还给卡卡西。
“不好意思,他们平时就喜欢胡闹。”拉克丝招呼着说,她伸手将一条长椅拉到左侧,对凌羽和赵明两人示意道,“金田一,还有你的助手——佐木对吧——请坐这边吧。”
“好的。”凌羽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赵明却拿着V8站在凌羽身后拍着其它人,凌羽怕引起误会赶紧解释道:“我这个助手主要的作用就是拍东西,请大家不要介意。”说着转向拉克丝,“你们这里不是还有三个成员吗?”
“哦,你说飞鸟、阿斯兰和卡嘉莉吗?”拉克丝瞥了后台一眼,又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飞鸟精神不太好,录口供一结束他就回休息室睡觉去了,至于阿斯兰和卡嘉莉,他们两个一起出去买消夜了。”
“名侦探怎么有空过来我们这边摸鱼啊,不用去查案吗?”香吉士手上夹着一根香烟,谁都听得出他语气不太友好。
坐在他旁边的索隆面无表情,但在香吉士说完话的时候,他的脸色蓦然变阴沉起来。
“香吉士,金田一是我请来的客人!”拉克丝悻悻地说,分明在暗示香吉士,对凌羽不客气也就是对她不客气。
香吉士撇了撇嘴,把头转到一边,没有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抽烟。
“没用鬼。”索隆狠狠瞪了香吉士一眼。
香吉士和索隆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凌羽看了他们一眼,自己的出现,为什么会让他们感到焦躁不安?回想起来,最初问他们口供的时候,他们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当时考虑的事情太多,所以才没有注意到而已……
虽然凌羽和香吉士之间产生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但是在拉克丝和卡卡西的调节下,大家很快就摆脱了尴尬的气氛,开始畅谈起来。
在场的八个人里,鸣人年纪最小,而且也最不懂得看场合说话,他饶有兴致地对凌羽问起了“犬夜叉”被杀这个案子,毕竟他只在动漫上见过名侦探的推理,很想拿来跟现实中的名侦探比比看有什么不同。
鸣人话一出口,就被卡卡西扯住了衣领,并且顺势捂住了嘴。卡卡西抱歉地对凌羽说:“金田一,你不用理这个小鬼,他平时就喜欢说废话,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啰嗦!”鸣人张嘴要去咬卡卡西的手,后者赶紧收了回去。“我又不是问你!”
凌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其实真的要说也没有关系,我还想顺便跟你们了解一些情况,只是一般聊天谈这种事情似乎有点扫兴,说多了你们会感觉像被录口供。”
“不会啊,如果能够帮助你破案,把凶手抓出来,我们会很乐意提供情报的。”拉克丝善解人意地说。
基拉赞同地点点头。
“所以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
卡卡西深深地叹了口气,眼角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道:“是啊,叶龙也是我们几个的朋友,他被人杀害,我们也很希望你和警方尽快抓到凶手。”
“叶龙犬夜叉跟你们是朋友?”凌羽眼睛一亮,身体前倾,定定地看着卡卡西。
“嗯。”卡卡西认真地回答,“虽然只是谈得来的那种朋友,交情不是特别深,但是叶龙在我们社团里是最活跃的一分子,有他在的时候,总是笑声不断。大家都很喜欢他。”
说着,他的眉头蹙起,喘起了粗气,“像他那种人胸无城府,而且为人热心,不知道是什么人要杀他……真想不通。”
“社团?”凌羽的眼睛再亮,“什么社团?”
拉克丝看见卡卡西情绪低落,于是把问题揽过来由自己回答:“我们的社团叫漫友社,我就是其中一个副社长。
“我们社团以联合动漫爱好者为宗旨,这里在场的各位,除了鸣人是卡卡西的表弟外,全都是社员。不只是我们,在这附近几个场地舞台的活动筹办者和参与者,几乎全都是我们的社员。当然,扮演犬夜叉的叶龙也是。”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们社团的人太多,所以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有小组的关系,也有私人关系,还有分盟关系。”
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热力一点,“因为我们是校园里最大的社团,又汇集了各种动漫爱好者,所以有点跟乱斗类的同人作品一样,有时候很难分得清各自的立场。”
“复杂的关系……”
凌羽的眼睛大亮,眼角余光瞟了一下坐在对面的香吉士和索隆,只见一直不太说话的索隆露出了紧张的神色,而香吉士抽烟的频率也似乎加快了不少,这里边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所以凌羽继续问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个不太合适的问题,既然你们社团内部这么复杂,那么肯定发生过一些激烈的冲突吧?”
拉克丝撩了撩柔顺的红色假发,稍微回忆了一下后对凌羽摇摇头,道:“我也是月初才上任,没听说过这类事情,平时社里倒是经常发生一些小摩擦,但都还达不到激烈冲突的地步。”
“那能不能把你们社长的联系方式给我?”凌羽说着掏出手机,既然拉克丝事前已经表态乐意合作,那他也不怕冒昧,要想拿到有用的情报,就一定要脸皮够厚。
“嗯……可以。”拉克丝想了想,念出一组手机号码,又道:“我们社长你也见过的,她在《拳皇》那边扮演雷欧娜。呵呵,穿得很短,一点也不怕冷的那个大姐就是她啦。”
她肩膀一缩,笑着吐了吐舌头,“你可别跟她说我在背后这么说她哦,不然她非撤我职不可……”
拉克丝的表情变化落在其它几个老社员眼里,都大感诧异,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拉克丝待人接物大方得体,很少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原来就是她啊……那个雷欧娜看起来很不好说话呀……
“放心,这种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因为我也是这么觉得。呵呵。”凌羽的言下之意是表明他站在拉克丝这边,想让她更加信任自己。“对了,你们社团里,有没有漫画画得比较行,而且偏向恐怖风格的人?”
“这个我也不是很了解,因为我主要负责处理日常事务,实际上我没有太多时间去参加活动。”拉克丝抿了抿嘴唇,望向索隆和香吉士。“不过,索隆和香吉士他们两个刚好就是漫画家联盟的成员,也许他们知道——”
“金田一学长,你想找人帮忙画道具吗?”鸣人兴冲冲地打断了拉克丝的话,全然已经把拉克丝刚才的“眼神警告”给忘得一干二净。
“那可以找我呀,我从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学画漫画了,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画工还过得去哦!十月的时候,我还得过少年书画比赛第二名呢!”
“鸣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只是随便问问,下次要是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一定找你。”凌羽推搪着说,他当然不能告诉他们,在他脑海里浮现的那个可能性——自称黑暗漫画家的凶手,很可能就是漫友社中的一员!
“吃消夜了!”一个带着几分沙哑的女声从舞台下边传来。
原来是去买消夜的卡嘉莉和阿斯兰回来了。
卡嘉莉和阿斯兰也都是大学生,卡嘉莉凌羽见过(人家换衣服的画面),披肩短发,身材窈窕,走路轻快,个性十分外向的样子。跟她一同走过来的阿斯兰比她高出一个头,中短发,刘海中分,感觉有点瘦弱,肩膀窄窄的横放不下一个手掌。
“呀!这不是名侦探凌羽吗?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卡嘉莉走上舞台后发现凌羽,惊讶地叫起来。
“卡嘉莉,初次见面,你好啊!在这里请叫我金田一。”凌羽笑容满面地自我介绍道:“这位就是天才机师阿斯兰吧,你好!”
“凌羽……啊,哪里的话,金田一你真是过奖了。”阿斯兰有点不好意思,自嘲笑道:“我哪里是什么天才机师啊,只是个身不由己的贵族少年罢了。”说着还流露出伤感和无奈的神色,让凌羽不由惊叹,Cosplay的参加者都很投入角色嘛!
“金田一,还有你的助手……过来跟我们一起吃消夜吧,这里有皮蛋瘦肉粥、甜点……你们想吃哪一样自己来拿吧。我们买了很多,不要跟我们客气哦。”卡嘉莉把手上的两个大袋子放在一张椅子,然后从里头取出一个个盒子。
凌羽督了一个晚上的工,只喝了一点矿泉水,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出了杀人案,然后为了初步调查又忙了半天,正饿得慌,所以没有推辞。跟着凌羽受饿的赵明也放下V8,加入了吃消夜的队伍中。
十几分钟后,吃完消夜,拉克丝和卡嘉莉这两个女生拿来清洁工具,把舞台上的垃圾给清理干净。
这时,鸣人嚷嚷着要打扑克牌,香吉士和索隆附和。那种叫“床前死”的玩法需要至少五个人,鸣人问凌羽和赵明要不要玩,两人都摇头,结果他们只好拉上了阿斯兰和卡卡西。
接着,五个人就一起回了后台,凌羽招手把赵明叫到旁边,悄悄耳语道:“听好了!为了保卫世界和平,为了贯彻爱和正义,我现在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你现在跟过去看他们打牌,他们要是叫你打,你就说不会,然后待在那里,V8收起来不要拍,要是谁离开,你也要借口离开,跟在后边看离开的人去干什么。如果有什么特别情况,或者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打我手机或者发简讯。牌局结束后出来找我,把整个过程向我报告,明白了吗?”
赵明愣愣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明白了,但凌羽也没时间跟他解释那么多,推了他一把,他回过神来,按凌羽说过的话把V8收到背包里,然后朝后台走去。凌羽把手机掏出来,把铃声模式改为震动模式。
他要趁这个机会跟拉克丝好好谈谈,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倒完垃圾的拉克丝和卡嘉莉回来,只看见凌羽一个人坐在舞台上,卡嘉莉走过来问:“金田一,怎么只剩你一个人,那帮家伙跑哪里去了?”
“没有啊,他们只是回后台打扑克牌去了。”凌羽淡淡地回答。
“你为什么不去呢?不喜欢玩扑克牌吗?”卡嘉莉也算是个细心的女孩子,发觉凌羽有点精神不济的样子,又说:“你是不是觉得困想睡觉啊?我们后台有很多空的休息室,我带你去吧。不过,那里没有枕头和被子,只能将就一点盖帘幕布哦。”
“哦,我还不困,只是有点事情想跟拉克丝单独说一下。”凌羽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在十几步外收拾清洁工具的拉克丝也听到。
拉克丝只是稍微意外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以热情的声调说:“好啊。金田一,你等等,我等一下就过来。”
“什么事情要单独说啊?”卡嘉莉看到凌羽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生起一丝戏弄之心。
她小声说道:“神神秘秘的样子,你该不会想向拉克丝表白吧?我不是打击你哦,我们家的拉克丝公主已经有男朋友了,对方是学生会的会长,超级帅哥,又才华横溢……所以劝你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哦。”
本以为凌羽会无言以对,却不料他很高兴似的笑起来,道:“卡嘉莉,你还真把我当成情窦初开的纯情学弟呀?拉克丝有没有男朋友,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吗?”说着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别忘了,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个侦探。”
卡嘉莉的把戏被凌羽一语道破,只好认输,道:“厉害厉害!名侦探果然名符其实,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呢。”
“你们那么高兴在聊什么啊?”拉克丝笑吟吟地出现在两人身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衣服换掉了,现在穿在身上的是红色无袖上衣和黑色长裙。
“没什么呀,我只是在审问金田一,问他是不是对我家的拉克丝有企图。”卡嘉莉叹了口气,遗憾地对拉克丝说:“你要是晚来一步就好了,因为他马上就要坦白招认了。”
“我看又是你在搞怪吧。”拉克丝跟卡嘉莉是属于死党级的好友,又怎么会猜不到她的行为模式呢。
“绝对没有的事!不信的话你就慢慢问金田一吧,我这个电灯泡先行告退了,呵呵——啊!那帮家伙一定又在休息室里大吵大闹了,飞鸟还在睡觉呢,我得去提醒他们!”卡嘉莉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跑掉了。
“金田一,卡嘉莉刚才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什么,她只是跟我开了个玩笑,我当然没当真。”
“嗯……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的吗?”拉克丝坐到了凌羽对面的长椅上,长发轻盈地飘摆了几下,柔顺的发丝贴着圆润的肩膀一缕缕滑动,美得像一朵暗夜开放的牡丹花。
凌羽呼吸停顿了一下,有些生硬地点点头,道:“不过说来话长……”
“没关系,我今天白天睡了一整天,精神好得很,你可以慢慢说。”拉克丝先解决掉凌羽的顾虑,然后又说:“我总觉得这样说话有点过于正式,我们换个地方吧?”
“好啊。”凌羽当然没有意见。
拉克丝说的那个地方,离他们原来的位置也只有十几步远,那是舞台左边突出的那个长角边缘。在走过去之前,她先去把最亮的几盏照明灯给关掉,只留舞台和后台通道之间的那个灯光还亮着。
“这里很干净的,下午才清洗过。”为了证明所说属实,拉克丝率先坐下,把两脚悬在边缘,随意踢了两下。“在这里可以看到夜空,感觉是不是不一样呢?”
“嗯,确实……”凌羽跟着也坐下来,当然就坐在拉克丝的旁边。
在坐下来那一瞬间,微风拂过,送来拉克丝沁人心脾的体香,凌羽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就像一个失眠之夜,从被窝里爬出来,正好看到窗外的夜空,划过一道璀璨的流星。
前天才下过一场大暴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耳边虫声不绝,头上明月照人,在这样的夜晚仰望星空,悠闲又浪漫,淤积在心中的烦恼会被自动收藏起来,使人一动不动,只想尽情地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来自心灵的宁静。
“金田一,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拉克丝歪过头来看凌羽,弯弯的眼睛里闪着一丝笑意。
“哦……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跟你单独聊聊天。”凌羽尴尬地笑了笑。
本来他打算私下跟拉克丝商量,先告诉她关于凶手身分的推测,然后请她协助自己进行内部调查,因为拉克丝是漫友社的副社长,有她帮忙可以获得很大的方便,而且不会打草惊蛇。
只是没想到拉克丝会把自己叫到这里欣赏夜色,在这种气氛下,他怎么说得出那么大煞风景的话来嘛!
“呵呵,你这么说会让我以为你想追我哦。”拉克丝轻笑着说,声音里带着嗡嗡的鼻音,搔得凌羽心头发痒。“你真的想追我吗?不介意我比你大三岁?”说罢笑意更浓。
凌羽的反应跟拉克丝想的并不一样,他从容自若地摸摸鼻子,笑道:“拉克丝,你这么说,也会让我理解为你希望我来追你哦。你真是那么希望的吗?不介意我比你小三岁?”
拉克丝长发一摆,摇了摇头,笑道:“没想到名侦探除了查案厉害外,嘴巴也很厉害。”然后注视着凌羽的脸,又道:“嘴巴这么厉害,一定有不少女孩子向你投降了吧?”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凌羽郑重声明。
“你很坦白。”拉克丝的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目光,“如果……如果我愿意当你女朋友,你会不会愿意跟你现在的女朋友分手?”
“不会。”
“为什么?”
“有些东西是无法代替的。”凌羽故作深沉。
“你这话好狠哦,虽然我只是开玩笑,但这里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拉克丝摸着心口自我解嘲地说,但她很快又堆起了笑容。“你不要再考虑一下吗?”
“你把我凌羽当什么人了?你的实验品吗?”快刀斩乱麻,凌羽挑明了态度。
拉克丝心头一冷,幽幽地叹了口气,脸色微变道:“你平时都是这样拒绝对你表示好感的女孩吗?真残忍……”
凌羽也觉得自己残忍,稍微调整一下语气:“对不起,我太过认真了,但是我不喜欢这种事情拿来开玩笑。我女朋友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希望你能明白。”
“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爸就去世了……”拉克丝有点突兀地说,她仰起头,苍白的月光流过她的脸颊,宛如一段忧伤的旋律。
凌羽不明白其中缘由,也不好随便猜测,只好安静地听她说下去。
“我母亲没有改嫁,一个人把我养大。母亲把我当男孩子一样教育,我被一点点地塑造成坚强独立、争强好胜的个性,即使上了大学,我想做回女孩子,却依然改不了我的个性。我是班长,又是团委书记、学生会组织部长……算起来,我干过的职务还真不少呢。”
她顿了顿,两手握起来,有些忸怩作态。
“当然,追我的男生也不少,但是我对他们总是提不起兴趣来,他们没半点毅力,一旦表白被拒绝以后,就不好意思在我面前出现;有毅力的也有,却总是顺着我的意思,跟狗一样听话,我一做出生气的样子,他们就不敢出声了……真是没有一个像男人!”
说到这里,她鄙夷地笑了笑,转头去看凌羽,黑白分明的眸子映着月光,微微颤动着,彷佛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在缓缓开启。
“后来我偶然在电视上,看到你参加的一个名人访谈节目,那个主持人调侃你,你当时很巧妙地应付过去,但是后来主持人越来越八卦,你好像生气了,变着花样讽刺那个主持人,把那个主持人吓得花容失色……呵呵,结果节目忽然中断了。
“我当时就觉得你很有个性,然后就开始留意你的消息了……没想到现在的小男生中,也有像你这么厉害的角色。”她温柔一笑。
“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惊喜之余,我很想趁这个机会跟你交个朋友,只是怕妨碍你查案,所以当时才没提出来,后来你却主动说要来这边玩,我那时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因为我终于有再接触你的机会了。”
她吞吐了一下又说:“嗯……我说真话你可不要生气,刚才大家聚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我觉得你态度礼貌,还有点风趣,可是我没有发现你那种与众不同的特质,心底其实很失望……
“但是,刚才你那一句:‘你把我凌羽当什么人了?你的实验品吗?’却让我有心动的感觉。你知道吗?还从来没有男生对我这么凶过呢……”然后像小女孩那样,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拉克丝真是好可爱呢!凌羽有些感动,想搂过拉克丝的肩膀,想让她知道她的心情已经成功传达,可是心里背负的感情枷锁,却打消了他这个念头——自己这样做的话,那将水镜置于何地呢?
“可以把你的肩膀给我靠一靠吗?”拉克丝柔柔地说着,眼中充满了期待,见凌羽阴沉着脸没有回答,又说:“小气鬼,给我靠一下又不会损失什么。”
“嗯。”凌羽同意地点了点头,因为拉克丝说的对,他确实不会损失什么。
拉克丝紧靠过来,抱起凌羽的一只手臂,把头埋到他的肩上,然后慢慢地吐了口气,“原来靠着男生肩膀的感觉这么舒服……”
“拉克丝,希望你明白……”
“好啦好啦,你不用再强调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有女朋友,所以不能接受我对不对?放心,我又没要求什么,只是想体会一下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而已,就让我当一晚你的临时女友吧……”
拉克丝娇笑着用头发蹭了蹭凌羽的脸,同时更用力地抱紧凌羽的手臂。
从现在这个非常亲近的视角打量拉克丝,可以看到她雪嫩光滑的皮肤、小小又挺直的鼻子、微微翘起的上唇,还有即使穿的是松垮的毛衣,胸前却依然被撑得鼓起的两座充满张力的山丘。
越看越是没办法移开目光,脑海中不禁回忆起拉克丝换衣服时的香艳画面,然后不由自主地幻想一些下流的桥段……
凌羽感到血脉急速升温,用牙齿咬住嘴唇也不起作用,空气中的清新宁静此时不复存在,因为被情欲的香味给取代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我会……
拉克丝发觉凌羽呼吸加速,知道凌羽对自己也有感觉——异性接触时那种微妙的兴奋。
她微微一笑,道:“你不回答,那我当你默认了……我想知道,你跟你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女朋友”这三个字彷佛一盆从天而降的冷水,把凌羽给淋了个冰凉透底。他深呼吸了一下,把视线移向无限广袤的星空。
“也没有什么特别,跟一般情侣差不多吧。”
“你会对她凶吗?还是很关心、很体贴?”
这个问题让凌羽感到困扰,他斟酌了一下才回答:“不凶……但也不算很关心。”
“那你可能已经不再喜欢她了!”拉克丝像从自家田地里挖出宝藏的农民一样,惊喜地说:“或许只是在一起习惯了你才没发觉而已。”
凌羽无语……
“我再问你,你现在还跟她常常约会吗?”拉克丝不依不饶,“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一起看星星,说着知心话。”
凌羽再次无语,因为最近这一阵子,水镜忙着学画画,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应付,两人约会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而且互相倾诉的机会很少很少。两人的关系彷佛流于形式,没有半点实质性的发展。
“我没有撺掇你的意思,如果你不高兴,那我不说就是了。”拉克丝受了委屈似的,哀怨地说着。
“没关系,我不在意。”凌羽暗暗吸了一口气,故作潇洒道:“其实我们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感觉不是很好吗?何必去想那些让人头疼的事情呢?”
“嗯,那你抱着我……我就不会再多嘴了。”拉克丝脸色绯红着狡黠一笑。
抱就抱,谁怕谁呀……怎么能被女孩子看扁呢!
凌羽二话不说搂过拉克丝的腰,让她的身体贴着自己左半身,还把她披散的几束长发撩到肩后。
拉克丝把头微微转了过来,她那个黄色的发夹在月光下跳跃着金色的亮光。
凌羽心里忽然产生一股想要把发夹拔下来的冲动,神差鬼使似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拉克丝看到凌羽这个动作,似乎有所误会,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仰起头来,把嘴唇移到方便凌羽亲到的位置。
两片鲜红柔软的唇瓣就像是魔咒似的,把凌羽的目光给迷住了。
通过三棱镜把太阳光分出七色,在金字塔黑盒子里放置一面凸透镜,留着一个小孔,将红色光引导进去可以……倾斜的天花板搭配可上下移动式窗户,眼睛在门缝下边以大于三十度、小于一百二十度的仰角……救命啊!我、我控制不住了!
就在两人的嘴唇距离还剩二点五公分的时候,凌羽忽然听到鞋子踩到硬纸的声音,惊愕地睁开了眼睛,然后迅速掉头朝身后看去。
果然有人。
那人拿着V8,不是赵明还有谁!
“小鬼,你在干什么!”凌羽一跃而起,一个箭步猛地朝赵明扑过去。
赵明原本采取的是半蹲的姿势,来不及逃跑,被凌羽给抓到。
凌羽抢走V8,然后抓住赵明的衣领把他拖到一边。“胆子不小,偷拍起我来了!”
“没有啊!我不是故意的……”赵明颤声说道。
“还说没有!没有的话我叫你去监视里边那帮人,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后边?”凌羽恶狠狠地盯着赵明,却忽然感到胸口的压迫感已经荡然无存,想来也是多亏赵明出现,才使自己能在关键时刻清醒过来,所以膨胀起来的怒气也转眼间就消去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啊,你不是说牌局结束后就来跟你报告吗……所以、所以我就走过来了。”赵明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边说边打量凌羽的神色变化,确定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后才继续说下去。
“然后……就刚好看到你跟拉克丝学姐靠在一起……然后顺手就拍下来了!那个画面的感觉实在太浪漫了,为了拍得清楚点所以我才靠近的!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干扰你们的,真的!”
“姑且信你一次。”凌羽脸色一缓,“把你任务的情况报告一下吧。”
“我去厕所的时候,都写在这张纸上了。给你!”赵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笔记本纸。
凌羽接过来打开来借着月光查看,点点头,道:“写得还不够详细,你从头说一遍。”
“好的。”赵明低声说起来,“那五个人一开始在休息室里打牌,过了不久,卡嘉莉进来,叫他们不要太大声,会吵到飞鸟睡觉。不过过了十几分钟后,飞鸟就过来问为什么那么吵,原来飞鸟是卡嘉莉的弟弟,卡嘉莉把剩下的消夜给他吃,两个人接着就走开了。
“后来那五个人继续打牌。前后大概玩了有一个半小时的样子,期间香吉士和索隆出去上了一趟厕所,我有跟去,但是他们不是真的去了厕所,他们偷偷走进一间没人的休息室里,不知道在里边干什么。
“快一点钟的时候,鸣人要睡觉,牌局就散了,然后大家都进休息室睡觉去了。卡嘉莉也给我们两个留了一间休息室。”
“他们现在都睡了吗?”
“嗯,不过飞鸟的房间还有灯光。”赵明说着连连打了三次哈欠。
“你很困吗?”
“嗯。”
“那你去休息室睡吧。”
“哦。”赵明点点头,然后露出哀求的声色,“学长,V8……”
“暂时由我保管。”凌羽一口拒绝。“明天再给你。”
“哦。那我睡觉去了,晚安。”这一次赵明出奇没有争取,他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来,神秘笑道:“学长,只剩下一间休息室了哦,你如果不喜欢跟我一起睡的话,你可以跟拉克丝学姐……”
“滚!”凌羽作势要追,赵明赶紧溜走。
凌羽若无其事地坐回拉克丝身边,只是赵明那句戏言却让他心潮起伏。
如果等一下拉克丝真的要我跟她睡一个房间……我可能拒绝不了,怎么办?
“刚刚你跟佐木说了些什么?”拉克丝好奇地问,“他不会要把刚才看见的事情,告诉你女朋友吧?”
“呵呵,没有啦,我只是跟他说了一下,明天要记得准备的事情。”凌羽很简单的就把实情掩盖了过去。
“这里边拍了什么东西啊?让我看看!”拉克丝话一出口,手也跟着动作,没注意的凌羽被她抢走了V8。
“啊!那里边没什么好看的!”凌羽紧张地叫起来,要知道,里边可是有拉克丝和卡嘉莉换衣服的画面,被她看到那还得了!
“那你干什么那么紧张啊?”拉克丝把V8藏到背后,凌羽不好去夺,因为这样容易把她推到舞台下去。“让我看看嘛!我今晚可是你临时女友哦,你连答应女友这样一个小小要求都不肯吗?”
“里边有拍到尸体,你真的想看?”凌羽让自己镇静下来,笑得有些高深莫测。
“尸体算什么……我当时去了现场,又不是没见过,我才不怕呢。”话是这么说,但拉克丝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她的胆小。
“那给我,让我放给你看吧。”凌羽和声说道,“放心,我说给你看,就绝对不会耍赖。”
“真的?”拉克丝半信半疑,因为凌羽的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她抓不定主意。
“嗯。”凌羽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用低沉的声音说:“我给你讲一个关于‘尸变’的恐怖故事吧……你边听边看,肯定会更有感觉的……”
“啊——”拉克丝害怕地叫了一声,然后立即把V8丢还给了凌羽。
凌羽把V8扣到了腰后的皮带上,嘿嘿地笑起来,女孩子果然都怕鬼故事呢,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讨厌!你故意吓我!”拉克丝用粉拳捶了凌羽胸口几下,表示抗议。
凌羽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很是得意,但是忽然间掠过心田的寒意,却让他的笑容瞬间消失,因为现在跟拉克丝在一起所体会到的感觉,以前他跟水镜在一起时也体会过。感觉这种事情很难说,要是他跟拉克丝之间弄假成真,那麻烦就大了!
“不听鬼故事的话那就睡觉去吧。”凌羽只剩这最后一招了,拉克丝并不知道休息室只剩一间,只要跟她分开,也许就能避免发生他所担心的那种麻烦。
“可是我一点也不困。”
“那……跟我讲讲你的事情吧……”
两人侃侃而谈,倒是轻松愉快,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已经过去,期间没有再发生会让凌羽失控的场面。
凌羽看了看手表,两点四十分,也该去睡觉了,不然明天起不来。想到就要跟拉克丝分开,还真有点舍不得结束这一次谈话。
“很晚了,我们睡觉去吧。”
“你困了吗?”拉克丝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两人起身,随意地活动了几下筋骨,然后并肩朝亮着灯光的通道口走去。
“阿羽……”拉克丝亲热地叫凌羽的名字。
“什么?”凌羽看似淡定,心里却在拼命祈祷拉克丝不要引诱他犯罪。
“嗯……跟我说声晚安可以吗?”
“只是这样啊。那……晚安啦!”
正当凌羽大气一松时,拉克丝却又说:“还要这样……”她仰起脸,眯起了眼睛,脸上红扑扑的。
运用了极大的意志,凌羽才把注意力从拉克丝丰厚湿润的嘴唇上移开,最终他只是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拉克丝发觉没有下文,睁开眼睛有点失望地看着凌羽,小声笑道:“胆小鬼……有便宜都不会占。”
凌羽哭笑不得,道:“好啦!走吧。”
两人朝前走了几步,凌羽忽然停了下来,拉克丝轻笑着问:“后悔了吗?”她还以为凌羽又想亲她呢。
可是凌羽却打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然后竖起耳朵彷佛在倾听着什么。过了几秒,他的视线落到了舞台背景中间的位置,指着那里问道:“那个位置是什么房间?”
拉克丝想了想,回答:“那是机械室,怎么了?”
“你没听见吗?”凌羽脸色凝重地说,“里边有马达转动的声音……这么晚了谁会在那里?”
听到这话拉克丝不由得屏息一听,果然,机械室内传来了低沉的“嗡嗡”声,同时,舞台上方的铁架,似乎还有另外一种细微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愕然地看到有一团黑影在缓缓下降,顿时感到不寒而栗。凌羽发觉到异样,也朝上望去,他用异眼可以看得更加清楚一点。当他确定那团黑影是个人后,他愣了一下,两眼瞪大,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几秒后,黑影已经下降到离舞台只有四、五公尺的高度,在月光的照射下,只见基拉的脖子被一条钢丝绑着,脸色发黑,眼球和舌头突了出来;手脚僵直,身体微微摆动着,看上去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尸体!
“啊——”拉克丝再也控制不住,害怕地尖叫起来,同时感到两腿一软,凌羽赶紧过来扶住了她。
凌羽搂过她的腰,半扶半抱着带她快步走入后台。
凶手可能还在机械室里,他要马上赶到那里察看!
走进后台的通道,忽然,最靠右边那间休息室的门打了开来,昏黄的灯光中,有个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材中等,头发散乱,长得比较女性化,这个人凌羽没有见过,心头一急,喝问:“你是什么人?”
“这话应该是我问的才对吧!”对方也不客气,“我听见拉克丝的叫声,所以才出来看看怎么回事……你对拉克丝做了什么?”
“你难道是飞鸟?”凌羽忽然想起在警察录口供的时候,见过飞鸟,只是没直接接触过,印象不是很深,而且当时人也太多了。
“我是飞鸟,你是……你就是那个名侦探?”飞鸟也想起卡嘉莉说过,今晚名侦探凌羽来做客。“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拉克丝就交给你照顾了!”凌羽不由分说,把拉克丝推给飞鸟,然后一口气冲到机械室门口。
机械室的门竟然开着,只见白色的灯光下,有个人影正在控制台前边摆弄着,凌羽猛然一拍门板,大声吼道:“住手!”
那人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全身一颤,差点跌倒。他转过身来,看见摆起攻击手势的凌羽,大惑不解地问:“金田一,你这是干什么?”
“阿斯兰,竟然是你!”
“我怎么了?”
“你难道想说,基拉的死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吗?”凌羽指着阿斯兰身后的机械控制台,气势汹汹地问。
机械室上边没有东西遮盖,抬头可以看见正上方十公尺高的位置,一条钢丝绕过铁架,挂在滑轮上,然后缓缓上移着,同时在舞台那边就是下滑着,而卷动绳子的那个轮轴离阿斯兰的手不到三十公分。
“什么!基拉死了!这是开哪国的玩笑啊?”
看到阿斯兰大吃一惊的反应,凌羽沸腾的热血稍微降了降温,他眉头一蹙,道:“现在别说太多,请你回答我,深更半夜,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我一直都睡不着,刚刚忽然听到外边有叫声,所以我就出来看看。一开门就看到机械室那边的门开着,而且亮着灯光,我就奇怪这么晚谁还在机械室里,于是就过来看了。
“没想到里边没有半个人,但是机器却响着,所以我想把它关掉,就在这个时候,你忽然在我背后大叫,吓了我一跳!”阿斯兰说罢眼角一皱,有点生气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卡卡西的声音。
凌羽转头一看,只见卡卡西从通道尽头走过来。
“卡卡西,你怎么会从外边回来?”凌羽看到过道尽头,通往外边的门开着。
“我只是去上了一趟厕所,发生什么事了?刚才的叫声?”卡卡西边说边走过来。
这个时候,几间休息室陆续亮起了灯光,凌羽刚才在通道里大喊大叫,估计大伙都被吵醒了。飞鸟也扶着浑身软绵绵的拉克丝走了过来。
半分钟后,几乎所有人都出现在通道上,大家纷纷问凌羽发生了什么事,凌羽沉默不语,暗中打量着每个人。
最终是拉克丝道出了真相:“基拉、基拉死了……就死在舞台上!”
众人全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通道里变得极其喧哗起来。
这时,忽然冲进来四个巡夜的警察,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其中一个警察用手电筒对着众人,问:“舞台上怎么会有尸体?”
脸色阴沉的凌羽从人群中走过来,有些无力地说:“刚刚在这里……又发生凶杀案了。”
一会儿,另外两个巡夜的警察也赶到现场,他们确认是凶杀案后,立即打手机通知了高穆。
接下来,凌羽让所有人都到前边的舞台上去等待录口供,又叫其中四个警察到后台进行搜索,剩下的两个警察去舞台外边调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然后,凌羽把挂在腰间的V8交给赵明,让他拍摄凶案现场,他自己则是过去查看尸体。
基拉手脚歪曲地躺在舞台的地板上,凌羽戴上一双手套,摆动起尸体来。基拉的后脑勺有血迹,估计是先被凶手打昏,然后才被钢丝吊住脖子给勒死。
尸体的上衣口袋里放着一张蓝色的纸条:机师已消灭。
署名还是“黑暗漫画家”。
凌羽查看过现场后,觉得有以下几点值得注意——
一、休息室虽然简陋,但是有门栓,上边有塑料板遮盖,如果死者在休息室里睡觉的时候有栓门,凶手就没法进去。凶手很可能认识死者,敲门找借口把死者给骗了出来再杀害。
疑点A:那么晚了,基拉可能已经熟睡过去,凶手岂不是要很用力敲门才能把他给叫醒……声音大的话,不就会惊动隔壁的人吗?
二、机械室里的那部机器,外带手动式轮轴,在不发动机器的情况下,凶手也可以靠手动转动轮轴,然后拉动钢丝,把尸体吊上去后再启动机器,自动放下尸体,同时离开机械室。
疑点B:基拉后脑勺被硬物打击,凶器是大号扳手,已经找到,但是指纹已被擦掉。伤口有流血,机械室里却没找到半点血迹。
三、第一现场应该在后台的某个地方,凶手把人杀掉后,将尸体移到机械室里,在脖子上套住钢丝,用手转动轮轴把尸体给拉上去,尸体上升到顶端的横杆位置,就会晃到前台去。
疑点C:凶手按照预告信上的杀人方式,所以才用了那么麻烦的移尸手法,只是当时有人在前台,凶手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
尸体的肌肉已经变得半僵,估计已经死了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那么死者的死亡时间就是二点到二点半之间。
经过简单的盘问后,凌羽发现除了跟他一直在一起的拉克丝外,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都不够确凿。
飞鸟和赵明两个都是一人睡一间休息室,所以没人能证明他们各自在案发期间,是不是待在休息室里。
索隆和香吉士、阿斯兰和卡嘉莉、卡卡西和鸣人都是两人睡一间休息室,但难保凶手有两人,所以他们的互相证明也显得很没说服力。
嫌疑最大的是当时出现在机械室里的阿斯兰,其次是刚巧开门的飞鸟,还有外出上厕所的卡卡西。
凌羽在尸体周围转来转去,还是找不到一点点头绪,那六个调查完回来的警察,也没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看来这个案子不是一般的棘手。
他在前台跟拉克丝搞暧昧的同时,凶手在后台杀人然后移尸……一想到这里,他就有抓狂的冲动!
半个小时后,高穆又一次带着人马赶来现场,他的衣服都没穿戴整齐,头发也乱蓬蓬的,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想来干员警也是辛苦,凌晨两三点还要从床上爬起来工作。
听完凌羽的大概描述后,高穆脸色大变,严肃地说:“不行!这样下去一定还会出现更多的受害者,我一定要让他们取消这次的活动,不然这个责任谁也负不起!”
凌羽同意地点点头,道:“我也觉得还是取消得好。不过,这次这个活动倾注了大批动漫爱好者的心血和期待,如果忽然取消也可能引起大乱。
“我觉得该不该取消,这个问题最好还是应该由主办方来决定。把今晚发生的情况告诉他们,然后由他们定夺吧,既然是他们主办的活动,出了事当然会由他们负责。”
“好!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两个学校的校长。”高穆说罢马上用手机联络两个校长。
先是南山大学的校长。
“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哎,你们警方有调查的方向了吗?如果需要协助请开口,我一定全力配合。”
“难道您不打算取消这次活动吗?”
“这可不是说取消就取消的事,学校也投入了大量资金,而且事关重大,不能因为发生了命案就此取消。”
接着是射日中学的校长。
“杀人案?半夜吵醒我就为了这种小事吗?这不是你们警方的工作吗?需要我协助调查也要等天亮啊!”
“那您不打算取消这次的活动吗?”
“哎呀,警官,你太小题大做了!我校的荣光——凌羽是不是在那边?对嘛,有他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感觉两个校长的态度都很冷淡,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高穆怒火中烧,又感到无可奈何。
这两个校长,他们把学生的性命当成什么了!
凌羽看到高穆的神情越来越郁愤,就猜到两个校长不肯取消这次的活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因为他赞成取消动漫祭只是出于人道的考虑,而从侦探的立场来说,一个行事谨慎不留证据的凶手,做案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如果凶手因为动漫祭取消而就此罢手,以后就很难把他给挖出来了。
四点钟的时候,警察处理完现场后开车离开,其它人也陆续闪人,有的留在会场,有的回家去了。
“你们天亮后还会开展活动吗?”凌羽问飞鸟、阿斯兰一行人。
“应该会的……”拉克丝回答,她脸色暗淡无光,似乎被哀伤的情绪所覆盖。
“虽然基拉的死让我们大家都很难过,也有点害怕,但是这次活动不只是属于我们,也属于更多的钢弹迷。我们一个星期前就召集和联系到大批的钢弹迷,他们都满怀热情地等着今天的到来,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知道了,我也会努力调查,但是我还需要多一点时间,希望你们谅解……那,我先回我那边睡觉去了。早上再见。”折腾了一整夜,凌羽感到十分疲惫,说话都有气无力。
“你们也要多加小心啊。”
“阿羽……”拉克丝叫住了要下舞台的凌羽,等凌羽回过头来,她却只是微笑着说:“没事。拜拜!”
凌羽点点头就走了,但赵明用V8拍到了那一瞬间:拉克丝欲言又止的嘴唇,和眼中闪过的一道泪光。
回去的路上,凌羽半句话也不说,赵明忍不住问:“学长,在想案子的事情,还是在想拉克丝学姐啊?”
“多管闲事!”凌羽烦躁地吼道,赵明就再也不敢出声了。
这次的凶手不但手法完美,做案时机又十分出人意料,感觉就像……把他的存在和行动也计算在内!
第六集 死亡动漫祭 第三章 调查女更衣室
早上八点的时候,水镜、燕麦和“金田一”主题活动的参与者、工作人员在公园门口集合,然后一起坐公交车来到了南山大学。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舞台的位置,因为凌羽昨晚已经跟水镜说过,而且水镜也从凌羽发的简讯,知道昨晚这附近发生了两起命案。
她知道他这个时候八成在睡觉,所以来之前没给他打手机,来到之后在后台一找,果然从休息室的门缝,看到他在里边呼呼大睡。
赵明就睡在隔壁房间。凌羽十分小心谨慎,在门后还装了警报器,而且伪装得很好,如果不是水镜熟悉那种警报器的话,还真看不出来。
“麦子,不要这样!”在燕麦正想通过踢门把凌羽叫醒的时候,水镜横手拦住了她。“他很晚才睡,让他继续睡吧。准备的事情我们来做就可以了,策画我也看过,我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燕麦努努嘴,道:“那我先去换衣服了。水镜姐,你也来吧!”
“你先去吧。”水镜微微一笑,“我还是等准备工作完成后再换,免得把衣服弄脏弄皱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有好几套呀。”
“我的角色只是个普通的高中女生,换不换衣服比较容易,倒是麦子你的角色是偶像明星,造型就非常重要了。”水镜推了推燕麦,“快去换吧,让我看看漂不漂亮。”跟凌羽在一起久了,水镜也跟他学会了该怎么去“应付”麦子。
“嗯!我很快就好!”燕麦兴冲冲地朝更衣室跑去,半路上不小心被地上的一条绳子绊到,她单手撑地,用一个前翻恢复站立姿势,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又接着跑。
“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水镜看着燕麦的背影轻声笑道。
上次凌羽奋不顾身救了燕麦,作为同伴来说这很正常,但那时水镜却很担心凌羽和燕麦之间,会产生某种她不愿意看到的感情?
过了一段时间后,事实证明她的担心纯属多余,因为凌羽和燕麦两人虽然经常吵嘴,看起来似乎感情很好的样子,却少了欢喜冤家的那种火热。
后来有一次她跟凌羽谈起麦子,凌羽是这样评价麦子的:“感觉像个顽皮、任性又很容易哄的妹妹。”
水镜听到这话才真正放下心来,仔细想想,才发觉自己现在是越来越爱多心了,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水镜把其余人叫到后台,简单跟他们说了一下等会他们各自要做的事情。
至于表演的节目,他们在学校里已经在反复排练过,这方面没有问题,到时候只需要换上正式的戏服,就可以登台表演。
而化妆师、道具师、灯光师等工作人员,他们还不清楚具体内容,所以才需要详细解说。
如果是以前,水镜一定不敢相信,自己能够在同时跟那么多人交谈的情况下,而不感到拘谨,但是跟凌羽在一起后,她感觉自己被他的处事态度给渐渐潜移默化了。
这种变化像季节转变般悄无声息,如果不拿很久以前的自己跟现在比较,是很难发觉的。
半分钟后,燕麦换了一套蓝色V领连衣短裙、一双透明凉鞋从更衣室里出来,走到水镜面前,提着裙摆左转右转,满脸兴奋地问:“水镜姐,这套衣服还可以吗?”
水镜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很漂亮,不过最好是搭配白色长靴,这样可以把你双腿的曲线给突显出来。”
“那我再去换!”燕麦说罢又钻进了更衣室。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换衣服吧!”负责扮演高遥远一的那个男生说。
演员们陆续进去更衣室换衣服,其它工作人员也拿出赚钱的家伙准备开工,这时水镜到舞台上检查活动布景和灯光设备。
“啊,请问你是……”忽然,背后响起好听的女声。
这个声音很陌生,水镜有点意外地转过身来,只见有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漂亮女生,轻盈地走了过来。
这个女生戴着长长的红色假发,皮肤白皙,身材姣好,看起来跟自己的年纪差不多,但是她的气质从容大方,扬起的眉毛中又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骄傲,所以水镜觉得对方至少要比自己大两岁。应该是大学的学姐吧。
“我算是临时策画者吧。”水镜朝对方点头礼貌一笑,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叫沈薇薇,我扮演的角色是拉克丝,你叫我拉克丝就可以。”拉克丝转身朝钢弹seed舞台指去,“我是从那边过来的。”接着有点迟疑地问,“凌羽怎么不在?他还没起床吗?”
“哦,他还在睡觉。”水镜本想说如果你有急事,那我可以马上去叫他,但是她却没有。
因为她看到拉克丝听到她的回答后,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心的神色,凭着女人对感情的敏锐直觉,她从眼前这个学姐身上嗅出了危险的气息!
“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昨晚他在我们那边忙了一个晚上,所以我代表大家来看看他。”拉克丝撩了撩头发,却没有离去的意思。“呃……请问你是他的同学吗?你扮演的是‘金田一’哪个角色啊?”
“七濑美雪。”水镜的语气忽然变冷淡起来。
“哦,那个角色我知道,七濑美雪是金田一青梅竹马的邻家少女对不对?”
“不是……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金田一那部漫画我也有看过,我记得金田一跟美雪,一直保持着青梅竹马的关系啊。”
“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漫画。”
“哦……原来、原来你就是凌羽的女朋友啊……”拉克丝脸色有点难看起来,她也是个识趣之人,看出水镜不想跟自己多说下去,就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既然他还没醒,那我回去了,他醒来后麻烦你告诉他我来过。”
最后笑了笑才转身离开。
水镜觉得拉克丝离开时的那个笑容,带着挑衅的意味,她目光一暗,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起来。
八点四十分的时候,凌羽终于醒来,一晚只睡了四个半小时,根本还没睡饱,只是没办法,外边用高音喇叭播放着各种各样的动漫主题曲,而他这个舞台刚好被夹在中间,可以说是“四面楚歌”,就连前台也开始播放金田一的主题歌了。
等等……谁放的歌啊?难道是赵明那小子?
凌羽迅速从草席上爬起来,匆匆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关掉警报器,然后开门出去。
“凌羽,你醒了。”高遥远一从过道左边走过来,他换上魔术师的黑袍,手上拿着一个半脸面具。
“嗯。”凌羽点点头,扫视一下四周,才发现已经来了不少人,那些人看见凌羽出来,也纷纷跟他打招呼。
“你们来了,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吗?”
“不用担心,呵呵,水镜已经帮你打点好了。”
“水镜人呢?”凌羽打了哈欠。
“刚刚好像跟麦子一起出去了。”
凌羽朝隔壁的休息室瞥了一眼,只见休息室的门开着,走进去一看,里边果然已经没人。
“赵明那小子哪里去了?”
“哦,赵明他十分钟前起床,吃了点东西,然后好像是跟水镜、麦子她们一起走了。”
“好的,我知道了。活动等一下就要开始了,你们也都好好准备吧。”凌羽感到头很疼,而且思维堵塞,没办法想太多东西,肚子又饿,实在打不起精神来。
“你饿了吧?”高遥远一指了指前台,“水镜有买吃的东西,就放在外边。”
拖着摇摇晃晃的身体走到前台,吃饱喝足后,他忽然发现在隔壁那张椅子上,放着一张醒目的红色传单。
一时好奇,顺手就拿了起来,开头的第一行字让他眼前一亮!
Cosplay选美比赛,角色美女大PK
现在的选美比赛比比皆是,早就不是新闻,但是如果刚好碰到,男人还是会想去看两眼,因为……选美比赛都有泳装秀这个养眼的环节。
但最让凌羽感兴趣的,是这个选美比赛的定义,Cosplay,这样的比赛就不单单是靠参赛者个人的魅力去PK了,如果Cosplay的是动漫或游戏中的人物,就会在个人魅力上再加上该动漫或游戏的人气。
这种选美比赛要是此时此地举办的话,很可能会成为动漫祭最热闹的一个节目。
可是,让人想不明白的是,比赛的报名时间是今天早上八点半到十二点,初选名额是二十四人,正式的比赛时间是从下午二点半开始。
选美比赛虽说形式普遍都大同小异、做个样子而已,但是参赛者在比赛前,至少还要经过一定的训练和彩排,哪有上午报名,下午就比赛这么快速,感觉实在有点儿戏。
可是从第五名的奖金都高达五千元,和比赛细节的讲述井井有条这两点来看,主办方又似乎很认真的样子。
怪,动漫祭的主题活动几乎都是Cosplay,顶多也就是增加戏剧、唱歌什么的,这么大型的选美比赛,竟然没提前发通知,感觉像是从天而降似的……
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主办者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倒是看到右下角有个拐弯箭头——原来后边还有文章。
上边的一个小小示意图上画着报名地点的位置。
那里、那里不就是……犬夜叉主题的舞台嘛!
昨晚犬夜叉被杀,他们的舞台今早就摇身一变,变成“Cosplay选美比赛”的报名和比赛场地……凌羽想笑,嘴角却动弹不得。
到底是谁搞出来的,这种事情!
凌羽的激动和困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很快就在最下的两行字里找到了答案。
主办单位:恒星娱乐集团
主办人:赵甲元
难怪,我就想谁会那么及时知道犬夜叉被杀,舞台可能废弃不用这个消息……原来就是赵甲元那家伙!
凌羽长长吐了口气,把传单折起来放到口袋里,大步朝“选美”舞台走去。
他决定看看情形再说,免得被那家伙杀个措手不及……
拐了个弯,来到选美舞台的正面,凌羽果然看见了舞台上的赵甲元。
赵甲元还是留着长长的头发,穿着一身红得过分的礼服,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挂着无与伦比的夸张笑容,正站在麦克风前,唾沫飞溅地宣扬选美的重大历史意义,选美如何体现和增加一个美女的价值,选美的前途有多么光明……简直像个已经把生命奉献给主的传道者。
这一次赵甲元倒是带来了不少公司里的工作人员,原本普普通通的一个舞台,被布置成了皇宫的模样,富丽堂皇、流光溢彩,而且舞台前边那一排排巨大的玫瑰花球,更是抢眼。这么华丽的舞台,女孩子哪里抗拒得了,自然全都趋之若骛。
赵甲元在演讲停顿的时候,刚好看到凌羽朝这边走来。他把旁边一个穿西装的高个青年叫过来,交代了几句,让那个青年代替他继续演讲,然后他从舞台上下来,笑容可掬地朝凌羽迎上去。
“侦探老弟!好久不见!”
就因为赵甲元喊了那么一句话,凌羽立即成了方圆二十公尺内女生注意的焦点。
女生平时就喜欢八卦新闻,她们大多都听说过凌羽的名字,听到有人喊“侦探”二字,马上就联想到了名侦探凌羽,于是她们盯着凌羽打量,有的还特意走近观察或用手机拍照。
凌羽可不太喜欢在说话时被无关的人盯着的那种感觉,于是走到了舞台右侧的树荫处,赵甲元跟了过来。
“学长,你最近变性了吗?见到我干什么那么激动?”
“因为我实在太高兴了嘛!没有你的日子,我真是生不如死……”赵甲元抓着凌羽的肩膀猛摇,作相思苦状。
“学长,拜托你放过我,我刚刚才吃了早餐呢。”凌羽挣脱赵甲元的魔爪,望着他身后的舞台,道:“坦白说吧,你这次又准备搞什么东西?”
“你也看见了,选美活动,这么大型的动漫祭,我也想凑凑热闹嘛。”赵甲元似乎很难过地叹息一声,“哎……没想到才一个月不见,侦探老弟你就不记得我了。”
“哪有,像学长这样风流倜傥、重情重义的人,我怎么可能忘得了呢?”凌羽学赵甲元的口吻恭维着说,接着皱眉问道:“我只是觉得奇怪,你搞的这个活动之前,为什么会没有半点迹象?”
“因为我也是昨晚心血来潮才忽然想到的。”赵甲元凑过来低声说,“昨晚的杀人案我听说后,马上就联系犬夜叉的筹办者。
“因为犬夜叉的死他们选择了放弃场地,所以我就不客气地接收了下来,刚好半夜的时候看了环球小姐选美大赛,所以就有了这个灵感。
“这次动漫祭我也以《幽游白书》筹办者的资格,占到了一个场地,只是那个地方太小,又不方便,比起那边,这里可是好了十几倍……
“总之,闲话少说啦,我刚刚才准备等一下过去找你,没想到你马上就出现了,那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因为准备的比较仓促,预计的五个评审现在只有三个,包括我自己才四个,所以我想算上你一个。”忽然竖起手指,“你可别说没空!”
“下午倒是有空,只是我还有……”
“我知道你要查案。可是我看你的脸色那么差,就是查案累的吧。老弟,你可不要为了一时虚名,搞得英年早逝啊!”见凌羽嘴唇蠕动还有话说,赵甲元赶紧截断:“那就这么说定了!”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凌羽还拒绝,那就很不懂得做人了,他只好苦笑着点点头:“不过我评完分就能走了吧?先说好,我可不发表什么演讲或者临时表演什么节目。”其实凌羽心底还是有点担心,会被赵甲元摆一道。
“没问题。”赵甲元左右一看,有点失望地说:“对了,怎么没带你那位大美女过来啊?”
“你说水镜吗?她有来,只是刚刚离开了一下。”
“回头你可要记得跟她说,就说你希望她来参加这个选美比赛。”赵甲元深深感慨道:“她要是不来,我这个比赛会失色不少呀。”
“哈哈,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你们关系破裂了?那我岂不是有可趁之机!肥水不落外人田,老弟你成全我吧……我会好好对她的。”
“学长,废话少说,我劝你最好还是死心吧!”凌羽摇头嗤笑道:“我跟水镜的感情好得很呢,什么关系破裂,那只是你的幻想吧。”
“既然你们感情没破裂,那你说希望她参加这个比赛,她为了让你高兴,就是不喜欢一定也会来参加的。”赵甲元用力地拍了一下凌羽的肩膀,“老弟,我可比你要更了解女人,不信试试看,我们打赌。”
“水镜的个性我最了解了,她那么低调,最不喜欢被人注意了,就算是我开口她也不见得会答应。”凌羽扁着嘴吹了口气,“打赌就打赌,赌什么呢?”
“谁输了就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当然,不会违反道德法律就是了。”
“可以。”凌羽很干脆地回答,胜券在握。
“水镜报名参加就算我赢,水镜没有报名参加就算你赢。”
“好,就这样。”
“真是可惜呀……”赵甲元遗憾地摇摇头,随即露出胜利的笑容:“老弟,我已经赢了。”
“什么意思?”凌羽感到莫名其妙。
“老弟,面对现实吧!现实总是比较残酷的。”赵甲元得意一笑,伸手指向舞台上的报名处。
凌羽微微侧身,疑惑的目光穿过赵甲元的肩膀望向舞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此时,报名的桌子前正站着一个穿牛仔裤、白色羽绒服的长辫女生,正在填写着一张表格。
觉得那个背影好眼熟,他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希望那只是背影相似,但是紧接着那个女生转身走下舞台,一刹那,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竟然真的是水镜!
“好……愿赌服输!你的要求我先欠着!我现在要去找水镜问点事情。拜拜!”凌羽说罢就急忙追水镜去了。
“记得下午两点来当评审啊!”赵甲元在后头喊了一声。
几秒后,凌羽冲到水镜的身后,正想开口却发现呼吸急促无法发声,他习惯性地去拉水镜的手。
水镜的肩膀猛然一颤,还以为碰到了色狼,迅速后退半步,两手反转抓住凌羽的衣服,然后弯腰蓄力,准备把“色狼”摔个四脚朝天。
“啊……”千钧一发之际,凌羽终于发出了可以证明自己身分的声音。
“阿羽!”水镜显然大吃一惊,转过身来看见确实是凌羽,瞪了他一眼,呼呼气道:“真是的,吓我一跳……”
“我可不是故意的。”凌羽动了动被拽过的那只手,感觉很疼,如果水镜不及时收手,也许这条胳膊就脱臼了。“只是一时心急,没来得及叫你。”
“又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凌羽煞有介事露出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镜颤声说道:“我怀疑水镜……水镜你被神秘力量控制了!”
“又胡说八道了!”水镜笑着在凌羽肩头拧了一把。
“证据就在这里。”凌羽说着把手摸向水镜裤子后袋,屁股的位置。
水镜感到很羞人,本能地想闪躲,可是却慢了一拍,凌羽很快就从那里夹出一张选美比赛的参赛证来,上边果然写着水镜的名字。“嘿,上边的墨水都还没干哦。”
水镜刚刚被凌羽在大庭广众下一闹,脸已胀红,又被他揭穿自己偷偷参加比赛的事,脸更红了起来。
“我只是想试试看……不可以吗?”
“哦?”凌羽眼珠子快速转动起来,“为什么忽然间想参加这种引人注目的比赛?而且还是要穿上那种衣服,在众目睽睽下走来走去的选美比赛?这可不像是平时的你啊……果然还是被神秘力量控制了吧!”
水镜咬了咬嘴唇,看着凌羽,轻柔地问:“你不喜欢我参加吗?”
“呃……也不能说不喜欢,只是你忽然这样,我一时很不习惯……也没什么啦,过一会儿就好了。”发觉水镜凝视着自己的眼睛,水波颤动,凌羽又说:“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水镜任由凌羽拉着她走,目光如掠水的蜻蜓般在他的脸上扫来扫去,搞得凌羽还以为自己睡眠不足、不修边幅、这种走颓废派路线的模样,在水镜眼里反而才是有魅力的……这大概是所谓的错觉吧。
“对了,麦子和赵明那两个家伙呢?他们不是跟你一起过来的吗?”
“麦子来这边报名后,就去找‘圣斗士’主题场地去了,赵明也跟着她走了。”
“真是受不了,那丫头一点自觉性都没有,赵明也是,动漫祭快开始了还到处乱跑。没有他们两个的话剧就演不了。走!去把他们两个给抓回来。”
两人并没去到圣斗士的舞台,因为在半路上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燕麦和赵明。
凌羽本以为要把燕麦哄回去得花上不少时间,没想到才一开口,她就不耐烦地答应了下来。凌羽自然觉得奇怪,偷偷问赵明,赵明只是笑笑,然后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圣斗士舞台。
凌羽一看之下,也忍不住笑了。
原来,圣斗士的“帅哥们”几乎清一色都是由初一、初二的学弟扮演,麦子对小鬼似乎提不起兴趣来。
回到舞台后,凌羽给大家鼓励,誓要以最饱满的精神、最热情的态度,去迎接即将到来的动漫迷们。
九点整,G市首次大型校园动漫祭正式开始。
最大的那个校门终于对外开放,热情膨胀的动漫迷们蜂拥而至,如同一群发情的公犀牛般在校园里横冲直撞起来。
他们早就拿到了主题活动的地图,所以一进学校就直奔自己最萌的舞台,边移动还边叫喊着各种各样的口号,比较经典的像“你已经死了”、“龟派气功”、“天马流星拳”、“我要代替月亮惩罚你”等。
一时间,尘土飞扬、人影如潮,校园里陆续掀起了一阵又一阵起义暴乱级别的骚动。
“凌羽,我们永远支持你!加油加油!”
“啊!我的偶像……我看到我的偶像了!”
“口号一起喊!侦探第一名,推理谁能敌,凌羽、凌羽我爱你!”
没想到不到半个小时的工夫,舞台下边就已经聚集了三四百名观众。因为新闻媒体炒作的缘故,凌羽的名字早就传遍大街小巷,他这次扮演的角色,又是动漫作品中的名侦探金田一,侦探扮侦探,噱头十足,自然吸引到了大批推理迷和支持者。
十二点整的时候,上午的节目表演宣告顺利结束,只是台下的观众却不肯散去——准确来说应该是不放凌羽走。
“啊!凌羽,你真是太有型了!卡古依——”
“美雪和玲香都好漂亮啊……”
“凌羽,给我签名吧!我好想要你的签名哦!”
“签名!签名!签名……”
尽管冬至过后天气已经转冷,此时凌羽却感到全身发热,这大概是所谓的被热情包围的感觉吧。只是他可没办法响应观众的热情,要是真搞签名会,还真不知道天黑前能不能结束。
现在感觉名气这个东西有利也有弊,好处是可以得到警察的全力协助,坏处是生活和调查容易受到影响,想到这里,凌羽还真有点羡慕起金田一的自由自在来。
凌羽推说自己为了搞这个活动,已经两天没睡觉,所以现在想去好好睡一下,台下的观众也不好勉强,之后便渐渐散去,只有小部分观众还是耐心地等在那里。
中午的时候,大多主题活动的场地上都开始贩卖动漫周边产品,而且生意都很不错,尤其是比较有人气的作品。
凌羽就是趁那小部分观众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带着水镜从侧门溜掉了。
一点的时候,凌羽和水镜到外边吃完饭回来,然后水镜为了比赛要去做一些准备,就先回舞台去了。
凌羽现在回舞台也没事可干,就在校园里游荡起来。
他也是个动漫迷,自然也想去看看自己感兴趣的几部作品的主题活动。
陆续看过《灌篮高手》、《城市猎人》、《JOJO冒险野郎》后感到有点失望,后来经过《美少女战士》场地时,偶然看到七八个穿水手服的美少女正在舞台上跳舞,而一群小男生靠在舞台边缘,拿V8、相机和手机对着鲜花怒放般的裙底猛拍。
凌羽看着看着,蓦然想到,赵甲元也是个好色的家伙,那么他办选美大赛的真正目的,应该没那么单纯吧——比赛会场里的更衣室里,会不会全都装了针孔摄影机呢?
如果是一般情况,凌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自己多心,不去理会,但是这次水镜也有参加比赛,他就不能放着不管。
绝对不可以!水镜穿内衣的样子我都还没看过呢,怎么可以让别人先看到!
要证实这个猜想是不是属实,方式很简单,那就是偷偷潜入后台的更衣室做详细检查。在检查现场这方面,凌羽已经积累了相当的经验,如果真有针孔摄影机,就算藏得再隐蔽,也逃不出他的法眼。
远远观察了几分钟,凌羽发现选美舞台那边,现在只剩下两个等待报名者,还有负责看场子的人,其它人估计跟赵甲元出去吃饭还没回来。
好机会!就趁现在!
凌羽悄悄从侧面来到后台的侧门,门上当然有锁,但是那种普通的扣式锁,怎么能难得住百合钥匙?
轻松把锁打开,他轻手轻脚地钻进去,把门给带上。
更衣室外边用那种粉红色的花边帘幕遮盖着,十分容易辨认。后台的空间虽小,没想到在两边竟布置了十来间更衣室,大概是因为选美比赛需要快速换装吧。
真麻烦……如果有带电磁探测仪就好了!不过,凌羽绝对不是一个轻易失去耐性的人,他又想到,赵甲元要是真让人装针孔摄影机的话,八成会选择一个隐蔽的位置,而且装在每个更衣室的位置都一样。
也就是说,只要从一个更衣室里找到针孔摄影机,就能很快把其它更衣室里的也找出来。
打定主意后,他开始从最靠近自己的那个更衣室里找起。
十分钟后,他从挂着衣服的铁管上跳下来,然后在脸上抹了一把汗。
哪里都没有镜头……难道是多心了吗?他有点不甘心,又去找隔壁那间更衣室,在对着墙壁检查木板连接处的时候,他并没有发觉,有一双手从他背后的挂满女装的架子上边伸了过来——那双手上握着一个中型的扳手!
异眼蓦然升腾起一股灼热感,凌羽难受地闭起了左眼,同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危险信号,如流星般破空而来。他本能地转过身来,却因为脚边有个箱子妨碍脚的大幅度移动,导致转身动作过慢。
“咚!”后脑上受到了一下猛烈的敲击,大脑瞬间麻痹起来,凌羽眼前一黑,随即身体整个噗地一声摔到了地上,也没有疼觉。
拉克丝把身上那套粉色连衣裙给脱下来,拍了拍,轻轻地挂到过头高的衣架上。
接着,她走到挂着二十多套秀服的管状展示衣架前边,开始挑选合适的衣服。她等一下在做自我介绍后要唱《钢弹Seed》的插曲《晓之车》,因为这是一首伤感的歌曲,所以她需要一套色调有点灰暗,但又可以吸引目光的套装。
不一会儿,她就找到了她想要的衣服,那是一件由白、灰、黑三种冷调色组合的短袖长裙。她抓着衣服贴在身前,在镜子前比量了一下,还是少了点感觉。
她把裙子抓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从自己原来那件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樱花状的胸章,手没捏牢,胸章掉到了地上。
她赶紧蹲下来捡,这时,她的目光注意到角落那个箱子裂着一条缝隙,中间夹着一小团黑色的东西。她还以为那个箱子还有其它黑色的裙子,就过去打开。
下一秒,她瞳孔倏然收缩,缓缓倒吸了一口冷气——箱子里竟然蜷缩着一个人,而箱盖夹着的就是那人后脑勺的头发。
只是那一瞬间,她所想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尸体!
她张开嘴,舌头抵住下牙,想通过尖叫来缓解内心喷发的惊愕,可是她上下唇颤抖了一下,最终并没有发出声来。
那个身形我好像见过……啊!我想起来了!凌羽!怎么会……也许、也许他还没死!
她不是胆小的女生,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然后她弯下腰凑过去仔细观察凌羽的胸膛。
胸口还有起伏……他真的还没死!
前后不到十秒,可是其中的心情落差极大,她只觉得胸口憋闷,一股热流从头顶涌到泪腺、鼻腔和咽喉,好想大哭一场。
这种感受生平第一次体会,让她措手不及,但同时也让她明白,凌羽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否则当她第一眼认出他的时候,她不会有一种生命天平即将翻倒的恐怖感。
她快速地喘息着,以缓解难受的感觉,感觉好一点后,她把凌羽翻过身来,从背后扣住他的两边腋下,将他给拖出箱子,扶他靠着箱子坐到地板上。
为了让自己在比赛的时候能够集中精神,她有带万金油,她把万金油拿来涂在凌羽的鼻子周围和太阳穴,然后轻摇凌羽的肩膀,在他耳边呼唤他的名字。
半分钟后,凌羽忽然咳嗽了两声,接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费力地睁开眼睛,但是因为一时还不适应光亮,他歪过头,难受地眯起了眼睛。
“太好了,阿羽,你终于醒了!”拉克丝拍着胸口欣喜若狂地说,“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凌羽因为在箱子里昏迷过久,有点缺氧,全身使不出力气来,但是第一眼看到拉克丝的时候,他两眼一定,然后呼吸和心跳开始像在跑道上起飞的飞机引擎般,不断加速……
“拉克丝,你怎么……你怎么在这里?”凌羽试图使用四肢,很快,两手可以抬起,膝盖也可以缩起来了,只是动作比较迟缓。
“这话应该由我问你才对……”拉克丝似有顾忌地压低声音说,“这里可是女更衣室!”
“这,我当然知道。”凌羽苦笑着,目光慢慢往下滑去,脸上浮现出一小片红色。
“啊……”拉克丝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只穿着内衣,低呼一声,条件反射地抓起手边的一件衣服挡在胸前。“不准看!”
“好啦!我不看就是了!”凌羽吃力地扭过腰,把头转到另一边。
“我现在换衣服,好了再告诉你。”拉克丝走到展示衣架的一侧,开始换上那件黑色长裙。
她有意无意地露出一半身体,又刚好在凌羽眼角余光范围内,凌羽又不是绝对意义上的正人君子,所以……不看白不看。
拉克丝的身材真是比凌羽想象中的还要好,皮肤如象牙那么白净,脂肪很巧妙地堆积在女孩子应该丰满挺拔的地方。
套裙子的时候,红色的长发如蝴蝶飞过花丛般摇摆起来,轻轻地摩擦着光洁的后背,再配合臀部和腿部的弧线变化,简直妩媚就像……就像一首加了西班牙吉他和弦的圆舞曲!
凌羽出于本能还是其它原因,他用手撑着箱子勉强站了起来,这时后脑不小心碰到了墙壁,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模糊的听觉忽然清晰起来,听到在更衣室外边充斥着嘈杂的人声。
啊!难道现在已经……他记得进来后被凶手打晕过去,然后凶手到底干什么去了?
“拉克丝,现在几点了?”
“两点整。”拉克丝这时已经穿好裙子,她从衣架后边走了出来。“选美比赛就要开始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而且还昏迷在箱子里……差点没吓死我。还好你没事!”说着露出了关怀的神色,“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真丢脸,我先前被人袭击了……而且那人可能就是凶手。”凌羽放开扶在墙上的手,现在他终于可以稳定站立了。
“谢谢你把我弄醒,但是现在我没时间说那么多了,我有事情要马上去核实一下。呃……你能想办法把我带出去吗?”
拉克丝马上会意,眨眨眼,笑道:“过来吧!让我比一比你的身材,然后给你找件合身的裙子。”
公厕里。
两个男生走向门口,忽然,一个穿白色短上衣、黑色短裙、扎着马尾的女生冲了进来,直接进了隔间把门关上。
“那个小姐……是不是进错门了?”
“我看八成是女厕所那边爆满了,忍不住了所以才跑来这边吧。”
“那……我们还是走吧。”
两个男生正要离开,砰的一声,隔间刚刚才关上的门猛然打开,一个人影飞快地冲了出来,转眼就离开厕所了。
“女生……变成了男生?”
“可是发型没变啊,只是换了衣服。”
“会不会是乱马的扮演者?”
“发型又不是辫子,应该是个人妖吧……”
因为《火影忍者》是目前最热门的动漫,因此尽管在选美活动的影响下,各个主题活动的观众都有所减少,但在木叶忍者村内外却看不出一点冷清的迹象。
该主题的筹办者似乎是个很有商业观念的人,观众得买门票才能进村子,而且有限额,卖完即止,搞得十分正式。
凌羽来到入口时,木叶忍者村的门已经关上,很多观众在门口转悠,却进不去,只能透过篱笆眼巴巴地看里边的热闹——显然票已经卖完了。凌羽昨晚忘了问卡卡西的手机号码,否则现在可以找他帮忙把自己给弄进去。
在周围转了一圈,凌羽发现《名侦探柯南》后台的那面墙壁,刚好贴着木叶忍者村南边的篱笆,而且有大小合适的通风口,从那里过去应该不会被看见。
这时,舞台上的麦克风前站着一大一小两个男生,其中一个高中生模样,身材瘦高,穿蓝色学生制服,另外一个是小学生摸样,身材矮小,戴着一副大黑框眼睛,也穿蓝色制服,还戴着一个领结。
不用问也知道,这两人就是名侦探“工藤新一”和变小后的身分“柯南”。
此时,两人正在玩猜问答游戏,工藤新一发问,柯南回答,问的问题有些八卦,像“小兰和灰原,你会选择哪一个”之类。
凌羽看到台下的人群中出现了高木的身影,他好像在给每个观众都发一本小小的纪念册,凌羽于是过去找高木。
“这不是金田一吗?”因为凌羽的衣服十分鲜亮,所以高木很快就注意到他了。高木的脸色阴晴不定,问:“请问是不是已经找到凶手了?还是又发生杀人事件了?”
“先别说这些,我现在有急事要进木叶忍者村去一趟,可是我买不到票,没办法进去,你能不能帮帮我,让我从你们后台的通气窗爬过去。”
高木愣了一下,道:“哦,可以啊。那请跟我来吧!”接着对观众们说一声等会儿回来,就带着凌羽朝后台走去了。
从侧门进去后,后台的人看到高木带一个生面孔的人进来,自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只见怪盗基德迎了过来,微笑着问凌羽:“名侦探大驾光临,需要在下效劳吗?”
“太需要了!我想借一下你们的通气窗,要到隔壁办点事情——急事!”
“原来是这样啊,没问题,那我让人给你搬梯子——你还需要其它东西吗?”怪盗基德热心地说,话音刚落,高木就赶紧找梯子去了。
“谢谢!不用了。”凌羽正要走到通气窗那边,有个人忽然从旁边插过来,拦在了他的右前方。
“金田一?名侦探凌羽?”工藤新一一眼就认了出来。
“对。”凌羽点点头。
“你好。我本名叫华云,我是个推理迷,你破的几个案子我都深入了解过,很高兴见到你本人。”工藤新一的态度不卑不亢,感觉像是个对自己很自信的人。
“哦,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凌羽客套地说,见到高木已经把梯子搬到了通气窗下边,欠了欠身。“啊!我有事要马上去隔壁,有机会我们再聊吧。”
“哎,请等一等!”
“还有什么事吗?”
“我跟你一起去可以吗?”工藤新一低声说道:“昨晚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应该是去查案吧,我对查案也有些兴趣和心得,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好吧!那快跟我来!”凌羽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因为赵明不知道去哪里玩了,而麦子和水镜两人又要参加选美比赛,他现在身边正缺一个助手。
两人陆续爬上楼梯,钻过通气窗,本想跳到木叶忍者村里搭建的日式小屋上边,哪想到一只脚才压上去,上边的木板立即凹陷下去,好像要断裂的样子,只好放弃,转而翻过了篱笆。
两人走向舞台的路上,抵不住工藤新一热切的请求下,凌羽只好简单地把案件经过和杀人预告信的内容,告诉了他,工藤新一听罢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来到舞台前边,凌羽看见卡卡西在舞台上,跳起来对他招手,很快,卡卡西就从舞台侧边的楼梯下来。
“这是怎么了?”见凌羽和工藤新一都一副认真的表情,卡卡西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今天两个名侦探都来了?”
“这个等一下再说,一点到两点间这一个小时内,你们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凌羽瞥了一下舞台上边,又问:“佐助在哪里?”
“我们这里没发生什么事啊。”卡卡西纳闷地说,“你们找佐助吗?他在后台,我可以马上带你们去见他。”
“好的。麻烦你了。”凌羽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工藤新一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托着下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卡卡西的表情。
卡卡西把凌羽和工藤新一带到后台,然后把佐助给叫了过来,鸣人也在后台,见凌羽进来,目光一亮,随即赶快跑开。
经过卡卡西的介绍后,凌羽对佐助说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个问题,从一开始就是你扮演佐助吗?”
“是的。”佐助有点冷淡地说,“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事没事……哈哈,因为我满喜欢佐助这个角色,所以抽空过来看看。”凌羽连忙打哈哈掩饰过去,真正的原因当然不能告诉他们,否则不知道会引发出什么问题。“不好意思,打扰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奇怪!凌羽不解,凶手把我打晕后又不来杀佐助,那他到底为什么要打晕我?而且凶手当时为什么会忽然在我后边出现呢?
“金田一学长,请等等!”鸣人拉着一个小女生跑过来,那个女生一头粉色假发,应该就是小樱了。
“鸣人,你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只是小樱她……她一直希望可以见到你本人,所以我带她过来一下。”鸣人打手势示意小樱抬起头来。
“小樱,你好,你很可爱哦。”看到小樱的脸瞬间变得跟她头发一样红,凌羽微微笑着对她点点头。因为还有事情需要确认,他马上又对卡卡西说:“我们还有其它事,就先走了。对了,把你手机号码给我,有事方便联络。”
拿到了卡卡西的号码后,凌羽就和工藤新一离开了后台,他们接着从正门出去,又去附近的《拳皇KOF》的舞台问了一下,让凌羽失望又庆幸的是,那边的八神庵也安然无恙。
“凶手可能没找到机会,所以才没行动吧……”凌羽沉吟片刻,然后对工藤新一说:“那么,工藤,我要回我那边去了,你也回去吧。”
“好,不过那个案子的后续发展你可一定要跟我联络,作为一个推理迷,我很希望参与其中。”工藤新一说罢把手机号码让凌羽记下。“那我回去了,下次再见!”
第六集 死亡动漫祭 第四章 Cosplay选美比赛
凌羽并没有回自己的场地,因为水镜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比赛,他想去看看她。
虽然知道赵甲元会力挺水镜,但他还是担心她会因为表现不够好而放弃比赛,在这种时候,他身为男朋友当然要陪在她身边给予安慰。
选美舞台前边人满为患,凌羽挤不进去,这时,有一个穿着西服的年轻男子走过来,彬彬有礼地对凌羽说:“凌侦探,我是赵少爷的保镖,他让我见到你就把你带去后台……请跟我来!”
来到后台,已经接到保镖电话的赵甲元马上过来,抱怨道:“老弟,你迟到了!打你手机你又不接,怎么,现在也学会耍大牌了?不过你来了就好,快跟我去前台,评审席我给你留了个空位,一直空着多难看啊。”
凌羽跟着赵甲元一边走,一边问:“水镜怎么样?她过第一关了吗?”
“第一关还没结束呢,不过水镜的得分很高,要过第一关不会有问题的。”赵甲元嘿嘿一笑,“而且,你别忘了谁才是主办者,我要想让她过关,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评审席在舞台左侧,那边摆着五张红色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杯茶、一瓶矿泉水和一个遥控型打分器。
此时那里已经坐了三个评审,最左边的是个笑容猥亵、垂涎欲滴的白发老头,最右边的是个两腿修长、穿着时尚的长发熟女,右边倒数第二个位置坐的是一身黑衣、抽着香烟的刀疤脸男子。
凌羽过去后,赵甲元先向其它评审介绍他,然后又反过来介绍。
白发老头叫张伯,年轻的时候是个浪子;长发熟女叫英姐,模特儿训练班的老师;刀疤脸叫小马哥,不好惹的黑道人物。
凌羽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赵甲元坐他右手边。
“接下来有请十一号选手燕麦。”台上的帅哥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说道。“她今年十五岁,就读于射日中学,是个初三的学生;身高一七二、体重五十三,三围是……”
凌羽听到燕麦的名字,不由自主地盯住了后台的出口。
很快,燕麦就从那里走了出来,她穿着白色的超短裙,戴着披肩的卷发,依然是Cosplay玲香的打扮。这也是第一关的规则,穿着原来的Cosplay衣服出来,先做个自我介绍,然后是限制三分钟的才艺表演。
“呃……”燕麦站在竖立的麦克风前,好像有点紧张的样子,但她马上就调整了过来。
“我的名字是燕麦,大家可以叫我麦子哦!我最大的兴趣是打架,把那些不顺眼的家伙踢翻在地,然后狠狠踩上一脚,听着他们求饶的声音,那种感觉真是比吃麻辣火锅还要过瘾……”
燕麦大概是选美比赛有史以来,第一个宣称自己喜欢打架的“佳丽”,而且她不只是说说而已,自我介绍结束后,她接着开始三分钟的才艺表演——鸳鸯腿法。
她大概也是选美比赛有史以来,第一个穿短裙表演踢腿,外加翻筋斗的“佳丽”。但是就因为她的表现十分出格,所以博得了观众一阵阵喝彩,再说,她那套不是用来打架的腿法倒是耍得好看,也称得上有真材实料。
第一关就是印象关,只要给观众和评审留下深刻的印象,过关的机率就大。
燕麦表演结束后,向观众致谢,然后瞪了凌羽一眼,才蹦蹦跳跳地退回后台。
这时,评审开始打分。
张伯给九点八分,评语:这个小姑娘够活跃,有潜力。
英姐给八分,评语:怎么能把选美比赛当成杂耍呢。
小马哥给九点五分,评语:哈哈,真像我家的二女儿。
赵甲元给九点九分,评语:凌老弟,这是给你面子哦。
凌羽给十分。
刚才她已经发现我在评审席了,没办法,要是不给满分,她肯定会记仇的……
接下来又轮过了几个选手,只是自我介绍和才艺表演都中规中矩,Cosplay的装扮也不够专业,所以现场的反应有点过于平淡。
“哇啊啊啊啊啊……女神下凡了!”
“天哪!难以置信!这是真人吗?”
“受不了!我流鼻血了!救命啊!”
可是当二十二号选手粉墨登场后,台下顿时火山爆发般喧闹起来,跟刚才的气氛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呃……二十二号选手慕容火舞……”主持人的吐字有些不清楚,只好重新念了一次,感觉他喉咙有些冒火的感觉。
“她今年十七岁,就读于射日中学,是个高一的学生;身高一七0,体重五十八,三围是三十六、二十三、三十五……她Cosplay的角色是《拳皇KOF》里的不知火舞!”
慕容火舞全身包裹在一件宽大的红色长袍里,前边忽张忽合的缝隙中,雪白的长腿,莲藕粉臂若隐若现。
她袅袅婷婷地走向立式麦克风。
走到麦克风前,她忽然反手一掀,长袍飞起……海啸一样高涨的热浪,瞬间就席卷了所有人的眼球!
她的装扮跟“不知火舞”几乎有九成相似。
她的长发用一条白色发带扎成了马尾,裙子前边只有一小块布条遮掩,曲线完美的长腿展露无遗,上边的白色V领更是春光无限,饱满白皙的胸脯,把领口撑得像山峰一样高。
在两腿变化姿势的时候,身后那条挂着一颗白色大圆珠、类似尾巴的衣带,也跟着摆动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只充满媚惑的狐狸。
慕容火舞看到观众们的反应,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接着开始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慕容火舞……”自我介绍中并没有出人意表的话语,但是她的声音热力十足,又带着一点点娇蛮,反正随便说什么都能够吸引观众们的耳朵。
自我介绍完毕后,她对观众和评审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在把众人迷得不见了三魂七魄的时候,她忽然把两手伸向自己的领口,然后从里边掏出来两把白色的扇子。大家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她马上又有新的动作……
展扇、旋手、晃臂、弯腿、扭腰、转圈、耸肩、翘臀、甩尾、颤乳,最后用扇子交叉着遮住脸颊,只露出眨动的眼睛和微笑的嘴唇。
那是不知火舞的招牌动作——改进版!
这一连串一气呵成的动作,不仅流畅动感,更是艳光四射,顿时风靡全场!
屏息敛气的观众们,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的呼吸,男性观众们不约而同地爆发出喝彩声!
震耳欲聋、地动山摇……只能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
“我的表演已经结束,谢谢大家!”说罢,慕容火舞转过身去把地上掉的那件长袍捡起来,浑圆的臀部高高翘起。
于是,台下的男性观众们又一次集体狼嚎起来。她置若罔闻,把长袍捡起来后,又一次包住玲珑有致的身体,然后大方从容地走回了后台。
她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她短暂的表演却像无法阻挡的天火般,点燃了观众们心中持续不断的热情。
不只是观众,连评审也难以幸免。
张伯皱纹纵横的老脸露出了一层红光,他用卫生纸擦掉桌上的一滩口水后,兴冲冲地说:“现在的小姑娘营养可真好啊……那身材真是好得没话说!我给满分!”
英姐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在微微颤抖,她有点烦躁地交换了几次两腿的迭放姿势,道:“如果她再高一点的话,我有信心把她培养成国际名模!我也给满分!”
小马哥拼命地沉默着,快速地吞吐着云雾,最终他肩膀一缩,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哭道:“就要她了!我夜总会缺的第一红牌小姐就要她才行!满分、满分啊!”
赵甲元跟前三个评审调侃了几句,然后笑嘻嘻地跟凌羽说:“慕容火舞不愧是水镜的姐姐呀,那种从骨头里透出的性感,不是一般那种胸大无脑的花瓶美女可以相提并论的。
“只是我听说她总是凭着自己的吸引力,把男生玩弄于掌心,还真不好惹呢……老弟,你有没有着过道啊?”
“当然没有!”凌羽说着偷偷从喉咙里吐出了一口热气,现在下一个选手已经出场了,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脑海里还不断回放着,慕容火舞那段火焰一般绚烂的表演画面。
慕容火舞身材火辣众所周知,但是凌羽平时看到她的时候,她顶多也就穿低腰热裤或者心型领短上衣,今天在舞台上是第一次见到她穿得如此性感,心里的感觉除了惊艳外,还有一股无法抑制的躁动。
虽然两人之间直到现在还存在化不开的芥蒂,凌羽也的确不太喜欢慕容火舞的个性,但单纯从男性的角度来说,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舞台上的慕容火舞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看到凌羽在迟疑的一刹那流露出的微妙表情,赵甲元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提醒道:“那快打分啊!不要耽误了其它选手的比赛。”
赵甲元也给了满分,而凌羽想了想后只给了九点五分。
不到一会儿,最后一名选手也退场了,接下来就要把每个人得到的平均分进行排名,排在前十二名的就能进入下一关,没入选的当然要被淘汰。
分数排名在舞台正面的巨大屏幕上显示出来。
二十二号选手慕容火舞的势头强劲,众望所归的排在榜首。
十六号选手沈薇薇也不错,排在第三。
十九号选手慕容水镜紧跟在后,排在第四。
十一号选手燕麦比较落后一点,排在第七。
因为凌羽只认识这四个人,所以只记下这四人的名字,其它人的排名就没去注意。
进入第二关的十二名选手一起从后台出来,站成一排向观众致谢。台下的观众为自己喜欢的选手呐喊,其中慕容火舞的名字最为响亮。
燕麦向凌羽丢来一记飞吻以示感谢,凌羽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拉克丝发现凌羽出现在评审席,稍微意外了一下,然后露出“你不能忘恩负义”的暗示性笑容;慕容火舞也朝凌羽这边瞪了两眼,大概是想抱怨凌羽没给她满分吧。
而最让凌羽关注的当然还是水镜,总觉得以她那样的个性,会不适应这种喧闹且浮华的比赛。
凌羽对水镜鼓励性地笑笑,水镜用眯眼睛这个动作做响应,两人眉来眼去,看得旁边的赵甲元有点妒忌起来。
“老弟,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
“晋级的选手里头你好像认识好几个,到时候你会帮谁呢?”
“我……”凌羽答不上这个问题,连忙转移话题道:“啊!我记得第二关是泳衣秀对吧?”
“一般来说是那样没错,不过现在天气那么冷,让那些美眉穿泳衣,未免太不通人情了,要是害她们感冒了怎么办?”赵甲元有点遗憾地说。
“所以我们不能强制要求她们穿泳衣,我们给她们放宽条件,就是她们可以选择能够充分展示身段和气质的衣服,什么样的都可以,当然也包括泳衣在内。”
看着选手们一个个退回后台,凌羽撇了撇嘴,道:“只是这样而已吗?难道没有其它更好的创意?”
“老弟,你也别要求太高。”赵甲元不以为然地反驳道:“就算是国际大型比赛也差不多都是这种模式,何况我这个比赛的筹备时间还不到二十个小时呢,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不错了。”说到这里停下来神秘一笑,“要说创意嘛……也不是没有,耐心等一等,进入决赛后老弟你就可以切身体会到了。”
有种不祥的预感让凌羽心头一寒,他知道就算追问,赵甲元也不会告诉自己,只好静观其变,并且想好借口在感到危险来临前及时闪人。
在等待选手们换衣服期间,赵甲元亲自上场,带着他的乐队在台上演唱了两首快歌,凌羽觉得赵甲元唱歌的时候,倒是很有男人的魅力——两个字:投入。
十五分钟后,赵甲元热汗淋漓地回到评审席,接着,主持人宣布:现在进入第二关的服装秀大比拼。
这一关显然最让观众期待,因为选手们在这一关,会将娇美的身材用比较直观的方式展露出来,有多少本钱一看就知……
台下传来叫卖望远镜的声音,几百个望远镜很快就被抢购一空,比较出格的观众甚至问可不可以订天文望远镜,那样可以看得更清楚一点,当然要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这一关也是对选手们在衣着品味、潮流眼光上的考验,如果这两方面能力比较强的话,就算身材不够完美,也能够突显出自信的部位和独特的气质来。
一开始出来的几个选手,都是选择泳衣和紧身衣,了无新意,但是下边的观众却看得兴致勃勃,因为那几个选手的身材确实不赖。应该说能够入选复赛的选手,身材都不会差到哪里去,所以比拼的重点就转移到仪态和衣着上了。
出场的选手按照自己的步调和节奏,在舞台边缘走个半圆后,回到一旁摆个自己喜欢的POSE,站成一排,有方便给观众和评审比较的意思。
“下边有请十一号选手燕麦!”
燕麦穿的是黑蓝两色韵律服,她一出场台下马上就喧嚣起来,因为在第一关她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这使得大家很期待她接下来会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表现。
她兴高采烈地对观众和评审们招手,一边招手一边往前走。开始走的时候像是操练般整齐地踏步向前,走出七八步,她忽然一蹦三尺高,落地后迈开两腿,跟着音乐节奏奔跑起来。
在舞台上跑上两圈后,她又来到了舞台正前方,然后单手倒立,耍了一个腿花。
说实在话,燕麦的上身虽然不怎么“突出”,但是下身那双因为常年锻炼(练功或打架)而造就的长腿,肌肉的线条富有美感,充满了张力和弹性,比一般少女的腿要性感得多。
燕麦表演结束就回到了舞台一侧,这一次凌羽心甘情愿地给了她十分,其它几个评审给的分数也很高,而台下观众给的反应更是热烈,因为燕麦的表现果然没让他们失望。照这样的情形看来,燕麦很可能会成为本次比赛的黑马。
又过了两个选手后,接下来要出场的是拉克丝。
拉克丝上身穿黑色的低胸短袖衫,露出上边那一片月牙型乳房侧翼,被粉色的花边蕾丝托着,在黑色外衣的衬托下更是显得白皙粉嫩。
下身穿酒红色的鱼尾裙,侧边的开衩几乎到腰际,走路的时候均匀的美腿几乎整个显露出来;脚上套的是一双透明的高跟凉鞋;另外,她还把头发盘了起来,完全是一副时尚熟女的打扮。
她婀娜多姿地走到舞台前方,对着台下微微一笑,转身走到舞台侧边的时候,又对评审席微微一笑。这一笑看似简单,却是韵味十足,暧昧得就像是一个想对心上人表白,却又羞于启齿的女儿娇态。
这种笑容出现在少女的脸上,只能用“含苞待放”来形容,但出现在熟女的脸上,就立即提升到了“风情万种”的层次。
毫无疑问,风情万种比含苞待放更能体现女性的魅力……
满分、满分、满分、满分、满分!
看到五个评审都给出满分,台下立即为此沸腾了起来,因为这等于间接宣布,拉克丝已经获得进入决赛的资格了。
此时,拉克丝已经站好,她站的位置比较靠前,离评审席不是很远。凌羽看到她在悄悄朝自己抛眼色,不禁回想起刚才她那一笑,似乎包含着更复杂的涵义,心潮起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响应。
幸好紧接着下一位选手又出来了,而且那个选手是凌羽最关注的一位,所以他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开了。
第一眼看到水镜出场的时候,凌羽只觉得体温下降、血液倒流……
水镜竟然……竟然穿白色的护士制服!
护士制服当然是搭配白色的鞋子,浑身纯粹的雪白一片,没有多余的色彩。
水镜的麻花辫子看上去跟护士制服很配,有一股温柔的味道从中渗透出来。
似乎是为了更加逼真地体现出护士的感觉,水镜的手上还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只不过,她走过来的时候,头微微耷拉着,步子也显得有些拘谨,她经过评审席时不经意地遇到凌羽惊讶的目光,肩膀一颤,脸上潮红更是蔓延到了耳后。
尽管水镜表现得不够自然,但是当她站定后,却依然赢得了观众们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
观众们似乎都认为,就是水镜在温柔中透出的几分羞涩,那才是护士最难得、最迷人的地方。
真正的护士什么“东西”都见过,她们是很少会表现出羞涩的……
满分、满分、九点八分、九点六分、满分!
看来水镜要进入第三关的机率也很高,凌羽终于放下心来,不过,真希望这一关不要那么快结束,因为水镜穿护士制服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他还想多看一会儿。
慕容火舞是最后一个出场的选手。
观众和评审在受到前十一位选手连续的视觉刺激后,都已经开始产生审美疲劳了,慕容火舞很倒霉被排在最后一位,那么她的衣着,就必须能把前十一名选手给压过去,才有机会获得高分。
张伯说:“想让人眼前一亮嘛,简单啦,边走边脱衣服就行啦!”
英姐说:“上一关她的衣服非常眩目,我想她这次会再接再厉。”
凌羽说:“还有其它形象比不知火舞还要引人注目吗?不会吧。”
小马哥说:“不知道这次辣妹会有什么表演,形势不容乐观啊。”
赵甲元说:“为了制造气氛,我还让主持人拖延了一下时间呢。”
大概过了半分钟后,主持人才激情万丈地说:“现在,让我们有请最后一名选手二十二号的慕容火舞上场!”
现场的呼吸又一次全面停顿,因为大家都在等待慕容火舞的“脱颖而出”。
“哈——呼!”
“啊——呀!”
“哗——哇!”
在台下奇峰迭起的惊叹声中,一个空姐拖着一个带滚轮的黑色行李箱,缓缓走了出来。
这个空姐就是慕容火舞!
用圆形发夹扎起垂直马尾的长发,粉红色的空姐制服,里边是白色的花领女式衬衫,黑色网状丝袜,黑色高跟鞋,红色帽子。
这跟她在第一关的火辣形象,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完全迥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不过,即使是空姐那略显保守的制服,被慕容火舞一穿,前后绷得紧紧的,背臀大腿的曲线显露,依然性感十足。
而且那种内藏的性感跟直观的性感不同,它富有侵蚀性,刚开始看只是觉得舒服,然后慢慢的会觉得越来越燥热、越来越心痒,朝着疯狂的方向加速度发展……
慕容火舞连走路的时候也像足了一个职业空姐,亲切殷勤的微笑,大方从容的态度,平稳匀速的步伐……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是一个选手,大家还真会以为有一个真正的空姐前来客串演出呢!
满分、满分、满分、满分、满分!
张伯说:“呵,真是个喜欢让人意外的小美眉啊。”
英姐说:“倒是非常懂得把握观众和评审的心理。”
小马哥说:“这种功夫连酒店红牌小姐都能拿下。”
赵甲元说:“人才人才,不去当明星就太浪费了。”
凌羽心里也是惊叹连连,慕容火舞竟然也有那么端庄成熟的一面,人真的不可貌相呢。
“接下来,宣布进入决赛前五强的选手名单。”
慕容火舞跟拉克丝都是满分,自然不在话下,而水镜排在第三,麦子排在第五,也跟着过关。另外,第四名的过关选手叫袁香。
“现在请佳丽们回后台准备,十五分钟后将进入最激烈的决赛。接下来,让我们先来欣赏一下……”
拉克丝坐在化妆桌前,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刚刚一回后台,策画人就把决赛要比试的内容,发给了前五名佳丽,她浏览过后,马上就换了自我感觉合适的衣服。稍微补了一下妆,喝了点水,接下来只需要放松心情即可。
已经被淘汰的选手都换回自己原来的衣服,黯然离场,现在后台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就剩下五个佳丽而已。
那个第四名的袁香跟拉克丝一样,一个人坐一张化妆桌,在闭目养神。而另外三个选手,慕容水镜、慕容火舞和燕麦她们则聚集在同一张化妆桌前,热烈地讨论刚刚的表现和决赛的内容。
那三个女生互相认识,拉克丝在初赛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只是刚刚听到她们聊天的内容,才知道她们竟然全都认识凌羽,似乎还很熟的样子。拉克丝也认识凌羽,只是熟悉程度肯定比不上她们。
一开始她难免担心凌羽会偏帮她们,不过选美这种比赛,只有拿到冠军才有意义,凌羽大概只会偏帮慕容水镜,毕竟慕容水镜是他女朋友。
但是看到决赛内容后,她心头大石终于落地——因为某种限制,这一次凌羽想偏帮谁都不行,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很公平的比赛。
不过拉克丝也看得出来,慕容水镜来参加这次比赛,有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估计她的个性根本不适合参加这种活动。复赛的时候,要不是慕容火舞给慕容水镜建议,她肯定不会想去穿护士制服,她原本挑的,是一套少数民族的筒裙……
拉克丝不禁想起了报名时的情形……
当时,拉克丝在看到传单后,跃跃欲试,马上就动身去报名处。快到报名地点的时候,她看到慕容水镜在舞台前边转悠,时不时朝上台报名的女生瞄去,一副想参加却缺乏勇气的样子。
拉克丝只是笑笑,没有多加理睬,径直走上台去报名,并且很顺利地得到了参赛资格。回去的路上,她跟水镜很“巧合”地对了一眼,然后朝她点点头就快步走掉了。走出十几公尺后,拉克丝回过头去,只见水镜已经走上舞台。
拉克丝就是希望这样,想跟慕容水镜在舞台上来个公平对决。
“决赛就要开始了,十六号选手请准备!”这时,负责通报的那个工作人员朝这边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前台的主持人就情绪高涨地宣布道:“各位先生、女生们,现在,最精彩的时刻来临了,接下来就是我们这次Cosplay选美大赛,最让人值得期待的决赛了!
“啊……啊……啊……我已经听到大家热情的欢呼声了,不过,在决赛没正式开始之前,请大家先静一静,让我们来听听决赛比拼的,是什么样的内容……
“呃,一般选美大赛的决赛内容呢,都是抽题问答,挖掘佳丽们的知性美,但是我们的主办人赵先生认为,恋爱中的女人才是最动人的!所以决赛不再按照传统模式,而是采取另外一种比较活泼、比较流行的形式——模拟表演!
“分邂逅、约会、表白、矛盾和求婚五个主题,每个佳丽上台后先从这个盒子里抽一个小球,然后按照小球里写的主题,跟男主角进行表演。下面,让我们掌声欢迎客串男主角的评审——名侦探凌羽!”
难怪刚才我问决赛的内容是什么,那家伙言辞模糊,故意不说清楚,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凌羽听到主持人叫到自己的名字,先是呆了一呆,然后立即朝旁边的赵甲元投去杀人的目光,只见后者两手抱在胸前,一脸坏笑,他指了指台下的观众,道:“老弟,那么多观众在看着,你可不能让他们失望哦。”
“哼,学长,你可真够朋友!”
凌羽又急又气,知道自己不能拖延时间,也没办法借口闪人,谁叫自己是名人呢,要是为了这种事情就临阵逃脱,那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事到如今……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凌羽很干脆地站起来,故作高兴地走向主持人,台下认得他的观众都纷纷为他喝彩、呐喊,一时间声浪汹涌。
舞台上下的各种声音彷佛催化剂般,让凌羽的心理快速发生着变化,主持人把小型麦克风夹到凌羽衣领上时,他的心里再也找不到半点气愤或被迫的感觉。
把负面情绪带到接下来的表演中,不但会丢自己的脸,还会影响到进入决赛的五个佳丽状态,所以他必须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投入其中。
主持人说了一连串客套话后,问道:“凌羽,本次入选决赛的有五个佳丽,但是冠军只有一个位置,你个人比较看好谁呢?”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因为凌羽只能说一个人的名字,但是五个佳丽中他就认识四个,谁也不能随便开罪,只好采取模棱两可的说法。
“呵呵,这实在是很难去推断的一个事情,我比较客观,我觉得五个佳丽,每个都有强烈的个人特色,我希望她们在决赛里,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给展示出来——这也是大家最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可是,按照决赛的规定,你当了客串演员后就失去评审的资格,你会不会为此感到遗憾呢?”主持人又问。
“怎么会遗憾呢?能够跟五个出色的佳丽演对手戏,这是我有生以来最为高兴的一件事……”凌羽说场面话的功夫驾轻就熟,毕竟是个名人了,这方面已经累积起相当丰富的经验。
“各位观众们能够看到名侦探亲自上场的表演,相信也会非常高兴的……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请我们的佳丽上场吧。让我们用掌声欢迎十六号选手——沈薇薇!”
如雷的掌声中,拉克丝面带微笑走到了凌羽和主持人中间。
她穿着粉色连衣短裙,黑色的长发自然垂落,简单明了又不失少女风情。
“沈薇薇小姐,你好,请问你现在心情如何?”主持人说着,也给了拉克丝一个微型麦克风,她把它夹在领口。
“嗯……不怎么紧张,因为我很喜欢决赛的内容。”拉克丝歪头看向凌羽,甜美地笑起来,“所以本来就很期待,加上有名侦探凌羽来跟我演对手戏,那就更让人期待了。”
“那是我的荣幸。”凌羽彬彬有礼的响应道,他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因为不知道等一下拉克丝会在大庭广众下,做出什么举动来。
又废话了几句,主持人把话题拉入正轨:“那么,现在就请我们的佳丽来抽球吧,看看她会表演哪一个主题呢?”
工作人员推过来一个半人高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透明玻璃箱子,里边放着五个红色塑料球。佳丽伸手去抽的时候,观众可以清楚看到箱内的情形,这样是为了表现决赛的公开性。
拉克丝很快就从里边抽出了一个塑料球,打开来看,里边一张白色的纸条上写着:“女主角向男主角表白。场景是在幽静的情侣咖啡厅。”
主持人把纸条上的内容给念出来后,几个工作人员马上把一张玻璃桌和两张心型靠背的椅子,搬到了舞台中央,又在桌子上放上两杯咖啡,这就算是“咖啡厅”的模拟场景了。
因为没有剧本,所以表演的过程只有靠演员自己临场发挥。
拉克丝先去坐下,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望向某个方向,脸上充满了期待和紧张。凌羽假装走到咖啡厅门口,对着虚无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着,然后大步走进去。左右一看,拉克丝朝他招手,他于是微笑着走过去坐下。
接下来就是表演的主题了。
“薇薇,怎么今天兴致那么好,请我出来喝咖啡啊?”凌羽的开场白十分自然,“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吧。”
“我没什么事,只是忽然想……见见你。”拉克丝微微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忐忑不安的模样。“没事就不能叫你出来喝咖啡吗?”
“当然也可以,反正我现在也很空。只是你平时不是很忙吗?学生会的职务不用管了吗?”
“不是不用管,但……我现在实在没心思去管,勉强去管的话,只会给其它学生干部添乱。”
“哦?果然还是有事吧!”凌羽露出关切的神情,“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就告诉我吧。”
“阿羽……”拉克丝嗫嚅地说,“你觉得……我们只能当朋友吗?”
“薇薇,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凌羽装傻,因为这样才有戏唱。
拉克丝忽然仰起脸,目光流转,红着脸颤声道:“阿羽,我喜欢你……你明白吗?就是因为我一直都很在意你的事,所以我根本没心情去做别的事情……我没办法摆脱这种情绪,只好把你叫出来,跟你说清楚。
“我想、我想……我想当你的女朋友!我想和你在一起!”声音变激昂起来,“阿羽……我爱你!”
凌羽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歪过头,眼神茫然起来,咬着嘴唇不再言语,似乎在顾虑什么。
我要是拒绝的话,这戏就会演成悲剧,后边拉克丝要发挥就困难了……
可是我要是答应,水镜那个醋坛子肯定会很在意,尽管她知道这只是演戏……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阿羽,如果你打算拒绝我,其实可以直接答复的……我不需要虚假的安慰。”
嘿,拉克丝,好一招以退为进!
“不,我怎么会拒绝你呢……只是,你那么高贵,而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怎么……”凌羽跟拉克丝对视,发现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笑意,还有……悸动的热情。
“不要说那样的话,不要贬低自己。”拉克丝上身前倾,用右手捂住了凌羽的嘴,摇摇头,然后松开手去抓凌羽的手掌。
“不要去在意我的家世好吗?我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我只是单纯地想跟我爱的人在一起,仅此而已,其它的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眼泛泪光,“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对我的感觉。阿羽,告诉我……你喜欢我吗?”说到这里泪水已经流出了眼眶。
天哪,拉克丝的演技……好强!凌羽很激动地握住了拉克丝的手,温柔地笑着说:“哭什么……我当然喜欢你啊。”
“不要!我不要这样的回答!”拉克丝的声音哽咽起来,现场所有人听到无不感动。“我不想你以后告诉我,你对我只是朋友的喜欢,只是当时看到我难过,所以才那么说的。”
“薇薇……我真的喜欢你。”凌羽此时似乎也完全进入角色了。“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被你与众不同的气质吸引,只是我从来不敢表露出来,因为我们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能跟你当朋友,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叹息一声,“可是现在,你给了我足够的勇气,我现在终于可以坦白地告诉你,薇薇,我也爱你!也许未来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但是……能够得到你的爱,这对我来说,已经是上天赐给我最美好的礼物了!”
“阿羽……”拉克丝缓缓将头伸了过来,并且闭上了眼睛。
浪漫的音乐声很配合地响了起来。
啊!又来了、又来了!这个时候我要是不亲她的话,那就演不下去了,可是我要是亲了,被水镜在后台看到的话……凌羽顿时左右为难。
台下的观众早就被两人之间的互相表白所感染,拉克丝摆出求吻的姿态,让他们心中的期待立即无限膨胀起来,可是凌羽拖拖拉拉的,却没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去行动,大家看不下去,有的观众已经开始低声叫嚷起来了。
“亲啊!笨蛋!这么好的机会只有白痴才会放过!”
“名侦探,你不是孬种吧,连个女人都不敢亲吗?”
正当凌羽左右为难、冷汗直流的时候,主持人一声“表演限时五分钟已到”,将他给解救了出来。
拉克丝听到后失望地睁开眼睛,凌羽起身等她起来,然后再一起走到主持人那边。
在要把脚移出桌下的那一瞬间,拉克丝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朝凌羽倒去,凌羽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哪想着她顺势用嘴唇堵住了自己的嘴——原来她是故意跌倒的!
“哇——”拉克丝的举动让台上台下大为意外了,然后观众们为此送上十分热烈的掌声。
几秒后,两人才分了开来,凌羽感到一阵窒息。
接着,主持人访问了凌羽和拉克丝几个问题,然后拉克丝留在原地,凌羽被放回评审席休息。
“老弟,爽吧!我看得出,那个叫沈薇薇的学姐,好像对你动真情了哦。”赵甲元嬉笑道,“没想到你利用名侦探这个头衔,偷偷把了那么多美眉啊……看到你现在那么屌,我都觉得自己该退休了。”
凌羽不想说话,只是闷哼了一声。
刚才拉克丝的大胆举动,让他的思绪乱成一团,有点心动,但更多的是不安和忧虑,回头还不知道该怎么跟水镜解释呢。
这时,除凌羽外的四个评审,陆续跟主持人谈他们对拉克丝的评价。
张伯说:“那种味道像少女又不像少女……总之我喜欢,如果我能年轻四十岁就好了,呵呵。”
英姐说:“很好,女人在感情上的认真、自尊、浪漫、脆弱、勇敢等等特点都演得细微传神。”
小马哥说:“真是……没话说。这样的演技,去当恋爱俱乐部的红牌小姐,保证能月收入八万。”
赵甲元说:“如果沈小姐有兴趣当演员的话,呵呵,我们恒星娱乐公司随时欢迎你来洽谈哦。”
九点七、九点八、九点四、九点六……拉克丝的总分是三十八点五!
第二个出场的是燕麦,她抽到的主题是“矛盾”,这正合凌羽的心意,于是,两人在台上演出了一场情侣斗嘴的戏。
只是两人之间缺少了一种情侣之间才有的亲热感,闹起矛盾来,感觉就像是两个非常熟悉的兄妹,在互相吐槽……所以燕麦的最终得分并不高——三十四点四。
第三个出场的是袁香,她抽到的主题是“邂逅”。
她跟凌羽本来就不认识,所以演绎邂逅这个桥段应该很有感觉,可惜的是袁香个性像足了刁蛮的千金小姐,态度过分骄傲,而凌羽又不是软脚虾,怎肯受气?因此就不怎么乐意配合。
她的最后得分也不高——三十五点八。
下一个出场的选手是慕容火舞,现场的气氛又一次躁动起来,如果有最具人气奖,得主非慕容火舞莫属,只是不知道她的演技如何?
总之,她绝对是最值得期待的一位佳丽。
慕容火舞穿着米黄色的紧身衣,白色短袖外套,粉色的胶质短裙、白色凉鞋,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但是观众们还是兴奋得乱七八糟。
凌羽此时的心情,复杂得就像是光合作用中的一连串化学反应。
慕容火舞跟自己之间的芥蒂还存在,剩下的两个主题是约会和求婚,哪一个都必须有柔情蜜意的感觉才能演好,他们两个人真能在舞台上放下过节,投入地演好各自的角色吗?
慕容火舞走过来跟凌羽和主持人问好,凌羽见她笑得很开心,似乎冠军非她莫属的样子。主持人问她跟凌羽演戏会不会紧张,她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凌羽一眼,她的眸子里有一道忧伤的弧光微微扩张了一下,然后如同暗夜流星般稍纵即逝。
“我很开心能够跟凌侦探演这出戏……今天这个机会,我已经等待很久了。”
什么等待很久了?难道这是一种心理策略,为了制造神秘朦胧的气氛?可是她刚才的那个眼神又怎么解释……总觉得火舞刚才的样子很奇怪……
接下来,慕容火舞去抽签。
“慕容火舞抽到的主题是‘约会’,场景设置很诗意哦——江南水乡的拱桥上。”主持人念道。
凌羽听罢算是松了口气,起码“约会”的难度比“求婚”要低很多。
对了,剩下那个求婚的主题,不就要留给最后才出场的水镜吗!真是太好了!只要水镜答应,我就可以……嘿嘿!
这次出动十个工作人员,他们把三块巨大的木制模型从后台推过来,然后迅速拼凑成一个两公尺宽、弧长大约八公尺的“石拱桥”。道具制造得很逼真,桥洞里甚至画上了青苔。
慕容火舞先走上拱桥,在拱桥最高的地方凭栏而眺,她的目光闪着迷梦的色彩,在她的眼前,彷佛微凉的晨雾中荡漾着幽绿色的河水。而她站在灰色的拱桥上,自成风景,艳丽得就像是一朵迎风绽开的蝴蝶兰。
凌羽远远看着她,又在心中惊叹起来。不同于不知火舞的火辣奔放,也不同于空姐的热情端庄,这又是另外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
“等很久了吗?”因为场景的关系,凌羽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破坏到江南水乡的宁静气息。
“的确,很久很久……好像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旧梦中醒来。”慕容火舞的眼睛亮了起来,嫣然一笑,却忽然流露出幽怨的神色。“我每天都在这里等着,等你记起我们曾经的约定,等你来找我……”
什么!文艺小说的女主角……她还真是擅长搞意外啊!幸好凌羽的反应够快,加上爱情小说他耳熟能详,这种桥段难不倒他。
他走过去轻轻地抓起慕容火舞的手,却没有别扭的感觉,慕容火舞也没有露出不快的表情。
“多年不见,我发现你变漂亮了,比以前漂亮多了。”
“哼,油嘴滑舌!你却跟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慕容火舞凝视着凌羽的眼睛,“可是我就是喜欢……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啊,小舞。”凌羽注视着慕容火舞的脸说道。
慕容火舞挤了挤鼻子,道:“骗人!才不是那样!以前你说我像片枯叶,落在地上也不会有任何人会注意我的存在。”
“有吗?那我还说过什么比较过分的话吗?”凌羽捉摸不透慕容火舞的心思。
“当然还有,你还说过,像我这样的丑小鸭,没有男生想跟我约会。”慕容火舞眯眼笑着,眼角却带着泪水。
“当时我心里很难受,也很不服气,所以我就跟你做了个约定。我说如果以后我变漂亮了,如果我们还有机会重逢,你一定要跟我约会,而且要当我男朋友……可是没多久你就离开了……”
“嗯,现在丑小鸭已经变成天鹅了,那么……也到完成我们约定的时候了。”凌羽按照曾经在书中看过的剧情,手抚过慕容火舞的刘海,然后停放在她的肩上。“小舞,美丽的公主,我有那个荣幸成为你的王子吗?”
慕容火舞想都没想就点了头,目光中似乎有什么凝结的东西破碎了,她浑身一颤,然后身体软绵绵地朝凌羽怀里靠去,将凌羽抱紧,她用低微的声音说:“阿羽,我是说真的,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上你了……你相信吗?”
“我当然相信,我的小舞从不骗人。”
凌羽的呼吸变急促了起来,慕容火舞的身体太有“压迫感”了,更要命的是她的语气和神情,像极了一个对初恋情人痴心不改的纯情少女,不管这是不是演技,凌羽都觉得此时的她分外迷人,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阿羽,我们以后不要再吵架了好吗?”
“怎么会呢?我以后疼你还来不及呢。”
“其实你很懂得关心人,只是有时候说话真的好讨厌。”
“是吗?”凌羽苦笑了一下,“那我以后一定好好改正。”
“不!不要改正!”慕容火舞抬起头来,脸上浮着两朵红云。“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这时,工作人员配合着播送一首长笛独奏曲,温婉又缠绵,令人有些情难自已。
慕容火舞似乎融入了音乐制造的气氛中,眼中流露出一丝火热的渴望……唇唇欲动……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正当凌羽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动作时,异眼蓦然感到一丝刺痛,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让他不由得精神一颤。
他快速地抬起头去看正上方,只见上边一个五公尺多长的巨大灯架,不知道为什么微微摇晃起来。
“啪!”只听见绳子断裂的声音,灯架翻了个身,急速落下!
还好发现的及时,在灯架掉下来的那一刹那,他已经横抱起火舞,从拱桥上跳下去了。
在观众们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灯架掉下来,把拱桥砸成了稀巴烂。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身为主办人的赵甲元镇定自若,他拿着麦克风,一边不断道歉安抚台下骚动的观众,一边指挥工作人员调查和处理事故现场。
“火舞,没事吧?”凌羽放下怀里的慕容火舞,只见她的脸红中透白,显然受到了惊吓。
慕容火舞看着舞台上忙着处理灯架和拱桥碎块的工作人员,深吸口气,说:“我还好。”
“那我先回后台去,我要去调查一下这次意外的真正原因。”
“等等!刚才我们表演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哦,有啊,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爱情小说。怎么了吗?”
慕容火舞的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她有些愤愤地说:“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记得……”忽然停顿了一下,语气变软下来:“没事了,你去调查吧,我去看看水镜。”
凌羽对慕容火舞的奇怪态度感到困惑,只是这个时候无暇多想,他请火舞找到水镜后不要随便离开后台,然后就一个人朝事故发生的位置跑过去。
“原因我们已经查出来了!”一个工作人员汗流满面地回答前来询问的凌羽。
“什么原因?”
“那条拉着灯架的麻绳,绑在后台的那一截,好像被人割破了一部分,时间一长,绳子支持不了灯架的重力,所以就被扯断了。”
“也就是说有人动了手脚?”
凌羽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去找赵甲元,想问准备接下来要怎么处理,要是让他来调查的话,那么比赛就必须终止,要是继续比赛的话,他会尽量想办法协助,恢复原来的比赛秩序。
“现在只能中断比赛了,这个意外可不是玩笑,要是继续比赛,选手和演员都会提心吊胆,所以只好这样了,至于后边的事情我会处理,老弟你就不用替我担心了……马的!那个搞破坏的王八蛋要是被我抓到,我非把他的手脚给打断不可!”
既然没有凌羽的事,那他觉得自己还是走开为好,不要妨碍别人做事,所以他回后台去找水镜。
看到凌羽过来,水镜只是微微一笑,简单地问了一下情况,可是却藏不住眼底的那一丝失落。
而燕麦则是叽哩呱啦地抱怨这次比赛被中断了,结果害她什么名次都没拿到。
慕容火舞也在那边,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狠狠地瞪了凌羽一眼,眼中清楚地写着难过,似乎还有那么几分……心碎?
燕麦的反应早在凌羽的预料之中,而水镜的心情他也能猜到七八分,只是慕容火舞的变化,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在后台待了四十分钟左右,工作人员终于过来告诉他们,外边的观众已经疏散,赵甲元叫几个佳丽留下来,有事商谈。
凌羽估计是赵甲元想给几个女生发奖金吧,比赛中断让她们无法在决赛中获奖,那发个安慰奖也是应该的。
凌羽正要陪三个女生过去,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显示来电的人名是卡卡西。
凌羽心头一动,跟水镜说一声,然后走到比较安静的角落去接听。
“喂,卡卡西,有事找我吗?”
“金田一,你现在能不能马上过来一下!”卡卡西的语气十分急切。
“出什么事了?”
“佐助他……被杀了!”
第六集 死亡动漫祭 第五章 “影分身”和“八酒杯”
凌羽来到木叶忍者村的时候,看到卡卡西早就在门口等候,他脸上一副焦急的神色,见凌羽过来马上把门打开。
这时,有一个穿蓝色制服的人影忽然窜到了凌羽身后,凌羽定睛一看,原来是工藤新一。
“是不是发生案子了?”工藤新一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对!”凌羽急匆匆回答,他知道工藤新一跟过来的目的,接着说道:“工藤,你也跟我进来吧!”
“谢谢你了!金田一!”工藤新一微微一笑,语调有点激昂,好像准备大干一场似的。
“那你们快跟我来吧。”把两人领进去后,卡卡西把门关上,然后带着两人朝村子一角走去。
凌羽发现木叶忍者村里头空荡荡没几个人,卡卡西告诉凌羽,因为现在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活动的参加者都休息和吃饭去了,所以他们清场把观众都给请走了。
现在那些参加者还在舞台上吃便当,他发现佐助的尸体后并没有惊动他们,而是立即打手机通知了凌羽。
“佐助被杀的地点在哪里?”凌羽问道。
“就是在那个房间里!”卡卡指着门口斜对面的那个日式木屋说道。
很快,三人来到那间木屋前边,卡卡西将门给拉开,然后叮嘱凌羽和工藤新一要脱鞋进去。
那是一间十分日式的房间。
在房间靠边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黑色的矮桌,桌上放着一套咖啡色茶具和一个插花的花瓶,周围铺着的榻榻米上放着四个软垫。
整个房间没有其它家具,也没其它装饰,入目是白色的墙壁和灰色的天花板,但是,天花板上却有横架着一根根的绿色竹管,和竖排着一根根比较细的褐色竹子,交织成长方形。
角落的一块榻榻米上,沾满了血液,而且血液已经风干,变成了黑红色。
在那块榻榻米对着的天花板,佐助的尸体被一根黑色的细绳子,绑在一根绿色的竹子上,上身和下身被绳子一圈圈捆得严严实实,就跟蚕蛹一样。
血液就是从他颈动脉被扎出的一个伤口里滴下来。只是现在脖子上已经不再出血,显然血管中大部分血液已经流光了。
在桌子上,凌羽找到了一张被茶杯压住的纸条:忍者已消灭。
黑暗漫画家……凌羽终于明白那个家伙,为什么会在选美舞台的后台偷袭他了!他是怕他一直盯着佐助,会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所以去那里动灯架的手脚,想等选美比赛出意外的时候,把自己给引开,然后趁机来杀佐助!
根据卡卡西的讲述,凌羽知道,在六点整,表演结束后,清场开始,佐助就是那个时候失踪的。
因为凌羽中午的时候来找过佐助一次,在那之后卡卡西对佐助就比较留意起来,佐助人一不见,他就打佐助手机,打不通,马上去找。
鸣人说看见佐助接了个电话后就走开了,而且之后谁也没见过他。卡卡西还以为佐助离开了木叶忍者村,可是又想到佐助人气那么高,出去的时候肯定有粉丝围上来,怎么可能没人看见呢?
转念一想,佐助会不会是因为太累,进了某间日式木屋休息。
木叶忍者村里的十多间日式木屋,并不是拿来当休息室用的,它主要是做参观用途,进去一次一人要收二十元。凌羽和工藤新一他们要进去当然不用交钱,但是他们脱了鞋子后却只站在门口,没有急着挪动脚步的意思。
因为他们赫然发现,从门口到尸体被杀的地方,有一双双沾着泥土的鞋印。
卡卡西看出那两个“名侦探”眼中的疑问,主动解释道:“这些脚印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参观的人要脱鞋子才能进去,而且每间屋子外边都有人监督,不可能有这样的脚印。”
“那么说……这个就可能是凶手的鞋印了。”凌羽嘀咕着说,“不过,凶手杀人后有时间把人给绑起来拉到高处,会没工夫脱鞋子?”
“金田一,你忘了吗?”工藤新一提醒道,“凶手事先给你发过预告信,他一开始就有挑战你的意思,而这些鞋印,就是他为了挑战你而故意留下来的线索。”
“对,你说的有道理。”凌羽咬牙切齿地说,“真是个狂妄的家伙!”
工藤新一用食指和拇指托着下巴,微笑道:“这不是很有趣吗?”
观察了片刻,凌羽和工藤新一两人沿着脚印朝前走去,走了大概六七步,快接近尸体的时候,两人又停了下来,脸上都浮现出惊奇的神色。
原本只有一双脚印,在那个位置却凭空多出了一双出来,而且尺码一样,都是成年男人的那种皮鞋鞋印。
凌羽上前去查看了一下尸体,发生捆住尸体的那根绳子,两头都系在竹管上。三公尺多高的位置,就算一个身高一八O的成人伸直手都构不到,加上桌子和软垫,也还差约一公尺的距离。
凌羽去问卡卡西:“这附近有没有方便拿到的矮梯,或者可以拿来当梯子的东西——箱子椅子之类?”
“没有,梯子放在后台,没拿出去过。至于箱子和椅子,如果有人从后台拿出来,肯定也会被看到的。”
奇怪……凶手没有东西垫脚,怎么把手伸到那么高的位置去绑绳结呢?
工藤新一看穿了凌羽的想法,指着尸体附近的地板沉声道:“看!这块榻榻米上的两双鞋印忽然变乱起来,好像凶手就在这里动手攻击死者,但是右边这块,两双并排的鞋印再往前却变成了一双……
“看起来像两个人,一个骑到了另一个的肩膀上,然后下边那个托着尸体,上边那个绑绳结。”
“可是我觉得凶手只有一个人,忽然变成两个人那只是凶手的诡计,难道凶手还会忍术——影分身吗?”凌羽不同意工藤新一的推想。
工藤新一眉头一皱,不再跟凌羽讨论,只是在现场到处查看。他的神情十分投入,心里盘算着凭借这次机会,他也许可以成为真正的名侦探,而不仅仅是名侦探的扮演者!
“那些竹子是怎么回事?”凌羽又问卡卡西。
“哦,这些木屋是临时搭建,因为时间的关系,天花板用的不是木板,那些只是白色的纸箱。用大竹和细竹搭成格子网,把切割好的箱子皮铺上去,看起来效果跟天花板差不多。”
“事到如今……还是先报警吧!我需要警方为我提供其它人的不在场证明,和验尸报告。”凌羽叹了口气,很无奈地望着尸体说:“尸体那么高,我也没办法弄下来……”
刚刚跟高穆警官说完现场的情况,把手机收起来时,凌羽看见工藤新一出现在门口——不知道他刚才到外边干什么去了。
工藤新一两手插在裤袋里,很跩地说:“金田一,要不要来一场比赛?”
“比什么呢?”
“看谁先找出凶手!”
凌羽心里大感诧异,眼前这个家伙怎么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他自然不能示弱,道:“好啊,比就比!”
“那我先走了,我还有事情要去调查一下。”工藤新一咧嘴一笑,然后就掉头走掉了。“回头见吧!”
工藤那个家伙笑得那么讨厌,难道他已经看穿“影分身”这个诡计了吗?凌羽心急难耐,生怕自己会输掉,所以也赶紧穿上鞋子跑了出去,卡卡西也跟着出去。
可是周围没有发现值得留意的线索,如果有的话,那异眼应该会捕捉到。
没理由啊,他能发现的线索,我不可能发现不了……凌羽感到有些沮丧,用力地搓着耳后,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发生命案的那间木屋前边。
这时,屋顶上有一片落叶被风吹落,刚好擦过凌羽的脸颊,凌羽稍微意外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刚好看到屋顶突出的木板下边盖着纸箱——木板是长条型,一块块的。
“卡卡西,那些木板只是盖在上边吗?”
“对,为了省工夫,没用钉子钉起来。”
我明白了!原来体重才是关键!这么一来,符合条件的嫌疑人只有两个,如果假设凶手是那个人的话,那么……一切谜题都解开了!
凌羽知道工藤新一以为证据可能还留在凶手身上,所以才跑去找凶手,而凌羽如果要赢,就必须找不在凶手身上的证据,那样会快很多。
“啪!”无意中,凌羽踩到刚才掉落的那片落叶。脚!证据……就是这个了!
凌羽忽然强烈意识到,现在不是等高穆带人马来的时候,凶手还有最后一个目标“八神庵”,现在说不定就在施行犯罪诡计。工藤新一就是认为凶手会去那里布置,所以才会跑去抓凶手。
“卡卡西,你留在这里保护现场,警察过一会儿就会来了。”凌羽边朝门口走去边回头说道,“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了!放心,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回头录口供的时候再告诉你,还有其它人!”
卡卡西想追上去问凌羽需不需要帮忙,可是看到凌羽奔跑的速度,比短跑冲刺还快,估计自己追不上,只好作罢。
《拳皇KOF》的场地。
这个时候《拳皇KOF》的参加者们都在休息,不过还有人在舞台上活动,只剩很少的观众在舞台前边驻足,毕竟观众们也需要去吃晚饭。
在舞台阴影的一角,工藤新一找到了他想要找的那个“凶手”。
“我们能谈一下吗?”工藤新一轻描淡写地搭讪道。
“对不起,我没空。”对方冷淡地回答。“我在等人。”
“在等谁?”工藤新一冷笑一声,“你难道在等金田一?在等他过来揭发你的罪行,然后把你交给警察?”
“你……你是什么人?”对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但是感觉意外比紧张更多一些。
工藤新一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掠过碎散的刘海,带着鼻音地微微一笑,道:“我叫工藤新一,是个高中生侦探。”
“开什么玩笑,你只是扮演者,你又不是真的工藤新一。”
“那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昨晚和今天在这里连续发生的三件凶杀案,在幕后策画和施行犯罪的黑暗漫画家,到底是什么人!”
工藤新一目光一闪,肃然道:“纵使你诡计多端,布下一个又一个谜团,但是……真相只有一个!那个黑暗漫画家就是你——赵明!”
赵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容笑道:“这位学长,你还真是模仿的有模有样呢……不过,你一定搞错了吧,我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我是金田一的跟班呀,你想,如果我是凶手,明知道金田一破案厉害,难道我还敢出手吗?你有见过那么白痴的凶手吗?哈哈,你大概是漫画看多了吧。”
“漫画看多了的人是你!”工藤新一不客气地反咬一口,“像你这样以跟班的身分跟着金田一,金田一反而最不会怀疑到你。”
“太好了!接下来就是名侦探的推理秀了吧。我得把它给拍下来!”赵明端起V8,对着工藤新一的脸拍起来。
工藤新一也没在意,嗤笑一声,道:“你已经觉悟了吗?那我就开始吧……你杀犬夜叉那时我不在场,但是那个案子的手法我听说过,当我得出佐木就是凶手这个结论的时候,我马上就联想到了你的V8,接着自然就想通了为什么犬夜叉被杀时,会是那样奇怪的姿势。
“原因其实很简单,在拍摄犬夜叉舞台时,你去跟犬夜叉搭讪,大概是说你很喜欢《犬夜叉》中的某个剧情,很想拍下真人演的画面。
“犬夜叉答应了你的要求,然后按你所说的画面,在舞台上摆出被箭钉到树干上的姿势,而你在舞台下假装拍摄,趁他闭上眼睛后,从你的背包里取出装上箭的小型弩瞄准他的胸口射去……在七八公尺的距离内,如果练习过要准确射中并不难。”
“还有呢……哇,特写镜头呀,名侦探推理时的自信表情最帅了!”赵明不为所动,反而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你杀基拉的过程我知道的不是很详细,所以无法推测你的手法。不过,佐助被杀的现场我去看过了,你故意留下鞋印只是想迷惑调查者,让人产生一种先入为主的错觉——认为凶手是从门口进来杀死佐助后,再把佐助吊上去绑起来的,你甚至还想混淆凶手的人数。
“一开始我也被那些鞋印给迷惑了,但是我又想到从下边把尸体弄上去,即使是两个人也很困难,最方便的手法,应该是从后边的篱笆爬上屋顶,翻起木板,掀开纸箱,然后用带动滑轮的绳子,一头绑在竹子上,另一头抓在手上(用动滑轮可以使拉力减半)。
“动滑轮有带钩子,放下去后把下面原本就捆好的尸体给钩住,然后吊起来再绑到竹子上,这样就省事多了。”
工藤新一冷笑一声,“如果我不是见金田一踏上过那个屋顶,我也想不到这一点。屋顶铺的木板比较薄,如果不是你这种比较瘦小的人,站上去木板一定会崩裂。
“金田一告诉过我,基拉被杀那晚在场所有嫌疑人的名字,我有去调查了一下,其中体重在四十公斤以下的人,只有你和鸣人两个,而犬夜叉被杀那晚,鸣人有不在场证明,而你没有,所以……凶手只可能是你!”
“虽然很扫兴,但是我还是要问一下,你的推理有证据吗?”
“证据就在你身上!”工藤新一指着赵明的背包说,“你的犯案工具应该还没来得及处理!”
“可是……”赵明说着把背包脱下来,并打开来给工藤新一看。“你看!里边除了动漫的周边外,什么都没有。”
工藤新一翻看后,也傻眼了,里边确实没有所谓的“犯案工具”!
“你把犯案工具丢掉了吗?”工藤新一马上又恢复了原来的气势,“不过这没用的,等警方赶来后,我请他们翻找垃圾桶,虽然麻烦,但是一定能找到你丢掉的犯案工具。”
赵明开心地笑起来,道:“有意思,到时候你也帮忙找垃圾吧,哈哈哈……”
“你难道……把那些工具烧掉了?”工藤新一瞪大眼睛,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他始料未及的。赵明似乎已经顺利处理掉犯案工具了,否则他的反应不会那么轻松。
“如果你更利落一点的话,你应该把佐助被杀的那间小木屋也烧掉。”
凌羽的声音从工藤新一身后传来,工藤新一和赵明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凌羽转眼就来到了面前。
“金田一,你来迟了。”工藤新一指着赵明的V8道,“他拍的带子可以证明,我比你抢先一步推理出他就是凶手。”说着嚣张地笑起来,“这场推理比试是我赢了,明天的新闻头条将出现我的名字,世人将知道——你并不是唯一的名侦探!”
“慢着!”凌羽讪笑了一下,“你推理出赵明是凶手,可是你有证据证明他是凶手吗?”
“证据……只要警方进行地毯式搜查,肯定……会找到的。”工藤新一不太确定地说。
“那如果找不到又怎么算呢?”
“找不到也不算你赢啊……难道你有证据吗?”工藤新一把烫手山芋丢给了凌羽。
“我当然有,要不然你以为我过来是为了当听众吗?”凌羽喘了几口气,让急促的呼吸稍微转缓和一点后,才继续说:“不过,在那之前,我得补充一下,工藤你刚才没讲到的那个基拉被杀事件。”说着转向赵明,此时的赵明眯眼笑着,全身充满邪气。
“其实我跟警方都弄错了一个地方,那就是基拉的尸体,不是从后台吊到前台去的,而是在那之前就一直放在前台!
“当时我跟拉克丝在舞台边缘聊天,如果凶手把尸体弄到前台,那岂不是容易被我们发现?但是尸体却不是放在前台‘上’的……
“你把基拉打昏后,将他从后台的地下通道,拖到了没有升上来的升降舞台里。去机械室让滑轮上的钢丝下降到前台上,接着你从后台出来,把钢丝那头的铁钩丢到升降舞台里,然后才慢慢朝我和拉克丝走过来。
“即使在你去丢铁钩的时候被我们发现,你拿着V8,我们也只会认为你是想偷拍我们,不会怀疑到其它事情上。
“你被我没收了V8,回到后台等了一个多小时后,也就是大家应该都睡过去后才再次行动。你拿手电筒照明,再一次从通道进升降舞台里,把钩子绑住尸体的脖子,然后潜入机械室,用手去转动轮轴,把升降舞台里的尸体悄无声息地拉到高处。
“然后才亮灯并发动马达,切换到自动操作方式……马达慢慢转动,于是把尸体给均速放了下去,马达声引起了我和拉克丝的注意……那个时候你已经溜回房间了。就因为尸体不是从机械室里吊上去的,所以那里才找不到半滴鲜血!
“另外,关于你怎么把基拉骗出房间杀死——我估计牌局结束后,基拉根本就没回休息室睡觉,而是躲在后台某个位置偷看我跟拉克丝。
“我早就看得出来基拉喜欢拉克丝,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跟别的男生在外边赏月谈心,你说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呢?而你就是利用这个机会偷袭了他!”
工藤新一大致听明白了凌羽的讲述,插嘴问道:“他似乎没有必要用那样的手法,只要在后台把人杀了,让机械把尸体吊上去不就行了?”
凌羽不以为然,道:“从黑暗漫画家的预告信中,我就知道他不会用最简单的方式去杀人,他喜欢具有震撼力、戏剧性的杀人手法,而且还有着向我挑战的意思。所以当初我被他打昏过去,他也没有趁机杀我。
“不过,我感觉他杀人并不是为了利益或复仇,也并非是为了挑战我,而是为了达到某种特殊的目的。”看向赵明,“我说的对不对?”
“倒真的很像是一场表演,只是学长,我还没有认罪哦。”赵明嘴角挂着一丝苍白的微笑。
“好吧……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逃脱法律的制裁,虽然我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只好成全你啦!”
凌羽的话一针见血,赵明顿时浑身一颤。
“你要不要说说你的杀人动机呢?我对这一点十分好奇。”
“等等!金田一,不要偏离主题,可以证明他是凶手的证据你还没说呢!”工藤新一睥睨着说,“该不会只是幌子吧?”
“证据我当然有,而且是很特别的证据。”凌羽自信一笑,翻起右脚的鞋底,道:“就跟工藤你刚才说的那样,凶手先是爬上木屋顶上,翻开木板、掀开纸箱后再用动滑轮把尸体给吊上去的。
“可是你想想,屋顶的木板很薄,如果凶手在上边不小心摔了一跤,那会怎么样?”
“当然会把屋顶给压坏,跟着会把别人引来,而且凶手本人也会摔成重伤。”工藤新一顺着回答。
“没错!这是凶手一定会想到的‘禁忌’,所以……”凌羽又把右脚抬起来晃了晃,“所以他爬上屋顶后,首先要避免在拉尸体的时候把木板压断,他的两脚要分别站在不同的木板上,必须脱掉鞋子,脚底才能感觉出所踩木板的受压变化。
“另外为了防滑,他肯定也要脱掉袜子,要不然一跤摔下去就整个都完了——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凌羽对工藤新一挑了挑眉,“在屋顶上的木板上留有他的‘脚纹’,脚纹跟指纹一样,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对、对啊……我本来也应该想到的!”工藤新一在恍然之余,露出了懊悔的神情。
“学长,给你!”赵明把V8还给了凌羽,然后竖起拇指。“你刚才推理时的表情我已经拍下来了哦——四个字:帅绝人寰!不愧是我最欣赏的学长!”
“赵明,你……”面对赵明坦然轻松的笑容,凌羽一时找不到话说下去,因为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舞台上忽然发出“轰”的一声,好像是高压火焰喷出来的声音……
凌羽和工藤新一两人转头望去,只见亮着两盏照明灯的舞台上,此时被炫耀的蓝光照得诡异无比。
舞台右边已经燃烧起两根十几公尺高的蓝色火柱,接着,蓝色的火焰从舞台地板上迅速往左边蔓延开去,每过一秒就会又有一根火柱(铁丝和布料,还有酒精制成)自动点燃,每点着一根就会发出“轰”的一声。
当八根蓝色火柱都燃烧起来的时候,附近路过的观众全都被吸引了过来,有的人还兴奋地哇哇大叫。
玩过KOF的朋友大都看得出来,刚才演绎的这一幕火焰连烧,是八神庵的华丽必杀技——八酒杯!
原来,这是《拳皇KOF》夜场的开幕表演,估计接下来的表演也跟格斗技有关。
紧接着,八神庵的扮演者从右侧舞台现身,歪着头,两只手曲成爪子,迈着大步朝舞台中央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叫吼。
大概这是暴走八神庵吧。
这时,没人注意到赵明的嘴角露出一丝诡秘的微笑……
忽然,在众人目瞪口呆下,八神庵的衣服自己着起火来,几乎是一瞬间就蔓延全身。
八神庵发出一声哀嚎,然后立即扑倒,在舞台上不断滚动,却仍然无法压灭身上的火焰……在同台演出的其它人急忙抱来灭火器时,他已经变成一团黑炭了。
眼睁睁看着八神庵在自己的眼前被烧死,凌羽不由得怒火中烧,一把将赵明给抓过来,瞪着他说道:“你这小鬼竟然在八神庵的衣服上动了手脚!”
还以为及时揭穿了赵明的罪行可以救到八神庵,没想到赵明早就完成了杀人计划的最后一步!
一切都太迟了!
一切也都该……结束了吧?
第六集 死亡动漫祭 第六章 共同的梦想
明媚的阳光下,某个森林公园的一棵大树下。
一个十六岁的清瘦少年摆着画架和折迭椅在写生,另外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在旁边看着。
“哥哥,以后长大后我也要学画画。”
“你想学的话,以后哥哥可以教你。”
“我要当个漫画家!画出像《七龙珠》那样的漫画!”
“好啊,只要你努力,以后一定可以成为漫画家的。”
“那哥哥你呢?”
“我啊,我跟明明一样,将来也想当个漫画家。”
“哥哥,那我们约定好啦,以后一起当漫画家!”
“约定有效!”
在哥哥的影响下,赵明从小就热爱画画,小学三年级后频频参加绘画比赛,每次都是拿前三名。尽管如此,一有时间他还是会勤奋练习,因为他想早日达到哥哥的水平。
哥哥的绘画天赋很高,十八岁就获得学校推荐,得到去SZ市漫画基地担任美术助理的机会。
哥哥工作后,他跟哥哥依然保持着联系,他经常把自己的新作寄给哥哥,哥哥看到后会回信夸他越来越厉害了——这比获奖还要让他感到高兴。
“哥,过几年等我也当上职业漫画家,我们连手打造一部长篇漫画吧?”
“哦,长篇漫画?野心那么大?那你先说说你的计划和构思,让我听听看。”
“具体我还没想好,不过你设计人物和场景,还有网点的使用都是一流;我呢,擅长设计剧情、对白和分镜头,我们两兄弟合作不就天衣无缝了吗?”
“呵呵,阿弟,你不要把画漫画看得太简单了。”
“本来就不复杂啊,现在随便哪一本漫画,我只要看过一遍,就能凭自己的感觉重画出来,而且绝不会比原作差。”
“我知道阿弟你现在的画技进步神速,不过,要成为一个职业的漫画家,你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呢。哎。”
那个时候,哥哥不经意地低叹了一声,直到很久之后,赵明才明白那声叹息里,蕴藏着多少悲伤和无奈。
赵明知道,很多漫画家都是从当其它漫画家的助手开始,最终才修炼成真正的漫画家。而在他眼里,哥哥现在的工作,就跟漫画家的助手差不多,所以他对哥哥不久的将来充满了期待。
可是……当有一天他求哥哥带他去动漫基地参观之后,他才发现想象和现实之间的距离有多大!
动漫基地里像哥哥这样的美术助理,竟然有三、四百个,说白了其实就是低级的美工,而且每天十二个小时的工作量,比普通劳工还辛苦。
哥哥的同事们在休息的时候,带他去看了几部他们制作的半成品,他当时只觉得自己掉到了冰河里。
SZ市的动漫基地,原来只是J国动画业跟本国合作的动画加工厂之一,而哥哥只是这个加工厂的一个工人……根本不是漫画家的助理!
那次回来后,他就开始跟哥哥疏远了,而哥哥每个月依然会给他汇一两千块,让他买点高级画具,多去参加高级的绘画培训班。
他知道哥哥的收入很丰厚,记得哥哥的同事说过,哥哥的工作效率,在基地里可以排进前十,工资更是高人一等。
只是那又怎么样呢?哥哥他只是个加工厂的工人,收入再高也成不了漫画家。
已经很久没跟哥哥谈过他的近况了,更别提那个什么幼稚的约定,他可不想步哥哥的后尘,当一个只能依照别人的设定去绘图的工人,他想靠自己的能力开辟出一条光明大道来。
只是,社会阅历太少的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就算给杂志投稿,他们也限制风格和内容,连载性的漫画的限制更多,多到让人提不起投稿的念头。
高中毕业后,自己真的只能去当一个靠画漫画生活的工人吗?
他搬出家,在外头租房子住,他想让自己的个性坚强和独立起来,同时继续领悟和磨练画技。
就在上个月初的一天,老师忽然把他叫去办公室,然后把他母亲的来电内容转告给他。
原来哥哥病了,而且是重病,请他尽快去医院看望。
他一听完这个消息,马上就赶去了医院。
虽然这两年来,他因为对哥哥感到失望而很少再跟哥哥联系,但是那不代表他不爱哥哥,所以哥哥病了他比谁都焦急。
在医院里,他从母亲口中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哥哥得的是胃癌,已经到末期,扩散的癌细胞无法控制了!
医生说,这都是因为工作过度疲惫,作息饮食不规律,长久下来才酿成了今天这样的恶果。
“阿弟……你看,这是我设计的角色图,还有环境背景。”
哥哥躺在病床上,把一迭厚厚的画稿递给他,他只看一眼就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画稿上的角色和背景,都是他以前跟哥哥说过的一个主题构思,没想到哥哥竟然……竟然记得那么清楚,还把详细的设定都弄出来了。
在哥哥生命走向尽头的那一个月里,哥哥跟他说了很多人生经验,他这才真正理解哥哥的心情,并为过去对哥哥的冷淡而深深后悔。
“阿弟……其实我原本打算赚到足够多的钱,然后办一本属于我们自己的漫画杂志,到时候我一定要找阿弟你来,我们一起连手在杂志上画连载原创作品……可是没想到我的身体那么没用……对不起,跟你的约定,我实现不了啦。”
“哥,不要这样说!”他抽泣着叫道。
“这是我用了十多年的笔杆,你留着吧……以后、以后你要连我那份梦想也一起……努力……”
笔杆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滚了几圈,然后就一动也不动了。
“哥、哥你不要不说话!哥……我发誓,无论如何我也一定会实现我们的梦想!呜……”
第六集 死亡动漫祭 尾声 心
因为凌羽这个热门新闻人物的关系,赵明连杀四人这个案子,被媒体翻来覆去地拿来炒作,这让赵明变成了众所周知的罪犯。
而他留下的那个犯罪计划书,更是成为出版社和杂志高价争夺的“宝物”。
那是一则一百二十五页的推理漫画,名字叫《黑暗漫画家》,内容跟已经发生过的案件差不多,人物情节和现实有所出入,但杀人手法没有太多的改变——只是漫画的主角并不是侦探,而是凶手自己。
最终,赵明拜托那个自愿为他辩护的律师,当他的版权代理人,授权给一家大美术出版社。出版的过程有些曲折,但是该出版社很有手段,最终还是让这部漫画通过了审核。
没想到出版后销量一鸣惊人,短短一个月内就卖出了三十万册。
两个月后,法院判决,赵明杀害四人,谋杀罪名成立,情节严重,但念在被告人还是未成年人,最后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缓刑三年执行。
审判结束后,赵明被家人保释了出去……第二天一大早,他来到了哥哥的坟前。
“哥……你看!这是我印成书的作品哦!”他用打火机点着那本处女作,放到了坟前的石板上烧起来。“我感觉现在离我们的梦想越来越接近了……哥,你为我感到高兴吗?”
“开什么玩笑!你哥哥会为同胞兄弟变成杀人犯而感到高兴?”
凌羽忽然在赵明背后出现,他逼近赵明,义正严词地说:“你哥哥希望你能够实现你们共同的梦想,难道是希望你去杀人犯罪,难道是希望你去沽名钓利?他在临死前给你的那根笔,是不是已经被你给当垃圾丢掉了?”
“没有!我没有丢掉!那是哥留给我的重要遗物,我就算死也不会丢掉的!”赵明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凌羽冷笑一声,冷不防地朝赵明的左脸一拳揍过去,骂道:“混蛋!既然你留着,你为什么不明白那根笔杆代表的意思!你这个白痴,让我告诉你吧,那根笔代表的东西是‘心’!
“你哥哥其实是想告诉你,用心去创作,用心去坚持,那才是通往梦想的正途!可是你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你根本就感受不到你哥哥的‘心’,你有什么资格说,你已经接近了你和你哥哥的梦想?”啐了一口又说,“以后好自为之吧!”
说罢狠狠瞪了赵明一眼,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了。
赵明看着哥哥的墓碑,泪流满面。
“哥,我错了,对不起……”
这时,忽然刮起一阵大风,落下漫天的枯叶。
有一片枯叶落到了赵明的身前,他惊奇地发现,那片枯叶中间有个心型的缺口……
——《神秘研究社·死亡动漫祭》完
第六集 死亡动漫祭 后记 红绯鱼到底是哪里的招牌菜?
凶手的动机真是喊出了我的心声,为什么其它地方的人行我们就不行。
换个主体,这样的心声也很强烈的体现在华文推理界,日系欧美系无论本格派社会派冷硬派都可以如入无人之境地纵横于世界,完全可以理解,因为其中不乏精品。
而华文推理的创作却为何屡屡遭到忽视?据我所知的台湾本土推理发展,《错置体》、《魔法妄想症》、《网络凶邻》等受到两岸读者好评。但总体平均一年的长篇出版量依旧在个位数。内地的本土推理发展,亦有《盲人与狗》、《谋杀ABC计划》、《13区》、《你问我答》等长中短篇的杰作出现。
可是出版社却不予赏识,更有所谓的出版界“专业人士”对本土推理不屑一顾……期待何时在世界上华人的各种通俗文化作品也可以受到肯定与重视。
有些扯远了,还是转回到第六集本身。
应当说最后揭示的动机引起的共鸣使这部作品加分不少。
这一集的凶手的设定或许会让不少刚刚接触推理的读者大感意外,不过我根据凶手定律在第三章左右就查知了凶手的身分。(没有倚老卖老的意思哦。其实只要看一遍金田一少年就可以练出来了。)在这点上作者的算盘可没打成功。
本集发生的事件只有三件:动漫祭连续杀人事件、“金田一”与“拉克丝”的暧昧事件、选美大赛事件。
在看到这集之前就听到作者介绍就想,哇塞!这么多动漫人物一齐上场,名义上是动漫祭的剧情,实际上就是想安排一场人物大乱斗吗!果然,看看,主角不就和“拉克丝”差点谈上恋爱了吗!还有“金田一”与“工藤新一”的梦幻大对决,连第一次杀人事件发生时的场景都是动漫中的。
但其实这一切安排设计,有很多处并不是单纯为了让人浮想联翩而设计的,而是为了诡计的部分精心打造潜藏其中的,让人陶醉于动漫世界时,一不小心就在最后真相部分发觉自己被作者从背后捅了一刀——原来这个和那个的设计竟然如此被凶手利用!
可以说,这次作者成功地加入了整体性的“红绯鱼”(注)(就是误导读者的意思——作者:重要的是好吃吗?)。
这是前面几集完全没有出现过的,那种弥漫在空气中对于凶手身分的疑惑,还有对于动漫角色与真实人物之间那个裂痕的巧妙利用,很好地转移了视线。
可惜的是,这个视线的转移并没有预设很有说服力的怀疑对象(又是龙套感惹的祸),导致最终又绕回了那个人。社团中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只是提及,却没有大做文章。
诡计部分有三处,两处是小型的心理诡计,一处是足迹类的密室诡计。
第一处看似“不可能”的情况,其实看穿了凶手的身分实在是简单。可是我猜到了凶手也没料到是如此的心理诡计,叹服一下。
第二处凶手的手段非常惊险,太容易出意外了,不过预先留了后招,算是比较圆满的诡计。巧妙利用人先入为主的心理,制造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这次我可没有栽跟头,在凶案发生后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以上两个诡计实施容易,逻辑合理,要给予加分……
第三个密室诡计很有作弊的嫌疑,在我心里就是变形一下的“密道方法”。不过作者在文中提及了那个很敏感的地方,读者应该可以很公平地发现这个诡计的全部方法。这个密室包装得很华丽,和“影分身”都扯上关系,但解答出来却感觉鸡肋。
选美大赛那里,我是以很快的速度浏览过去的。我欣赏角色魅力都是通过剧情和人物的动作的,这样直接地通过一连串选美我很难接受。(而且要看美女还不如直接看电视上模特走T台……XD)。
有一处地方很吸引我,就是演情景剧的安排,里面各个人的反应真是太好笑了,强烈希望各位读者直接跳过前面的选美情节直接叫辆TAXI到那里去。
还有一个收获,就是知道了原来慕容火舞比慕容水镜感性N多,而对凌羽那番挑逗不知他有没有听懂,估计是装傻。可怜的吴剑,就这样快被作者抛弃了……
人物方面史无前例的出现了一个我印象特别深刻的龙套角色,就是“鸣人”黄善(黄鳝?!),这个角色真是太可爱了,标准的纯真正太,作者安排的话语彷佛就透露出那种说话大声而真诚的感觉,眼前浮现的是颇为乱斗的柯南小朋友穿着鸣人衣服的形象,其描写的成功甚至超越《火影》的原著。建议作者之后再安排他出来啊!哇哈哈哈,因为他我开始要萌正太了,看看他可以跟谁配呢?(作者:……)
让我生气的是关于拉克丝的描写,毫无特色,和以前描写的女性角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了的。除了那大段描写她如何如何漂亮外,其性格一点儿不讨人喜欢,成了一个看见主角就准备缓缓扑上去的人。记得当年《SEED》里拉克丝穿着极其华美高贵的衣服,只身面对拔枪而对的阿斯兰那种具有高度气势而略带轻蔑的眼神,直插对方的潜意识的心理分析式对白,一跃成为我心目中的女神级人物。可是这里却,天……就算是要成全主角王道,也要把“拉克丝”描绘得强势才符合原著啊!
“工藤新一”的出场太晚,也很突兀。一下子就冒出来一个差不多可以和主角并驾齐驱的人物而没有事先准备与描写令人感觉别扭。想想《名》里服部平次也是半路杀出来的,却没有让人感觉丝毫突兀,青山那老妖的功力作者要多多学习。
由于龙套这次极其抢戏,导致主角只有在选美大赛上才有所表现。
赵甲元,估计作者还得不断利用这只色狼一再制造各种美女表现的机会。这次由于有一只老色狼在一旁,所以这只小色狼的表现反而体现出一种可爱来,把凌羽拉来也说明此人够义气,够真诚。让我对他有所改观。
慕容火舞,不说啥了,请参照其原型不知火舞小姐。
慕容水镜,果真是能力值直逼七濑美雪的女主角,身边偏偏还碰到“速水铃香”这类人物。为了凌羽值得这样吗?还去选美和别人叫板。如果水镜对此轻轻一笑,那才是奇女子,会让我给她升不少印象分。不过作者是铁了心要搞一副“八美图”……
推理:3.5分/5分
诡计:3.5分/5分
剧情:4.5分/5分
人物:4.5分/5分
天阔 2007/2/1 于 上海
PS:本篇是推门网友的评论,因为涉及诡计和情节所以只能放到后边……嗯,虽然天阔才刚开始写推理小说不久,但是他显然是个专业的推理读者,他文中很多推理小说和概念我都没听过——好啦,我承认我记不住西方人名XD。
PS再PS:偶的邮箱是[email protected],欢迎来信……什么?有个酝酿已久的诡计希望有机会写成推理小说?那还等什么!COME BABY!
阵地
注:在训练猎犬搜寻狐狸的时候,人们把这些红绯鱼用线栓住放在森林里来吸引猎犬,让它不要追踪狐狸的气味。另外,人们有时候还把绯鱼放到真正有狐狸出没的地方来测试猎犬的搜寻能力,看它是否能够抵抗饥饿的味道,继续寻找狐狸的踪迹。因此,人民内渐渐开始使用RED HERRING来表示“为迷惑对手而提出的错误的线索或伪造的事实”。这种比喻意直到1884年才开始真正使用于文学作品中。久而久之,“红绯鱼”开始代表一种“诡计”。很多人一提到推理小说中的诡计,就会说“一条红鲱鱼”……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本集简介
不过是一次外宿的野外写生活动,却必须出死亡的代价!
水镜和绘画协会成员来到别墅,当晚进行了试胆活动,然而活动没完成,却发现某社员被绑在墓碑和竹子组成的十字架上,混身是血,已无气息……
到底谁是上帝使者?谁又是罪人?
当凶手接连犯案,凌羽可来得及救出心上人?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人物介绍
OPQ组织:该组织其活动区域主要分布在欧美和澳大利亚,有朝东南亚渗透的趋势。该组织对神秘研究社的羊皮卷虎视眈眈,时不时派杀手来攻击或暗杀神秘研究社成员。
神秘研究社:社长创立此社团的初衷是为了培养商业调查人才,却没想到因为一张神秘的羊皮卷而被卷入离奇的事件中。
凌羽:十六岁,名侦探,左眼异变,获得龙戒继承雷电力量。
慕容水镜:十六岁,凌羽女友,市青少年绘画协会会员之一。
布朗·杰克森:十八岁,FBI的成员,水镜小时候的好友。
以上是神秘研究社的社员,以下则是跟案件相关的人物。
高正:笔名“龙骑兵”,二十岁,市青少年绘画协会副会长。
风仰:笔名“风印”,十八岁,市青少年绘画协会会员之一。
张妮:笔名“爱妮”,十四岁,市青少年绘画协会会员之一。
钱高天:笔名“西泽”,十九岁,市青少年绘画协会会员之一。
刘倩:笔名“美人鱼”,十七岁,市青少年绘画协会会员之一。
南宫飘雪:笔名“南宫飘雪”,十七岁,市青少年绘画协会会员之一。
黄开心:笔名“米开朗基罗”,十九岁,市青少年绘画协会会员之一。
毕小依:十五岁,钱高天家里的小厨娘。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序—跳出校园了
呼,连续写了四集校园推理,真够呛的……
其实以校园为舞台,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发挥,不过,总不能困死在校园里吧(我对学校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主角可是要当一个国际名侦探,而不是校园名侦探,所以从这一集起,舞台将朝更加广阔的天地延伸而去。
当然,因为偶很喜欢暴风雨山庄模式,所以尽量都是选一些比较偏僻的场景。
本集的红绯鱼比较新鲜,至于味道如何,那只有等各位看官尝过之后才知道啦。
贴心提示:本集的核心诡计属于地形类,用解几何题的常用手法就能将其破解……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楔子 窥伺
市青少年绘画协会的办公室里。
在会议桌周围围坐着八个青少年,他们中最小的只有十四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岁。
此时,穿着黑色西装、身材挺拔、国字脸、粗眉大眼的副会长龙骑兵——高正正在发言。
“现在期末考试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寒假,因为寒假很短,中间又有春节要耽搁不少时间,所以寒假期间就不用每周日都办活动了。
“但是,离春节来临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打算利用这个星期办一次野外写生,大家觉得呢?”
“怎么又是野外写生啊……无聊死了!”年龄最小、穿着一身绿色洋装的爱妮——张妮撇着小嘴,强调道:“不想去。”
“对啊,每个周日不都有野外写生的嘛。”穿着白色珍珠袖衫、粉红短裙,容貌亮丽的外号“美人鱼”的刘倩,慵懒地翻了翻长长的睫毛。
身材清瘦,长发齐腰,脸上带着几分傲气的南宫飘雪,也支持前两位女同胞的观点,“那根本没有意义——我们还有必要在取景这种基础练习上浪费时间吗?”
“水镜,你想去吗?”留着一头披肩长发、长相俊俏的风仰,大家叫他“风印”,小声地问坐在他隔壁的水镜。
他两手放松地搁在桌上,肩膀有些歪斜,脸微微上仰,目光定在水镜那张洁白无瑕的芳容上,幽深的眸子带着几许温柔和关注。
“如果跟平时一样,我也不太想去。不过,这一次应该不太一样。”穿着白色花领衬衫、蓝色长裤,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背后的水镜微笑着回答。
她话音刚落,龙骑兵果然继续说下去:“这次不一样。我们以往野外写生的地方都太靠近城市了,换个说法就是不够贴近自然的原始生态,所以大家画多了容易厌倦。
“这次活动策划之前,我找西泽商量,我知道他家在K省有一间山区别墅,那里风景优美而且十分幽静,非常适合办野外写生,我跟他说想借他家别墅办一个星期的活动,他已经答应了。”
“呵呵,欢迎大家参加。我家十六号别墅很漂亮的哦。”高高瘦瘦、眼睛细长的钱高天,又叫“西泽”,笑吟吟地说:“这次活动呢由我友情赞助,所以完全免费。
“坐火车到了Y市后会有专车送大家过去,到了那里不用啃面包,更不用各位小姐亲自动手,我会带上我们家的小厨娘一起去,一切都会很方便的——厕所也有抽水马桶,不是蹲式的。”
西泽最后一句话对着美人鱼说,美人鱼脸上一红,瞪了他一眼,咬牙娇笑道:“去,蹲死你!”
圆脸大眼,又高又胖的米开朗基罗——黄开心也说道:“去年我也去过西泽的别墅,那时是跟一班同学去给他庆祝十八岁生日,那里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在附近的几个山头,有瀑布啦、小溪啦、花田啦、啄木鸟啦、松鼠啦、野兔啦……很多很多可以当作画的题材,要是有假,唯我是问。”
几个女孩子一听,眼里陆续泛起亮光。
“怎么样?几位可爱的小姐是不是要重新考虑一下呢?”西泽笑容可掬得就像一个已经确定顾客接下来就要掏出钱包的推销员。
“如果是真的……那不去就太可惜了呢。”爱妮是第一个拒绝也是第一个反悔,她手指点了点下巴,甜甜笑道:“我还是去吧。”
“免费度假当然是不去白不去啦,不过……”美人鱼用手肘撑在桌子上,斜着肩膀,对着西泽眯眼笑道:“你可不能打什么坏主意哦。”
“哈哈哈……我怎么敢呢!”西泽尴尬笑道。
“我也去。”水镜朝坐在她对面的爱妮点点头,柔和地笑笑。
“我没意见。”风印跟着表态,说着拨动了一下长长的刘海。
“飘雪,那你的意思呢?”龙骑兵问南宫飘雪。
“既然大家都打算去,我当然也不能缺席。”南宫飘雪说道。
“那么……”
龙骑兵用力地拍拍手,“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了,后天上午十点半,我们先到露水公园门口集合,然后再一起去搭火车。这次活动大概要搞四、五天,所以大家除了带画具外,还要记得带多点换洗的衣服。
“如果还有疑问,回去后可以打我手机。散会!”
水镜和美人鱼一起下楼来。
在街对面的停车位,坐在哈雷机车上已经等候多时的凌羽看到水镜出现,马上发动引擎,朝着她骑过来。
自从凌羽成为名侦探后,外形和气质的变化很大,这一点在水镜看来最为明显。
她认识他才四个多月,就觉得刚刚认识他的时候跟现在比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他长高了几公分,肩膀的骨架也宽了,“展翅之鹰”的发型更加张扬和帅气,下巴变尖变长了,眼角锐利,一双黑夜般幽暗的眼睛在平静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的闪烁星光。
“水镜,你那个名侦探男朋友又来接你啦……真羡慕你啊,有个又帅又厉害的男朋友。”美人鱼从后边按住水镜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说道。
听着美人鱼的恭维,水镜的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带着甜蜜的骄傲感,这种感觉让她有些飘飘然,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也没什么的。”
美人鱼低笑起来,悄声道:“哦?你真的这样觉得吗?说实话我蛮欣赏他的呢,要不你把他让给我怎么样?反正你说也没什么的嘛。”
“这怎么可以!”水镜语气有些紧张,脸色涨红,明知道美人鱼喜欢开玩笑,但听到她说出口的一刹那,自己还是会不自觉地当真。
“嘿,美人鱼,你该不会又在调戏我的水镜吧?”凌羽虽然没听到刚才两个女生说话的内容,但从两人的神情变化还是猜到了几分。
“是又怎么样?”美人鱼得意地噘起嘴巴抿嘴笑着,同时挺起她引以为傲的高耸胸部。“你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呵呵……”
凌羽咧嘴一笑,有一种洒脱的味道,他伸手将水镜拉到车上,转头对美人鱼说:“好男不跟女斗,刚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不过我要郑重声明一下,水镜是我的人,如果你再调戏她的话……小心我下次把你绑起来送女同志俱乐部哦。”
听到“水镜是我的人……”那段,水镜羞得满脸通红,用小拳头示威性地在他背后敲打了两下,凌羽只好结束跟美人鱼的调侃。
“啊啊,我被水镜打到内伤了,要赶紧去看医生,拜拜!”
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白烟,随后,飞驰的机车载着两人扬长而去。
“哼,还真会护着女朋友呢,连口头的便宜也不给我占。”美人鱼看着两人远去,高跟鞋在水泥路面上跺了两脚后,她目光忽然迷离起来,喃喃说道:“不过,也许我还有机会的……”
冬季虽然即将结束,偏低的气温却仍不见起色,外出的人都穿着保暖的外衣。
火车站里里外外人声鼎沸,拥挤非常,因为年关已近,客运量达到了一年中的最高峰。
市青少年绘画协会的会员们陆续上了V二号特快列车,龙骑兵数了一下人数,发现有人缺席。
在公园门口集合时他清点过人数,全员已经到齐,刚才在站台上又清点了一次,也是全部到齐,怎么一上火车就少了水镜呢?
他看了看手表,这辆火车十五分钟后才开动,还有时间,所以他跟其它人说了一声,便跑出车厢,在站台上找起了人来。
他很快就找到了水镜,因为水镜就站在站台靠中间的位置,那里没有太多人经过,所以穿着一身白色风衣的她站在那里特别显眼。
“水镜,怎么待在这里?丢什么东西了吗?”龙骑兵过来问道。
一直望着站台入口方向的水镜转过身来,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有些心不在焉地摇摇头。
龙骑兵看到水镜不太想说,也不好追问,唯有催促道:“那赶紧上车吧,火车就要开了。”
水镜默默地点点头,然后提起行李箱跟着龙骑兵朝列车走去,每走几步,她都会回一下头,幽幽的目光中频频闪过冰花碎裂般的失落。
来到列车的门口,龙骑兵为水镜出示车票,这时,水镜收回因为集中过度而显得有些朦胧的视线。
她幽幽叹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协调的暗黄。
记得前天把这个事情告诉凌羽后,凌羽出乎意料地表示支持,而且还说既然他们协会的人先集合再一起去火车站,那他就不去送行了,免得让水镜觉得尴尬。而在今天早上,他驾车把水镜送到集合地点后就完全没了人影,也不打个电话过来。
那个可恶的家伙真的没来……大概又到哪里查案去了吧……
一股没来由的委屈涌上心头,水镜只觉得鼻子一酸,有种垂泪的冲动,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风印很绅士地站到走道上,让水镜坐入靠近窗户的那个座位。
水镜坐下来后,风印和美人鱼逗她说话,她应对着,渐渐感觉心里不是那么难受了,低落的情绪也一点一点恢复常态。只是,她在说话停顿的间隙里,还是会不自觉地把目光瞟向窗外。
因为心绪不宁,她敏锐的直觉并没有发现到,在站台上的一根柱子旁边,有一个人正在悄悄窥视着她。
窥视者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扎着长长的马尾辫;她穿着有些宽松的灰色衬衣,粗布手工缝制的裤子,下边一双又老又旧的塑料凉鞋;脸色焦黄,身材纤瘦,眼皮下藏着一种暗灰的颜色,似乎长期营养不良和生活在不安之中。
很奇怪的是,她穿的那么单薄,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身体却没有发抖。
“阿弟,等一下上了火车后,没有我的指示你不要动手,因为我们还不知道目标到底有什么能力。”她沉吟了一下又说:“一个小时后,大哥会在前边接应我们,这次我们三个人一起出动,一定没问题的。”
她说的是越南话,但她说话的对象不是人,而是她脚边一个半人高的圆柱体垃圾桶。
“车要开了,我先上车了,你紧跟着我知道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车票,然后迈开步子,径直朝列车的门口走去。
在她走后,那个垃圾桶却兀自留在原地……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第一章 列车上看不见的敌人
水镜肯定想不到,那个“可恶的家伙”不但来了,而且离她还很近——还不到二十步的距离。
她坐在第五车厢,而他就坐在第六车厢。
灰色的风衣把凌羽给包的严严实实,领子拉得很高,还特地戴了灰色毡帽和茶色眼镜。他本身并不喜欢这样的装扮,感觉像故作神秘,可是他不得不这样穿。
他现在已经是个名人了,而且名气不小,尤其在本市被当成英雄一样受到标榜和推崇——名人独自出门当然要隐藏身分,要不然被路人给认出来就麻烦了。
本来用化妆术稍微改变一下样貌会更方便一点,但是处理起来非常麻烦,所以最终他还是宁愿在装扮上多花点工夫。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列车上?
原因很简单,他放心不下水镜,所以悄悄跟着她,暗中保护她。
他经常接送水镜去青少年绘画协会,跟协会的那几个成员早就混了个脸熟,兴致来了还会在他们画室窗户外边参观他们作画,或者跟着他们去野外看他们写生。
他发现,原来水镜在画画的时候,那种娴静而认真的神情才是最动人的,有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他能够发现这一点,其它人当然也能发现,其中就包括那个叫风印的家伙。
有一次野外写生,在远处的凌羽用异眼看到了风印的画,上边正是水镜画画时的神态速写。
跟着,凌羽又发现,原本南宫飘雪和风印走得比较近,但是自从水镜加入协会后,风印就开始疏远南宫飘雪,而之后就是不露痕迹地跟水镜套近乎。
这一切让凌羽看在眼里,火在心头。
但是人家那是正常交流,他就是水镜的男朋友也无权干涉。除了风印外,那个叫西泽的家伙对水镜似乎也有所企图,不过他对漂亮的女生都一视同仁的殷勤。
西泽除了家里有点钱、比较会逗女孩子外,没有其它过人之处,不足为患。但风印就比较难说,他跟水镜兴趣相投,个性上也很合得来,最让凌羽感到压力的是,风印是个很有艺术气质的美少年,从外表上找不出任何缺点。
像他这样的美少年,一个忧郁的眼神或者一声温柔的问候就可能俘获少女的芳心,更别提人家全国青少年油画比赛第二名的非凡才华了——总之,这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情敌。
凌羽不是不信任水镜,也不是真的害怕风印,他只是担心,他们这次野外写生的地点定在没有人烟的深山里,如果在那里发生一些什么浪漫的意外,情难自禁下,也许水镜的心情会有所转变……
那是凌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所以为了阻止这有可能产生的感情裂痕,他才跟在后头,准备在恰当时机给他们来个程咬金式的搅局,然后再设法层层击破。
在这种心态下,与其说是保护,还不如说是监控更贴切些。
平时,他也觉得自己不够在意水镜,大概是因为水镜个性独立,又很懂得保护自己,不需要他多做无谓的事情。
但是当他们之间的关系受威胁时他才醒悟,原来水镜的存在已经深入他的灵魂,每一次细微的牵扯,心中都会传来丝丝阵痛,并且胸口沉甸甸的像塞了一大块石头,静下心来后,甚至能感觉到生命力彷佛沙漏中的流沙般在不断流失。
这无疑是恋爱狂躁症的典型临床表现,从他的情绪波动指数来看,显然已经病入膏肓,并且无药可治了。
这种病很奇怪,往往在病发后,病人才明白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情感已经到了什么样的一个程度。
无论如何,他发誓这次他要将她的心给牢牢握在手里,不留缝隙!
凌羽隔壁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身材娇小,五官精致,尤其是小巧又丰厚的嘴唇,鲜亮诱人。
她穿着白色的毛衣和及膝的黑色短裙,左手上戴着四个银色手镯,长发烫过,染成栗色,在眼角还粘着一颗绿色的带着荧光粉的小星星。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时尚的都市少女。
她在翻看一本开本很大的星座杂志,时不时停下来,用手指按到页面上移来动去,大概是在做心理测试。
过了半个小时后,她渐渐觉得无聊起来。
放下杂志,她取出一袋零食,这时,她有意无意地瞥了凌羽一眼。
倒不是凌羽的衣着和脸部吸引了她,她只是感到心里不爽,平时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男人的注意——别说平时,就是现在坐在她斜对面那个老头奇书qinkan.net在看报纸的时候,还鬼鬼祟祟地压下报纸,用色迷迷的眼光打量她的小腿呢。
可是……坐在她旁边的那个男生,竟然从列车开动前就一直把眼睛望向车窗外边,看都没看过她一眼!
哼,把一个可爱的美少女当空气,然后自己闷头在那边装酷,真老土!
她来G市读书,放寒假了当然要回家去,家在SH市,就算坐特快列车还得再过八个小时才到达,这期间要是没人陪她说话,她会憋死的。
所以,她盘算着该怎么逗那个闷骚男说话……
“嗨,帅哥。”
美少女用甜腻的声音叫凌羽,凌羽听到后微微一愣,很快就转过头来,美少女继续说道:“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哦,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星座运势啊?”说着又拿起那本星座杂志。
凌羽扭了扭发酸的脖子,微微一笑,道:“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好吧。”
其实,他一直望向车窗外并不是为了看什么风景,列车速度极快,所以外边的风景看起来跟后现代主义的抽象画差不多,像他这种外行人哪里懂得欣赏。
真正的原因是好死不死,坐他对面的那个老头手上拿的那张《天河日报》上,有个红色的大标题赫然入目“黑暗漫画家最终落网,凶手终结者再次胜利”,还配了一张他的面部特写照片,就因为担心被老头认出来,所以他才把脸转向窗外。
现在旁边的美少女跟自己讲话,同时也转移了那个老头的注意力,他心想只要自己跟那个美少女继续哈拉,那个老头应该就不会再留意报纸上的新闻了,所以他才表现出一副“有何不可”的态度。
“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张雪莉,你呢?”
张雪莉打量着凌羽的脸部轮廓,发现这个男生的下巴尖长,皮肤只是一般性的白皙,但是鼻子挺直又小巧,嘴唇上扁下翘,显得很骄傲也很性感。
虽然茶色的眼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眉毛那么英气,眼睛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看着看着,她忽然有点心跳加速起来,星座杂志上说狮子座一月如果远行的话,可能会有一段浪漫的邂逅,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个人吧……
“我叫凌雁。”凌羽随口回答。
“我是浪花艺校的学生,我学舞蹈的。你也是学生吗?你读哪间学校啊?”
“我在天涯中学读高二。”名字可以胡编,那么其它的凌羽当然也能乱造了。
有个人聊天打发一下时间当然也不错,至少比老是胡思乱想的要好,只是凌羽可不想继续跟张雪莉说谎,谎言说多了容易露出破绽,所以他马上把话题给转回来:“啊,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要给我看星座运势吗?”
“你真的想看吗?”张雪莉本来还有很多问题想问眼前这位帅哥,被岔开话题自然感到有些扫兴,不过她还是把星座杂志翻了开来,堆起可爱的笑容,道:“那你是什么星座呢?让我给你查查吧。”
“我也不是很清楚。十一月二十六是什么星座?”
“摩羯座。啊,难怪你给人的感觉那么酷了……”
张雪莉心里矛盾起来,摩羯座跟狮子座并不速配,浪漫邂逅的对象会不会另有其人呢?
“那我最近的运势怎么样?”凌羽有了进一步了解的兴致。
张雪莉被问到了,只好认真查起来,过了片刻,缓缓念道:“摩羯座本周运势……爱情可能会有所变化,有必要采取措施去补救,这个时候应该把工作先放下,认真找出两个人之间所存在的问题,然后再试图去解决。
“建议,用浓浓的爱意去感动对方,让对方更坚定一起走下去的信念。另外,本周金星被木星的阴影遮盖,属于黑暗期,如果行事不慎,还可能有血光之灾,所以要万事小心,但不用太过焦虑,黑暗期过去后,整体运势又会恢复正常,甚至有大幅度上升的可能。”
“好像会很倒霉的样子。”凌羽耸耸肩膀,看起来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有点不舒服,星座运势感觉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似的。
“不过上边怎么没说我会有桃花运啊?”说着挑了挑眉毛,凌羽看着张雪莉轻浮地笑笑,并舔了舔嘴唇,有种“我想吃你”的下流暗示。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好露骨哦!”张雪莉圆圆的脸蛋有些发红起来,她翻了翻白眼,撇嘴道:“我可不是随便的女生,你别想我跟你……跟你去开房间……”
“雪莉,你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哦,不过那种事儿,也不一定非要开房间的嘛……”凌羽再次淫笑起来,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霾。
“讨厌!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张雪莉嘟起嘴,然后把头一扭,故作生气状。
“哈哈……怎么,不敢玩了吗?”
凌羽这话显然是火上浇油,张雪莉脸上愠色更甚,她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表示不愿意再跟他讲话。
凌羽没有继续逗张雪莉,他两眼一眯,眼缝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旋即露出了沉思的神色。就在刚刚不经意的某瞬间,异眼忽然隐隐传来一丝灼热的躁动,从经验判断,这是表示有危险潜伏在附近……那种感觉不会错的!
在这辆列车上隐藏着敌人,没有意外的话肯定又是OPQ组织派来的杀手,而且这一次的预感比以往要更强烈一些,这次的敌人可能比过去遇到过的还要可怕!
要是在这里跟敌人起冲突,会连累到所有的乘客……最要命的是,不知道敌人是否已经发现他的身分。
凌羽还没来得及多加思索,旁边走道上忽然出现一个身影把他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那个不是别人,正是慕容水镜!
水镜想去上洗手间,所以才朝这边走过来,洗手间的位置在第八车厢,所以她一定要经过第六车厢和第七车厢。
就在她走进第六车厢时,她刚好听到了有个男生在哈哈大笑,列车上人多口杂,本来就充斥着各种声音,但那个笑声却让她心头一动。
明明觉得那声音好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了!
因为心中产生了疑窦,所以当她经过那个男生的位置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头去打量那个男生。可是这个时候,前边却有两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堆着自以为很有亲和力的笑脸,一唱一和地朝她打招呼,试图跟她搭讪。
“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孩,过来我们这边坐坐吧!”
“美女,陪我们聊聊天吧!”
面对轻浮的挑逗,水镜不以为意,但众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这让她感到很不自在。她柳眉一蹙,把头转向前,目不斜视地继续朝前走去。只是走到车厢门口,她又回了一下头,然后才去了隔壁车厢。
如果是往日听到有其它男生跟水镜搭讪,凌羽一定会对他们咬牙切齿、横眉怒目,但是此时他却打心眼里对他们的“义举”感激不尽。
刚才真的好险……差点就被水镜给认出来了!不过等一下水镜一定还会回来,从正面的角度她想认出我就容易多了,她的直觉太厉害,我的伪装根本骗不了她。
如果我离开这里去其它车厢避风头,那她回来看到我不在,只会更加怀疑……
在凌羽凝神思忖瞒天过海的策略时,蓦然,对面的老头动作很大地放下报纸,然后捏着喉咙,张大嘴巴,发出“呵……呵……”的喘息声,听起来像是气数已尽,即将撒手人寰似的。
“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哮喘病犯了?”老头旁边的老妇人倒是镇静,手脚利落地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带吸口的塑料盒子,插到老头的嘴里,那个老头用力一吸,发青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起来。
老妇轻轻地抚着老头的后背,问他感觉怎么样了,可是话才出口,老头又喘起来,再吸却不见效。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心脏病犯了?”
这下老妇人终于急了,她正要喊人,大概想找医生吧(特快列车上除了乘务员、检票员、列车长外,还有特别配备的医生),才一张口,话还没说出来,却突然感到胸口猛然胀大,然后也跟着大口大口地喘了起来。
她瞪大眼睛,表情极其困惑,似乎在她的意识里,这种情况不应该发生在她身上。
她只坚持了十几秒,然后就昏过去了,而在她昏迷前几秒,那个老头也失去了知觉。
凌羽看着对面这对老夫妇短时间内双双发病,有点反应不过来,心想:老夫妇陆续发病……好巧合,难道是谋杀案?
如果真是谋杀案,那有他这个名侦探在现场,处理起来自然不是问题,可是,那样不就会暴露自己的身分吗?如果不是谋杀案,只是老夫妇刚好病发,那么他就有理由离开这里去找车长或者乘务员报告啦!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躲开水镜……
凌羽挪了挪屁股,正要站起来,张雪莉却猛然扬起左手,指着他的脸,尖声叫道:“你、你这个混蛋……什么时候在我的……果汁里下了药!”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话挺费劲似的,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深呼吸一、两次。
“我在你的果汁里下药?”凌羽看了看桌上放着的那个纸盒装的柠檬茶,一脸困惑。
“啊……头好晕……救命……”张雪莉说到这里,气接不上来,两眼一翻,也昏了过去,软绵绵的身体歪过来靠到了凌羽身上。
很不对劲!心跳越来越快,头也开始发晕了……
不只是坐在这一格的四个人,凌羽朝走道隔壁的座位望过去,那边的乘客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主要表现为呼吸不顺,头脑发昏,连想说的话也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连贯完整的音节来,只能发出气喘一样的声音。
但是也有例外,一个穿红色裙子,才四、五岁大的小女孩,正拉扯着一个中年妇女的衣服,高声哭叫着:“妈妈,我胸口好难受!好难受啊……”
可是小女孩的妈妈已经瘫软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身体动弹不得。
那个小女孩见妈妈不理她,哭得更凶起来,几秒后,她忽然兽性大发,抓起妈妈的手腕用力地咬下去,鲜血喷到了她的脸上,从嘴角滴下来,但她不为所动,疯了一样紧紧咬着不放。
眼泪跟鲜血混淆了起来……
一个惊人的推断如红色闪电般轰然出现在凌羽的脑海里:空气稀薄,身体缺氧!
这辆列车经过的路线是南方的沿海地带,而不是号称世界屋脊的高原地带,所以乘客不可能会出现这种类似高原反应的症状!
可是空气稀薄是事实,那个小女孩因为身体小,需氧量相对也比成人少,因此才暂时没有出现全身乏力的症状。
并且小女孩的肺部还很娇嫩,一旦周围空气变化太大,肺部无法适应,里边肺泡就会产生强烈的不适感,甚至破裂引起抽搐性的神经疼痛,所以那个小女孩才会出现类似癫狂的症状。
当凌羽明白过来后,第一时间就是伸手把玻璃窗户给拉开,然后将头给伸出去。
跟他预料的一样,即使这样做,吸到的依然是稀薄的空气。
这种违背逻辑的状况……果然、果然有敌人!糟了,意识越来越模糊了!我要赶紧……
凌羽把头缩回来,关上窗户,坐好,伸手从风衣的口袋里摸住一个白色的冷冻胶囊,然后朝脚下一扔。
只听见“扑”的一声,那个胶囊裂开后,里头的化学物质反应生成一股白雾状的冷气,这股冷气很快就把凌羽给包围起来。
这股冷气中不含氧气,但是凌羽在冷气中透过深呼吸使自己的心跳恢复了正常,也就是说,摆脱了缺氧状态。
但这只是短时性的自救,因为冷气的缘故,周围的空气体积急速缩小,于是密度变大,而含氧量也随之增高。在凌羽感觉上,稀薄的空气又变得跟正常空气一样,呼吸自然不会再有困难。
口袋里还有另外一颗冷冻胶囊……这样至少可以支持五、六分钟,只是在那之后冷气会渐渐散去,稀薄的空气会再次包围凌羽。
凌羽必须在这五、六分钟内找出敌人,并把敌人给消灭。
问题是列车上有那么多乘客,有什么办法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敌人给找出来呢?
敌人肯定就是那个“呼吸依然正常”的乘客。
这是目前唯一值得依赖的线索!
想到这一点,他不禁有些振奋起来,马上从背包里翻出扩音器和紫外线分辨眼镜戴上。
前者可以听到细微的呼吸声,藉由敌人的呼吸频率跟一般乘客不同而找出敌人;后者可以分辨有体温的生物,体温越高,显示的颜色就越深。
在空气稀薄的状态下,乘客的新陈代谢都会变快,体温也会有所上升,只有敌人的体温正常,那在眼镜里显示出的颜色就会比其它人要深。
另外还要多带一把麻醉枪,便于远距离偷袭。
准备就绪后,凌羽却没有立即行动。
因为他忽然想到,自己憋足一口气也没办法走遍所有车厢去找敌人,找到敌人后还要战斗,自己对敌人并不了解,没把握一下子就摆平敌人,那时候该怎么办?冷冻胶囊只剩下一颗,而且有范围的限制,一旦离开冷气团就不行了。
他用手指试探了一下张雪莉的鼻息,发现她的呼吸微弱,只能勉强维系住生命最低消耗,再拖延下去,只怕全车人都会死亡……
凌羽可以从车窗跳出去,外边有草地有斜坡,可能会摔伤但不至于送命,但是他不能这样做,倒不是他有多英雄,非要救全车人的性命,否则即使活下去以后也会愧疚不已——他要是跳车,说不定敌人会跑去追杀他,反而放了车上那些无辜的乘客——要不是水镜在这车上,他早跳了。
要跳,至少也要带着水镜一起跳!
慢着!我现在还能正常呼吸,敌人发现后应该会马上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把我的后路给封锁住才对,可是现在并没有。难道……难道敌人这次的目标不是我而是水镜吗?
当凌羽意识到这一点,并且相信它是正确的后,他已经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缓缓呼吸了一下,等心跳恢复到正常状态后深吸一口气,屏息,扶着椅背站起来,蹑手蹑脚地朝第七车厢快速靠近……
悄悄靠到第六车厢和第七车厢之间的电动门,在门上有个玻璃窗口,凌羽小心翼翼地把脸移过去。
空气淡薄果然不只是第六车厢才发生的异象,第七车厢里也是如此。座位上的乘客东倒西歪地躺着或坐着,全都已经昏眩过去,整个车厢一片死寂,不知情的人要是看到这场面保证会吓得半死,以为全车人忽然间死光了。
不过,乘客们离死亡也不远了,那只是时间问题,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凌羽怎么表现了。
观察了一会儿,凌羽又跑回冷气团里重新换了口气,接下来准备进入第七车厢,如果他估计没错的话,水镜就在第八车厢,那么敌人也会在那里。
手指刚放到电动门的按钮上,还没按下,第七车厢那边忽然有了动静,凌羽吃了一惊,赶紧躲起来,再次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口进行窥视。只见十几米外,第七车厢和第八车厢间的电动门刷一声打开了,门后出现了两个人影。
凌羽顿时目瞪口呆,右边那个不正是水镜吗?
水镜这个时候也昏过去了,而旁边有个瘦弱的少女抓着她的一条手臂搭在肩上,搀扶着她进入第七车厢,朝着凌羽这边走过来。
那个又瘦又黄的乡下妹难道就是……
凌羽正猜想着,这时,那个瘦弱少女停下了脚步,倒不是她发现了凌羽,只是在前边一米的走道里躺着一个穿蓝色制服的女乘务员,在女乘务员的身边还倒着一架装餐饮的推车,那女乘务员和推车对瘦弱少女来说似乎是个大路障。
她皱了皱眉,并没有抱起水镜跨过去的打算,因为她只是用力的凝视着那个女乘务员和推车。
几秒后,两眼蓦然一瞪,在她身前的空气彷佛发生爆炸一样,砰的一声,狂风朝前方涌去,前边还保持着坐姿的乘客此时几乎全都被掀翻落地,而女乘务员和推车也被吹到了旁边。
狂风过后,车厢中的走道顿时变得畅通无阻。
刚才的那个气流爆炸……好像是高压空气……那个乡下妹有控制气压的能力!
凌羽把眼镜和扩音器都脱下来收好,因为他已经不需要用它们来寻找敌人了,敌人就在眼前!
乡下妹朝这个方向走,应该是去水镜的那个车厢吧……想从水镜的行李里找羊皮卷,还是有其它计划?
凌羽可没时间去想多余的事情,他憋着的那口气快撑不住了,赶紧又回冷气团里进行深呼吸,但是冷气团也快消失了,这是最后一次补充氧气。
希望下一次补充氧气的时候,不是用另外一颗冷冻胶囊,而是把敌人给消灭,让车厢里的空气恢复正常。
感觉大脑的思维又清晰起来后,他猛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快速而无声地窜到离电动门很近的一个座位,把坐在上边的那个男人推到一边,然后自己坐上去,闭上眼睛,全身放松,假装昏迷——只是眼睛还留着一条缝隙。
很快,电动门就打开了,那个乡下妹搀扶着水镜走了进来,电动门又自动关上。
乡下妹的警觉性并不怎么高的样子,进来后都没停下来观察一下就又继续朝前走去。她大概是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吧,相信在空气稀薄的车厢里,除了她外没有其它人可以动弹。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
这么近的距离,凌羽大可用麻醉枪射击乡下妹,但是麻醉药进入体内后得过个几秒才会起作用,在那几秒内,难以预测乡下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水镜现在就在她手上,危险性太高,所以凌羽打消了那个念头。
等乡下妹走到自己身旁时,凌羽在心里默数三下,数到三后,乡下妹刚好走出一步,凌羽看到了她的后背,在背后偷袭是最容易得手的!
机不可失,凌羽暗中在右手聚集电流,然后如看见老鼠出洞的赤炼蛇那样,上身缓缓前倾,形成四十五度角后,小腿和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顿时朝前弹去。
他左手一把抓住水镜的左臂,用力地朝后扯去,水镜的身体一离开那个乡下妹,就用那只发出蓝色电气的右手朝乡下妹的后颈拍过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按理说那个乡下妹应该没办法反应过来才对,可是凌羽的手却没有拍到敌人,因为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后往前扯去,原本动作过大过急,他已经不可能靠改变动作来恢复平衡。
凌羽和水镜两人都朝后倒去,凌羽为了保护水镜,下意识地将她的头抱到自己胸前,结果他的后背和后脑狠狠地撞到了身后的椅子上,也幸好列车上的椅子因为冬天天气冷的缘故被套上了厚厚的棉套,否则这一下撞击已经让他昏过去了。
他拼命维持住脑海中那一丝清醒的意念,和肺部那少部分还没泄出去的空气。
那个乡下妹见凌羽一时起不来,却没有立即追击,反而去把水镜给拉起来,面色发白地拖着水镜,朝第六车厢奋力走去,并且急促喊了一声:“阿弟,那个人就是凌羽……没想到他也在车上,我要把目标带走,你想办法拖住他!”
原来,乡下妹并不是不想杀凌羽,而是她早就得到了有关凌羽的情报,知道凌羽能够控制雷电,害怕会受到他发出的电流攻击,所以才急忙逃开。
她这趟的任务只是把目标人物慕容水镜给绑架,不需要冒险去跟凌羽拼命,而且当她看到在空气稀薄的状态下凌羽竟然还能活动,她的自信顿时被瓦解,还没跟凌羽正式对战,在心理上就已经先输了。
凌羽缓过神来时,第五车厢和第六车厢之间的电动门刚好关上,水镜已经被那个乡下妹带到第五车厢去了!
感觉肺里的那点空气还能让自己再支持十几秒,他立即扶着椅子站起来,打起精神,准备一口气追到第五车厢。那个乡下妹力气不大,带着水镜她走不快的!
凌羽迈开两腿朝第五车厢跑去,因为缺氧又憋气的缘故,整张脸都涨红起来,看上去像是带着一股炽烈的杀气。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凌羽只觉得眼前有个东西落下,跟着脖子一紧,然后鞋子就离开了走道的地板。
过了两秒之后,他才明白,自己是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绳套圈住了脖子,而且那个绳套在缓缓上升着……脖子被勒得很紧,现在就算空气变回正常,他都没办法呼吸。
难道还有另外一个……敌人!
凌羽今天穿的是登山长靴,靴子后边有个扣带,他在那里插着一把小匕首,他想用那把匕首割断绳子,可是试了几下才发现手构不到,只好放弃,另想他法。
利用电能刺激手臂肌肉,他猛然间臂力大增,两手抓着头上的绳子,将身体往上拉,同时抬起头,发现绳套是跨过一根铁管后向下施力,而施力者肯定是在绳子的另一头,扭头顺着绳子斜下的方向瞟去,找到了施力者的位置,是从前面数起,走道右边的第六排座位。
但是因为距离的关系,看不到敌人2的模样。
手碰到铁管后,他用左手抓住铁管,然后整个身体往上蜷缩,把两条腿缠住铁管,固定身体后,两手抓着绳子,全力往上拉。他要把隐藏在座位后边的敌人给拉出来!
敌人2抵不过凌羽的力量,绳子一点点被凌羽拉过去,十几秒后,敌人2忽然放手,凌羽的身体往后一荡,他此时已经到极限了,把脖子上的绳套扯掉后,他两脚下垂,然后放开抓住铁管的双手。
一落到地面,他就把另外一颗冷冻胶囊扔下去,新的冷气团让他又能够进行畅快的呼吸……原来可以正常呼吸的感觉是这么美妙!
在大口大口呼吸的同时,他紧紧盯着敌人2藏身的位置,从刚才到现在,都没见有人影从那里出来过,甚至连一丝丝动静都没有,实在怪异,难道敌人2在偷袭失手后就害怕得缩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了吗?
拔出麻醉枪,凌羽迅速冲过去,那里的两个座位坐着两对处于昏迷状态的青年男女,而绳子的另一头就夹在那个穿蓝大衣、黑西裤的男青年指间。
可是凌羽发现那个男青年的手很松弛,并没有用力,手掌上也不见有因为拉扯绳子而留下来的红色斑痕,另外三个青年男女的手掌上也没看到。
这是假象!这四个人都不是敌人2,敌人2早就溜走了……只是他到底怎么溜走的?我跳下来到现在,视线都没离开过那里,即使有冷气团的干扰,依然可以看到那里的情形……
对了!我偷袭乡下妹后,就是敌人2拉住了我的脚,动作那么快,我却没感觉后边有人,真奇怪。
除非……敌人2会隐身,而且一直跟在乡下妹后边,所以才那么及时地截断了我的偷袭。
没错,一定是这样!所以即使我一直盯着他藏身的位置,也看不到他的行动……
当凌羽想到敌人2可能会隐身后,立即驱使电流在皮肤上流动起来,因为看到不到敌人2,所以只能采取被动的防御。
忽然,身后传来哗啦一阵响动,凌羽还没来得及转身看个究竟,背后就被一个很硬的东西给砸中,痛得他扑倒在地。翻身一看,原来放在座位上方,行李架上的两个行李箱掉了下来……
这当然不是巧合,这是敌人2的攻击!
幸好砸到自己的那个行李箱不是很重,凌羽很快就爬了起来,又一次钻进冷气团,吸了几口气再出来,面对电动门,眼珠子斜向上,警戒地注意着两旁的行李架。
敌人2为什么喜欢用间接攻击……他如果偷偷拿一把匕首来刺我,那杀我不是要容易很多吗?
还有,刚才我偷袭失败后,乡下妹也没趁机杀我……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我的能力,怕直接伤害我很可能会遭受电击,所以才那么顾忌靠近我!
水镜被带走也好一会儿了,不知道现在处境如何,凌羽心头一急,试图朝第五车厢奔去,可是身形才刚动,左上方的行李架上又有行李砸了过来,他只好往旁退去,再试着朝前跨步,接着又飞来一个行李箱。
再试,得到的也是一样的待遇,但他还是继续一进一退,彷佛在玩一种十分有趣的游戏。
敌人2现在的位置就在左上方的行李架上,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行李架才三十多公分宽,连小孩子都蹲不进去。除非他隐形后可以不保持人型,而是可以变换任意的形态……
因为凌羽频频假意要朝前冲,左上方的行李砸下了不少,使他可以一点一点向通往第五车厢的电动门靠近,在这种过程中,也让他发现到一个异样的情况。
左上方行李架上的行李已经没剩多少了,为什么敌人2不转移到右上方的行李架上,用那边的行李砸他?
回想起来,敌人先前的几次攻击都是从走道左边发起……为什么右边就不行了呢?
当凌羽想到这一点后,视线快速地左右摆动起来,同时在心里比较左右两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左右两边的区别很快就分辨出来了,而且还很明显——阳光从右边的窗户斜射进来,而物体的影子则延伸到了左边。
敌人2难道怕光?
隐形人为什么会怕光呢?这没道理啊……
难道是因为影子?如果敌人2必须在影子里才能活动的话,那么敌人2的能力就是幻化成影子!
凌羽现在已经确定敌人2的位置是在左上方的行李架上,能力是幻化成影子,而且影子只能贴着物体表面滑动,接下来他就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去反击了。
龙戒幻化成龙枪,凌羽挥舞龙枪朝左上方的行李架刺去,接触到行李架的铁条后,迅速放出电流,但是电压只有三百伏特。
因为列车本身是金属体,放出的电压过高的话,电流很可能没来得及通过车轮就被大地吸收,而在车厢里乱窜,那样可能会害到无辜的乘客。
要不是车上有乘客,凌羽早就用龙枪放出上百万伏特的超高压电,让整架列车的车体变成跟高压电缆一样,在那种恐怖的状态下,任凭敌人躲在列车的任何角落都不可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嘶!啪……”
行李架遭受电击,发出了很响的声音,然后凌羽惊奇地看见,一个并不粗大的拳头从一个红色行李袋后边伸出来,随之是一声痛苦的嚎叫。
那个拳头很快又消失不见,嚎叫声也戛然而止,凌羽怀疑敌人2受了伤,躲到下边去了,估计一时半刻不敢再发动攻击。在这个时候,凌羽本可大摇大摆地去第五车厢救水镜,但是回过头才发现,那个冷气团早就没有了!
呼吸……呼吸……凌羽张大嘴,鼻子和嘴巴同时做深呼吸,只是空气实在太稀薄,越呼吸越觉得喘不过气来。
在车厢里没其它办法可以呼吸了……现在只有……
“劈里啪啦……”
车顶的天窗被凌羽用龙枪给捅烂,他从自己的背囊里找出发射钩,把钩子发射上去后,收起龙枪,两手抓着绳子快速往上爬。
头探出天窗的时候,依然觉得空气跟车厢里一样稀薄,而且半点风也没有,但是当凌羽爬上车顶蹲坐起来后,却感到强风压面,清凉潮湿又带着几分锐气的空气从鼻孔灌进去,肺部不断扩张……似乎要膨胀得爆炸开来!
啊!终于可以自由呼吸了!
凌羽欣喜若狂,很想大喊一嗓子发泄一下,可是一张嘴就被强风灌入消化系统,惹得肠胃抽搐,害他差点没把早餐给吐出来。
现在已经摆脱了难以呼吸的困境,而且车顶光亮无比,敌人2也不可能在这上边偷袭到自己,于是凌羽站起来,猫着腰,顶着强风朝前艰难前进。
才十多米的距离,凌羽却用了一分钟才走完,因为这段铁路靠近海边,速度又很快,风阻太强了……
经过第五车厢上边的二个天窗,凌羽没有找到水镜和那个乡下妹的踪影,倒是看到绘画协会的那群人,同时也发现了风印旁边有个空位,那个显然就是水镜的座位。
如果是平时,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孩跟情敌坐得那么近,凌羽心里一定很不痛快,但这时他却没心情往那方面想。
水镜的座位上下都不见她的行李,很可能是被那个乡下妹给带走了。
乡下妹的任务是绑架水镜,那么接下来的步骤应该是迅速离开现场才对……她打算怎么离开特快列车?跳车吗?
虽然列车的速度真的很快,但是她可以操纵空气,那么跳车也不是什么难事……
慢着!这片地区是荒地,她就算跳车也逃不了多远……难道有人接应?
凌羽不知道敌人会采取什么样的接应方式,也不知道接应时间,心急不已,朝前的步伐也快了些。也许水镜在前边的某节车厢里,这是他最后的一线希望。
又前进了半个车厢的路程,凌羽的异眼看到在前方三公里左右有一座大山,大山里头当然有铺铁轨的隧道,估计隧道长度在一公里左右。
列车进入隧道后就会一片漆黑,这是敌人2攻击我的最佳时机,虽然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但是我在火车顶上,实在很容易掉下去。如果我掉下去,那么一切都完了!
凌羽尽量让自己沉住气,继续前进,两分钟后,列车靠近了隧道。
这时凌羽已经来到第三车厢中间的天窗上边,他猛吸一口气,而后一脚踩烂天窗的玻璃,接着顺势跳下去。
才下去不久,列车就进入隧道了,眼前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这节车厢是备用库,里边存放着一些急救物资、列车燃料等等重要物品,没有座位,自然也没有乘客。
凌羽屏住呼吸,凝神倾听。
来了!好快!
凌羽的异眼感到有一股涌动的戾气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靠近,他幻化出龙枪,靠着感觉指向通往第四车厢的电动门,露出了一个淡定的笑容,一副准备就绪、请君入瓮的表情,尽管他直到此刻依然什么都看不到——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盲目”自信?
已经进来了!
奇异的冷意在这节并不宽敞的车厢里弥漫开来,凌羽不禁苦笑,看来敌人2因为先前被自己所伤,已经进入到暴走状态了,否则以他那种隐藏自己为第一优先的能力,不应该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气息。
当然,所谓的气息仅仅是凌羽的感觉,他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不可能光凭气息就能准确锁定敌人的位置。
“啊——”凌羽只觉得左肩一凉,随即就流出了热热的液体,痛得他连连后退了两步,接着右小腿又是一凉,厚厚的长靴也抵挡不住利器的切割,长靴里边很快就被血给浸湿了。
凌羽本可驱动电流来保护身体表面,但是在其它车厢可以,在这节车厢却绝不可以。因为这节车厢里不但有汽油,还有其它易燃物,一不小心就会导致爆炸,到时候别说自己没命,车上两百多名乘客也会跟着陪葬。
才不到半分钟的工夫,凌羽的身上已经多了十来道血淋淋的伤口,尽管他多次试图捕捉对方的动态,但基本上只能靠瞎蒙;即使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在附近也没办法反应过来,对方的移动速度实在太快,要不是他拼命保护胸口和咽喉,只怕早就去西天极乐世界了。
啊……呼吸、呼吸又……在这种形势下我根本不可能再爬上车顶……头好晕,我支持不住了……
慢着!这节车厢不也是处于空气稀薄的状态吗!对了!那样的话……
打定主意后,凌羽忍住肌肉的疼痛,一路后退,直到后背贴上第二车厢和第三车厢间的电动门,然后大喝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燃烧弹朝前方丢去。燃烧弹落地后立即燃起红艳艳的火焰,将走道那面的电动门给严密封锁。
火焰狂野地舞动着,凌羽这时才看清了车厢内的情况,跟他料想的一样,易燃物全都放在一排排锁起的铁箱子里,离火焰也比较远,但并不排除爆炸的可能,如果火焰蔓延过来的话。
凌羽一瘸一拐地朝火焰走过去,走出四、五步后,他又转过身来,两只眼睛像雷达车上的天线般缓缓旋转起来。
火焰在背后的方向,所以影子就出现在他的身前,奇形怪状的影子随着火焰的晃动,不断变幻,彷佛一只绝望的恶魔在歇斯底里地哀嚎。
“给我现形!”话音刚落,凌羽手里的龙枪已经刺出。
左面墙角中间比较高的位置装了个红色警铃,枪头就刺在警铃旁边的圆形影子上。
龙枪持续放出三百伏特的电流,那个“影子”像被洒到盐的水蛭般拼命扭动起来。
接着,“影子”生出了黄色的手、脚、身体,最后是没有头发的头颅。
十几秒后,一个十二岁左右,穿白色背心、破烂短裤,身材瘦弱的小男孩出现在龙枪的枪头上,他的肚子已经被射穿,闭着眼龇牙咧嘴地哭号起来,鲜血从他的嘴角大量涌出,在火焰的照射下变成了黑红色,看上去十分可怖。
火焰渐渐弱下去,然后自己熄灭掉了。
空气中可以提供燃烧的氧气很少,所以燃烧弹的火焰才会越来越小,因此,火焰晃动的幅度会比较大。
影子也一样,而且又快又没规律,所以敌人2幻化的影子没办法隐藏在其它影子里,硬是混在里边,凌羽很快就能看出不协调,对方只能找个不容易引人注意的位置停住,可是在凌羽面前任何不动的影子都是不合逻辑的,那只可能是敌人2的化身!
刚才我看到有几个箱子上印着红十字,那么应该有那东西才对……
开启手表上的照明功能,他把龙枪从尸体上拔回来,然后将铁箱子的锁头一个个都戳烂……在第五个打开的箱子里,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宝贝。
携带型氧气瓶!真的有……啊哈哈!太好了!
严重头昏眼花的凌羽忙不迭把氧气瓶的呼吸盖盖到鼻子上,然后打开输气旋钮,一股温润清新的气体顿时流入肺部,久旱逢甘霖,大概就是这种爽翻天的感觉吧!
幸亏凌羽平时参加训练的时候喜欢摆弄各种装备,要不然现在就算被他找到了氧气瓶,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这时,列车离开隧道,车厢里又明亮了起来,望着窗外明媚的天空,凌羽心头泛起一种重生再世的恍然。
气血的运行已经恢复顺畅,思维齿轮也快速转动起来,他从铁箱里取出药品和纱布把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一手握着携带型氧气瓶,一手举着龙枪,朝第二车厢一步步走去。
龙枪的枪头按下红色的按钮,电动门唰一声打开,凌羽还没看清里边的情形,一股猛烈无比的气流骤然劈头盖脸地袭来,他连站都无法站稳,脚下一飘,身体迅速往后飞去,转眼就撞上了十米外的电动门。
凌羽“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看到携带型氧气瓶还在手里,笑道:“把手的设计真不错……”
转头朝前望去,只见杀气腾腾的乡下妹堵住了走道,她两手握着拳头,摆出一副豁出性命的架式。
“弟弟!”乡下妹看到旁边那具血淋淋的尸体,双眼通红,紧咬牙关,瘦弱的身形似乎一下子变得强悍起来。
“原来你还没跳车。”凌羽靠龙枪支撑着站起来,吐出一口含血的唾沫,瞪眼怒道:“还我水镜来!”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第二章 第八空间
乡下妹瞪着凌羽,忽然两手往前一推,用凄厉的声音叫道:“我要你给我弟弟偿命!”
“正合我意,让我一口气收拾掉你们!”
凌羽说罢,戴上氧气瓶的呼吸罩,挺枪就要冲过去,可是却发现腿没办法朝前迈出去,像被什么挡住似的。
随即,他感到有一股无形的气压将他身体推到了门板上,手也被推到了两边,整个人显“大”字站立。
啊……好强的力量!我的身体……完全动弹不得了!动弹不得还不要紧,人体的骨骼和肌肉结构在正面可以承受住极大的压力,空气的密度比水要小得多,在比较大的空间里,很难形成可以将人压死的强压。
要命的是无法呼吸,因为受到气压的压迫,肺部周围的肋骨无法做扩展运动,所以只能呼气而不能吸气,即使戴上呼吸罩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这时,忽然发生了很诡异的一幕,乡下妹的身体如同尘埃般轻轻飘浮起来。她的头发散乱地遮住脸,发丝的缝隙中,红色的眼睛若隐若现,如同一只从黑暗世界跑出来复仇的厉鬼。
紧接着,她周围的铁箱子和其它东西也奇迹般飘起……
凌羽看在眼里,心底却没有生出惊讶的念头,因为他一想就明白,这个车厢在乡下妹能力的控制下,已经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而他的身体被高压空气给封锁住,也就是说,车厢里的空气全都压向了他这边,另一边没有了空气,自然就进入了真空状态。
而看到飘浮起来的东西,凌羽甚至还可以确定,高压范围在自己身前两、三米内,剩下的区域都变成了真空区域。
在这种奇异的状态下,如果“真空区”里有个东西朝“高压区”飞过去,那么它进入“高压区”之后,初速度会变成十几倍,甚至上百倍。陨石进入大气层也是同样原理。
当凌羽想到这一点后,顿时瞳孔扩张,接下来乡下妹的动作更是让他面无血色——尽管乡下妹只是飘到对面的墙边,随手抓过来一个铁箱子而已。
乡下妹见凌羽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冷笑一声,然后将手上的铁箱子朝凌羽推过去。
铁箱子以接近直线的轨道在空中“飞行”,它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凌羽甚至知道它的目标是自己的头部。
当铁箱子进入“高压区”后,立即如火箭般加速起来,狠狠对着凌羽的脑袋砸过去,幸好凌羽及时把脖子给移开,最终,它的一角砸到了门板上。
凌羽扭头一看,只见铁制的门板上竟然出现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凹洞。
加速度的威力,果然不能小看!
一次不中,乡下妹这次抓来两个铁箱子,瞄准了凌羽的胸口,再次推动,让两个铁箱子朝凌羽飞去。
如果让那两只铁箱子击中胸口,凌羽就别想活命了,所以他的右手立即开始施行自救行动,把手中的龙枪横着往胸口伸来,就这样拦在胸前。当然,这样做并不能化解铁箱子的可怕冲击力,必须在龙枪上凝聚高压电才行。
一瞬间,龙枪的金属体上流起一千伏特的高压电,铁箱子接触到龙枪后,没能继续施力,因为高压电接触铁箱子的铁皮后会产生电力爆炸现象,尽管爆炸的威力并不是很大,但已经足以将铁箱子的冲力抵销。
两个铁箱子分别朝凌羽的两侧飞去,凌羽又逃过了一劫,可是他连稍微放松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乡下妹见一次两次都不成功,第三次一口气推动六个铁箱子,凌羽这下就算全身都放高压电,都不可能化解掉这么密集的攻击。
乡下妹露出了必胜的笑容,张开嘴巴说了一句什么话,但她忘了她处在真空区域中,所以她根本发不出声音,凌羽更不可能听到。
那六个铁箱子,如同天外陨石般朝着凌羽越逼越近,眼看就要进入“高压区”了!
意念一动,龙枪和凌羽的身体都发出了闪烁着蓝光的丝状电气,电气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充斥整个“高压区”。
那六个箱子进入“高压区”,也一样立即加速,但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的铁皮表面忽然都发出“劈啪”的脆响,同时蹦起蓝白色电花。听起来、看起来有点像是放鞭炮……原本千钧一发的气氛顿时变得滑稽起来。
但是,那六个铁箱子并没有停住……砰砰砰砰砰砰,连续六声。
任何一个铁箱子砸到凌羽,凌羽不死也要残疾,但是他却像是得到了幸运女神的青睐,那六个铁箱子没有一个砸中他的身体,它们全都偏移了原来的方向,最终砸到了凌羽两边的墙壁上。
原来,这是因为刚才凌羽散发出的电气在起作用。
正常情况下,空气分子不带电(显中性),但如果空气中负离子密度比较大的话,那么即使是干燥的空气也能够导电!
通过能导电的空气,电流从凌羽身上传到了铁箱子的表皮上,而电力和金属之间的“爆炸作用”改变了那些铁箱子笔直的飞行轨迹,所以凌羽才能幸免于难。
正当乡下妹因为又一次失败而大受打击之际,凌羽忽然有了新动作。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凌羽跨出两个箭步,从“高压区”冲出来,进入到“真空区”后,他马上挺举龙枪,两脚踏地来了个急速飞跃,对着依然飘浮在半空中的乡下妹刺去。
乡下妹出于自保本能,收回自己控制车厢的力量,于是真空状态马上消失,她跟着落到了地上,凌羽反应更快,对着车壁蹬了一脚,整个人又扑向乡下妹。
龙枪有两米长,而车厢才五米宽,在近距离中,乡下妹不可能逃得出龙枪的攻击范围。
乡下妹被逼到了角落,急促间,她左手一推朝凌羽发出一团高压空气,迫使凌羽退后了好几步。
本来她可以用高压空气重新把凌羽给困住,但是因为刚才凌羽突破了她最强的高压封锁,已使她信心崩溃,然后又被凌羽快速的攻势所慑,所以才失去了对力量的自如控制力。
“大哥,任务失败了!那个凌羽也在车上,阿弟被他杀死了,我……啊……”
乡下妹掏出手机想把变故通知某人,但凌羽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龙枪刺穿她的咽喉,她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乡下妹一死,车厢里的空气立即恢复正常。
“哈——呼——哈——呼——”
凌羽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含氧量正常的空气,欣喜若狂地笑道:“哈……现在想呼吸多久就可以呼吸多久啦!”
先前利用空气导电化解掉六个铁箱子的攻击后,他忽然想到可以电级的特性开拓出“凯旋之路”。
具体是这样的:先让龙枪制造出带负电荷的强大电流,接着枪头指着前方,让电流笔直穿过空气;因为负电荷之间互相排斥,所以带负离子的空气顿时都向周围退去,接着中间就出现了一条空气密度并不大的直路来。
那条直路看不到,但是凌羽可以明显感觉到身前的压力减弱了,然后他利用电流加强肌肉的爆发力,这才能够迅速冲出“高压区”,进而一口气把乡下妹给歼灭。
但是,凌羽并没有高兴多久,他忽然想起乡下妹临死前还打手机跟她的“大哥”进行汇报,尽管没汇报完,但是已经足以让对方明白大体情况。
那个“大哥”如果就是接应者,接下来也许还会遇到新一轮的攻击,所以这还不是最后胜利!
要来就来,凌羽也没办法阻止,所以不再多想,他感觉身体脱力,但还是用龙枪当拐杖,朝第二车厢走去。
电动门一打开,凌羽看到里边是医务室,医生不在里边,倒是水镜躺在病床上,氧气罩套在她的口鼻上。
她还没苏醒,但胸口平稳而有节奏的起伏,说明她的身体安然无恙。
佳人就在眼前,凌羽只觉得眼眶一热,扑过去坐到病床上,不顾温柔,伸手就把水镜抱到了怀里,很用力、很用力……
“没事就好……”
凌羽情不自禁地亲吻着水镜的发鬓,一会儿才把脸移开,他凝视着水镜柔美的脸,然后轻轻地吻了一下水镜的眼睛,神情微动,眼中尽是柔情蜜意。
几分钟后,凌羽找回水镜的行李,然后把水镜横抱起来,将她和她的行李都送回原来的座位。
走开的时候,凌羽有些不舍地在水镜光滑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接着,他马上回自己的座位,从背囊里取走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后,他又去第二车厢,打破天窗,用绳钩爬上车顶。
在车顶上坐下,迎着强风,凌羽吞下两颗Part4(类似兴奋剂的药丸),同时用异眼密切地搜索前方。
跟他所担心的一样,在前方三公里外,铁轨左侧的沙石路上,有一辆墨绿色的越野吉普车正迎面开来。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穿着黑衣服的青年男子,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他脸上布满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尤其是有一道赫然划过左眼。
看他眼神焦虑,行色匆匆的模样,凌羽更加确定他就是负责接应的敌人3。
他本来应该在前方等待才对,但是因为他接到乡下妹临死前的通知,已经知道任务失败,但他却没有撤离,反而朝着列车这边赶来,不知道是为了继续执行任务,为了向凌羽报仇,还是另有目的。
先前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连续战斗,已经让凌羽的身体承受力接近了极限,如果不是心里担忧敌人3来袭,他也许早就昏睡过去了。
靠着Part4的药效还能多支持半个小时,他不清楚敌人3拥有什么样的能力,所以他务必在敌人3还没靠近之前就将他给消灭,速战速决。
凌羽挺起龙枪,朝前跨出一步,让身体保持稳定,然后用目光锁定敌人3的吉普车,严阵以待。
当列车跟吉普车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四百多米的时候,敌人3看到了列车顶上如同在马上决斗的骑士般长枪前指,肃然而立的凌羽。他两眼瞪大,露出了惊诧和疑惑的表情,因为他看不出凌羽这种姿势是属于什么类攻击的准备。
凌羽清楚地看到敌人3的表情变化,不禁得意一笑,然后他把上身微微扭向左侧,两手握着长枪,朝左上方斜举。
如果是朝下斜举,那么敌人3还能够理解,因为等一下吉普车会从列车左下方经过,凌羽的龙枪如果可以向前发射,电流就能够击中吉普车,可是朝左上方斜举就很没道理了。
敌人3开的是吉普车,又不是飞机,不会从高空飞过,他用武器对着左上方到底打算干什么?
越弄不明白,敌人3内心的恐惧感越强烈。
终于,恐惧的墙壁阻挡了他继续前进的决心,他猛然刹车,在离列车还有两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没用的!”凌羽自信爆满地大笑起来,笑罢目光一定,凛然喊道:“快来受死吧!”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凌羽的异眼蓦地闪过一丝蓝光,随即眼白血丝网列,瞳孔放大到极限,并且逐渐变成了电光的蓝色……
平日里除了查案外,凌羽最热衷的事情就要数修炼了。
凌羽修炼的并不是什么武功秘笈,而是修炼如何随心所欲地使用龙戒里头蕴藏的电能。
那股力量来源于自然,能量总值高得无法用数字来计算。如果以武侠小说来比喻,凌羽就像已经得到了上万名隐世高手传授的内力。
可是光有内力,如果不会使用那也是暴殄天物,所以凌羽必须靠自己摸索出使用的办法。
让电流在身体内外自由流动、可准确感应电流的电压值、转换电流的电荷属性、用龙枪短距离直线发射电流,这些都是凌羽已经熟练掌握的修炼成果。
但是,相对与龙戒里头储存的庞大能量来说,那些成果只能算是小儿科,因为它们都没能将龙枪的真正力量给发挥出来。
主要原因就是凌羽凡人的肉体无法承受过强的电流,目前能够使用的最高电压是三百万伏特,再高凌羽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要爆炸了。另外,使用三百万伏特的持续时间也不会太久,顶多十几秒而已。
这个瓶颈如果不突破,以后要是碰到更为强大的杀手或者恢复力量的妖兽,那么凌羽靠那点招数也许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保护其它同伴了。
为此,他绞尽了脑汁,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终于,被他试出了能够使用惊人电流的“绝招”。
他给这个绝招取了个好听又神秘的名字——第八空间。
灵感来自那次在云南碰到的那个会发射旋风气团、代号黑桃K的杀手,在最后的生死瞬间,异眼发出了蓝光,然后把黑桃K的攻击反转回去,让他自己杀死了自己。
他因此确定异眼有着其它神秘的能力,而且根据当时的记忆,他知道异眼发射蓝光需要消耗大量电能,于是顺藤摸瓜,驱动电流灌到异眼里,蓝光倒是有发出来,只是用网球练习用的自动发球机实验,发出的蓝光却不能逆转直飞过来的网球。
后来又多次实验后,凌羽惊喜地发现,原来蓝光发出去后会产生两个光圈,如果两个光圈重迭在一起,网球就能够畅通无阻地从中穿过,而当有意识地让两个光圈分离开来,那么网球进入左边的光圈就会从右边的光圈跑出来,飞行方向因此被反转,进入右边亦然。
原来那两个光圈,竟是空间虫洞的入口和出口,物体从任意一个光圈进入,就一定会立即从另外一个光圈出来。
假如两个光圈的距离是一百米,人进入其中一个光圈,通过虫洞就能瞬间跳到一百米外,相当于魔法小说中的瞬间转移,只是使用麻烦了点。
弄清楚其中的原理后,凌羽经过反复练习,现在已经能够控制形成的光圈大小,和安排两个光圈的位置。
尽管这一招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是如果配合其它攻击,它就是一种十分有效的助攻招数。
另外,如果遇到对自己不利的情况,那用来逃跑的话就更能突显出它的优越性来了。
但是,“第八空间”本身也有很大的限制性。
第一,每次使用除了要消耗大量电能外,还会附带消耗掉使用者的大半体力,所以在最初的摸索阶段,凌羽再怎么努力实验练习也只能一天用一次而已。
第二,需要先用异眼扫描周围的环境,在脑海里构造出一个跟现场差不多的模型,然后把想象中的两个光圈放到预定的位置上,这样才能保证不会出错。
第三,两个光圈不能分别放在两个隔开的场所里,譬如先前凌羽在车厢里战斗时就没办法用这招逃到其它车厢去,两个光圈只能出现在同一个车厢中。
凌羽现在站在车顶上,视野开阔,第八空间这个能力在露天的环境下最好使用,因为天和地之间的空间实在太大,几乎没有限制。
而他在异眼里凝聚能量,就是想用第八空间这个能力,将光圈1定位在吉普车前边,光圈2则是定为在贴近自己左前方的位置,这样一来,吉普车一进入光圈1就会从光圈2出来。
而那时凌羽离吉普车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只要用龙枪朝吉普车一戳,瞬间放出一万伏特的高压电,保证能把吉普车电爆,车里的敌人3自然也会随之丧命。
敌人3忽然把吉普车停了下来,这跟凌羽原来的预想不太一样,但是,只要结果一样就够了。
道理很简单,只要凌羽把光圈1定位在自己身前,而把光圈2定位到吉普车上方,他从光圈1跳过去后就会马上从光圈2出来,然后一落到车顶就瞬间发动突袭,吉普车还是逃不过高压电的攻击。
正当凌羽在脑海里重新设置两个光圈的位置时,他忽然感到身体猛地往右边扑去,左脚一抬,找不到落点,眼看就要落到列车下去。
这个时候,他小时爬树练就出来的平衡力起到了关键作用,左脚以弧形往右边一甩,身体的重心沿着那条弧线又拐回了车顶上。
凌羽站稳后回头用异眼一看,顿时惊愕不已!
前方一公里多长的铁轨分离出来,奇异地挂了个大弯,朝右边延伸而去。
刚才就是因为列车拐弯,所以凌羽才会差点被甩下车。
凌羽哪里会想到,明明笔直无比的铁轨忽然间会出现了个拐弯呢。
原来那个家伙停车是为了运用他的能力改变铁轨的方向……现在火车是朝着大海开去!
没时间多想了,因为前方只剩下一公里铁轨,列车再过十几秒就会走到尽头……铁轨的尽头是悬崖,而悬崖下边是布满礁石的大海!
凌羽不知道该怎么让列车停下来,不过就算知道也来不及了,他唯有依靠“第八空间”让列车重新回到接下来的铁轨上。
列车比较大,也很长,需要制造出很大的光圈,而且持续的时间也要好几十秒,才能让它顺利通过,所以异眼必须聚集更强的电流才行。
当电流量达到一定的程度后,凌羽感到异眼越来越紧,也越来越疼,好像要裂开似的!
因为剧痛,凌羽把牙齿咬得格格响,脸部的血管和神经也随之突起,加上异眼闪出诡异而明亮的蓝光,让此时的凌羽看起来像是一个跟外星人孤军奋战的末日战士。
列车马上就要到达悬崖边缘了,凌羽的异眼骤然光芒大盛,只听到他大吼一声:“第八空间!开启!”
顿时,在前方铁轨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直径六米的蓝色圆形光圈,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光圈出现在两公里外没有发生异常的铁轨上。
这时,如果有人经过悬崖旁边的话,一定会以为眼前发生的一幕是幻觉,因为列车不可能会开向大海,更不可能在冲到悬崖边缘后,不是整个翻进海里,而是逐步被空气给吞掉。
敌人3看到列车完全消失后,知道这是凌羽耍的把戏,顿时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不过他刚才为了扭转铁轨消耗了很多力量,没办法继续追踪凌羽,只好先离开这里,回头再考虑下一步行动。
吉普车的轮子忽然转动起来,拐了个弯,朝山林的方向开去了……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第三章 树影·永远的前方
二十分钟后,V二号特快列车到达WD市的南方火车站。
按照过去的规定,它只停五分钟就会继续奔往下一站,只准车上乘客下车,不准上来新乘客,就要这样才能叫“特快列车”。
可是这一次,它停了十多分钟也没开动的迹象。
原因很简单——出事了!
车上两百多名乘客中,有三十三人死亡,其中十七人是死于突发性疾病,另外十五人是死于脑部缺氧,还有几个老人迄今昏迷不醒。而造成这一连串伤亡事故的主要原因,就是车厢里的空气莫名其妙变得稀薄起来。
根据大多乘客的叙述,当时没人闹事,也没听到异常的声音,总之事故发生前一切都很平静,就在这无人察觉的时候,大家都忽然感到喘不过气来,打开车窗也无济于事,不到一会儿就失去意识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完全不知道。
而在第三节的储备车厢里发现了两具尸体,那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和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经过检查,还发现车厢里有燃烧过的痕迹,几处通气窗也遭到破坏。
这一连串的发现更是让前来调查的站警感到事情绝对不简单,上报上级后,上级马上派大量人手进行深入调查,同时命令要封锁消息,乘客也不能放走,因为这是二级危害事件,必须调查所有的乘客,以确保危险分子不会制造更大的灾难。
在上级官员的认知里,这次发生在列车上的突发事件,极可能是恐怖分子所为,所以才会那么郑重其事。
不过,站警人手不足,列车停下之后,只能靠广播通知V2列车的乘客,请他们留下来协助调查。
但是那些已经恢复精神,感到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回的乘客们,他们难道就不会想到这次意外可能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恐怖活动吗?他们难道不会接着怀疑列车里可能被装了定时炸弹吗?
所以,没人去管站警的通知,乘客们争先恐后地各走各路,即使那些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乘客也晃晃悠悠地逃离车厢……十几分钟过后,车厢里只有那些依然昏迷和已经死了的乘客。
绘画协会一行人走上站台,龙骑兵确定大家都安然无恙后跟会员们商量,是要回去还是继续假期活动。
大家意见一致,都是坚持继续活动。于是,龙骑兵去买票,二十分钟后,带着众人坐上了另外一辆前往K省的火车。
下午三点半,他们到了K省的Y市,一出火车站,他们就见到了西泽的管家。原来西泽本家在T市,而Y市与T市只隔着几十公里,西泽就打电话给管家,让他在火车到达的时间左右派三辆车到火车站接他们。
“少爷,等一下上车是直接去别墅呢,还是先去饭店吃饭?”管家问西泽。
“直接去别墅吧,我们都没什么胃口。”西泽脸色不太好,声音也有气无力。
至于没有胃口,那是因为他们坐的那节车厢里就死了四个老人,在他们匆忙离开的时候,他们都看到老人的尸体。
“对了,小依,你过来……见见少爷!”管家转过身,朝站他身后几步远的一个少女叫道。
那个少女看起来十五岁左右,脸小小的很可爱,身上穿着蓝色套裙和带花边的白色围裙,这种装扮在人潮汹涌的火车站门口,自然分外引人注目。她低着头忸怩地走到西泽面前,红着脸叫了一声:“少爷……”
“呀,两年没见,小依都长这么漂亮了。”西泽打量着小依的身体,没想到小依虽然体态瘦弱,但是胸部却很挺,真是个美人胚子。当西泽发现这一点后,嘴角牵起一道不太柔和的弧线。
“西泽,这个就是你说的小厨娘吗?”爱妮很感兴趣地问。
“对啦,就是她。”西泽转过身站到小依旁边,然后对大家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小厨娘,你们可以叫她小依。
“她爸爸和妈妈在我家工作了十多年,都是很棒的厨师,小依很小的时候就学厨艺了,等一下到了别墅让她露两手,一定也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接着又给小依一一介绍众人,因为小依长得可爱,又一副害羞的样子,格外讨人喜欢,所有人都很高兴认识她。
介绍完后,西泽让大家都上车,三辆高级轿车排成一列,朝着西边的山区开去。
一条隐蔽而开阔的山路弯弯曲曲看不到头,在周围的小山坡上长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为冬季静悄悄的树林里显示出几分美丽的生机。
三辆轿车一路开进树林深处,道路两旁的山坡越来越高,而山坡上的树木也越来越高大、密集。那些都是常绿乔木,枝叶繁茂,车上的众人感到视野范围内变得越来越暗了。
到了一段比较平坦的路段,前边出现了灰色的水泥路,车子也不再颠簸了。水泥路一直延伸到一个很开阔的平地,在左边两米远的地方建了两间别致的小木屋。
车子在小木屋前边的水泥路上停了。两间木屋站在同一条直线上,两间中间隔着八米的距离,中间只有泥土,没有种花草。左边有一间男女分开的厕所,右边是厨房和仓库,两间木屋的后边紧挨着池塘。
一行十人提着行李从车上下来,西泽指着两间小木屋说道:“这就是我家的深山别墅了,怎么样?不错吧,在别墅后边的方向,再走几百米就可以看见一个空地,那里靠近山崖,对面有一个小小瀑布从崖壁里流下来……”
听完西泽“导游”热情的介绍,众人满意地点点头,无不露出不枉此行的表情。
“张管家,你可以回去了,星期六早上九点再来这里接我们。”
“是,少爷。”管家也不多啰嗦,对其他人说了一句“希望客人们玩得愉快尽兴”,然后就回到车里,让三辆轿车都开回去了。
按捺不住兴奋的爱妮,抢先一步进木屋查看了一番,然后又跑出来问西泽:“西泽,一间木屋只有四个房间,两间木屋加起来是八个,可是我们有九个人啊。”
“对啊!我忘了!”西泽两手一握,恍然大悟。“这样一来房间就不够了。”
“少爷。”跟在西泽身后的小依小声地说,“没关系……我可以睡仓库的。”
“那可不行,现在是冬天,你要是感冒了就没人给我们做饭了。”西泽皱起眉来,扫了几个女生一眼,目光一亮,又说:“各位小姐,你们谁愿意跟小依睡一个房间吗?床铺仓库里应该还有,不用挤在同一张床上。”
“我!我!我想小依陪我睡同一张床。”爱妮亲昵地拉着小依的手,这让小依在大家面前感到难为情。
“哈哈,爱妮你该不会是不敢一个人睡吧?”胖乎乎的米开朗基罗笑起来连眼睛都看不见了,“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找人陪你睡啊?你应该把你姐姐也带来嘛,顺便介绍给我啊。”
“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爱妮白了米开朗基罗一眼,反击道:“我刚才看过房间了,床板很薄哦,米开你要不要多加一层啊,不然晚上从床上摔下来会疼死的……”
众人听到爱妮嘲笑米开朗基罗的话,都忍不住笑起来。爱妮虽然孩子气,但是牙尖嘴利,谁拿她打趣,就要有被反咬一口的觉悟。
“好啦,不要再闹了。”副会长龙骑兵终于站出来说,“大家这一路上也很累很饿了,还是先进房间休息吧,有话回头再说。”
“对!你们都站在门外说话,岂不是显得我这个主人很没礼貌?”西泽说着转身指着左边那个木屋说道,“一号木屋住女生,二号木屋住男生……房间里头的布置都一样的,大家随便选就可以了。”然后又对小依说,“大家肚子饿了呢……小依,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嗯,少爷,那我先去厨房那边工作了。”小依点点头,然后恭恭敬敬地问:“不知少爷是要烧烤、午后茶点,还是晚餐呢?”
“我们午饭也没吃,就来西式晚餐吧,而且要特别丰盛的晚餐。”西泽两手画了个大圆圈。
“好的,少爷,我明白了。”小依又问其它人,“各位客人,有什么特殊口味或者特别想吃的菜色吗?”
大家看到小依那么乖巧懂事的模样,心生爱怜,谁都说无所谓。
因为大家都明白,八、九个人吃的丰盛晚餐,做起来肯定不容易,所以大家不想再多加要求让小依太过劳累。
接着,小依向众人点点头后,就径直朝厨房走去了。
进入厨房后,小依发现,跟来之前管家向她说过的一样,厨房已经清洁过了,在冰箱、柜子里也放了足够丰富和新鲜的食材,调味料和厨具什么的更是一应俱全。
她动作熟练地摆好餐具和材料,然后开始工作……
与此同时,二号木屋里,四个男生各自选定了属于自己的房间,进入后把需要用的东西从行李袋里给取出来。
龙骑兵发现在门口对面的墙上竟然有灯管,然后又在门边找到了开关,试着一按,没想到灯管真的亮了起来。
顺藤摸瓜,他找到了藏在木头缝隙间的电线,在荒山野林的别墅里有电,多少有些意外,于是他到隔壁西泽的房间,问电是从哪里供应的。
“很吃惊吧。”西泽笑容满面地说,“其实在仓库里有一套小型的发电系统,可以把电能储存起来,用完又会自动发电。前几天管家找工人来这里收拾准备,所以他也让工人发电,把电能储存起来了。存满一次就可以用三天。”
“蛮方便的。没事,我只是随便想问问。”龙骑兵说罢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龙骑兵后脚跟才一踏出门口,米开朗基罗前脚就踏进来了,他进来后把门给关上,然后神秘兮兮地小声说:“你家的小厨娘真可爱呢……没想到啊。”
“米开,她是我的,你别想打她主意。”西泽挑了挑眉毛,语气有些冷淡。
“哦,转移目标了?”米开朗基罗不为所动,脸上挂着邪气的微笑,“已经不想吃鱼了吗?”
“小兔子比较新鲜。”
米开朗基罗轻摇着圆圆的脑袋,惋惜道:“哎,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啊。这么可爱的小厨娘却遇到了你这个恶魔少爷……”
下午五点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别墅周围因为有树木遮挡,更是黑暗一片,不过,因为在两间木屋门外都有功率很高的日光灯,一打开,十几米范围内都亮如白昼。
又过半个小时后,几个男生从仓库里摆出吃饭用的大桌子和折迭椅,在木屋前边的水泥地上摆好,这个时候小依已经做好饭菜,水镜和美人鱼帮她把十几道饭菜陆续端了上来。
“嗯……牛排好好吃哦!”
“意大利面很有弹性呢,酱料很够味。”
大家试过小依的手艺后,无不赞不绝口,小依听在耳里,露出一副羞涩又高兴的样子。
大家都在吃的时候,发现小依还站在旁边,就叫她坐下来一起吃。
小依一开始不肯,因为父母从小到大都教她要懂规矩,主人和客人吃饭的时候,自己只能在旁边伺候,回头收拾饭碗回厨房才轮到自己吃。
“啊!原来西泽你家那么封建啊……有钱人都喜欢这样子吗?”爱妮第一个提出抗议,“小依好可怜哦!”
“小依,来我这边坐吧。”美人鱼搬来一张椅子放到自己旁边,热情地招呼着:“大家一起吃才热闹啊。”
“大家都坐着,只让小依一个人站着,这样我们也会很不好意思的。”水镜跟着也表达自己的真实看法。
“小依,不必要跟我们太客气,我们并不是什么尊贵的客人,在这里大家都是朋友。”风印很绅士地说。
小依看到自己这么受“抬举”,不禁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回想起过往在本家工作的日子,老爷和客人吃饭的时候,自己站在旁边伺候,哪有人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偶尔碰到小姐和她的同学聚会,那些贵族学校的男生又会对自己毛手毛脚……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到客人对她表示友好,所以她深受感动,眼前这帮还没认识半天的客人,在她眼里也渐渐变得可爱亲切了起来。
“西泽,你看都引起众怒了,这种时候你也该表态了吧。”米开朗基罗看着西泽笑咪咪地说道。
爱妮接口道:“对啊!你这个少爷要是不开口,小依怎么敢坐下呢。”
“哎呀哎呀,形象大损,我在大家眼里是不是变成欺负纯洁少女的冷血恶少了……哈哈,其实我刚刚就想开口了,可是你们一个接一个地说,我只好等你们停下来再说啦。”西泽望向小依,带着一丝温柔微笑说道:“小依,你坐下吧。”
“谢谢少爷。”
小依也是个懂事的女孩,知道在此情此景下还推辞的话会显得很小家子气,所以西泽一开口,她马上点头答应,然后坐在美人鱼和爱妮之间的位置。
小依坐下来后气氛变得乐融融起来,西泽和米开朗基罗都很会讲笑话,而美人鱼和爱妮也够健谈,场上只要有他们四个人在就保证不会冷场。
谈到明天的活动,龙骑兵提议明天早上八点起床,然后一起去悬崖前那片空地写生,请小依准备野餐的食物,饿了在那里吃就可以,不用再回来那么麻烦,下午四点左右再回别墅来。
大家对此都没意见。
“总感觉白天的活动有些单调,晚上再加一项特别活动如何?”西泽神秘一笑,语气低沉,顿时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大家于是纷纷追问什么特别活动。
他咳嗽了一声,咧嘴一笑,然后瞪大眼睛,拉长声调缓缓吐出四个字:“墓——地——探——险——”
“啊——”
爱妮的反应最快也最明显,她的尖叫声让大家的心都猛地一颤,因为太过忽然了谁都没心理准备。
“爱妮,没事吧?”美人鱼摇了摇爱妮的肩膀,转头对西泽不满地说:“西泽,真是的,你吓到爱妮了!”
“西泽,你的恶趣味越来越厉害了呢。”南宫飘雪嗤笑着说。
“开玩笑!爱妮平时最喜欢看恐怖电影了,她胆子比我还大呢。”西泽一脸无辜地说,“不信你问她。”
“哈哈……”爱妮高兴地笑了起来,“我是故意吓你们的啦。”然后满脸兴奋地问西泽,“你快接着说啊,具体该怎么玩啊?还有那个墓地在哪里啊?”
“呵呵……”西泽笑而不语,故意吊人胃口,但是主动权在他那里,大家也只有等他继续说下去。
“探险的内容主要是穿越墓地然后再回来。那片墓地很长的哦,起码有五、六百米,而且天黑很难看得清路,很容易迷路,还有……半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声音啊、影子啊或者手啊、脚啊什么的。”
挑了挑眉毛,西泽冷森森地说:“你们……考虑清楚再参加哦。”
难得来一次这种荒山野林,大家也不想只是写生而已,所以这种恐怖式的探险活动很让人心动。
互相讨论一阵后,大家陆续表态,协会全员都同意参加。
“小依,你呢?”西泽问一直沉默的小依。
“少爷,我、我害怕……”小依的肩膀颤抖着说。
“不用怕的,我们分组进行,到时候你跟我在一组好不好?”西泽用鼓励地目光看着小依,“我一定会保护小依的。”
“那……好!”小依只是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因为西泽的目光让她好有安全感,想象中的恐惧一下子就被击碎了。
饭罢,小依收拾碗碟,几个男生又把桌椅给搬回了仓库。
而后,西泽把准备好的一大袋烟火拿出来在水泥路上放,五彩缤纷的火焰装饰了单调寒冷的冬夜。
爱妮和美人鱼凑过去翻西泽的烟火,发现有仙女棒,就让西泽给她们点着,拿在手里到处玩闹。
本来西泽有要管家买那种大型的高空烟花,在深山里放一定很过瘾,但是管家考虑到天干物燥,容易失火,所以最终没给准备。
烟火放到九点多就停了,打算留着剩下的明晚再放。大家坐了大半天的车,这时都感到精神不济,所以互道晚安后就陆续回房间睡觉了。
水镜换上睡衣熄灯后却依然没有睡意,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
柔和洁白的月光照进来,把窗台内的一小片区域渲染出梦幻般的气息。她有些随意地坐到窗棂上,仰起头、眯起眼,让思绪迷失到闪烁的群星中。
月光流过她光滑的脸颊,滑过圆润的肩膀,在隆起的胸口隐没,忽然,她悠长叹息了一声,身形稍微动了动,身上的光影顿时变换了一下韵律,使她看起来彷佛内心沉浸到了另外一个充满谜之幻想的世界中。
这时,在对面八米远,那扇微微打开一条缝隙的窗户后边传来喘息声。
并且,还夹杂着细微的说话声,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超脱出灵魂的美丽……水镜……你就是我一直想找的那个人!你是属于我的,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早晨的阳光十分温和地洒落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那一片开阔平坦的空地上开着许多不知名的小花,灰绿色的草地和墨绿色的树叶显出些许颓败的气息。
当绘画协会一行人来到这里之后,寂静的空气顿时波动起来,几声少女的嬉笑声,已经足以驱逐冬天的沉闷和寒冷。
“这里很大,而且草丛也很高,走远了容易有危险,所以大家尽量不要走出其它人的视线,最好跟其它人一起行动。
“还有,千万不要靠近悬崖。一定要注意安全,听到了吗?”龙骑兵大声叮嘱道,尽管他知道会员们会嫌自己啰嗦,但是他既然是活动的组织者,就要对大家的安全负责。
其它人答应一声,然后龙骑兵就让大家分散活动。
“水镜。”风印从后边叫住了水镜。
水镜回过头来,问:“嗯,有事吗?”
“我想走远一点,水镜,你呢?”
“我也想走远一点,这附近的树木太高,视野不够远。”
“那我们一组吧,这样好有个照应,也省得副会长啰嗦。”
水镜看了看其它人,发现爱妮和美人鱼一组、西泽和米开朗基罗一组、龙骑兵跟南宫飘雪一组,他们都是两人一组,所以就点点头,道:“好吧。”
两人于是并肩而行。
风印穿着黑色短靴、蓝色的牛仔裤、咖啡色的大衣,长发随身体的颤动随意地曲展着;阳光照在侧脸上,突显出尖长下巴和笔挺鼻梁的轮廓来,长长的睫毛时静时动,显得潇洒又有内涵。
水镜穿绿色登山鞋,深蓝色休闲裤,白色的束身上衣,V形领口可见里边穿的是粉色的丝绸保暖内衣,她过臀长的麻花辫在轻微地摇曳着,蓝色的画架背在左肩上,透出几分灵动和轻盈。
无论是谁在旁边看到,都会觉得这个气质不凡的少年和那个清丽脱俗的少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啊,不能再往前边走了!”风印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水镜,提醒道:“前边再过十多米就是悬崖,危险。”
“没问题的。”水镜淡淡一笑,“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不会真的靠近悬崖边缘……我只是想靠近点看看,那里可以看到山下,视野很开阔。”
“那我陪你过去吧。”
两人走到离悬崖边缘还有五米的位置停了下来,风印想去拉水镜的手,但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水镜稍一转身,肩上的画架一角在风印的手掌上刮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来。
风印有些尴尬,赶紧把视线转到远方,没话找话地说:“啊,你看,那片稻田都已经干枯了,田里的那个稻草人看上去实在有些孤独……哎,如果这附近也有那样的稻田和稻草人就好了,我很想把那个画面中的孤独和冷意给表达出来。”
水镜只是点头嗯了一声,有些敷衍的味道,她刚才也在寻找自己想画的题材,所以没留神听。
把画架从肩上取下来,她退后十几步后,满意地点点头,道:“我决定在这里画。”
风印深感无奈,因为他还站在原地的话就挡住了水镜的视线,只好悻悻地闪到一边。
见水镜已经取出木架椅放下,放好画架,风印大为失望,因为他认识水镜也有两个多月了,清楚她作画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他咬了咬牙,自己也选了个地方,摊开画架画了起来。
他画的主题是他认为比自然还要更美的风景——水镜。
其实,在还没上火车之前,风印就感觉到水镜有些心神恍惚——写实风景的画者有着跟优秀侦探不相上下的敏锐观察力——来到这里后感觉更为明显。
因为水镜平时跟他之间有很多谈不完的话题,尤其是在绘画的看法和感受这方面,但是现在她明显没有聊天的欲望,她的思绪彷佛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没办法打开心扉。
这下子可就麻烦了,如果水镜不打开心扉的话,那么他的计划八成要付之东流。
他现在想靠画画让心态恢复平静,因为想了解水镜的心结所在,那并非难事,只要等一下水镜完成她的作品后,应该能从中看出端倪来,所以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何况,欣赏美人作画,又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呢。
水镜的思绪确实不在这次活动上,从列车上苏醒过来后她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头,后来努力回想,更是困惑不已。
她记得她当时在第八车厢的洗手间,正要开门出来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头晕,打开门勉强走了几步就倒地失去知觉了。
既然她是在第八车厢里昏迷的,那是谁把她送回了原来的座位?
还有,在昏迷的过程中,她好像听到了凌羽说话的声音,可是记忆里却找不到梦的碎片,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有一种甜蜜又混乱的余悸在心底,还隐隐催生出痛哭一场的冲动。
这种复杂的情绪她从来也没有体会过,所以一时无可适从,也不知道该怎么释放。她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只是强烈感觉到,这种突如其然的奇怪情绪一定跟凌羽有关。
他当时是不是也在车上?那个感觉很像他的、穿高领大衣戴茶色眼镜的人,会不会就是他?
列车上发生意外,是不是因为遇到了敌人的袭击?他是不是跟敌人战斗过?有没有受伤?现在人又在哪里……
因为在这里收不到手机讯号,所以她没办法获得答案。源源不断的疑问塞满了她的脑海,也只有画画才能稍微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有想过,如果凌羽完好无缺地出现在她面前,那她一定要把真实的心情告诉他。只是有些话她心里敢说,真正面对他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说出口。
三个小时后,水镜的作品终于完成了,那是一副油画,属于后现代的写实风格。
“水镜,你的作品已经完成了吗?”风印搁下画架,走了过来。
水镜点了点头,也不看风印,只是微微出神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风印凝神一看,只见画纸上的两边是两棵高大的乔木,透过两树之间的空隙可以看到山下的风景,而远方是连绵不断的山峦,最后的一条红线是地平线。
在水镜的前方确实有两棵树跟画中的一样,山下的景色也跟实景差不多,但是此山并不高,在这里只能看到对面的几座山,看不到远方成片的群山和地平线。
水镜在这里显然采用了意象化的画法,把心里想表达的感情跟真实的景物结合起来,产生了一种似真似幻的神秘感。
风印跟水镜的作品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常以风景为主题,但是风印属于写实派,对水镜的意象派并不能完成理解。
“水镜,你这张作品打算叫什么名字?”
水镜秀气的眉毛微微一弯,被感性包围的眼眸随即如涟漪般荡过一圈明亮幽光,她吐了口气,缓缓说道:“树影……永远的前方。”
“树影……”
风印暗暗吃了一惊,因为他刚才在打量水镜作品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树影的部分,没想到探索水镜内心的玄机就藏在这里。
于是他怀着热切的心情又看了一次,这次看得眼球都突出来了。
画面上,太阳就在地平在线,所以那两棵树的树影都倒向后方,并且有部分重迭在一起。真是精采绝伦的一种画法,明明是贴着地面的树影,在水镜的笔下却彷佛立体起来似的。
啊!那团树影并不是单纯的树影,它的形状有点像人,像是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
从落叶的分布上去取轮廓,还能看出那个男的是从背后抱着那个女的,两个人的头部姿势靠得很近,却不是接吻,也不是说话,而是共同望向前方。
原来如此!原来水镜感到了孤独,她需要有人在背后支持她,可是她那个侦探男朋友不理解她,给不了她支持,所以她心底才会产生那样的渴求……太好了!她现在的心理防线一定很脆弱……
“水镜,你画的树影带着一种童话的美丽,有种感动人心的力量……”
“谢谢。”
“你想看看我画了什么吗?”
“好啊。”水镜微笑着点头。
“你等等,我拿过来。”风印往后走了几步,把他的画架整个拿过来,然后在水镜的画架旁边并排放下。
画架上盖着一张厚厚的防尘纸,感到水镜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到他的画架上后,他才缓缓揭开那张防尘纸。
看到画纸的下半边,水镜不禁瞪大了眼睛,随着防尘纸脱离画架,显现出的画面更是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画上有个少女在全神贯注地作画,在阳光和树影的交错下,少女美得不可方物,她身体表面那圈圣洁的光晕足以让她脚下的一大片野花黯然失色。
画面上那个少女不是别人,就是水镜她自己!
所以她才会感到惊讶,但是在惊讶之余,她又猛然想到了什么,随即露出了局促的表情。
“我很早的时候就发觉,在你画画的时候,有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美丽。”风印用感性的声音小声而清晰地说道,“知道吗?我试着捕捉你这种美丽的神态,试了很多次才终于成功了。”
说到这里,他在水镜背后微微弯下腰,“我想把这幅作品命名为——《美神》。”
那一刻,水镜心情复杂无比,既为风印委婉表白而感动,又想到凌羽从来都没在意过自己的作品,更没问过自己的作品想表达的是什么心情,可是在风印的作品里,她就是世界的中心,就是最美的风景。
后颈感觉到风印呼吸的热气,水镜不禁心跳加速起来……难道,风印才是最懂得欣赏自己,最懂得爱惜自己的那个人吗?
风印觉得时机已到,轻轻地用手去触碰水镜的双肩,水镜的身体猛然一颤,但只是微微转了一下头。
风印见水镜没有挣脱,心中大喜,进一步伸过手,想从后边把水镜抱在怀里,然后就像水镜画中的树影那样,等她适应后再去猎捕她的樱唇,那里一定比任何糖果都要甜美!
“啊,小依来了!有东西吃了!大家快来吃东西啊!”
就在风印快要得手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爱妮的叫声,然后其它人也应合起来,因为气氛被破坏,水镜已经清醒过来,她推开风印,有点慌乱地收拾起画具,然后转过身来,对风印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忙往大家聚集的那个方向走去了。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风印心里难免有些郁愤,但看到水镜离开,他也只好收拾好画具跟在后边。
他捉摸不透水镜那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只好见一步走一步了,反正还有时间,不怕没机会。
继续挣扎吧,水镜,你逃不出我掌心的!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第四章 流血的墓碑
夜晚,月光淡漠。
山林间隙里刮来的风虽然不大,也不持续,却有些狂野,彷佛黑夜不安的喘息。
十点半的时候,九个人从木屋里出来,整装待发,大家都穿上不容易刮破的衣服,有的带上腰包,有的提背包,包里当然装着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譬如手电筒、电池、刀子、止血药、纱布之类;当然,零食和饮料不在话下。
在出发前得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分组。
有部分人认为三个人一组最为理想,九个人刚好三组,但又有部分人认为两人一组才合适,分成四组,其中一组可以是三个人。
两派各持己见,僵持不下,龙骑兵只好让大家采取最民主的方式投票决定。
结果“分四组”那一派以五票领先,于是最终决定分成四组。又经过一番讨论和商量,具体分组终于确定了下来。
水镜和风印一组;小依和西泽一组;爱妮和米开朗基罗一组;南宫飘雪、美人鱼和龙骑兵三人一组。
接着,西泽带着大家进入黝黑弯曲的山路,一行人打着手电筒,说着笑着朝山下去走。只是三十分钟后,当大家来到墓地前边,借着手电筒的光柱看到数不清的墓碑后,无不感到心头发冷,原本还有几分热闹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西泽……这是什么回事啊?”爱妮搂着米开朗基罗的手臂,颤声问旁边的西泽,“这里好多坟墓哦,真恐怖……”
“这是古代的一个乱葬岗,所以墓碑会比较多一点。”西泽轻松地说,“没什么恐怖的,其实跟城市墓园里差不多,只是城市墓园里墓碑排列的比较整齐而已。”
“不只是这样吧。”美人鱼也忍不住用手电筒一指,“你看!那边有好几个坟堆被人挖过……连下边棺材都看得到!”
“没事的、没事的,有人盗墓嘛,所以棺材就被挖开了,里边的尸体几百年前就腐化成灰了,没什么好怕的。”西泽安慰着说。
“还有还有,在那边飞来飞去的东西……”爱妮指着远处漂浮着的一些蓝色光点,“冬天应该不会有萤火虫吧!”
“鬼火嘛,初中的时候化学老师不都教过我们吗?鬼火是尸体的磷渗透出地表,然后产生的自燃现象。”
“不要说尸体……太可怕了!”美人鱼说着,浑身打了个冷颤。
美人鱼跟爱妮可不一样,爱妮说“恐怖”那只是她装可爱的招数之一,西泽之前说过爱妮喜欢看恐怖电影,那是事实;而美人鱼说“可怕”,那也不是真的害怕,根据她的经验,女孩子装胆小会显得更加有女人味。
“就是因为可怕才好玩嘛,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刺激的吗?”米开朗基罗这么一说,大家想想也是,后来就没人再提害怕二字了。
“好啦,等一下就要开始探险了哦,有人要回去的话赶紧说一声!”
西泽等了几秒不见有人应声,于是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想玩下去,那么我就要讲解这次活动的内容了。
“这次活动很简单,穿过墓地,在墓地另外一边的几个墓碑上,我事先放了四个水晶苹果,只要到了那里用手电筒一照,很容易就能发现——水晶苹果被光照到很醒目的。
“然后拿到水晶苹果再回到这里就算完成,我们比比看哪一组快。还有,如果有事,比如扭伤脚之类,只要大声叫就可以,这里不大,肯定有人听到的,要不用手电筒照天上摇来摇去也可以……具体就是这样啦,还有问题可以提出来。”
“没问题啦!”爱妮带头回答,其它人也跟着附和,没有人提出问题。
“大家都没问题,那各小组分散吧!”
“今晚月光很美。”
风印跟水镜并肩走着,因为见水镜一直沉默着,他只好主动搭话。“月光下在墓地里走动,是不是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嗯……有一点吧。”水镜轻轻地说,然后就没了下文。
“水镜,你好像有心事,能不能跟我说说?”风印以为水镜的心事跟上午的表白事件有关,所以直接提出来,就等于在她的心扉上敲门。
水镜皱起眉头,微微低着头,一副很犹豫的表情,片刻之后,她长长叹了口气,用朦胧的目光看了风印一眼,柔声道:“我确实有心事……”
“哦,难道是我上午的话给你带来了困扰吗?”风印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只是……只是那个时候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不是的,那不是你的错。”水镜摇摇头,幽幽的目光在前方一排墓碑上一扫,道:“只是这个地方,让我想起了我男朋友向我表白的情景。”
“啊?”风印忍不住惊讶了一下,问道:“你男朋友在墓地里向你表白?”
“嗯,他……是个很喜欢搞怪的人。”
水镜说着彷佛回忆起某个细节,面带红晕地微微一笑,但笑罢之后神情很快又黯然了下来。“也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我们还保持着恋人的关系,只是……”
她忽然叹息一声,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很多人羡慕我,说我有那么优秀的男朋友真是幸运。我是有苦自己知,就是因为他太优秀,所以我才觉得离他越来越远,我已经很努力去追赶了,尽管我明知道我不可能追得上他的脚步……
“其实有时候我看得出来,他也想改善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身边经常会发生各种案子,他一旦接手,心思就全都集中在查案上了,即使跟我在一起,跟我开玩笑、哄我开心,但我感觉他只是在尽当男朋友的义务,他的心里其实在思考案情。
“我跟他在一起,或许还会分散他的注意力,妨碍到他做事,所以我宁愿找借口离开……”
停下来深深吸了口气,她感到眼角泛起酸涩的感觉,大概是夜晚的风有些干燥吧。
“有时候,看到他忙碌着查资料,看到他熟练地应付各种人物,我就会很明显地感觉……我跟他是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尽管我们彼此喜欢,但是却没办法融入对方的世界里。”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风印拼命克制住不让自己流露出兴奋或高兴的声调,所以硬是缩紧喉结,说出来的话低沉又沙哑,感性十足。
“他是个名侦探,那么他肯定是个很理性很冷静的人吧,而水镜你却是相反,你很感性,也很喜欢艺术,虽然不能说是两个极端,但是你们两人思想和个性上的分界却是相当明显的。”
他假装认真思索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认识他的时候,他应该还没现在那么……有名气吧?现在他在查案的时候,会有很多机会去接触不同的女孩子,有些女孩子也可能会让他心动,但他依然跟你维持着恋人关系,我想他是不想让你难过,因为他觉得心里愧疚吧,这至少说明他还是蛮善良的人。”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凌羽心里很渴望去认识其它女孩子,但因为心里愧疚,所以才跟水镜维持著名存实亡的恋人关系。
听了风印的话,水镜想到了几天前在社团活动室里,凌羽的手机响起,那时他刚好走开,所以是她接了电话。
打来的人是拉克丝,她在电话里叫阿羽叫得好亲热,还叫凌羽去她家吃饭,气得水镜差点要把手机给摔烂。
想到这里,她苦涩一笑,低声道:“是啊,他现在很受女孩子欢迎,在他看来,跟她们交朋友似乎是很正常的交际吧。毕竟,他是个喜欢自由的人,我想他大概会觉得我是他女朋友,会限制到他跟其它女孩子交往吧……”
“水镜,你觉得你跟他这样下去会幸福吗?”风印看到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水镜似乎已经有所“醒悟”,那么接下来应该加强攻势,彻底破坏掉水镜对凌羽的信任,然后再趁她心灵最空虚也最难过的时候攻进去。
胜利就在眼前,要马力全开了!
“我不知道……”水镜痛苦地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觉得,早一点放手,对你们彼此都好吗?”风印深为痛惜地说,“彼此分开,以后再去寻找真正适合自己的人,那样对你对他而言都好,不是吗?”
“不要叫我放手……我做不到!”水镜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她想化解掉流泪的冲动。
风印去抓水镜的手,然后转到水镜身前,凝视着她的脸,有些激动地说:“水镜,看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只有一个景物,那就是你啊!你是我最想留住的风景,不是用画纸,而是用心……”
他将她的手按到了胸口上,她可以感觉到他激烈的心跳。
“感觉到了吗?我的心只为你而跳动……如果你难过,我会让你靠在我的肩上,倾听你心底的声音,如果你疲惫,我会在背后支撑着你,不会让你感到孤单无助……
“水镜,一切快乐和悲伤,都会随之埋藏在记忆里,我们需要向前看,放下过去吧,让我们创造新的未来好吗?”
风印半软半硬的一番话实在是一举数得,既表明了自己强烈的爱意,又带着几分安慰,还成功地营造出浪漫的气氛。
水镜听后,脸上浮现起美丽的桃红色。
风印大喜,以为水镜已经心里同意,只是不好意思口头答应而已,所以他大胆地将她拉过来,想给她拥抱,接着索吻,然后就能够一举俘获她的芳心了。
水镜的耳边忽然响起:“水镜是我的人”这句凌羽说过的话。
“不要!”她用力推开了风印,退到旁边,流着泪抽噎着对风印说:“我没办法……我还是没有办法放弃他……对不起!”说罢就带着蹒跚的脚步,一个人朝前边大步走去了。
风印看着水镜走远,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啐了一口,随即又阴沉地笑了起来:“越来越有意思了……”
西泽牵着小依的手,两个人走得很慢,感觉就像散步一样。
一直盯着地面的小依终于抬起头来,很小声地说:“少爷……”
“什么事啊?”西泽问道。
“少爷,我们好像是最后一名。”小依说着扫着前方一眼,只见在周围几个位置,都有手电筒的光在闪动着,那是其它组在移动。
“一、二、三……四!”西泽无关痛痒地笑了笑,“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还真是最后一名,回头肯定会被爱妮叫乌龟,哈哈。”
“少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小依很歉疚地说。
“没什么,他们都是乱走,水晶苹果是我一个人放的,位置我最清楚不过了,我们走的这条路才是近路。”西泽捏了捏小依的小手,笑道:“而且,比赛结果什么的那不重要,我只是想跟小依你体会一下约会的感觉……小依你难道不喜欢这样吗?”
“不,少爷,我没有不喜欢!”小依忙不迭回答,脸红红又带着几丝心慌的神色显得格外可爱。
“不说这个啦。”西泽忽然伸手搂住小依的小蛮腰,“我们来谈谈人体模特儿的事情,好不好?”
“那个……那个我实在……小依不是不听吩咐,可是少爷……”小依吞吞吐吐地说,很难为情的样子。
“还是无法想开吗?”西泽皱起眉头,声音低沉,听起来好像很失望。“对不起,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我很喜欢人体艺术画,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女孩子的身体才是最美丽的东西,可是不是每个人都那么认为的。”
他叹息一声,“小依,我尊重你的决定,那件事就算了吧,反正我不画人体艺术,我画其它东西也可以,只是没那么热情而已。”
“少爷,不是的……其实我觉得你的画都很美,我很喜欢的。”小依沉默了一下才怯生生地说,“只是在别墅里,有那么多客人在,会……会被看到的。”
中午的时候,西泽叫小依到他的房间去一趟,在关上门的房间里,西泽把他最近的一些作品和拿奖的作品摆在窗台前边,展示给小依看。
小依在本家的时候不是没见过欧美风格的裸体画,但看到西泽那些以真人为模特儿画出来的作品后,还是让她感到十分震撼。
在西泽的笔下,一丝不挂的少女自然地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无处不突显出人体曲线的美丽。然后西泽顺势就向她提出,希望她当他下一幅作品的模特儿,她当时吃了一惊,没有答应,西泽于是给她时间考虑,晚上等她的答复。
本来西泽还准备给小依多做一些心理建设,但听到她刚才那句话后,他已经心里有数了。
“呵呵,那不是问题,明天早上他们还会去写生,你就跟今天一样留下来弄吃的。我呢,假装不舒服,也留下来,这段时间内,就只有我们两个,不会有人看见的。”
西泽在小依耳边吹了口气,小声又暧昧地道:“到时候你来我房间,只有我们两个……”
“少爷……”小依害羞地不知道该往那里钻,忽然,西泽站定,将她搂到了怀里,她有些吃惊地叫了一声:“啊!”
片刻之后,西泽捧起小依粉嫩的脸,瘦长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划,小依似乎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喘了口气,脸红着闭上眼睛。
“小依,我喜欢你。”说罢,西泽吻了过去。
“啊——”前方二十多米远的地方蓦然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西泽和小依两人的思绪顿时从亲热的气氛中滑了出来,小依紧张地拽着西泽的袖子,脸色发白的说:“刚才……好像是爱妮的声音。”
西泽第一反应就是可能是爱妮那丫头在恶作剧,想把大家都骗过去,但仔细一回想又觉得那叫声过于逼真,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们也过去看看!”西泽抓住小依颤抖的小手,然后带着她往前方跑去。
因为小依跑不快,所以西泽和她最后才赶到现场,他们赶到的时候,龙骑兵、爱妮、南宫飘雪、米开朗基罗已经在那里,看他们鼻孔里喷出来的白气,显然也是刚刚才跑过来。
当西泽和小依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后,小依顿时捂住了嘴巴以免自己也发出尖叫。
西泽面如土色,瞪大眼睛,颤声问其它人:“美人鱼怎么会……怎么会……”
“我们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听见爱妮叫后,就都赶来了这边。”龙骑兵用手电筒去照墓碑,用压抑的声音继续说道:“然后就看到,美人鱼已经死了。”
此时,在那块一米多高,半米多宽的大理石墓碑上,穿着粉红色连衣短裙的美人鱼的两臂平展伸直,后边似乎绑着一根长长的竹子才让她的两手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而有两条细绳绕过她的身体,把她牢牢地捆在了墓碑上。
而她的胸口像被钢钉钉过似的多了个拇指大的圆孔,殷红的血流出来让粉红色衣裙泛起一层暗红色。另外,她背后那块白色的墓碑上也有鲜血流下来,显然,“钢钉”插穿了她的胸膛,所以背后才会流出血来。
美人鱼的头歪到一边,因为头发散乱的关系,看不清她的表情,而围观者也没人敢过去把她的头发给撩开。
整体看起来,尸体的姿势成十字,就跟受难的耶稣一样,这一点更让大家感到不可思议。
十几秒后,水镜从右边过来,又过了十几秒,最后一员风印也跟着出现。
水镜看到尸体时大吃一惊,但她并没有大叫或者询问,她只是缓缓地走过去,安静地打量着尸体和尸体周围遗留下的痕迹。然后,她掏出数字相机,走到离尸体只有几米远的位置,开始给尸体拍照。
“水镜,你……在干什么?”西泽见水镜靠得离尸体那么近,心里发毛,生怕再出意外。
要知道,他就是这次活动的策划者,现在有人被杀,他这个策划者多少也要承担责任。但跟责任比起来,内心的恐惧更是强烈,因为那么刻意的杀人方式,谁也不会想到是鬼魂作祟,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这是谋杀!
“西泽,你忘了?水镜的男朋友就是个名侦探。”龙骑兵提醒道,同时对其他人打手势,让大家后退一点,不要把脸转向尸体。
“我知道水镜男朋友是名侦探凌羽,可是……那家伙又不在这里,妈的!名侦探有个屁用!”西泽心头一急连粗话都骂出来了。
“西泽,冷静一点!”米开朗基罗大声叫道,他本来想过去推西泽,但爱妮正抱着他的手臂,只好作罢。“一出事你就只会发神经,你以为只有你怕,大家难道就不怕?”
“死胖子,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教训我?”西泽反唇相讥。
很少说话的南宫飘雪似乎无法忍受,带着鄙夷的神色怒视道:“你们两个男的一点也靠不住,这种时候还有兴致吵架?”
“好啦,飘雪你也不需要动怒。还有,西泽、米开,你们一人少说两句,现在大家的心里都很乱,但不能意气用事。”龙骑兵毕竟是个副会长,在人群中有一定的领导力,说话也比较有分量,被说到的三人都克制住激动的心情,不再言语了。
“还是冷静下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吧。”南宫飘雪提议道。
接着,水镜拍完照片,被龙骑兵叫了过来,然后龙骑兵充当调查者,一个个询问众人,从出发到爱妮尖叫,期间各自的行动。
西泽和小依回答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风印回答一开始跟水镜在一起,但是后来跟水镜闹了点小矛盾,然后水镜跑开了,他没跟上去。
水镜先是肯定风印的回答属实,然后说自己跑远后发现偏离了去终点的方向,然后又调整回去。
爱妮回答她跟米开朗基罗两人到这一带前都是在一起的,但是爱妮见龙骑兵那一组分散开来,她也提出跟米开朗基罗分开,因为水晶苹果就放在这一带,两人分开找会比较容易找到,因为爱妮不想输给其它小组。
她走到这边,看到了一个十字架状墓碑,很惊奇,没想到拿手电筒一照却发现那是美人鱼的尸体,然后她就害怕地叫了起来。
米开朗基罗回答,听到爱妮的尖叫后,他是第二个赶到现场的,见爱妮瘫坐在地上,就过去把她给扶起来,然后爱妮把美人鱼的尸体指给他看,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飘雪回答,正如爱妮说的那样,到达这一带后,他们为了能够尽快找到水晶苹果,也各自分散,她听到爱妮的叫声后立即赶来,路上刚好碰到了龙骑兵,他们两个同时到达这里。
龙骑兵肯定了南宫飘雪的回答。
发现尸体的人是爱妮,接着赶来现场的依次是米开朗基罗、龙骑兵和南宫飘雪、西泽和小依、水镜,最后是风印。
可是光凭这些线索,大家根本找不到头绪,水镜用录音笔把大家的回答都给录了下来,她听不出蹊跷,但是只要回去交给凌羽,他也许会听出什么……
水镜扫视了一下周围,很不实际地希望看到凌羽从天而降。但是她找不到凌羽的影子,她感觉心里像被抽空了似的,血液甚至会因此而冰冷起来。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爱妮扯着米开朗基罗的衣服小声叫道。
“没用的,我们大家都回不去!”西泽抓着头发扫了众人一眼,有些神经质地说:“这里没办法跟外界联系,妈的什么世界通手机都没用……还要再过四天管家才会派车来接我们,四天、一百多个小时……你们明白了吧?”
说罢,他野兽般吼了一声,然后就朝别墅的方向快速跑回去。
小依带着依赖的神情在后边大叫“少爷”,但是西泽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副会长,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南宫飘雪问龙骑兵,现在值得依靠的人也只有龙骑兵一个了。
“这种偏远的地方没办法联络外界,而且按西泽的安排,四天后才有人来接我们,虽然对面山下有田地,但这附近并没有村庄,那个田地什么都没有,大概农民要过了春天才来那里播种吧,我们也不可能去那里寻求帮助。”
龙骑兵脸色凝重,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大家都感到无比失望的话:“所以,在剩下来的四天里,我们只能待在别墅里……大家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我们还是赶快回别墅去吧,这里不安全。”米开朗基罗提醒道。
“对,光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风印点头道,“还是回去再商量吧。”
“等一下。”水镜的语气带着一丝犹豫:“……凶手是外人,还是就是我们自己人?”
这是一个大家都难免想到,但却都想逃避的问题。
大家都沉默不语,谁也不想说出那让人更加不安的可能性。
龙骑兵比较沉稳一点,叹了口气,说道:“我想,凶手是外人的可能性不太……因为这个墓地只有我们活动。”
这话意思反过来,也等于承认凶手就在他们之中。
大家面面相觑,心情越发沉重和混乱起来。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全都回到了别墅那里,西泽房间的灯亮着,只听见他在房间里砸东西,扔了半天才安静下来,看来他受到的刺激实在不小。
那一夜,想必大家都难以入睡,而水镜坐在床上,查看数字相机拍到的照片。
深更半夜看尸体的照片多少有点毛骨悚然,但是为了找出有用的线索,她也没心情在意那么多了。
她注意到,在尸体右方不远的草地上有一罐纸盒装的橙汁。那罐橙汁应该是美人鱼的,她以前经常说喝橙汁可以补充维生素C,能让脸部皮肤变得有光泽。
那盒橙汁插着吸管,整个扁扁的像被人用力踩过,但水镜记得美人鱼并没有喝完橙汁后踩盒子的习惯,难道是凶手……可是即使是那样,又能得出什么确切的结论呢?
最终想不出有用的东西,她感到头很痛只好放弃了,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
梦中,阿羽从后边紧紧搂着她,他在她耳鬓亲了一下,很温柔说:“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我的水镜费心呢。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处理就行了……”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第五章 稻草人十字架
翌日,大家都很晚才起床,就算洗漱后依然是一副精神委顿的模样;而有的人甚至彻夜未眠,两只眼睛红得像桃子。
按理说,如果心情惶恐不安,那么待在房间里会比较有安全感。但是事实上,一个人待在房间容易胡思乱想,反而会觉得房间像牢笼一样将自己给困住了,而且容易产生沉闷和压抑的感觉。
因此,大家都走到了木屋外边的水泥路上来。
小依八点半的时候弄好了早饭,端过来,却没有什么人想吃。
水镜看出小依因为辛苦白费似乎有几分失落,就过去安慰了她两句,然后帮着她把早饭给端回厨房去。
南宫飘雪见所有人都在,却一直不见西泽人影,于是问男生:“西泽哪儿去了?还待在房间里吗?”
米开朗基罗、龙骑兵和风印你看我、我看他,最后是米开朗基罗回答:“对,那家伙还在房间里。”
“还在房间里?他该不会也……”南宫飘雪的脸色顿时大变。
“不会的,我出来的时候敲过他的门,他还朝我吼呢,叫我别管他。”龙骑兵尽量以平静的语调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众人,免得大家以为他只是为了安慰人才故意隐瞒真相。
“这一点我可以作证。”米开朗基罗看出大家不太相信的样子,接着说道:“我们别管他了,他就是受了刺激,心里比较害怕而已。”
“西泽会那么胆小吗?”水镜问出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米开朗基罗呵呵一笑,这才解释道:“你们不知道,西泽那家伙有‘恐血症’,昨晚他看到美人鱼的尸体流出那么多血,所以反应才那么大。而且这种心理病有阴影,不是马上就能走出来的。”
他摆了摆手,点上一根香烟,意味深长地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反正大家不要太在意他,我们应该多关心一下自己才对。”
水镜开口想说点什么,这时依偎在她身上的爱妮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她摸了摸爱妮的头,轻声问道:“爱妮,怎么了?”
爱妮一边哗哗流着眼泪,一边呜咽着说:“呜呜……美人鱼……我梦到她全身是血……她跟我说:‘爱妮,我好怕虫子!爱妮,我的皮肤都被虫子咬烂了……’
“然后她哭得好伤心,我看到……我看到很多黑色虫子爬到了她的身上,她用力的拍打,可是虫子越来越多,把她整个人都给吞没了!好可怕、好可怕!然后,我就被吓醒了……呜呜……”
在协会里,爱妮跟美人鱼的关系最好,两人都爱聊八卦,而且个性外向,经常互相开玩笑。因此,美人鱼的死对爱妮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所以她梦到美人鱼也不奇怪,但是,她这么说后,却让大家都不得不为之动容。
“我们把爱妮的尸体留在墓地里,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水镜可能是被爱妮的情绪所感染,说话的声音也有些低沉而颤抖起来。“再怎么说美人鱼也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她的尸体不管呢?”
爱妮所说的情景虽然只是梦境的片段,但已经足以勾起水镜伤心的情绪。在水镜的印象里,美人鱼生前最热衷打扮自己,她最骄傲的地方不是她窈窕的身材,而是她水嫩的皮肤。
她死后尸体却留在荒野墓地里,那里有很多吸血的虫子,一夜过去,只怕美人鱼的皮肤现在已经满目疮痍,惨不忍睹了!
“嗯,我也这么认为。”风印首先同意水镜的观点,然后字斟句酌地强调道:“我们确实不应该把美人鱼的尸体就那么丢在墓地,无论是从感情上,还是考虑到之后的调查,我们都应该好好保存她的尸体。”
“你们两个说的都没错。”龙骑兵点点头,看起来神情有些难过。“我们应该找人去把美人鱼的尸体给搬回来。”想了想又说,“用塑料布把尸体整个包起来,搬回来后放到仓库里,大家没意见吧?”
没人提出异议,即使把尸体搬到仓库里感觉对死者很委屈,但是如果把尸体搬回她住过的房间里,那住同一个木屋里的其它女生还怎么敢睡觉?
“那……你们谁去?”南宫飘雪看着眼前的三个男生问道。
搬运尸体这种事情,不用说,肯定是男生的工作。
米开朗基罗活动了一下手关节,走上前自告奋勇道:“我去吧。”
“我跟你一起去吧。”龙骑兵拍了拍米开朗基罗的肩膀,带着歉疚的神色道:“美人鱼的死,我多少也要负责的。”
米开朗基罗晃了晃身子,道:“那不多说了,我们现在赶紧动身吧。”
“好。”龙骑兵点点头,对米开朗基罗说:“你在这里等等,我先去仓库里找胶布。”
“两个人去,这样真的好吗?”南宫飘雪用一种忧虑的目光扫过两个男生的脸庞,两个男生顿时愣了一下。
一时间,大家也没明白过来,南宫飘雪口中的“好吗”到底指的是哪一方面,刚刚大家不是一致认为,应该把美人鱼的尸体给搬回来吗,然后决定由龙骑兵和米开朗基罗两人去搬,这似乎没什么好不好的吧。
“飘雪?你难道想说……”龙骑兵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见南宫飘雪点了点头,他皱起眉头,道:“你认为凶手可能在我和米开之间?”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确实有那样的可能,想象一下,如果龙骑兵和米开朗基罗两人中有一个就是凶手,两个人去墓地那边,没其它人在旁,那另外一个人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有这个可能不是吗?”南宫飘雪坚持自己的观点。
风印走到南宫飘雪和龙骑兵之间,以和事佬的姿态劝道:“请大家都不要生气,飘雪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大家冷静下来再商量商量吧。”
“算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米开朗基罗有点不耐烦地说,然后问龙骑兵:“胶布是在仓库里吗?”
龙骑兵点了点头,然后米开朗基罗进仓库,不到一会儿就找到了一大捆黑色的塑料布,卷起来扛到肩上,对众人招了招手,然后转过身,沿着林路朝墓地那边走去了。
“哈啾!”爱妮忽然打了个喷嚏。
“我们还是进屋里去吧,今天天气有点冷,要是感冒就麻烦了。”水镜搂了搂爱妮的肩膀,“小依,给我们泡一壶热咖啡吧。”
“嗯,我马上就去!”见到还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小依一下子又变得精神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去了厨房那边。
水镜带着爱妮朝一号木屋走去,南宫飘雪跟在她们两个后边。走到木屋门前时,水镜回过头来,见龙骑兵和风印两个男生还站在原地互相交换眼色,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回木屋里。
“副会长、风印,你们也进来吧。”
“好。”风印答应一声,龙骑兵默默地点点头,然后两个男生也进了一号木屋。
“我有不点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南宫飘雪一进门按着额头着说,她的语气有种无力感。
南宫飘雪回房间后,水镜也将爱妮送进了房间,给她吃了一颗特效感冒药。很快,爱妮感到困倦,躺在床上睡着了,水镜给她拉好被子才关上门出来。
风印见水镜出来,随口问道:“爱妮怎么样了?”
“我已经给她吃了药,等她睡醒后就没事了。”
水镜说罢,招呼两个还站着的男生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这个时候,龙骑兵和风印才明显感觉出水镜跟平时很不一样。
这当然不是她的样貌,而是她待人接物的态度。平时她算是协会里的中庸分子,不会很活跃也不会很缄默,但此时她却担任着调节众人情绪平衡的重要角色,发挥着很大的作用。
他们并不知道,水镜是神秘研究社的社员,曾经有过不少常人无法想象的惊险经历。因此,当大家因美人鱼被杀而陷入不安的情绪中后,她依然能够保持着从容镇定的心态,并以积极的态度面对眼前的一切。
“咖啡来了!”小依推门进来,右手的托盘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咖啡壶,壶口冒着白色的热气。
水镜从茶几上取来好几个洗干净的杯子放到桌上,让小依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小依被水镜抢走咖啡壶,忙说:“不用了,水镜姐,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煮咖啡已经够麻烦你了,倒咖啡就由我来吧。”水镜慢条斯理地说着,给四个杯子都倒满了咖啡。“小依,现在你不是个小厨娘,所以你不用特别照顾我们。”
然后,水镜举着杯子对大家说道:“咖啡趁热喝,喝了会比较有精神的。”
小依把杯子移到嘴边,小啜了一口道:“水镜姐……我有点担心少爷……”
水镜叹了口气,问坐在她对面的两个男生:“西泽,一直都没说什么吗?”
“嗯……”
风印想了想说:“昨晚回房间,他那时摔完东西,情绪很不稳定,大家叫他他反而破口大骂,所以大家干脆不理他,他也就渐渐安静下去。
“不过,我的房间刚好就在他隔壁,我在快睡着的时候,好像听到他自言自语,好像是在说什么报仇的。”风印摇摇头一脸困惑,“总之他似乎在害怕什么,我觉得不只是米开说的恐血症那么简单。”
水镜听到这里苦笑了一下,心里又忍不住想起那个可恶的家伙,如果他此时在场的话,应该能够问出一些有用的线索吧。让她来就不行,装装样子还可以,但要是想从中抓出案件的重点那就不太可能了……毕竟,名侦探不是随便谁都能当的。
龙骑兵喝完咖啡后长长吐了口气,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却越发灰暗,就跟外边的天空一样。
“要再来一杯吗?”水镜问道。
“谢谢,不用了。”龙骑兵说着站起身来,“你们继续坐吧,我想到外边走走。”
“好的,请多加小心。”水镜知道龙骑兵心理压力太大,所以她没有提出挽留。
龙骑兵一走,就只剩下风印、水镜和小依三人在场,水镜一时也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才合适。
“水镜姐,听说……你有男朋友了?”小依小心翼翼地问。
“嗯。”水镜点点头,微微一笑。
“他……是个侦探吗?”
尽管凌羽现在非常有名,但小依每日在大宅里工作,很少有时间看电视,所以对凌羽这个新闻人物并不知晓。
她当然知道侦探是一种十分特殊的职业,因此昨晚听到有人提到水镜的男朋友是个侦探,心里实在很好奇,出于女生的八卦天性,忍不住想进一步了解。
水镜露出笑颜,道:“嗯。他叫凌羽,原来跟我在同一间学校读高中……”
听着听着,小依越发觉得有趣,不知不觉问了水镜很多问题,而水镜也一一回答,两个女生顿时沉浸到了聊天的乐趣中,似乎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男生存在。
而被晾起来的风印对凌羽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点,他本来可以插得上嘴,但是他跟凌羽是情敌,他跟水镜讨论凌羽,那感觉实在不伦不类,可能还会被当傻瓜。
水镜说起凌羽的趣事,脸上浮现出一种带着三分骄傲七分甜蜜的神色。
风印看在眼里自然很不是滋味,心底生出一种被比下去的严重挫败感。
几分钟后,他感到胸口憋闷,有点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取出一包香烟来。
如果不是心情非常压抑烦躁或者缺乏创作灵感的时候,他是很少会去碰香烟的。
抽出一根香烟叼到嘴上时,他才发现自己没带打火机。
“水镜。”风印轻轻说了一声,“我回那边去拿点东西,你们慢慢聊吧。”
“好的。”水镜只是点点头,没有其它的表示,这让风印感到有些心灰意冷。
风印开门离开后,水镜和小依又继续刚才的话题,刚刚好像说到凌羽有一次跟水镜在公园里约会的时候,被两个女FANS认出来,两个女生的叫声又引来了她们的同伴,凌羽当时逃进男厕所然后从厕所窗户逃跑……
其实,聊这种八卦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但是这样却能多少消退在心中盘旋的阴郁。
几分钟后,忽然外边传来了风印的叫声:“快来人!失火了!”
水镜和小依都不约而同地愣了愣,然后两人同时冲出木屋外,只见在厨房和仓库那个方向的上空在不断冒出白色的浓烟。
风印站在水泥路上,眼睁睁地看着,神情焦急,却是无计可施。
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门来,正站在风印后边观看着这一切。
水镜和小依两人跑过去一看,这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原来,仓库和厨房都着火了,而且火势极大,黑白相间的烟雾从窗户和门缝里喷涌而出。
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南宫飘雪也跑了过来,不一会儿,龙骑兵从对面的树林里跑过来。
“怎么会发生火灾?”龙骑兵急切问道,马上反应过来,“大家不要光在旁边看着!火要是蔓延到木屋那边就糟了……有没有灭火器?”
“灭火器有,但是……都放在仓库里。”小依连忙回答,身体颤抖着,她知道她的回答只会给大家带来失望和无助。
水镜赶紧接着说道:“我记得在仓库外边有个水龙头,只是……没有水管的话也没办法。”
“水管!我知道!”似乎失火的意外让西泽恢复了过来,他听水镜一说,马上就冲到二号木屋门侧的墙壁前。
墙壁上挂着个边长有三米的正方体黄色箱子,上边写着“工具”二字,有锁。
西泽掏出一大串钥匙,花了三分钟才把箱子给打开。箱子里有很多修理工具,在角落放着一卷粗大的红色水管。西泽两手将成捆的水管从箱子里给抱出来,却发现太重了,一个人力量不够。
“风印、龙骑兵,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龙骑兵挽起衬衫的袖子马上过去帮忙,风印紧随其后。
三个男生动手搬动水管的时候,爱妮揉着惺忪的眼睛走到了水镜身旁。本来她已经睡着了,但因为实在太吵,醒后她听到外边有人在喊,觉得奇怪,就赶紧穿好衣服跑了出来。
火光在她扩大的瞳孔里闪烁着,犹如她此时不寒而栗的灵魂。
爱妮的反应落到水镜眼里,水镜也没将她带回去,只是将她搂过来,让她把头靠到自己的胸前。爱妮找到了安心的港湾,然后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三个男生把水管弄上水泥路,西泽让龙骑兵和风印两人抓住水管的一头马上赶去厨房那边,而他则是拖着水管另一头跑到水龙头那里,将管口接上水龙头。
在这种偏远山区,水龙头自然不可能连接自来水厂的管道,这里的淡水供应,主要是靠抽水机抽地下水,然后储存在仓库顶上的蓄水池里,这样形成了水位差,水龙头安装在离地面不远的位置,也能够方便使用自来水。
仓库外边那个水龙头不是一般的尺寸,它是为了清洗水泥路而特别安装的,所以比较粗大,出水量比较多,只是水压不太够,远远达不到城市街头消防栓的效果。
但是,厨房那地方并不大,着火的位置也不高,所以水管里的水才喷出来不到半分钟,火势就已经被镇压下去了。
十五分钟后,厨房里的火焰被全部熄灭,连一丁点火苗都没剩下。
只是,仓库那边依然在冒烟——里边放置了不少可燃的物品,包括油料。
接着,龙骑兵和风印又抱着水管回来,继续去灭仓库的火。仓库的门关着,龙骑兵上前踢了一脚,让门开出一条缝隙来,他们就把水从那条缝隙里灌进去。
但是因为喷射的范围很短,而缝隙里冒出的烟雾又笼罩了一大片区域,他们根本无法接近,只能把门口附近的火给冲灭,但是却无法阻止烈火吞噬仓库里的物资。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仓库被焚烧殆尽。
期间仓库里发生过一次小小的爆炸,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根据西泽解释,那是发电机的油箱爆炸了。
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仓库里的火自己熄灭了。
龙骑兵把被水喷得湿淋淋的铁门给推开,只见仓库里,无论是天花板、地板还是四周的墙壁,全都无一幸免被烧成了包青天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有个人在大家后边喊了一声,大家浑身一颤,回头才发现是米开朗基罗回来了。
米开朗基罗的左肩上扛着一具被黑色塑料布严严实实包裹起来的尸体。尸体没穿鞋子的脚没有包好,从下边露了出来,众人看见心头又是一阵颤栗。
一阵寒风悄然掠过树梢,干巴巴的叶子瑟瑟发抖……
看着黑乎乎的墙壁,还冒着滚滚白烟的灰烬,大家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意,一个个脸上泛起了沮丧之色。
西泽、风印和龙骑兵三人在仓库里翻找了一阵,最终三人面面相觑,都无力的摇了摇头。
仓库里边存放的物资,全被无情的大火给吞噬掉了!
西泽身心俱疲,耷拉着脑袋,迈着软绵绵的步子走出仓库,边走边念叨:“全都没了……”
听到西泽这话,聚集在水泥路上的众人无不感到茫然和不安。
不用说,大家的思路都会偏向杀害美人鱼的凶手就是纵火者,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凶手这样做肯定另有目的……
这时,水镜和小依从厨房那边走过来,两人的手都很脏,沾上了黑色的灰烬。
“大家听我说好吗?刚才我跟小依去厨房检查过了,存放的食物几乎全被烧坏,不过木柜上还剩一罐面粉,大概有十公斤,玻璃柜里也找到了一些木耳、[奇`书`网`整.理.'提.供]海带、粉丝之类的干货,有两大包,一公斤左右;还有一大桶干净的水,大部分调味料依然保持完好。
“所以吃的方面大家不用担心,剩下的这些食物虽然不多,但还足够我们吃一天。只是我们不能坐吃山空,食物不够,我们必须趁现在还有体力想办法去多找点食物。”
“食物是必须的,我同意水镜的话。”风印皱起了眉头,似乎很苦恼的样子。“这深山里应该有可以吃的东西,但是一时间要去找恐怕……”
受到水镜的影响,西泽迅速打起了精神来:“山里我熟,在墓地那边长着很多蘑菇,我懂得分辨有毒蘑菇和无毒蘑菇,那我去采蘑菇吧!”
“小依,厨房是什么火?”
龙骑兵此话一出,小依顿时愣住,其它人也反应不过来。
龙骑兵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没把话说清楚,赶紧纠正道:“哦,我是说厨房是用什么炉煮菜?”
小依明白过来,答道:“有电磁炉、微波炉、烤箱和电饭锅。”脸色一暗,“可是,这几个都坏了。”
“就算没坏也用不了”西泽苦笑道:“因为仓库里的发电机已经报销了。”
“没电的话,那微波炉和电磁炉的确没用。”风印表情认真地说,似乎下了个英明无比的定论。
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说到“电”这个字眼,水镜的脸色马上一变,因为在那一瞬间,她立即想到了凌羽那个可恶的家伙。
那个家伙拥有储存无限电能的雷龙戒指,本身就是一个大发电机,如果有他在的话,水镜相信眼前的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一想到凌羽,水镜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双精明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眸里迸射出来的光就跟阳光一样温暖,不但可以驱逐阴冷灰暗的情绪,还会给人带来无限的希望……
呆呆的想着,水镜差点流出泪来,幸好接下来龙骑兵用很高的声音说话,这才把她的思绪给拉回了现实。
“没电没关系,还可以用木柴啊!只要找点东西在厨房里搭一个简单的炉灶就可以了。”
龙骑兵说罢,走到先前西泽取出水管的那个箱子前,从里头找到一把小小的斧头,道:“我就负责砍柴吧,我记得在南边那片林子里有很多枯木,等一下我就去那边砍几捆柴回来。”
“不只是厨房需要柴,我们房间里用的都是电暖炉,没有电的话晚上房间会很冷的……”南宫飘雪说着缩了缩肩膀,她只穿着短袖紧身衣,手臂皮肤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西泽抢着接口道,“不过那也没关系啊,客厅里有壁炉,只要有柴就可以取暖。不过,壁炉烧的柴不能太粗也不能大细,跟大腿差不多粗的刚刚好。”最后一句话是对龙骑兵说的。
“我会记住的。”龙骑兵这时又在那个黄色箱子找可以捆柴的绳子。
“飘雪,你还是先和爱妮进屋去吧,你穿这么少,要是感冒发烧就糟了。”细心的水镜注意到南宫飘雪身体有些发颤,显然抵御不了室外的寒气。
“我没关系,只是刚刚出来的时候忘了披外套。”南宫飘雪眼珠子一转,道:“对了!我记得在悬崖那边,有个地方有长野草莓,虽然不是什么营养食物,但充饥还是可以的。”
此话一出,众人眼中顿时一亮,要知道,现在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食物了。
“回头我找个篮子去那边摘吧——不要跟我说什么女孩子危险,现在大家面临困难,我也希望出一份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西泽和龙骑兵听到一半,正想阻止南宫飘雪,却不料南宫飘雪早预料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抢先一步扼杀了他们没说出口的话。
他们知道南宫飘雪个性自我,既然她有言在先,自己还出声劝阻那就显得很不知趣了,所以他们只有把话硬生生吞回到肚子里去。
“飘雪,我跟你一起去吧。”水镜提议道。
“水镜,你跟我一起去,那谁留在这里?”南宫飘雪问道。
“风印留在这里,还有小依、爱妮她们也留在这里。”
水镜这话风印听到耳里,不爽到了极点,大家都出去干活,只有他留在这里陪着两个小女生,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没用的废物似的。
“小依和爱妮留下来那是肯定的,小依负责整理厨房——爱妮,你能帮小依一起整理吗?”
西泽问脸色苍白的爱妮,爱妮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一副很懂事的样子。
“那爱妮也帮忙,她们两个小女生留下来,水镜你也要留下来,有你在她们才能安心啊。”
水镜看了看小依和爱妮,两个小女生眼中都流露出渴望的目光,水镜明白这两个小女生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她,所以她也不多语,拉过她们的手,然后点了点头。
哎,这两个小女生还可以依赖她,可是心底一样不踏实的她又可以去依赖谁呢?
“那我干什么?”连给小女生安全感的作用都比不上水镜,风印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一团被人遗弃的垃圾。
“呃……”西泽打量着风印瘦弱的身躯和修长白皙的双手,一时还真没想到该让风印去干什么,但是不回答又会伤了彼此的交情,只好随口说道:“风印,你去钓鱼怎么样?”
“钓鱼?”风印呆了一呆,然后醒悟道:“池塘里有鱼?”
“呃……池塘本来确实有鲤鱼的,数量还很多,只是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现在都死光了。”西泽不无遗憾地说,要是那些鲤鱼还活着的话,那他只需要打开池塘的闸门(有铁丝网)把水排掉,就不愁缺少肉食了。
“那我要去哪里钓?”
“往西边一直走,两百米远的地方有条小河,那里有不少淡水鱼,你耐心点应该可以钓到的。”
“好吧,我尽量试试看。”
听到风印这句缺乏力度的说法,大家就知道其实他从没钓过鱼,因此对他不抱太大希望。
“现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安排,如果没异议的话就这么说定了。”西泽以领导的姿态说道,“有问题尽管提出来。”
“还有一件事,大家有看到米开吗?”水镜左右张望寻找着米开朗基罗的身影,“我记得刚才米开已经……回来了。”本想说“扛着尸体”,但怕引起大家的不快,所以及时过滤掉了。
大家这才想起,在救火的时候,米开朗基罗确实已经回来了,可是刚才讨论的整个过程中却没听到他说过半句话,现在一找周围也不见人影……好怪,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终于有人记起我了。”
米开朗基罗的声音忽然从仓库门里传出来,众人全都吃了一惊。只见米开朗基罗摇摇晃晃地跨过仓库大门的门坎,然后走到大家面前,随意扭扭胳膊,转转膝盖,彷佛刚刚做完一套广播体操。
“米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捉迷藏!”西泽瞪了西泽一眼,十分不满地说:“你刚才躲在仓库里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我躲起来干什么?”米开朗基罗很不以为然地笑道,“我走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把美人鱼的尸体弄回来后就放到仓库里——你们该不会希望我把尸体一直扛在肩膀上走来走去吧?”
“可是仓库已经……”西泽顿时语塞。
龙骑兵立即想到了什么,他率先走进仓库,其它人也迅速跟了过去。
他们来到仓库的门口后,只见在左边的墙边有一口由铁板和铁箱组成的“棺材”,没有发现美人鱼的尸体。
众人立即明白,那口“棺材”就是米开朗基罗的杰作,而美人鱼的尸体应该就放在“棺材”里头。
这个时候,龙骑兵的神色一暗,回头发现已经振作起来的众人情绪也一样受到了负面影响,知道这样下去不但会削减大家的积极性,甚至可能再次引发彼此之间的猜疑,忙不迭振臂一呼:“大家不要再看了,快点做事去吧!”
龙骑兵的声音震碎了众人心湖上层凝结的一层薄冰,众人醒悟过来,知道自己继续悲伤也是无济于事,于是纷纷离开仓库,各自散去。
走出仓库门口,西泽停下来问前边的米开朗基罗:“米开,刚才讨论你也听到了吧,你要做什么?”
米开朗基罗裂嘴一笑,两手配合着做了一个托枪瞄准的动作,轻声道:“砰——我有带鸟枪来。”
“好,那你就负责打猎吧!”
几分钟后,南宫飘雪提着篮子去东边悬崖那边摘野草莓;风印拿着西泽的高级钓具去西边找小河钓鱼;米开朗基罗背着鸟枪和背包进了北边林子打猎;龙骑兵带着斧头和绳子去了南边的林子砍柴;爱妮、小依和水镜三个女生在忙着清洁厨房然后要准备午饭,而西泽是最后才离开去墓地那边摘蘑菇。
现在看来,食物已经不再是问题了,如果顺利的话,别说再坚持四天,就是一、两个月都不在话下。
但他们不会忘记,杀害美人鱼的凶手就在他们之中,只不过此时此刻,他们必须要先解决食物的问题,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个事情而已。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隐藏在他们之中的“上帝使者”,已经准备好了新一轮的审判,现在就等着无知的“罪人”一步步走入刑场了……
厨房被烧的黑黝黝一片,水镜和小依两人收拾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需要用到的锅碗瓢盆给清洗干净。
接着,水镜和小依收拾只有一米高,一个用瓷砖铺垫的平台。这个平台本来只是用来放东西,但是把它收拾齐整后,水镜和小依两人找来一些铁质的盒子,然后搭建成两个炉灶。这样一来就可以用木柴煮食了。
这时,水镜停下来休息,用毛巾擦了擦手,道:“小依,等一下才有木柴,不过我们可以先把食物准备好。现在还有一点清水,加上面粉和干货,刚好可以做面条,你看怎么样?”
“嗯!水镜姐,你跟我想的一样,我也觉得剩下的这些材料用来做面条最好。”小依露出一副佩服的表情,“水镜姐,你厨艺那么好,你男朋友一定很喜欢吃你煮的东西吧?”
这两天小依在煮菜的过程中,多次受到水镜的协助,所以她清楚水镜的厨艺水平并不在自己之下。
“你不知道,他很夸张的,说得跟美食家一样。”水镜想起凌羽第一次品尝她所煮的菜色后,发表了一通天花乱坠的评论,脸上浮现出两朵明显的红晕。
在感觉甜蜜的同时,心中也不免有些遗憾,因为在那之后她就没再煮过菜给凌羽吃了,现在忽然好想再听一次他那种“胡言乱语”。
仔细一回想,她才意识到在跟凌羽相处的过程中,自己做的其实远远不够,她总觉得自己帮不上凌羽的忙,造成两人的感情交流出现障碍,但其实是自己缺乏主动造成的。
事实上凌羽又不是真的需要她帮忙,她那么在意那种事情干什么呢?也不是非要帮他忙才算是关心呀,如果她提出要亲手煮菜给他吃,那不也是一种表达情感的方式吗?
那一刻,她想通了很多事情……
小依见水镜看着墙壁,一时出神,忍不住问道:“水镜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水镜回过神来,道:“好啦,这里你先忙着,我回去看看爱妮。”
爱妮并没有在厨房帮忙,因为她的精神很不好,水镜给她吃了安眠药,她已经回房间睡觉去了。
“好。”小依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水镜忽然一下子容光焕发,就像鲜花绽放般充满了生气。
水镜离开厨房后回到了一号木屋。爱妮房间的窗户反锁,房门也反锁。
房门的钥匙应该只有西泽有,但水镜有神秘研究社配给的万能百合钥匙,简单的旋转锁很容易就打开了。看到爱妮依然在熟睡,她的脸色露出了安心神色,然后再次把门反锁,又走出了木屋。
这时,右边的水泥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水镜定睛一看,原来是负责去钓鱼的风印回来了。
风印此时的模样颇为狼狈,鞋子提在手上,卷起的裤脚沾满污泥,全身的衣服都在滴水。
“风印,你的衣服怎么都……”水镜皱眉问道,她不会认为风印是被大鱼拉到了水里。
风印尴尬一笑,道:“没事,只是不小心滑了一跤。”说着把水桶放到水镜面前,“今天运气不错,我钓到了很多条鱼。”
水镜把脸凑过去一看,只见水桶里确实有一些鱼,最大的却只有拇指大小而已,数量又少,煮汤都没味道。但她没有取笑风印,她过去提起水桶,道:“这些鱼我拿到厨房去了。你快去换衣服吧,小心别感冒了。”
话音刚落,风印就打了个喷嚏,他顿时感到不好意思,然后听水镜的话跑回二号木屋换衣服去了。
水镜把几条小鱼送到厨房,这时龙骑兵也回来了,他带回来两大捆木柴,足有上百斤。
龙骑兵衣服背后都被汗水湿透了,把木柴放到厨房后,也回木屋换衣服去了。
十几分钟后,南宫飘雪带回来满满一篮子野草莓。
又过了半个小时,西泽带回来半箩筐的野生蘑菇。
中午十二点半,水镜和小依煮好了面条,一揭开锅盖,香味四溢。
可是,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米开朗基罗却还没回来。
“米开是不是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龙骑兵脸色凝重地问西泽,谁都看得出他很担心。
“可能还没打到猎物,所以不好意思空手回来吧。”南宫飘雪随口说道。
“这里的环境我最清楚,附近两个山头就有兔子、野鸡之类的小动物,不用跑太远。而且米开那家伙最贪吃,就算打不到猎物,他也一样会赶回来吃午饭的……”西泽忽然眼皮一跳,瞪大眼睛,问聚集在厨房门外的众人:“刚才大家有没有听到枪声?”
大家纷纷摇头或者回答没听到。
西泽脸色顿时发白,道:“米开那根鸟枪是古董货,声音很响,隔着几个山头都能听到。你们竟然没有一个听到!”
“现在米开人不在,我们胡乱猜测也没用。”龙骑兵目光一定,沉声说道:“我看还是马上出去找吧——米开是朝哪个方向走的?”
“我知道。”西泽扫了龙骑兵和风印一眼,道:“我们三个男生一起去吧!这样找起来会快一点!”
“找肯定是要去找,但是……”风印嗫嚅着说,“不如先吃午饭再去吧,忙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
龙骑兵和西泽虽然想谴责风印“朋友的安危重要还是吃饭重要”,但是他们确实也饿了,现在走路腿脚都有些发软,没有体力就没办法找人,所以他们只好同意了风印的说法,跟大家一起先吃饱了肚子后,西泽才带着龙骑兵和风印出发去找人。
沿着西边找去,西泽在路上发现了一个抓野鸡的绳套陷阱,并且认出那是米开朗基罗用的绳子,然后又找到其它一些米开朗基罗留下的痕迹,确定他是一直朝西走。
大概走了三百多米后,来到了一处山崖前。高高的山崖像是一个高大的屏风,加上周围又生长着许多枝叶繁茂的大树,所以即使是中午时分太阳当空,这一带依然被昏暗占据。如果不是西泽有先见之明,准备了手电筒,他们根本不可能继续前进。
三人打着手电筒,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注意脚下,以免被突出地面的树根给绊倒,同时还要兼顾找人,实在是辛苦。
前边已经没有路了,山崖那么高,西泽认为肥胖的米开朗基罗不可能爬过去。
“米开会不会看见这边太暗,所以走另外一条路了?”风印已经失去了耐性,他喘着气说:“我们还是回去吧,也许米开已经回别墅了。”
“现在放弃未免太早了,刚才那个岔口不是有另外一条路吗?那我们去那条路找找看。”龙骑兵说着就往回走。“快走吧!不要耽误时间。”
“等等……”西泽生怕惊动到什么东西似的,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你们看看那边。”
风印和龙骑兵回过头来,看见西泽依然站在原地,脸蛋流露出一副惊疑和紧张的神情,两人顿时心头一动,顺着他手电筒所照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右前边二十几米远的一棵大树下,阳光刚好穿过上边一个比较大的树缝,在树下那一小块区域里形成了一片淡白色的光斑。
在那片光斑中,有一个比较深的影子,由于前边生长着一排一米多高的灌木丛,而且距离有些远,所以看不清那个影子是什么东西,但越看越觉得那个影子像是个人。
说是人却又有些勉强,因为那个人的姿势过于僵硬和别扭,与其说像人,还不如说像稻草人更贴近些。
稻草人的作用谁都知道,主要是为了吓跑偷食的鸟雀,一般立在果园或稻田里。
可是在这种昏暗的树林里,怎么会出现稻草人呢?
三个男生,谁都没有说话。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相互间交换了一个神色,然后一起朝那片光斑走去。
当他们离光斑只有十米远的时候,他们三人很有默契地把手电筒的光都集中到了那个“稻草人”上,光线加强,因此他们一下子就看清楚了那个“稻草人”的真正面目。
风印的手蓦然一颤,手电筒掉到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龙骑兵反应过来,打了个手势让另外两人留下,而他则是走上前查看。
果然没错,那个“稻草人”就是米开朗基罗——应该说是米开朗基罗的尸体。
米开朗基罗两腿并拢,被捆到树干上,而两手向左右两边平展,背后横着一根竹子,绳子把两手缠在竹子上,将两手的姿势给固定住。他上身的灰色衬衫,右半边几乎变成了黑色,那是胸口流出的鲜血。
他死不瞑目,两眼瞪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而且嘴巴裂开,似乎很想告诉发现他尸体的人,杀害他的凶手是谁。
米开朗基罗的死法竟然跟美人鱼差不多一样!
其中隐含的信息不言而喻——杀害美人鱼跟杀害米开朗基罗的凶手是同一人!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第六章 最后的晚餐
下午三点半,这个时候爱妮已经醒来了,小依也把要干的活干完了,几个女生正在屋子里吃南宫飘雪带回来的野草莓。
水镜听见外边有脚步声,出去一看,原来出去找人的三个男生已经回来了,但是却没见到米开朗基罗的身影。
风印的脸色很不好,像是受到了非一般的惊吓,而西泽的脸色更是糟糕,就像是一个死期已近的癌症病人。龙骑兵的脸色也很阴郁,但跟前两位比起来却是好多了。
其它三个女生也跟了出来,水镜走到龙骑兵面前,小声问道:“没找到米开吗?”
龙骑兵抬头看见几个女生在注意着自己,稍微振作了一下,道:“我们没找到米开……也许他迷路走得太远了。”
他迟疑了一下又说,“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米开有带讯号烟火,等天黑后他肯定会给我们发烟火,告诉我们他的位置。”
“你们先去休息吧,既然这样那晚上再找吧。”
“好。”龙骑兵堆起一个笑容,道:“你们也要多休息。”
西泽一回来就直接回了木屋,然后龙骑兵也跟着进去,只有风印还留在外头。
风印走到厨房那边,神秘兮兮地朝水镜招手:“水镜,过来一下。”
水镜点点头,然后走过去,后边三个女生虽然很好奇却不便跟上。
“是不是……出事了?”水镜从刚才龙骑兵说话的口气中就知道情况不对。
“是啊。”风印谨慎地朝二号木屋门口瞥了一眼才说:“虽然副会长、西泽和我三人约好暂时隐瞒你们,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知道。”
“米开……怎么样了?”
“米开他也被杀了。”风印沉重地叹了口气,“我们在一处山崖附近发现了他的尸体……”
听罢风印的详细说明,水镜沉声说道:“我会暂时瞒着爱妮她们。只是……这种事情瞒不久的。”
“水镜,你会害怕吗?”风印的左手轻轻地搭在水镜的肩上,同时用温柔多情的眼神凝视着水镜的双眼。
“我还好,谢谢。”水镜很客气地说,肩膀一斜,风印的手就滑了开去。“那我先回去,免得她们多想。”
“水镜……”风印望着水镜走开的背影,很无力地叫了一声,他忽然感觉,水镜跟他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五点的时候,天色开始转暗,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淅沥的小雨,下了一阵,忽然一声雷鸣打破树林中的静谧,然后淅沥小雨变成了倾盆大雨。
劈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在耳边敲响,把包围着两间小木屋的阴霾之气冲淡了许多。不过,因为雨水对红泥土的冲刷,把原本干净的水泥路染成了一片泥泞。
而水镜和小依两个女生打着雨伞,穿着拖鞋从一号木屋出来,朝厨房走去,泥巴溅到她们的凉鞋,她们却一点也不在意。
她们这是要去做晚饭,相信今天每个人都特别饥饿吧。
饥饿也有好处,能把烦闷忧虑的情绪给压下去。
六点十分,她们从厨房里出来,一只手打着雨伞,另外一只手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上两个铁皮小锅和几副碗筷汤勺。
在二号木屋门口,水镜停了下来,她让小依回一号木屋那边,二号木屋由她端进去。
在门口的屋檐下,她收起雨伞,挂到了门边的钩子上,然后腾出手来敲门:“吃饭了。”
“马上来。”龙骑兵答应一声,然后赶紧来开门。
水镜端着托盘直接走进了客厅,客厅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其它人。在客厅的玻璃桌上点着两根蜡烛,光线还不算太暗。
水镜把托盘上的小锅和碗筷汤勺转移到客厅中间的玻璃桌上,轻声问道:“西泽和风印他们呢?”
“他们没事,都待在房间里。”龙骑兵犹豫了一下,问道:“水镜,风印应该已经把实话告诉你了吧?”
水镜点点头,道:“嗯,这个事情我现在还没有告诉其它女孩子。”
“这样就好,只是这种谎话很快就会被揭穿的。”龙骑兵坐到沙发上,然后打了个手势,让水镜在对面坐下。
等水镜坐下后,他才继续说道:“水镜,你和飘雪都比较成熟、有主见,但是爱妮和小依她们还是小女孩,在这个事情上我希望不要给她们两个造成太多的恐慌。你也知道,有些记忆中的阴影是会影响人一辈子的。”
“请你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的。”水镜很高兴龙骑兵能考虑到这一点。
“还有,风印的心情似乎特别糟糕,嗯……可能跟你有关。”龙骑兵见水镜脸色不变,心里大叹,原来眼前这个聪颖的少女早就看出了这一点。
“我没其它意思,只是希望你这几天多多鼓励一下他,学艺术的人其实都很敏感的。”他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道:“但是西泽才最需要注意,他情绪很不稳定,我怕会干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所以请你以后对他多加防范。”
龙骑兵是知道水镜会柔道才说这话。
“我知道啦。”水镜说着,揭开两个小锅的盖子,把面条和蘑菇汤盛到龙骑兵面前的碗里。“你先吃饭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麻烦你啦。”龙骑兵拿起碗喝了一口蘑菇汤,道:“嗯……味道真不错!”
“风印、西泽,吃饭了……”水镜对着风印和西泽两人的房间高声叫了两次。
等了几秒却没听见那两人应声,龙骑兵抬了抬眼睛,道:“水镜,不用叫了,他们饿了自然会出来吃的,你也过去那边吃吧。”
“好的,那我先走啦。”水镜站起身来,“等一个小时后我再过来收拾碗筷。”
木屋的门打开,门板因为下雨而变得潮湿,发出“叽呀”的一声。
刚刚洗好餐具从厨房回来的小依收起雨伞,进来后把门给关上:“水镜姐,少爷那边……”
“那边等一下我再过去收拾。”坐在沙发上的水镜微笑着说,爱妮和南宫飘雪坐在对面的长条沙发上,她们才吃过晚餐,都有些不太想动弹。
“好困啊,我想睡觉了……小依,你呢?”爱妮的声音软绵绵的失去了平日的活力,她一边说一边揉眼睛,看上去确实是困极了的样子。
一听睡觉二字,小依就打了个哈欠,道:“你这样一说,我也想睡觉了。”
“那我们一起去睡吧。”
“嗯。”小依回头对南宫飘雪和水镜轻声道:“那飘雪姐、水镜姐,晚安。”
“晚安。我也想睡觉了。”南宫飘雪说着也站起来,“水镜,晚安。”
“晚安,记得要把门窗反锁。”水镜不忘叮咛一句,三个女生都答应一声,然后进了各自的房间。
很快,客厅里只剩下水镜一个人,她看着单调的烛光,长长叹了口气,继续坐着也没事可做,于是也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关上门后,她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外边的雨已经变得很小了,看样子很快就会停。
只是,这两天上演的死亡戏码,不知道会不会就此停息。
阿羽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我很想你……
眼眶一湿,她感到有一小股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她随手擦去,然后用力地眨了眨眼。
可是,她的视线没有恢复清晰,反而变得更加模糊起来。感到眼皮越来越沉,思维越来越淡,她心头一颤,猛然意识到这不正常。
刚刚爱妮说好想睡觉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因为爱妮今天睡了很长的时间,又没跟其它人一样干了很多活,她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困呢?
而且南宫飘雪和小依也似乎受到爱妮传染一样,纷纷想去睡觉,而现在就轮到她了。
直到此时,水镜才终于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食物和饮水里被人下了强效安眠药!
现在已经没时间去猜测谁有机会下药,因为她感到身体发软,连坐都坐不起来了。
她趴到床上,将放在床头柜上的行李袋拉过来,迅速拉开拉炼。她有带Part4(类似兴奋剂的药丸)来,只要马上服下,就能够加速身体的新陈代谢,把安眠药的药力给化解。
可惜,当水镜找到Part4,正要撕开包装的胶纸时,她的头彷佛失去支撑似的忽然下坠,整个人趴到床板上,然后就一动也不动了。
她睡着了,而且一下子就睡得很沉……
二号木屋这边,龙骑兵吃饱后就回房间睡觉去了,然后风印出来,也是吃饱后回房间睡觉。
等到客厅里完全没有动静后,西泽这才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出来。
中午看到米开朗基罗的尸体后,他就没胃口吃任何东西,但他实在非常口渴,喉管干燥得像要萎缩似的。
他找来一个干净的杯子,然后拔出热水瓶的软木塞,正要往杯子里倒水。忽然,他心念一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停了下来。
在烛光的映照下,他的脸上流露出了害怕的神情,光影交错,透着几分诡异。
他把热水瓶的软木塞塞好,然后走开,坐到了沙发上。他两手用力地抓头发,鼻孔里呼呼地喘起气来。
那个“上帝使者”最后要杀的人是我……故意把我留到最后是想把我逼疯……
哼,没那么容易!我不会那么简单就被杀死的!
情绪躁动,更是感到口渴难耐,他见到桌子上放着两个玻璃杯,其中一个还剩一半的水。
那个杯子不知道是龙骑兵喝过的,还是风印喝过的,但这对西泽来说都不重要,他抓过那个杯子,将里头的水一饮而尽,然后蠕动了一下喉咙,这下子感觉舒服多了。
如果是平时,他绝对不可能去喝别人喝过的水,只是现在是特殊时期,顾不了那么多了。
休息了片刻,还是感到有些口渴,他于是又将另外一个杯子里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水给喝光。
接着,他就回房间去了。按上门把上的按钮,把门关上,他把自己一口气扔到了床上。
他的房间点着五根蜡烛,非常明亮,只是,依然无法驱逐盘踞在他心头的阴影。
死亡的阴影,十字架的形状……他忽然想到了某个重要的东西,翻坐起来,然后开始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
找了十几分钟后,他依然两手空空,似乎还是没能找到那个东西。
怎么会没有呢?我记得钥匙明明就放在这里啊……难道钥匙已经被……
这时,他感到有一股潮水般的倦意袭击大脑,来的如此突然又如此强烈,好生怪异。
难道那两杯水……怎么可能!啊……
他用力地咬着嘴唇,靠痛觉暂时维持住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但是他没力气呼救,更没力气冲出门去。
一双惶恐绝望的眼睛在房间里混乱地搜索着,忽然,他的目光一定,落到了柜子上的一个水晶苹果上。
水晶苹果是上次墓地探险的标的物,还剩下这最后一个。
他用尽力气弓起身来,伸出右手抓住了那个水晶苹果,顺势往下砸去,随即地板上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第七章 罪与罚
话说在两天前,V2列车在WD市停下来后,凌羽拿着自己的行李从车窗跳出来,然后在车站附近找一间旅馆打算好好睡一觉。
可是,他没能睡着,尽管他感到身体疲惫不堪。
很早的时候他就发觉,如果长时间、高强度的使用电能,事后身体肯定会有不适感,一般表现为肌肉酸痛、反应迟钝,但是到了后来,随着电能使用的次数增多,那种后遗症演变得越来越严重。
就说列车上的一战,在把列车送回正常轨道后,他的肌肉就开始出现痉挛现象,并且伴随着强烈的神经抽痛。他跳到车厢里,满地打滚,甚至用头去撞铁墙。
下车后,他浑身无力,车站到旅馆才几十步的距离,他每走一步都要流出很多汗水,好不容易才进了旅馆。
在旅馆那张柔软的床上,他抱着和咬着枕头,忍受着非人的痛苦,终于,最后在体力耗尽后昏睡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不单床单、床垫被他踹到了床下,连枕头、棉被都让他给抓烂、咬烂了。
不过,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早晨七点半——他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十六个小时。
两天没吃东西,肚子饿得要命,所以他马上出去吃东西。
在一家不错的餐馆里填饱肚子后,凌羽一边喝着热茶,一边考虑起要事来。
水镜戴的手表跟凌羽的手表一样,安装了微电脑控制的全球定位系统,所以只要用笔记型计算机一查,要找到她的位置并不困难。
目前最主要的问题是没有方便的交通工具。
本来哈雷机车有买托运票,就放在V2列车的货运车厢里,但是下车的时候凌羽根本没力气和时间去取车,现在V2列车已经被警方严密看管起来了,要去拿回来估计得花费不少力气。
另外,就算有哈雷机车,水镜的位置在深山之中,深山中的道路全球定位系统也显示不出来,如果他是一路骑车尾随水镜他们坐的汽车,那当然就不存在找不到路这种问题。
身处异地,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纵使凌羽智慧过人也想不出办法。
站起来走向柜台,凌羽准备买单后就去问哪里可以买到摩托车,这时,正在柜台前结帐的年轻人拿过老板找的钱,然后转过身来。
凌羽和那个年轻人打了个照面,然后两人同时叫出声来:“布朗!”、“凌羽!”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十八、九岁,身材挺拔,宽下巴、凹眼窝里有一双蓝色的眼睛,褐色刘海,后边微长的头发扎成了马尾。
他的面容十分英俊并且带着几分浪子气息,身穿灰色牛仔裤、球鞋、深蓝色外套,皮带头很大,上边有只猎鹰的图案,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流露出一种自由洒脱的时尚感。
此人正是神秘研究社的秘密社员,十八岁的FBI——布朗·杰克森。
“My God!阿羽,你怎么在这里?”布朗·杰克森给凌羽来了个熊抱,顿时引起了旁人的侧目。
凌羽又惊讶又尴尬,赶紧付了帐,然后拍了拍布朗的肩膀,把他叫到外边去。
两人走在街头,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交换起彼此掌握的信息。
凌羽把在列车上受到攻击,然后又拯救了列车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布朗听得佩服不已,然后他说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原来,三天前上午九点,布朗收到了来自FBI总部的最新指示,指示中说越南的情报人员不久前截获了一封OPQ组织的密信,拷贝了一份发回总部。
密信里头指派越南的三个成员到C国执行一个秘密任务,任务内容是绑架慕容水镜,里边还附带慕容水镜的照片和详细资料。
FBI总部让布朗跟进调查,如果有机会就把OPQ的成员给抓起来,然后秘密运送回美国。
看到这个消息后,布朗顿时紧张起来,但那封密信里只给了时限,却没指明具体的行动时间和地点。
他忽然想起,水镜今天刚好要跟她的绘画协会朋友们坐火车去某市山区活动,如果他是OPQ成员的话,他肯定会趁水镜在火车上这个机会绑架她。
只可惜,他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水镜乘坐的那辆V2列车已经离站。
他只好搭下一班列车,可是列车却在Y市前一站的WD市停下。列车上的广播说,前边的铁轨遭受破坏,所以无法前进,得等铁轨修好后才能通车。
下了火车,一打听才知道果然出事了,据说V2列车上有恐怖分子搞破坏,死了一些人。但是他倒不担心水镜在死亡名单中,因为他通过全球定位系统,看到水镜已经安全到达目的地了。
还有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事发后,警方发现有两个可能是恐怖分子的越南人在列车里被杀,而且死因都是被利器刺穿身体,他立即想到了凌羽曾经在他面前展示过的龙枪,那一刻,他确信出事当时凌羽也在车上。
他也在车站附近的一间旅店住下,连续调查了两天,没有新的进展,今天正准备坐车回去,没想到会在吃早餐的时候那么巧碰到了凌羽。
“你现在想要去找水镜?”布朗·杰克森眼中闪出一丝异彩,疑惑地问:“你不认为她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她应该没事的,只是……见不到她我心里就没办法踏实。”凌羽当然不好意思说担心水镜会被情敌给追走。
布朗忽然笑起来,点点头,道:“阿羽,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怎么忽然来这一句?”
“我是指你身上的heroism——英雄气概。”
“如果你有时间崇拜我,还不如帮我想想办法!”
“交通工具?”
“对。”
“如果是要直达目的地,用直升机将非常方便,在芝加哥就有这样的服务机构,现在是优惠期,购买会员卡可以获得一千积分,还有三十元的麦当劳消费券。”
凌羽大翻白眼,道:“听起来还真不错呢,你有在那里兼职当促销员吗?”
“没有,不过我家有从那里买过两架直升机。”
“你家的直升机好像也没办法飞到这里来吧。”
布朗·杰克森掏出香烟,点了一根咬在嘴里,然后缓缓说道:“当然,远水救不了近火——噢,我真的很喜欢中国的成语,用很少的几个字就能表达微妙而复杂的意思。古代的中国人实在太聪明了。”
“现在不是佩服古人的时候吧。”
“那我们言归正传——看,又一个漂亮的成语——sorry,只是个小玩笑,其实直升机在这里也有,不是吗?”
“有吗?”
“有的,在陆军战斗部队里。”
“这倒是!”凌羽两眼顿时亮起了希望的火焰,“你能利用你FBI的身分,跟军队借到直升机吗?”
布朗·杰克森很遗憾地摇了摇头,道:“抱歉,我无能为力。即使有总部发下的命令,这里的军队也不见得会买帐。”吐了口烟雾,深深看了凌羽一眼,“我不可以,但是也许你可以,试看看吧。”
“我?”凌羽一时抓不到重点。
“对。”布朗·杰克森认真地点了点头,“你为警方破了很多案件,所以警方欠了你一个很大的人情,就像是送到信箱里的电费账单,不管主人有没有看见,电费迟早都是要付的。”
凌羽思量着这句话,几秒之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利用人情交换来达到军队借我直升机这个目的!”
“就是这样。”布朗·杰克森抖落一截烟灰,然后拍拍凌羽肩膀,微笑道:“剩下的就看你了,我要回去了,接下来的几天我要去执行社团的任务,跟麦子、吴剑去天山寻找‘25’号地点,我想那一定会很有趣的。”
布朗·杰克森接着就回旅店去取行李,凌羽把他送到火车站,然后又送上了站台。
上火车后,布朗·杰克森从车门里探出一半身体,一边招手,一边喊道:“凌羽,希望下次我们可以搭档,我非常期待。”
离开火车站后,凌羽马上打电话给跟自己多次合作过的高穆警官。
“你的要求我会马上向局长转达,现在我也无法给你回复。不过局长很看重你,我相信局长会为你想办法的。”高穆在电话那头说道。
“呃,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忽然想去深山里?你说有一个我市青少年绘画协会的会员在那里办活动,难道那里有命案发生?”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但我怀疑有那个可能性,所以才要去证实一下。”
凌羽含糊其词,这时他当然没想到,自己编造的借口后来竟然成了事实。
一个小时后,高穆回电说局长已经跟Y市的陆军第三连的张参谋联系上了,张参谋答应把这个事情向上头反应,但是军队办事也有一套程序,急不来,恐怕要等一段时间才有回复。但张参谋长答应招待凌羽,让凌羽去Y市的部队里等候消息。
凌羽坐火车去到Y市,然后找到了郊区的陆军基地,张参谋是个高瘦的中年人,很殷勤地接待了凌羽,还请凌羽吃了午饭。
可是,一直拖到下午四点也没消息。
这时,接待人员中有个叫刘三的排长见凌羽一副焦急的模样,于是好心告诉凌羽实情,要部队出动直升机送人,这种事情必须得到团长的许可。
上次有个香港女明星来本市拍广告,想跟部队借用军用直升机,等了一个多月,对方送钱送礼攀关系,团长最后还是没答应……
换句话说,凌羽这趟是白来了。
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凌羽很不甘心,眼看就要天黑了,心中的急躁更上一层,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水镜的身边去。
晚上七点的时候,部队的团长坐车回来,在主席台上发表了一番讲话,团长离开后,凌羽请张参谋为他引见团长。
“你是凌羽?”这是团长见到凌羽后说的第一句话。
团长好像是H省的人,普通话说的很烂,但凌羽还是听明白了,他很利落地答道:“我是!”
“好、好、好。”团长一边笑一边拍手,然后忽然拍案叫道:“原来新闻里的少年就是你啊!”
一番交谈过后,凌羽才知道,原来团长十七岁的女儿十分崇拜他,把他的新闻录像起来反复地看,团长经过了解过后也很欣赏像凌羽这样出类拔萃的人才。
凌羽心想有希望了,接着团长果然说要借直升机没问题,明天刚好要派直升机送一批货物到T区,顺路可以把凌羽带到他要去的地方。
一夜无眠,翌日早上七点半,凌羽登上了“飞行车厢”(双螺旋翼的大型运输直升机)。
一个小时后,飞行车厢进入一片山区的上空,然后根据凌羽给出的计算机图片找到了确定的位置,螺旋翼吹起的狂风把树冠给压弯,凌羽看到了被树木包围的两间小木屋。
“南边四百米的位置有块适合降落的空地!”副驾驶员向正驾驶员报告。
“不用了!我想直接下去。”因为螺旋翼的噪声很大,凌羽只能用喊的。
刚刚凌羽用异眼扫视过那两间木屋周围的情况,发现这一带下过一场大雨,路面都是泥浆,沙地也很潮湿,可是在木屋门外的地面上竟然没有半个脚印,木屋旁边的两间水泥平房窗户焦黑有火灾的痕迹……
不正常的地方很多,总之感觉很不对劲,所以凌羽才急着要下去。
“那你只能用绳梯了!”副驾驶员说,“你要小心!”
“好的!我会注意的!谢谢你们了!”
接着,副驾驶把舱门拉得很开,然后放下长长的绳梯,凌羽紧紧抓着绳梯,一步步往下爬。
大概过了五分钟,凌羽终于爬到了靠近地面的位置,因为绳梯很靠近左边那间木屋,所以凌羽就将身体晃过去,跳到了木屋顶上,然后站在上边向直升机上的驾驶员招手,表示他已经安全着陆不再需要绳梯了。
直升机收回绳梯,嗡嗡地飞走了,根据约定,三个小时后直升机回来的时候还会来这里接他。
抓着木屋的边缘,凌羽让自己的下身往下吊,然后两手一松,平稳地落到了门前的水泥板上。
就在这个时候,身前的门忽然发出“卡拉”一声,木门缓缓开启……
水镜看到门外之人,顿时目瞪口呆:“阿羽……真的……是你吗?”
凌羽按捺住心中的惊喜,半认真半好笑地说:“当然,如假包换!”
水镜一把扑过来,用力地搂住了凌羽的脖子,凌羽没想到水镜会如此热情地欢迎自己,身体往后一倾,赶紧后退半步,这才没有摔跤。
“讨厌!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水镜的声音出现了哭腔,日思夜想的人奇迹般出现在眼前,也难怪她会情难自禁。
两人身体相贴,感受着彼此激烈的心跳,这种感觉无与伦比,像是一群鸽子飞上晴空,像流浪者唱着热恋的情歌,又像坐着火车穿越被阳光洗涤过的青春岁月。
凌羽感到水镜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随之脸庞出现了湿润的液体,他用力抱紧水镜,在她耳边说道:“不要担心,有我在。”
稍微将她拉开,凝视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凌羽心痛不已,才不见两天,水镜居然变得如此憔悴。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他轻声问道:“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美人鱼和米开,他们都被杀死了。”水镜说出这话后,心头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似乎死什么人已经无关紧要了。
“发生命案了?”凌羽大吃一惊,然后马上让自己冷静下来。见水镜只穿着单薄的衣服,他搂着她的肩,把她带回屋里去。
这时,穿着睡衣的南宫飘雪开门出来,她睡眼惺忪,似乎是被刚才直升机的噪声给吵醒了。
“凌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南宫飘雪愕然,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凌羽搂着水镜的腰,两人坐到沙发上,接着凌羽对南宫飘雪笑道:“飘雪,早上好啊!我不放心水镜所以过来看看……你先坐下吧,你们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我得马上着手调查。”
水镜和凌羽两人之间早就建立起了默契,因此只用了十分钟,水镜就把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有条不紊地告诉了凌羽。而南宫飘雪坐在那里,只是偶尔回答凌羽几个问题,没有多大作用。
“你们吃的东西里被下了强效安眠药,然后你们觉得困都睡过去了,那……”凌羽双目圆瞪,急切说道:“后来凶手一定趁你们都昏睡时,又对某人动手了才对啊!”
“啊!”
水镜脱离凌羽的怀抱,一跃而起,然后冲到爱妮和小依睡的房间,用百合钥匙开门。
门被用力地推开,只见爱妮和小依两个小女孩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睡的正香,水镜这才松了口气。
站在水镜身后的凌羽看到这一幕,马上想到,既然这边没人出事,那另外一间木屋里恐怕就……
凌羽让水镜披上外套,然后两人离开一号木屋朝二号木屋走去。
“水镜,雨是什么时候停的?”凌羽一边走一边留意地面,这附近的地面很泥泞却没有留下脚印。
“嗯……我记得是吃完饭后,大概是昨晚七点的时候。”水镜搂着凌羽的胳膊,温顺的像一只小羔羊。
二号木屋的大门是由里边的门栓反锁,百合钥匙派不上用场,凌羽直接用脚把门给踹开。
水镜分别给凌羽指出哪个房间住着谁,凌羽一眼就发现风印的房门敞开着,而西泽的房门半开着,另外两个房门都关得很紧。
凭着侦探的直觉,凌羽带着水镜朝西泽的房间走去,来到门口,把门推开,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西泽的房间里有两个人,一个是西泽,另外一个是风印。
西泽仰面倒在床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而风印背天倒在地上,离头部不远的地板有一个沾血的铜像,而离手不远的地方有一大串钥匙。
西泽是伤口在心脏,肯定已经死亡,而风印的胸口似乎还有起伏。
水镜很懂事地放开了凌羽的胳膊。
凌羽过去蹲下来试探风印的鼻息,还有脉搏,又看到他额头有流血,最终确定他只是因为额头被打而昏迷过去而已。
一般的调查员如果看到这样的现场,马上就会联想到,案发当时,风印拿着钥匙开门进来,然后举起匕首要刺杀处于昏睡状态的西泽,没想到西泽心脏被刺后忽然醒来,抓起铜像发出最后的一击,侥幸把风印给击昏——毫无疑问,风印就是凶手!
可是,凌羽却不那么认为,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事实应该就是那个样子。
凌羽靠着异眼的“第七感应”很快又发现了新的线索,在床边的地板上有很多类似玻璃的碎片,从一个大块碎片的形状可以看出,被砸碎的东西可能是个玻璃或者水晶苹果。
眼珠子一转,凌羽心里已经摸清楚了大概,只是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解决……一时也找不到头绪,还是先把风印弄醒,问过话再说。
脸上被泼了一盆冷水后,风印发出一声呻吟,然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对面的长条沙发上坐着三个人,水镜、南宫飘雪还有一个竟然是凌羽!
“你们干什么?”风印额头很胀,想用手去摸,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为什么把我绑起来?”
凌羽把自己如何到达这里,强效安眠药事件和西泽被杀现场的情形告诉风印,然后拍着桌子厉声问道:“风印,你快老实交代!为什么要杀害西泽、米开朗基罗还有美人鱼三人?”
“凌羽,你……你想干什么!”风印顿时面如土色,怒道:“难道你想冤枉我吗?”
凌羽冷笑着,敲了敲桌子:“我从不冤枉任何人,现场的证据指出,你就是凶手!”
“我不是凶手!我真的不是凶手!”风印慌张地叫起来,“我昨天晚上睡过去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醒来就看到了你们!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南宫飘雪和水镜看到风印丧家狗的模样,脸上都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她们的表情更加强了风印心中的恐惧。
“铁证如山,你以为说不知道就可以洗脱嫌疑吗?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凌羽看着情敌在自己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心里大叫痛快。“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你……”风印知道凌羽落井下石,只好向女生求救了:“水镜、飘雪,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凶手,我是被陷害的!”
“阿羽……不要这样。”水镜眉头紧蹙,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
凌羽用手指点了点水镜的下巴,坏笑起来:“心疼他吗?”
水镜察觉到凌羽悄悄给自己使了个眼色,立即明白过来,凌羽并没有把风印当成凶手,他只是借机耍弄风印。
这个家伙的心眼可真坏,可是她对他偏偏生不出气来,因为她看出他这是在为她吃醋。
“算了,看在水镜的面上,我就救救你吧。”凌羽大发慈悲道。
“凌羽,你是说真的吗?”风印半信半疑,害怕是凌羽的陷阱。
“就算你肯认罪,我还不肯呢。你就这样被人拉去判刑,那真凶岂不是从此逍遥法外?”
凌羽接着正要切入正题,这时龙骑兵的房门打开,然后龙骑兵一脸惊讶地走了出来。
“副会长,你过来坐下吧。”
凌羽朝龙骑兵招手,然后龙骑兵坐到了凌羽左手边的沙发上,然后,凌羽把发生的事情简要地告诉了龙骑兵。
龙骑兵去西泽的房间看后回来,情绪激动道:“凌羽……你快告诉我,到底谁是凶手?”
“这个问题早就不是问题了,凶手是谁我已经有了定论,只是……我还有个问题得弄清楚。”凌羽从口袋里取出纸张和钢笔,“水镜,你能画出这里的平面图吗?包括门窗位置。”
“没问题。”水镜爽快答应一声,要说画东西,她肯定帮得上忙。
三分钟后,水镜已经把平面图给画出来了,凌羽打个手势让众人不要说话,然后注视着那张平面图,好一会儿都没有动弹。
“原来如此!”蓦然,他念叨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凝神提笔,用钢笔“刷刷刷”在平面图上画出几条线段,然后放下钢笔,翻转纸张,他展颜笑道:“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了!”
A:美人鱼被杀的时候,现场附近留下来一个被用力踩过的橙汁纸盒。
B:米开被杀的时候,水镜、小依、爱妮三人都留在别墅里没出去过。
C:西泽被杀的时候,两个木屋周围的地面上都没有留下任何的脚印。
凌羽把三个疑点重复说了两遍后,问道:“从这三个主要疑点,你们看出了什么?”
南宫飘雪最先回答:“A说明,凶手很可能是男性,因为男性才会特意去踩盒装的果汁;B说明水镜、小依、爱妮三个都有不在场证明;C说明西泽被杀前后,没有人离开过木屋。凌羽,我说的对吗?”
“呵呵,飘雪你很厉害哦。”凌羽故意卖关子,所以没加以补充。
“可是……按飘雪那么说,凶手可能是男性,西泽被杀前后又没人离开屋子,那凶手不是除了我就是风印吗?”龙骑兵大为骇然。
“凌羽,你想耍我吗?你该不会又要说我是凶手吧!”风印紧张起来,喘着气,他满是裂缝的心灵已经无法再多承受一次打击了。
“你怕什么?我有同意飘雪的说法吗?”凌羽翻了翻眼睛,正色道:“飘雪的推测,如果按一般人的标准来可以给九十分,但是,如果按跟真相的接近度来评分,却是不及格的。”
“为什么?”南宫飘雪彷佛受到侮辱似的涨红了脸。
“因为真相被一层层‘虚假的伪装’给包裹起来了。”凌羽文诌诌地说,“想要揭开真相,就要把‘虚假的伪装’先给剥除。”
“请继续往下说。”龙骑兵礼貌地催促道。
凌羽摆出了快刀斩乱麻的架式,说:“好的,那么我就说快一点,请你们认真的听,我只说一次。那三个疑点隐藏着三个信息……
“A、踩盒装果汁,说明凶手很可能是男性——错!男女都有脚,都可以踩果汁盒子,没理由男性的嫌疑比较大。但是人的心理却会自然地认为男性才会做出那样的行为,这是个心理盲点。
“当时凶手抓住分散找水晶苹果时机去杀人,却早就准备好搭成十字架的竹子,这说明凶手准备周全,而且动作利落,不会去干踩盒装果汁那么无聊的事情,除非……凶手本身是女性,想把嫌疑转向男性,才会用到这招。
“B、水镜、小依和爱妮三人都留下来,但是,爱妮当时是在房间里睡觉对不对?她难道就没可能从窗户跑出去,杀了人再跑回来吗?这期间水镜应该没再去看过吧?
“C、这个是重点,也是最大的疑点。昨天大家昏睡过去之前雨就停了,那个时候外边没留下脚印,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外边还是没留下脚印。
“一般人看到这种情况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凶手跟西泽在同一个屋子里,所以凶手杀西泽不用出门,自然不会留下脚印。
“但是,假如一号木屋的人,能够找到一条‘看不见的通道’,在不留脚印的情况下进入二号木屋,那又会怎么样呢?”
“那样的话,不就大家都有嫌疑了吗?”龙骑兵说着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我刚才已经说了,真相已经浮出水面,凶手就是你……”凌羽伸手指向南宫飘雪,“南宫小姐!”
“凌羽,你在胡说什么!”南宫飘雪对凌羽怒目而视,“什么‘看不见的通道’,你以为是特技表演吗?”
“不是特技表演,只要会游泳就够了。”凌羽把刚才那张画了平面图的纸张给翻过来,“这条路线,你应该很眼熟吧?”
南宫飘雪看到纸张上那几条清晰的黑线,顿时面如土色,说不出话来。
“昨晚,你估计所有人都昏睡过去后就换上泳衣,把干的鞋子、衣服装到塑料袋里封好。你房间的窗户对着池塘,你打开窗户,抓着塑料袋跳到池塘里,然后游到厨房的窗户边,翻窗户进去。
“进了厨房,你换上干的衣服和鞋子,然后从厨房另一边门跳进仓库里。你中午趁男生出去找米开的时候,曾经溜到二号木屋里偷走了西泽的钥匙,还把米开房间的窗户给解除反锁,只是关上……
“你进入仓库后,找了一根铁条到仓库另一边门,用铁条把米开的窗户给拨开,然后再去取铁板,伸进窗户里,你从铁板爬进了米开的房间。
“从房间里出来,你用钥匙开了西泽的房间门,用匕首把他杀死,然后再去开风印的房间,把风印拖到西泽房间里,制造出风印杀死西泽、西泽打晕风印的假象,并把钥匙留在风印手边,想让发现者认为是风印偷了钥匙……搞定后你再原路返回。
“你费那么大工夫就是为了不留脚印,就是为了消除你的嫌疑,同时,你还想把罪名推到风印身上!”
“可是,你为什么会断定我是凶手呢?”南宫飘雪的语气中没有辩驳的感觉,倒是有点讨教向凌羽的味道。“爱妮和小依房间的窗户也对着池塘,她们不同样也可以做到吗?”
“我之所以断定你是凶手,那是因为你跟爱妮、小依比起来力气比较大,只有你才可能杀人后还把尸体拉起来弄成立着的十字架。”
南宫飘雪摇头一笑,道:“这就是名侦探的真正实力吗?凌羽,你真让我感到失望,原来名侦探也不过如此。”
“还有呢……”凌羽忽然冲到门口,把南宫飘雪留在门外的鞋子取来放到桌面上,道:“刚刚跟你开玩笑的,没想到你当真了……觉得你最可疑是真的,但是真正能够证明你是凶手的证据,却是在这里!”
“我的鞋底?”
凌羽翻过鞋底,卫生纸擦掉泥土,然后展示给大家看——鞋底似乎插着一些碎玻璃。
“在鞋底有不少像玻璃碎片的东西,但是……这些并不是玻璃,而是水晶苹果的碎片!”
“难道是……”南宫飘雪脸色陡变。
“没错!就是现场破碎的那个水晶苹果的碎片。”凌羽打了个拿手电筒的手势,“没电的话,房间里应该只点蜡烛,虽然你有带手电筒,但你当时没有注意到昏暗的地面,没发现到地板上有水晶苹果的碎片。”
“水晶苹果不是现场搏斗过的伪装吗?”龙骑兵问道。
“不是。”凌羽很肯定地说,“因为水晶苹果一般掉下来不会碎得那么厉害,除非有人用力砸向地板。
“为什么这样做呢?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当时西泽发觉自己吃的东西里被下了强效安眠药,而且药力发作,他已经没办法呼救,于是他就想到砸碎水晶苹果,弄出声音让同屋的龙骑兵和风印听到。
“但是他没想到,连龙骑兵和风印你们也一样吃了混有特效安眠药的东西,所以最终谁也没来救他。”
“呵呵……我千算万算,就是算不到凌羽你会出现在这里。”南宫飘雪一副放弃挣扎的表情。“我认罪了……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凶手。”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听听你的动机。”凌羽收敛起咄咄逼人的气势。
南宫飘雪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用低沉的语调说起来:“我有一个好朋友叫林落樱,我跟她都很喜欢画画,我们初二时在绘画兴趣班里认识的。
“她的才华出众,很快就在市级比赛里拿到了第一名,然后被吸收到市青少年绘画社里。
“那个时候我以她为目标,我拼命地练习,心想一定也要加入她的社团,跟她在一起……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那么坚决,我不是好胜,我只是、只是太爱她了!
“你们也许不理解,但这种爱情不会输给你们异性之间的那种爱情。她是个很内向的女孩子,我很担心她不在我身边会受欺负,没想到在半年前的某一天,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当时,美人鱼答应去西泽的画室,让西泽画她的裸体。美人鱼早知道西泽有个恶习,每次都骗当他模特儿的女生上床,不答应就要把偷拍的照片对外传播。
“美人鱼只是敷衍西泽,没真想去,可是怕明天见到西泽不好交代,就找到小樱,骗小樱替她去。
“那天晚上,小樱去了西泽的画室,本来以为只是‘观摩学习’,却没想到西泽要她脱衣服……她当然不肯,可是那晚西泽喝了酒……那个禽兽强奸了小樱!”
南宫飘雪的情绪激动了起来,颤声道:“还不只这样,刚好这时候米开来找西泽,撞见西泽的丑事,他不但不阻止西泽,竟然还跟西泽一起轮奸了小樱!事后他们威胁小樱,如果她把这个事情说出来,他们就公布她的裸照……
“当天晚上小樱她就、就跳楼自杀了!她是个天主教徒,一个像天使一样纯洁虔诚的女孩子!被发现尸体的时候,还紧紧抓着十字架炼坠不放……
“小樱的死让我痛苦了很久,但我很快又振作了起来,因为我直觉她的死有内幕,我要把内幕给查出来为她报仇!”
“然后你就靠实力加入了绘画协会,查明真相,然后开始计划着谋杀他们三人?”
“没错!他们三个都该死!他们是罪人!”
“可是,你为什么要陷害风印呢?”
“是啊,飘雪,西泽和米开干的混蛋事我可没参与啊!”风印大惑不解。
南宫飘雪发出一阵长长的冷笑,瞪着风印厉声道:“小樱之所以愿意加入绘画协会,就是因为她崇拜你!我恨你,是你抢走了我的小樱!”
忽然,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往自己胸口插去,凌羽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殷红的鲜血从她的胸口喷涌而出,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只见她对着前方的一根柱子说道:“小樱……小樱,我好爱——你!”
几秒后,南宫飘雪就断气了。
也许是被南宫飘雪死前强烈的情感所感染,凌羽将水镜抱到怀里,久久没有松开……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尾声 换个姿势
三个小时后,直升机来接凌羽,经过交涉,直升机把其它人也一起带走。
因为临时多出了好几位乘客,座位不够,所以水镜只能坐在凌羽的大腿上。
水镜用后背对着凌羽,凌羽用两手搂住她的腰。两人亲密地贴在一起。
“阿羽。”水镜透过玻璃窗望向远方蓝红色的天空,柔声问道:“你觉得朝这个方向一直向前,会是什么?”
“呃……”凌羽想了想,半认真半打趣地回答:“西方啊,那是欧洲,有比塞塔啦、凯旋门啦、罗浮宫啦……”
水镜扭了扭身体,娇嗔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那你是问哪个呢?”凌羽在水镜耳边吹气,“给个提示。”
“不给,你要自己想。”水镜对这个问题倒是十分坚持。
“嗯……地球是圆的,所以无论哪个方向的前方都没有尽头,人们把这种状态叫作——永远。”凌羽又悄悄在水镜耳边说,“其实……检查房间的时候,我在房间里看到那幅画了……”
“阿羽,我……”水镜整个人软软地蜷缩起来,感动得无法言语……原来最了解自己的人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凌羽撩起水镜的鬓角,道:“在背后抱着你我是很乐意,只是……这样不太方便哦,我们换个姿势好不好?”
水镜侧过脸想知道凌羽打算搞什么,没想到凌羽顺势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搂过她的大腿,把她给横抱起来,让她侧靠在他怀里。
“这样就方便多了。”凌羽明显别有企图。
“方便什么……”水镜脸上的红潮泛滥。
四目相对,彼此都能从对方熠熠闪亮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两人的脸越来越近,嘴唇眼看就要发生亲密接触……但很遗憾的是,直觉敏锐的水镜发觉到,在凌羽后边,侧排座位上的人向她射来的十几道热辣辣的目光,她一下子就退缩了。
“前方发现上升气旋!减速下降!”
副驾驶员忽然高声叫了起来,接着整架飞机摇晃起来,乘客们都惊呼不已。
几秒后,飞机又恢复了平衡,副驾驶告诉大家不用担心,已经没事了。众人打算接着看好戏,却发现水镜依偎在凌羽怀里,两人默默温存着,刚才的“火花”不知道被颠飞到哪里去了。
此时,背对着众人的凌羽微微一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神秘研究社·罪罚十字架》完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本集简介
胡子镇有个梦杀谷,传说谷里被封印着上千惨死的冤魂,一旦苏醒将带来极其可怕的灾祸……
为一圆拍电影的梦想,凌羽、慕容水镜等人加入了赵甲元带领的电影剧组,一行人来到胡子镇拍摄。
剧组派人进入梦杀谷实地考察,不料才回来没多久就频传意外……
难道,谷中的冤魂已经苏醒了?……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人物介绍
神秘研究社:社长创立此社团的初衷是为了培养商业调查人才,却没想到因为一张神秘的羊皮卷而被卷入离奇的事件中。从此社团的性质大变,在社长的领导下,社员们寻找起羊皮卷上记录的宝物和神龙遗留下来的神秘龙戒。
凌羽:十五岁,善于应变,身分是名侦探,曾经破获过多宗悬案。
慕容水镜:十六岁,凌羽的女朋友,熟悉地理知识,兴趣是画画。
布朗·杰克森:十八岁,中美混血儿,FBI的成员,水镜的旧识。
燕麦:十五岁,跆拳道馆长的女儿,攻击力很强,好吃好斗好色。
以上四人都是神秘研究社的成员,以下则是剧组成员。
赵甲元:十九岁,导演,恒星娱乐公司老板的儿子,凌羽的损友。
林封:四十二岁,美术指导兼副导演,一个认真严格的中年大叔。
符海:三十五岁,1号摄影师,话很多的大叔,有点好色的样子。
张亮:三十四岁,2号摄影师,胡子大叔,沉默,戏分少得可怜。
郑仁:二十八岁,灯光师,又高又瘦的成熟大哥,随身携带手电筒。
刘发:二十六岁,道具师兼录音师,单眼皮帅哥,很喜欢恶作剧。
高进:二十五岁,杂务兼场记,谦卑勤恳,剧组中最忙的一个人。
宋伊伊:二十五岁,造型师兼化妆师,一个个性大方开朗的美女。
王海滨:二十六岁,特技指导,中等身材,不起眼的黑皮肤男子。
叶蝶:十七岁,高中生,业余演员,擅长调查,谜一般的美少女。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楔子 采药
谷里头尸体堆积成山,鬼气极重,
后来凡是进去山谷的人回来后都会做噩梦,
最后因为精神崩溃而发疯狂,
跳下谷底摔死……
寂静的胡子镇沐浴在白晃晃的阳光底下。
狗蛋从破烂的茅屋里出来,穿过小院,然后低着头走出了门去。
“狗蛋,又去山里采药哪?”
隔壁住着的张伯正在晒芋头,看见狗蛋背着竹篓,腰间插着开山刀,说道:“今儿个怎么选这个时候进山,日头太毒了,会把人晒晕的。”
狗蛋什么都没说,眼神中带着一点无法掩饰的惶恐,他只是用力摇摇头,转身就跑远了。
“这孩子……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啊。”张伯露出了困惑的眼神。
几分钟后,狗蛋来到山里。
平时他都是往山上跑,但是今天不一样,他走的是下坡路。
狗蛋今年十岁,跟许多农村孩子一样,小小年纪就要干很多的农活。不过他过得比村里其它孩子还要苦——他的母亲在一年前得了软骨病,只因没钱去医院,现在还在家里养病。
母亲几乎下不了床,全靠姐姐的照顾;姐姐兰花只有十三岁,也是个懂事的孩子。
他们的父亲是一个私人煤矿的矿工,工作极端危险又没有劳保、平时也没有时间回家,只有发工钱的那天,才会买些食物和生活用品回来。
女人在农村家庭中是重要角色,母亲一倒下,家里就陷入了半瘫痪状态。姐姐要照顾妈妈、要忙家务,还要去耕地,而狗蛋要割草养猪、砍柴、晒谷,也要帮着耕地,这种劳碌生活,导致他们姐弟俩错失了接受教育的机会。
一年前,在“希望工程”的指引和协助下,周围的几个乡村联合在胡子镇办起了一所简陋的小学,免除一切费用,大家都上得起学。
狗蛋看见同龄的玩伴们都有彩色的课本和干净的作业薄,他们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狗蛋特别羡慕他们,求学的欲望也是一天比一天强烈。
想要去上学,那就必须让母亲康复起来,他问过爷爷,母亲的病要什么草药才能治好,他有时间可以帮忙去找。
爷爷是个老中医,在村里是个很有名气的医生,但是爷爷对母亲的病也是无能为力。
药方是有,只是其中有两味草药极其罕见,就算是城市里的大药房恐怕都抓不到。
狗蛋小时体弱多病,经常当爷爷的病人,因为耳濡目染的关系,他认识很多种草药。
为了找齐药方上的十味草药,他一有时间就进山采药,花了三个月时间,终于把药方里的八味草药都找到了。
可是还是差两样,而且刚好就是“极其罕见”的那两样。
转眼又过了七个月,附近的十几个山头都被他翻遍了,依然没有找到。
经过一夜的考虑后,终于,狗蛋做了一个对他来说算是豁出性命的决定。
——他要去梦杀谷!
梦杀谷是方圆百里内,大家最忌讳的地方。
听老人们说,在战争时期,谷里头尸体堆积成山,鬼气极重,后来凡是进去山谷的人回来后都会做噩梦,最后因为精神崩溃而发疯狂,跳下谷底摔死,因此才有了“梦杀谷”这个名字。
据说在当时,谷里的冤魂曾经出来作孽,杀死附近的不少村民,还是三个法术高明的道士刚好路过,连手做法,这才把那些冤魂给封住了。但是,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又会出来,村里人感到害怕,所以一直以来都没人敢踏足谷底半步。
只是,那种阴暗的山谷,通常就是稀有草药汇聚的地方。
狗蛋的小小脑袋认为,既然梦杀谷没人敢去,那么在谷里自然生长的草药一定还没人采过,他要找的那两味草药也许就在那里!
半个小时后,他绕了个大圈,终于来到了通往梦杀谷的入口。
入口狭窄,只有三、四米,里边却又宽又长,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山墙土石间藏着一片片奇形怪状的阴影,彷佛是一只只潜伏着等待猎物的黑暗生命体。
因为山谷上边的缝隙只有几米宽,所以只有在正午阳光直射地面的时候,山谷里头才有足够的亮光——狗蛋就是知道这一点,才特意选在这个时候过来。
抬头看天,这时太阳就快要移到头顶,照得人一阵头晕目眩,同时,山谷里边越来越亮。
狗蛋像怕惊扰什么似的,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一阵大风从山谷另一头吹过,沁人肌骨,并且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彷佛来自地狱深处。狗蛋打了个寒颤,两只眼睛变得更加警惕起来,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下来。
深入二十多米之后,狗蛋渐渐习惯了不时刮过皮肤的寒风。然后他发现,在石头缝里果然生长着很多种草药,恐惧的心情也逐渐被惊喜所代替。
那些草药长得密集,而且种类丰富,都是罕见的珍贵药材。
“啊!”采草药的时候,他挖开几块石头,忽然脸色一变,转身撒腿就跑。
他一眼就认出来,其中有一块白色的东西根本不是石头,那是人的头骨!只是因为表面发黑才让人误以为是石头。
接着,他仔细辨认,又在石头堆里认出了不少人的头骨、肋骨、四肢骨。
……原来到处都是人的骨头!
看来,老人们说谷里死过很多人,那真的不是用来吓小孩的故事。
不过,狗蛋很快就适应了下来,因为他想那些骨头也仅仅是骨头而已,没有眼睛不会瞪人,没有牙齿不会吃人,没有手更不会抓人,干什么要怕呢?
继续深入,几分钟后,狗蛋发现了一个水潭,有两个泉眼刚好就位于水潭上边,哗哗地往里边注着水。
水潭周围长满了芒草,长得比狗蛋脑袋还高。
狗蛋一双泛着血丝的大眼睛顿时射出兴奋的光芒,因为爷爷说过,那两种稀有药草喜湿,它们往往就长在水边!
不顾芒草叶片边缘的毛刺,赤手赤脚的狗蛋冲了过去,用开山刀砍断碍路的芒草,低头寻找起来。
他越走越靠近水面。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滑滑的、凉凉的……
低头一看,他几乎吓得魂飞魄散——一只沾满泥巴的黑手正抓着他的脚踝!
“啊——”狗蛋大吃一惊,用力踢脚,把那只手给甩开后,忙不迭地往后退去,不小心被绊了一下,一屁股摔到了地上,裤裆一凉,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清楚了那只手的其它部分。原来那不是鬼怪,而是个满身泥泞的人、下半身陷在水潭的烂泥里,圆乎乎的头颅压在地上,脸上凝固着黑色的血渍。那人的右肩似乎已经不能动弹了,只有左手的五指在蠕动着,彷佛想抓住最后一丝生存的希望。
那双手臂,狗蛋认得!
村里头只有铁匠赵大叔,才有那么一双强壮粗糙,而且黑中透红的手臂!
现在看来,那个人还真像是赵大叔。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他的脸型和身材都跟记忆中的赵大叔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赵大叔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是这么想,可是狗蛋还是觉得有点怕,他不敢过去瞧个清楚,只是怯生生地问:“你、你是赵大叔吗?”
他的声音微微起伏着,就像北风中的芦苇。
“是!我是、我是……”那个人很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来,听着好像随时要断气似的。
狗蛋一听,惧色大减,赶紧跑到赵大叔身边,手足无措地说道:“赵大叔,告诉我你哪里受伤,我有止血的草药!”说着就把背篓给卸下来。
“我现在就给你敷药!”
“不、不要……”赵大叔嘶哑着说,左手握成了拳头。“我撑、撑不住了……你快听我说……”
“赵大叔!”狗蛋紧张地抓起赵大叔那只脏兮兮的左手。
“你回去告诉乡亲们……千万要小心、小心……啊……”赵大叔话还没说完,一口气提不上来,然后就这样去了。
狗蛋忽然感觉全身被冻结,没了魂般瘫坐在那里,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第一章 《拯救》开拍了
“鬼才跟他(她)合拍呢!”
话是这么说,
可是凌羽和燕麦两人却是异口同声,
周围的人听到,都笑起来。
银河咖啡厅的一角,坐着两男一女。
“剧本你们应该都看过了吧?怎么样,还不错吧?”赵甲元望着坐在对面的凌羽跟慕容水镜,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赵甲元一改平时洒脱随意的作风,把长发扎起来,看起来还真有几分艺术家的气质。
“剧情还可以,只是……”凌羽说着皱起了眉头:“为什么男主角的职业是个混混?这也太……”他心想,这也太有损我这个名侦探的形象了!
不过,想到这话一出口,肯定会被赵甲元嘲笑,所以改为提议:“学长,能不能稍微做个改动,让男主角当一个富有正义感,却因为帮助别人而得罪黑帮的功夫少年……”
赵甲元摆手阻止凌羽继续说下去:“哎呀!早就不流行正义人士了,现在古惑仔才是王道啊。老弟,你都不看香港电影的吗?”
“《古惑仔》我有看过,可是这个剧本的背景并不是香港,而且剧情跟《古惑仔》那一套也没什么关系吧。”
“老弟,这你就不懂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明,毕竟艺术这种东西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领悟的。”赵甲元对凌羽摇了摇头表示遗憾,然后堆起笑容看向水镜:“水镜觉得呢?”
水镜认真地想了想,说:“我觉得古惑仔这个身分应该有着象征意义,代表的是一种堕落的青春,这部电影既然叫《拯救》,我想这应该是指精神方面的拯救,也就是对堕落的青春的拯救吧。”
“水镜说的真是入木三分啊!老弟,你听听,这才叫艺术的感悟嘛。”赵甲元的眼中跳跃着一种年轻人对想象的狂热。
“没错,这部电影主要讲的就是一个关于爱、堕落与拯救的故事——在电影文艺界的范畴里,爱情永远是黑暗的生命中最耀眼的阳光!”说到这句,赵甲元语气变得慷慨激昂起来,引起不少客人都朝这边看过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闹三角关系呢。
听到赵甲元的电影是想表达这么一个正面而深刻的主题,原来只把它当泡沫爱情剧的凌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观念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他压低头,用诚恳的语气说道:“学长,对不起,我刚才的态度不太好,经过你的循循诱导,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肤浅。
“现在我已经没意见了,一切就听从你的安排吧……只是这个角色比较特殊,我怕我演起来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
“哈哈哈……绝对没问题!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就是你扮记者来找我调查那件事情。”
赵甲元玩味地看着凌羽的脸,缓缓说道:“那个时候,你连我都骗过去了,这已经证明你有过人的演戏天赋,所以演古惑仔对你而言应该不会有什么难度。再说我就是导演,有我挺你,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从手边的皮包里掏出一个方形盒推到凌羽面前:“这些都是古惑仔的经典电影,你拿回去看看吧。”
“好的。我回去会认真看的。”凌羽笑着把盒子收进口袋,发现太大塞不进去,只好拿在手里。
“赵导演,请问一下,这个剧本好像还没完,它剩下的部分呢?”
水镜称呼赵甲元为赵导演,这说明她的身心已经完全投入到拍摄前的准备工作中。答应过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这是她的原则。
“后半部剧本目前还在紧急创作中。其实剧情基本已经底定了,就差具体的对白和场景,等我们拍到那里的时候,后边的剧本也就出来了。”
赵甲元接着解释道:“时间很紧,我的计划是三个月内要拍完,你们一个是名侦探,一个是已经获得美术学院保送资格的美女画家,下学期你们不用去上课也可以吧?”
凌羽和水镜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不用上学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嘛!因为他们以后就有更多时间在一起了。
“可以,没问题。”凌羽爽快答道。
“那明天下午两点就来片场吧,下午就正式彩排了。”
“明天我跟水镜会准时到的。”
“既然你们两个都没问题了,那我先走了,还有一些配角还没找到合适的演员,我要赶紧去联系。”
赵甲元抓着一个公文包站起身来,刚要转身却嘴巴一张,彷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凌羽意味深长一笑:“哦哦,说到配角,我们这次找了一个漂亮的北方女孩,老弟,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呵呵。”
话还没说完,他就走去柜台结了帐,然后匆匆忙忙离开了咖啡厅。
——北方女孩?我一定会感兴趣?这家伙又想玩什么花样?凌羽想。
“在想什么呢?”
听到水镜的声音,凌羽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水镜狐疑的眼神,连忙说道:“没有。刚才都是学长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没说什么,是你在心虚吧。”水镜好笑地说。
“没有!”凌羽一口咬定,也没找什么借口,因为他知道这一套在水镜眼里没太大的作用。
“好吧,我相信你没有……我也要走了,我还要去买点东西。”水镜将剧本放回黑色的手袋里,顺便整理了一下衣服。
今天的水镜穿的是黑色长袖衫和白色过膝裙,跟她的长辫子搭配起来显得特别成熟。
“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要买的是女孩子用的东西,你跟着不方便……”水镜话一出口就羞红了脸,本来她可以一句话带过,可是她知道凌羽是那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家伙,不这么说的话他一定不肯罢休。
“用得着那么见外吗?”凌羽的语气里有些不快起来,但马上又改变口吻说道:“好吧,路上小心。”
在咖啡厅门口跟水镜分手后,凌羽拐进一条小巷,然后又从另外一个地方出来,悄悄跟在了水镜的后边……
第二天下午,凌羽骑哈雷机车,带水镜到了赵甲元指定的六号片场,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
燕麦和布朗·杰克森也来了,因为他们两个都是这部戏的主要配角。
“啊!就是这里啦,好漂亮啊!”
穿着白色迷你裙的燕麦,一看到片场门口的七彩霓虹灯就兴奋得一跳三丈高。像她那种大马哈的个性,从不会去注意自己的动作是否会走光的。
“麦子!别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那样站在门口看,快进去吧。”已经进门的凌羽回头说道,这时瞥见朝这边走过来的布朗右手伸向外套的腋下,脸色一变,忙道:“布朗,不要开枪!”
凌羽对布朗“随时拔枪”这个习惯实在感到汗颜,前天在社团里开会的小插曲,让凌羽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当时燕麦看见天花板爬过一只蟑螂,尖叫了一声。众人抬起头,没看到蟑螂却听见了两次枪声——不用说那肯定是布朗出手了,没人看见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只见天花板上那只蟑螂马上就不见了踪影,但奇怪的是也没有掉到地板上。
后来布朗解释说,他第一枪是射击蟑螂面前的石灰把蟑螂给震落,第二枪才是把落在半空的蟑螂给射到窗户外去……
布朗喜欢不时让他的爱枪“说一下话”,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但是这里是片场门口,不远还站着几个保全,要是布朗一时兴起想用枪声来活络一下气氛,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时,只见布朗粲然一笑,把右手从外套里掏出来,只见指间夹着的是打火机和一根香烟。他点燃香烟,自我解嘲的笑了笑,道:“我不是二十四小时都把枪带在身上的。Angel不喜欢片场,所以我没带她一起来。”
关于Angel,也就是布朗那把爱枪的名字,凌羽一直很好奇,觉得那可能是某个女孩子的代号,但是无论怎么打听,布朗就是不肯透半点口风。
走进片场后,一个身材瘦高、长相帅气、穿着黑色皮衣的青年人见到凌羽一行人进来,放下手上的一个大型灯架,他来到凌羽面前打了个招呼。
“啊,名侦探凌羽,你来了!真人比电视上要帅多了呢……呵呵,请跟我过来,导演刚刚有事出去了,他吩咐由我接待你们。”
青年续道:“你们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郑仁,是剧组的灯光师。”
“你好。”凌羽也一一介绍了其它人,然后问道:“请问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
“是不是要换衣服试镜呀?”燕麦虎视眈眈地,盯着立在几米开外的一架移动式摄影机。
“小妹妹,你要试镜吗?”正在摆弄的摄影机、穿着绿色外套的中年大叔回过头来,笑咪咪地看着燕麦,道:“小妹妹你外型真不错啊,要试镜就过来吧,摄影机正开着呢。”
燕麦高兴地答应一声,然后顺着中年大叔所指的方向跑了过去。但是她走的路线不是布景和设备中间形成的小路,而是取了快捷方式,直接跳过几排横在灯上的低矮灯架,没几下就跳上了被灯光照射的平台上。
看到这一幕的工作人员,不禁都目瞪口呆。
要知道,那种大幅度的跳跃动作,在正式拍摄中还得拉钢丝才能拍得出来呢!
——这个小妹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演的是什么角色啊?”中年大叔问道。
“我叫麦子,我演的角色是苗人燕,是个黑道的大姐头。”
“你的资质很不错,说不定会一炮而红成为大明星呢。”
“真的吗?大叔你没骗人吧?”燕麦两手托腮,眼中大放异彩。
“没骗人,大叔在这行干了十多年了,看人还算挺准的。呵呵!”
中年大叔头对着摄影机的取景框,朝燕麦挥手道:“好啦,现在就可以试镜,朝右边过来一点……对,然后慢慢走向镜头……”
过了一会儿,燕麦边挥手边叫道:“布朗,你也过来啊!这里好好玩哦!”
“好的,请稍等!”布朗很快也走到了台上,中年大叔让他们两个来个即兴表演,然后燕麦竟拉着布朗走起了台步了。
在燕麦和布朗试镜的时候,郑仁给凌羽和水镜介绍道:“那个是一号摄影师符海,另外,我们还有二号摄影师,在那边……”
他指了指十几米外,场地一角,那里有一个穿黑色西服、长着大胡子的中年大叔在给摄影机装胶卷。
“他叫张亮。你们各叫他们老符、老张就可以了。老张不太喜欢说话,你们要是有问题可以去问老符,他经验丰富,而且比较爱说话。”
“你东西是怎么摆的?油漆放到高台上,要是不小心打翻,下边的布景不就要重做了吗?”
这时在另一边,一个白色的大布景前边,有一个四十多岁、长相古板的大叔正在教训人。被教训的那个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短发,穿着灰色的衣服,很不起眼的样貌。
“那边那两位又是……”凌羽皱眉问道。
“那个年纪大的就是我们的副导演兼美术指导,他本名叫林封,你们可以叫他林导。”
郑仁耐心地解释道:“另外那个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是杂务兼场记,他叫高进。你们在拍戏期间要是有什么需要就找高进,他会尽量满足你们的。”
“哦,好的,我们会记得的。”凌羽认真地点点头。
“那我们过去吧,我把你们介绍给林导,你们接下来的工作由他来安排。”
于是,凌羽和水镜跟着郑仁,穿过一大堆设备和道具,朝对面走过去。
忽然,旁边一个布帘隔间后边发来一声野兽的叫吼声,然后布帘被掀起来,露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一个龇牙咧嘴的恐龙头!
面对如此突变,凌羽来不及多想,马上拉着水镜后退一步,接着就要幻化出龙枪准备迎战。郑仁的举动更是出人意料,他没逃跑,反而走上前去,两手抓住那只恐龙头,用力一扯,就把恐龙头捧到了手里。
“怪博士,大白天你不要搞这种小孩子的恶作剧。”
郑仁话音刚落,布帘后边走出一个穿绿色服装的青年,那个青年单眼皮,脸型帅气但眼睛很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笑道:“我只是想跟他们开玩笑——哈哈,不好意思,没吓到你们吧?”
原来,那野兽叫吼和恐龙头,都是这个单眼皮帅哥的杰作。
水镜注意到凌羽头冒冷汗,又见他没有开口,猜到他刚才以为是敌人来袭,情绪过度紧张了,于是她接过话,对单眼皮帅哥微笑道:“没事的。”
“你们就是两位主角吧……啊!你就是那个高中生名侦探!我在报纸上见过你的照片。哈,我很少看报纸的,不过那次做灯笼要用到报纸,碰巧看到了。”
单眼皮帅哥喋喋不休地说:“你现在很红啊!现在打算进演艺圈了吗?你还这么年轻,以后前途无量啊……”
此时,凌羽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他注意到眼前这个青年的手上有很多伤痕,而且都很细微,说明他经常进行比较细致的手工工作,又听他说到做灯笼,于是推测道:“这位大哥,你应该是道具师吧。”
“没错!我是道具师,同时也是录音师哦。”单眼皮帅哥有些得意地说:“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刘发,在这里大家都叫我怪博士。”
“怪博士,你好!我叫凌羽,这位是我朋友,她叫慕容水镜……对了,这里为什么会有恐龙头?剧组有拍过跟恐龙有关的科幻片吗?”
凌羽想想刚才看到恐龙头那一刻还感到心有余悸,因为配合着野兽的吼叫声,加上那个恐龙头制作得过于逼真,他当时还真以为有一头霸王龙冒出来了。
“哈哈……我这只是做来自己玩的。国内没拍过跟恐龙有关的科幻片,人家《侏罗纪公园》那可是有版权注册的。”
郑仁把那个恐龙头丢还给刘发,语气略显严厉地说:“喂!怪博士,你弄道具去吧,我还要带两个主角去见林导呢,别在这里碍事啦!”
“知道了知道了。哎,当道具师真命苦,见不得光啊、见不得光。”刘发摇头晃脑地长吁短叹了一句,然后又钻进布帘后边去了。
郑仁又引着凌羽和水镜继续往前走,同时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太失礼了。刘发那个家伙最近刚失恋,正处在闷骚期,看见情侣就想捣乱,还请你们不要介意。”
“没什么,我倒觉得他蛮有意思的。”凌羽苦笑着说,说的倒是实话。
而此时水镜的脸上却有些陶醉的样子,相信即使被凌羽注意到,他也猜不出是什么原因。
三人走到林封面前时,林封已经把高进给打发走了。
林封迅速将凌羽和水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没有半句客套话,直接就问:“你们就是两个主角吗?”
“对,我们就是。”凌羽一本正经地回答,水镜也跟着点点头。
毕竟第一次见真正的导演,凌羽和水镜两个又是大外行,难免感到有些拘谨。
“还有……那边那两位,请你们也过来!”林封朝燕麦和布朗叫道,他的声音中包含了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
等到燕麦和布朗都过来后,林封对他们四人说:“今天主要让你们来试试造型,还有适应一下在镜头前的感觉。”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隔间入口。
“那里就是化妆室,里边有化妆师,你们进去后把你们扮演的角色告诉化妆师,她自然就知道给你们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了。”
郑仁带着凌羽一行人朝化妆室走去,四人走开后,林封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喃喃自语道:“不错。虽然不是训练班出来的专业演员,但是外型和气质都很好。接下来就要看他们的可塑性怎么样了……”
没想到,后边的化妆室相当宽敞,有一百多平方米,分成十几个隔间。
而实际上,化妆室和更衣室是混合起来的。
化妆师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女性,扎着马尾,身材修长,五官秀丽,她有一双温柔而忧郁的眼睛,给人一种难以捉摸、但又平易近人的感觉。
她自我介绍说她叫宋伊伊,是化妆师,同时也是造型师和服装师,末了还调侃了一句:“现在电影剧组很不好混呢,你们看我一个人就兼了三个工作,收入却只有一个人的份。”
半个小时后,燕麦、布朗和水镜相继在宋伊伊的指导和协助下,化好了妆、也换好了衣服,然后燕麦拉着布朗离开了化妆室,布朗又叫上水镜一起离开,最后化妆室里就只剩下凌羽和宋伊伊两个人。
此时,凌羽穿着印有白骷髅图案的短袖衫、黑色长裤,脖子上还戴着一条很粗的镀银项链。
他坐在一面大影子前边,宋伊伊在给他弄发型。
“伊伊姐,你有想过当演员吗?”
“当然有啊,演员是大部分女孩子的梦想,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
“我就觉得你很漂亮啊,不亚于当红的女明星,而且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吧,那些女明星化妆前、化妆后完全是两个样,没有你那么天生丽质。”
凌羽又开始运用老办法套近乎了,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新环境还不太能适应,所以需要多熟悉这里的人员,这样可以把自己的心理尽快调节过来。
宋伊伊嫣然一笑,道:“那你说,我要是当演员,最适合演什么类型的角色?”
“我觉得你要是当演员的话,嗯……应该比较适合演韩剧女主角。”
宋伊伊噗哧一笑,摇了摇头,道:“那我可演不了。我不太爱哭的,那么多哭戏我肯定应付不过来。”
凌羽还想跟宋伊伊调侃个几句,这时外边忽然传来了呼喝的声音。
“不要乱动,还没弄好呢!”宋伊伊按住了凌羽不安分的头:“没什么好看的,肯定又是林导对现场的布置不满意,所以又开始骂人了。他人很严格的,等一下你的造型要是不合格,我也会被骂的哦!”
几分钟后,发胶干掉,宋伊伊让凌羽站到一人高的长镜面前自己看看,凌羽走过去,看到的是一个飞扬跋扈的古惑仔。
凌羽忽然发觉,其实流氓的造型也很有型嘛,没想象中的那么恶劣,心情于是也跟着好了起来。
高进跑了进来,忙道:“林导在叫主角了……”
“马上就好了。”宋伊伊答应一声,然后对凌羽鼓励一笑。“快去吧,要努力演好哦!”
四个人都上了木板搭造的平台,灯光集中,旁边有两架摄影机对着他们。
一号摄影师符海坐在立式大型摄影机后边,二号摄影师张亮则扛着小型摄影机站在舞台边缘。
一切准备就绪,林封走到平台的一角,大声说道:“好的,造型都没问题,接下来就要试镜了。试镜很简单,除了看造型外,另外一点就是要消除你们在镜头前的紧张感,让你们习惯和忽视镜头的存在。
“你们可以在上边聊天、走动、运动什么的都可以,但是要克制住自己不去看镜头,还有……要想办法调整不适的心理,让自己跟平时一样自然。
“准备!现在开始试镜!”
凌羽提议,他和水镜一组,麦子和布朗一组,以约会为主题进行表演。这个主题容易把握,也不需要太高的演技,所以其它三人纷纷同意,其中最开心的当然要数双目放光的麦子了——具体表现为拽着布朗的胳膊,无尾熊一样挂在布朗身上。
大型摄影机只是在原地调整位置,但是,二号摄影师张亮却扛着小型摄影机在台上移动,从各个角度近距离去拍摄。
十几分钟后,林封喊停,把结束表演的四人叫到跟前,对他们刚才的表现做出还算中肯的评价——
凌羽的表演浑然天成,全情投入,讲对白很流利,口齿清晰。
布朗的表演风度有余,热情不足,找不到情侣间亲密的感觉。
燕麦的表演无迹可寻,表情自然,适应性强,但少了点特色。
水镜的表演不太放得开,拍脸部特写时,眼睛没有直视镜头。
就在这个时候,赵甲元回来了,看见主要演员都已经到场,过来问了问情况,然后跟林封走到一边,请教林封关于演员们的训练问题。
“凌羽和燕麦两个人虽然没有演戏的经验,但是在镜头前的表现都很好,他们只要稍微练习一下就可以正式彩排了。而布朗·杰克森和慕容水镜两个,恐怕还要进速成表演训练班一个月。”
“好的,林导,那彩排和训练班的事情就交给你安排了,还有……”
交代了一些事情后,赵甲元走到凌羽他们那边,笑吟吟地说:“试镜已经结束了,换衣服、卸妆!我做东请你们还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去北极星饭店吃饭,大家先熟悉一下,以后才好合作啊。”
燕麦一听有人请吃饭,马上反应过来,手舞足蹈地叫道:“太好了!我想吃龙虾拼盘!还有……”她一点也不客气,一口气念出了十几道名贵的菜名。
凌羽怕麦子继续念菜名,及时阻止道:“麦子,拜托你醒醒,还没到饭店呢。”
“什么醒醒嘛,人家只是想……”燕麦发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没问题,统统没问题!麦子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只要饭店有的话尽管叫。”赵甲元颇为大方地说。
“谢谢!赵哥哥真是好人……”麦子马上挽着赵甲元的胳膊,然后朝凌羽做了个鬼脸,凌羽不屑一笑,露出了“真替你感到丢脸”的表情。
赵甲元见麦子和凌羽两人在唱对角戏,笑道:“你们两个倒是很合拍嘛,到时候拍菜头飞和苗人燕的感情戏,肯定会很有感觉的。”
“鬼才跟他(她)合拍呢!”
话是这么说,可是凌羽和燕麦两人却是异口同声,周围的人听到,都笑起来。
第二天早上,水镜和布朗接到林封导演的通告,要他们去参加表演培训班,为期一个月。
而凌羽和燕麦两个也接到通告——马上彩排,两天后正式开拍!
这天早上九点,正式开拍的时刻终于到来,在半个小时前,赵甲元还煞有介事地让剧组工作人员在拍摄现场外边摆了一个祭台,放了一个红烧猪头和一些水果,然后带头上香……这一祭拜活动就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第一个拍摄现场是在天涯职中,因为现在已经放寒假,学生们都回家去了,赵甲元就把学校给租下来,还以一个便当盒饭外加一张《魔兽》游戏点卡的代价,雇来不少群众演员,其中大部分都是高中生。
第一场戏,便是凌羽和燕麦两人的对手戏。
以校门为界,四十来个群众演员现在已经分成了内外两个阵营。校门外后排的群众演员,有七、八个人骑着摩托车,校门内的群众演员们则是穿着校服,接着两边摆出了对峙的阵势。
凌羽被林封叫过去,被上下前后打量了半分钟后,林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他带到内部阵营的最前头,教他摆好姿势。
在离开的时候,他鼓励道:“凌羽,希望你按照彩排时的表现好好演,我觉得你很有当演员的天分,最重要的就是演出你自己的风格。”
原来,这个秃头的中年大叔也没我想的那么严厉嘛……他心想。
“好,不要说话了!演员准备!灯光准备!摄影机准备!”赵甲元神情肃然地站在旁边,手上握着一个传声筒,当起导演来还真像模象样。
两部摄影机由两个摄影师扛着,按照他的指示分别移动到了预定的位置,看到负责记录的场记高进亮出场记牌,确定无误后,倒数三二一,然后赵甲元就喊:“Action!”
凌羽在戏里的角色叫蔡飞(外号“菜头飞”),燕麦则是叫林海燕(外号“苗人燕”),两人一个是古惑仔、一个是飞女。
“苗人燕,原来是你啊,你来我地盘有何贵干啊?”凌羽斜视着燕麦说道,两根手指夹着脖子上的项链,随意地甩着。
“该不是想表演你最擅长的脱衣舞吧?兄弟们!燕姐她说要给我们表演脱衣舞,你们可有眼福了!”
凌羽话音刚落,后边那群人就纷纷吆喝起来。
穿着低腰裤、露肩短衣的燕麦啐了一口,回道:“菜头飞,我来不是听你讲无聊笑话的。我的姐妹阿兰不见了,有人看见是给你兄弟阿汉抓走了,限你在二十分钟内把阿兰交出来,然后当面赔礼道歉,否则我们飞鹰帮绝对会让你们好看!”
“放屁!”凌羽大吼一声。
“这件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而且你说是阿汉干的?这绝对不可能!我的兄弟我自己最清楚,阿汉在我们帮里只是会计,他是老实的读书人,他会去抓你的姐妹?”
凌羽冷哼一声:“原来今天是你给我讲笑话来了。”
“你那么肯定不是他干的,那叫那家伙出来对质啊!怎么?他不在?该不会正好上厕所去了吧?”
“妈的!你分明是在找碴!”
“少盖了,菜头飞,你的地盘里也有我的人,我收到消息,今天阿汉没来上学,那乌龟王八蛋一定躲起来了!他是你兄弟,你一定可以找到他的,我不管这事是你让他干的,还是他自己干的,你都要把阿兰给我交出来!”
燕麦朝后边的人打了个手势,后边那些飞仔们马上取出水果刀、钢管、垒球棒等,作势要大开杀戒。
“咔!”赵甲元用传声筒大叫一声:“接下来分别是菜头飞和苗人燕的特写镜头,其它人不要移动位置,保持肃静。”
拍完几个特写镜头,接着又要拍混战镜头,而且混战镜头特别多,拍拍停停,六个多小时后才把这第一幕给拍完。
剧情发展的有点老套,在打斗的最高潮,没来上学的阿汉和被抓走的阿兰出场,然后很抱歉地告诉大家,这是一场误会,其实他们两个早就互相爱慕,阿兰还怀了阿汉的孩子,阿汉带走阿兰只是不让她去堕胎……
总之,就是因此让苗人燕跟菜头飞不打不相识。
后来菜头飞约苗人燕单独出来,大家把话说清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然后两人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点暧昧的情愫。
晚上拍的就是两人吃饭的情形,在这里拍摄遇到了一个特殊的“困难”。
外景现场是路边摊,既然是演吃饭的戏,那桌子上当然要摆上一些菜肴。
可是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苗人燕的视线总是会从菜头飞的脸上,转移到盛菜的盘子上……所以NG了很多次,连一向对女孩子很有耐性的赵甲元都不由得动了火。
“麦子,在开拍前不是已经吃过晚饭了吗?干什么一定要死盯着桌上的菜不放呢?”
“我也不想……可人家控制不了嘛。”
“把戏拍完,我请你去吃宵夜,随便你点,这样行不行?”
耽误了拍摄的燕麦心里也过意不去,说起话来细声细气:“哦……我知道了。”
尽管燕麦已经很努力去克制自己,可是新一轮的拍摄依然持续NG。
“麦子,请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赵甲元额上快冒青筋了。
“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嘛……”(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好吧,那我们先休息一下,等你调整心态后我们再继续吧。”赵甲元叹道,拿燕麦没辙了。
同一段对白反复说上二十多遍,已经快要受不了的凌羽无法再作壁上观,他走过来对导演说道。
“没用的,麦子这种情况是心理上的条件反射,一闻到食物的香味,视线就会马上寻找香味来源。我有个办法……”
按照凌羽的办法重新开始拍摄,只NG了两次就把那个镜头给拍完了。
那个办法其实很简单,只是请道具师刘发按着桌上的菜色,做了一些简单的道具——主要是一些泡沫和橡胶。
这样一来,麦子在演戏的过程中,果然就不再注意桌上的“道具”了。
晚上十一点,终于拍完了吃饭的剧情,接着就要拍菜头飞跟苗人燕在街头漫步的镜头,一直拍到凌晨两点。
剧情在这里有了进一步的发展,路上有一个家伙带着三个流氓要偷袭两人,而那家伙是苗人燕的仇人。
两方的人一见面就打了起来。因为对方是有备而来,而蔡、林两人没有武器,所以他们处于下风,打不过当然要逃。
在逃跑的过程中,菜头飞为了掩护苗人燕,背上被砍了一刀,然后,两人刚好从天桥上跳到经过的货车上,躲过了这一劫。
赵甲元拍拍手,用传声筒说道:“今晚大家都辛苦了,收工了!收工了!明天上午我们再去片场摄影棚拍内景。”
内景,布置的是苗人燕住的地方。
接着前边的剧情,菜头飞被苗人燕带回住的地方,然后后者找来药箱给前者上药。
“麦子,这场戏是感情戏,你先跟凌老弟培养一下情绪,等一下有你的眼神大特写。”赵甲元正在摄影机旁边跟燕麦说戏。
“那个眼神很重要,要把人物的情感波动给表现出来,就是女孩子发觉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那种从心里头涌出来的喜悦、激动和迷惘。”
“嗯,我好好配合的。”早看过剧本的燕麦当然知道自己要演什么,不过要她对凌羽流露出那种微妙的感情,实在有些勉强。
为了演出导演想要的效果,她只有用力地想凌羽的优点、想凌羽值得喜欢的地方。
——跟着凌羽去石林的那两天,凌羽对自己的关心历历在目,嗯……似乎开始找到感觉了。
“还有那句独白,要说得悲伤又深情,在表情的要求上也相当高,就是我跟你说的眼泛泪光。我知道你没受过专业训练,这对你来说有点难度,但我相信只要你进入状态,应该会有出色的发挥。”赵甲元拍了拍燕麦的肩膀,像个大哥哥般和气地说。
“麦子,女孩子再怎么粗线条都有感性的细胞,你要试着将你的感性放大,把自己投入到剧中的角色里……我期待你的表现。”从小就在摄影棚里玩耍的赵甲元,说起戏来一套一套的,耳濡目染下,虽然这是第一次当导演,但很快就驾轻就熟了。
“导演哥哥,我都记得了。”燕麦甜甜地叫着,赵甲元那种亲切的态度让她倍受感动——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赵甲元是个帅哥。
二十分钟后,内景布置完毕。
“Action!”
菜头飞被苗人燕带到自己的房间的床上,菜头飞转过身去,脱掉血淋淋的衣服,苗人燕从药箱里取来棉花和消毒药水,拭擦菜头飞背后的刀伤。
“流了好多血,还是去看医生吧!”苗人燕一副担忧的表情:“我认识一个医生……”
“没事没事。出来混的,被人砍早就习惯了,流点血包一下就好了。”
坐在床沿的菜头飞炫耀似的抖了抖手臂,上边有着好几道颜色深浅不一的伤疤,几乎全是刀伤。
“你没被人砍过?”
“我身手才不像你那么烂。”苗人燕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不可能!身手再好你也不是杨紫琼啊?难不成你那些对头还怜香惜玉不成?”
“去你的!”正在用纱布给菜头飞包扎的苗人燕用力拉了一下纱布,痛得菜头飞哎呀一声叫出来。
“不要那么大声!我姐姐就睡对面房间,吵醒她就麻烦了。”她紧张的压低声道。
“小姐,明明是你让我叫的,你以为我喜欢叫吗?”菜头飞脸色发白苦笑。
苗人燕没再说话,很细心地把菜头飞的伤口给包扎好,然后还找出干净的毛巾,擦去他背上的汗水。
菜头飞的背上有一个天使图案的纹身,圣洁而美丽。但是刀伤在“天使”的脖子横过去,像是割断了天使的脖子,看起来有些诡异。
她的嘴唇蠕动了几下,这才低声开口问道:“菜头飞,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挡那一刀?”
菜头飞没有回答,苗人燕摇了摇他的肩膀,依然得不到响应,转到前边一看才知道,那家伙居然坐着就睡过去了。
将他转过身,让他趴着睡,苗人燕凝视着他的伤口,然后缓缓弯腰,在他的背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吻。
“或许……你会让我重新相信爱情。”苗人燕用沙哑的声音说着,眼角有流星一闪。
“咔!”赵甲元从椅子上跳起来,用力拍起手来,无比激动地叫道:“刚才那一滴眼泪太完美了!麦子,你的演技真令人刮目相看呀!”
“谢谢你的夸奖!导演哥哥,我想看看刚才的画面可以吗?”
燕麦兴奋地凑到赵甲元身边,凌羽也凑了过来,因为刚才那个镜头他背过身去,没看到燕麦的表演,很好奇赵甲元口中的完美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以,都过来这边。”赵甲元让一号摄影师符海把摄影机连上播放屏幕,倒带,然后回放一遍。
面对大家或赞赏或惊奇的表情,燕麦笑得特别高兴,只是没有人知道,在想制造眼泪表现芳心大动那一刻,她想到的却是凌羽当初欺负她的情景……
剧情从这里开始朝着爱情的方向发展,接着自然是要拍两人交往的细节。
期间,水镜和布朗偶尔会来探班,这是赵甲元的安排,想给还在练习中的两人制造一点压力,这对他们即将面临的正式拍摄会有好处,起码心理适应力会提升很多。
凌羽得感谢赵甲元没在这几幕里加上激情镜头,要不然水镜在现场看到后,不知会做何感想。
在菜头飞和苗人燕两个角色的恋爱过程中,虽然两人时不时口吐秽语或者小打小闹,但是总体感觉上还算得上是“纯洁”,偏向校园恋爱的风格,最亲热的镜头也只限于拥抱。
连续拍了一个月,剧情终于来到了前半集的高潮。
菜头飞和苗人燕所属的两个帮派老大,因为互相抢地盘卖毒品,产生了激烈的冲突,砍杀、绑架、踏场子……乱成一团。
苗人燕被对头的老大给抓走了,菜头飞得到这个消息后,打电话求老大放过她,但是老大不答应,因为在一场争斗中,苗人燕的人砍死了老大的弟弟,老大把责任归咎到了苗人燕身上,要杀苗人燕报仇。
一个是走投无路时收留自己的老大,一个是第一次真心爱上的女孩子……菜头飞感到左右为难。
“咔!下一幕换鱼眼镜头!”最后,爱情的力量使菜头飞做出了决定,他单枪匹马去总部找老大要人,接下来,动作片开始了。
砍翻十几个人后,浑身是伤的菜头飞,终于见到了被摧残得不成人形的苗人燕。
菜头飞疯狂了,他追砍老大,把老大的一只手给砍了下来,顿时镜头上也蒙上了一层血雾。后来老大的部下赶来,菜头飞自知不敌,赶紧背起苗人燕从后门逃走,他的好兄弟在外头的车子里接应他。
可是,苗人燕最终没能撑到医院就去了,临终前她给菜头飞留下了一句话。
“阿飞,混黑道的人是不会有幸福的……答应我重新做人……一定会有好女孩替我来爱……你……”
前期的拍摄工作到此宣告结束,两天后,剧组主要成员将坐火车到S省的胡子镇,继续后半部的拍摄工作。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第二章 热恋中的名侦探
布朗看着一脸陶醉、
忘乎所以的凌羽,微笑着摇了摇头……
热恋的人都是这个样,连名侦探也不例外。
为了避免在火车上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赵甲元下了大手笔,包了两节相接的车厢,一个全是软座,另一个全是软卧。火车的货架上还载上他们的一辆厢型车、一辆小货车和一辆越野车。
还有一名主要配角,就是赵甲元提过的那个北方女孩,她将会在S市的火车站跟他们会合。
水镜跟凌羽两人坐在同一排座位上,正在讨论后边的剧情,因为剩下的剧本已经完成,他们得争取时间琢磨剧情,和练习台词。
在他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宋伊伊送饮料过来,然后坐到了他们对面。
“嗯……”宋伊伊定定地看着他们,好一会儿才笑道:“真羡慕你们这个年纪,什么事情都充满了希望。”
“伊伊姐,你也很年轻吧,你要是穿起校服,我会以为你是个高二的学姐呢。”凌羽笑吟吟地说。
宋伊伊展颜一笑,对水镜道:“你看你男朋友多会哄女孩子开心,跟他在一起会不会缺少安全感啊?”
水镜脸上微微一红,她摇了摇头,坦然看着凌羽笑了笑,充满信心地轻声说道:“不会……我相信他。”
凌羽牵起水镜的手,对着宋伊伊笑道:“伊伊姐,事实证明,在牢固的感情堡垒面前,离间计是没用的。”
宋伊伊爽朗地笑起来,说:“阿羽很有趣哟,他的个性跟我的初恋情人很像,所以我特别喜欢跟他聊天——哈,阿羽,你看水镜开始紧张了!”
凌羽很坏地笑了笑,说:“她当然会紧张呀,因为你这样的熟女对她来说太有威胁性了……”
水镜本来就不是个口齿伶俐的女孩,在陌生人面前更会感到拘谨,对于宋伊伊得寸进尺的调侃,她更是完全没有反击之力,只好指望凌羽,能帮她化解掉这种令她尴尬的气氛。
哪想到,凌羽跟宋伊伊两人简直是同谋,他一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还推波助澜,非让她的脸变成红色不可。
凌羽虽然喜欢逗水镜,但也知道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几个回合后,他就把话题从他们两人身上岔开了。
“伊伊姐,以你这样的条件应该很多人追才对,你为什么选择当单身贵族啊?”
“哎,大人的关系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单纯,所以说我才羡慕你们啊,喜欢就在一起,多简单。”说着,宋伊伊长叹一声。
凌羽注意到,她那一瞬间,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另外,她还朝过道那边瞥了一眼,可能是下意识地去看某人吧?只是凌羽后边没长眼睛,没瞧见她看的到底是谁。
黄昏时分,摄影师给摄影机装胶片,灯光师也把光灯和羽形挡光板给拿出来……因为在火车上,凌羽和燕麦也有几个镜头要拍。
剧情是说,菜头飞为了逃避老大的追杀,所以坐火车想回家乡去避避风头。他父母早死,是由外婆一手养大,外婆没其它子女,生活困苦,所以才十四岁他就出外谋生。
说来,他已经三年没回过家乡了。
因为菜头飞没把老家地址告诉过道上的人,所以他觉得那里应该最安全的地方。等风声一过,他打算出来找份安稳的工作,遵照阿燕的“遗言”——重新做人。
菜头飞的脸望向车窗外边,橘黄色的夕阳照在他悲伤的脸上,他眯了眯眼睛,眼眶有些发红。
忽然,他的心底似乎听到了车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惊奇地转头一看,只见苗人燕正笑着朝他走过来。
“阿燕!”他激动地大叫一声,然后起身扑过去。
镜头一转,车厢里头只有他一个人,他的两手抱了个空。
原来,这只是他的幻觉。
他意识到这一点,身形一晃,跪了下来,镜头拉远,然后渐渐暗去……
“咔!”
赵甲元朝凌羽走了过来,用力一拍凌羽的肩膀,说:“老弟,你的表演真是越来越专业了。哈哈,等我继承了我老爸的公司,我一定捧你当偶像,以后就跟着我混吧!我赵甲元牙齿当金使(广东话:言而有信的意思),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凌羽自己为什么能够演得那么好,甚至连悲情戏都游刃有余呢?
这不得不归功于小时候,妈妈常给他讲爱情故事。
他从小就幻想着自己是故事中的男主角,后来上了小学,还偷偷去租了不少言情小说来阅读,对男主角的形象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
出于痴迷,那些爱情故事中,男主角的特色表情、动作和示爱方式,凌羽都曾对着镜子反复揣摩和练习过,这就是他演戏的基本功。现在,他只不过是把镜头当成了会动的镜子而已。
“学长,谢谢你看得起我,不过我没那么多精力和感情用来拍戏,我的精力要留着去查案,而我的感情……还要留着给重要的人。”凌羽说着偷偷瞟了水镜一眼。
水镜呆了呆,然后一脸幸福地笑了笑,还回瞪了凌羽一眼,心中大感甜蜜。
“导演哥哥,那我呢?我也要当偶像!”一旁的燕麦不服地叫起来。
赵甲元遗憾地摇摇头,道:“麦子,你的条件和演技其实也不错,只是……你还小,当偶像的压力你会承受不了的。”
“导演哥哥,你分明是欺负人,哪有这种道理……”燕麦攥起了拳头又噘起了嘴。
赵甲元不想跟燕麦继续闹下去,两手一挥,叫道:“清场!清场!水镜,请过来一下,你对镜头还不太适应,趁现在有时间来练练吧。”
水镜走到赵甲元面前,疑惑地说:“可是,剧本里没有我在火车上的戏啊?”
“没关系,就当加戏好了,我们的胶片多的是。”
赵甲元眼珠子转了转,道:“剧情这样设定,你爱的那个男生离开了你,为了找他,你搭上了这班火车……没有对白,动作表情你就自由发挥吧。”
水镜就位后,她看了凌羽一眼,后者对她鼓励一笑。
一开始,水镜是望着桌子一阵失神,然后缓缓将桌上的可乐端到嘴边,小喝了一口,露出苦涩的表情。
她掉头凝视窗外那些飞逝的风景,嘴角缓缓现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复杂,有回忆、有伤感、有忧虑,当笑容消失那一刹那,她的眼中闪现一道充满希望的亮光。
可乐放下,同时,两行清澈的泪水缓缓滑过苍白的脸颊。
“咔!”赵甲元走到过道中间,看了看水镜,笑着恭维道:“水镜,你以后不当演员将是演艺圈的巨大损失啊!”
这个时候凌羽本来应该附和着夸奖几句,但是他却出奇地沉默着。
水镜那一刹那的演技以假乱真,像是真情流露……是不是想起她过去的男朋友了?
——嗯……我忽然很想咬人!
火车继续北上,气温越来越低,第二天大家都穿上皮衣和毛衣,不久后,手套、棉袜和围巾也都纷纷登场。
下午三点半,火车在S市的某个站点停了十五分钟,火车再次鸣笛前进的时候,剧组里又多了一个叫叶蝶的演员。
叶蝶约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中等,穿着黑色皮衣和黑色长靴。
她扎着马尾,但却不是朝上也不是朝下,而是歪向右边。皮肤白里透红、脸部有一点北方人的丰腴,但两只水灵灵的眼睛却是亮若晨星,一眼看上去,真是说不尽的青春亮丽。
“大家好,我叫叶蝶,B市人。我很小的时候就拍过电影,目前还在读高中,是个业余演员。我的同学都叫我‘飞碟’,因为在教室里是很少能看见我的,就跟飞碟在地球上出现的频率一样……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的开场白很客气,也很活泼,凌羽觉得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神态从容镇定,手足动作上也大方自然,显然见过不少世面。
“我可以坐这里吗?”叶蝶走到凌羽旁边,带着甜美的笑容问道。
“当然可以。”凌羽点点头,表现得颇有风度。
“谢谢。”叶蝶当然不是坐在凌羽旁边,因为凌羽旁边已经坐了水镜,叶蝶坐的是凌羽对面的位置。
“你们就是男女主角吧,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好吗?”
凌羽自我介绍了一番,水镜也跟着做了自我介绍。这时,燕麦跟布朗也过来凑热闹,不过赵甲元很快就过来打发他们离开了。
因为傍晚时分他们就会抵达目的地,在那之前,凌羽三人需要练习一下台词,找一找默契的感觉。
叶蝶在戏里扮演的角色是黑帮的女杀手“血蝶”,被派来追杀菜头飞。
本来,这个角色赵甲元是要找慕容火舞演的。慕容火舞外型好,又有演技,跟其它主要演员也认识,找她最合适不过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她拒绝了这个邀请。
在凌羽他们北上的时候,慕容火舞这个时候应该跟吴剑去西北某城市执行任务去了。
三人练习了一个多小时后,配合的感觉总算是找到了。
休息的时候,凌羽职业病又发作,忍不住查起了叶蝶的底细,还有她为什么参加这次拍摄的原因。
叶蝶的回答并不避讳。于是凌羽知道,原来叶蝶从十岁开始就当过演员,后来因为学业关系,放弃了影视发展。但这两年又重操旧业,参与不少偶像剧和古装剧的拍摄。
她一报出片名,都是最近流行的影视剧,只是凌羽没看电视,所以才孤陋寡闻,其实叶蝶在影视界已经小有名气,明星之路指日可待。
“我之所以对你们这部电影感兴趣,其实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我觉得剧本写得实在很有特色,另外一个原因嘛……”
叶蝶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凌羽和水镜两人的脸,凌羽察觉她对自己发出的暗示性一笑。
“我听说导演和主演的几个人竟然跟我差不多大,我觉得同龄人拍的电影一定够前卫,合作起来也会比较有感觉。再说,有恒星娱乐公司这么大的招牌当保证,报酬也不低,所以想来试试看咯。”
她原本想说的另外一个原因到底是什么?为我而来?
凌羽正想跟叶蝶多谈几句,可是这时火车上的广播,发出一个令人全所有人身一松的讯息:“本列车即将抵达K市,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从车站出来,两个摄影师和灯光师充当司机,开着三辆车,把一行人载离火车站。
他们的目的地是山区的胡子镇。
晚上八点,胡子镇。
三辆车一开进镇门,镇里的孩子们就立即瞪着好奇的眼睛,追着车子一路小跑,跑出好长一段路依然紧追不舍。
胡子镇是个穷乡僻壤,镇民住的房子大多数还是茅屋和瓦房,只有几户人家住得起砖房。
一号摄影师符海开着厢型车在前边带路,凌羽坐在符海旁边的位置,瞧他车子开进镇后没有人接应、也没停下来问路,凌羽顿觉奇怪。
“老符,你以前来过这个地方吗?”他问。
“哈哈,是啊。几年前我在另外一家公司工作的时候,刚好来过一次,我还记得那次是拍一个洗发精广告。不过那个广告模特长得太一般,后来我们在镇里碰到了几个很漂亮、头发也很美的乡下女孩,还劝导演换人呢!”
凌羽觉得符海笑起来的表情有点猥琐,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他说到女孩几个字的时候,还舔了舔舌头,口水从嘴角流出来,一脸色鬼样,真让人受不了。
又过了半小时,众人纷纷下车。
赵甲元早就派人跟镇长联系好了,镇长把他们家后门打开,让他们把车子开到院子里,然后把后门关上,这才拦住那群兴奋而好奇的孩子。
房间也早安排好了,镇长家有三间空房,隔壁邻居也挪出了两间空房。
凌羽被安排跟布朗、刘发住一间房,而水镜、叶蝶、宋伊伊和燕麦四个女生住比较大那个房间。
在胡子镇没有电能,镇长家就只有煤气灯比较亮,幸好郑仁这个灯光师带了不少蓄能照明灯和探照灯,每个人的房间都有分配到一份。
安排好住处后,赵甲元又让大家到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免得半夜出来方便,却找不到回房间的路。
简单的晚饭后,大家讨论了一下明天的准备工作和要拍的场次,然后就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大家坐了两天火车,又在山路上颠簸了几个小时,每个人都需要好好休息。
凌羽住的那个房间里,只放着三张小小的木板床,但床板上边铺了草席和毛毯,外加一床棉被,应该冻不着了。
“阿羽,你要去哪里?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正在整理床铺的布朗,见到凌羽一放下行李就走向门口,以为凌羽想一个人夜间探险,也很想插上一脚。
“你不要跟来,我只是想去小便……”凌羽随便搪塞一句就跑出去了。
今晚没有星月出没,但黑暗的天空中还是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白光,凌羽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中,来到水镜住的那个小楼外边。
在这种地方无法使用手机,所以他只有在外头转转,希望她开窗户的时候“碰巧”看到自己,然后下来跟他相见。
正当凌羽翘首盼望地看着那扇窗户,心里承受着思念的煎熬时,他并没有发觉,有一个人影从后门进来,此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身后。
那个人影在离凌羽两米的位置就停止了前进,这时候,凌羽也已经察觉到有目光盯在自己背上,心头一惊,猛然转过身去。
“叶小姐,怎么是你啊?”尽管光线昏暗,但是凌羽还是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人是叶蝶,她的发型很容易辨认。
“很失望吗?”叶蝶穿着长长的裙子,两手别在背后。
“如果是你女朋友的话,你一定会扑过来把她抱住吧?”她的语气中透着淡淡的笑意。
被看透心事的凌羽,装着无所谓的样子,也笑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有梦游的习惯?”
“只是睡不惯乡下地方,出来走走透透气。”叶蝶歪了歪头,笑意更浓:“我才不像你呢,用我们家乡话说,你啊,就是一只半夜发情的野猫。呵呵。”
“呵,你说话可真有意思,那深更半夜碰到我这种发情的雄性动物,你难道一点也不怕吗?”凌羽两手舞动,舌头伸出来做个鬼脸,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我才不怕呢,除非你当睡在周围的那些人都是聋子。”叶蝶说着,用眼睛扫了一眼凌羽身后亮着灯光的房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继续耍花枪似乎没有必要,凌羽沉吟了一下,道:“反正你也没事做,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怎么样?”
“看你那么有诚意……好吧。”叶蝶低声笑着,然后跟着凌羽走向一旁。
凌羽用手扫了扫一个已经被废置的石磨,然后很有绅士风度地说:“这里有个干净座位,请坐。”
叶蝶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坐下,看着斜靠在树干上的凌羽,问:“听说,你是个侦探?”
“没错。”凌羽两手交叉到胸前,眉宇间难掩得意之色,然后没有多说,只等叶蝶继续问下去。
“侦探应该都有个搭档吧?你的搭档是谁?你女朋友吗?”叶蝶很感兴趣的样子。
“对,我们是情侣搭档。”这没有什么怕承认的,有水镜如此漂亮又优秀的搭档,凌羽甚至感到几分骄傲。
叶蝶噗哧一笑:“如果……”
她樱唇一张,正想开口,忽然,她的头迅速转了一下,然后又转过来看着凌羽。
“你房间那个方向有人在偷看,我不好再留下来,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吧。”她悻悻说道:“真有点扫兴,有机会再说吧!”
叶蝶一挥手,转身离开。
“走好。晚安!”凌羽目送,道别。
回去的时候,凌羽在门口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叶蝶口中所指的“偷看者”。
原来是布朗。
“嘿,布朗,今晚的月色不错吧?”凌羽试探着问,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布朗似乎看穿了凌羽心中忧虑,笑了笑,道:“我不会告诉水镜的,男女间交个朋友是很平常的事。
“——当然,身体接触例外。呵呵。”他补了一句。
“谢谢。”
凌羽感激一笑,心想还是美国人思想比较开放。要是看到的人是麦子的话,那问题可能就要变复杂起来了。
在凌羽走进门后,布朗按着他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如果你想跟水镜对话,可以用interphone,就是无线电对讲机。”布朗显然已经猜到了凌羽刚刚跑出去的原因。
“对啊!对讲机!”凌羽恍然大悟,然后对布朗的好心提醒表示了感谢,接着从行李中翻出对讲机,连上水镜的频道,接通后就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跟水镜说甜言蜜语去了。
布朗看着一脸陶醉、忘乎所以的凌羽,微笑着摇了摇头……热恋的人都是这个样,连名侦探也不例外。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第三章 代课女教师
那个梦杀谷太可怕了,
凡是去过的人,最终都会跳到谷底自杀,
听说是被冤魂附身当了替死鬼……
所以现在大家都不敢靠近这一带了。
代课老师是一种特殊的职业。
因为,一般正规的师范毕业生都不愿意来农村学校工作,所以政府鼓励当地乡镇政府自己招收老师,工资则由乡镇政府负责。如果代课老师通过学习得到资格认证,就可以转正,直接从教育部那里领工资。
代课老师的工资低的可怜,在西北地区有些代课老师甚至是当地最穷的人,基本没有半分收入,靠着乡民们的接济维生。
水镜扮演的这个叫田兰兰的角色,是一个代课老师。
在那所只有三个教室、一间办公室的学校里,水镜是唯一的老师,主要教语文、数学和体育三大科目,学生的年级则横跨一年级到六年级。
一个代课老师教一到六年级、三个科目,虽然是剧本的剧情,听起来有些夸张,但并不是完全虚构的,曾经有媒体报导过类似的新闻。
既然要演老师,那么课堂戏自然必不可少;而想要演好课堂戏,就须要学生们的合作。这些农村的孩子,他们连电视是什么都没见过,更别说他们知道拍电影是怎么回事,要是真让他们弄懂了拍电影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他们会紧张、怯场,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所以,赵甲元联合学校里的其它老师,还有镇长,打算对这些天真的孩子们撒了个美丽的谎言。
“这个漂亮的姐姐是城里来的实习老师——田老师,她会在这里待一个多星期,教你们美术。”
刚才见几个淳朴的老师在门外互相推让,谁都不想对孩子们撒谎,于是凌羽就直接进来当了撒谎者:“请大家鼓掌欢迎!”
“老师!你的衣服真漂亮!”
“田老师,我叫张大牛,我是班长!”
“田老师,我们开始上课吧!”
孩子们的反应十分热烈,大概是因为他们从来都没见过像水镜这么漂亮、又年轻的女老师吧?而且他们听说水镜是城里人,自然好奇城里的老师跟他们这里的老师,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开来的那辆货车里头,除了放拍摄的装备和道具外,还装着一批教学物资,赵甲元很慷慨地把那批教学物资赞助给了学校,感谢学校配合他们的拍摄,并且让道具师刘发和场务高进尽快把东西给换上。
凌羽觉得赵甲元真不厚道,赞助名不符实,明明是为了得到拍摄协助才为人家提供物资,接受别人感谢的时候竟然脸不红心不跳说些什么“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之类冠冕堂皇的话。
为了跟孩子们熟悉起来,水镜不得不真的当一回美术老师,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走上讲台后表现得从容大方。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为过早承受困苦,而显得有些呆板的年幼脸孔,这让水镜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孩子们的眼睛是那么明亮,透出强烈的求知欲。
水镜觉得心头一热,一手抓起课本,一手抓起粉笔,开始认真教这一堂课。
水镜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赵甲元带着两个摄影师去选外景,灯光师、道具师、副导演、场务他们也得去开始做拍摄的准备工作,其余人则可以自由活动。
“阿羽,我们到处去走走吧。水镜在专心上课,我们旁观会让她分神的。”叶蝶提议道。
叶蝶对自己称谓的变化,凌羽倒没太在意。
他见水镜已经进入了状态,便放心下来,答道:“好啊。你很无聊吗?”
“难得女孩子主动约你到处走走,你居然还很不乐意的样子,这也太打击人家的自信了吧?”叶蝶撇着小嘴,两只眼睛不饶人地瞪着凌羽的眼睛。
“你一个人怕迷路?”
“呸呸呸!鬼才怕迷路呢,我从小住在胡同里,十几个小区跑来跑去,从来就没迷过路。”叶蝶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走到几米开外,凌羽只好跟上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凌羽想起叶蝶昨天似乎有话没说完。
叶蝶咬着下唇,接着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问:“你想去B市吗?”
“B市?当然想啊。那里怎么说也是历史名城,有机会很想去观光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会不会想去那里发展?”叶蝶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渴望。“那里除了是历史名城,还是法治名城,如果你去那里跟当地的警方合作,我想一定会大有发展的。也许……会有扬名国际的机会哦。”
“扬名国际”这四个字,不禁让凌羽心猛跳了一下。
因为他的梦想,就是当一个世界级的名侦探,如果真有机会的话,又怎么会不想去把握呢?
“如果有这样的机会,去那里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呢?”
“因为……我很想跟你合作。”
“你想跟我合作?”
“……啊——你看,好漂亮的蝴蝶啊!”
叶蝶指着一只飞过的蝴蝶叫道:“没想到这个季节还会有蝴蝶!”
“等等,你刚才说……”
凌羽想弄清楚叶蝶的用意,可是话一开口,叶蝶人已经不在原地,她早追蝴蝶去了。
叶蝶像只蝴蝶般轻盈地往前跳起,步伐优美,显然受过舞蹈训练。
最终,她在悬崖突出的那块一米多长的石头上停了下来。
“喂,你疯了!”凌羽赶紧冲过来,一把将叶蝶给抓回来。
叶蝶看着凌羽紧张地表情,笑道:“我没疯啊,你看我不是停下来了嘛。”
“那边的两个年轻人,你们在那边干什么?快回来!”
这时忽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两人同时心头一震,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年过六旬的老翁,背着一捆柴禾从山上的陡坡走过来。
凌羽害怕被人误会他跟叶蝶两个人是要跳崖殉情,赶紧解释道:“老伯,我们刚才只是闹着玩的,没事的。”
老翁将凌羽跟叶蝶上下打量了一下,道:“你们应该是城里来的客人吧。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靠近这山谷,过去山谷里死了很多人,很邪,前几天我们镇的铁匠才失踪了,估计也是从这里跳了下去。”
“这是自杀案吗?”
叶蝶和凌羽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然后两人都互相看了一眼,叶蝶轻笑,凌羽则是讶然。
“这个我也不清楚……总之,凡是是镇里谁失踪,八成都是被鬼迷了眼,你们可千万别当这是乡下的迷信。曾经,我就亲眼见过镇上的二麻子从悬崖边跳下山谷,我们老人不说假话,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老翁反复强调说。
“你们也要告诉你们的同伴,不要靠近这里,你们都是客人,要是你们出了事,我们也不好办呀。”
“老伯,这山谷叫什么名字?曾经发生过什么吗?”叶蝶问。
凌羽也很想问这两个问题,只是没想到会被叶蝶抢先一步。
——奇怪!难道她会读心术不成……
凌羽没有想得太深入,因为老翁的回答立即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这山谷从几十年前就叫梦杀谷——你们知道我们镇子为什么叫胡子镇吗?过去胡子就是土匪的意思,曾经就有一帮土匪,屠杀了附近几个村镇的村民,还把死人的尸体都给扔到山谷里去了,后来他们就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山寨住。
“哎,后来梦杀谷曾经闹过鬼,死了好多人,胡子们就全都逃掉了。又后来,听说有道士作法把那些恶鬼给封住了,不久后,一些别处逃难来的村民来到村里定居下来,这里逐渐发展成了一个小镇。
“那个梦杀谷太可怕了,凡是去过的人,最终都会跳到谷底自杀,听说是被冤魂附身当了替死鬼……所以现在大家都不敢靠近这一带了。”
“请问,最近死的那个铁匠的家住哪儿?”叶蝶插嘴问道。
凌羽又瞪眼,叶蝶怎么又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这不可能又是巧合吧!
凌、叶二人来到了铁匠的家。
叶蝶对此事一副穷追不舍的样子,凌羽只当她是好奇,路上叮嘱她,到时候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可以了,具体的调查由他这个侦探进行,叶蝶只是笑着挖苦了凌羽几句,倒是没有其它意见。
很快,凌羽就从铁匠的妻子口中查到了一些情况。
当然,他不是以侦探的身分去问那些问题,在这种地方,人家根本就不知道“侦探”是个什么东西。
他假装客人,要找铁匠给他打一件器皿,铁匠的妻子自然说铁匠不在,经过凌羽的试探和引导,铁匠的妻子就哭着,把铁匠失踪前后、她所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据铁匠的妻子说,铁匠四十一岁,名叫赵刚,而她叫黄花,他们的儿子则在K市读大学。三天前的一个晚上,吃过晚饭后,赵刚照惯例到家后边的林子里走走,因为在铁匠铺站着工作了一整天,需要好好活动一下双腿。
可是从那晚出去以后,赵刚就一直没回来。黄花去林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当晚,黄花把赵刚可能去的地方都问过了,可是都没有找到人。
这事惊动了镇长,翌日,镇长就组织人手到处搜查。胡子镇就那么大的一个地方,到处找遍了却不见人影。于是有人就说,赵刚八成是跳到梦杀谷里了,过去失踪的那些人大多都是这么死的。
大家也纷纷认同这个说法,就停止了搜查,但也没人敢到梦杀谷去证实一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镇长安抚了一下黄花,然后又托人去找其它铁匠去了,镇里没有铁匠可不行。
在黄花陈述完毕的时候,叶蝶问道:“你老公在失踪前去过梦杀谷吗?”
“我不知道!”黄花用力摇头,脸上满是悲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孩子他爸只是出去走走,哪想到从此就不见个人了……”
离开赵刚家,凌羽和叶蝶两人交流看法。
“你觉得那个女人有说谎吗?”叶蝶率先问道,语气中倒没有八卦的感觉,反而显出几分讨论的意味。
凌羽对叶蝶的态度稍微惊讶了一下,道:“这很难说,你怀疑是铁匠的老婆杀了她老公,然后弃尸山谷?”
“有这个可能,不是吗?”叶蝶想了想,又否定了刚才的说法:“可是凶手要真是她的话,她为什么说她老公没去过梦杀谷呢?
“反正在这里失踪的人,通常都被认为是因为去过梦杀谷而受到了冤魂诅咒,最终精神失常跳到了谷里,她如果说她老公去过梦杀谷,不就可以把她老公的死推到鬼怪的身上了?”
“有道理。”凌羽肯定地点了点头:“不过话说回来,把一件才发生三天的失踪案当成杀人弃尸案,这是不是言之过早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铁匠死了,也没有目击者目睹铁匠是跳下了梦杀谷。”
“我们去梦杀谷里走一趟不就知道了。”叶蝶跃跃欲试。
“你的意思是去找尸体?”
“有困难吗?”叶蝶撇了撇嘴。
“当然有。”凌羽反问道:“如果去问路,你想住这里的人会告诉我们怎么去吗?”
“嗯……这倒是一个问题。”叶蝶抿了抿嘴唇,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那回头再想办法吧!
“……不过如果问到了路,你会不会带我去?”
这个要求把凌羽给难住了。
因为来到胡子镇之后,凌羽已经勘察过地形,确定梦杀谷就是他们要找的“29号”地点,他当然是要跟水镜一起去。
这是属于他们的任务,绝对不能让叶蝶插进来。况且,带叶蝶去调查干什么?就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吗?
左思右想,凌羽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对不起,我想我不能带你去,那种地方太危险,我怕照顾不了你。”
“哼!谁要你照顾啦,我自己会照顾自己。”叶蝶脸色不好看起来。
“不是那个问题,我们是以演员的身分来这里的,电影还没拍完呢!加上我们的时间有限,要是我们中谁出了点意外,那不就要拖慢拍摄进度了。”
凌羽不得不摆出大局来说服叶蝶,相信叶蝶如果有演员的职业精神的话,八成是会妥协的。
“所以至少要等拍摄完成后我们再去吧。”
“好吧。”叶蝶很不情愿地回答,而凌羽只希望她的记性不要那么好。
回去的路上,叶蝶对讲机响起。
“啊,我都忘了,等一下有我的戏,导演叫我现在马上过去。”叶蝶收起对讲机后跟凌羽说道。
“那我送你去吧。”
想到要跟叶蝶分开,凌羽的心中居然涌起了不舍的感觉,那种感觉,如同摇晃密封容器里头装着的液体,蠢蠢欲动。
快到拍摄地点时,凌羽跟叶蝶互道再见,等叶蝶走远后,凌羽打算回小学去看水镜。
经过操场的时候,他发现在离教室门口不远的一棵大树后边,有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蹲在那里朝着教室探头探脑。
凌羽有些奇怪,就朝小男孩身后走了过去。
小男孩的听觉很敏锐,凌羽离他还有五、六米时,他就察觉了。他转过身来,看见一张善意的笑脸。
用糖果和饼干来对付乡下孩子,屡试不爽,于是凌羽把口袋里的饼干掏出来递给小男孩:“小弟弟,给你吃。”
小男孩露出十分犹豫的表情,但最终抵不过那五颜六色饼干包装袋的诱惑,他接了过去,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凌羽见这个孩子这么懂礼貌,顿生好感,蹲下来摸了摸他头发稀少的脑袋,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狗蛋。”
“狗蛋?”凌羽忍俊不禁。
“好玩的名字,狗也会生蛋吗?”凌羽不是西北人,自然不知道西北农村人给孩子起小名的时候都喜欢用“动物十蛋”这种组合,不仅有“狗蛋”,还有“猫蛋”、“牛蛋”和“小王八蛋”等。
狗蛋答不上凌羽这个刁钻问题,他脸色涨红,两手有些不安地去抓后脑勺的头发。
“狗蛋,你喜欢读书吗?”
狗蛋两只眼睛顿时一瞪,然后小鸡啄米般点头:“喜欢。”
“那你为什么逃课出来玩?”
“我没有……我没报名……我妈妈……”狗蛋结结巴巴地说。
“你是说你不是这里的学生?”凌羽猜出了大概,有些惊讶地问:“希望小学不是免费入学的吗?你为什么不报名?你妈妈不让吗?真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狗蛋似乎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泪汪汪地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才十岁,又没上过学,表达能力十分有限。
“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有什么事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想办法。”凌羽赶紧哄道,他可不想被人看见这一幕后,被安上欺负小孩的罪名。
“咚——咚——咚——”
就在这时,学校的铜钟被敲响,下课时间一到,教室里的小孩子纷纷涌到操场上来。
狗蛋像是怕人看到似的,其它孩子一靠近,他就马上窜起来,朝远离学校的方向跑掉了。
“怎么跑了?”凌羽追去的时候,刚好碰到水镜从教室里出来。
“阿羽。”水镜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但是眼神依然明亮动人。
“很累吗?”因为周围有一双双纯真的眼睛在看着他们俩,凌羽不好跟水镜太亲热,只好引着水镜回他们住的地方。
“有一点,不过还算顺利,乡下孩子上课的时候都很听话,几乎没有人违反纪律。要是城里的孩子,我就要头痛了。”
凌羽舔了舔嘴唇,道:“我好期待跟你演对手戏啊,都快等不及了。”
“急什么,我们的对手戏过两天不就有了吗?”水镜打量了一下凌羽的裤子,上边黏了一些狗尾草,她不由得皱起眉头,说:“刚才我上课的时候,好像没看见你。”
“我……”凌羽的内心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对水镜说实话:“我刚才陪叶蝶随便走了走,你不要介意好吗?”
这时,水镜停下了脚步,凌羽只好也驻足。不过水镜只是沉默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去。凌羽从水镜的反应中完全看不出端倪,怀着诚惶诚恐的心,等待着水镜的发落。其实水镜说什么他都不怕,他就怕水镜什么都不说。
“阿羽,我相信你。”水镜柔声说着,轻轻挽住凌羽的胳膊。
“水镜……”
凌羽感动想得把水镜拖到某个阴暗个屋檐下,狠狠地亲吻,不过另外一方面,他又察觉到了水镜的反常,水镜以前那么喜欢吃醋,不可能一下子就想开了吧。
又走了几步后,凌羽忽然哇的大叫一声。
——在手臂上留下的瘀青,表明凌羽的怀疑不是没道理的。
第一天。第一场拍摄的是黑帮女杀手血蝶,出现在胡子镇附近。
血蝶穿着一件长长的黑色女式披风,脚上穿着靴子,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背包,头发高高束起。
她是第一次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执行任务,据说,这次要杀的目标就是砍断老大左手的那个叛徒,外号菜头飞。
菜头飞是个狠角色,血蝶一点也不敢疏忽。
菜头飞大概以为没人知道他的老家在哪里,但是事实上,从他当上帮会的小头目那天起,老大就派人彻底查过了菜头飞的底细,从曾经跟菜头飞接触过的一个同乡口中得知,菜头飞的老家就在S省的胡子镇。
菜头飞既然要逃亡,八成会逃回老家躲起来,所以老大就把她给派到这地方,来收拾叛徒。
北方的冬天,寒冷得连她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都难以忍受,不过她没半句怨言,她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然后带着酬劳,去温暖的南海小岛度假。
血蝶来到一个三岔路口,她不知道该走哪边,于是停下来等人过来。
这时,有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过来。
“胡子镇哪边走?”血蝶直截了当地问,语气冰冷。
“哦,这位小姐,你要去胡子镇是吧,你从左边一直走,看见山路直接上去就对了。”那汉子回答。
血蝶闷不吭声地走到汉子面前,正当汉子纳闷她想干什么的时候,她一手挥出,指尖的刀片已经将汉子的喉咙给割断,为了避免颈动脉的血喷到身上,她另一只手从披风里头掏出一条白毛巾,以迅疾的手法缠到了那汉子的脖子上。
杀死汉子后,血蝶把汉子的尸体弄到独轮车上,然后推着独轮车,连同尸体一起丢到山沟里。
拍完这一幕,天已经黑了。
第二天,拍的是代课女教师田兰兰上课和生活的情形。
在拍摄前,赵甲元让水镜跟那些孩子沟通,孩子们最听老师的话,所以水镜要孩子在上课的时候只看老师和黑板,他们便全部努力做到了。
因为孩子们的配合,所以课堂拍摄的部分很顺利就完成了,接着又在操场上拍了几个镜头。
电影中的田兰兰是个穷苦的女孩,父亲早死,家里有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母亲。她读完书,回来镇里当了小学教师。
每个月那几百块的工资,根本维持不了母女俩的生活,所以她空闲的时候还会做点手工活,编制箩筐和簸箕之类,然后托经常去县城赶集的乡亲卖掉,贴补一下家用。
这天,田兰兰去挑水回来,在家门口碰到了镇长的老婆,她跟田兰兰是亲戚关系。
“兰兰。”
“哎,姨姑,有事吗?”田兰兰把两个装满水的水桶放到地上。
“有点事,我们进去说、进去说。”镇长老婆笑得满脸春风。
进了一间只有二十平方米大的草房里,在木门斜对面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瘦干的老妇人,见到镇长老婆进来,她出声招呼,夹着一阵咳嗽。
“金妹子,你醒着就好。今儿个,我有个事儿要当着你的面跟兰兰说。”镇长老婆坐到床边,握起了老妇人的一只手。
“鹃姐,什么事呀?”老妇人费力地抬起头。
“咔!咔!咔!”赵甲元用力地拍手上的两块塑料板。
“导演,我演得不对吗?”老妇人坐起来,神情局促地看着赵甲元。
“你刚才的表情太过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是认识镇长老婆的,所以你可以想到她来你们家是为了什么事,你应该表现出一种舍不得女儿,又怕自己拖累女儿的复杂心情,而不是不知所措?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导演。”老妇人怯生生地点头。
“休息一下,我们等一下再补拍这个镜头。”赵甲元打了手势让剧组人员暂时休息,嘴里还嘀咕着:“临时演员素质就是低,说了那么多遍还是给我演砸了。”
这次的临时演员,赵甲元找的都是当地人,也是经过两天的交涉才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不过这些临时演员的表现不是很好,把原定一天拍好的场次拖到了三天之长,因此赵甲元才显得那么没耐性。
十分钟后,经过重新的整理,再次开拍。
“鹃姐,什么事呀?”这次老妇人的表情已经很到位了。
“你也知道阿鹃我现在做了媒婆,我当然是给你们家兰兰说亲来了。”镇长老婆笑吟吟地说。
“哦,是哪家的男子想娶兰兰?”
“哎哟,金妹子,你不知道,想娶兰兰的人啊,这方圆百里内,排队都能排满两个山头哩!”
媒婆看了看兰兰又说:“你看你生了个多水灵的女儿,人又孝顺懂事,哪个后生不想娶回家好好疼爱。我今儿个是来问问你们母女,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我也好跟那些等消息的人说。”
老妇人露出犹豫的神色,转头望了一眼正在厨房烧饭的女儿,小声地说:“这事还是要看兰兰怎么说,她也长大了,女儿家有自己的心思。”
“我现在还不想嫁人。”田兰兰语气冷淡,面无表情,说罢就在炉灶里生火,好像根本不把这事放在眼里。
“兰兰,女儿家早点嫁人早点有了依靠,以后就不用挨那么多辛苦,你妈多个人照顾,也会慢慢好起来……”
“我说了,我还不想嫁人。”田兰兰的语气强硬,近乎坚决。
媒婆脸色一变,仍还想继续说下去,但老妇人知道女儿的脾气,怕闹得太僵,就赶紧劝媒婆离开,让她过些时候再来。
“兰兰,什么时候你想找婆家,随时可以来找姨姑,姨姑把你的事挂心上了。”临走的时候,媒婆留下这么一句话。
田兰兰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跟往常一样,把做好的粥端到母亲的床边,然后扶母亲坐起来,老妇人接过碗勺,却没有吃。
“兰兰,告诉妈,你不想嫁人是不是因为妈?”老妇人颤声说道,带着哭腔。
“妈,别想那些事,我只是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想那么早进别人家门,我还想多当几年女孩子哩!”田兰兰笑了笑,却有些牵强。
“……你刚才没听姨姑说,想娶你女儿的人多着呢!还怕你女儿嫁不出去吗?”
田兰兰真想跟母亲一直相依为命下去,可是,才过了几天老妇人就死了。她趁女儿不在的时候,爬到厨房里,然后吞下了一包老鼠药。
在乡亲们的帮助下,田兰兰安葬了母亲。她知道母亲之所以选择自杀,是不想拖累她,希望她能够放开身心去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头七过后,她来到了母亲的墓前,悲伤而坚强地说:“妈,我以后会多为自己着想的。”
第六天,要拍菜头飞回到家乡后的镜头。
事实上,菜头飞回胡子镇的时间肯定比血蝶赶来的时间要早,可是拍电影毕竟不同于讲故事,只要拍下所需的镜头,杀青后把镜头按编号剪接起来,就能够合成一部完整的电影,所以血蝶出现的镜头可以先拍。
而在剧情里的安排里,在菜头飞回来三天后,血蝶才追到这里。
菜头飞回家后才知道,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抚育他长大的奶奶,已经在四个月前去世了。
从家里出来,菜头飞朝墓地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到了中午,在田里干活的人们纷纷回来,而那些人都看到了菜头飞。
很多人都是看着菜头飞长大的,虽然菜头飞十四岁就离开了家乡、出外谋生,但是大家还是把他给认了出来。
面对乡亲们友好的关心,菜头飞却只能用谎言回应。
在外边当流氓、惹了麻烦才逃回家乡避难,这种事情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来到墓地后,菜头飞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身形姣好的少女跪在一个新坟前边。他没有多想,走到他记忆中父母的坟墓前,奶奶的坟果然也在这边。
因为走得比较靠近那个少女,少女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两人目光相接。
菜头飞看见了一双倔强的眼睛;田兰兰看见了一双悲伤的眼睛。
“你是这里人吗?”菜头飞忽然开口:“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也没见过你。”田兰兰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菜头飞。
“我叫蔡飞。”菜头飞有点出神地看着田兰兰的眼睛。
“啊,你是阿飞?你怎么回来了?”田兰兰惊喜地说。
“你是?”菜头飞还是想不起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是谁,听她的口气,他们以前应该认识,而且交情还不错的样子。
“我是兰兰啊。”田兰兰走过来,脸是现出久别重逢的喜悦笑容。“小时候你老是扯我辫子,有一次我还跟你打起来了,你不记得了吗?”
“我想起来了!”菜头飞失声而笑:“你就是那个经常在篱笆后边,用石头丢人的黑牙妹!”
“嗯,就是我。听说你几年前出去打工了,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为什么忽然回来了?”
“说来话长,这里不方便说话。”
“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
“不嫌弃的话来我家吃顿便饭吧。吃饭的时候,再慢慢说。”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第四章 阴阳洞
返回路线比较靠近山谷边缘,
凌羽这才发现堆积成山的人骨,
满腔热血顿时遭遇冷气团,
一股无法抑制的颤栗,
像虫子一样从脊梁冒出来。
布朗·杰克森在戏里的角色,是一个在C国留学的美国学生杰克·马丁。
趁着寒假,杰克·马丁背上简单的行囊开始长途旅行。
杰克·马丁最先出场的地方,在跟胡子镇隔着七个山头的龙眼镇。龙眼镇虽然跟胡子镇是邻居,但两者的整体面貌差距却相当大。
为了得到逼真的拍摄效果,赵甲元带着剧组去龙眼镇进行实地拍摄。因为交通不便,山路难走,光是来回就用了半天时间。
——杰克·马丁穿着一身破烂的牛仔装,一头散乱而张扬的长发,高大的身材,无论走到哪里都那么引人注目。
龙眼镇的女孩子都快为杰克·马丁疯狂了,她们的长辈看在眼里,就去跟杰克·马丁交涉,试探他口风,看他除了旅行外是不是想找对象。
“如果在旅途中碰到爱情,那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他没想到这么一句话,会给自己带来那么大的麻烦。
乡下的女孩子,哪个不希望能够嫁个条件好的丈夫,带自己离开这穷乡僻壤?她们和她们的父母可不会介意对方是不是外国人。
因此,他在镇上走动的时候,总有一些女孩子在他眼前晃荡,有的女孩子甚至过来攀谈。
这还不算什么,他反而认为这是当地人待客热情。
可是渐渐的,有很多人家请他去吃饭,在吃饭的时候,那些长辈绕着弯夸自己的女儿,就像是能言善道的推销员。最后这种情况演变得越来越严重,深更半夜也有打扮俗媚的女孩子来敲门……
直到这时,杰克·马丁才终于明白,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杰克·马丁可不想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中继续待下去,隔天清晨他就悄悄离开了龙眼镇,然后来到了胡子镇。
胡子镇的镇长,把杰克·马丁当成贵客接待。
听说胡子镇有间学校,杰克·马丁于是决定去参观。
乡村小学他见过不少,大多条件很差,教学水平也不高,他每次去这种学校时,都很希望自己能为那些穷苦的孩子做些什么。
一进学校就碰到了校长,校长高兴得把杰克·马丁请进了办公室做客。
办公室只是一间简陋的瓦房,有两张比较大的藤椅和一张有着裂痕的桌子,校长给他倒了杯热茶。
“杰克先生,你会在我们这里待多长时间?”
校长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待客态度上也表现得十分得体。
“因为我的路费不多了,这里会是我旅行的最后一站。这里景色非常的美丽,我想我会在这里待上一个星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杰克先生,你愿意在我们这种乡下地方待上一个星期,我很高兴。我看得出你是个热心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帮助我们学校做一点事情呢?”校长诚恳地说。
“当然!”杰克·马丁立即热情高涨起来:“不知道我能够做些什么呢?只要能帮到你,我不要任何报酬。”
“是这样的,我们这里的小学课程从三年级起就开始教英语了,但是我们学校的英语老师水平不是很好,教学素质也不高,所以我想,能不能请你代课几天,相信受到你的影响,孩子们学起英语来会更加有热情,不知你意下如何?”
杰克·马丁马上点头:“没问题!虽然我没有经验,但我会努力当好一个老师的。”
“那我在这里先代孩子们对你说声谢谢。”
“我也要谢谢你给我一个当老师的机会。”
双方握手。
“咔!今天到这里,收工!”赵甲元走到布朗·杰克森身边,笑道:“布朗,你今天的表现非常好!希望你这个状态能一直保持下去。”
布朗·杰克森竖起拇指自信满满地笑道:“No problem(没问题)!”
剧组收拾东西,然后陆续离开拍摄现场。
叶蝶从前边的路口冒出来,她有些急促地问:“有谁看见凌羽了吗?我找了他一整天,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赵甲元没有直接回答叶蝶的问题,反过来问道:“小蝶,你有看见水镜吗?”
叶蝶摇头,道:“也没有。”
“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他们两个今天都没戏,估计是跑去哪里幽会去了。”
赵甲元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说:“幽会的人最容易忘记时间了。小蝶,你放心吧,等天黑他们应该就会回来了,哈哈……”
剧组的那些男人们立即明白过来,都跟着大笑起来,宋伊伊笑着骂了一句下流。
叶蝶跟着剧组一起回住的地方,路上她一直低头沉默不语。她的眼神泛起一丝忧虑,并且随着降临的夜幕,越来越浓。
凌羽和水镜两个的确是一大早就去了梦杀谷。
今天刚好没有他们两人的戏,他们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去执行任务。
他们约好今天早上七点钟就起床,在剧组其它人还没醒来的时候,就开始了行动。
两人没有问路,而是直接走到悬崖边,找了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在一棵树上绑上绳子,然后两个用滑轮钩扣上绳子,相继滑下悬崖,很顺利就登陆了梦杀谷。
经过精密计算,29号地点就在梦杀谷里,而圆孔的旁边有一个提示词:“阴阳洞”。
这个提示可比其它暗号性的提示明白多了,宝物埋藏的地点肯定就在一个洞穴里,而那个洞穴的洞口上边还刻着三个字:阴阳洞。
那当然只是凌羽一厢情愿的想法,一进梦杀谷,这个没有根据的幻想就马上破碎了。
因为梦杀谷两边的山墙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只用眼睛根本看不出那后边是不是隐藏着洞穴。
他们达到梦杀谷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四十分,这个时候不只山谷里边乌漆抹黑,就是山谷外边也一样。不过,两人各自的背包里都有电子夜视眼镜,所以即使周围光线惨淡,对他们的行动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另外,水镜想得比凌羽周到,她早考虑到可能要来这里找洞穴,所以来之前去找队长要来了一个特殊的探测工具——洞穴声纳仪。
这个仪器根据声纳原理,可以探测山谷两边中空的位置,并在小小的显示屏上显示出来。
高科技的东东,就是方便。
水镜利用那个仪器不到五分钟,就找到山谷两边所有的隐藏洞穴,一共有三个。
其中一个洞穴在中间,另外两个则在山谷的两头。
而凌羽两人刚好就在山谷中间那个洞穴前,于是两人一起清理掉堵塞洞口的植物,什么野生灵芝、野生人参,野生香菇……统统铲除。
怀着紧张而警惕的心情,两人进入那个洞穴,却不料半分钟就走到了尽头,里边连只蜘蛛都没看到。
“进出口那边的那个洞穴太小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我看,宝物八成是放在山谷深处,那个最大最深的洞穴里。”凌羽推断道。
“你说的是这里吗?”水镜又把那个洞穴声纳仪拿出来看,凌羽也凑过去看。
事实上,凌羽早就把那三个位置铭刻在脑海里,根本不需要再复习,他只是想趁机会亲近水镜。
只见他歪着头,有意无意地往水镜肩上蹭,鼻翼大张,正贪婪地吸着水镜的发香。
水镜有所察觉,脸色一红,问:“等、等一下,我们分头行动,还是一起行动?”
“为什么要分头行动?”
“虽然你说那个洞穴太小,收藏宝物的可能性不大,但我觉得总要看过才知道。我们分两路,可以同时去查两个洞穴。”
“啊,可是来回好远的!”
“才一千多米也算远吗?”水镜故意作出看不起凌羽的样子。
凌羽显然不吃这套,还是提不起劲来,懒洋洋地拨弄着扣在腰上的工具,弄出叮当的声响来。
水镜叹了口气,打算过来亲凌羽一下,算是鼓励,可是凌羽却忽然啊一声叫了起来:“水镜,我们还等什么,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分头行动吧!”
一转眼,凌羽像爱迪生附身似的,变得积极得不得了。话没说完,人已经朝山谷出入口那边跑去了。
水镜看着凌羽走远,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朝跑出很远的凌羽叫道:“阿羽,小心点!”
十几分钟后,凌羽停下了脚步,但是他所站的地方并不是山谷出入口,而是一个水潭旁边。在他的面前有一具发黑的尸体。
好臭!这具尸体应该死了半个多月了……手上有好厚的茧,指甲全部脱落,手臂的肌肉十分强壮……难道这就是那个失踪的铁匠?!
凌羽先前在弄出“叮当”的声音时,联想起了铁匠,才霍地想起,前几天前跟叶蝶说过要来梦杀谷里搜查,看看失踪的铁匠的尸体是不是在谷里。所以,他才会马上答应水镜、又马上冲过来这边。
他盘算着从山谷进入口,一直找去水镜那边,这样就可以把山谷完全搜查一遍,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尸体了。
尸体没有移动过的痕迹,从受伤严重的下半身看来,死者的死因是从高空落下,下半身先进入水面,大概是撞着水下的石头,所以造成大失血,后来死者挣扎着游到岸边,在岸边死去。
如果死者是想自杀,他跳下来后,即使一时死不了,但只要他不动,很快就会沉到水下得到解脱,他是因为有求生意志,才有力量游到岸边……
这很可能是谋杀!
兴奋不已的凌羽,可没忘记此行真正的任务,跑去山谷进出口查找了那个洞穴,里边也是一无所有,马上用对讲机告诉水镜,接着便往水镜那边赶去。
因为返回路线比较靠近山谷边缘,凌羽这才发现堆积成山的人骨,让他满腔热血顿时遭遇冷气团。
一股无法抑制的颤栗像虫子一样,从脊梁冒出来,然后顺着骨架,缓缓爬到全身骨骼的每一条缝隙。
那个老伯说的是真的……这里曾经死过很多人!
不过,即使看见一大堆骨头,也无法熄灭凌羽心中渴望调查的火焰。他立刻收拾起慌乱的心情,继续赶路。
无论如何,他也要插手这个案子,所以他得尽快完成主要任务。
山谷深处,水镜正站在一棵不知名的大树底下,看到凌羽跑着过来,她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水镜,你进去过了吗?有、有没有什么发现?”凌羽一边喘气一边费力地问道。
水镜觉得凌羽吐舌头的样子,就像是从沙漠出来的小狗。边想她边掏出纸巾,给凌羽擦去额头的汗水。“还没有,我也是刚到这里,洞就在这棵树的后边,入口比较小。”
“那我们进去吧。”凌羽喝了口矿泉水,马上又恢复了精神。
砍掉缠在洞口的藤蔓植物,洞口终于清晰地显现出来。这洞大约只有一米多宽,里边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到。
站在洞口,开启探照灯望里边张望,凌羽猛然打了激灵,朝脖子一摸,发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水镜,你没有感觉到?”
“什么?”水镜收回视线看着凌羽。
“洞里头涌出来的寒气……”凌羽边说边抖动身体。
“嗯,是有点股寒气。”水镜平静地说着:“地质学有研究指出,有些洞穴是有属性的,所以洞穴里边的气温跟外边会有差异。”
“算了,进去看看再说吧。”凌羽将外套的拉炼拉到最高位置,让领子把脖子也给包裹起来,然后拿着探照灯,带头朝洞穴里走去。
洞穴里边比较宽敞,整体显下斜的趋势。
但越深入凌羽越觉得不对头。进洞前他看了一下手表附带的液晶温度计,是摄氏十二度,在洞里走了才不到半分钟,再看温度计,就已经变成摄氏四度了。又过了一会儿,温度计的液平面落到了摄氏零度的位置。
洞穴上边有很多尖长的钟乳石,然而上边没有滴水,而是结着薄冰。
这个洞穴怎么冷到了这种程度,该不会藏着什么万年寒铁打造的宝剑吧?凌羽正嘲笑自己的想法,转念又想到那个砍柴老人曾经说过的话——
“梦杀谷里封印着许多枉死的冤魂。”
这个冷气会不会跟那个有关呢?
“水镜,这样走下去可不行啊,你看温度计。”凌羽停下来,把手表给水镜看:“现在都摄氏负三度了,再走下去,只怕我们会被冻成棒冰。”
水镜也停下来,口里呼出的气体转眼就变成了白色的水雾。“应该没关系的,我们的衣服、袜子和靴子都可以抵御低温。”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可都是经过队长改造过的高科技产品,既轻便又保暖,就是穿着去北极都没问题——名字就叫北极服。
“可是,有一个东西我们没有。”
“什么东西?”
“保护耳朵的护耳。”
在酷寒的气温下,比较脆弱的耳朵虽不至于夸张到被冻掉,但真的会被冻到失去知觉,凌羽可不想以后没得戴墨镜耍酷。
“我的帽子是可以保护耳朵,只是你……”
水镜略微想了想,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塑料袋,然后从里头拿出一团白色布料般的东西,展开一看,原来是一条一米多长的棉布围巾,红色镶边,中间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
“把这个围住脸,也可以把耳朵给包起来。”
凌羽接过围巾拿到眼前欣赏了一番,可是他怎么看都觉得这像是手工艺品,而不像平常用来保暖的围巾。他于是问水镜:“这围巾你哪里来了?胡子镇没有这东西卖啊!这种花式……应该是江南一代出产的吧?”
“不是……是我织的。前段时间虽然每天都要去学演戏,但晚上还是有时间的,所以我织了这个……想送给你当新年礼物。”
说起这针线活儿,水镜的老师自然是她的母亲。
水镜的母亲是白族人,虽然在城市居住多年,依然保持着传统的民族观念——白族女孩要是不会刺绣,会被认为是懒惰的人,并且可能会因此而嫁不出去。对白族女孩子来说,刺绣是一种用来表达感情和祝愿的形式之一。
而水镜给凌羽织的、那条围巾上的戏水鸳鸯,则是白族女孩子向心上人表达爱意时,才会用上的图案。
凌羽并不知道那条围巾的深层含意,但他还是为此感动万分。
那天离开咖啡厅后,他跟踪水镜,发现水镜是去买针线,原来她就是为了瞒着自己织这个东西。
“喜欢吗?”水镜的目光渐渐变得潮热起来。
“喜欢是喜欢,但我更喜欢……”凌羽的视线下滑,停在水镜的嘴唇上:“这个礼物!”
水镜娇羞一笑,因为气温太低的缘故已经看不到脸上的红晕;她微微仰起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彷佛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待着爱情火焰的洗礼。
“啊!”
听到凌羽短促的叫声,水镜赶紧睁开眼睛,却见凌羽指着自己的嘴巴直摆手。
凌羽似乎想说,他的口腔因为意外受伤暂时不能说话。
原来,在刚才两唇即将接触的那一瞬间,凌羽伸出舌头,而舌头一接触到洞穴里的冷口气,马上就刺激到了脸部神经,然后咬肌猛然收紧,舌头于是被两排牙齿给咬到了。
……真是没有比这更倒霉的事情了!
水镜轻声一笑,在凌羽嘴角留下一吻,柔声说道:“来!我给你围上围巾。”
然后就用围巾把凌羽的下半边脸给围住,紧紧包住耳朵,看起来倒有几分像阿拉伯人。
之后,两人继续深入洞穴深处,这个洞穴虽然没有岔口,但是却曲曲折折的,彷佛没有尽头,很磨人耐性。
现在,凌羽手表上的温度计已经不起作用了,因为那个温度计的最低温度只有摄氏负十度,而这个数值已经好几分钟没变化过了。
真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神奇的洞穴。
从旅游业的角度来说,它绝对是个赚钱的地方,只要打着“你想用最便宜的价钱体验极地气候吗?”的广告,肯定有一大票旅行爱好者蜂拥而至。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因为他们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弱,像是老旧的闹钟,似乎一摔倒就可能停止。
终于,二十分钟后,他们见到了寒气的发源地。
在一个五百平方米大小的大洞窟里,每面洞壁上都结着厚厚的冰层,尤其是地面,光滑、平整得就如同一个大型溜冰场。
可惜的是,凌羽和水镜两人都没带溜冰鞋——谁又能想到进一个山谷里,竟会用到溜冰鞋呢?
凌羽跟水镜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立刻达成共识,那就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通过这个巨大的冰窟。
两个人都去翻背包,找可以代替溜冰鞋的东西。
太阳能电池的吸热板应该可以派得上用场!把吸热板给拆下来,然后用万能胶粘到鞋底,虽然只有一块,但已经足够了。
贴着吸热板的那只鞋放地上保持不动,另外一只脚去蹬冰面,只要控制得好,就可以快速前进。
十分钟后,两人顺利穿过冰窟。
过不久,两人又进入了普通的山洞,但情况起了新的变化。
那就是气温的升降有着规律的逆转,越往前走,温度越高。
过了一会儿,凌羽就把围巾给取下放到背包里,又过一会儿,手套脱下,外套的拉炼完全给拉开。
水镜也差不多是这样。
温度计显示,他们刚刚走过的地方气温达到了摄氏四十三度。
这跟在白天进入撒哈拉沙漠差不多,只是洞穴里没有强烈的阳光,也没有松软的沙丘。而且空气不干燥、有大量的水蒸气,感觉奇书qinkan.net可能稍微好一点。
“这到底是什么鬼洞穴,一下让人吹超级空调,一下又让人享受超级三温暖!”凌羽一边喝水一边烦躁地骂着,他感到大脑越来越迟钝。
在温度上升到摄氏六十九度的时候,两人在一个位置停了下来,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极其壮观的场面。
再往前已经没有路了,虽然对面二十米外有着一个洞口,但是这边跟那边中间的地方完全没有道路,因为它已经被吞噬——
下边全是翻滚着金红色的岩浆!
“水镜,这里曾经是火山吗?”口干舌燥,凌羽吐着舌头问道。
“我来之前查过地质手册,这里不是火山活动带,可是……”
在水镜说话的时候,不断有汗水从她下巴滑落,而汗水一掉到地上就变成了水蒸气和杂质。
凌羽没有多言,因为这种高温下,大脑随时都可能当机,所以他马上把剩下的矿泉水全倒在头上,然后从背包里取出绳钩枪,朝着对面的洞口射去。
“咔!”绳钩顺利地钩住了一块突出的石笋。
绳子固定好后,凌羽和水镜两人都把滑行轮扣上去,为了避免手出汗会打滑,两人用绳子将手腕和滑轮扣绑了起来。
得快!不然绳子就会因为受不了高温而软化掉!
凌羽和水镜抱在一起,同时冲出这边的洞口,朝着对面的洞口滑去。
热!感觉衣服都快要燃烧起来、感觉内脏的水分要全部蒸发掉、感觉眼睛干得快要爆裂破碎!
凌羽真觉得自己随时会死去,所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努力睁开疼痛不堪的眼睛去看水镜,他希望把水镜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里。
此时的水镜,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鲜艳的红色,红得就像一朵怒放的红玫瑰。
尤其是她的嘴唇。
几乎是下意识地,凌羽对着那两片美丽的唇瓣吻了过去,水镜彷佛已经恭候多时,张开双唇热烈地欢迎凌羽光临。
这才是“热吻”的完美诠释吧……
直到他们滑到对面的洞穴,他们兀自舍不得结束这个热吻。
最后,是越来越困难的呼吸,才迫使他们分了开来。求生本能告诉他们,必须要尽快远离高温,不然身体机能可能会马上瘫痪。
他们才走开几步,那条悬挂着的绳子就着起火来了。
十分钟后,他们已经感受不到岩浆的热量,而这时他们也已经来到了洞穴尽头。
尽头的洞壁里有一个人工凿出来的圆形小洞穴,里边放着两颗有婴儿拳头大小、半白半红的珠子。
凌羽拿起来放到嘴里咬了一口,确定那是不能吃的东西,而人工小洞穴里边又没有文字说明,所以暂时不知道这个宝物到底有什么作用。
珠子取走后,人工小洞穴里忽然喷出一股清澈的泉水,两个身体严重缺水的年轻人立即痛饮了一顿,然后又把空了的矿泉水灌满。
返回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是当凌羽再次感到燥热难耐的时候,却发现水镜一如平常,连汗都没出半滴。
“水镜,你不热吗?”
“也许……是那两颗珠子在起作用!”水镜把收起来的两颗珠子又取出来,递给凌羽一颗:“你试试看。”
“果然没错!”凌羽马上就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原来这东西就是用来调节身体周围气温的,太好了!这样回去就容易多了”
他止不住高兴,又道:“……对了,这里不是叫阴阳洞吗?那我们就把这个珠子叫‘阴阳珠’吧,呵呵,这样比较好写报告。”
再次来到岩浆池前,水镜射出她带来的那根绳钩枪,两人身上都各带一颗阴阳珠,这次果然没有一丝丝燥热的感觉,下边的岩浆简直形同虚设。
再次穿过冰窟的时候,他们也不用再做热身运动了,因为阴阳珠除了抵热外,也一样可以驱寒。
从阴阳洞里出来,刚好是十二点,阳光直射到梦杀谷里,放眼望去,到处一片光亮。
凌羽两人脱掉电子夜视眼镜,扔掉沉重的背包,高兴得拥抱在一起,庆贺在他们的合作下,又一次死里逃生。
然后,两人一同返回剧组……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第五章 冤魂好像已经苏醒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
两个人在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面前,
很正式地握了个手,
而且脸上还带着一种古怪的微笑……
田兰兰家。
吃饭的时候,菜头飞避开自己的事不提,反而问到了小时候,那些认识的小伙伴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从田兰兰口中得知,儿时的玩伴们,只有少数几个结婚留在了这里,大多数都到外地打工去了。
因为这几天办丧事的缘故,田兰兰的家显得十分凌乱,于是在饭后,菜头飞主动帮忙田兰兰,把家里给收拾干净。
两人一直干到太阳下山。
“很晚了,我回家去了。”菜头飞告辞。
“阿飞!”田兰兰叫住了走到门口的菜头飞,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请求道。
“晚点再走可以吗?能不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菜头飞自忖回家后恐怕也无事可干,所以留在这里未尝不可,只是他还心存顾虑:“晚一点回去是可以,但要是被其它乡亲知道,对你名声影响可不好。”
在民俗风气还很保守的农村,一个男人在一个姑娘家留到很晚才离开,要是传出去,这个姑娘以后恐怕就很难嫁人了。
“没关系的。”田兰兰坦然说道。
一个女孩子都把话说到这个分上了,菜头飞再迟疑就未免显得太小心眼,所以他微微一笑,转身又走了回来,随手把门给带上。
关门前他警惕地在门外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哪里有窥视的人影。
他记得小时候,在村里有一些人很喜欢“听墙根”,就是躲在墙外偷听别人说话。像新人结婚,洞房外边就经常有听墙根的人。
田兰兰搬来两张椅子,两人坐到后院里。
田兰兰跟菜头飞说起了她当老师的趣事和烦恼,菜头飞很多时候只是陪着笑笑,或者附和几声,除此之外,大多时间他都显得很沉默。
而菜头飞越是沉默,田兰兰对他就越感到好奇。
这个只比自己小一岁的男生,这几年来在外边到底经历过什么事?为什么他的脸上一直凝聚着浓浓的悲伤?
“你……为什么不想嫁人?”
当田兰兰提到她拒绝了媒婆的提亲,菜头飞终于流露出想了解的表情。
在农村的女孩子,她们所见所闻都很少,她们最大的梦想就是嫁一户好人家,生儿育女,平平安安地过完一辈子。
当然,现在观念开放了很多,也有不少女孩子到城市打工去了,但即使她们打工,她们的梦想也不会有太大变化。菜头飞这几年也见过不少从农村来打工的女孩,所以他十分了解这一点。
“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我以前读过几本表姐给我的小说吧?总觉得婚姻应该以爱情为前提,没有爱情就结婚,那人生未免太苍白了。或许……我一直在期待我的人生有所改变,而不是顺理成章地去经历多数人都有过有的人生历程。”
田兰兰腼腆地笑笑:“对不起,我跟你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那不是莫名其妙的话!”
菜头飞此时内心激荡不已,因为他当初离开村子时有着跟田兰兰相似的想法,就是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够突出重围,开拓出属于自己的天空。
田兰兰的话让他回想起了自己的初衷,旋又联想到窘迫的现状,一种逐渐上涨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田兰兰看到菜头飞脸上出现复杂的表情,忍不住问道:“阿飞,我想知道你这几年都发生了些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
从田兰兰眼中,菜头飞找到了难能可贵的真诚,心头一热,压抑的情感顿时一发不可收拾。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缓缓说起了自己这几年所经历过的事情。比较黑暗的部分他说得极其简略,但说到苗人燕后又变琐碎起来。
田兰兰是个好听众,耐心十足地听了两个小时,期间没有插嘴去打断,只是,脸上的表情却随着菜头飞所说内容千变万化。
说到苗人燕的死,菜头飞难过地流下了眼泪……
“阿飞,别难过了,她也不会希望你这样的。”田兰兰母亲才刚死不久,所以她很能体会菜头飞失去自己所爱的心情。
她很自然地伸手去擦菜头飞的眼泪,然后用哄小孩子的口气说道:“呵,男孩子要学坚强一点,不然以后娶不到媳妇儿的哦。”
菜头飞听了破涕为笑,转过头看着田兰兰,心情转好,调侃道:“那你当我媳妇怎么样?”
田兰兰的脸色顿时一僵,沉默了下来,像是在内心挣扎,片刻后她抬头轻笑道:“好啊。”
眼神的交会中,温柔的火花若隐若现,两颗寂寞而悲伤的心靠得很近、很近……
最终,菜头飞吻了田兰兰,两人紧紧拥抱到一起,彼此都想从对方的身上寻找温暖和慰藉,同时默默地感受着那突如其然的爱情。
因为接吻的部分要拍几个特写镜头,而且不知是灯光角度、还是其它原因,赵甲元看到拍过的影像后觉得不太满意,就再拍一次,又不满意,再拍……最终拍到十五次他才终于微笑着点头。
这个时候,凌羽和水镜都不记得她们接了多少次吻,在完成这个镜头后,两人觉得嘴唇几乎整个都麻痹了。
在那么多人面前接吻,水镜当然非常不好意思,即使在冬夜寒冷的空气中,她的脸还是红到了耳根,而她这种神态似乎正是赵甲元想要的最佳效果。
休息了几分钟后接着拍下去……
就在田兰兰和菜头飞吻得火热时,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门外有个男人叫道:“田老师,你在家吗?”
菜头飞和田兰兰对了个眼色,田兰兰先是大声应了一声“在”,然后小声跟菜头飞说:“好像是镇长,可能要跟我谈学校的事。阿飞,你从后门走吧。”
“嗯。”菜头飞又在田兰兰嘴上亲了一口,这才起身走朝后院走去。
“兰兰,明天我再来找你。”
“阿飞……”田兰兰走到后院,叫住了正在开后门的菜头飞。
菜头飞从墙上下来,带着疑问的神色看着她,他发现她明亮的眼睛中流露出强烈的不舍。
“怎么了?兰兰?”菜头飞迟疑了一下,然后朝田兰兰跑了过来,搂过她的肩,关注地盯着她的脸。
田兰兰咬了咬下唇,目光闪动,她颤声问道:“你爱我吗?”
菜头飞听到这句话,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用力地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小声而笃定地说:“我爱你!兰兰。”
这时,门外那个“镇长”又叫门了,而且叫得更大声起来,田兰兰一把推开菜头飞,脸上开满了桃花。
她娇声说道:“阿飞,明天傍晚,你再从后门来……我等你!”说完就转身朝大门口跑去。
菜头飞深情款款地望着田兰兰离开的背影,在原地停留了几秒才从后门离开。
拍完菜头飞离开的镜头,今天的拍摄工作到这里就结束了,赵甲元宣布收工后,大家都陆续回住处去了。
凌羽心里盘算着,明天拍的是水镜和布朗的戏,那他就有时间着手调查铁匠被杀一案了。
那天晚上,从梦杀谷回来后,凌羽就瞒着水镜和剧组所有人,趁着没戏拍的时候在镇上四处打听跟铁匠有关的事情。
只是这两天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却听到有人这样说:有个漂亮的小姑娘不久前才问过这事呢!
根据目击者对那个小姑娘容貌的描述,凌羽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叶蝶。
叶蝶居然还在追查此事,这让凌羽着实感到意外。那个女孩子的好奇心和行动力未免都太强了吧?
而且,总感觉她的调查方式有专业探员的味道在里边,显然她以前不仅仅是个业余演员那么简单。
叶蝶,真是一个像蝴蝶般让人难以捉摸的女孩子……
翌日早上八点半。
叶蝶穿上厚厚的棉衣,洗漱过后,随便吃了点面包,然后就开门出去了。
一出门就看见凌羽在屋檐下无聊地走来走去,叶蝶没有感到太意外,直接走过去问道:“阿羽,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蝶,早啊。”凌羽搓了搓手,露出一个比太阳还灿烂的笑容。“我在这里等你呢。”
“等我?”叶蝶脸上闪过一丝猜测的神色,接着她仰起脸盯着高她半个头的凌羽,笑道:“今天女朋友不在,就在门口堵我,居心不良!”扭过头作鄙夷状。
“哼,本小姐才不会上钩呢!”
“呵呵,小蝶,我们之间似乎有所误会。”
“哦,我猜错了吗?”叶蝶绕着凌羽转了一圈,又转回到凌羽的面前:“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凌羽收敛起玩笑的态度,认真地说:“关于赵铁匠的事情,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讨论一下。”
“你果然是为这个事情而来的。”
叶蝶笑了笑表示“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然后却幽幽叹了口气,哀怨地瞟着凌羽一眼,说道:“难道在你眼里,我真的一点魅力也没有吗?”
“认真的女生才是最有魅力的。”凌羽夸张地竖起两手的大拇指。
“我就知道我私下调查的事情瞒不住你,我们谈谈吧。”叶蝶耸了耸肩膀,又抱了抱胸,粉色羽绒服被她弄得沙沙直响。“站着说话好冷,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接着,两个人并肩朝着野地的方向信步而行。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赵铁匠失踪这个事件?仅仅是好奇还是……”
凌羽想要问清楚叶蝶真正的身分,可是话还没说话,却听到叶蝶哼了一声,再看她的脸色,一副不屑回答的样子。
凌羽看出她不想提到那个问题,又怕惹她生气,只好改变询问方向:“这几天我一无所获,你呢?”
叶蝶听到凌羽问到调查方面的事情,立即来了精神,不过她还想多刁难凌羽一下,于是斜眼看着凌羽,道:“连名侦探出马都一无所获,那我就更没指望了。”
“那可不一定哦,女孩子在当面调查部分比男生有更强的优势,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如果对方是男的,那可就更没抵抗力了。”凌羽恭维着,配合陶醉的表情,倒是很有效力。
“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跟你讨教讨教呢?”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叶蝶又是高兴又是得意,见凌羽都降低身分了,也不忍心继续刁难下去。
“其实我一开始跟你一样,想从杀人动机上入手,但是很快我就排除了情杀、钱杀、仇杀的可能性……”
“哦,为什么?”凌羽故意打断道,因为他很想听听叶蝶怎么样进行深一层的推理和分析。
“首先,受害者只是个铁匠,收入不高。死了,也没有人在金钱方面得到了很大的好处,所以排除钱杀。
“其次,受害者个性敦厚老实,从来没有跟人吵过架,而且做工从来不多收乡亲们的钱,在村里人缘很好,排除仇杀。
“第三,也没听过受害者生前跟妻子以外的人有过感情纠葛——这种事情在农村传播很快,怎么藏都藏不住的——所以也不会是情杀。”
叶蝶有条有理地分析完毕后,又补充了一句:“基本的杀人动机没找到,所以,很可能就是自杀。”
“你的结论就是,赵铁匠是自杀?”凌羽在心里偷笑,还以为叶蝶有那么深藏不露呢,原来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我才没有那么武断呢。”叶蝶翻了翻白眼,再次斜视凌羽,似乎想说,不要看不起女孩子。
“那……还有其它可能性吗?”
“有。”叶蝶用肯定的口气说道:“我认为这肯定是个谋杀案,因为赵铁匠并没有自杀的理由。”
凌羽听到叶蝶陷入了自相矛盾的境地,而她自己似乎还没发觉,感到好笑,不得不指出来:“你是说,没有杀人动机的谋杀案?”
“动机肯定有,只是在这里没办法查得到……”叶蝶看到凌羽一副自以为是的表情,暗暗笑了笑,决定不再卖关子了,一口气说下去。
“在我调查的人群中,有一个种甜菜的农夫,我问他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他告诉我,在这月初的某一天,他在田里发现了一双陌生的鞋印。他给我比画了半天我才明白,那是靴子留下的鞋印。可是那段时间里,镇里却没有外来的客人。”
“靴子!”凌羽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因为很显然,这种穷乡僻壤里没有人穿得起靴子。“这说明有外来者!而且‘月初’跟死者的死亡时间很接近。”
“咦?”叶蝶拖长声调、停下脚步,只盯着凌羽的脸看。
凌羽被盯得心虚起来,打诨道:“怎么?没看过帅哥吗?”
“哈哈……”叶蝶朗声笑了起来,两手交剪在背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凌羽的侧脸。
“我只是想看看你怎么圆谎。你一开始不是说赵铁匠可能只是失踪而已吗?为什么忽然改变想法,说成了死者?还有,既然没有看见尸体,你又是怎么知道死者的死亡时间的呢?”
在气温只有摄氏几度的大冷天里,凌羽戴着手套的手心居然出了不少汗,粘乎乎的怪不舒服。
凌羽还是首次碰到如此冰雪聪明的女孩,没有应付经验,感觉有点招架不过来了。
“其实,我有看过尸体。”没有反击之力的凌羽只好老实交代。
“那天早上,我和水镜去了梦杀谷,在那里,我找到了赵铁匠的尸体。”
“果然!”叶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暴怒,赤着脸嚷嚷起来:“我让你带我去的时候,你故意敷衍,说什么要考虑拍摄进度,可是,一回头你却带着你女朋友去了!”
凌羽被叶蝶的气势给压下去了,没办法说出调解的话来。
“哼,说来说去,你只不想跟我扯上关系而已!我看起来很让人讨厌吗?”叶蝶用手拍着心口说道,似乎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接着她朝后边退去,然后就转身跑掉了。
“你不要再来找我!”她只丢下这句话。
怎么忽然间就发那么大脾气,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凌羽回想了一下进入胡子镇这半个月来的情形,发现自己跟叶蝶的接触也不是很多,应该不会有那种可能性才对呀?
虽然这次跟叶蝶单独见面,没有获得太多的信息,但是,那个靴印的线索却有着很大的探索空间。
出现在田地里的靴印,说明凶手是外来者;而死者赵铁匠很可能在梦杀谷上的悬崖边,看到了一些凶手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所以凶手才动了杀机。
凌羽于是想到梦杀谷上的悬崖边探个究竟,说不定有凶手走后留下的蛛丝马迹。
来到悬崖前边的那一排树林里,凌羽远远就听见在前边有人在叫喊。跑过去一看,只见有两个提着麻袋男人,正站在离悬崖十几米远的位置。
其中一个男人正在紧张地大喊:“有人出事了!”而另外一个男人则满脸惶恐地盯着一个掉在悬崖边的东西。
那个东西凌羽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灯光师郑仁随身携带的手电筒!
凌羽冲到那两个男人面前,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安静下来,然后沉声说道:“两位大哥,请冷静一点!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大喊大叫的是个穿灰色棉衣的中年男人,他喘了口气,忙道:“不好了!有人掉到山崖下去了!”
“掉下去的是什么样的人?两位大哥有看见吗?”
两个男人都摇了摇头,另外那个穿黑棉衣的年轻人稍微定了定神,道:“我们没看见人,但是我们听见了有人摔下后的那个惊叫声,还有人掉到山谷底‘噗’的一声。我跟我爸爸赶来这里的时候,只看见悬崖边有个手电筒,其它什么都没看见。”
原来这两个男人是父子。
“等一等,请问你们又在这里干什么?”凌羽看这两人的装扮,觉得他们不像是庄稼汉,所以才有此一问。
“哦,我们在这附近抓蛇。”中年男人把手上的麻袋打开,并把口袋撑得很大,让凌羽看清楚里边。凌羽果然看见了里边有几条蛇,只是蛇懒洋洋的不太活动。
年轻人瞧出了凌羽眼中的困惑,解释道:“我们抓的是在泥洞里冬眠的蛇,它们还没完全苏醒,所以才这个样子。”
“除了听见叫声外,你们还看见有其它人影吗?”
两个男人又摇头,年轻人反问道:“这位小兄弟,你是……那个演员吧?”
“没错。”凌羽点点头,思量了一下,道:“刚才摔下去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们剧组的人,你们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消息通知给我的那些同伴,他们现在就在学校里。”
“好的……死人不是小事啊!我马上就通知他们。”年轻人一口答应。
“那我去通知镇长。”中年男人也赶紧说道。
“谢谢你们,拜托了!”
等那两个男人跑开后,凌羽走到悬崖边,开始勘测现场。
可惜悬崖边都是坚硬的石头,上边也没覆盖松软的泥土和草皮,所以根本没有留下脚印之类的痕迹。
让凌羽感到在意的,是遗留在悬崖边的手电筒,那个手电筒郑仁一般都挂在皮带上,需要用到的时候才会取下来。手电筒的挂绳上有个活动式弹簧扣,如果不用手指去按是没办法把手电筒取下来的。
所以,手电筒不会是因为不小心才掉到了这里……
如果是郑仁跟凶手搏斗的时候,想把手电筒取出来当武器,那也说不过去,因为手电筒只有一个手掌长,没有什么杀伤力。
除非,凶手在控制住郑仁后,把手电筒取出来再把他给推下山崖,在离开现场之前刻意把手电筒留了下来……
凶手想告诉发现者,有人掉下去摔死了,而那个人的身分就是郑仁!
可是大白天的,凶手为什么要杀郑仁?难道郑仁也是看见了凶手所忌讳的事?
凶手会不会就是……剧组中的某人?
更大的问题是,今天早上明明有拍摄的工作,为什么郑仁会出现在这山崖边呢?
凌羽有点烦躁地在悬崖边走来走去,同时心里冒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十分钟后,凌羽听到树林外边传来了叫喊的声音:“就在这边!请跟我来!”
那个年轻人把人带来了。
凌羽长长吐了口气,马上振作起精神,朝着来人的方向迎了过去。
第一个跟着年轻人过来的人是赵甲元,他可能已经听年轻人说了刚才的情形,见凌羽在,也不问凌羽为什么会在这里,反而大吐了口气,问道:“老弟,你没事就好。到底是谁出事了?”
“学长,你跟我来一下!”凌羽把赵甲元带到靠近悬崖的位置,然后指了指那个手电筒。
“啊!”赵甲元吃惊地叫了一声,显然他也认得那个东西。
“那不是郑仁的随身物品吗?难道……”
“尸体还没看见,所以还不确定就是他。”凌羽转而问道:“郑大哥今天不是应该跟你们在一起拍摄才对吗?他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跟什么人离开的?”
“什么离开!他今早根本就没跟剧组在一起!”赵甲元心情急躁,说话也比较冲。
“为什么?”
“他早上跟我说他头痛,今天不能工作了,所以我让他好好休息,至于打灯的工作,我只好让林导指挥高进去做。”
“那十分钟前,剧组在干什么?有没有什么人不在?”
“十分钟前剧组在休息,不在的人……我没有太注意。”
拍摄间的休息时间一般是十到十五分钟,这期间可以给演员和工作人员自由活动,但时间一到必须马上回来集合。
两人正说着,后来又陆续来了几个人——水镜、高进、刘发、林封、符海。他们来到后,凌羽简单地跟他们讲了一下情况,他们每个人听后都露出了大吃一惊的表情。
“先找人去确认尸体再说!”林封毕竟是个经验丰富的导演,在他的工作生涯中,想必遇到过发生意外和死人这种状况,所以处理起来十分果断。
“高进!快去把特技演员王海滨叫来!还有,记得叫他带下山谷的工具!”
“哦!我知道了!”高进答应一声,拔腿就往回跑。
凌羽拉过水镜的手,问:“麦子和布朗那两个家伙,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水镜抿嘴一笑,道:“休息的时候,麦子叫上布朗,陪她去小学后边的那个山坡掏鸟窝,所以有人跑来说剧组有人出事了,他们在那边可能没听到。”
凌羽发觉水镜呼吸急促,脸色也不太好,轻笑道:“你为什么那么紧张,是不是以为我出事了?”
“嗯!”水镜老实承认了,还主动从正面抱住凌羽,完全不顾旁人的异样目光。“刚才好担心你……”
凌羽怜惜地轻抚着水镜的后背,想让她安心下来。视线一转,刚好看见匆忙赶过来的叶蝶。
叶蝶见凌羽和水镜两人抱在一起,神色一黯,然后故作漠视的样子,走到旁边去找人打听,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又过了十分钟,布朗、燕麦、宋伊伊、王海滨都过来了,惟独不见郑仁的身影,而摔下山谷那人是他的可能性更高了。
“王海滨,过来!”林封立即就把王海滨叫了过去。
“林导,有什么吩咐?”王海滨中等个头,短发,体形削瘦,并有着那种随处可见的大众脸。从进剧组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凌羽这才注意到剧组里有这个人,可见此人是多么没有存在感。
“你下去看看郑仁是不是真掉下去了。”林封指了指梦杀谷,那种随意而平常的口气,给人感觉,他好像只是让人去给他买包下酒的花生米。
王海滨果敢地点点头,随即把背上的背囊放到地上,取出一大捆绳子、钢钉、滑行钩等工具,然后迅速组装起来。
接着,他走到悬崖边,钉好两根钢钉,把绳子的一头系钢钉上,再延伸出一根绳头,绑到十米开外的一棵树上。
准备就绪后,王海滨对着林封问道:“林导,找到人后……要不要把人带上来?”
他说“人”这个字眼时神态和语气都不太自然,因为谁都知道,掉下山谷,除非是武侠小说里的男主角,否则都得变成尸体,甚至可能是几“份”尸体。
“尸体也带上来!”林封说这话的时候瞥了旁边的凌羽一眼,其中的含意不言而喻,凌羽马上就明白过来,林封是希望他来验尸。
“好的。我知道了!”
王海滨最后一次检查安全扣,确定牢固后,就抓着绳子缓缓滑下去了。
凌羽有留意到,在王海滨的头离开众人视线前的那一瞬间,他朝某个人深深看了一眼,顺着他的视线寻去,凌羽发现了在几米外站着的伊伊姐。
宋伊伊的脸上被担忧的神色给整个覆盖,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山谷,十指交叉握起做出祈祷的姿势,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十分在乎王海滨这个人。
原来,伊伊姐的心上人就是那个其貌不扬的特技演员啊……
凌羽为之感到意外,因为那个王海滨,无论是职业还是外貌,都跟宋伊伊很不般配。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心态不对,毕竟感情的事情很难说的,旁人又怎么了解其中滋味?
王海滨下去后,凌羽只有在上边等——他不是等王海滨,他是等郑仁的尸体。
如果王海滨有多一套装备,他也跟着下去了。
大概是消息传了开去,渐渐的,现场来了不少围观和打听的镇民,但是倒没有发展到像菜市场那样的吵闹。
那些镇民们似乎对某些东西极其忌讳,害怕得要死,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彷佛惊动了他们所害怕的东西,那他们自己也会大祸临头。
凌羽把跟着自己的水镜带到布朗身边,然后走向赵甲元,想问问赵甲元接下来要怎么打算。
经过几个正在小声交流的镇民身边,那几个人交谈的内容引起了凌羽的注意。
“我昨天都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进梦杀谷里会没命的,可是他们最后还是进了……你看,今天果然死人了吧。”
“不会吧!他们怎么找到路去的,是谁给他们指的路?”
“听说是二狗子指的路,那小娃娃不知轻重,拿了客人一点好处,就把去梦杀谷的路说出去了。”
“这下可不好了……昨天去了几个人啊?”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三人,后来又没有其它人去,那就不知道了。”
“谷底的冤魂好像已经苏醒了……太可怕了,得想办法呀……”
接着,那几个人就说到了关于梦杀谷的陈年往事,极力渲染梦杀谷的恐怖……凌羽没兴趣继续听,耸了耸肩膀,然后就走开了。
来到赵甲元面前,凌羽压低声音问道:“剧组有谁去了山谷?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中午,老符、林导和郑仁都去了。”赵甲元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说话也从容了起来。
“因为剧本里有一幕要拍山谷,这附近就这一个山谷,昨天下午有没工作,所以我就派他们去实地考察了一下……老弟,你难道相信镇上的那个梦杀谷的恐怖传说?”
凌羽见赵甲元说到梦杀谷实地考察的事时,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说明当时考察的人并没有发现赵铁匠的尸体。
“我当然不相信,只是这件事要是谋杀案,那问题就严重了。”
“哎呀,老弟,你话说反了,如果是谋杀案,那问题就简单了。”赵甲元拍了拍凌羽的肩膀,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很奸诈地笑道。
“你是名侦探,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接下来就交给你啦。再说,发生这种事,你多少也有责任吧?侦探剧不是经常这样演吗?名侦探去到哪里,命案就跟到哪里。”
带著名侦探的头衔,凌羽当然无法推脱,只好答应道:“调查工作我会尽力去做,只是……拍摄工作怎么办?”
赵甲元眯着眼睛考虑了一下,两手一拍,干劲十足地说:“拍摄的工作当然要继续!在电影界里,还没听说过因为哪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出意外就停拍的。少了灯光师,还可以让其它人暂时补上,打灯也不是太复杂的事情……
“郑仁要是真的死了,回去后我们会给他们家属抚恤金和保险金的,要是没死、变成植物人那才麻烦呢……”
比想象中还冷血的家伙……凌羽看着他想。
趁着王海滨还没上来,凌羽又陆续去盘问了一下剧组其它人员,虽然他问得比较隐晦,但剧组人员他们又都不是小孩子了,只要用心一想,马上就发现凌羽是在套他们,看他们在案发当时是否有不在场证明。
如果是警察这样做,他们可能不以为然,因为那是例行询问,没什么大不了,但换成是凌羽,那感觉就很不一样了。
谁不知道凌羽是鼎鼎大名的少年侦探?既然他调查剧组人员,那么就间接表明:如果郑仁真的是被人害死,那么凶手很可能就在他们之中!
凌羽也察觉众人脸上浮现出来的惊异和惶恐之色,知道他们已经明白个中缘由,但是目前查案优先,他不可能去顾及他们的心情。
在案发当时,也就是九点整左右的时候,各人的不在场证明如下——
赵甲元:在小学的操场上,跟林导讨论剧本。
符海:在小学操场旁边的一棵树下喝水。
张亮:在小学的操场上休息,并上了趟厕所。
宋伊伊:离开小学操场后,只是随便散散步。
刘发:在临时的道具室里,检查和维修道具。
林封:在小学的操场上,跟赵甲元讨论剧本。
高进:去村长家里,给大家取饮用水和点心。
叶蝶:去村口,继续调查赵铁匠被杀一案的线索。
虽然没有要到王海滨的口供,但是刚才王海滨过来的时候,凌羽有听到赵甲元问他上哪去了,他的回答是在住处的院子里锻炼身体。
不在场证明比较弱的是宋伊伊、王海滨这两人,其它人似乎都没什么大嫌疑。
乍一看,好像嫌疑人的范围缩到了最小,很方便展开监视和调查,但凌羽却不认为凶手会那么轻易就把自己给暴露出来。
另外,他注意到一个巧合,剧组休息的时候是八点五十分,而案发时间却是九点……实在很接近。
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很可能是趁着休息的时间跑来这里犯案!
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小学和现场的地理位置,凌羽惊奇地发现,小学里现场的直线距离其实只有四百米而已,只是中间隔着一座并不高的荒山。
荒山上长满了杂草和树木,基本没有通路,所以想从学校到这里来得绕很远的路。如果是用跑步来回,至少得十几分钟,这样算起来又感觉在小学的剧组成员真的没有犯案的可能性。
但是,假如有人能从小学和现场之间的山坡中找到一条快捷方式,那来回只需要五分钟就够了!
为了证实这个想法,凌羽立刻找来当地的一个老头,问他在小学和这里中间的山坡,有没有可以方便来回的小路。
“那两个土包上没有小路,但是要来回还是可以的,只是那要有丰富经验的人才办得到。”
老人的回答,让凌羽感到自己的假设成立的可能性很高,可是“只是那要有经验丰富的人才办得到”这段话,却让凌羽又产生了新的疑窦。
剧组中,有谁以前在那两山坡上多次来回过吗?
凌羽马上又怀疑起符海来,因为他说他曾经来过这里拍广告片……
正寻思间,绳索有了动静,只见一双手抓着绳子用力地往上攀,然后王海滨安然无恙地爬了上来。
王海滨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显然下去容易,但是爬上来费了不少气力。
“下边怎么样?”林封问道,语气波澜不惊,显然对郑仁可能奇迹生还,不抱任何希望。
王海滨摇头表示遗憾,无力地叹了口气,用低沉的语调说:“真的是郑仁,人已经死了。”这样的回答并没有让众人觉得意外,只是凌羽却发觉,剧组成员和围观镇民们的脸上都多添了几分阴影。
“那他的尸体呢?”林封又问。
这也是凌羽关注的问题,所以凌羽凑了过去。
“尸体还算完整,我已经把尸体绑到绳子末端了,只是我现在……”王海滨摇晃着身子勉强站了起来,一双并不粗壮的胳膊试图抬起来,却抬到一半就落下来了。
凌羽知道,王海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拉尸体了,就率先蹲下,拉起绳子回头对大家说:“大家快来帮忙!”
剧组里刘发和张亮马上都站了出来,有几个庄稼汉也过来帮忙,通力合作下,过了十五分钟,终于把一具血淋淋的尸体给拉了上来。
众人看到血肉模糊、头壳破裂、四肢扭曲的尸体,无不倒抽了一口冷气,或是躲到一旁大吐特吐。
只有凌羽一个人面不改色,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仔细检查,最终从手部和衣服的特征,确定这个人就是郑仁。
郑仁的脖子的骨头已经跌得粉碎,但凌羽还是发现脖子上有一处被钝器打击的伤痕。
郑仁很可能是事先被打晕,然后才被扔下山崖去的!
难道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凌羽把尸体翻过去,想找到更多的线索,这时身后却传来一个自信又骄傲的声音:“这里肯定是第一现场。”
掉头一看,凌羽眉头轻皱。
站在身后那个人果然是叶蝶,只见叶蝶两手抱在胸前,正用冷静的眼神打量着尸体。
“凭什么判定这里是第一现场呢?”凌羽反问道:“你是目击者吗?”
叶蝶目光停留在尸体上,嘟嘟嘴,说:“从尸体的鞋底可以看得出来。”
凌羽依言去看死者的鞋底,在皮鞋的纹路缝隙中夹着一些小沙砾,而那些沙砾跟现场附近分布的沙砾色泽和大小都差不多。
换句话说,就是死者自己走到这里后才遇害的,所以鞋底才会夹入这里的沙砾。
其实这种细节凌羽本来也应该会发觉到的,只是因为心里的想法太多,才分散了注意力。
“小蝶,我们合作吧。”凌羽站起来,对着叶蝶露出请求而充满期待的笑容。
“好吧,算你识相!”叶蝶爽快地答应道,先前两人间的不快顿时一扫而空。
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两个人在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面前,很正式地握了个手,而且脸上还带着一种古怪的微笑……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第六章 伤脑筋
尸体的面部已经变成了一团烂肉,
嘴巴凹陷了下去,
头骨也裂开一条很清晰的缝隙。
赵甲元向镇上的木匠那里买来一副柳木棺材,让人把郑仁的尸体装进去,然后抬到村尾的一间废弃的茅屋里停放。
上午十点过后,拍摄工作继续……
剧情讲到田兰兰和菜头飞定情之后的第二天早上,田兰兰去学校上课,校长给她介绍了一位新来的老师——杰克·马丁。
杰克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田兰兰,因为田兰兰美丽健康又善良认真,简直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理想爱人。
可是杰克很清楚,中国人在感情上非常含蓄,太过露骨和热情的表示反而可能会吓到对方,所以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打算等跟田兰兰进一步接触后,再找机会表白心意。
“马丁先生,你好!我替那些学生谢谢你愿意来我们这里讲课。”眼前这位身材修长,气度不凡的外国帅哥要跟自己当同事,田兰兰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所以态度显得有些拘束,也显得格外的礼貌。
“如果能够帮得上忙,那是我的荣幸。”
杰克看着脸色微红的田兰兰,目光波动,有些情难自禁地赞叹道:“田老师,你就像山野里的百合花,非常的美丽。”
田兰兰愣了一下,还从来都没有听别人这么夸过自己,她不禁涨红了脸,但她并没有多想,因为在她的认识里,外国人说话总是非常直接。
她微笑着点点头,轻声说了声:“谢谢……”
接下来,田兰兰把杰克带到教室里,介绍给班上的学生们,然后杰克就开始上课了,田兰兰也坐在教室里旁听。
杰克一开始只给学生们将最简单的字母表,学生们对学习字母的兴致却异常高涨,这主要跟杰克个性开朗,讲课幽默有关。
下课后,班上的男生缠着杰克要他给他们表演打篮球,没想到杰克的篮球打得还真不错,赢得了学生们的阵阵喝彩,而旁观的田兰兰也似乎感觉到心中有一种奇妙的滋味在萌芽。
是呀,这两年多来,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独自支撑着整所小学的教育,现在终于有个人来为自己分担一下啦——那种一下子放松的心情,让她就像飞起来一样。
上午放学后,田兰兰请杰克留到了教室里,她有一些事情想跟杰克商量一下。
昨晚,镇长来找田兰兰,主要谈了开办“科学讲堂”的事情。
事情的起因是,两个月前来了个叫黄半仙的骗子,打着降魔除妖的口号在镇上招摇撞骗。
胡子镇虽然民风纯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防人之心,可是黄半仙设起骗局来一套一套,让人防不胜防。
家里生有怪病的人家、或是时运不济的人家,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黄半仙找来。
而黄半仙去看过后,都谎称有妖魔作祟,然后当众表演神奇的“法术”,把有求于人的镇民唬得一愣一愣,最终相信了他。
结果,当然被骗了钱财,却没有任何起色。
后来镇长在外边办事,渐渐长了见识,明白了所谓法术,只是骗子利用科学现象,来迷惑镇民的把戏。
为了杜绝和减少这类上当事件的发生,他特地拿了几本揭露此类骗术的书回来,然后来找田兰兰,想让她在班上开一门叫“科学讲堂”的新科目,让她把这些知识传授给孩子们。
孩子们比较容易接受新知识。跟孩子比起来,要使那些无知蒙昧的大人明白,那得花很大的工夫了。让孩子明白,然后再去影响大人,镇长认为这样最为妥当。
半年前,田兰兰为了给母亲治病,也去找过一个跟黄半仙同行的骗子,被骗了很多的积蓄。所以,她百分之两百赞成这个“造福镇民”的提议,并且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只是,要开一门新的科目谈何容易,只有几本书当教材还远远不够,就像给她几本英文课本让她来当英文老师,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她本身对英文就只懂皮毛,自己不会又怎么能教会学生呢?
就在今天早上不知道该如何去开设“科学讲堂”的时候,忽然间来了个“厉害人物”杰克,听校长介绍,杰克是某知名大学的留学生,田兰兰觉得,杰克肯定比自己要更懂得怎么去做这个事情,所以她才想找杰克商量。
听完田兰兰的讲述,杰克在看过几本教材后,缓缓说道:“还不错的教科书……科学教育真的很重要,所以我很乐意帮助你完成这个新科目的备课和指导。”
杰克微笑着向田兰兰伸出手来:“让我们一起来努力吧!”
田兰兰跟杰克握手,高兴地点头,道:“马丁老师,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要客气。以后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叫我杰克就可以了。”
“好的,杰克。”
下午放学,杰克和田兰兰去了办公室,两个人一起谈起了关于新科目备课的细节问题。
在杰克的帮助下,田兰兰弄明白了很多一知半解的知识,然后两人忙到下午六点,这才把新科目的基本备课模式给确定下来。
按照礼节,田兰兰应该请杰克去她家吃饭才对,可是她已经跟菜头飞越好今天在家里见面,带杰克去显然不合时宜,甚至可能产生误会,所以只好看什么时候方便再说。
这时,两人经过操场朝校门口走去。
“兰兰……”杰克先前一直叫田兰兰做“田老师”,现在却直呼她的名字,田兰兰以女人的敏感,隐隐感觉到杰克接下来要说什么。
“杰克,你还有事吗?”田兰兰故作平静地问,其实心里十分紧张,因为她从杰克的眼中看到了可以灼人的热情。
“如果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的,请别太客气。”
“请等等,听我说一句话!”
杰克大步朝前走了一步,然后转过身将田兰兰给截下,他凝视着她的双眸,动情地说:“兰兰,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最善良的东方女孩,我爱你!”
他眨眨眼,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忽然这样说会很冒失,但是我跟你相处得越久,就越想把我的心情告诉你。”
“杰克,我……”田兰兰低下头左右摆动,不知道该哪里才好的样子。
田兰兰此刻的心情显然很复杂、也有些矛盾。
如果没有菜头飞的话,听到杰克这样的表白,她想她一定抗拒不了。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跟菜头飞在一起,因为她觉得只有他才能够跟她达到心意相通,而且他们是互相需要,谁也离不开谁。
“我不需要你马上回答,你可以想好后再回答我,我不希望因为这个事情影响到我们以后的相处,好吗?”
田兰兰本来准备拒绝了,可是见杰克这么说,哪里还开得了口,只好随口应道:“嗯……那我先走了!”
杰克侧身让田兰兰过去,然后在后边叫道:“兰兰,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谢谢,不用麻烦了。”田兰兰的脚步快了起来,迅速从杰克的视线里消失掉了。
晚上七点的时候,田兰兰刚刚把做好的饭菜端到桌上,这时菜头飞就从后门悄悄地进来了。
田兰兰忽然被人从后边捂住了眼睛,但后边的菜头飞很快就把她给放开了,她转过脸,嗔道:“阿飞,你吓我一跳!”
“这是补偿……”菜头飞亲了田兰兰一下,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坐到饭桌旁,田兰兰已经准备了两副碗筷。
“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她问。
“我去铁匠铺找那个高大叔,想跟着他当学徒。”
“你想干铁匠的工作?”
“嗯,虽然我手头还有一点钱,但是坐吃山空不是办法,还是得找份事做。”
“这样其实很好,阿燕如果在天有灵,知道你为她重新做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为她重新做人?”
“难道不是吗?”
“为她决定重新做人是真的,但是让我行动起来的人却是你。”
“阿飞……”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哭的。”
“不要叫我傻丫头,我好歹也是个老师啊。”
“好啦,老师,吃饭吃饭,不要让眼泪掉到菜里,要不然菜就不好吃了。”
“嗯。”田兰兰不好意思地擦掉了眼泪。
吃完饭后,两人坐在后院的屋檐下,一边看星星一边聊天。
“兰兰,镇上怎么有个老外?他是哪里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田兰兰一下子紧张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菜头飞的脸。
“下午我路过学校想顺便去看看你,可是走近后却看到有一个老外在教室里上课。”
田兰兰偷偷松了口气,道:“哦,那是来旅游的留学生杰克,他路过这里,校长请他当几天英文老师,过几天他就会离开了。”
“原来是当英文老师啊。”菜头飞的语气中透出一股担忧的味道。
“他很帅哦,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阿飞……我只喜欢你一个!”田兰兰扯住菜头飞的衣袖,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胳膊。
“兰兰,跟我在一起,你觉得会有幸福吗?”这个问题显得菜头飞对自己很不自信,因为曾经他也对苗人燕问过这样的问题。
“嗯!至少我心里觉得很满足,这就够了。”田兰兰这次搂住了菜头飞的腰,把头埋到了他胸前。
“阿飞,虽然我以前没有体验过爱情,但是我知道,只要两个彼此需要的人才能真的明白对方的心情……阿飞,抱紧我!”
菜头飞感到很欣慰,温柔地抱住田兰兰,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声,两人一脸陶醉,彷佛陷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咔!”
赵甲元今晚拍塑料板拍得似乎格外卖力,吵得人耳朵都发麻了。
“回去吃晚饭了,还有一定要小心安全!”
“小心安全”这四个字,让大家马上联想到郑仁的尸体,然后又为自己的安危感到不安起来。
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但对于剧组大部分人来说,却十分难熬……
翌日早上八点,赵甲元派高进去叫所有人起床,接下来又要拍下一幕了。
经过昨天的事,悬崖已经成了众人心中的阴影,不过,因为剧情需要,高潮的一幕还是要在悬崖边拍。
接下来的剧情,讲到菜头飞在田兰兰家过了一夜,第二天是星期六,学校不上课,所以田兰兰留在家里,她为菜头飞做饭。
两人形影不离、亲亲密密,俨然一对新婚夫妻。
……因为要赶拍的缘故,中间跳过了七、八幕。
杰克来找田兰兰,结果菜头飞和杰克碰面,两人起了冲突,打了一架,结果两人都受了伤。田兰兰想给杰克送跌打药酒去,但是菜头飞不让她去。田兰兰不依,最后竟抛下菜头飞跑去照顾杰克。
至此,菜头飞和田兰兰两人的感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而挽回这段感情的事件是在台风天,菜头飞去学校找田兰兰,田兰兰不在,菜头飞却在被坍塌的教室,救到一个被压住的小男孩。
菜头飞救了这个小男孩,让田兰兰倍受感动,原谅了菜头飞,然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就在台风天过后的第二天,已经和好如初的菜头飞和田兰兰,约好到外边走走。
菜头飞带着田兰兰走山间小路,两人朝着悬崖的方向走去,那里平日没人经过,很清静。
只是菜头飞并不知道,他们的身影刚好被在高地上用望远镜搜寻目标的女杀手——血蝶,给发现了。
“难怪昨晚家里找不到人,原来是跑到情人家里过夜去了……”
血蝶收拾起随身工具,马上进行追踪。
悬崖前边,菜头飞牵着田兰兰穿越树林。
就在这个时候,菜头飞听到身后不远的位置有树叶被踩到的声音。那个声音在靠近,而且似乎刻意掩饰声响……
菜头飞忽然停步脚步,快速过头,这时,他正好看到四十多米的地方,一个穿一身黑的少女猫弓着腰,小心翼翼地从灌木林中走出来。
那个黑衣少女的手上好像握着一把装了灭音器的手枪,而她的腰间也佩戴了一个装匕首的套子……
在那一瞬间,菜头飞骇然意识到,这个跟踪他们的少女,极有可能是老大派来清理门户的杀手!
“兰兰,快跑!”
菜头飞一把拽起田兰兰,然后朝着前方跑去。
后边的血蝶看到菜头飞已经发现自己,也不慌张,只是施展全力追了上去。
她准备放弃伏击,改为追击。
“阿飞……到底怎么回事?”田兰兰刚刚有回头瞥了一眼,但是她什么也没看到。
因为血蝶觉得菜头飞身上可能也有枪,所以采取从侧面进攻的方式,利用树木来掩护自己。
“我的仇家追来了!”菜头飞紧张地说。
“看来他们是要将我置之死地!兰兰,我不想连累你。你快跑到悬崖边!”他咬牙道:“我跑左边把她引开,然后你赶紧回去,去亲戚家躲一躲,短时间内不要再回来,知道吗?”
“不要!我不想跟你分开!”
“傻丫头,我不是要跟你分开,可是如果我们一起跑的话,我们谁也跑不了。我把她引开,至少还有机会把她给摆脱掉。”
“好……我知道了!那你一定要回来找我!”
到了约定好的位置,两人不情愿地松开手,正要分开来的时候,忽然,田兰兰大叫一声,扑倒在地。
她的裤腿很快就被鲜血给染红了。
原来刚才血蝶已经看穿了两人的企图,所以开枪对准两人的腿部射击,刚好射中了田兰兰的小腿。
“阿飞,不要这样!我会连累你的!”田兰兰见菜头飞要背她,急得哭出来。
“是我连累你才对!”菜头飞不管三七二十一,背起田兰兰就继续跑。
血蝶已经逼进到只剩二十米的距离,她一边追、一边射击。
虽然听不到枪声,但是,奔跑中的菜头飞还是听到了身边的树木被子弹击中后,所发出来的声音。
原本应该朝左转,然后跑进密林里隐藏起来,可是身上背着一个人,在转弯的时候动作会很笨拙,这样就给敌人瞄准自己和兰兰的机会,他不能冒险。
这时,前边已经没有路了,在悬崖边,菜头飞不得不停了下来……
真糟糕,因为太久没走这一带的缘故,他都忘了树林到悬崖的大概距离,还以为前边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从树林中冲出来的血蝶见菜头飞背靠悬崖,已经无路可退。她用枪口瞄准菜头飞,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看到菜头飞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既有走投无路的绝望,又有连累爱人的愧疚……血蝶最喜欢欣赏目标在临死前的表情变化,这是她当杀手唯一的乐趣。
走到离菜头飞还有十步的时候,血蝶驻足,她饶有兴致地笑了笑,道:“菜头飞,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带着你的情人跳下去,也好省我一颗子弹;二是等着吃我的子弹,我的枪装的是钢芯炸弹,这样的距离可以一枪射穿两个人。
“你选哪条路呢?我数十下,十、九……”
“等等!”菜头飞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可不可以放了她?”他歪过头去看背后的田兰兰,她的眼睛眯着,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哦?你是想向我求情吗?你认为向一个杀手求情会有用吗?”血蝶面无表情地说。
“不!你没必要杀她,她没认出你的样子。如果你是个称职的杀手,你就不应该杀目标以外的人。”
“本来是没必要,但是你这话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所以结果还是要连她一起杀——八、七……”
“咔!OK!休息一下,下一场换长镜头!”赵甲元高声叫道。
凌羽、水镜和叶蝶这三个主要演员于是走到一边休息,高进马上给他们送去了干净的矿泉水。
经过重新的布置和调整后,拍摄工作。
在血蝶继续倒数的时候,菜头飞已经明白此次在劫难逃,他把田兰兰从背后放下,然后又把她抱到胸前。
“兰兰……你会恨我吗?”
“不会的……阿飞,我们跳下去吧!”田兰兰好费力才睁开了眼睛。
“兰兰!”菜头飞感动地流下眼泪。
“阿飞,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
“我也爱你,所以我愿意跟你一起死。”田兰兰使出全身力气抱住菜头飞。
“阿飞,抱紧我!我害怕,摔下去后会……跟你分开……”
“嗯!我们不会分开的!”菜头飞死死地搂住田兰兰的身体,如果是平时田兰兰一定会觉得痛,但是此时,她的脸上却浮现出幸福的神情。
在血蝶数到三的时候,菜头飞准备转身往山谷里跳,但是这时他却惊诧地看到,有一个人从血蝶背后不远的一个草丛后露出了头来。
菜头飞当时彷佛看见天神,眼中顿时闪出了希望的光芒,他的反应也快,想要转移血蝶的注意力,所以他开始抱着田兰兰朝右边跑去。
“哼!想逃?”血蝶正要将菜头飞给射杀,忽然间,她听见身后有奇怪声响,在她回过身来时,她的右手立即就被踢了一脚,枪甩飞了,然后脖子被一双强壮而有力的手给扣住。
“你们快离开这里!”杰克朝菜头飞急促地叫道。
在这个要命的时候,菜头飞却犹豫了起来。
他大概在想,杰克虽然一时制住了女杀手,但恐怕一回头情势就会发生逆转,到时候他跟兰兰还是跑不掉,还不如把兰兰放下,过去和杰克一起对付血蝶,把女杀手给干掉,这才是上策。
“你在干什么!快带兰兰走啊!”杰克有些支持不住的样子,血蝶的力气比他想象的要大。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是杰克吗?”田兰兰吃惊地问,菜头飞放松怀抱,让她转过身去看。“杰克,他为什么……”
“他想救你……”菜头飞忍不住为情敌说话,然后问道:“兰兰,我们是走?还是让我去帮他?”
“阿飞,你去帮他吧!”
“啊——”
杰克还是被血蝶给挣脱了,血蝶用匕首在他的胸口开了一个窟窿。
“啊——”
又是一声惨叫,但却让剧组所有人听了,全都不寒而栗。因为杰克中了一刀后,就假装失去知觉倒下去,并没有叫第二声,而菜头飞和田兰兰也没这个反应,怎么凭空多了一声惨叫?
众人立即停止拍摄工作,循声望去,只见十几米开外的地方,一号摄影师符海离开放在摄影架上的摄影机,摇摇晃晃地朝悬崖走去……
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是林导演够冷静,马上就叫人过去看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当王海滨、刘发、凌羽等人跑过去时,符海已经一脚跨过悬崖的尽头,然后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摔下了山谷。
只听见“哇”的一声惨叫,在短短的几秒的时间内,声音从高亢到衰弱,然后戛然而止。
幽深的山谷里,回荡起一种沉闷的声音,那是肉体跟石头碰撞时特有的声音!
符海的尸体,也是靠王海滨下山谷后,才给弄上来的。
凌羽和叶蝶两人过去想验尸,但是叶蝶一靠近尸体就受不了赶紧退开了,凌羽也是拼命克制住恶心的感觉才没有临阵逃脱。
尸体的躯干被王海滨用厚厚的帆布给包裹了起来,凌羽一开始并不知道王海滨这么做的用意,但当他看到在帆布下边,露出一条粘乎乎的白色肠子后,他才明白。
原来符海摔下山谷后,腹部已经被刮破,所以里边的内脏都流了出来,如果不用帆布包裹,那情景还真让人不敢想象。
符海的死因,自然是因为摔下山谷,这一点毋庸置疑。
让凌羽困惑不解的是,死者在临死前所发出的两次惨叫。
前一次惨叫,是在他还没跳下山谷前发出来的,凌羽当时有注意到,死者的两手是举起来放到脸上,那不是一般奔跑或者走路时该有的手姿,只是因为他背对着所有人,所以不知道他的两只手在做些什么。
尸体的面部已经变成了一团烂肉,嘴巴凹陷了下去,头骨也裂开一条很清晰的缝隙。
不过,尸体的眼睛倒没受到太大的损坏。
于是凌羽开始检查尸体的眼睛,只是当他用手去翻死者眼皮的时候,旁观的人全都露出了恶心和战栗的神情,宋伊伊甚至吐了起来。
啊!眼睛……这里有个疑点!
十几分钟后,凌羽离开尸体,走到叶蝶身边。叶蝶刚才在远处一直留意凌羽的神色,她有注意到凌羽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而且眼睛瞪大,所以猜到他肯定有发现,就不急着发问,等他向自己开口。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除了眼球的部分有些异常。”凌羽果然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显然还没想到问题的关键。
“什么样的异常?”叶蝶接着问道。
“在眼白的部分有血丝,两只眼睛的情况都一样。”
“这说明什么吗?”叶蝶皱起了柳眉,看得出她对验尸不怎么在行。
“我给你解释一下吧!”看见叶蝶不知道,凌羽笑了笑,神气地解释起来:“人在从高空掉落的情况下,心跳会加速,血管扩张,血流量自然增加,但是,这种现象并不会在眼球中表现出来。
“眼白里有血丝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因为长期得不到休息,眼球细胞死亡堵塞毛细血管;另外一种,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譬如,直接去看日光、沙子进眼里,因而毛细血管膨胀起来。”
叶蝶恍然大悟,撇了撇嘴,笑道:“符海是摄影师,他的眼睛应该长期得不到休息,那么眼睛发红就是因为疲劳的缘故,这到底奇怪在哪里?”
凌羽遗憾地叹息了一声,道:“小蝶,你的观察还不够仔细。剧组有两个摄影师,大多数时候他们是轮流工作的,而且你也知道拍电影,每拍一个镜头就要停下来换角度道具什么的,这中间摄影师有足够的时间让眼睛得到休息。”
叶蝶闷哼了一声,反驳道:“那就是死者昨晚没睡好!”
“不是。”
凌羽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昨晚没睡好的人很多,但是眼睛里有血丝的没几个。你演戏的经验丰富应该知道的吧,电影剧组人员早就习惯了熬夜工作,他们的身体各器官都有很强的适应力,跟那些平时休息正常、但偶尔一晚睡不好的情况不一样。”
叶蝶对这方面倒是很有经验,知道凌羽说的没错,于是也顺水推舟,道:“那么就是后一种情况……眼睛受到了刺激。”
“我也是这么想。”凌羽故意不说下去,让叶蝶继续揣度。
“可是,案发当时,没看见有谁接近死者啊。”在符海跳下山崖后,叶蝶有把当时每个人员所处的位置给记忆下来(见图一),所以她很确定这一点。
“当时距离死者最近的人应该是王海滨吧,但也有七、八米远。如果是远距离操作,凶手到底用什么办法,在大家都没觉察到的情况下刺激到死者的眼睛,而且还让死者朝着山崖的方向跑去呢?”
“所以我才说奇怪。”凌羽用手去按耳后,用力的按摩,露出了冥思苦想的神色。
“这是你深入思考时的习惯?”
“对。怎么,你有意见?”
“这样看起来很像在搓耳朵后边的污垢,很脏耶!”叶蝶说着一手捏鼻子,另外一只手虚空地甩了一下。
凌羽翻了翻白眼,问道:“你应该也有这种习惯吧?是不是挖鼻孔、舔牙齿、拔头发之类的?”
叶蝶噗哧一笑,冲凌羽眯了眯眼,笑道:“我才没你那么脏呢!我想问题的时候只是眯眯眼睛。”
这个时候,有个人从旁边快步走了过来,两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赵甲元。
“喂!老弟,你也太个性了吧,刚刚验完尸就在这里调戏女演员……我是实在看不去才过来说的。”赵甲元装模着样地说,一副真受不了的口气,但是脸上却挂着戏谑的笑容。
“哈哈,好啦,我知道你们现在是情投意合……啊,应该是一拍即合,也知道你们是在讨论案情。不过你们站那么近,又有说有笑,大家看在眼里会误会的。”
凌羽回头扫去,只见剧组人员的目光都朝向自己这边,知道在这个特殊时刻不能再添加不良影响,只好说道:“好的,导演,我明白你的意思——小蝶,我们回头再说吧。”
“好。”叶蝶点点头。
“导演,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你看我们的拍摄工作还要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一说到拍摄工作的问题,赵甲元顿时变严肃认真起来。
他毫不动摇地说:“死了一个摄影师,我们还有另一个摄影师呢!拍摄进度虽然会受影响,但没太大关系,中间跳过的那些剧情,回到摄影棚后,我们搭布景再接着拍完!”
“你是导演,我当然要听你的,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尽快报警,我总感觉事情还没有结束。”凌羽郑重提议道。
凶手杀人的规律很明显,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
“我同意,我不希望再看到受害者增加了。”叶蝶也开口。
“好吧,要报警,只有拜托去城市的乡民让他们顺便传话了。”赵甲元用敷衍的口气说道,然后又说:“你们跟其它演员先回住处休息吧,这里由工作人员处理就可以了。至于抓凶手这个大问题,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还有还有,老弟,你要是有什么特殊困难话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会尽量帮你摆平的。”赵甲元说罢暧昧地笑了笑,然后就走开,指挥工作人员收拾尸体去了。
“他说的特殊困难指的是什么?”叶蝶好奇地问。
凌羽下意识地往水镜所在的位置望了一眼,只见水镜和麦子、布朗他们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他们已经走出很远,但凌羽用异眼还是可以看到,水镜走在最前头,而且走路的速度比平时要快很多。
“可能是指吃的方面吧。”
“吃?”叶蝶大惑不解:“我们的伙食还不够好吗?”
凌羽很想告诉叶蝶,“吃醋”这种事情,跟伙食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他只是苦笑了一下,岔开话题:“我们先回住的地方,然后再慢慢研究一下这个案子吧。”
“什么?你们要拆摄影机?”
赵甲元跟凌羽认识也有半年,知道他不是喜欢在特殊时期开无聊玩笑的人,但听到他提出要拆符海用的那部摄影机时,还是感到难以接受。
“这是调查的需要。”凌羽简单地解释道,怕说得太详细反而让赵甲元搞不懂。
“不行!绝对不行!”赵甲元连连摆手,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赵甲元对凌羽的案件调查一向支持,这次却例外,凌羽感到奇怪,问:“什么不行?不就是一部摄影机吗?”
“我不是怕你弄坏摄影机,那种东西如果平时你要,我送你几部都没问题,但是现在不行。”
赵甲元为难地说,“我们这次只带了四部摄影机,其中一部只能拍远镜头,两天前弄坏了一部,现在只剩两部能用,可是这两部功能也不同,要是再坏其中任何一部,那剩下的一部就很难拍完剩下的几十个镜头了。”
“也不见得拆开后就会坏吧。要不让老张来拆吧,他跟摄影机打了那么多年交道,拆个摄影机应该不会弄坏的。”
凌羽继续争取道:“就算老张不会拆,我来拆也不会有问题,拆装东西我都拿手,比查案还拿手。”
“还是不行!”赵甲元用力地摇头:“在拍电影期间,摄影机是不能随便拿来拆的!会不会影响拍摄是一回事,但是电影业不成文的规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拍电影期间,拆摄影机,会让这部电影无疾而终。
“老弟,你也明白,对这部电影我花了很大的心血,我可不希望大家的努力也一起泡汤。”
看到赵甲元露出了难得的固执眼神,凌羽知道多说徒劳,只好改变调查方向了。
“那……让我看看早上拍的那些片子可以吗?”
“如果是这样,倒没什么问题。”赵甲元神色一缓,道:“你在这里等一等,我进去把记忆卡拿给你,你回头插到一般的D V机里就能看到的。”
赵甲元拿出钥匙,打开剧组防止器械被窃的一个小房间,从摄影机上取出一张小小的磁卡(正式拍电影的摄影机用的是八厘米胶片,但是现在的摄影机功能增多,同时还可以使用记忆卡),出来后直接交给凌羽。
“谢谢导演,回头我就还你。”
凌羽带着磁卡,回自己房间找出DV机,然后来到住处后边的竹篱笆前边。
这片篱笆上长满了褐色的爬墙虎,凌羽跟叶蝶约好在这里碰面。
“没拆摄影机?”叶蝶见凌羽这么快回来,马上就猜到了结果。
“没有,导演不肯。”
“那让我去试试看。”
凌羽抓住了转身欲走的叶蝶手腕,道:“不用了。我有要到磁卡,我们可以看到当时拍的画面,也许会发现有用的线索。”
“好,先看看再说。”
两人找了块比较干净的草地,肩并肩地坐下来。凌羽把DV机打开,放到两人视线中间,然后两人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他们主要看的是早上拍的那几幕,当影像快放到了“杰克被叶蝶挣脱”那个镜头时,凌羽选择了慢放。
果然,凌羽和叶蝶的假设是发生过的——那个镜头出现了两秒之后,影像忽然受到干扰,闪过几道白色的“横条”。
其实,摄影机受到干扰,导致影像出现异常,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然而,异常刚好就在符海发出第一声惨叫的时候出现了,这不就很诡异吗?
这里的镇民要是知道这种情况,八成又要认为这真是梦杀谷里的冤魂作祟,所以才会发生那样的巧合。
但是,凌羽和叶蝶可不那么想……
上午回来,经过简单的讨论后,他们一致认为符海发出第一声惨叫的时候,是因为眼睛受到了强烈刺激,当时他的眼睛就在摄影机的视框前,于是他们怀疑那部摄影机很可能被动了手脚,因此凌羽才会去跑去找赵甲元,提出想要拆摄影机。
现在虽然没有拆到摄影机,但是从影像的异常,他们还是看出了端倪——摄影机曾经受到过强烈的干扰,而发出这种干扰,是来自刺激符海眼睛的某种装置。
“看,还是我说的没错吧,摄影机果然有古怪。”
“小姐,一开始说摄影机有古怪的好像是我吧。”
“我拍了那么多戏,我好像比你要更熟摄影机哦?”
“这个跟能不能想到案情的关键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啊!经验和知识是灵感来源,你这个名侦探不会不知道吧?”
“千万不要跟女孩子讲大道理”和“千万不要跟女孩子过多争辩”,这是老妈教过凌羽的关于跟女生交往中的两大禁忌,凌羽及时想起,于是不再坚持下去。
“我们不要再争论这种无聊问题了,接下来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决。”
凌羽重新回到话题:“死者在眼睛受到刺激后,会出现暂时性失明,假设失明后眼球感觉很难受,这时的死者应该很想找个地方去洗眼睛,可是在眼前一片漆黑的情况下,死者为什么会朝山崖走去呢?”
“嗯……可能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方向引诱他吧?”
“会是什么样的东西?死者当时可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引诱也不一定是视觉呀,难道只有穿得很性感的美女才诱人吗?有时候女孩子发嗲也很有诱惑力的。”
“你指听觉?呵呵,我倒很想听听你发嗲的声音,怎么样?要不要现场表演一下。”
“阿羽,你想怎么样嘛!这样人家会不好意思啦……你故意捉弄人家,真讨厌!”
“不愧经验丰富,不用热身准备,就能马上表演了……”
他们谈得无比投入,自然没有发现,在篱笆拐角的位置,蹲在那里的水镜正探出头来窥视着他们。
水镜的两只眼睛都快喷出火来,在这种冲动的情绪下,即使以她骄傲而矜持的个性,也有超过七成的可能会故意出现在那两人面前,让他们难堪。
但是……最后她却是选择了默默离开。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在叶蝶面前,她会有从心底涌生出一种明显自卑感,就像藤蔓缠身般让人感到无力。
叶蝶是个有名气的演员,演技很好,漂亮不在她之下,又比她要懂得说话,身上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自己除了画画厉害一点,气质脱俗一点,在其它很多方面都远远不是叶蝶的对手。
在这种倍感寂寞和心灰意冷的时刻,只有用力地回想她跟凌羽拥有的共同回忆,才能给她些许安慰。
毕竟,这是叶蝶目前还无法相提并论的……
中午吃饭时,大家聚到了饭桌旁,因为少了两个人的缘故,也少了原来的拥挤感。
“导演,这些食物哪里来的啊?”宋伊伊问赵甲元。
剧组的车上有带来足够多的食物,往常都是宋伊伊用镇长家的厨房煮饭做菜,可是今天的午饭却是镇长提供的,而且其中还有几样她不认识的菜色。
“哦,那几样菜都是这里的特色小吃,大家换换口味嘛。”赵甲元随口回答,然后叫道:“大家快吃饭吧,吃饱饭后下午还要继续工作呢!”
尽管因为上午符海摔死山谷一案,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但是在赵甲元的催促下,还是陆续动起了筷子。
特色小吃中有一样菜,是一个大盘子装着墨绿色的菜叶,没有使用过任何烹饪手法,就只是洗过的菜叶而已。
因为大家都没吃过,所以都想尝尝看,没想到吃一个吐一个。
那种菜叶甜中带涩,味道其实还过得去,但是菜叶粗糙、叶脉粗大,嚼起来口感相当不好,像是吃箱子皮。
不过,却有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而且那盘菜叶大部分都进了那人的肚里。
当凌羽和叶蝶都发现到这一情况后,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同时露出只有他们才能读懂的微笑。
吃完午饭后,两人又在住处后边的篱笆那儿会面。
“果然没错,凶手就是那个家伙……”凌羽压制着激动的声音说道。
“呵呵,怎么样?我就说这个办法最有效了吧。”叶蝶噘起嘴洋洋得意道。
先前,在两人第一次在这里讨论的时候,叶蝶提出了一个看法,把铁匠的死跟这次发生的两起凶案联系起来,然后产生了一个新的可能性。
凶手曾经在胡子镇住过很长时间,对这一带的山坡道路十分熟悉,所以在郑仁被杀的时候,凶手只需要花很少的时间就能穿过那个两个山坡,从学校赶到杀人现场。
凶手必定是剧组中的某人,一直在等待机会施行连续谋杀。这次剧组正好来他的家乡进行拍摄,他觉得机不可失,决定施行计划。
在半个月前的一个夜晚,他悄悄潜回了家乡。
他大概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想确定一下,那两个山坡中的通道是不是跟他记忆中的那样畅通无阻。
然而,没想到他被赵铁匠碰到,并看清了他的样子,为了保证他的谋杀计划万无一失,所以把赵铁匠推到梦杀谷里,杀人灭口。
凌羽听了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因为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既然已被叶蝶抢先一步,那就只有表示赞同了,犯不着为了这个事情而破坏彼此的合作关系。
为了证实这个可能性,叶蝶想了一个办法,利用一个简单的测试让凶手露出马脚。
所谓的测试,就是刚才发生过的“菜叶试吃”事件。
叶蝶在上次的调查过程中,就注意到胡子镇的人有生吃甜菜叶的习惯。
甜菜叶生吃难以下咽,要和煮熟的咸肉迭在一起,卷起来吃,这才是正确吃法。
如果凶手真的曾经在胡子镇住过,那么凶手肯定懂得这种吃法……凶手可能根本不会想到,吃个东西就把自己给暴露了。
“接下来那个人有可能还会继续犯案,这是我的感觉。”叶蝶认真地说。
“我也有这种感觉。”凌羽说着挑了挑眉。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分工合作。”
“怎么分工?”她问。
“你负责盯着嫌疑人,我负责收集证据,把疑点给弄清楚。”
“不行!换过来!”
叶蝶不满地撇撇嘴,哼了一声,道:“我负责收集证据,你负责盯嫌疑人,这还差不多。盯嫌疑人多危险?这种事情,你怎么可以让我一个女孩子去做!”
“好吧,听你的,女孩子是应该好好爱护的。”凌羽一副甘拜下风的样子。
叶蝶忽然涨红脸,嗔道:“你最好不要说这种话来逗我,要不然……哼!”
凌羽觉得叶蝶的反应未免太大了,只是随便调侃的一句话,干什么计较呢?
“……要不然怎么样?”他问。
“我不理你了!”叶蝶说罢,就转身跑掉了。
“伤、脑、筋。”凌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第七章 引火自焚
连附近空气都被这团大火给烤热了,
但是众人却感到浑身发冷——
凌羽最终竟然没有出来!
虽然之前已经跟叶蝶说好了两人要分工合作,但并不代表凌羽就真的只会乖乖地监视嫌疑人。
调查,才是他的最爱。
他早就有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只不过因为还不确定,所以才没跟叶蝶提及。
在叶蝶走后,凌羽回到住处,把攀下山谷的工具放到背囊里,然后一个人悄悄地从后门离开。
“阿羽……你这是要去哪里?”没想到竟然碰到了水镜。
水镜从后墙右边的小路上走了过来,凌羽坦白答道:“我要去悬崖那边做一次详细调查。”
见水镜的精神委顿,脸色黯然,他心头一热,走上前用手抚着她的脸,关心地问:“怎么脸色这么差?感冒了吗?”
接着又去摸了摸水镜的额头:“有一点发烧的样子,快回房间吃颗感冒药,好好睡一觉。”
“阿羽。”水镜忽然扑到凌羽怀里,用软绵绵的声音说:“我想跟你一起去……可以吗?”
“你现在这样怎么去?悬崖边的风更大,你会真感冒的。”凌羽拍了拍水镜的后背,在她的额头温柔一吻,道:“我送你回房间去吧,要好好休息,知道吗?”
“不!我想跟你去!”水镜拽住了凌羽想伸到她胳膊下搀扶她的那只手。
“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去呢?”凌羽已经感到了水镜的反常。虽然身体不好的人心理也比较容易变得脆弱,会很想要人陪着,但是水镜并不是那种不懂得分寸的女生。
“我不想离开你……”水镜眼睛一眨,落下两颗晶莹的热泪。
凌羽慌了手脚,不知道水镜这到底是怎么了,忙擦去她的眼泪,拉着她走到旁边的一个已经废弃不用的石磨上坐下。
“好啦,别哭哦,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水镜抿着嘴摇摇头,泪汪汪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波动,她轻声道:“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去。”
“好吧好吧,那你跟我一起去吧。”现在的水镜在凌羽眼里,就是一个需要别人宠爱的小女孩,所以无论如何,先答应她的要求,然后再考虑其它。他可舍不得让她流眼泪。
“可是,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凌羽指的是水镜生病了,会影响拍摄进步,但是她却没想到那个点上,她娇媚一笑,仰起红通通的鹅蛋脸,道:“没关系,你会照顾我……对吗?”
“你今天很奇怪哦……”凌羽知道水镜的态度大变,其中肯定有蹊跷,但他觉得还是等水镜情绪平静一点,回头再问比较好。
“当然会啦,放心。现在我们到你住处去拿东西吧。”
“拿什么?要是下山谷的话,一套装备就够了。”水镜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已经打起精神来了。
“我们可以轮流下去。”
“不是拿装备,是你要多穿件外套——最好穿上北极服吧,那个最耐寒。”
凌羽楼着水镜的腰,然后两人站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水镜偶然地发现,在他们左侧七米远后边的一棵树后,躲着一个人,那人正面朝着他们这边窥视着。
从身材和衣服上,水镜认出那人是叶蝶。
原来叶蝶早就猜到凌羽想背着她独自行动,因此在凌羽回住处换衣服后,就一直在后边跟踪监视,想看凌羽准备干些什么,没想到会看见眼前这一幕。
两个女孩的目光对上了,“啪”的一声,空气中发生了一次小小的爆炸。
不过,这是精神力上的对决,所以只有她们两人才感觉得到爆炸的冲击波,给自身造成了什么程度的伤害。
水镜咳嗽一声,企图纾解一下胸中的压抑,却让凌羽误以为她真的患上了感冒,于是赶紧送她回住处,在门口等她换衣服出来。
等到水镜换好衣服出来后,两人走小路,一起去了上午案发现场的附近。
这一回,水镜没有感觉到叶蝶跟上来,以为叶蝶铩羽而归,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先前那一次短暂的“目光对决”中,她还是靠凌羽抱着她,给她一种被支撑着的感觉,她才有力量去跟叶蝶对视,要不然,她只怕不到零点一秒就败下阵来了。
凌羽拉好绳子后,走到符海曾经往下跳的那个位置,停下来道:“你在上边等我就可以了,我不下到谷里,只是在这边的崖壁找线索。”
“那我在上边等你。”水镜微笑着点点头,又说:“阿羽,千万要小心,知道吗?”
凌羽心中一阵悸动,朝水镜招招手。水镜于是过去,却不料凌羽忽然抱住她,对着她的唇用力地亲吻。
亲了半晌,凌羽才把水镜放开,然后把她往后轻轻一推,道:“我下去了。”
凌羽并没有滑下太深,只有十多米,接着他把安全扣给固定,改成两手抓着崖壁突出的石块,横着爬行。
不一会儿,凌羽在崖壁的石头缝中找到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金属球体。当然,那不是外星人的东西,而是……凶手所留下的证据!
凌羽找到那个金属球体后,就马上爬上去了。
“找到什么了吗?”水镜过来帮凌羽把身上的扣带给解开。
“找到了!而且是重要的证据。”
凌羽把水镜叫到一边,两人坐到一处草地上,凌羽用小螺丝刀把那个金属球体给拆开,水镜耐心地等着他给自己做解释。
研究了一下金属球体里边的电路结构,凌羽很快就知道这个东西该怎么使用,从装备中找来一小根铁丝,在金属球体中的两处电线接口一连,它的扬声器随即发出了声音。
那个声音并不是可怕,也不特别,那只是两句话,而且也只有两句话……
可是水镜一听,脸色立变,凌羽对她笑了笑,因为她马上就明白了,不需要他再做解释。
“啊,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你们怎么在这个地方啊!”
远处传来高进的声音,两人掉头一看,高进正匆匆忙忙地他们这边跑过来。凌羽马上就把金属球体给藏了起来。
高进来到两人面前,恭敬而急切地说:“两位主角,导演正急着找你们呢!我到处都找遍了,没想到你们会在这里……”
“导演找我们干什么?”
凌羽说着站了起来。水镜也一样,只是多了个拍衣服的动作。
“导演说,马上要去学校拍第一百零八场,就是男主角和男配角为了女主角起冲突那一幕。”高进除了是杂务外,还兼场记,所以对拍摄的场次都记得相当清楚。
“好的,我们现在就去。”凌羽牵起水镜的手,挑了挑眉,诡秘地笑了笑,道:“有我在,今天中午这场戏,一定会非常精采的。”
水镜抿嘴轻笑,白了某个自恋者一眼:“臭美!”
现在是下课时间,大多数孩子都在外边看热闹,少数在操场上玩,更少数在教室里学习。
希望小学,某间教室前边的空地上,剧组已经弄了机器和布景,一切准备就绪。
“老弟,午饭的时候我不是说了,下午一点要到学校继续开工的吗?你怎么带着水镜跑去幽会了,而且也没说一声……”
等了半个多小时的赵甲元,见凌羽和水镜两人出现,满腹怨气地数落起凌羽来,忽略掉水镜,把责任都推到凌羽身上。
凌羽和水镜两个人都只是站在赵甲元面前洗耳恭听,还时不时弯腰点头说着“抱歉”和“对不起”,没有半句解释的话。
五分钟后,口干舌燥的赵甲元终于数落完毕,然后拿过传声筒堵住嘴叫道:“开工了!你们两个快去换衣服、化妆,其它人员也快就位!”
“慢着!”凌羽打了个停止的手势。“因为出了一些意外,下午的拍摄工作被迫取消了。”
“老弟,难道……你又要来那套!”赵甲元有些意外,又似乎知道内情。
“没错,就是那套!”凌羽扯了扯毛衣的高领,让脖子的部位好好地散散热,因为等一下咽喉将要好好的运动一下。
赵甲元摇摇头,无奈地说:“那没办法了,既然如此,我只好同意停工了。”
“哈哈……多谢了。”凌羽粲然笑道,脸上出现了两个深深的梨涡。
凌羽和赵甲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这套那套,彷佛在对什么暗号,让旁人听得一头雾水。
事实上,赵甲元早就见识过“那套”是什么了,就是在“不完整等式”事件那一次,凌羽跑到他们教室的讲台上做轰动性的演讲……
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凌羽对着身前的位置打了个集中的手势,大家知道他要发言,都想听清楚,于是全朝这边靠了过来。
“大家一定很奇怪吧?我现在就给大家说明。”
凌羽在开始说的时候,扫视了一下剧组人员,只见叶蝶正站在比较远的地方,两手交叉在胸前,以一种期待的目光默默地望着自己。察觉到她眼中跳动的幽怨之色,凌羽不禁心头一动,脱口而出:“叶蝶,请你过来一下。”
叶蝶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娇美如花的笑容,她走到凌羽的跟前,瞥了水镜一眼,又意味深长一笑,然后才问凌羽:“有何指教?”
“我想请你说说,我们的调查发现,还有,我们的测试和推理。”凌羽请叶蝶替自己解说重点,这一举动虽然是出自一时冲动,但是却一举两得。
一是对叶蝶表示尊重,二是消除水镜的忧虑——非常熟悉言情小说的凌羽在来学校的路上,用心一想,早就明白水镜出现异常的根源了。
“好的。”
叶蝶点头笑了笑,表示十分乐意,然后接着说道:“首先,我们先从在半个多月前,胡子镇一位姓赵的铁匠失踪说起……铁匠一次晚饭后,到悬崖边的树林里散步,可是却一去不返,后来镇上的人到处都找过了,还是找不到他的人影。
“于是,镇上的人就认为,铁匠很可能被鬼魂迷惑,自己跳下梦杀谷给摔死了……当然,这只是迷信思想,那并不是真相。”
“真相到底是什么?”林封追问道。
“真相就是……”
叶蝶故意顿了顿才继续说:“铁匠是被人杀死的!”
“在我的调查中,有这样一个线索。半个月前的某一天早上,有一个庄稼汉在他的田地里,发现了一双靴子留下的印记……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穿靴子呢?除非有外边的人来过。不过他是晚上来的,所以没人看见,天没亮那人又走了。
“那人晚上悄悄进入胡子镇,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干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可是,那个庄稼汉记得很清楚,发现靴印的那天跟铁匠失踪的日子是同一天。这分明不是巧合,而是外来者杀死了铁匠,弃尸山谷。
“为什么外来者要杀铁匠?根据我的调查和分析,一般的情杀、钱杀和仇杀都构不上杀人的动机,所以剩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外来者在镇上进行某件事时,刚好被铁匠瞧见,所以他必须要杀铁匠灭口。”
宋伊伊想到了关键,忍不住说道:“铁匠被杀的事情我也有听说,难道……那件事跟我们剧组这两天发生的事有联系?”
“是的,这两件事有密切的联系。”叶蝶把目光转移到凌羽脸,想看看凌羽有没有什么要补充,后者只是对她点头一笑,示意继续说下去。
“因为,杀死铁匠、灯光师郑仁和摄影师老符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老符不是自己跳下山谷的吗?”王海滨困惑地问。
“不好意思,这个问题要等到后边,由凌羽来回答……”这个疑点叶蝶也只是明白了其中一部分,而她见凌羽刚才那胸有成竹的气势,就知道已经被他给揭破。
总之,自己不清楚的地方,推给凌羽就对了。
“现在说到,杀死三人的凶手都是同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到底会藏在哪里呢?”
凌羽听了微微摇了摇头,觉得叶蝶讲话太不干脆了,直说“凶手就在我们之中”,那样才能产生强大的冲击力嘛!
“凶手就在我们剧组里?”宋伊伊神色紧张起来。
和她想到同件事的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挪动脚步,都不太敢靠得太近了。
“到底是谁呀?”燕麦好奇地探了探头,布朗就站在她的后边。
“凶手就是……”
叶蝶知道凶手是谁,可是她也没真凭实据,实在没有底气说出口,只好向凌羽投去求助的目光。等凌羽对她鼓励性地点点头后,她笑逐颜开,指着某个人高声说道:“凶手就是你——道具师兼录音师的刘发!”
一刹那,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刘发身上。
只见怪博士刘发马上就露出了一副“有没搞错啊”的滑稽表情,接着他耸了耸肩膀,苦笑道:“呵呵,愚人节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到吗?”
“有时候,愚人并不需要挑日子。”在旁边准备半天的凌羽终于站了出来,把手从衣服里边掏出一个金属球体。
“老符,你的眼睛怎么了?
“过来这边,我这边有湿毛巾,给你洗洗……”
众人目瞪口呆,因为那个金属球体发出了人声,而且大家都认出那是刘发的声音。
“很有趣吧。”凌羽拨弄了一下,让那个金属球体不再作声。
“这个东西,实际上是一个简单的放音器,里边只录了这么一句话。大家难道不觉得这句话非常奇怪吗?奇怪在什么地方?”
“啊!我知道奇怪在什么地方!”赵甲元恍然大悟般叫道:“当时老符直接跳了下去,根本没人接近过他,又怎么会有上面那句话呢?”
“没错。现在就说到老符的死。”
凌羽打量着刘发,从两排牙缝间“丝”地吸了口气,道:“老符当时发出了两声惨叫,后一声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情吧?可是为什么在跳下山谷之前老符就发出了惨叫?
“原因就在于——他的摄影机被人动了手脚,对着眼睛的取景框里,装了某种遥控型的强光发射装置。
“在案发当时,凶手使用遥控器,让发射装置发射出强光,因为老符在对着摄影机拍摄的时候瞳孔比平时还要大,所以强光的刺激更加强烈,他眼前一黑,而且感到眼球发热,仓皇间就惨叫了一声……
“在这时,他听到了刚才那个声音,于是很自然就朝那个声音发出的方向走了过去。他迫切想要让眼睛舒服一点,眼睛看不见、加上心烦意乱,导致他连方向都无法分清了,因此最终才因为踏空摔下了山谷。”
众人哗然,叶蝶说道:“没想到这个诡计原来这么简单!”
“简单是简单,但是,却巧妙的利用了人类在失明慌乱时候的特殊心理,成功地将符海引向了死亡之谷。”凌羽说着,转向已经脸色发青的刘发:“也只有身为道具师的你,最擅长玩这些把戏!”
“刘发,你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孩子吧?因为你知道甜菜在这里的习惯吃法……你上次回来大概就是勘察地形,为了谋杀计划做好最精密的规划吧?
“你可能已经好多年没回来,对这里的地形有些记忆模糊了——结果被赵铁匠碰到,于是你便杀他灭口。也有可能,铁匠并没有看见什么,只是因为铁匠认得你,所以你就不得不杀了他。”
“那郑仁的死呢?”赵甲元关于这部分还不是很明白。
“那个案子也不复杂,只是过程有些琐碎。”
凌羽耐心地说下去:“在那天早上,刘发给郑仁的早餐里下了药,那是一种能够引起人头疼的药,郑仁吃了感到头疼难忍,只好请病假躺床上休息,不过这种药物药性不强,一个多小时后就失效了。
“恢复过来的郑仁想去工作,却发现床边有人给他留了纸条,把他骗到悬崖边去拍照、或者干其它什么的,然后刘发就趁休息的十分钟,穿越学校和悬崖中间的山坡,用很短的时间赶到郑仁那里,用钝器在郑仁的脖子上打了一下,将他击昏过去。
“接着你对他进行了搜身,你得把那张纸条给找出来,否则事后被人发现尸体时,纸条会成为重要的破案线索……
“拿回纸条后,你还刻意把他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给取下来、扔到悬崖边,想以此引起别人的注意,进而发现到郑仁已经掉到山崖下去了。”
叶蝶知道凌羽的陈述讲解完结,所以不失时机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他去悬崖边把那个金属球体给取回来毁掉,那我们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了。”
“呵呵,他不是不想那样做,只是他找不到机会而已。”
凌羽缓了口气,微笑着说:“因为符海死后,谁要是擅自行动会很容易引起怀疑——而且他还要找机会把摄影机里的那个装置给拆除,所以一直没去悬崖边……现在,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了。
“刘发,你还有什么好说吗!”凌羽目光灼灼的望向刘发。
“喝——”
刘发猛然吼叫一声,众人皆闪避唯恐不及,只有副导演林封因为年纪太大、又体形肥胖,没逃开,被刘发给抓住了。
刘发用一把锥子抵着林封的喉咙,骂道:“林封!你这个混蛋!要死我也要拉你陪葬!”
“刘发,我平时对你也算是照顾,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林封额头大冒冷汗,说话却依然带着几分冷静和威严。
“哈哈哈哈,照顾?”刘发冷笑一声,并不大的眼睛里射出了骇人的光芒。“你恐怕已经不记得,在六年前,曾经有一个叫林采的女孩也受过你的照顾吧!”
“林采……”
林封浑身一震,双目瞪圆,道:“那个从乡下来的女孩……她、她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跟她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刘发恨恨的道。
“六年前,有个拍广告的剧组来到了我们镇上,摄影师就是符海,符海临走前给了阿采一张名片,跟她说,如果她想当广告模特儿,就到城市里找她。
“阿采心动了。她一个乡下女孩什么都不懂得,还真以为当明星那么容易……三天后她偷偷一个人离开镇里,坐火车去了V市,从此就没了消息。
“为了找她,我花了一年时间,可是……最后我找到的却是她的坟墓!她就是被你们这些淫棍害死的!
“符海玩腻了她,就把她推给郑仁,然后郑仁玩过她后,又顺水人情把她介绍给了林封你这个老混蛋!你给她安排了一些小角色,表面看起来像是栽培她,可是实际上,她只是供你享受的女人而已!”
说到这里,林封痛叫了一声,刘发手上的锥子已经刺入了他的皮肤,鲜血正往颈下流去。
“最后,你对她再也没兴趣了,就把她一脚踢开,把她的梦想给粉碎,然后……把她的生命也推到了尽头!她的死是你们一手造成的!
“为了接近和报复你们,我足足花了四年多的时间,从一个打工仔,变成了一个道具师!”他声音里夹着愤怒与心痛。
“今天……一切终于可以了结了!”
说罢,刘发仰天狂笑三声,然后挟持着林封往教室里头退去。
进入教室后,刘发将林封往地上一推,然后又马上朝门口扔了几个瓶状的东西,几声玻璃破碎的声响后,门口随之燃起了熊熊烈火。
“老混蛋!一起死吧!”
隔着红艳艳的火焰,众人还能看见刘发在用脚踩着倒在地上的林封。
“糟了!教室里还有几个小孩子在里边自习呢!”宋伊伊听见教室里传出了小孩的哭声,突然想起。
教室的窗户有铁栏杆,无法进去,也没有后门,那几个小孩根本逃不出来。
凌羽脑海中灵光一闪,跑到水镜身边,耳语问道:“水镜,阴阳珠呢?”
“嗯!给!”
水镜把阴阳珠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凌羽,接着问道:“阿羽,要我跟你一起进去吗?”
“当然!”凌羽把阴阳珠塞到口袋里,然后拉上水镜冲进教室,顿时引起旁观者的一阵惊呼。
由于阴阳珠的作用,两人虽穿过火焰,却毫发未伤。
进入教室后,他们发现林封和刘发两人都已经昏过去。
而在窗户边有三个小男生,在对外边拼命呼救,对面的墙角则有两个小男生在躲避烟雾,另外还有四个小女生在教室后头,抱在一起害怕地大哭。
因为教室内部采用木梁结构,火势蔓延极快,刻不容缓。
凌羽指了指那些小学生,意思是救孩子优先,水镜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两人很默契分头行动,凌羽去救那些小男生,水镜负责那些小女生。
六分钟后,他们已经顺利救出了四个小男生和四个小女生。
还有最后一个小男生,凌羽让水镜留在外边,他一个人又回教室里去。
只是,过了两分多钟后,他还没出来……
又过了三分钟,还是不见人影。
然而就在这时,教室上边二十多根已经烧着的横梁,纷纷发出劈里啪啦、像是断裂的声音。
轰然一声巨响,整个教室的屋顶已经塌下来了。
连附近空气都被这团大火给烤热了,但是众人却感到浑身发冷。
——凌羽最后竟然没有出来!
泪水溢出叶蝶的眼眶,可以肯定,那不是被烟熏的……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尾声 少女的浪漫情怀
“哎呀!”凌羽忽然痛叫起来,
“水镜你好诈!嘴巴那么甜,手却偷袭我耳朵。”
四月一号,赵甲元带着《拯救》的主要演员,在B市召开了首映会。
燕麦、布朗、叶蝶、水镜、赵甲元还有本片的编剧都坐在嘉宾席上,目光敏锐的记者们却发现本片的男主角不在其中。
“赵导演,本片的男主角凌羽去哪里了?”有记者发问。
“听说去山区拍摄的时候发生了火灾,有没人受伤啊?”又有记者追问。
赵甲元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说:“那个……”
就在这时,会场大门那边传来一个飞扬跋扈的声音:“谁找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瘦,披肩长发,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英气少年,款款地走了进来。
那人正是凌羽。
凌羽在闪光灯的交错闪耀下,走到嘉宾席上坐下。
左手边的赵甲元轻声问道:“老弟,你跑哪里去了?怎么一直关机啊?”
右手边的水镜则颤声问道:“阿羽,你的袖子怎么……”
凌羽抬了抬袖子,这才发现上边有血迹,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把西装外套给脱掉。“路上我碰到了叶蝶的爸爸,她爸爸是B市警察厅的厅长,说要请我去谈谈,我就去了,没想到在那间咖啡厅了发生了凶杀案,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啊!那不就是前阵子上FH卫视的那个少年名侦探吗?”
“没错,就是他!他发型变了,差点认不出来!”
“凌羽,请你发表一下你对这部戏的看法吧!”
凌羽的出现,很快就在记者中掀起了追访的热潮,凌羽巧舌如簧,一一应对,抢尽了风头。
首映会结束后,赵甲元邀请记者朋友,进入放映大厅观看《拯救》的首播。
在电影的结尾,杰克被血蝶杀死,菜头飞和田兰兰跌下山谷,不过侥幸掉到水潭里没死,劫后余生的他们决定离开家乡去寻找新的未来。
最后一个镜头是在某个灰蒙蒙的清晨,菜头飞和田兰兰两人手牵手,踏着铁轨朝日出的方向走去……
放映厅里重新亮起灯光后,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首映结束后,大家要回酒店休息,只是叶蝶有事要先走一步,于是凌羽送她离开会场。有一辆轿车在外边等着叶蝶,车上的司机是叶蝶的经纪人。
“在咖啡厅里,我爸爸都跟你谈了些什么?”叶蝶问道。
“他说希望我在这里发展,不过我拒绝了。”凌羽笑道。
叶蝶忽然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我承认我输了。”
“干什么?我们又不是比赛,不用分谁输谁赢吧。”
“我不是说比赛,我是说感情。如果我能留得住你的心,那肯定也能留得住你的人……只可惜我没那个本事。”叶蝶定定地看着凌羽的脸,目光中带着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勇敢。
“你知道吗?我就是为了想认识你,才答应拍这部片子的。我曾经幻想,我们相遇后会彼此喜欢上对方,然后我们连手组成最强的侦探组合,我甚至可以为你放弃演戏……
“即使知道你有女朋友,我的想法还是没动摇,因为我有自信把你从她手里抢过来,直到后来,我才发现我不是她的对手……
“当你从火海死里逃生,抱着那个昏迷的孩子出现在大家面前的那一瞬间,我发现水镜的脸上带着微笑,而我早就哭出来了……她太了解你,或许应该说她对你太有信心了,自始至终都相信你可以安全地出来。我那时还以为你已经英年早逝了呢!呵呵。”
说着,她自嘲地笑了笑。
凌羽笑笑,感叹地说:“少女的浪漫情怀……”
“拍戏把脑子拍坏了才对,影视作品中的剧情怎么会在现实中发生呢……能够跟你成为朋友,我已经很高兴了。”叶蝶的脸上又恢复了坦然。
“对了,有件事情我忘了问,你当时到底是用什么办法从火场逃出来的?”
凌羽当然不能告诉叶蝶,他用龙枪把教室后边的墙壁捅了一个大洞,只好推搪道:“啊!那是密室的手法嘛,你回去好好想想,一定会明白的。”
“哼,自以为是!”叶蝶不屑地撇了撇嘴,表情却变得柔和起来,走上前把车门给打开,回头道:“我要走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跟你合作。”
车子开动后,她又娇笑着朝凌羽抛了个媚眼,遗憾地说:“真讨厌!这附近有太多记者了,否则我一定要强吻你!再见!”
“再见,有空联络!”
回酒店的出租车上。
“叶蝶她跟你说了些什么?”水镜先前看到凌羽和叶蝶在那里说了好久,心中有些忐忑。
“她说她爸爸决定把她嫁给我,问我是不是愿意留在这里。”凌羽露出一副犹豫的表情。
水镜大为震惊,下意识地揪住了凌羽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水镜,对不起……我已经答应她了,我跟她说我马上回酒店拿行李,回头就搬进他们家。”
水镜顿时傻了眼,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嘴里喃喃道:“阿羽,你想离开我,是这样吗……”
凌羽拥住水镜,在她额头吻了一下,道:“傻瓜,当然不是真的。今天是愚人节啊!你呀,平时那么相信我,可是为什么一说到这种事情,马上就对我失去信心了呢?”
心境落差太大,让水镜不得不沉默下来,调整情绪,过了一会儿,她仰起脸盯着凌羽,深情无限地说:“我不是对你没信心,我是对自己没信心……因为、因为……我爱你,阿羽。”
“哎呀!”凌羽忽然痛叫起来:“水镜你好诈!嘴巴那么甜,手却偷袭我耳朵。”
“这是说谎的惩罚,谁叫你那么坏的!刚才我这里好痛,眼泪都快出来了……”水镜摸着心口喘了口气。
“哪里痛?让医生来检查一下!”
“讨厌鬼,想干什么?嗯——”
这时,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两个抱在一起热吻的身影,不禁嘟哝了一句:“啧啧,这情人节不是早过了吗……”
——《神秘研究社·梦杀谷冤魂》完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后记 吐血
双线剧情,双侦探……新的尝试果然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而且付出了代价还不一定有好果子吃。
写这一集,感受最深的就是“吐血”二字,虽然写这篇后记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了,但回想起当时的创作过程依然心有余悸。
其实,影响创作状态最大的因素还是要数心情,因为越写越觉得变化小,而且发现销量没有太大起色,就想尽快结束去写新系列,剩下的几集内容,心里还没底就已经开始构想完结篇了——两个字:浮躁。
时间是治疗浮躁的良药,最近几集的销量虽然没有大起,却也没有大落,想到还有人在一直支持自己,心中大感欣慰,所以才终于静下心来,重新振作。
不过我想,接下来的几集,我恐怕还要多温习几次“吐血”的感觉,因为“好戏在后头”,想演一出甚至几出好戏,不下点苦功是不行的。
闲聊:前几天去剪头发,给我洗头的MM说:靓仔,你有白头发了哦。
我心中一窒,脸上却只有苦笑,总不能告诉人家,早生华发是因为整天构思推理小说的缘故吧——哼,请大家期待下集《血洗理发店》。
呵呵,开玩笑啦。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本集简介
一则“新寮镇蝎魔”的新闻引起凌羽的注意,他决定前往一探究竟。
没想到,借住的镇长家竟发生凶杀案,凌羽在现场的窗户外边见到了一条巨大的蝎尾,难道真有“蝎魔”暗杀镇上的居民?
在调查的过程中,同伴麦子和小宝都失踪了,而进入“猛鬼林”找人的凌羽,听到背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真相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名侦探凌羽这次可否漂亮的破案?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人物介绍
OPQ组织:该组织其活动区域主要分布在欧美和澳大利亚,有朝东南亚渗透的趋势。该组织对神秘研究社的羊皮卷虎视眈眈,时不时派杀手来攻击或暗杀神秘研究社成员。
神秘研究社:社长创立此社团的初衷是为了培养商业调查人才,却没想到因为一张神秘的羊皮卷,而被卷入离奇的事件中。
余光:据说三十岁,男,社长,侏儒身材,某知名科技集团的幕后老板。
凌羽:十六岁,男,主角,善于应变,头脑灵活,梦想当世界级名侦探。
慕容水镜:十六岁,女,凌羽的搭档,会柔道,喜欢用画画来表达心情。
慕容火舞:十七岁,女,水镜的姐姐,妩媚性感,易冲动,富有正义感。
吴剑:十七岁,男,火舞的搭档,稳重,会少林武术,从小被社长收养。
燕麦:十五岁,女,跆拳道馆长的女儿,攻击性非常强,好吃好斗好色。
布朗·杰克森:十八岁,男,中美混血儿,FBI成员,水镜的童年朋友。
以上是神秘研究社的成员,以下是案件相关人物。
林天:新寮镇镇长
林招弟:林天的大女儿
林木:林天的二儿子
林高:林天的三儿子
刘野蒙:林招弟的丈夫
黄光明:镇长身边的会计,林天的左右手
于仁杰:新寮镇渔业部主任,林天的左右手
白浪:来镇长家办事的渔场场主
程莫:来镇长家谈生意的外地客人
陈红红:镇长的外甥女
老仆人:镇长家的仆人
小宝:狗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楔子 匍匐
夜色冷凝,黑色的海面上几点渔火飘飘荡荡。
一个男人全身笔挺地趴在沙滩上,因为恐惧而瞪大到极限的双眼,死死地望着前方。
他嘴角流着口水,两手抓着带着腥味的沙子,双手每一用力的时候,胸口就会挺起,然后再把腰伸直……
这样一次只能前进十几厘米,但他坚持不懈,并且不断加快速度,朝着草丛的方向艰难爬行。
除了笔直地前进,他脑子里就再也没有其它想法。
他那两条血淋淋的腿,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所以他除了用这样方式移动外,就没有其它办法了。
他为什么一定要拼命地爬呢?
后面,并没有什么在追赶他。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如果自己安静地躺在沙滩上,那跟等死没什么两样。
十二米、十一点八米、十一点五米……他离草丛越来越近了!
终于……终于到了!
当他抓到柔软的草叶的那一刹那,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忍不住要痛哭起来。
他觉得自己安全了,恨不得大喊大叫,以发泄心底汹涌澎湃的兴奋和狂喜。
所幸的是理智警告他,叫喊将暴露自己,而死亡也可能马上降临,所以他竭力按捺住高涨的情绪,继续爬行……
草丛里的摩擦力比沙滩上要大得多,他觉得非常吃力,于是停下来暂时歇息一下。
他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把身子翻了过来,仰面朝天,然后两手伸直,张大嘴巴深呼吸。
他合上沉重的眼皮,太疲惫了,他很想睡觉,但又不敢真的睡觉。
还没回到镇子里,他目前还是孤身一人,他清楚自己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蓦然,他的耳朵捕捉到某些危险的信息,猛地睁开眼睛,顿时,眼球几乎要爆裂开来,一刹那,他跟干尸一样,一动也不动了。
两秒之后,他终于反应了过来,两手举起胡乱地撕扯,同时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不要——啊——”
“不要杀我”后面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他的心脏就已经被一根冰冷而尖锐的东西给刺穿了,血涌如泉,他的脸色越来越黑,眼睛越来越暗……
终于,那双绝望的眼睛彻底地失去了光彩。
俄而,尸体旁边一个模糊的影子动了动,然后一阵的草叶窸窣声过后,草丛里又恢复了静谧,只有海风还在呜呜地叫着。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第一章 韦小宝
小白把头转向了凌羽那边,还伸出舌头去舔凌羽手上的钱,
然后在凌羽一步步的引诱下,小白走向了他,
最后扑到了他怀里,摇头晃脑,甩着尾巴……
神秘研究社。
凌羽正坐在电视机前,无聊地换着频道。
社团里只有他一个人,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更是添加了几分冷清的感觉。
半个月前,凌羽为了修炼新绝招,一个人跑去了荒郊野外。
可能是急于求成的缘故,新的绝招没练成,倒是因为走火入魔,完全失去了意识。
后来,水镜发现凌羽失踪了一整天,直觉一定有事发生,所以才利用社团里的定位系统,靠着凌羽手表里的发信器,找到了他的具体位置。
她向社长余光报告,余光马上派布朗、燕麦和水镜一起去找人。
找到凌羽后,他们发现凌羽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于是赶紧送他去医院。
给凌羽动手术的主刀医生说,幸亏送来及时,否则病人出院时得多买一副轮椅。
凌羽在医院里住了两个多星期才出院,因为他脊梁上的神经线团,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烧伤,经过治疗后还得休养两个月,才能完全痊愈。
龙戒中的电能要靠精神控制,然后再通过神经运输到身体的各个部位,换句话说,在这两个月里,凌羽不可能再使用电能……
他只能当回平凡人。
因为失去了力量,凌羽当然不能再跟以前一样抛头露面到处跑,社长建议他最好待在社团里、或者去他家休养,要不然碰上OPQ组织派来的杀手那就危险了。
在神秘研究社所有社员中,只有凌羽经常会碰到OPQ的杀手。
根据吴剑的分析,原因有三个:
第一,凌羽是个名侦探,太过出名,容易暴露行踪。
第二,凌羽杀死过对方的成员,结下了仇怨。
第三,对方视拥有雷龙力量的凌羽为最大威胁。
不管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这一年来,其它人出去执行任务,都没遇到过所谓的敌人。
其中,慕容火舞和吴剑那一组最为勤快,羊皮卷上四十九个地点,他们两个就找出了二十一个宝物。加上其它人所执行的任务,现在已经找到四十六个,只剩三个地点没去找而已。
玉美人、通灵镯、琼浆杯、移魂索、九珠连环……光是听到这些宝物的名字,就已经使凌羽心痒难耐了,但是社长对那些宝物的管理很严,如果没有必要,绝对不能拿出来使用,因为那些宝物如果使用不当,随便哪个都可能生出大麻烦,甚至大灾难来。
吴剑和慕容火舞前天去了天外飞沙群岛执行任务、水镜则在医院照顾得了重感冒的妈妈、布朗又接到总部的命令,要追查OPQ的动态……
连无所事事的燕麦也逛街去了,而社长更不用说了,因为事务繁忙,他最近已经很少来社团……
社团里只剩凌羽一个人,他有一种被人遗忘的感觉。
凌羽手里把玩着手机,期待着警方给自己来电话,哪里发生了离奇凶案,哪里发现了肢解尸体……
可是因为这一年来凌羽的表现,加上媒体的宣传,G市的凶杀案发生率已经降到了历史最低点,而一般的凶杀案,警方是不敢来麻烦凌羽的。
凌羽因为表现突出,现在已经得到了政府颁发的证件,头衔是:“A级特派调查员兼刑事侦查高级顾问”。
这个身分虽然听起来有点含糊,但实际权力却不小。
只要凌羽为了调查案件向警方提出要求,市级和市级以下的警察部门,都要全力协助和配合,否则当失职处理。
受不了了!我也要出去走走……
不如约拉克丝出来吃个饭好了……
凌羽从手机的电话簿上,找到拉克丝的电话,迟疑了片刻,认为自己只是想找个朋友解闷,跟“感情出轨”是两回事,所以最终决定打这个电话。
正要拨打,大门忽然被打开,凌羽猛地回头一看,只见是麦子回来了,而且她怀里还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
凌羽发现麦子进门后走路一瘸一拐,顿时一跃而起,紧张地问:“什么情况?有敌人?”
把小狗放到地上后,麦子又走到桌子旁大喝了几口水,然后大大吐了一口气,道:“没有什么敌人,只是在校外遇到了一帮流氓!”
“只是流氓?”凌羽狐疑地说着。
他指了指麦子擦破皮还流着血的左手腕:“跟流氓打架对你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嘛?可从来没听说你被打伤过─呵,是不是遇到高手了?”
“什么狗屁高手!那群卑鄙小人,在衣服里穿了剑道的防护服,我刚开始没发现,踢的力道太轻了,没有一下子打倒他们,所以被他们给抓住的。”
麦子找来医药箱,取出纱布、止痛喷雾,然后给手腕止血疗伤。
“然后发生什么事了?”
凌羽忍不住问道,很想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凌羽知道麦子跟这一带的流氓曾多次交手,每次都把对方打成重伤,因此对方对她肯定恨之入骨才对。
这次终于抓住机会了,怎么可能只是让她的手腕和膝盖受一点伤,就把她给放走了呢?
“哼!然后他们把我拖到暗巷里,我想挣扎,但是他们用棍子打我的膝盖,还用刀子把我的手给割伤了……然后他们把我按在地上,想、想对我……”
麦子脸色胀红,目光中闪烁着怒火,但是她发现那只白色小狗走过来,摇着尾巴舔她的手后,便立即缓和下来。
“然后就是这只小狗救了我……”说罢一手捧起那只小狗,在它额头亲了一下:“谢谢你了,小白。”
“一只小狗在你被几个流氓控制住的情况下救了你?”
凌羽盯着那只估计只有十几公斤的小狗上下打量,怎么也看不出它有那个能耐。
“难道它只是表面看起来是一只小狗,实际上它是一只可以变身的召唤兽,而且你还跟它签了主仆契约,是不是这样?麦子,就算你想在社团里养狗,也不用编这种夸张的理由吧?”
“不是什么召唤兽,是真的!真的是小白救了我!”麦子好像怕小白受委屈似的,亲腻地抚摸着它的头。
“当时小白在巷子外边叫,那些流氓一听就心慌了,后来小白偷偷钻过来,在抓着我脚的那个家伙手上狠狠咬了一口,我马上把挡着我的两个家伙踢开,然后抱起小白、踩着垃圾桶翻过了墙,再然后我就回这里来了。”
“嗯……如果你说的属实,那这只小狗还真是非同一般。”
凌羽接着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可是麦子,你有没有想过,小白为什么要救你?因为它觉得你是美女?”
“去你的!”
麦子朝凌羽瞪眼:“不久前我在商店门口见过小白一次,当时它饿得走不动了,我觉得它可怜,所以给了它两块烤鸡。”
“原来如此。”
凌羽对那只小狗终于开始改观了,看它的目光变得有些异样起来。
“既然是一只知恩图报的小狗,那应该给它点奖励……我去给它找点吃的来吧!”
“喂!我想在这里养它,可以吗?”
麦子提着小白的前爪,小白对着凌羽,耷拉着耳朵,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中,露出了楚楚可怜的目光,似乎也在哀求凌羽。
“好吧,只要不让社长知道应该没问题的。但是你要照顾好它,还有不要让它在室内大小便。”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凌羽找来食物喂过小白后,麦子给小白布置了一个舒适的小窝,然后麦子跟凌羽商量,希望凌羽带上武器,跟她去找那帮流氓算帐。
如果是平时,凌羽一定把麦子的话当耳边风,但是他现在实在太无聊了,很想找点有趣的事情来做做,所以破天荒答应了下来。
在两人讨论和制定详细计划的时候,凌羽发现小白很喜欢在他脚边蹭来蹭去,还会用舌头来舔他露出拖鞋外的脚趾头。
“小白,你在干什么?”麦子见到自己带回来的小狗却跟凌羽那么亲热,心里有些不自在:“快回来我这边!”
小白一点也不听麦子的话,麦子要伸手过来抓它,它马上跳上沙发,钻到了凌羽的身后,似乎希望得到凌羽的保护。
这只小狗给我的感觉怪怪的……居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恍惚间,凌羽的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很有趣的联想,对这只小狗的兴趣也大了起来。
“麦子,它好像更喜欢我当它的主人哦。”
凌羽将小白从背后抓出来,然后放到桌子上,道:“麦子,这样吧,你坐到对面去,就让它自己来选择主人。”
“好啊!”麦子虽然心里不太爽,但又觉得这个建议很合理,于是又坐了回去。
“那小白你现在开始选择吧,你希望谁当你的主人?”凌羽看着小白的眼睛对它说道。
“哈,它还那么小,不可能听得懂你在说什么的。”
麦子讪笑道,然后取来一片牛肉干在小白面前晃了晃,诱惑道:“小白过来,牛肉干好好吃的哦。”
“如果它真的是一条聪明到会救人的小狗,它肯定听得懂我的话。”凌羽取出钱包,拿出十来张钞票给小白闻了闻。“小白,喜欢这个东西吗?”
麦子忍俊不禁,捂着肚子笑道:“用钱来引诱小狗,哈哈哈……好好笑,真是笑死我了!”
可是,很快麦子就笑不下去了。
因为小白把头转向了凌羽那边,还伸出舌头去舔凌羽手上的钱。
然后在凌羽一步步的引诱下,小白走向了他,最后扑到了他怀里,摇头晃脑,甩着尾巴,一副“终于找到主人”的高兴模样。
“怎么可能……”麦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很奇怪对吧?”下边又是名侦探的解说时间了。“你说这只小狗因为之前你给了它两块烤鸡,它为报恩所以冒险救了你,可是才一转眼,它却又来舔我的脚趾头,你也许想说,我给它吃东西,所以它才亲近我。
“不过我感觉不是这样,我觉得它似乎看出了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而且我在这层关系上表现得比较强势一点,所以它来讨好我,希望我收留它……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这只小狗有趋炎附势的习惯,可以说非常精明也非常现实,因此我相信它明白钱的好处……呵呵,结果证明我是对的。”
小白听到凌羽的话后,呜呜地低下了头,似乎被人给看穿而感到无地自容。
“算了算了,你想养它就给你吧,反正我也没耐性每天照顾它。”麦子总算是说实话了:“我们还是快点讨论计划吧,天都快黑了。”
“OK。”凌羽拍了拍小白的屁股,让它到旁边去,小白很知趣地走开了。
“那我们就接着讨论吧……要找到对方的聚集地,也许小白派得上用场。”
当晚,凌羽和麦子两人带着各种“武器”,靠着小白,找到了企图侵犯麦子未遂的那群流氓的聚集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发起了“扫荡行动”。
等到混乱快结束后,凌羽才利用他“A级特派调查员兼刑事侦查高级顾问”的身分,调来了大批警察,把那群倒霉的家伙统统抓回了拘留所,理由是怀疑他们跟一宗连环杀人案有关,请他们回去协助调查……
后来那群家伙被放出来后,就再也不敢踏入那个地区一步了。
回去的路上,凌羽摸着小白的头以表示嘉奖。
“你的鼻子很灵嘛,如果训练一下,一定可以派得上更大的用场。”可是见小白低着头,露出一副委顿不振的表情,无奈一笑,又道:“你好像很怕吃苦的样子,我想……还是算了。”
“喔─”
小白叫了一声,好像是想说:“理解万岁。”
晚上十点,水镜的母亲休息后,凌羽开着机车过来接水镜离开医院,然后两人找了一处路边摊吃饭。
小白也跟去了,它就坐在机车后面的箱子里。
没想到小白一见到水镜,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父母那样,扑到她怀里又舔又蹭的,看得凌羽直摇头。
“呵,它好可爱,像个小孩,一点也不怕陌生人。”水镜摸着小白的下巴。
“小孩?我倒不那么看……”凌羽斜眼看着小白,小白躲开了他的目光。
“哦?”
水镜一听凌羽的语气就知道他肯定有话要说,而且还不太简单。
“它可能是因为觉得你漂亮,所以才会对你那么热情。它跟我来的路上,有个满脸雀斑的女人出来倒垃圾,见到它要给它骨头吃,可是它只看了那女人一眼就逃开了。”
“你又在哄我,狗也会以貌取人的吗?”水镜忍不住笑出来。
“我是说真的,要不然我们现场来试试看。”凌羽不失时机地提议道。
“好啊。”水镜倒是想看看凌羽又打算玩什么新花样。
凌羽从水镜手里将小白抱过来,看着它的眼睛,说:“小白,你现在听好啦,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原地转三圈,做得好就奖你一块烤鸭,二是用前爪倒立着走路,做得好呢,水镜美女就亲你一下。”
水镜听了笑颜如花,道:“你说这么复杂,它听得懂吗?”
“是不是听得懂,马上就知道。”凌羽说着把小白放到地上,再次说道:“原地转三圈和倒立走路,自己选吧。”
小白坐到地上,瞄了水镜和凌羽两人一眼,然后站起来四爪扭动,像是做热身运动。
片刻之后,在水镜惊奇的目光中,小白以前爪为支撑点,后腿用力一蹬,整个身体就倒立了过来,它试着往前走路,走了好几步才因支持不住而落下来。
“水镜,亲它一下吧。”凌羽将小白抱到水镜面前:“要不然它会觉得我这个主人说话不算话。”
水镜在小白的头上亲了一下,看小白的眼神就变得不同了起来,她赞叹道:“好聪明的小狗。”
“聪明?应该是好色才对……要不我们再试一次。”
接着凌羽又给小白两个选择,看了看水镜,道:“你原地转圈的话,她就亲我一下,倒立走路的话我就亲她一下……现在开始吧!”
结果,这一次,小白什么也没做。
“你看!”凌羽苦笑着说:“实验结果已经出来了,而且很明显……如果你想看到更明显的效果,那你就亲我一下。”
水镜最近因为母亲的病情没好转,一直有些情绪低落。
但是今晚见到这只小狗后,心情好了不少,又见凌羽在努力地逗自己开心,也不顾忌大庭广众之下了,她把脸凑过去在凌羽嘴上亲了一下。
但是凌羽可不只是想浅尝即止,他搂过她的肩,热烈的回吻过去。
在接下来的半分钟里,在周围吃饭的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凌羽和水镜两人身上─
倒不是两人的接吻有多好看,而是在两人接吻的时候,一只小狗在他们脚下拼命地吼叫着。
两人的嘴唇分开后,小白的叫声也戛然而止。
“水镜,你看!这可是一只会吃醋的小狗。”凌羽心里滋生出一种捉弄人的快感。
“嗯,它太特别了!”水镜叹道,现在才确信那只小狗并没有受过凌羽的训练。
“我觉得它很像我印象中的某个人。”
凌羽思索着说:“好吃懒做,贪财好色,聪明狡猾但又懂得报恩……简直……是韦小宝的翻版!”
想到这一点后,他兴奋地把小白给抱起来,两眼放光道:“以后你不要叫小白了,就叫韦小宝吧,这个名字很适合你!韦小宝,你喜欢这个新名字吗?”
水镜有点意见,不禁提出来:“韦小宝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生硬,不如就叫小宝吧,感觉比较可爱一点。”
小宝朝水镜叫了两声。
“美女的话比我的有效多了,看来它已经同意接受这个新名字了。”凌羽对着小宝又说:“小宝,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汪!”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据说该镇是首次发生这样的离奇凶案,关于蝎魔的传说……”
“……轻功飞檐走壁,为人耿直不屈一身正气……”
“……警方已经着手调查,只是因为条件限制……”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的时候,凌羽和麦子都来到了社团,打开电视后,两人各抢到了一个遥控器,开始进行频道争夺战。
“麦子,周杰伦的专辑你不是都买了吗?何必为了一首歌破坏感情!”
“专辑是专辑,但是这是歌友会的现场转播,我更喜欢看现场表演!”
凌羽知道麦子是周杰伦的忠实FANS,也知道自己无法说服麦子,深感无奈,把遥控器一丢,就去会议室开计算机去了。
在网络上,凌羽用刚才从电视新闻上看到的几个关键词进行搜索,结果只找到了几篇相关的网页。
其中一篇转自《南方都市谈》,有比较详尽的报导。
新闻标题:新寮镇蝎魔。
大致内容是这样的──
南海地区有一个叫新寮的小岛,岛上有一个小镇叫新寮镇,该镇主要经济收入是捕鱼、养虾和种植、销售番薯。
三天前,有个渔民在靠近海边的树林里,发现了两具尸体,其中一个人是新寮镇的副镇长,另一个人是经常来当地收购番薯的熊老板。
经过警方的调查,副镇长是小腿受伤,而熊老板是肩头受伤;当然,小腿和肩头受伤还死不了人,真正的死因是伤口中了剧毒。
当地警方受条件限制,无法深入调查,只好请来外地的专家来验尸,得出的结果是,那两个人都是中蝎毒而死,凶器似乎是圆锥体的弯曲长针。
后来,不知道是谁提出“蝎魔”这个具有恐怖色彩的名词,总之,这个说法迅速地传开了,搞得镇上人人惶惶不可终日。
前去采访的记者还打听到,几年前,镇上在焚烧沼泽地后,曾经发生过蝎子横行的大灾难,迄今人们还谈“蝎”色变,所以听到“蝎魔”出现才会那么大的恐慌。
如果有进一步消息,记者将进行追踪报导……
凌羽看过这个新闻马上感觉到,这个案子很不寻常,那里又是贫困地区,只怕警方人手都不够,更何况高科技的侦察手段。
凌羽考虑了十几分钟,最终决定插手这个案子。
躺了半个月医院、又在社团里闲混了一个多星期,再不去查案的话,只怕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生锈了。
以凌羽现在的身分,可以召集市里一些经验丰富的刑事侦察人员一同前往,不过那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他认为那只是一个小镇上发生的一件“比较特别的”凶案,没必要搞那么大的排场,免得被媒体抓住话题胡说八道。
凌羽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没完全恢复,如果远行的话,需要有人在身边照应,但因为水镜要照顾母亲,她肯定走不开,社里就只有麦子有空……
回到客厅,凌羽直截了当对麦子说道:“麦子,明天我要去南海的一个小岛上查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小岛?有什么特色吗?”麦子把视线从电视屏幕上转到凌羽的身上。
“嗯……特色应该是海鲜比较好吃吧。”凌羽很熟练地把诱饵给抛出来。
“那算我一份吧!”看来麦子对海鲜还是有一定兴趣的。
“好的,那我现在就订船票,你回去也记得收拾行李。”
“喔!”
小宝跑到凌羽的脚前大叫一声,似乎想提醒主人出门不要把它给忘了。
“对了,如果我们都走了,那就没人照顾小宝了。”凌羽这时才意识到了自己的粗心。
“那就带它一起去吧!”麦子对自己这个提议充满了期待:“小宝,你说这样好不好?”
“汪!”小宝又叫。
“船上是不准带动物的,不过……应该有办法。”凌羽想了想,将小宝抱起来,道:“就带你这小家伙一块儿去吧!”
翌日早上十点,两人提着行李上了一艘中型客船,而小宝被塞进了一个大行李里,直到带到房间后,才把它给放出来。
两天后的中午,客船在南海一个半岛的港口停下,然后两人一狗下船转搭汽艇,前往新寮岛……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第二章 蝎尾
此时,凌羽明显地感觉到,危险很近,而真相也很近。
因为,小宝刚才在架子上发现的气味,
很可能就是——凶手的气味!
麦子的双脚,已经两天没有脚踏实地过了,一下汽艇,就在这片陌生的白色沙滩上飞快地跑起来。
她一口气跑了一百多米后,转过身两手合成圆圈举到嘴边,朝从她这边看起来只有打火机大小的凌羽、和黄豆大小的小宝喊道:“你们两个走快点嘛!怎么比乌龟还慢,你们没吃午饭啊!”
蹒跚而行的凌羽停了停,尽管知道麦子看不到,但还是朝麦子丢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抱怨道:“你给我提一下行李,我保证蜗牛爬得都比你快!”
“嗷呜——”小宝听到凌羽抱怨,自己也不爽地叫起来——这两天晕船可把它给折磨得够呛。
看着小宝走路摇摇晃晃,那副随时会跌倒的可怜样,凌羽觉得小宝跟自己真是同病相怜。
麦子又在招手了,凌羽只好拎起行李,继续带着小宝慢慢朝前走。
十几分钟后,麦子与凌羽的直线距离,就已经超过五百米,凌羽几乎都看不到她的人了。
幸好这里是沙滩,如果是在森林里,麦子跑那么远,那恐怕就很难找得到人了。
忽然,小宝“汪汪”大叫起来,而且还龇牙咧嘴,准备要攻击什么目标似的。
可是凌羽四面八方张望了一下,除了沙子就是植物,哪里有什么活物,除非小宝打算把藏身在沙子下边的小螃蟹挖出来吃。
“小宝,走啦!”
凌羽回头呼唤落到最后的小宝,但小宝似乎聋了,依然站在那里,仰着头,并且叫得更凶了。
小宝这只懒狗,绝对不会故意花气力去制造噪音,凌羽立即意识到,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特殊状况,所以才会出现那么激烈的反应,于是赶紧放下行李过去察看。
小宝看到主人过来,高兴地猛摇尾巴,然后用爪子去挖沙子,只挖两下又不挖了。
凌羽并没有看到沙子里有什么,也没看出沙子有什么异常。
他正想去拿放在行李箱里的那把小铲来挖沙子,看看下边到底埋着什么,但小宝却忽然迅速跑开了。
凌羽只好全力跟上去,心里不禁纳闷,刚才还病恹恹的小宝,怎么一下子就生龙活虎起来了?
当凌羽看到沙子上的血迹时,他终于明白了小宝忽然激动起来的真正原因。
小宝发现的血迹不是一小片,而是一条,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草丛那边。
原来,小宝一开始就从湿透的沙子里嗅到了血腥的味道,所以才会吠吼,想把这个发现告诉凌羽。
然而血迹早就被潮水冲掉了,凌羽当然就看不出沙子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凌羽没有多想,沿着血迹延伸的方向快步走去。他发现这些血迹已经干燥发硬,但捏起来一闻,味道很重,显然血案是在不久前才发生。
沙子上那些手指插出来的带血的孔洞,看起来是那么触目惊心。
他在沙子上并没发现膝盖、鞋子或脚趾头留下的痕迹,由此他可以推断出,有一个人,双腿没办法动弹,他用双手,从海里一直爬到岸上,然后再一直爬到草丛里。
那是多么惨痛和艰难的事情啊!
奇怪,那人怎么会从海里爬上来呢?
按理说,两腿都不能动的人,在海里根本没办法游泳(游泳池里倒是可以,很多没腿的残疾运动员,也能游得很快)。
难道是那人双腿被鲨鱼咬到,然后死里逃生?
不过凌羽很快就否定了那个想法,在大海里两条腿都被鲨鱼咬伤,那样的人连游泳都困难,怎么可能逃脱鲨鱼的血盆大口呢?
换一种想法,那就是有一艘船在这里靠岸,然后这个人从船上下来,一直爬到了草丛里,而那条船后来被其它人开走了。
凌羽所能推断出来的只有那么多了,因为目前线索实在少得可怜。
此时,他走进了低矮的草丛里,而本来跑在前边的小宝,忽然怯生生地掉头回来,两眼颤颤地看着凌羽,呜呜地叫着表示它很害怕。
也难怪小宝会害怕,就连凌羽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两眼也马上瞪直,脚步也不由得放慢了许多。
那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蓝色短袖衫,一条黑色的西装裤,赤着脚,仰面躺着。
他的两条大腿被人扎了好几刀,但伤口不深,这点从裤子上切割整齐的裂缝可以看出来,如果裤子不是黑色而是白色,那此时看到的肯定是一条被血染红的裤子。
他的两个手掌和手肘也是伤痕累累,不堪入目。如果人还活着,这样的一双手肯定会烂掉。
手脚的伤口虽然流出不少血,但那些都不是致命伤,致命伤在胸口——胸口有一个直径约四、五厘米长的圆洞,不过流出来的血并不是很多。
当那人被戳穿心脏那一刹那,心跳就停止了,而血液也就停止了循环,只受重力作用。致命伤要是在侧胸,那流出来的血液面积将相当可观。
相对于躯干和四肢,尸体的脸孔倒是让人看着舒服一点,那是一张并不特别的脸孔,脸色铁青,但是没有伤疤,长长的下巴沾着沙子,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总体来说,表情还算是安详。
尸体脖子上已经出现尸斑,看来人已经死了有十几个小时了,那么说,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天晚上。
凌羽观察了近五分钟,已经可以适应尸体带来的心理压力,他走到尸体旁边,捡一处没有血迹的地方落脚,然后蹲下来端详尸体的致命伤。
这个伤口看起来很特别,越往里越窄、越弯,显然不是刀子所致,那又是什么武器会制造这样的伤口呢?
凌羽又去看尸体的脸,顿时明白,死者的脸之所以是黑色,明显是中了剧毒。
蝎子尾针!
凌羽联想到这个字眼的时候,连自己都被吓到了,新闻就说过,上个星期死的那两个人,伤口的形状也像是被巨大的圆锥体利器扎过,脸色也是发黑,出现中毒的迹象。
可是……怎么可能那么大的蝎子呢?
假如真有的话,尾针这么粗,那身体就跟成年母猪一样大了!
镇民们大概也想到了这点,而他们这里还比较迷信,于是就产生了“蝎魔”这种说法。
“凌羽、小宝!你们去哪里了?给我滚出来!”
小宝叫了几声,算是答应。
凌羽被麦子的声音吓了一跳,起身回头一看,麦子正风尘仆仆地跑到他放行李的地方。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草丛里的凌羽,接着瞬间脸色一变,怒气冲冲地冲过来。
凌羽只是两手插在裤子的两个口袋里,若无其事地看着麦子攻来。
视死如归?
当然不是,事实证明,凌羽是有先见之明。
因为麦子一冲到凌羽面前,还没起脚,就恐慌地尖叫一声,跟老鼠见到猫一样,然后一连退后十几米。
如果后边不是大海,恐怕她还会继续退个几公里才停下来。
“混蛋!刚才你丢下我不管,现在又用死人吓我!凌羽你是个大混蛋!”麦子红着眼骂骂咧咧地说,意思似乎是说那尸体是凌羽用来吓人的道具。
凌羽也不知道自己只是稍微走开一下,会让麦子生那么大的气,正盘算着该怎么应付。
忽然,小宝又朝凌羽卖力地吼叫起来,还很兴奋的样子。
凌羽扭头看去,只见小宝吐着长长的舌头,用鼻子指了指草丛深处。
凌羽两眼一瞪,比划着问道:“小宝,难道你发现凶手的气味了?”
“汪!”
小宝只是短促地叫一声,凌羽明白小宝叫一声就是“是”的意思。
凌羽喜形于色,两手一拍,说道:“麦子,抱歉啊,我跟小宝要去追凶手,你帮忙拿着行李跟过来好吗?”
也没等麦子答应,凌羽就跟小宝朝草丛深处跑去。
“哼!你们都给我去死!”
麦子狠狠地跺脚,脚下的沙子飞溅起来,但凌羽和小宝眨眼已经没了影儿。
麦子一个人还能怎么样呢?只好气愤而委屈地,走回去拎起两个行李箱,紧追上去——当然,不是笔直,她还记得绕过躺着尸体的地方。
穿过草丛又穿过一个小树林,凌羽居然看到了市镇。
镇子就在斜坡下边而已,比例最大的建筑是一些由泥土、红砖和椰树干枯的叶子迭起来的茅屋,其次是白色的瓦房,两层以上的楼房只有四、五栋而已。
主街很长,但并不宽,只有两、三米,因为整个小镇连一辆汽车都没有,街道也不必要太宽。
街上看起来不是很热闹,摊子不多,行人也屈指可数,但起码有人、有东西买卖、起码这不是个荒岛。
凌羽终于松了口气,小宝也发出了高兴的叫声。
“小宝,你大概是想吃东西吧,我也饿了,不过现在追踪凶手最重要,回头我再买给你吃好不好。”凌羽无奈地对小宝说。
小宝似乎明白了,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然后继续追查先前发现的气味。
“汪!汪!”
小宝忽然耷拉脑袋,尾巴也垂下来,一副罢工的样子。
凌羽知道小宝已经尽力了。
因为,在这大街上有污水、其它人的脚印、动物的粪便等等,这些都会干扰小宝对气味的判断,在草丛和树林里由于没有这些干扰,所以才会进行得那么顺利。
凌羽本来想把发现尸体的事情报告镇长,但当小宝发现凶手的气味后,他就放弃了那个念头,既然找到了最重要的线索,当然不想打草惊蛇了。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于是他向镇上的小孩打听,哪里有招待所,小孩回答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招待所这样的地方。
凌羽愣住了,这个地方居然穷得连招待所都没有一处。
他又问,那外地来客人的时候他们都住哪里?小孩说有的住镇长家里,有的住其它人家里。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除了得到镇长的接待外,就只能投宿民居了。凌羽当然是希望得到镇长的接待了,镇长家的条件总该比镇民要好一些。
于是,凌羽问了镇长的住所,然后带着小宝快步赶去。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天黑了,他必须尽快找到住处。
镇长的家也不远,而且很明显,最高那栋外边贴着红瓷砖的四层洋楼就是,凌羽只用五分钟就来到了镇长家门口。
镇长家门口蹲着一个一米多高的灰色石狮子,小宝欺负石狮子不会动,跳起来用爪子去抓石狮子的头发。
这下它也威风了一回,想想看,世界上有几只狗能在狮子头上动爪呢?
小宝还想继续蹂躏那只石狮子,但凌羽蹲下来拍拍它的头,用两根手指做了个跑步的手势,然后再拍拍小宝的屁股。
小宝明白了,主人是让它去把麦子带来。
它有点扫兴,朝那只石狮子吠了一声,然后屁颠颠地跑开了。
接着凌羽走到镇长家门口,刚要拍门,忽然一个影子从左边扑过来,凌羽眼角余光一扫,居然是一只大狼狗!
凌羽躲避不及,心里叫出了一句不知道从哪本武侠小说看来的句子:吾命休矣!
那只大狼狗张开长满利牙的长嘴,一跃而起,眼看凌羽就要受伤,可是就在大狼狗的牙齿离凌羽的喉咙只有十二厘米的时候,[奇`书`网`整.理.'提.供]它忽然往后弹了回去。
凌羽定神一看,原来那只狼狗脖子上拴着一条铁链,而铁链不够长,所以他才侥幸没死在狗牙之下。
大狼狗攻击不成,狂吠起来,那声音可真是震耳欲聋,小宝要是在人家面前,肯定会腿抖得站都站不起来。
这时,镇长家的红色大门蓦然打开了,一个二十岁左右、面容俊秀的男生昂着头走出来,没好脸色地问:“你找谁啊?”
“你好,我叫凌羽,是从外地来的,请问镇长在家吗?”
“哦,他刚刚出去了,我是他的儿子,我叫林高,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事情是这样的,我来这里本来只是为了旅游,但我的爸爸是一家水产投资公司的经理,他知道我想要到南方旅游后,希望我顺便帮他考察,看看哪里适合投资。
“我本来是不答应的,因为他们公司的事情我又不懂,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但他又说要让我增加一下社会经验,我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了。
“他把考察的步骤都告诉了我,然后我就来到了南方……你们新寮镇是我的第一个考察地点,因为我在外罗码头那里向鱼贩子打听过了,他们都说你们这里盛产鱼虾,所以我就先过来了。”
因为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凌羽必须要找个假借口住到新寮镇,而在来之前,他已经做过了跟水产业相关的功课。
“原来你是替你爸爸来考察啊,真是不好意思啊,快请进来吧!”林高笑容可掬地把凌羽迎了进去,叫来一个老仆人招待凌羽。
他接着说道:“等等,我爸马上就回来。”然后去门口叫住一个小孩,小孩听罢吩咐,点点头就跑开了。
几分钟后,门外忽然传来那只狼狗一声惨叫,然后是一串害怕的低吼,很快就没声音了。
凌羽正惊讶是什么人能让那只狼狗俯首称臣,这时门已经被砰地猛然推开了,来人一脸怒相,散发出一股火辣辣的气势——麦子!
麦子旁若无人地朝凌羽走来,小宝则乖乖跟在后边。
凌羽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只好负荆请罪。
“麦子,拜托你先别生气,这是人家的地方,你看,那么多红木家具,打坏了我们可赔不起,回头安顿好后我任由你处置怎么样?”
哎,失去了异能的凌羽不是麦子的对手,只好明哲保身……
麦子见凌羽这么顺服,怒气大消,笑里藏刀地说道:“哼,那等我有空再收拾你——对了,这个旅店怎么这么怪,会不会做生意啊,门口居然养一条狼狗,这不是赶客人吗?”
说罢,麦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厚纸,里头包着刚买来还热乎乎的红番薯。
她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小宝对素食兴趣不大,所以没有过来乞食。
“这里不是旅店,这里是……”
凌羽头痛起来,一边给麦子解释,一边去看林高的脸色,林高点点头,微笑着表示理解,没有责备的意思。
等到麦子完全明白后,凌羽把麦子引到林高面前,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表妹,我都说我出来是替我爸爸考察,可是她非要跟来……我也没办法。”
“为难你了……表哥!”
麦子瞪了凌羽一眼,出发前,凌羽也跟她商量过了要伪装身分,尽管麦子很不喜欢表哥、表妹的关系,但是情侣、兄妹或者同学都扮不了,只有这个关系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汪!”
小宝从麦子两脚间钻出来,对着林高叫了一声。
“哦……这个……是我家的小狗。”凌羽尴尬地说:“因为家里没人照顾它,所以我把它也带来了。”
林高微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说道:“没关系,在我们乡下很多户人家都养狗的。欢迎你们来!”
然后林高吩咐老仆人给凌羽和麦子准备茶水,让他们坐到客厅里等镇长回来。
十几分钟后,镇长就回来了。
镇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胖子,皮肤很黑很粗糙,手臂特别粗壮,标准的海上人。
他后面还跟着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年轻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小小的眼睛透出精明的光采,嘴唇紧闭。
经过林高的简单介绍,镇长对凌羽和麦子表示了热烈欢迎。
“你们来我们这种穷地方考察,那真是我们全镇人的荣幸啊!”
凌羽也跟镇长客套了一番,麦子觉得无聊,一个人啃着番薯,懒得说话。
之后,几个人坐在客厅里互相拉起话来。
原来镇长叫林天,四眼仔是镇公社的会计黄光明。
林天问了凌羽一些关于凌羽父亲的投资问题,凌羽一一作答,并且主动告诉林天,他父亲已经在哪些大城市做了哪些大项目的投资。
反正这里孤陋寡闻,也分不清是真是假,凌羽说罢,看到林天眼里露出了激动的光芒。
“小三(林高的小名),你给两个贵客安排房间,他们要去哪里参观你都要陪着,千万别出什么事。”
林天严肃地吩咐自己的儿子,林高答应后,然后又豪爽地笑着对凌羽和麦子说道:“你们尽管放心住我这里,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可别跟我客气啊。”
凌羽和麦子连忙道谢,麦子一开始还想问这里的房间住一晚要多少钱呢,后来发现原来完全免费,当然就不能那么冒失了。
接着,林天和黄光明进了书房,关上门讨论问题去了。林高则帮凌羽和麦子提来行李,然后带他们两人上楼。
走了几步,凌羽发现小宝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小宝正绕着靠近厕所门口、一个放着花瓶的木架转圈,嘴巴还跟架腿发生了亲密接触。
这笨狗,居然对一个木架发生了兴趣!
凌羽哭笑不得地叫唤小宝,可是小宝低声吠了一下,倒是把凌羽叫了过来,他蹲下来按着它的头问道:“你这家伙又怎么了?”
小宝当然不会回答,但它会做动作,它龇牙咧嘴扮出一副凶相,然后又愤怒地低吼起来。
凌羽目光一亮,两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麦子见凌羽和小宝还在磨磨蹭蹭,叫道:“凌羽,你在那里干什么,有钱捡啊?”
凌羽这才站起来,带着小宝上楼去,他一言不发地低头走着,脸色凝重,甚至有些发白。小宝也跟主人一个模样。
此时,凌羽明显地感觉到,危险很近,而真相也很近。
因为,小宝刚才在架子上发现的气味,很可能就是——凶手的气味!
二楼,每人分到了一间二十平方米的房间,房间里色彩单调、陈设简陋,现代化设施除了电灯外几乎没有,麦子一进去就抱怨连连。
凌羽一把行李放进房间里的床上,就叫上小宝要出去追踪凶手的踪迹。没想到一开门,麦子居然堵在门口。
凌羽当然不能把小宝刚才的发现告诉麦子。
麦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变得神经兮兮起来,无时无刻不提防着凶手,那样反而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到时候被凶手发觉就完蛋了。
“要去哪儿啊?”
麦子两手环抱在胸前,一脚稍微前伸,完全是黑社会老大的派头。
“我想带小宝去溜达溜达。”
“慢着,你说过要任我处置的!”麦子把拳头捏得卡卡作响,一副吃定凌羽的样子。
正当凌羽想周旋的时候,走廊上传来了林高的声音。
“两位客人,请下来吃饭啦!”
林高来请两人吃饭,正好替凌羽解了围,因为麦子一听到吃饭,就马上将处置凌羽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下楼的时候,凌羽心中充满了不安。
因为如果凶手的气味就在镇长的家里,那么凶手可能最近来镇长家做过客,也可能……现在就住在镇长家里!
凌羽一想到后边那个可能,他心底便不寒而栗。
下楼的时候,凌羽为了排泄一些心里的压力,并且试图消除他跟麦子之间残余的敌意,于是随口说道:“麦子,进门口的时候,那只恶狗怎么没攻击你啊?”
麦子得意地嬉笑起来,两手比划着说道:“因为它没我快啊……当时它跳起来后,我一手卡住它的喉咙,然后一记膝撞,它就飞出去了。”
凌羽汗颜,干笑了一下。
麦子倒是没向凌羽问起尸体的事情,大概脑子里只想着吃晚饭,其它的事情都没兴趣知道。
两人并肩走进饭厅,小宝摇着尾巴走在前头。
饭厅很大,起码有五、六十平方米,中间摆着一张五米长、一点五米宽的红色条形桌子。
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色,其中以海鲜为原料的菜肴居多。
麦子情有独钟地盯着一只距离自己有两米远的红色大螃蟹,口水在口腔里翻江倒海,凌羽的注意力却放在在座的其它人身上。
除了镇长父子、黄光明还有凌羽和麦子外,桌边还坐着六个人。
这里还有个五十多岁的老仆人,但老仆人把菜全端上来后就不再出现了。
林天给凌羽和麦子介绍了那六个人。
林天坐在主位,他左手边那一排依次是林高、黄光明、麦子、凌羽和程莫。
而右手边则依次是林天的大女儿林招弟、大女婿刘野蒙、镇公社的渔业部主任于仁杰、渔民白浪,还有林天的外甥女陈红红。
刘野蒙夫妇都是海上人,四十岁左右,长相一般。
他们很好客,不断地招呼凌羽和麦子夹菜,见到麦子的眼睛老盯着大螃蟹,刘野蒙还特意把两只大螃蟹递到麦子面前的盘子里。
“多吃点多吃点,呵呵,螃蟹我们厨房里还有,城市里的女孩子长得都很高啊。”刘野蒙道。
“就是太瘦了。”林招弟看着麦子吃东西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听说城市里很难买到海鲜呢。”
于仁杰是个矮个子的中年人,看起来傻头傻脑,但见识很广,思维也很敏捷,一连对凌羽发问,问题都是围绕着水产业展开,幸好凌羽有做功课,实在不知道的就敷衍过去。
他觉得于仁杰那家伙实在太难缠了,疑心很重,似乎非把凌羽问出个破绽才肯罢休。
“呵呵,才十六岁就帮忙父亲的公司,现在的少年人是越来越厉害了。”于仁杰叹道。
“于大叔你也很厉害啊,在这个小地方却知道那么专业的东西。”凌羽恭维道。
“人总要看远一点,学多一点嘛。”于仁杰得意地笑了笑,后来就没再继续发问来为难凌羽了。
白浪是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皮肤没有一般渔民那么黑,但也不算白。
他住在离这里几海里的外罗镇,来去也不费时,时不时都会过来办事,等消息期间,林天就招待他过夜,所以他算是这里的常客了。
“你们两个看起来很般配啊,真的是表兄妹?”白浪对着凌羽说,然后又去看麦子。
“不是的!我跟他才不般配呢!”麦子赶紧跟凌羽划清界限,然后又补充道:“我跟他真的只是表兄妹!”
“是啊,亲戚关系应该没错,除非麦子是被我舅舅捡来养的。”凌羽戏谑道。
“你才是被捡来养的呢!”麦子撇嘴道。
“呵呵,你们两个还真有意思。”白浪笑道。
程莫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只刺眼的金表,手上的金戒指也不少。他还真的挺沉默,吃饭的时候一声都不吭。
据说,他来这里是找镇长谈投资建渔场的事情。谈判这种事情总需要耗费一段时间,尤其是大生意,林天于是招待他在家里住下。
“这位大叔,你的金表是劳力士,还是仿劳力士?”凌羽试探着问。
程莫瞥了凌羽一眼,满脸不屑,没有回答凌羽的问题。
凌羽识趣,也不再问了。
陈红红长得不算漂亮,但很有骨感。她一直低着头吃饭,偶然看到凌羽盯着她看,她就再也不敢随便扭头了。
从谈话中,凌羽得知,她是林天远亲的女儿,住在离新寮岛有八海里的外罗镇,她妈妈说她从来没见过外舅,就趁着元旦让她带点东西过来探亲。
于是她来了,然后林天让她留下来玩几天。
凌羽也想跟陈红红交流一下,但是陈红红说话比蚊子还小声,凌羽只好遗憾自己没有“顺风耳”了。
顺便提一下,于仁杰和黄光明就住在镇长家,他们俩都是镇长的得力助手,三人老待在书房里,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公务。
凌羽没看出他们中有谁可疑,但他还有办法。
他假装勺子掉在地上,钻到桌下去捡的时候,拍拍蹲在脚边的小宝,然后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让小宝过去闻闻那几个人的味道。
小宝开始还不太情愿,但当凌羽拿着一根鸡爪在它眼前晃了晃后,它就健步如飞的去了。
不到半分钟小宝就回来了,凌羽朝它眨眼,但它沮丧地摇头,然后把头趴到凌羽鞋子上,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凌羽知道小宝没找到,但还是奖励了它一根鸡爪,它顿时又恢复了精神。
凌羽也不是非常失望,因为他早知道没那么容易就能找出凶手,凶手说不定非常谨慎,行凶后会把行凶时穿的衣服、鞋子都丢掉了,连身上的气味也消除掉。
林天忽然问林高:“小高,今天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你二哥?他不是说今天要跟我去办事吗,怎么一大早就没人影了?”
“我今天都没看到他,不过我一大早去渔场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条渔船,二哥可能一大早就出海去了。”
林高略带困惑地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二哥开走的是那条大肚船,他以前嫌那船慢,可从来都没开过。”
“我看啊,那小子肯定又不知道得罪了谁,逃难去了。”刘野蒙呵呵笑道,语气里并没有讽刺的意思。
“二哥虽然得罪过很多人,可他从来没怕过谁啊。”林高为他的兄弟辩护。
凌羽盯着林高的脸,脑海中忽然浮现另一张脸,就是尸体那张脸。
没错!跟林高颇为相似,无论是脸型、还是眼睛。
原来,那具尸体就是林高的二哥——凌羽后来打听到林高的二哥叫林木!
饭后,凌羽和麦子便回各自的房间了,这种小镇的夜晚,安静到了郁闷的地步,实在是没什么地方可去。
麦子戴着随身听躺在床上,一边听音乐,一边翻着一本厚厚的小说。
凌羽就没有麦子那么悠闲了,他站在窗边,凝视着黑夜,脑子里回忆着今天所见所闻的每个细节,试图从推断上得到突破。
他忽然感觉到有东西爬到了自己的左脚上,浑身猛地一颤,感觉整条腿顿时变成了冰块,低头一看,原来左脚上放的是小宝这家伙的爪子,它瞪着可怜巴巴的眼睛,彷佛想告诉凌羽什么。
凌羽早该想到是它才对,但在那一瞬间,他想到的却是蝎子!
凌羽蹲下来,托起它的头,柔声问道:“不舒服吗?”
小宝低微呜呜了两声,然后就趴在地上闭起眼睛,一动不动地装尸体。
凌羽看到小宝鼻子里流出了鼻涕,全身又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顿时大惊。
小宝好像是感冒了……
在这种没有兽医的地方,小宝的感冒要是加重那就糟糕了!
凌羽连忙把小宝抱起来放到床上,还给它盖上了毛毯,它呜呜了几声,很快就睡过去了。
凌羽心中暗急。
小宝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还没住下就得了感冒,它的嗅觉会跟着失灵——也可能在吃晚饭的时候就失灵了——那唯一的线索就断了!
正在凌羽盘算着新的调查计划时,走廊外边忽然传来一声陶瓷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女人的尖叫,黑夜的宁静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那不是麦子的声音,整座楼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林招弟,她跟她丈夫就住二楼走廊的另一头。
凌羽一出走廊,就看到林招弟瘫坐在自己房间的门口,面前是一滩水和许多散落的瓷片,房门开着,她两眼惊恐万分地望着里边。
凌羽冲到门口一看,就在门后的地板上,刘野蒙仰面而躺,脸色灰暗,肚子上有一个形状跟林木尸体胸口差不多的伤口。
凌羽顿时目瞪口呆。
当然,他不是被尸体吓到了,也不是不知所措,而是他看到小厅对面的那扇玻璃窗户开着一半,而另一半外边有一个影子在晃动。
如果那是人影,凌羽还不至于那么吃惊,但那是一条弯曲细长的影子,有凌羽手臂那么粗,影子最下端是一个椭圆形,而椭圆形的顶端是一个尖勾形。
蝎尾!
(图一)
凌羽愣在那里没有动弹,心里明明告诉自己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蝎子,但却本能地害怕一推开窗就会被蝎子的尾针刺到,那可跟找死没什么两样,蝎毒的厉害,他已经从林木的尸体上见识过——见血封喉!
很快,白浪、林高、于仁杰、黄光明、程莫也陆续跑来,一看到凶案现场,也全都呆住了。
人多壮胆,凌羽终于鼓起勇气,绕过尸体朝对面前方那扇窗户冲过去,走路的脚步声已经放到了最轻,他自信不会被发觉。
可那条影子似乎是活物,一见凌羽要过来推开窗户,骤然一晃,凌羽以为对方要发动攻击,连忙缩回手退后几步,但那个影子一甩,眨眼就消失了。
当凌羽推开另一边窗户后,外边是一个平台,摆着几盆植物,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如果刚才外边站的是一个人,那么那人除了跳下去和爬上去外,就没有其它办法逃跑了。
窗户下边是池塘,如果跳下去后一定会发出不小的声音,可是凌羽并没听到有什么声音。
如果爬上去,那可是人无法做到的事情,因为墙壁虽然粗糙,但没有附带水管,根本没有落脚和可以抓住的地方,除非那不是人,而是——蝎子!
不过凌羽还有发现,那就是窗子外上沿有一根突出的钉子,有些弯曲,他房间窗户外沿也有——
这是渔家人的习惯,这样方便把成串的鲜鱼和蒜头挂起来晒,每个房间的窗户都一样,并不奇怪。
不过,此时凌羽却对那根钉子产生了某种敌意,似乎那根钉子隐藏了什么秘密,不肯给他知道。
这时陈红红和镇长林天才赶了过来。老仆人没来,大概是老仆人耳背,听不到楼上的动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后来者,几乎每个人都要问这个问题——一开始是以林招弟为焦点。
林招弟见人多起来,终于从惊愕中苏醒过来,转而痛哭流涕。
她向众人述说,她丈夫每天睡觉前都习惯喝一杯红茶,她下楼去泡;几分钟后,她端着茶杯上来,一到门口就看到了丈夫的尸体,她一惊,茶杯掉到地上,接着她就尖叫起来,然后她就看到凌羽出现了。
于是众人又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凌羽。
凌羽摇摇头,表情僵直。
他开口说道:“我只看到窗户外边有一条很像蝎子尾巴的影子,不过我推开窗户后什么都没看到。”
凌羽还以为大家会对他的回答有所怀疑,但结果所有在场的人听到都大吃一惊,然后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比满月还圆。
凌羽觉得,他们心里可能同时都想到了“蝎魔”这个词语,并且相信“蝎魔”刚才真的出现过。
可是在没找出真相之前,凌羽也不好给他们解释……因为他现在也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林天身形一晃,摇摇欲坠,他扶着门框,眼睛血红,面无血色地低声说道:“我们家注定也逃不过去的、逃不过去的……”
凌羽听到这话,大感诧异。
镇长这个口气,怎么感觉他早就料到自己家会发生凶案似的?
当然,镇长毕竟是一镇之长,怎么说都比一般人要懂得应变。
他很快冷静下来,然后让林高去通知镇上的派出所、让陈红红陪林招弟去客房休息一下,并让其它人去楼下客厅里集合。
这时林天才发觉麦子并不在场,于是问凌羽,凌羽说她可能睡着了,林天则说,那就让她好好睡吧。
有一点要补充的是,为了避免镇民们再度发生恐慌,作为镇长,林天应该尽量隐瞒这件事情才算顾全大局。
但他知道,事实上那是适得其反。在这种小镇上,死人这种事情很难隐瞒得住,越是隐瞒,反而会让镇民们在猜测中越发惶恐,所以按常理去报警才是上策。
凌羽、白浪、黄光明、于仁杰和程莫几个人坐在客厅里。
橘黄色的灯光有些朦胧,在这个发生了凶杀案的夜晚,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灰暗,显得十分诡异,两只眼睛还真有点像墓地里悬空飘动的鬼火。
凌羽的鼻子有些难受,因为他被一股混合气味给包围了。
白浪身上散发出蒜头的味道,海上人都喜欢吃蒜头,不但可以防病,还能驱走睡意,属于日常食物。
程莫的身上是酒味,而且凌羽闻出那竟是XO的味道,这种地方肯定买不到XO,大概是他自己带来的。
于仁杰身上的味道最难闻,他是渔场的主任,经常待在渔场里,也难怪身上会有那么重的鱼腥味了。
黄光明身上是古龙水的味道,夹杂着薄荷香皂的味道,看来他不但爱干净,还知道用香水增添魅力。
“大家说说,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白浪直言不讳:“这到底是谁干的?”
“我看是他老婆干的。”
黄光明冷冷地说道:“姓刘的经常在外边鬼混,还经常骗他老婆的钱,她杀他也不奇怪。”
“那不是人干的,是蝎魔!”
于仁杰断然说道:“凌老弟说他看见蝎魔的尾巴了,当时我也看到了窗户外边有一个影子,只是我看不清楚。”
“我也看到了,就是一条长长的影子,然后不见了,可谁又看到蝎魔了?”白浪反问,似乎不太相信。
于仁杰又反驳,但白浪没跟他继续争辩下去,于仁杰又跟黄光明讨论去了。
凌羽觉得白浪那人还算好说话,人也豪爽,也不迷信,于是不失时机地问白浪前几天镇上也发生了两件凶杀案,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啊,当时我不在镇上,我忙着办事也不清楚,不过我也有听说。镇上怎么会发生这种怪事呢?”白浪说着扫了于仁杰一眼。
没等白浪说下去,于仁杰就抢过了话茬。
“何止奇怪,简直是可怕!我们镇子几十年来风平浪静,可前阵子不知道是中哪门子邪了,我们这个小岛居然出现了蝎魔那样的怪物,副镇长和熊老板两人还都被杀了,大伙还以为蝎魔只在树林里出没,没想到它现在都潜进我们住的地方了!”
听到其它人谈论蝎魔,凌羽反而变得更加困惑起来……
半个小时后,林高带了五个警察进来,那五个警察迅速展开了调查。
不过凌羽觉得他们只是在装模作样,因为他们问的都是跟案件关系不大的无聊问题,譬如“你是什么时候睡觉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凌羽不由得叹息,这里的警察连问口供都没水平,只好亲自出马,引导他们问出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警官。”
凌羽叫了一声那个警察的头头,那是一个大胡子的男人。
“我看到的我都说了,但发生凶案的时候我在房间里,一步也没出来过,我是听到声音才冲出去的。”
大胡子看来也不蠢,被凌羽一提醒,立即逐一去问其它人:“案发的时候,就是十点整左右,你在什么地方?干什么?”
黄光明说他在房里算帐,于仁杰说他在走廊上吹风,白浪说他刚刚从厕所里出来,陈红红说她在房里换睡衣,林高说他在房里看书,程莫说他在房里喝酒,林天和老仆人都说他们在房里睡觉。
林天倒是好心,让警察不要去打扰麦子睡觉,那些警察答应了——毕竟林天可是一镇之长。
警察们本来要进行全方位搜查,但林天不同意,只好作罢,然后只是随便楼上楼下地转转,记录备案后就把尸体给处理掉了。
凌羽很失望,因为警察问口供的时候,他都很认真的旁听,但一点线索也没发现。
都怪那些蠢警察的询问技巧太烂,而且工作还非常不负责。
他们大概也以为刘野蒙是被蝎魔所杀,所以只是来做做门面工作,凌羽对此气愤难耐,但又无可奈何。
一直搞到半夜十二点,那些警察全都走掉了,林天安慰了凌羽几句,让凌羽回房间睡觉,保证明天就换个地方给凌羽住。
凌羽筋疲力尽地走上二楼,麦子的房间的灯光已经熄灭,看来她已经睡去。
凌羽不禁在心里感慨,看来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幸福,至少可以睡得着。
他决定明天不告诉她今晚的凶杀案,等她什么时候听说了,再告诉她也不迟。
回到房间,小宝还在熟睡,看来它生病后,不但嗅觉失效,连听觉也失灵了,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凌羽躺到床上,后脑枕着双手,此时脑细胞还在努力工作,把今晚的所见、所闻、所感统统排列一番,然后一点点的分析,试图找出破案的关键。
最大疑点,就是他所看到的,窗户外边那条蝎子尾巴的影子。
如果那只是一个道具,由凶手系线操纵,那么凶手当时的位置应该就在楼上,因为那条影子当时消失的方式是飞到上边去了。
凡是住在楼上的人都可能做到这一点,包括三楼的黄光明、于仁杰和林高,还有四楼的白浪、陈红红和程莫。
前五个男人全都来到二楼之后,那个影子还会动,也就是说,与他们无关。
而陈红红是在影子闪掉之后才出现,所以陈红红嫌疑最大。
当然,在天台上也可以做到。
凌羽上去看过,通往天台的门锁着,那把铜锁都生满锈花,一看就知道好久没开过了。
林天和老仆人住在一楼,他们的房间在两侧,没有哪扇窗户靠近刘野蒙房间的窗户。如果拉线把道具弄上去,那事前得做很多准备,所以他们的嫌疑最小。
如果不考虑那个影子,显然是林招弟的嫌疑最大,因为她杀她丈夫最为容易,她可以先把人杀了拖到门口,然后再假装去倒茶。
但是,抛开谁有嫌疑不说,凌羽觉得有一处非常怪异,那就是,那个影子怎么一见到自己过去,就马上溜掉了?
就当那真的是蝎魔,可它尾巴上也不可能长眼睛啊!
在凌羽的记忆里,还有一个奇怪的印象,那就是在他站在凶杀现场门口的时候,似乎有一个人从楼梯那边跑过来了两次。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第三章 鲜红海水
视线从脚开始,慢慢上移,
到咽喉的时候,猛地停下,
咽喉颈动脉的位置被戳了个小洞,
整条脖子都黑了。
翌日早上,林天就把凌羽和麦子,安排到了对面一栋灰色的三层洋楼里住下。
这栋洋楼据说也是林天的财产,三楼当仓库用,一楼是店铺,但二楼还有四个房间,前后都有楼梯上去,后楼梯通往一条小巷。
凌羽和麦子还是一人一间,而另外两间则是分给了陈红红和于仁杰。
虽然陈红红和于仁杰看起来不像是凶手,但凌羽还是不得不防——凶手可能是任何一个人,无论长得美丽还是丑陋。
至于其它人,程莫、林招弟和林高还留在那边,而黄光明似乎要搬出去。
“住得好端端的,干什么又搬到这边来了,这边风水比较好吗?”麦子打着哈欠说,对凌羽一大早就把她叫起来很是不满。
“人家镇长那边有事,所以我们要暂时住这边。”凌羽关心问道:“对了,你怎么跟小宝一样,一点精神都没有。”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搞得我怎么也睡不熟。”麦子揉着惺忪的眼睛喃喃说。
“什么梦?你说说看。”
“我梦到我躺在大街上,周围有一大群人走来走去……”麦子说着捂起了耳朵、闭紧了眼睛:“那么多脚步声吵死人了,叫我怎么睡得熟啊?”
凌羽忍俊不禁,麦子大概不会想到,那些脚步声倒是真的,因为昨晚确实有很多人在二楼的走廊里走来走去。
见麦子因为睡眠不足而无精打采,而小宝又卧病在床,凌羽于是把小宝带到麦子房间里,让麦子照顾小宝,然后告诉麦子他要去做点事情,叮嘱她注意锁门什么之类。
麦子困得要命,也没兴趣追问,答应一声,等凌羽出去后,她就关上门,以跑百米的速度往床铺冲去……
凌羽一出楼门,就看到林高从街道的一头狂奔过来,脸上带着痛苦和急躁的神色,感觉有几只霸王龙在后边追他似的。
凌羽正猜测着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这时林高已经拐进了他家里,凌羽于是也跟过去,这次门口的狼狗见凌羽已经不示威了。
客厅里有很多人在忙碌,大概是在准备刘野蒙的丧礼,林高找到林天,然后两人走到一边,林高对父亲说起了悄悄话来。
林天听罢,脸色骤变,比阴天还要黑,然后两眼一瞪,晃晃悠悠地坐到了一把椅子上,过了好一会才魂归本体,拉着林高沙哑地问道:“你二哥在哪里?带我去瞧瞧!”
之后,林天对其他人吩咐了几句,然后就跟着儿子匆忙出去了,他们俩从凌羽身边经过的时候,只看了凌羽一眼,一句话都没说。
凌羽就没必要跟去了,因为刚才他已经听到了林天所说的那句话——那代表有人已经发现林木的尸体了,然后通知了林高,而林高又来告诉林天。
凌羽跟去也没意义,因为他已经仔细察看过尸体了,现在再去一次,那具尸体也不可能会开口告诉他凶手是谁。
走出镇长家,凌羽开始做原本准备要做的事情,那就是……散步。
散步的时候思考,最容易找到灵感了。
走着走着,肚子忽然叫了起来,他这才想到自己还没吃早饭,于是在街上随便买了一点烤番薯来吃,没想到还真不错,他胃口大开,居然一下子买了十几块红番薯。
凌羽提着一大袋番薯,然后又去小店里买了几瓶给小宝喝的鲜牛奶,正准备掉头回住处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黄光明从前边的拐角走出来,然后朝海边的方向——
不对!这是个小岛,所以无论走哪个方向,都是朝海边的方向,准确说应该是朝渔场的方向走去。
凌羽怎么知道那是渔场的方向?因为这条路两边的墙上都有路标:“渔场就在前方XX米”。
黄光明提着一个绿色的行李箱,有点困难地走着,看来读书人身体里都是墨水多而力气少。
凌羽知道黄光明大概也不敢住镇长家里,所以搬去工作的地方住。他是会计,工作的地方应该在公社,那里也有宿舍才对。
而去公社和去渔场,则是同一个方向。
凌羽只是习惯性对黄光明做了一番推测,推测完就走,可是有个新情况让他打消了走人的念头。
有两个二十多岁、皮肤不算太黑的青年,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了黄光明后边。
两人的跟踪法跟一个人的不同,两个人不用鬼鬼祟祟地躲来躲去,他们可以互相说话,讨论事情,这样被跟踪的人很难发觉,因为谁能想到跟踪自己的人还会出声呢?
凌羽一个人的跟踪法就困难一点,他把买来的食物都给了路边玩耍的小孩,然后一路上这个摊子看看,那个摊子瞧瞧,不断地跟着那两个人。
当然,凌羽在跟踪方面毕竟有很多经验。
他看到那两个人中其中有个马脸的人偶尔会回头看看,他马上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在后边跟踪,很快就会被发觉,于是他决定改用“超车”跟踪法。
他吹起口哨,加快步伐,然后超越那两个青年,那两个青年只是看了他两眼,然后继续紧盯黄光明。
他继续走,离黄光明还有七、八米远的时候,他看到有一间小店,于是便径直朝小店走去,在那里买点水喝。
一会儿,那两个青年从他身边走过,其中那个长发青年居然也朝小店走来,买了包香烟后,坐在店外的长凳就抽了起来。
凌羽心里暗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人家显然已经怀疑他了,所以才会分出一人来看着他,这样一来,他如果继续跟踪,后边那人会放过他才怪呢。
但凌羽也不会像木头一样干站在那里。
没办法跟,他可以往回走啊!看看有没有什么小路可以超到前头去。
往回走的路上,凌羽找个机会回头看了看,长发青年已经朝前走去,但他这次谨慎了很多,每走一段路都会停下来抽烟,借机察看有没有人跟踪。
凌羽感到泄气,因为回头的路上并没有发现其它的小路,而跟踪又不能继续,今天真是失败透了。
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凌羽不可能因为这个小小的失败就放弃,他随便走走,过了十几分钟后,继续朝渔场的方向走去。
经过公社的时候,发现公社对外开放,于是进去参观了一下,那里也只是一层平楼,七、八个房间而已,中间有个小院子,一点也不特别。
凌羽没看到那两个可疑的青年,也没看到黄光明,断定他们应该都是去渔场那边了。
因为附近都是沙子嘛,蹲下来仔细看看脚印就知道。
可是,当他快到渔场的时候,他看到有很多人也往渔场那边跑,有大人、有小孩,也有老人。
有人抓到大鱼了?是鲨鱼还是鲸鱼?凌羽的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拾,拔腿就全速冲过去,麦子要是这个时候来跟凌羽赛跑,不一定会赢哦!
渔场所在的位置离码头很远,并且禁止外人进入,外边横着一个两米高的铁栅栏,人群过不去,全都堵在了门口。
渔场漂浮在离岸边十几米远的海面,木头做成架子,跟平衡木一样粗,架子上每个方框下边都罩着网,合起来就是鱼池,渔场周遍还盖着几个木房子,可以住人,也可以放货。
整个渔场还装了引擎,可以跟船一样到处来去。
一条漂浮在海上的木板桥,把渔场和岸边连接起来。
凌羽挤不进人群,于是另辟蹊径。他看到后边几米远的地方,有个一米多高的石墩,爬上去,站起来,然后靠着望远镜,终于看清楚了渔场那边的情况。
渔场上有两、三个男人,神色慌张地交谈着什么,然后其中一个矮个子男人就开着汽艇走掉了,另外两个男人,一个比木炭还黑,一个比猴子还瘦,他们两人去拖来一张渔网。
凌羽的视线一直跟着那两个男人,看他们是不是要去把大鱼拖上来。
那两人脚下的木板只有十几公分宽而已,而且在海面上木板还会摇晃,可是他们走得很快。
这时,凌羽突发奇想,如果找一个从小就在渔场干活的少年,训练他跳平衡木,在这个项目上肯定能出不少世界冠军。
他们来到渔场边缘,然后一起撒网,凌羽于是又把视线下移,渔网已经浸入了海里,而凌羽看到,海水居然是一片鲜红!
凌羽的望远镜把图像放大,发现周围的海水颜色正常,然后立即明白过来,只是那一小片海水是红色。
这时那两个男人已经开始收网了,网里的不是什么大鱼,而是一个人,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具尸体!
视线从脚开始,慢慢上移,到咽喉的时候,猛地停下,咽喉颈动脉的位置被戳了个小洞,整条脖子都黑了。
好像是中毒!继续上移,凌羽的身形不禁一颤,他认得那人的脸——黄光明!
半个小时后,四个警察坐着汽艇赶来了渔场,开汽艇的就是刚才走掉的那个男人,原来他是去报警了。
那四个警察没下到渔场里来,他们问了几句话,让撒网那两个男人把尸体弄到汽艇上来,然后叫上那个猴子男人,又坐汽艇走了。
凌羽跳下石墩,收起望远镜,然后沿着岸边飞跑起来,目的地是——派出所。
派出所不远,也在岸边附近,凌羽只用了十分钟就赶到了,他还碰巧看到那几个警察把尸体抬到派出所隔壁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那里大概就是停尸间了吧?
只可惜没有法医,尸体在警察手上一点侦察价值都没有。
“你是来干什么的!派出所是不能随便进来的……怎么还不走!是不是想我把你关进去待几天啊?”
凌羽要走进派出所的时候,被一个高大的警察给拦住了。
凌羽还从来没有见过态度如此恶劣的警察,心里窝火,但还是耐着性子说自己知道一些情况,就是关于刚才那个死人的情况。
那个警察谅他一个少年人怎么也不敢在派出所里撒谎,就把他放了进去。
“知道什么情况就老实说,别跟我们玩游戏,不然我让你进得来出不去!”一个胖嘟嘟的警察厉声告诫说道。
于是,凌羽把他所看到的、有两个人跟踪黄光明这个情况给说了一遍。问话那个警察似乎相信了,然后又问那两个人长什么模样。
凌羽对可疑人物的面貌,绝对记忆深刻,如果他多练习一下绘画,他甚至画得出来。当然,他的语言描述也很出色。
在凌羽描述的时候,那个矮个子男人和那个猴子男人也在录口供。
凌羽一心二用,嘴巴在讲话,但耳朵却在听那边的问答。
“你们真不知道?”警察挑了挑眉:“你把事情从头再说一遍。”
“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猴子男人摇摇头,开汽艇那男人也摇头,两人都一脸无辜。
猴子男人继续说道:“黄会计今天早上来渔场里看了看,然后就走去了对面的小树林里,过了半个小时后,我们就看到海上漂来了一具死尸,后来漂到渔场旁边的时候,被架子给拦到了。
“我过去一看,我认出那衣服是黄会计的,就赶快叫小高开汽艇来叫你们了,后来我就跟小黑把尸体捞了上来,想翻过看个清楚……没错,就是黄会计!”
凌羽讲完的时候,那边也差不多问完了。
凌羽从中得到了不少线索,首先,黄光明是把行李放公社,接着去渔场溜达,然后去树林里。
如果黄光明去树林里不是为了小便,那就很可能是赴约,而树林里没什么人,跟踪他的那两个家伙很可能就是趁那个时候动了手。
不过,如果是那两个家伙动手,为什么要用那种办法来杀黄光明呢?难道“蝎魔”的事情,全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可是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人绝对没可能潜进镇长家里,把刘野蒙杀掉。
镇长家门口那只狮子是石头打造没错,但那条恶狗可是活的,也不是哑巴。
最合理的假设就是:模拟杀人。
具体解释就是,最近发生了一连串的谋杀案,手法都相似,A虽然不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但A想杀B,就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用相似的手法把B杀掉。
这样,警察查起来就会以为这又是连环杀人案的新段落,就不会怀疑到A身上来了。
这也算是兵法“借刀杀人”的一种演变。
问完话后,矮个子男人和猴子男人交了点手续费,便被放走了。而凌羽被扣了下来,倒不是因为他没钱交手续费,而是要凌羽认人。
那个警察听完凌羽的描述后,就马上知道跟踪黄光明的那两个男人是谁了,于是马上派人去抓。
半个小时后,那两个人就被押进了派出所。
那两人一脸绝望,似乎要被人送去刑场。
那个长发青年看到凌羽的时候表情开始震惊,然后转为狂怒,另外马脸青年大概也想起了凌羽是谁,也朝凌羽瞪眼,似乎恨不得把凌羽的骨头给挖出来做成椅子——警察并不给他们椅子坐。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痛恨凌羽,他们也不敢在派出所里动手。
高大警察把那两个青年推到凌羽面前,问道:“是不是这两个人啊?”
“是!”凌羽点头道,那肯定的口气就跟开枪一样简洁有力。
后面的事情就与凌羽无关了,凌羽简直成了一个观众,就坐在那里观赏警察审犯人的剧情。
那几个警察,你拿铁链,我拿锤子,他拿木棍,然后一步步朝那两个疑犯逼近,那两人两腿一软,瘫坐下来,然后就什么都招了。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那两个人是兄弟,马脸那个叫刘海,长发那个叫刘天,都是种番薯的农民,嗜好赌博,两年前输给了黄光明一万块——黄光明当时在公社里只是个文书,而且经常跟一帮流氓混在一起。
后来黄光明去他们家讨债,他们还不起,就求黄光明宽容三个月,黄光明不答应,还硬是要把他们十五岁的妹妹刘海燕带走,说陪他两天就算抵债了。
这个方法,刘氏兄弟自然不肯答应,不过当时黄光明带了好几个帮手去,他们跪地求情,但是一点也没用,黄光明还是把他们的妹妹带走了。
黄光明当时住在公社里,他们当然不敢进公社要人,两天后,他们的妹妹果然被送回来了,但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后来他们把妹妹送到了外地的亲戚家。
之后黄光明又住进了镇长家,之后就成了会计,他们两兄弟更不敢去报仇,过了那么久后,也不想寻仇了。
但今天他们忽然知道黄光明又换住处了,于是一路跟踪,趁着黄光明走进树林里的时候,一人把黄光明制服,另一人用沾着剧毒的大鱼钩勾破黄光明的咽喉,然后把他抛进海里,再然后在回家的路上就被警察给拦截了。
事情已经够明白了,但凌羽还有一个疑问,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们是怎么知道黄光明要换住处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其它警察看了看凌羽,又看那两兄弟,表示也想问同样的问题。
刘海耷拉着脑袋,压抑地说道:“今天早上我在院子里看到一封信,上边写着黄光明今早要从镇长家搬走,然后又说到‘蝎魔’。
“我们是宁可信其有,而且觉得这是一个报仇的好机会,然后就想,最近镇上不是有‘蝎魔’出现吗,干脆杀黄光明也学着‘蝎魔’那样杀人……”
凌羽为“蝎魔”的智慧感到吃惊。原来真正“借刀杀人”的不是刘氏兄弟,而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好啦,后边的我们都知道了。”高大警察打断说道:“那封信呢?”
刘海的脑袋压得更低了,战战兢兢地说道:“已经被我烧了。”
警察们都骂刘海混蛋,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烧呢。
凌羽倒是觉得烧不烧无关痛痒,在这种落后的地方,根本就没有笔迹鉴定和指纹鉴定这两种技术,所以就算留着那封信也没什么用。
之后,凌羽就被放走了,至于那两个犯人会被怎么处置,凌羽想知道也没办法知道了。
在回住处的路上,凌羽又买了一些番薯和牛奶,心想这个时候麦子应该已经醒了,说不定那丫头又要以“你把我丢下”为理由大发脾气,所以自己最好买点吃的东西抚慰她一下,也许能化险为夷。
十分钟后,凌羽回到了所住那栋楼的前边,这时他看到镇长家进出的人比早上看到的更多了,可想而知,镇长知道黄光明被杀的消息后,进出的人一定会更多。
凌羽只看了一下,然后就上楼去了。
这时,这栋楼安静异常,跟对面的镇长家简直是两个相反的世界。
走上二楼的时候,凌羽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楼上是不是太安静了点,安静得让人感觉不到有活人的气息!
凌羽走到自己门口的时候,看到于仁杰的房门大开,里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跑过去一看,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凌羽脸色一沉,忙不迭地转身去拍对面麦子的房门,并报上自己的名字,可是过了半分钟都没回答。
他一扭门把,门发出吱呀一声就开了,但冲进去一看,麦子和小宝都不知所踪!连凌羽带来的、装有高科技武器和工具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凌羽愣住了,手上提的食物,顿时掉到了地板上。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跑去拍陈红红的门,可是一样没人应声。
人都到哪里去了?
他又往三楼跑去,一到走廊,他蓦然站定了,跟被人点穴了一般。
从走廊上一眼望去,只见一个门口下边的地板,露出了一个人平伸着的下半身!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第四章 仓库和烤鸡
凌羽觉得那一刹那,
她的眼光里闪出一种相当诡异的光芒,
那是在一个容易害羞的女生眼睛里不该出现的。
那具尸体是于仁杰。
凌羽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震惊,因为走过来的时候,他就从裤子上认出了是于仁杰。
于仁杰背天躺着,只看到他的发黑侧脸,他闭着眼睛,嘴巴张得很大,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痛苦。
他的头发梳得非常整齐,显然是要出门的打扮。
他的致命伤口在腰部,伤口相当之深,差点要穿破前边的肚皮。
看情形,他是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被人忽然从后边袭击腰部,然后倒下去还没来得及翻身就断气了。
有人跟在后边,像他这种疑心病很重的人不可能没发觉,那凶手肯定是他认识的人,并且还有点熟。他大概是要带凶手进仓库取东西,没想到一开门却被凶手偷袭。
根据侦探电影的情节推想,他在被刺伤的时候,八成恍然大悟地说了一声:“XXX,没想到蝎魔原来就是你!”
当然,凌羽不是观众,不可能知道于仁杰所说的那个名字,但于仁杰还留下了一个线索。
血字!
于仁杰手边的地板上写了一个字:虫。
虫字并没写完,还少最后的一点,那个“虫”字看起来瘦骨嶙峋,应该只是部首而已。
凌羽只是简单地猜测了一下,没得出结果。
这个线索太单薄了,而且血字也可能是凶手抓着于仁杰的手指所写,试图迷惑众人,让众人以为那个没写完的字是“蝎”,继而就又可以把罪行推到蝎魔身上了。
凶手真是用心良苦……
可是,凶手把麦子和小宝抓去干什么呢?难道麦子和小宝看到了凶手的样子,所以凶手把他们抓走了?
按凶手心狠手辣的行事风格,应该不必要那么麻烦,把目击者给杀了不但可以省事,而且还能让镇民们更相信蝎魔是见人就杀。
但是凶手把麦子和小宝带走,难道另有目的?
可是他们跟这件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凌羽镇定了下来,重新进去麦子的房间里察看,赫然发现床头放着一张香烟锡纸,翻过来一看,白色这边画着一张地图,中心有一小块阴影部分。
凶手把麦子和小宝抓走后,以为我在焦急的情况下容易冲动,所以设下了这个圈套?凶手已经发觉我在调查了吗……他想。
凌羽下楼的时候放慢脚步,然后把所有的推测在脑子里排列了一下顺序:
首先于仁杰带凶手去仓库、被偷袭,接着是凶手骗麦子开门,把麦子和小宝抓走,留下地图,然后麦子和小宝被凶手从后楼梯带走了。
可是这边还有一个人,陈红红,她到哪里去了?凌羽决定再去镇长家看看,也许陈红红在那边也说不定。
她又不是蜗牛,不会老是待在房间里不出去。
凌羽果然在镇长家看到了陈红红,她这时倒不害羞了,忙进忙出,帮着其它人干活。而程莫是个大闲人一个,老在书房门口转悠。
林高注意到了凌羽,于是过来询问是不是有什么需要,还为早上忘记让人送饭过去而感到抱歉,因为昨晚和今天发生太多让人难过的事情了。
凌羽连忙摆手表示没关系,然后凑到林高耳边轻声说道:“于大叔躺在三楼的仓库门口,已经被杀死了。”把头移开后还补充一句:“是我亲眼看见的。”
林高听罢目瞪口呆了一阵,两眼直直地端详凌羽的表情,确定凌羽不是开玩笑后,抓住凌羽的手紧张地说道:“快带我去看!”
“可是,我的朋友麦子还有我的小狗都失踪了,我必须马上去找他们,他们现在可能有危险。”
凌羽把这个情况说出来,意思就是“不能奉陪”。
“麦子和你的狗都不见了!”林高一脸惊讶,然后豪气冲天地搭着凌羽的肩膀说:“你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找呢?要不要带几个人去?这样安全一点,我可以派几个人跟着你。”
凌羽考虑片刻,觉得人多反而会碍事,就婉言谢绝了。
“那一路小心啊!有事可以回来找我。”林高说罢就匆忙走开了,大概要找人去对面察看于仁杰的尸体。
之后凌羽就离开了镇长家,他走出门口的时候,忽然感到背后有人在看他,猛然掉头,刚好跟陈红红目光相接,陈红红脸顿时红透了,然后赶紧低头继续去忙手头上的事情。
凌羽觉得那一刹那,她的眼光里闪出一种相当诡异的光芒,那是在一个容易害羞的女生眼睛里不该出现的。
不过他觉得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并没有往深处想。
凌羽朝东走,走到海边的树林里,就一直朝北走。
地图上的阴影部分就在东岸北边。
那张地图上没有比例,凌羽也不知道到底有多远。
不过他问过一个路人,描述了一下目的地周围的地势,人家告诉他那个地方叫猛鬼林,离镇上有十公里远,还劝凌羽最好别去,因为传说凡是进入猛鬼林的人,没一个人能回来。
凌羽当然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不敢去了。
又走了几十米,凌羽碰到一个大婶,于是又问了一下路,想确定一下刚才那路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个大婶一听猛鬼林三个字,居然拉着凌羽大哭起来。
凌羽忙问:“大婶,你这是怎么了?”
“小兄弟,看你是外地来的吧。”看来那个大婶脑筋还不胡涂,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你不知道猛鬼林的可怕!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啊,前年六月就是去了猛鬼林,从此之后就不见人回来了,那地方有吃人鬼的,你千万不要去!”
“谢谢你提醒啊,大婶,我只是问问而已,我没打算去的。”凌羽敷衍地说道,然后找了个借口走远一点,等那大婶看不见后继续朝北走。
后来凌羽在路上又碰到了几个人,凌羽试着问路,没想到他们都是劝他不要去,他们还举出他们亲戚朋友去猛鬼林失踪的事例,来证明他们所言的真实性。
凌羽依然是对每个人都敷衍过去了。
走了一公里后,就不见房子和行人了,凌羽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现在要是晚上,他也难说自己会不会继续前进。
谎话说了两遍都会当真,何况那些人说的时候很诚恳很真切,善于察言观色的凌羽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凌羽虽然不愿意相信真的有个很多鬼聚集在一起的树林,但他确实感到了有些害怕——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又走了两公里后,他连树林都害怕了起来,觉得任何一片树林都是猛鬼林,于是跑到沙滩上,继续剩下的路程——还剩七公里呢。
就在凌羽走到觉得脚底板快要冒烟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前边五十米处,离海岸不远的海面上,停泊着一条奇怪的渔船。
之所以说奇怪,那是因为渔船前端做了一个长长的架子,架子上挂着些咸鱼,两边各插着一根弯曲的竹竿,后边也做了三角形的架子,而船身肥大,远远看起来真像是一只漂浮在海面上的螳螂。
这时一个男人站在船头拉网,网里没有活蹦乱跳的鱼虾,凌羽只看到一块块黑色的东西,似乎是海胆或者贝壳。
凌羽走近一看,惊喜交加,那人正是镇长家的常客白浪,而他的网里的黑色东西,是一只只沾着海藻的大牡蛎。
白浪首先看到了凌羽,并且笑着把凌羽叫了过去,然后他用木桨把船侧着身推向岸边。这边是高地,岸边的海水也有几米深,船不会搁浅。
“凌老弟,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是不是镇长家又出什么事了?”
凌羽觉得把实情说出来可能更麻烦,于是决定隐瞒。
他谎称道:“我是替我爸爸考察嘛,当然要到处走走看看——这里的牡蛎很多啊,如果在这里投资盖个牡蛎养殖场,大量生产珍珠的话,一定能赚钱的。”
“凌老弟你真是有眼光啊,这个地方牡蛎确实很多,发现的人并不多哦。我要回家了,正好路过这里,所以顺便来这里捞一把。”白浪坦率地说,咧嘴一笑,露出很白的牙齿。
“也不是想拿去卖钱,只是很久以前我经常来这里打捞,所以来这里怀念一下过去而已。”
凌羽觉得白浪这人应该乐于助人,于是问道:“白大哥,等一下你要去哪个方向啊?”
“哦,那边,我家就在那边。”白浪指着北方说道:“怎么,想不想去我家里玩玩啊?呵呵,很近的,来回只需要一个小时。”
“谢谢你请我去你家玩,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去岛的北端……”
“你去那里干什么呀?”白浪皱起了眉头,“那一带叫‘猛鬼林’,很危险的!”
凌羽没想到连白浪都这样说,不过即使再怎么凶险他也一定要去,所以他马上找了个借口。
“我听说过猛鬼林,我只是想去猛鬼林前边的那个地方,听说那里有个叫‘蜻蜓池’的自然喷泉,我想去那里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送你去吧。”白浪点点头答应了,但不忘提醒道:“蜻蜓池离猛鬼林很近,你到了那里后可不要再往前走了。”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得的!”
白浪把凌羽拉上船,然后收网,发动引擎,朝北边驰去,虽然渔船没有汽艇的一半快,但凌羽已经很满足了。
凌羽在船上还问白浪,这船怎么造型那么怪呢?
白浪回答说是特意把船做成这样,这样看起来威风,还小有名气呢!大家都叫他的渔船做“雷公马”,那是螳螂在当地的俗称。
他还说这船已经很久了,但他舍不得换,因为这船从十六岁起就一直陪着他。
凌羽出于习惯,还顺便了解了一下白浪的家世。白浪很健谈,从头说到尾,凌羽基本上都没插嘴。
原来,白浪从小父母双亡,他是被他那三个哥哥带大,他们四兄弟全是新寮镇的水上人。
他的三个哥哥都很能干,而且敢闯敢做,后来都陆续离开了新寮,去外罗发展了。他们开渔场,养鱼、养虾,在外罗那边结婚,还盖起了小楼,在当地名声很响。
白浪没赶上好时机,一个人单枪匹马什么都干不了,但哥哥们照顾他,把外罗那边一个大渔船交给他管理。
一家人感情很好,应该算是一个幸福的家庭,但是这种幸福没持续多久,上个月厄运就开始降临他们这个家了。
最初是二哥在码头摔到沙滩上,脊椎断了几处,现在成了一个植物人。第二个遇难的是大哥和大嫂,他们出海从此没有回来。
前天,三哥来新寮镇谈生意,可是前天却有人发现了三哥的船搁浅,船上没人。
白浪怕三哥也是凶多吉少,所以一接到消息便连夜赶来新寮镇,并且去请镇长调查三哥的下落,却一点消息也没查到。
但他不甘心,每过几天就来新寮镇一趟,看调查有没有什么进展,等不到消息,他就要马上回外罗那边了——另一头家里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他处理呢,他现在可是白家唯一的男人。
凌羽听着听着,不免同情起白浪来。白浪给人们的印象是很开朗很率直,没想到他身上背负着那么多责任。
白浪说完的时候,船已经靠岸,凌羽所说的那个“蜻蜓池”也已经到了,于是凌羽下船,满怀感激地向白浪挥手告别。
“保重啊,凌老弟!”白浪大声喊了一句,凌羽感动不已。
等白浪的“雷公马”在海面上远去之后,凌羽忽然被孤单感和无助感夹攻,心里非常压抑。
猛鬼林离这里只有几百米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一步步朝前走去。
在猛鬼林里等待着凌羽的,会是什么呢?
麦子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四周是一片彻底的黑暗,而且手脚伸展不开,整个世界似乎都缩小了,缩小到了把她整个人包住的地步。
她奋力挣扎,两脚乱蹬,很快就把上边坚硬的阻碍给踹开了一条缝隙。
有光透了进来,她更加用力地踹,第二下就把上边的障碍给踹飞了。
当她站起来的时候才看清楚,原来困住自己的是一个黑色的大木箱,大木箱里的一角还有一个麻袋,里边似乎有什么在动。
麦子立即把麻袋给解开,小宝扑了出来,呜呜叫着发泄它逃出生天的喜悦,然后又对着麦子的脖子进行“口水洗礼”,以表示它对麦子的感激。
麦子也很高兴,起码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呃,小宝那么聪明、又通人性,所以也算半个人吧?
她情绪平定了一下,然后才仔细地扫视四周。
光线昏暗,但还算可以视物。这是一个一百多平方米的房间,墙壁土色,地板很光滑。
这里似乎是仓库,因为这里堆放着很多的箱子,有很多种颜色和款式。
她首先想到的当然是怎么出去,两米宽的大门一眼就看到,尽管她觉得大门没锁的机会不大,但还是过去试了试,果然从外边锁上了。
她从门缝里朝外望去,外边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树林,蝴蝶飞舞,鸟雀歌唱,可是……自己却被困在暗无天日的仓库里。
麦子本来想喊人,但是又怕把坏人喊来,只好忍住。
她有些心灰意懒地去找其它的出口。
可是仓库为了防止盗窃,除了两个只有篮球一半大小的通风口外,就没有窗户了。
当然,麦子知道小宝可以从通风口钻出去,然后便能去把其它人找来。
只是,通风口那么高,小宝从上边爬过去肯定要摔下来。
它现在病恹恹的样子,摔下去八成起不来,只好忍痛放弃这个想法了。
“小宝,你说怎么办?”麦子心急火燎之下试图向小宝求助,居然忘记了狗和人之间的智慧差别甚远。
小宝无奈地呜呜两声,然后半眯起眼睛。
麦子明白它的意思,它是说要是它的主人凌羽在,他肯定有办法。
“可是凌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麦子望着小宝的眼睛说:“小宝,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麦子在仓库里走来走去,半个小时后还是一筹莫展。
她换了角度思考,假如凌羽也在这里,他会怎么办呢?他肯定会先确定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前他就这么做过。
这里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渔船经过的引擎声。麦子搬过来几个比较轻的木箱子,在通风口下边层层迭起,然后站到上边,从通风口望出去。
没错!这里是一个高坡,透过树木就看到了茫茫的大海。
既然这里靠近大海又处在树林之中,那肯定离镇子很远了,凌羽能找到这里来吗?
麦子的情绪一落千丈,她觉得自己这次可能没以前那么幸运了,等一下说不定就有一帮人进来,把她杀了灭口。
她只记得当时有人来敲门说送早餐,她跑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着一个用黑布蒙着脸的人,二话不说就用沾过迷药的手巾往她的脸上捂去。
她本可用脚回击,但那人身手灵活,闪到门边,她的脚踢到了门框上,然后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就失去知觉了——那只脚到现在还疼呢。
她忽然坐到地上,抽噎起来,但她没有流出眼泪,因为她看到了小宝难过的表情,小宝是为她难过。
她一跃而起,化绝望为力量,然后随手搬起一个比较小的箱子就往地上砸,“彭卡啦”一声箱子裂成了几块,当她抓起第二个箱子要继续砸的时候,她忽然定定地望着地板,愣住了。
地板上五颜六色的东西,全都是新款的手机!
原来刚才裂开的那个箱子里装的全是手机,那这个呢?
她又想把手上的箱子砸开,但她见到小宝害怕的眼睛,于是换了一种比较斯文的手法,找来一根铁条把盖子给撬开。
天,这个箱子里放的居然是两条银色的排气管,还是进口货,美国牌子!
她接着展开了“大揭箱”游戏,连续把四十多个木箱的盖子都掀起来,然后觉得累了,这才罢手。
那些箱子里,主要是手机和汽车的零件,还有一些漂亮的名牌手表,和桶装汽油。
麦子也看过不少新闻,所以一看到这么多的东西就明白了。
这些全是走私货!原来新寮镇上有一个庞大的走私集团,这里就是他们的仓库。
麦子为自己发现了这么一个大型走私集团而兴奋不已,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就又垂头丧气起来了。
她看着地上那些红红绿绿的手机和汽车零件,不由得感到恼火万分,那么多手机,可是没有一部能打出去报警,那么多汽车零件,可是没办法拼成一辆车撞门出去。
她又坐到地上胡思乱想起来,她想把汽油桶推到门口,然后用打火机——走私货里也有名牌打火机——点火,把铁门给炸开,只不过,要是炸不开呢?
……那整个仓库就会陷入一片火海,自己将被烧成灰烬!
一想到自己的头发会被烧掉,脸被烧得跟鬼一样,麦子就马上放弃了这个念头。不过这个计划可以保留,等那些坏人都进来的时候,就用这个办法跟他们同归于尽。
她甚至都忍不住开始想象自己光荣牺牲后,政府给她封了个“英勇美少女”的称号,万世流芳。
当然,她胡思乱想,只是为了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人都死了,要漂亮的称号还有个鬼用啊?
看着汽油桶,麦子倏然抓到了一丝灵感,然后静下心来慢慢解剖那个灵感——几次跟随凌羽查案,耳濡目染,多少也学到了两手。
她想,万一汽油或者其它的液体漏出来了,就必须要清理掉,所以仓库里应该有排水口才对——如果设计这个仓库的人也想到这一点的话。[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出现了新的希望,麦子自然又有了动力,开始疯狂地搬开墙边的箱子,寻找到底有没有排水口。
当然,她并不是想从排水口钻出去,她又不会孙悟空七十二变,没办法变成一只苍蝇从那里飞出去。
但她不能,也许小宝能啊?
如果是凌羽的话,肯定先找个圆球试试地面哪头高、哪头低,然后从地势低的那边找,很快就能找到,可是麦子就没那么细心,她做的是地毯式的搜索,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皇天不负苦心人,当麦子找得汗流浃背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两个排水口,居然就在铁门两边而已!
那两个排水口一大一小,都是圆筒,大的直径有二十几厘米,小的也有七、八厘米。
麦子欢呼雀跃了好一阵后才把小宝抱过来,放到大的排水口前边,然后拍拍小宝的头,信任地说道:“小宝,我的命现在就拴在你身上,你一定要出去把你的主人给找来啊。如果你能找到人来救我,出去后我一定给你买一整只烤鸡!”
小宝的口水差点飙出来,点点头,然后低头猛舔麦子的手。麦子拍拍它的屁股,它这才依依不舍地望了她一眼,然后使出它的独门秘笈“缩骨功”,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圆筒形,把头塞进去排水口,跟蚯蚓一样朝前蠕动,几秒后就钻到外头了。
麦子把逃生的希望都寄托在小宝身上了,但小宝走了好几分钟后,她才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小宝的鼻子。
小宝的病已经好了一点,但如果它的嗅觉还没恢复,那它不但不可能找到凌羽,连它自己都会迷路的!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第五章 猛鬼林
这么一个仓库建在岛上,镇长不可能不知情,
除非——镇长和那些走私团伙勾结,
把新寮镇当成一个临时存放货物的中转站。
树林开始变得灰暗起来,凌羽发现这片地区的树木、叶子很密集,也很宽大,而且枝条伸展得很开,互相交错和遮掩,整个树林影影绰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灰暗气息。
虽然凌羽没有见到任何石碑,但他确定,这个树林就是镇民们所说的“猛鬼林”。
幸好,大海的哗哗声冲击掉了树林里凝滞的危机感,凌羽为此多少感到欣慰。
过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有半只鬼冒出来,那些鬼白天在睡觉也说不定……凌羽对鬼的恐惧减少了不少,但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蝎魔!
凌羽不是怕蝎魔,他怕的是冒充蝎魔的那个凶手。
那个凶手把他引来这里,是不是就是为了杀他呢?
“咕咕……”
也不知道是什么鸟在树上忽然怪叫了几声,吓得凌羽心里的紧张之弦猛然一颤,差点没绷断。
他忽然站定,像钉子被钉在地上一样,只感觉心脏狂跳不已,几乎要挤破胸膛逃窜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麻痹的神经系统才恢复了正常运作,他抬起头,眼珠子骨碌碌地察看树上的情形。
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扑下来。
刚才听到那一串怪叫,他不是想到鸟鸣,反而是想到了鬼叫,所以才会愕然呆住。
凌羽用力地做了几次深呼吸,石头般压着胸口的感觉才淡化了开去。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咬咬嘴唇,继续朝前走,而且迈开了更大的步伐。
他对意外已经做了最佳的心理准备,所以干脆走快一点,这样能减低心理压力。因为走快的话,心里就会想这种恐怖的地方很快就能过去了,感觉自然会轻松一些。
可是,恐怖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半个小时后,他又一次猛然站住,跟刹车一样。
他看到了前边一块比较明亮的空地,空地中间的一棵树下躺着两个人,按凌羽的直觉,那两个人应该已经变成两具尸体了。
尸体凌羽见多了,所以一点也不怕,但在这种阴森森的树林里,他却觉得那两具尸体随时会跳起来,然后追着他跑。
他也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太过头了,怎么能相信那种只有恐怖电影里才会发生的事情呢?
但是他很难说服自己的感觉──感觉是种奇怪的东西,有时候理智根本无法主导它。
不过凌羽的好奇心比恐惧的感觉还要强烈几倍,于是两种心理,开始短兵相接。
结果,自然是好奇心胜利了,恐惧的感觉一边抵抗一边撤退,同时凌羽也缓缓地朝尸体那边走去。
离尸体只有几米的时候,他看清楚了尸体的死状,顿时只觉得自己似乎浸在海水之中,每一寸皮肤都感受了巨大的压力。
那是两个长得很粗壮的男人,穿着黑色皮衣,一个侧身躺着,一个背天躺着,两人靠得很近,很可能是同时被杀。
他们一个伤口在后颈,另一个伤口在后背,都不深,只是被利器划过而已,但脸色灰暗,伤口的瘀血也很黑,显然是中毒身亡。
这两人的身体已经僵硬,可能已经死了有两个小时以上了。
蝎魔真的在猛鬼林里出现了!
这也算是凌羽预料中的事情,所以当凌羽确定了这一点后,反而镇定了下来。
他知道这次的对手智慧很高,如果他还定不下心来,那就更没胜算了。
不过还有一点让凌羽非常吃惊,他看到,两具尸体手里都握着一把装了灭音器的手枪!
有枪……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被杀?
他感觉这两个人的死不太对头,但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他走到尸体旁边,转了一圈,又蹲下来仔细察看,终于看出了端倪。
尸体旁边的地上有一些绿色的落叶,落叶是绿色不奇怪,南方的落叶大多是绿色的,但在春天这种季节里,有落叶就很奇怪了。而且并不是大规模的落叶,只是尸体附近才有几十片而已。
凌羽抬头望着尸体旁边的大树,顿时明白,原来凶手就是躲在树上,然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那两个人引到了树下。
等那两个人走到树下的时候,凶手就从树上跳下来,那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凶手杀死了。
地面那些绿色的落叶,就是凶手跳下来那一刻所刮落的。
会爬树的蝎子不是没有,但是像蝎魔那么大的蝎子爬上树上,树枝肯定承受不了那么大的重力。
就凭这点,又可以证明蝎魔是谣言。
这个树林那么大,凶手不可能会预料到他从哪一边来,所以就算有埋伏也不会设在这里,凶手一定就埋伏在目的地。
凌羽这么一想,心情豁然开朗,也就不觉得猛鬼林可怕了。
他勇气恢复,蹲下身再做一番搜索,看能不能找出可以显示凶手去向的线索。
可是,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后边有微弱的声息,并且似乎越来越近……
除非是有人光着脚轻轻走路,否则穿着鞋子踩在沙子和草叶上,那摩擦的“沙啦”声一定很明显。
凌羽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怕一站起来就会被袭击,因为从站起来到起跑,这个过程需要两秒,而对方两秒就能冲到自己背后,到时候自己也躲闪不开。
那么转过身去拼命呢?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可是这会打草惊蛇。而且,敌人实力怎么样还不清楚,装着没发觉总比正面迎敌要更有优势,起码在敌人走得很近的时候,忽然转身的时候能吓到敌人。就在敌人惊讶的那瞬间,就有可能扭转局势了。
怎么样扭转局势?
把尸体手上的枪拿着不就行了。
凌羽此时蹲着的地方,离尸体的手有好几步的距离,他拟定了唯一的计划:在敌人距离自己只有三步的时候,就大叫一声滚过去把枪拿起来,最后把枪指着敌人就OK了。
这个计划关键之处,是凌羽滚过去的时候,能不能顺利地拿到枪。
看起来非常简单,但做起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不要以为这是拍电影。
凌羽低垂着头,两眼却睥睨着左边尸体手上的手枪,他假装搜查线索,同时两脚挪动,朝尸体的手边一点点移近。这个动作必须做得很自然,否则一被对方发觉他的想法,就一切都完了。
凌羽感觉到对方时停时走,似乎也有点怀疑,让他感觉到心脏收紧的,是那种平直的压迫感。
通常对敌的压迫感一般都是视线造成的,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蹲下来了,对方的压迫感应该是从上而下才对,可是按他自己的感觉和判断,敌人可能跟他一样是蹲着。
可是从那轻盈的脚步声上推测,又不可能是蹲着走路。
除非……敌人长眼睛的位置只有凌羽蹲下来那么高!
凌羽不由得又想到了蝎魔,这次蝎魔在他脑海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巨大的蝎子!
蝎子趴着走路,所以眼睛的位置很低,像猪那么大的蝎子眼睛的位置就有半米高。
凌羽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先前准备的那个计划也跟着烟消云散了。如果敌人是巨大的蝎子,那手枪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他拼命提醒自己,不要相信敌人就是大蝎子,可是判断和感觉几乎同时说明了这一点,他的自我提醒就显得很是苍白无力。
敌人已经相当接近了,他觉得背后被荆棘捆住一样难受,他居然真的忘记了计划,不是翻滚,而是条件反射地迅速转过身。
他还没看清楚敌人是什么样子,猝不及防,一条黑影已经朝着他的脖子迅速袭来……
“上帝,求求你,你一定要保佑小宝找到凌羽啊,也求求你保佑凌羽那小子安然无恙……”
麦子此时就坐在铁门后边,从门缝里望着外边的天空喃喃祈祷。
她是等得受不了,所以才会祈祷,有事做总比干等着的感觉要好得多。
不过她一直感到奇怪。
首先,坏人把她抓到这里,为什么没绑她手脚?她看起来也没那么淑女吧,那些坏人难道就不担心走私货都被她毁坏?
其次是这附近怎么没人守卫?这么重要的仓库,没个人守卫真的很不合常理,除非仓库四面都罩上了电网。
第三,那些坏人抓她来这里却没人理她,到底想干什么?想把她饿死?不用那么麻烦吧。
“沙沙……”
门外忽然传来沙子被踩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天啊!不会吧,怎么一想曹操曹操就到,那也太倒霉了。
他们想对她干什么呢,不会是贪图她的美色吧?她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麦子两脚蹬地,一跃而起,然后弯腰把脚边的汽油桶的盖子揪开,透明的汽油于是咕噜咕噜喷涌而出,很快就把门口淹没了,整个仓库里顿时充斥着浓烈的汽油味,很是呛鼻。
她早把那两个排水口塞住了,汽油流不出去。
门口还放着两个没开盖的汽油桶,当炸弹用。
一切都准备好后,她拿起一个手机,然后用手机屏幕当镜子,用手梳了梳自己的头发,接着还拉了拉衣服,然后退后几步,两手掏出两把金色打火机打着火,那架式跟拿枪一样。
看起来虽然很威风,但其实她心里怕得要死,可是她不愿意等死,只能一搏了。
一会儿,铁门下边似乎被推了一下,麦子顿时大声喝道:“不要进来!否则我就把门口的汽油点着!”
“汪─汪─”
铁门外边居然是小宝的声音!
“啊,小宝,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麦子前一句还为小宝的回来而狂喜,但后一句却是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你没找到凌羽吗?”
“汪!呜─”小宝用力地叫了一声,很激动的感觉。
“小宝,你到底想说什么?”麦子顿时困惑起来。
她还是没凌羽那么了解小宝,所以不懂小宝的意思。
“它是说它已经成功了!”
身后传来凌羽的声音!
麦子掉头一看,只见后边那个通风口里,露出了凌羽的眼睛,惊喜地差点晕过去,扑过去语无伦次地问道:“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小宝找到你了吗?啊,我要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谢谢上帝玛利亚……”
“你等等,我马上就来救你。”
凌羽从石头迭起来的台子上跳下来,然后绕到了正门那边,掏出随身携带的“百合钥匙”去弄大门上的那把大锁。
凌羽只用了半分钟就把那把大得吓人的锁给打开了,他还没推门,麦子就拉开门扑了出来,凌羽差点被她扑倒,扶住她调笑道:“喂喂,你这样我可要喊非礼了。”
麦子不禁脸红起来,推开凌羽,趾高气扬地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哼,我还不稀罕呢!”
凌羽也没心情继续开玩笑,跑进仓库里两眼一扫,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讶然说道:“这个岛上居然有一个这么大的走私团伙!”
“我们快走啦,那些坏人要是回来了怎么办!”麦子去拉凌羽的袖子,这才注意到凌羽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不禁惊诧叫道:“啊,你怎么有枪!”
“这是我拿守卫的……这地方的守卫全都被杀了,所以我们暂时还算安全,不过还是要马上回去了,从这里走回镇子,恐怕都快天黑了。”
凌羽说着就跑下了山坡,朝着岸边的方向,然后回头朝麦子和小宝招手,“麦子,小宝,快走!我们边走边说。”
“嗯。”
麦子欣喜地跟了上去,小宝也摇着尾巴追上他们。
他们走到沙滩和树林交界的地方,然后笔直地朝来的反方向,也就是南边走去。
凌羽选择这个位置自然有他的道理,沙滩上不但难走,而且一望无遗,一眼就会被敌人发现,而树林里太暗,容易中敌人的埋伏,所以在沙滩和树林的交界线,才是最好的选择。
路上,麦子眉飞色舞地讲述她如何倒霉地被蒙面人给掳走,如何厉害地从箱子里挣脱出来,如何好运地发现了仓库里的大阴谋,如何聪明地找到了排水口送小宝出去,如何英勇地打算跟敌人同归于尽等等,详细说了一遍─
反正时间很多,而且她口水也很充足。
麦子说罢差点断气,凌羽还真对麦子刮目相看了。同归于尽,亏她想得出来。
麦子觉得只有自己说不公平,于是催促凌羽快说。凌羽也不敷衍,很简洁地几句话就说到了他寻找凶手踪迹那一刻。
“……我一转身就看见它扑到我怀里。”
“真是一只笨狗,要是把你主人吓死了,那不就没人来救我了!”麦子瞪了小宝一眼,满脸愠色。
小宝委屈地低下头,然后走到凌羽脚边呜呜做声,凌羽蹲下来笑着抚摩小宝的头。
“后来我问过它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它摸摸它鼻子,意思是说它分辨不出气味,所以不能确定是不是我,但它怀疑是我,所以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后来终于认出我来了,所以才会兴奋得从后边扑上来。”
“哦,之后呢?”麦子追问道,“后来你就捡了一把枪,然后跑来救我了?”
凌羽于是把后来的情况也说出来。
后来他确实捡了一把手枪,然后很小心地朝目的地前进。
仓库另一边有两个房子,应该是守卫住的,可是他偷偷潜过去后,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四具尸体。他们不是被手枪杀死,而是中毒而死,很可能有人在他们的啤酒里下了毒……再然后就找到了麦子。
之后,两人走走歇歇,在几乎筋疲力尽、气绝身亡的时候,终于在下午六点回到了镇上。
凌羽当然没把手枪带回去,他藏在一个小树林里。
凌羽在路上把那个仓库的事情给想通了。
凡是靠近猛鬼林的人都会失踪,八成是那些倒霉人发现了仓库的存在,所以才会被守卫杀人灭口─猛鬼林有去无回,还真是一点不假。
这么一个仓库建在岛上,镇长不可能不知情,除非─镇长和那些走私团伙勾结,把新寮镇当成一个临时存放货物的中转站。
没错!
凌羽记得以前看过报纸上的一篇报导,那是说在A地海上巡察队很多次都收集到情报,有走私船会从A地去B地,可是B地的海上巡察队,把A所指的那些船只拦截下来后,却没在船上搜到任何走私货。
情报错个一、两次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经常出错,后来经过长时间的调查才知道,原来那些走私船离开A地后,在快到B地的一个小岛上卸货,然后B地的海上巡察队自然都没搜到,等巡察队走后,走私船再去取走私货,运到岸上。
凌羽发现的这个事件跟那篇新闻几乎同理,这可是个大案子啊!如果向市里的警方通报,那将是此行的最大收获。
当然,凌羽并没有因此而忘记凶手的存在,他必须找出凶手是谁,否则就算帮警方破了大案,心里也不会痛快。
两人步行回到镇上,真是又饿又累,一见有小店,就马上扑过去买了一大瓶矿泉水,先灌进肚子里再说,然后又去找了个小餐馆吃饭。
最后,两人一狗腆着饱胀的肚皮,晃晃悠悠地走回住处;凌羽找其它地方投宿,以免凶手故技重演。
不过凌羽倒是奇怪,凶手是用什么办法,把麦子运到十公里外的地方呢?
凶手应该是一个人,一个人背着几十公斤的重量跑十公里,况且那段路都是沙子,手推车或自行车都没办法过去,那不太可能。
楼上静悄悄的,黑夜降临,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走廊和楼梯间里都没灯,格外昏暗。
凌羽和麦子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快速收拾行李。
忽然,对面楼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异常凄厉,荡气回肠,这应该就是死神最喜欢听的音符了……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第六章 钓破鞋的提示
凶器是插进嘴巴里,然后从口腔穿出后颈。
好残忍的杀人手法!
凌羽马上放下行李,冲出房间,然后又跑进麦子房间里,让麦子和小宝到楼下等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去对面镇长家了,麦子叫也叫不住。
经过大街的时候,凌羽看到陈红红从右边走过来,她正望向了镇长家,听到凌羽的脚步声后猛然甩头。
凌羽放慢了脚步,朝陈红红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他就奔到镇长门前,用力拍起门来。
门口那只狼狗高声吼叫起来,它不是要吓唬凌羽,而是听到惨叫后,感觉到了不安。
凌羽确定自己拍门的声音整栋楼都能听到后,就垂下手来,安静地等待有人来开门。
这时,他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看着自己,转过身去,陈红红没走开,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感觉很不舒服。
就算天色昏暗,他也能感觉到陈红红眼里透出一股咄咄逼人的寒气,就跟网一样罩住别人的脸,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女鬼的味道。
她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目光看我?
凌羽正疑惑间,大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那个老仆人,凌羽一眼就看到林高在书房门口狠狠地拍门,看来惨叫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镇长林天了。
老仆人朝凌羽点点头,那是同意放行的意思,凌羽于是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这时林招弟也从楼梯上下来,披头散发,似乎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她带着惶恐的神色,问林高出了什么事情。
“爸爸在里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门打不开。”林高焦急地说道,两手用力地扭着门把。门缝有光,里边开着日光灯。
“去拿钥匙啊。”林招弟理所当然地说道。
门开不了就去拿钥匙,这倒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门从里边反锁了,书房的钥匙只有爸才有!”说罢,林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然后就用肩膀去撞门。
凌羽见机也冲过来,跟林高一起合力撞门。
林高还点头表示了感谢。
一般电影里的那些门都是一撞就开,但凌羽和林高一连撞了十几次,才将书房那扇木板门给撞开。
两人同时冲了进去,举起拳头想要跟歹徒搏斗,可是书房里除了躺在墙角书架旁边地板上的林天外,根本就没有其它人。
林天躺在血泊中,全身一动也不动,看来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凌羽走到尸体旁边低头一看,尸体的脸部发黑,看来又是中毒,但没见尸体哪里有伤口。
他把手指伸到林天鼻子前,然后对林高摇了摇头,低沉地说道:“镇长他……已经去了。”
林高听到噩耗后显得非常冷静,回头朝林招弟叫道:“大姐,你留在家里,我去叫警察!”转身对凌羽说:“凌老弟,麻烦你也留在这里照看一下,谢啦!”说罢就旋风一样跑出去了。
“刚才是……”
说这话的人是程莫,他跨进书房的门后看到林天的尸体,愣了愣,随即结巴地对林招弟说:“怎、怎么连林镇长都……这种地方真他妈的见鬼了!我走了,谢谢你们这几天的招待!”
原来程莫不是哑巴,凌羽直到现在才发现了这点。
“慢着!在警察来之前,谁也不能走!”凌羽正义凛然地喝道,颇有少林秘技“狮子吼”的威力。
“我要去哪里轮得到你管吗?我可不想在这里莫名其妙地死掉!”程莫激动地甩着拳头叫道。
“你走的话,警察迟早也会把你抓回来的;他们很可能会认为你是凶手、认为你畏罪潜逃。”没想到凌羽那么一说,程莫立即安静了下来,整个人就跟一只泄气的气球似的。
“那我坐客厅里等。”程莫说着就走出了书房,到客厅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然后开始抽起烟来。
“凌羽,你又去哪里了……”
麦子也走了进来,一看到尸体舌头顿时打结,后边的话就忘记怎么说了。
小宝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也不敢过去打扰凌羽,更不敢随便乱叫。
“林阿姨,麻烦你把麦子带到客厅里,在警察来之前,我必须要保护现场。”凌羽说得合情合理,林招弟于是答应一声,把麦子请了出去,在凌羽的命令下,小宝也跟着出去了。
当书房只剩下凌羽一人后,他首先验尸。
他发现尸体的嘴唇两边有些红肿,脑海里灵光一闪,两手托着尸体的后脑,把尸体的头给抬起来。
果然没错,尸体后颈被刺穿了!鲜血就是从那里涌出来的。
凶器是插进嘴巴里,然后从口腔穿出后颈。
好残忍的杀人手法!
看来这又是“蝎魔”的杰作了,那个凶手攻击受害者的哪个部位,似乎有所选择,每人的都不同。有的是肩膀、有的是小腿、有的是心脏、有的是脖子。
凌羽估计那是从仇恨程度作为选择标准,凶手这么杀死林天,显然林天是其最痛恨的人。
凌羽发现尸体旁边的书架上,有好几排书掉到了地板上,看来林天被刺穿喉咙后,还没立即死掉,他还挣扎着推了书架一把。
凌羽又在房间里四处巡查了一下,发现书架旁边的窗户关着,从里边扣上,而书房里除了这扇窗户外,就连通风口也没有,恐怕连老鼠洞也没有,因为墙壁非常坚硬。
凌羽走到窗户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左窗的钩子朝下扣着右窗的环,而两面窗户中间有道几毫米的缝隙。
凌羽看着窗户,嘴角抽搐了一下,微笑起来,接着是咧嘴而笑,失声大笑,然后是抓着领子大笑,笑得肚子痛,笑得腿发软,最后就差没笑得撒手人寰了。
不知情的人听到他笑那么厉害,可能还以为他在看周星驰的电影、羊痫风发作或者是鬼上身,但事实上都不是。
他那么高兴,是觉得凶手设计的这个密室太简单了,也许能蒙过警察,但这种水平的密室杀人,连一般的推理爱好者都知道设计原理是什么样的。
这个原理很简单,用一根细线绑着一个鱼钩延伸到外边,爬出窗户后关上,细线可以从中间的缝隙里往上拉;把钩子拉上去、放下,钩子就把窗户给反锁了,然后鱼钩就可以脱落。
最后,只要一拉,收回鱼钩,就能干净利落地制造出一个“基本密室”来了。
凶手最后这一步棋下得实在不太高明,可是说虎头蛇尾,连凌羽都为自己的对手感到惋惜。
林招弟、麦子和小宝一起冲进来,可是见凌羽一切正常,麦子追问凌羽刚才在笑什么,凌羽连忙摆摆手,说道:“没什么的,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而已。你们先出去吧,别破坏现场了。”
林招弟和麦子互望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然后走出去了,小宝看了看主人,确定主人没疯,也放心地走了。
凌羽走到窗户的时候还在笑呢,但当他拔起栓子推开窗户之后,他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然后一片片碎掉了。
窗户外边倒没有鬼,也没蝎魔,更没有凶手,只看到十几米外的一间茅房。
但让凌羽情绪骤冷的是窗户外边的防盗网;既然是防盗网,人当然进不来了,也就是说,凶手根本没办法从窗户进来行凶,然后再从窗户逃走。
当然,凶手也可以把林天骗到窗边,然后把他杀死,再关上窗户,用细线和鱼钩制造出“基本密室”。
但是林天倒地的位置却说明这点不可能,因为林天死在墙角,离窗户最远。
想想看,林天被人用沾着剧毒的利器扎进嘴巴里,那他怎么还能走那么多步去到墙角呢——他肯定不到两秒就倒地气绝了。
凌羽探出头往窗外下边看去,可惜镇长家周围都用水泥铺地,所以什么脚印都没留下。
凶手不能走窗,那就不可以走门吗?
当然可以,书房的门是喇叭锁,如果按下按钮,出去后把门关上,也可以把门反锁。可是门外还有门,就是大门,当时大门栓着呢。
既然如此,那么,凶手的范围就缩到最小了。
也就是,只有在这栋楼里的人才能杀死林天——老仆人、林招弟和林高!
凌羽感觉烦躁,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客厅里,他忽然发现,程莫不见了。去问林招弟,她说没注意,再问麦子,她说那人刚才溜掉了。
程莫为什么要溜?他就不怕以后警察认为他是畏罪潜逃?
除非程莫并不是他的真名。
在凌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八个警察赶来了。
他们一来就紧锣密鼓地展开了搜查、问话、验尸……这次死的人是镇长,所以他们工作起来一点也不敢马虎。
他们说县里明天就会派员警来增援,凶手肯定逃不了。
凌羽倒觉得好笑,他们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呢,居然就说这种话。
因为凌羽在场,所以警察先对老仆人、林招弟和林高进行问话,他在旁边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老仆人说他当时躺在床上,就在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了叫声,所以才穿衣服开门出去,他动作很慢,等他到客厅的时候,少爷已经在拍书房的门了,接着他又听到有人敲门,就过去开门,然后就把凌羽放了进来。
林招弟说昨天和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死了太多人,她睡不着,就坐在床上发呆,听到叫声后害怕得缩到了棉被里,当她觉得楼下惨叫的是父亲之后,才急忙冲下楼去,她还在二楼的楼梯拐角摔了一跤。
林高说他忙了一天,很累,但他睡不着,生怕一睡过去自己也会被杀,所以他坐在房间里不停地抽烟,听到父亲惨叫后就立即冲下楼去,他去敲书房的门开不了,门把也扭不开,然后凌羽来了,两人一起撞门。
凌羽从这些口供中没看出什么疑点。
老仆人眼睛里有血丝,被吵醒的人眼睛就是这样。
林招弟的裤子和手掌都很脏,摔了一跤应该没错。
而林高在房间里不断抽烟,后来警察去他房间搜查的时候,确实发现地板上有不少新的烟头——其中还有一个没熄呢。
还有一个情况,就是惨叫之前的情况,根据他们三人的口供简要记录。
六点半的时候,他们三人、林天和陈红红一起吃晚饭,但林招弟没胃口,只吃一点就上楼去了。
接着林高吃完后也上楼去,程莫也跟着上了楼。
林天吃完后就进了书房,陈红红吃得最慢,而老仆人在厨房里吃,然后就在厨房里洗碗;老仆人出来后,林天还在书房里,陈红红没吃完饭就回对面楼去了。
凌羽正坐在椅子上分析那三个人的口供,这时陈红红走进门来,她含着微笑,脸色苍白。
陈红红看着凌羽的时候,眸子里有火花一闪,她的神色,凌羽看在眼里,又想起上次她望着自己的怪异目光,感觉实在莫名其妙。
陈红红走到凌羽面前,瞪着凌羽,低声说道:“我恨你!”
“你这人好奇怪,你为什么恨他啊?”麦子上前说道。
“哼。”
陈红红对着麦子轻蔑一笑,然后忽然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她身体猛地前倾,左手将麦子给推开,与此同时,右手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凌羽的胸口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凌羽后退一步,两手抓住了陈红红攻来的那只手,然后顺势一拉,闪身,陈红红就朝前扑去,砰地倒在了地板上。
要不是凌羽先前感觉到陈红红眼里的杀气,这么近身的突袭,他一定躲不过这死亡的厄运。
凌羽把陈红红的手扭到了背后,将她制服,喘着气问道:“为什么要杀我?”
“哼,要不是因为你,我的两个哥哥也不会被抓到!”陈红红两眼血红,咬牙切齿地说道。
凌羽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陈红红是刘海和刘天的妹妹,刘海燕!
她冒充陈红红潜入镇长家就是为了报复,等到机会一来,她想办法约黄光明在树林里见面,然后把消息通知两个哥哥,三人共同谋杀了黄光明。
本来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被凌羽这个程咬金给破坏了,害她两个哥哥都被抓走了,她不恨凌羽才怪呢。
“我恨你我恨黄光明我也恨林天那个王八蛋!”陈红红愤怒地叫起来,拼命地扭动身体。
这时,警察赶过来,给陈红红上了手铐,并且让凌羽和麦子过去一边录口供。
一个警察甩了陈红红两巴掌,让她最好把什么都说出来。
她冷笑几声,然后用一种气愤的语气,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黄光明只是把她抓走,但后来却把她送给了林天,是林天奸污了她。
后来他们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镇长的外甥女跟她叔叔来看镇长,他们就把那少女和她叔叔给绑架了,然后让陈红红来冒充。
反正镇长也好几年没见过他外甥女,而刘海燕这两年瘦了很多,不怕被认出来。
陈红红继续说,她的两个哥哥被抓走后,她也不想活了,但她希望在她死前把林天给杀掉,所以才一直等待着机会,没想到林天先一步被其它人杀死了,这真是让她快慰的事情。
“我这下死也死得瞑目了。”
她说罢这句话就狂笑起来,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有一个警察喝骂让她住口,但她不予理睬,那警察朝她的脸一掌甩过去,她头一歪撞到桌角,最后朝凌羽冷冷一笑,就晕了过去。
之后,在大胡子警官的指示下,一个高大的警察把昏迷中的陈红红扛到肩上,然后一晃一晃地走了出去。
不!还没结束!刘家三兄妹谋杀了黄光明,但刘野蒙、于仁杰、林天还有猛鬼林的那些人被杀,跟他们并没有关系,真凶依然逍遥法外……
“警官,那个女的你们会怎么处置她啊?”麦子问大胡子警官。
大胡子警官似乎觉得麦子问的问题非常可笑,呵呵笑道:“这还用说,她跟她两个哥哥连续杀了四人,连镇长都杀了,过几天送他们去法庭判刑,肯定都是死刑。”
“等等!他们三个人只是谋杀了黄光明,其它人的死,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凌羽惊叹这里的警察竟然如此武断。
“那只是他们说的而已,他们说的能信?”大胡子警官嘲弄地看着凌羽说,在他眼里,凌羽似乎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可是你们也没办法证明那些人全是他们杀的。”凌羽反驳道。
“这些都是我们的事情,我们会证明的,这些轮不到你这个小孩子来管。”大胡子警官动气了。
凌羽一气之下,恨不得把那张随身携带的“A级特派调查员兼刑事侦查高级顾问”的证件给亮出来,让眼前这些忽视他的警察浑身抖几抖。
只是,他忽然又想到这种乡下地方的警察,肯定不相信那个证件的权威性,加上这里没有计算机,没办法通过网络验证证件上的号码……
凌羽最后苦笑了一下,只好作罢。
现在跟大胡子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说什么都没用。
他们不是说明天县里会有警察来吗?到时候跟县里的警察说吧!收集证据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这个时候那些警察都在一楼忙活,凌羽趁他们不注意,悄悄带着麦子和小宝走到了楼上。
“麦子,你去程莫的房间看看。我和小宝去其它地方看,注意找找有没有什么重要线索。”上到二楼的时候凌羽说,麦子答应一声,然后跑上了四楼。
凌羽一直想破解刘野蒙被杀时的蝎尾消失之谜,只是那时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仔细调查。
他要是那么做的话,其它人就会起疑了;不过现在机会来了,也许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凌羽带着小宝走到二楼的走廊里,先进林招弟的房间里看了看。
床上的被子掀了起来,枕头也有些凌乱,看起来还真像是缩到床上,然后又跳下床跑出去。
他重新去那个窗户看了一遍,还是没发现有什么新的线索。
出了林招弟的房间,凌羽在走廊上低头搜索起来。
走廊上一无所获,他又继续上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边走边低头查看台阶,后来他又开始观察起楼梯旁边的铁护栏来。
铁护栏上边是光滑的木条,下边是一条条竖立的铁管。
他发现,在三楼护栏拐弯处,那个粗大的铁管前边沾着的灰尘,有一小片给刮落了,而且还有干了的油渍沾在上边。
他皱起眉头,明明有点感觉,可是就是抓不到。
“凌羽,我有发现!”麦子在楼上喊道:“你快上来!”
凌羽带着小宝直接跑上四楼,进入程莫的房间里。程莫的行李都被摆地摊似的放在床上展览,显然是麦子所为。
麦子把放在床上的两条内裤展开,提到凌羽面前,说道:“你看这个。”
“你给我看内裤干什么?”凌羽撇撇嘴:“原来你有这种特殊嗜好啊……我还以为只有男生才会有……”
“哎,你不要把我当变态好不好!我这可是好心给你提供线索!”麦子气得翻白眼。
“线索?这条内裤?”
“你真不识货,这是CK内裤,名牌货!你再看看这包东西。”她又把一个小包递给凌羽。
凌羽拆开小包一看,闻了闻,目光一亮——里边居然是白粉!
“那么说,程莫是……”凌羽对程莫的身分已经猜到七、八分了,断然说道:“有白粉的人不是吸毒就是贩毒,一个穿名牌内裤的家伙肯定是贩毒的!”
原来程莫这个毒贩来找镇长的目的,跟走私贩差不多,不过林天似乎没有直接答应,他才在这里耽搁了几天,林天一死,他也就没必要留下了。
翌日早上八点左右,县里果然派来了二十多名警察,他们看起来英明神武,比新寮镇上那些脓包警察顺眼多了。
他们还带来了五条警犭,迅速展开了追查行动。
不过凌羽觉得警犭也派不上用场。
因为要警犭追查凶手,首先要把一个确定沾有凶手气味的东西给警犭闻过,警犭才能执行追查凶手的任务,否则现场有那么多种气味,警犭又怎么知道哪种气味才是警察要追查的呢。
凌羽和麦子昨天晚上被林高安排在他家睡,但他们也没睡着,警察一来,他们就被叫去问话了——事实上是凌羽拉着麦子主动送上门的。
当然,小宝也是寸步不离。
公社里腾出两个房间,让县里的警察当临时办公室。
凌羽和麦子到公社门口报上自己跟案子有关,守门的警察进去汇报一声,回来就说刘警官叫你们进去。
凌羽和麦子可以进去,但小宝受到歧视,只能留在门口,而门口有一只警犭在守着,小宝吓得头都不敢抬。
刘警官是个很英气的中年男人,三十岁左右,凌羽和麦子进来后,就礼貌地请他们坐下慢慢说。
凌羽把沙滩上发现林木的尸体、刘野蒙被杀那晚所见、跟踪刘家兄弟看到黄光明的尸体、回来发现于仁杰被杀和发现地图,还有去猛鬼林救麦子,回来后看到林天惨死,全都详细叙述一遍。
他说罢,喉咙干得冒烟。
刘警官笑着给凌羽递去一瓶矿泉水,然后欣赏地说:“我们警队就需要你这种人,真希望你以后报读警校。”
凌羽对警校当然没什么兴趣,他喝完半瓶矿泉水,吐了口气,点头敷衍了刘警官几句,然后提醒麦子:“麦子,你把你在仓库里的发现说一下。”
麦子似乎魂不附体,一动也不动,凌羽当然不知道,麦子正在心里大叫:哇,好成熟的男人。
凌羽用力推了推麦子,麦子终于神智恢复,忙说:“刘警官,你不知道,那个仓库里有很多……”凌羽在麦子叙述的时候不时加以补充和纠正,因为有的地方麦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
听完凌羽和麦子两人的话后,刘警官欣喜不已,起身跟凌羽和麦子握手,把两人的手都快摇断了。
他笑容可掬地说道:“真是太感激你们了!你们不但为谋杀案提供了很多宝贵的线索,而且还帮助我们找到了走私集团的中转站……回去以前我会上报,申请名誉锦旗发给你们当做纪念。”
凌羽推辞说锦旗就不用了,他只是尽公民应尽的义务而已;事实上,警方发给他的锦旗已经很多,他住的地方都快挂不下了,但又舍不得扔掉……但是麦子却说拿着锦旗回家总比空着手要好。
最后刘警官还是决定给他们颁发锦旗。
两人出了公社,带上小宝先回住处了。
他们决定等等消息,因为后边还有不少手续要办。
刚出门口不远,他们看到一群人朝公社这边走来。
前边是三个县里的警察,领着林高、林招弟、老仆人走来,后头还有陈红红和她的两个哥哥,他们三个是被镇上的警察押着走的。林高倒是跟凌羽打了个招呼,但凌羽只是点一下头。
跟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凌羽没有正眼去看刘家三兄妹,但他们对他的咒骂他还是听到了。
麦子看不过去,朝他们做鬼脸,还回骂了几句,小宝也跟着起哄。
“凌老弟!”
凌羽忽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叫自己,回头一看,只见白浪从码头那边走来,后边还跟着两个警察。
“白大哥,你怎么也……”
凌羽皱起眉头,看来县里的警察办事非常认真,凡是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人都要抓来问话,连回家了的白浪也不例外。
“没什么,问问话而已。”白浪耸耸肩,粲然一笑:“回头见啊。”
“好的,回头我请你喝茶。”凌羽笑道。
麦子知道当初就是白浪送凌羽去仓库那里,自己才会那么快得救,于是也微笑着对白浪说:“白大哥,那我请你吃饭好了。”
两人告别白浪之后,也不太想回住处了,就在住处附近的小食摊位上坐下来吃东西,放松一下心情。
“#¥%·……*”
麦子边嚼东西边说,凌羽根本听不清她是说什么,等她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后,重复一遍刚才要说的话:“你怎么不吃啊?”
“凶手还没抓到,我哪有心情吃东西啊。”凌羽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倒给小宝吃了,然后转过身看着街道。
有两个孩子在附近的空地上玩闹,镇上发生谋杀案这些事情对他们来说一点感觉也没有,因为他们不懂。
一个八岁的光头男孩,抓着一根简单的钓竿——细竹,一米半长,上端系着一条两米长的钓鱼线,钓鱼线另一端系着一个铁丝做成的钩,钓着一只破鞋在逗另外一个五、六岁光脚小孩,后者追着前者跑。
光头孩子摇着鱼竿,甩着破鞋乱转,没想到破鞋那头的钓鱼线碰到了一个一米多高的架子上,破鞋带着钓鱼线旋转了几圈,然后不动了。
光头孩子用力去扯,可是扯不动,光脚孩子跑到破鞋下边,试着跳起来把破鞋拿下来,可是也不够高。
凌羽想帮他们把破鞋那一头取下来,于是朝架子走了过去,可是他还没走到的时候,光头孩子急了,身体后倾,用拔河的姿势去拉,结果钓鱼线承受不了那么大的拉力,猛然绷断,他于是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然后就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凌羽突然愣在了那里。
倒不是因为那个小孩的哭,而是在钓鱼线断掉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想到一些东西,然后又想到了刚才麦子说话模模糊糊的情形。
有些雾气在眼前,一点一点地被风吹散了。
正在喝粥的麦子听到哭声也朝凌羽这边望来,路见不平地说道:“哎,凌羽,这么大的人了,你怎么还欺负小孩子啊?”
凌羽没有生气,居然还很高兴的样子,手舞足蹈地说道:“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了!”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第七章 所谓正义
白浪用力摇头,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不可能的!我死也不去自首,因为我根本没罪!”
随后他左掌握住了右拳,鲜血流下。
十点半的时候,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凌羽忽然听到敲门声,小宝首先窜到门口,凌羽两眼一张,立即跳下床去开门。
“凌老弟,是我啊!”
那是白浪的声音。
凌羽开门的时候,麦子也把门打开了。
麦子笑吟吟地抢先说道:“白大哥,你终于来了,现在我就请你吃饭去。”看了凌羽一眼,她道:“茶我们就不喝了,那是小孩子喝的东西,我们边吃饭边喝酒吧。”
“呀,小丫头居然会喝酒?”白浪讶然说道。
“会啊,不信你跟我喝喝看,说不定你还喝不过我呢!”麦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白浪爽朗一笑,说道:“好!我也想见识一下你的酒量到底怎么样。”
“马上就让你开开眼界,我们走吧。”麦子说着,就大咧咧地挽着白浪走下楼去了,还回头瞥了凌羽一眼,算是示威。
凌羽狠狠瞪了麦子这个“酒女”一眼,有些退缩地跟在后头,喝酒他可不怎么擅长。
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凌羽开口问道:“白大哥,你去公社那里,警察都跟你说什么了?”
白浪眼神黯淡了下来,低声说道:“也没说什么,他们只是问我昨晚七点半的时候在哪里,我那时候在二嫂家里,跟二嫂、三嫂还有我那些侄儿侄女在一起吃晚饭。
“哎,因为三哥的消息没查到,吃饭的时候两个嫂子都没说话,那顿饭吃得难受极了,后来我去找几个朋友喝酒去,心情才好了一点。我说了之后,他们就马上把我放了。”随后吐了口气。
麦子朝凌羽瞪了一眼,埋怨说道:“干什么提那些不快乐的事,我跟白大哥要去尽情地喝酒,享受美好的人生,今朝有酒今朝醉嘛。哈哈!”
“麦子说得对,今朝有酒今朝醉,真是好句子,麦子你怎么想出这样好的句子?”白浪赞赏地说。
麦子不作声了,也就是默认着把罗隐的诗句给盗版了。
凌羽笑得厉害,但没有揭穿麦子想出来的“好句子”。
离楼门十多米远的地方,就有一个专门卖酒的店铺,是一间木头房子,里边存酒和酿酒,外边用竹竿和帆布搭了几个棚子,下边摆着矮桌矮椅。
老板是个笑咪咪的老头子,看到一个青年人带着两个少年还有一条狗来光临,还真感到有些奇怪;因为一般大人不会带少年来喝酒,而少年来喝酒也不会愿意让大人知道……
而狗嘛,带着狗来喝酒的人,更是从来没遇到过。
麦子一来就叫老板拿来五瓶米酒,然后再炒几个小菜。
老板迟疑了一下,风趣笑道:“这个小姑娘,你不知道,我这里的米酒特别醇,所以非常容易醉人,就是武松来喝上一瓶,他也会醉得走不了路,更别说打死老虎了。”
麦子没有武松的武功,倒颇有武松的豪气,她撇着嘴说道:“叫你拿酒就拿酒,啰嗦个什么,你还怕我不给钱吗?小心我把你的店砸了哦!”
白浪呵呵直笑,夸麦子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等等,听得麦子心花荡漾,回道:“白大哥过奖了。”
凌羽闷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每次要喝酒他总有些紧张,看到老板把五瓶米酒和三个拳头大的瓷碗放到桌上的时候,更是额头猛飙冷汗。
小宝就蹲坐在凌羽旁边,伸着长长的舌头,等吃。
麦子拿过一瓶米酒,把盖子拔开,先倒满白浪的碗,然后再倒满自己的碗,剩下的一点点才倒给凌羽。
凌羽倒是感激麦子,一大碗他可真喝不下去,因为他基本上都不会喝酒——喝酒可能会影响智力,而且对健康有害,所以他从来不喝。
麦子也不试试米酒到底浓烈到什么程度,一放下酒瓶就抓起碗说道:“来,干杯!为我们跟白大哥认识干一杯。有缘千里来相会……”
“我很高兴认识你们,来,我们干杯!”白浪兴高采烈地说,见凌羽动作迟钝,提醒说道:“凌老弟,来啊。”
“好的,干杯。”凌羽碍于面子,只好苦笑着举杯相迎。
砰的一声,三只碗碰撞了一下,然后分开来,跟嘴唇热吻起来。
麦子和白浪都一饮而尽,凌羽只是尝了半口就受不了,太难喝了,他趁另外两人仰头闭眼的时候把酒往身后一泼,蒙混过去了。
麦子看到凌羽的碗里空空如也,认真把凌羽打量一遍,她觉得奇怪,今天凌羽喝酒怎么能这么爽快呢?难道他早吃了什么能醒酒的东西?
第二次干杯的时候,麦子留了个心眼,但凌羽防备得更严密,见她没闭眼睛,他于是也仰头把酒喝到嘴里。
当然,等麦子仰头的时候,他都把酒给吐到了地上,又过一关。
他假装上身摇晃起来,看起来似乎开始醉了。
“哈哈,白大哥你看他,他才喝两杯就头晕了。”麦子指着凌羽笑道,不过她的脸已经红了,还打了个酒嗝。
“我还可以,只是怕你先不行了。”凌羽毫不示弱地说道。
“你们两个不能喝太多也不要勉强,米酒跟啤酒不同,很容易醉的,到时候你们两个都躺下来,我一个人可没办法送你们回去。”白浪打哈哈说道,他的脸上也泛起了一层红光。
凌羽觉得继续喝下去,自己面不改色一定会被看穿,于是推辞说道:“我实在不能喝了,等一下怕头痛。”
“白大哥,他不喝就算了,我们继续喝啊,我们不醉不归,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才喝两杯呢。”麦子算是豁出去了,或者她此刻已经醉了,所以才会那么无所顾忌。
“好,麦子,我们再干!”白浪又举杯,还真是肯舍命陪麦子这个“君子”。
十五分钟后,热腾腾的小菜端上来了,但麦子和白浪两人几乎都没吃一口菜,他们喝光了三瓶酒,恐怕也吃不下了。
凌羽不管他们,自己吃饭,当然还不忘记把肉片和骨头丢给小宝解馋,小宝心满意足地嚼着肉片啃着骨头,乖巧得很。
又过了几分钟,终于有一个人先倒了下去,那个人是麦子。
她歪着脑袋,嘟着嘴唇,眼睛已经合上了,小宝过去舔她的手,但她并没跟平时那样缩回手骂小宝不卫生,看来她是真的醉过去了。
此时白浪满脸通红,也有六、七分醉意了。
他起身呵呵笑道:“麦子酒量真不错,能陪我喝到第九杯的男人还没几个呢……你送她回去睡吧,我要开船回家了,太晚回去家里会担心的——有机会真希望你们也来外罗玩一玩,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的。”
“好的,一定。”
凌羽苦涩一笑,然后拉起麦子的一条手臂挂着自己肩上,搀扶着她朝住处走去,而白浪跟凌羽告别一声,朝相反的方向晃悠悠地走了。
白浪觉得中午的太阳照着自己眼睛发痛,所以就从树林去码头。
远处传来海涛的声音,树林里却静谧一片。
如果不是空气都在共同一个空间,大海跟树林还真可以分割成两个世界。
“白大哥。”凌羽忽然从后边追了上来,白浪回头,凌羽继续说道:“我来这边有点事情要办,顺便来送送你。”
白浪高兴一笑,搭着凌羽肩膀亲热地说道:“凌老弟,你真够兄弟——哦,你要去办什么事啊?”
凌羽眼神变得忧伤起来,不太情愿地说:“我要去公社里,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我想要去举报。”
“啊!你知道凶手是谁?”白浪惊诧地问道,酒立即醒了几分。
“没错。”凌羽斩钉截铁地说:“真正杀死镇长的凶手就是——刘海燕!”
白浪愣了愣,很困惑地问道:“那个刘海燕,就是冒充镇长外甥女陈红红那个女孩子?你怎么确定是她杀了镇长?”
凌羽眉头蹙起,说道:“这种事情我不会乱说的,我有证据,哎,那个比较复杂,我一时也说不清楚,很快你也会知道的。”
“还是搞清楚一点好,可不要随便把罪名都加到人家身上,我听说那个女孩子也满可怜的,不过镇长连这样小的女孩子也……真是连禽兽都不如!以前大家都被他给骗了!”白浪义愤填膺地骂道:“这种老混蛋留在世界上只会害人!早该死了!”
凌羽生硬一笑,忽然把白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拉下来,脚步戛然而止,然后把头给垂下了。
“怎么了,凌老弟?”白浪眯着眼问,对凌羽的举动感到奇怪:“你现在就要去公社了吗?”
凌羽摇摇头,然后猛然抬头,阳光落到放开的瞳孔里,发射出一种异常刺眼的光芒。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我也觉得林天该死,但是白大哥,我觉得我们应该用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用谋杀这种血腥的手法。”
“凌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白浪一脸问号。
“因为我已经知道……”凌羽沉下脸,深吸了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蝎魔就是你!”
白浪愣了一下,忽然哈哈笑了起来,脸上的红色逐渐褪去。
“凌老弟,你怎么跟我开这种玩笑,这算是你们城市人的幽默?”
凌羽一脸严肃,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白浪顿时收敛起了笑容,沉着说道:“哦?那我还真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你住到林天家那天起,副镇长、熊老板、林木、刘野蒙、于仁杰还有猛鬼林死的那些人,全都是你杀的!”凌羽顿了顿,白浪只是干笑一声。
凌羽继续说道:“你告诉过我你的身世,还有发生在你大哥身上的事情。
“后来我知道林天跟走私团伙联合之后,就觉得你三个哥哥可能是因为不肯跟林天合作,所以林天才派他女婿刘野蒙和儿子林木去把他们都杀了……于仁杰和黄光明也可能参与了这个事情,你来到林天家后大概都查到了。”
“凌老弟,你这只是猜想。我大哥和三哥的死我都清楚,只是二哥和二嫂失踪了,不知道他是死是活而已。”
“没错,你跟林天、刘野蒙他们之间的仇恨,我的确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但确实是你杀了他们,这点我倒是知道的。”凌羽说罢叹息一声。
白浪哑然失笑,说道:“凌老弟,你想想看,如果你第一个猜想没办法证实,那我又为什么会去杀他们呢?”
“不对。白大哥,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我能证明你就是蝎魔、能证明是你杀了那些人,你跟他们有没有仇怨并不是重点。”凌羽压抑地说,一点也没有以前推理时的气势。
“那你怎么证明呢?”白浪饶有兴趣地问道。
“首先,你用来杀人的凶器,可能是你用大鱼钩改造而成的,也可能是特地打造。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用的剧毒。副镇长和熊老板被杀的时候有专家来检验过,那的确是蝎毒,但并非蝎魔的尾针才有蝎毒,蝎子有人工养殖,蝎毒可以用钱买来的。”
白浪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有道理。”
“不过你并不是单枪匹马——我也是很久之后才想到。那就是,你还有一个同谋,那个人就是刘海燕。”
白浪脸色一凛,硬笑一下,说道:“你继续说下去。”
“刘野蒙被杀那晚,我看到窗户外边那条粗大的蝎子尾巴,相信就是你做的,那大概是用一掉到水里就会腐烂融化的材料做成,但它肯定很重才对。
“你在房间里,用一条很长的钓鱼线绑着那个道具,然后你把道具从对着池塘的窗户垂下去,用钟摆一样的晃动,晃过刘野蒙那边的窗户后,把手拉过来一贴进墙壁,道具就会贴着墙晃回来,然后那头的钓鱼线就会卡在窗户上边的那个钉子上了。
“你把道具拉到一个合适的高度,刚好垂到窗户让人看见,但不让人看到线……接着你就把手上那头线从门底下延伸出去,通过走廊,然后为了避免拉的时候钓鱼线弹起来被发现,你就把线从楼梯拐角护栏的铁管后边绕过去。
“为了减少摩擦,你还涂了油——我去看过了,现在油渍还在——钓鱼线一直延伸到二楼的楼梯护栏拐角,然后在那里打个活结(图二)。
“你在林天家里住了几天,已经摸清楚刘野蒙的习惯了,他睡前都要喝茶,而他老婆就会去客厅里泡茶,就在那几分钟里,你敲开了刘野蒙的门,杀了他,然后尽快回到四楼的厕所里。
“听到林招弟的叫喊之后,你是第一个行动的,尽管我是第一个到达。
“你下楼后跑过来看,也假装呆住了,然后其它人也陆续赶来,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尸体上了,没人注意到你退到了绑活结的楼梯护栏边,我要冲过去窗户那边看个究竟的时候,你也拉开活结,然后扯着钓鱼线朝我跑来——
“我回忆的时候老觉得有个人朝我跑来两次,那个人就是你,但是第二次我只是眼角余光扫到你的身影而已,我认不出你来。
“你用跑的是因为钓鱼线受到的摩擦力很大,必须用跑的才能拉动,就在我要推窗的时候,你终于把钓鱼线拉动了,然后那个道具就被你迅速拉上去,它一脱离那个钉子就晃回去了,所以我探出头往上看也没看到。
“后来你当然是放手了,但道具并没马上掉下去,因为这时刘海燕在你房门口拉住了钓鱼线。
“她看到钓鱼线松弛了,马上用刀子一划,道具就拉着短的那一段线掉进了池塘里……我说了,那是用容易腐烂融化的东西做成,所以一掉进水里就无影无踪了,以后就算警察查起来也只能查到一截钓鱼线,那什么也说明不了。
“而还有一截钓鱼线,那都被刘海燕收起来了,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最后下来。”
凌羽说罢,长长吐了口气。
白浪点点头,含笑说道:“说得太详细也太逼真了,连我都觉得我真的那么干过似的,呵呵。”
凌羽续道:“……接着就是于仁杰的死。当时我离开住处之后,你就走了过去。你找于仁杰,大概是说镇长要他拿什么东西,然后他就拿钥匙开仓库的门去了,在他把门打开的时候,你从后边暗算了他。
“然后你就装着送早饭的人去敲麦子的门,用沾着迷药的手帕把她弄晕,还把没能力反抗的小宝一起装到麻袋里,然后用手推车运到岸边,放到你床上,然后你把船开到了走私货的仓库那边。
“你费了一段时间,才把那边的守卫全都解决掉了,之后就把麦子和小宝放到仓库里,锁上门。
“你这样做是因为你看出了我在查案,你希望引开我的视线,好方便你和刘海燕谋杀林天。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哦!过头了,我说回于仁杰的死。他死后在地板上写了一个虫字,但没写完他就死了。这个你大概不知道,否则凭你这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不擦掉呢?
“虫不是你名字的一部分,但是——后来我知道,他是不敢写你名字,怕被你看到了擦掉,所以才想写个暗示。他不是要写虫,他是想写‘螳螂’……‘螳螂’指的就是你的船‘雷公马’,他知道这样的船是独一无二的!”
白浪咧嘴笑得更厉害,响亮地鼓掌,啧啧说道:“听起来这人好像越来越像是我杀的了。”
“你还故意给我留下地图。你断定我一定会去找麦子和小宝的,你大概怕我回头,还在半路靠岸等我,送我一程,反正我回来的时候你的计划也结束了,是不是?”
凌羽眉头皱得愈发用力,只见两眼间竖着的皱褶一条条非常清晰。
“然后就是林天的死,那是你计划的句号。”
“哎,凌老弟,我不能不打断你一下,我都跟警察说过了,那时候我在家里吃饭。能证明我在家的人很多。
“你要是觉得我家人会包庇我什么的,当时我吃饭的时候还有几个人来拜访,还有人打电话来找我,能证明我当时在家吃饭的人太多了,多到你想象不到。”白浪的语气虽然有些调侃,但明显包含着冷嘲热讽。
“白大哥,我也跟你说过,林天是刘海燕杀的,而你当时也确实是在你家里吃饭。但这并不代表你不能跟她合谋杀死林天。我把我推测的整个过程说一下。
“那个惨叫声是关键中的关键,所有人一听到那声惨叫就会以为林天出事了,而凶手就在他面前,林高和我撞门进去后发现那里边是一个密室。
“我本来以为凶手在窗户杀人,可是窗户有防盗网,我又假设凶手是杀人后从门口走出去,然后按下门把的按钮关门制造出密室的样子,让人以为只有神出鬼没的‘蝎魔’才能那么杀人。
“可是,事实上在那声惨叫发出来之前,林天就已经死了!
“他们吃完饭后,林招弟、林高和程莫都上楼去了,老仆人去厨房收拾碗筷去了,而刘海燕就是趁这个机会把林天骗进书房,用残忍的手法把林天杀死,然后按下门把的按钮,关门出去,制造出密室……
“中毒而死的人,法医很难查出准确的死亡时间,而且她杀死林天后,下一次行动也没隔多久。
“天一黑,她又要行动了。她弄了个道具,然后走到书房的窗户外边,然后那声惨叫就出现了。你也知道,那惨叫当然不是她的声音,那种惨叫太逼真了,什么高明的演员都做不到,谁听了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因为——那就是林木被你杀死时的惨叫声,你用录音机给录下来了!
“而刘海燕就是拿着录音机在那时又放了出来,之后她马上就跑到池塘那边,把录音机整个都丢进池塘里,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了。
“如果让警察潜水去找,肯定能找到那个录音机和里边的录音带,让警犭在窗户外边追踪刘海燕的气味,就能知道她确实是走到窗户,然后跑到池塘那边,又跑回到街道上。
“刘海燕之所以不承认林天是她所杀,那是因为如果她承认,那她就有很多东西解释不了,譬如那卷录音带是怎么来的。
“我是看到麦子吃东西的时候说话不清不楚才想到的。假设林天当时喉咙被扎穿,嘴里有凶器卡着,他怎么可能叫出那样大的声音呢?”
白浪右手搔搔散乱的头发,叹息着说:“我服了你了,凌老弟,如果是有第三个人在场,人家说不定还真相信我就是蝎魔了。你说得相当精彩,只是啊,凌老弟,你觉得你把这些告诉警察,他们就能抓我?”说罢嘲弄一笑。
“白大哥,你觉得我没有证据会说以上那些话吗?”凌羽用反问的口气说道:“当然,你行凶的时候手脚非常干净利落,甚至你身上的蒜头气味,都是为了避免留下线索而故意弄出来的。
“你杀人的时候身上并没有蒜头味,但你杀人之后就会立即把自己浑身都弄成蒜头味,下次杀人就洗澡,用香皂把蒜头的味道洗掉……
“你杀人之后,如果警察派警犭追查现场留下的气味,警犭肯定闻不出是你,因为蒜头的味道很刺鼻,会把自己身体的味道给掩盖过去。所以,就算我的小宝不感冒,那它也追踪不到你。”
“你还没说到最重要的一点。”白浪提醒道。
“证据是吧,坦白说,你在新寮岛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你是蝎魔的证据,至少我没发现有。”
“呵,那你不就是说了一箩筐废话吗?”白浪笑道。
凌羽嘴角渐渐浮现一丝稳操胜券的微笑,弯曲的幅度不大,但产生的效果非常强烈,白浪顿时安静了下来。
凌羽用手抹了一把汗水湿透的脸,从容说道:“没错。在岛上没有,在你身上更不可能有了,你回去之后一定把衣服鞋子杀人用的东西道具什么的都销毁了,连身体头发肯定也是洗了好几遍——只不过,有个东西你忘了换,也没洗。”
“什么?”白浪冷冰冰地问道,树林里顿时升腾起一股肃杀的气息。
“那唯一的证据就是你的‘雷公马’!这就要说到你杀林木了,你那天晚上把他约到渔场,然后忽然袭击他,但你开始只是用刀子划伤他的大腿。他拼命逃跑,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大腿受伤,根本逃不掉。
“但你是故意放他走,把他推上那条大肚船,然后你假装你没办法上船追他。他当然是开船走掉了,可是你又在后边开‘雷公马’追他。
“‘雷公马’不是快艇,但它起码比大肚船快,所以你肯定能追上林木,你只是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而已……
“林木知道很快就会被你追上,于是把船靠岸,下水、爬到沙滩上,然后他想躲进草丛里,这样你就找不到了,可惜他爬得太慢,还是被你从前头拦截了。
“你杀了他,还录了他的惨叫声,之后你用你的船把大肚船拖到远离海岸的地方,然后跳过去在船底下凿孔,再回到你船上……大肚船漏水,自然就沉了。
“然后你把你的船停在了附近一个隐蔽的地方,下船去尸体躺着的地方察看,看来你对林木是恨之入骨,之后你看够了、满意了,就穿过树林,回到镇上去。
“你不明白吗?林木因为大腿受伤在大肚船上流了很多血,你后来又跑到那上边把船弄沉,然后又回到了自己船上,你的鞋底一定沾到了林木的鲜血——
“当然,鞋子你后来肯定丢掉了,但是却沾到你自己的船上了。你的船是木头船,血能渗进木头里,洗不掉,到时候警察一化验,就能证明那是林木的血,你能解释这个吗?”
“哎,厉害!凌羽,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哈哈……”白浪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但你知道的实在太多了,所以我也不能留你——抱歉!”说着完全没有任何征兆,他忽然起步朝凌羽冲过来,右手挥起。
在五米的距离内,这一攻击具有雷霆万钧的气势,凌羽无论是转身还是退后,都不可能逃脱,所以迫不得已只能正面迎敌。
凌羽站得笔挺,没看到白浪的行动似的,可是当白浪跨出第三步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凌羽从刚才起就一直垂着的右手从腰部掠过,往上一抬,就笔直地对准他。
白浪第三步落地的时候就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两眼翻滚的杀气顿时化作乌云。
因为,凌羽正用一把装了灭音器的手枪,指着他的脑袋。
凌羽此时才看清楚了白浪手上的武器,那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匕首,但凌羽知道,那把匕首上八成涂着剧毒,只要中一刀就玩完了。
凌羽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早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不管是人还是禽兽,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就会想先一步把敌人灭掉,所以他一大早就去把藏着的那把枪给取来防身。
“我还是斗不过你啊……名侦探凌羽……呵呵,其实很早我就从电视上见过你了。
“你在这里出现让我感到非常不安,所以我才找机会把麦子和小宝给抓走,想扰乱你的视线……如果我的计划不成功,至少可以由你揭开镇长包庇走私犯的黑幕。”白浪右手轻轻一甩,那把匕首就飞到了一边。
“不过凌羽,你永远不会明白,当亲兄弟都被人杀死的那种痛苦,而且是好几次那样的痛苦!在我眼里,死在我手上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都该死,我知道在法律上我有罪,但事实上所有有良心的人,都不会觉得我杀他们有什么不对的。”
凌羽忽然感到一阵心酸,道:“白大哥,你既然早就知道他们走私犯罪的事情,为什么不……”
“报警没用的,他们走私也不是死罪,只要用钱就能请大律师,还能减刑,我觉得那太便宜他们了!我要一个个将他们杀死!
“死了就算早日解脱了,没死的肯定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他们一定后悔这辈子当了坏人……但他们只能等下辈子投胎再重新做人了!”白浪说罢就仰天大笑,震得树叶都快要落下来。
“白大哥。”凌羽红着眼说道:“你跟我走吧。”
“去哪里?自首?”白浪用力摇头,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不可能的!我死也不去自首,因为我根本没罪!”随后他左掌握住了右拳,鲜血流下。
“白大哥!你……”凌羽朝前走了一步。
照情形看来,白浪是用毒针自杀,现在抢救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白浪瘫坐在地上,朝凌羽招手,那只手的前臂已经全黑了。
“凌老弟,你过来一下。”
凌羽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把枪插回腰际。他走了过去,在白浪面前蹲下,沙哑地说道:“白大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办的?”
白浪左手撑地,右手伸进了上衣口袋里,掏了一下,取出一条银色的项链,上边系着一只螳螂图案的坠子。
“这个送给你……我一直都很喜欢螳螂这种昆虫的,因为它代表正义,只可惜我却变成了代表邪恶的蝎子——”说着猛地低头,呕吐出黄色的液体,继而又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凌羽的眼睛,那眼神里充满了太多复杂的情感。
“螳螂是蝎子的克星……所以今天我栽在你的手里我也认命了……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罪恶太多太多,所以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揭发出来,希望你以后……继续维护属于你的‘正义’……”
还没说完,他双肩忽然剧烈抽搐起来,然后头一歪,眼睛便闭上了。
永远地闭上了。
凌羽望着白浪的尸体,咬着牙不做声,双手颤抖着把那条项链拉开,然后动作笨拙地系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他捏着坠子朝前拉起,滚烫的眼泪落到了螳螂图案上,泪珠飞溅,他忽然一把将坠子握在手心里,感受到白浪最后的期望所凝聚在里边的热度。
其实……邪恶和正义,谁又能说得清呢?
大海还在反复沉吟,彷佛是呜咽的声音。
一只螳螂从树上飞落到地面,它停下来用触须清洁了一下两条长长的前臂,然后又展翅飞走了……
——《神秘研究社·新寮镇蝎魔》完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外篇 古墓·木屐·杀
火焰越来越小了,午夜的时候,一阵阴风吹进来。
最后的火花也就熄灭了。
惨淡的光线中,影影绰绰地闪动着“幽灵”的身影……
树梢上,一只松鼠翘起尾巴,竖起耳朵,定定站了几秒,然后蹦跳着钻进了树洞里。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色吊带短衣和红色热裤、身材火辣的长发少女,追着一个身材修长、穿黑色大衣的男生,从林子的一头跑了过来。
“死凌羽,快把我的帽子还给我!”
“接着!”
凌羽把那个帽子丢给了少女后边的一个戴着蓝色眼镜的男生。
少女回头一手插腰一手伸平,拦住了那个眼镜男生:“布朗,快给我!”
“凌羽,小学生才会用这种方式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表现自己……”布朗调侃地说着,把帽子物归原主。
“我喜欢她?布朗,你最近开始学说冷笑话了吗?”凌羽笑着搂住自己的肩头:“效果不错,好冷……”
“哼,凌羽,你一点也不懂得尊重女孩子,我才不会喜欢你这种男生,你回家慢慢哭去吧!”火舞忿忿地说着把帽子戴好,然后问走上来的一个穿着黄色长裙的瘦弱女生:“枫叶,怎么样,我的头发乱了没有?帽子戴得正吗?”
枫叶动手给火舞弄了一下,说:“可以了,你的帽子和衣服搭配得可真好。”
“是啊,火舞的性格跟在网络上的完全一样呢,都是那么热情。”枫叶旁边的一个穿着粉红色长裙的少女微笑着说。
“不过我可没想到薇薇会是一个粉红美少女。”火舞也回应道:“薇薇在网上可是很娇柔的!”
“在网上因为我对侦探很外行,所以一般只是跟帖,很少发起讨论。今天第一次见到大家,心里很……很……”薇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感动是吧?”那个穿着红色短裙的女生插进来一句:“我见到凌羽的时候也很感动,都快哭出来了。”
“凤尾,你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一个梳着长长麻花辫、穿着白色毛衣和蓝色牛仔裤的女生轻笑道。
“水镜,我记得见到凌羽第一面的时候,当时你的脸好像有点红哦,是不是?”凤尾用质问的口吻低声说。
“我……”
水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们真没眼光,我还是觉得布朗比较帅……”火舞站到了布朗身边。
“可是我觉得还是凌羽比较有型!”凤尾打断道。
“大家不要吵了好吗?凌羽哥哥跟布朗哥哥,还有大家都是好朋友嘛,为什么一定非要比来比去呢!”年纪最小但双腿很长的小女生麦子说。
“对啊,在论坛里你们还没拿他们比够啊?”走在最后的那个个子很高的长发男生,背着一大堆东西,累得满头大汗。
“虫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分。”凤尾不客气地说。
“上天真不公平,我明明也是个帅哥啊……”虫子怨天尤人地说:“为什么我老是被人无视……好想哭……”
“呵,帅哥也分层次的。”凤尾挖苦地说。
虫子受到了打击,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凌羽、布朗、火舞、水镜、夜雨、尾凤、枫叶、麦子、薇薇、虫子……一行十人,都是在一个叫“神秘研究社”的论坛认识的网友,趁着暑假,凌羽提议一起出来旅游,其它人都同意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在喜悦的背后,死亡的黑影正在一步步朝他们走近……
树林深处有一座墓碑,很大,陵墓结构,占地起码有二十平方米。
墓碑附近杂草丛生,荆棘蔓延,看来已经很久没人来祭拜过了。
凌羽好奇,上前观看,灰色的墓碑上碑文已经模糊,但表层却用石头写了一些字。
“几百年来的噩梦,无法安息的亡灵,夜游于坟墓之间,寻找还魂的替身……毛骨耸然的感觉,好诡异的一首诗。”
麦子也看了一下,然后扯着凌羽的衣角低声说:“凌羽哥哥,好可怕啊。”
其它人也陆续看了一下,都只是摇头或者耸耸肩膀而已,但凤尾认真看了后,神情若有所思起来。
在离陵墓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土坡,土坡东面有个不小的椭圆形洞穴,一行人就准备在那里过夜。
洞穴顶上有几个天然的通气口,他们便在洞里升火、取暖、照明。
然后他们就谈到睡觉的地方,男女怎么区分开来。
“这里有很多小洞穴,大家可以每个人睡一个,有什么事情也有个照应。”凌羽建议道。
“男左女右吧,分开来这样比较好。”布朗背对洞口说,看起来很有经验。
之后大家没有什么其它异议,于是各自选了一个洞穴。
“凌羽,我们需要轮流守夜吗,你觉得?”布朗说。
“不用了吧,这个地方应该没有什么猛兽。”凌羽答。
“那我们出去多找些柴火,晚上可能会冷起来。”布朗说。
“虫子——”麦子拖长声音嗲嗲叫道。
“怎么了?”虫子跳出来,愣头愣脑地说。
“听见凌羽哥哥和布朗哥哥的话没有?”麦子忽然换了一种命令的口吻:“还不去!”
虫子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拿起手电筒,跟着凌羽、布朗出去了。
“麦子,你的男朋友可真听话。”火舞看着虫子对麦子说。
“真想不到,麦子的眼光这么……”凤尾用嘲讽的口吻说,故意没说完。
“恋爱是很私人的事情。”水镜淡淡地说。
薇薇见导火线烧着了,赶紧泼水道:“大家还记得论坛的自由区那,大家在那里好开心啊。”
“是啊是啊,我很喜欢那里……可惜吴剑有事不能来,我还想跟他切磋一下功夫呢。”麦子摩拳擦掌道。
接着其它人也插进来谈起了过去的“网事”,于是,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波就这么平息下去了。
说笑玩闹到了十一点,大家都有些困了,于是分头去睡觉。
没有人加柴,火焰越来越小了,午夜的时候,一阵阴风吹进来,最后的火花也就熄灭了。
惨淡的光线中,影影绰绰地闪动着“幽灵”的身影……
清晨,外边大雨倾盆。
麦子伸着懒腰,然后慢腾腾地走出洞穴。
“咦,我的拖鞋呢?谁偷了我的拖鞋,哪个小偷那么大胆!”她忽然叫嚷起来,惊醒了其它人。
“麦子,谁欺负你了?”凌羽第一个跑过来慰问道。
“没有人欺负我……凌羽哥哥,我的拖鞋,就是木屐。我明明放在洞口,不知道被谁偷了。”麦子皱着脸,似乎随时会大哭。
“别着急,鞋子一定还在附近,大家一起帮忙找找。”布朗说着就低头找去了。
“是不是谁在恶作剧啊?”虫子没好气地说:“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是啊,谁藏起来了就拿出来吧,这种玩笑不好玩。”火舞正义凛然道。
所有人都扫视其它人,结果没一个人站出来。
“哎,对了,枫叶呢?”凌羽发现枫叶没在人群之中。
“她还没醒吗?我去看看。”水镜说罢走向枫叶睡觉的那个洞穴。
“我也去看看。”薇薇也跟水镜去了。
片刻,水镜一到洞口就停止了脚步,然后尖叫着跑了出来,脸色苍白,眼神迷乱。
“怎么了?”薇薇把头探进洞穴里一看,两眼顿时瞪直。
“你们见鬼了?”凌羽漫不经心地说着,同时和布朗一同进去看。
“我的上帝,这是……”布朗惊愕不已。
洞穴里,一个石柱上竖向刻着一行字:枫叶之墓,枫叶跪着两手抱着那根石柱,似乎已经失去了一切生命的气息。
尸体!
凌羽脸色阴沉下来,近前察看尸体。
尸体的脖子上有很深的勒痕,明显是被人勒死后再绑在石柱上。而尸体后脑有瘀血,可能被打晕过。
根据尸斑大片出现,而且尸僵大部分出现,可以断定人已经死了三到四个小时,现在七点,那么死亡时间就是凌晨三点到四点间。
而且洞穴入口附近,就放着麦子丢失的木屐。这意味着什么呢?
布朗给后边的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进来,然后他进去调查现场。
洞穴入口附近有水从岩壁上流下,所以入口内侧长了大片的青苔,一步怎么也跳不过;踩过,就会留下脚印。
而现场除了枫叶、凌羽和自己的脚印,就没有其它人的了。
经过辨认,新的脚印和旧的脚印可以区分开。
如果有人昨夜潜入洞穴里把枫叶杀死,那就会留下旧的脚印。
“那个鞋子……”布朗欲言又止。
“你该不会怀疑是麦子干的吧?”
“当然不是,只是,我觉得那个鞋子对凶手来说,行凶的时候有它的实际作用,而不只是迷惑我们的道具。”
“同感。”
凌羽和布朗低声交流了一下各自的发现和想法,却没有什么突破,遂陷入了僵局之中。
“你们两个怎么了,哑巴了?”火舞吼道。
凌羽耸耸肩膀走出来:“这个事情太奇怪了。”
布朗也说:“是的,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不是……是不是,那种东西……”夜雨怯生生地说。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嘛,凶手一定就是我们之间。”凤尾肯定地说着,把每个人都扫视一遍。
“雨那么大,山路一定很滑,我们回不去了。”虫子惶恐地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凌羽按住虫子的肩膀,说:“不要紧张,大家都不要紧张。目前,怎么保证以后我们各自的安全,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大家三个人睡一个洞穴吧。”布朗说:“这样安全一点。”
“不行,还不够安全,我还是觉得守夜好,我们三个男的轮流守夜,每个人也就守三、四个小时而已。”凌羽提议道。
“也不太对头,如果凶手就是你们三个的其中一个呢?”夜雨谨慎地说。
“那我们三个人一起守夜好了。”凌羽说。
之后,凌羽在那个洞穴口观察了好久,发现洞口上边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有人工留下的凿隙,那块石头上边有一道一厘米深的凹痕。
凹痕内的颜色比周围要浅许多。
原来如此……凌羽在心里兴奋地想。
入夜,六个女生分两组,麦子、水镜和薇薇睡一个洞穴,凤尾、夜雨和火舞睡对面的洞穴,两个洞穴里都点了蜡烛。
而三个男生,就在大洞穴的一角点了几根蜡烛,然后抱膝而坐,无聊而无奈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可是过了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雨还在下,细细的雨水从那些“通风口”无声地流进来,从凹洼的地方流向了洞穴深处。
空气变得阴冷起来,而三个男生也越来越困倦。
“凌羽,给我们讲个鬼故事吧。”虫子说。
“好主意,我也很想听听鬼故事。”布朗说着点了一根香烟。
“好啊,不过如果说鬼鬼就到,那可别怪我。”
凌羽嘿嘿一笑:“故事要从那年夏天说起,主角是一个叫风啸的高一男生,那天晚上很热……”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凌羽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整个洞穴陷入了空寂的魔爪之中。
最后一根燃烧着的蜡烛,也只剩下一点点蜡油了……微弱的烛火大幅度摇曳。
就在这个时候,“幽灵”从三个男生的可视范围飘然穿过,进入了其中一个女生就寝的洞穴……
凌羽的美梦被破空而来的尖叫声敲成了碎片。
他惊醒过来,此时已是早晨,雨还在下。他发现布朗和虫子也醒了,布朗起身了,而右边那个洞穴里发出了两串不同音色的尖叫声,随即就看到火舞和夜雨从里边冲了出来。
“啊!出事了!”虫子慌张而短促地叫了一声,跳了起来。
“错!是又出事了!”凌羽纠正道。
而这个时候布朗早就进入现场了。
凤尾死了。
尸体平躺,脖子上有两个半厘米半径的洞眼,刚好在大动脉的位置,鲜血流淌一地,惨不忍睹。
“鬼!鬼吸了凤尾的血!”
薇薇惶恐地说着,望了望凌羽。
凌羽点头,然后对布朗说:“这件事情,如果再不弄个水落石出,大家都会很危险。”
“你说的很对,但……”
“先调查了再说。”
整个洞穴的地上很干净,没有青苔也没有泥土,所以没有留下任何人的脚印。
尸体右手边的地上,死者手指蘸血留下了一些图文。一个小小的长方形,长方形右边留下了两个血字:
三1
“这是凤尾留下的暗号,一定暗示了凶手的名字。”凌羽很肯定地说。
“有头绪吗?”布朗问凌羽。
“你问我,那就是说你没头绪了?”凌羽反问。
“很遗憾,我对解读密码没什么心得。”布朗摇头。
“我记得,凤尾在论坛里很喜欢玩文字猜谜游戏,她留下的也一定是一种谜题,只要找到规律就能解开了。”凌羽若有所思地说。
“阿羽,不会真的有鬼吧?”水镜小心翼翼地问。
“僵尸吗?”薇薇问。
“白蛇娘子?”火舞也凑热闹。
“凌羽哥哥……”麦子向凌羽投去求助的眼神。
凌羽意识到自己责任重大,于是也不拖拖拉拉,找来纸笔,认真找起了死亡留言的破解方式。
而布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放大镜,叼着一根香烟,学着福尔摩斯的样子到处找线索去了。
最后,两人相聚的时候,耳语了一番,然后都叹息说没有突破。
“那个凶器到底是什么呢?”凌羽抓着长头发无可奈何地自问:“似乎印象里有,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我们昨天晚上怎么会睡过去?还有,黑夜里你不是最清醒的吗?”布朗疑惑道。
凌羽耸耸肩膀:“我也觉得很奇怪,我连自己什么时候躺下睡觉都不记得了。”
“会不会是有人下了毒?”
“很有可能!”凌羽点头:“我们吃的东西是自己带的,分开吃的,什么东西才是一起吃的呢?”
“啊,有一个!”
“是?”
“薇薇带来的莲子糖水。”
“是啊,我记得每个人都有喝。”凌羽翻白眼道:“难道你认为薇薇是凶手吗?”
“没有。你想想,除了薇薇之外还有谁可能下毒呢?”
“我想想……”凌羽努力回忆:“我记得当时薇薇把莲子糖水拿出来后,水镜试了一下,说不够甜,然后加了几勺糖。
“接着火舞说弄热了更好吃,就倒在那个小铁锅里用酒精炉加热,然后火舞走开、麦子在那边看火,接着就是虫子替麦子看火,再接着煮热了,是夜雨分给了大家。”
“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都有下毒的可能。”布朗道。
“晕,不是毒,是下药。那可能只是安眠药而已。”
“可是,你再想想,谁没喝呢?”
“怎么老让我想,你干什么?”
“呵呵,你是我们论坛上的‘名侦探’啊。”
“啊!当时我记得是有一个人没喝。”
“谁?”
“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布朗往后一退,一副看到外星生物的表情:“我?”
“没错!你的伪装已经被我揭穿了。”
凌羽笑得张狂极了,然后冷声说道:“凤尾留下的那个暗号所指的名字就是你。三1,就是代表凶手的名字有三个字,而且其中有个1字!布朗,你在论坛里的注册ID就是:BU1!所以……凶手就是你!”
其它人都被凌羽的大声嚷嚷吸引了过来,大家惊讶的表情似乎都在说:凶手怎么可能是布朗?
“凌羽,你可不要胡说八道!”火舞维护道:“别冤枉好人!”
“布朗是凶手?”
薇薇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大概她觉得将布朗跟凶手这个词语联系起来,实在很别扭。
“是啊,凌羽哥哥,是不是误会了?”麦子也说。
“凌羽,没错,是我干的。”布朗耷拉着脑袋:“是我一个人干的!”
“不是的,布朗不会杀人的!他没有理由杀她们!”
说这话的人是夜雨。
这让众人都吃了一惊,因为在大家的印象里,夜雨属于内向的女生,现在居然挺身而出,实在不得不说是一个异象。
“啊哈哈……”凌羽大笑,笑得下巴摇摇欲坠:“看吧,布朗,我的猜测没错吧。”
“很抱歉,我真不愿意看到事情变成这样。”布朗眼神灰暗地看着夜雨说。
“凌羽,布朗,你们两个又在演什么?”水镜似乎已经看出了端倪。
“简直欺负我们智商低嘛。”火舞讪笑道。
“我明说了吧,凶手其实就是她!”凌羽冷冷指向夜雨:“夜雨!”
“凌羽,你……为什么要冤枉我?我怎么会是凶手呢?”夜雨委屈地说。
“凌羽哥哥,不是幽灵吗?为什么枫叶姐姐死的时候,现场没有脚印呢?”麦子问。
“那只是她用的一个简单的诡计而已……你们跟我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凌羽带着所有人往枫叶住过的那个洞穴的入口外边,然后指着洞口上边那块突出的石头说:“关键就是那个石头上。石头上有一道凹槽,是人工凿出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套牢绳子。
“那个凹槽在我们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有了,你早就已经刻了下来,因为只有这个洞穴上的石头上,你才刻了凹槽,其它的没有,之后你一定还撺掇哄骗枫叶住进这个洞穴,而你就住她隔壁的洞穴。
“深夜你用小型手电筒照明,然后拿着绳子出来,把绳子套在石头上的凹槽里,准备用钟摆的原理,在不留下脚印的情况下进入现场,把枫叶杀死——为什么要这样等一下我会说的,现在我们继续。
“就在你套好绳子准备晃进去的时候,你忽然发现绳子尾端忘了绑一个东西,你本来想回去找,但偶然看到麦子放在洞穴外边的木屐,你觉得很合适,于是拿来绑上,然后进行你的计划。
“那个木屐的作用就是,在你杀人的时候,保证绳子的尾端不会晃回去,木屐足够重,而且底边跟石头摩擦力很大,所以绳子的摆力拉不回去。
“就在夜雨把枫叶杀死后,她就用绳子荡回去,但在中途,那个木屐意外地掉落(因为考虑用后容易解开,所以一定用了不紧的活结)在绳子摆动幅度的中线附近。
“这样她就没办法取回来了,她手构不到,就算用绳子晃回去用手去掠取,在那么昏暗的情况下也不见得会成功,而且风险大,容易停在中间晃不回来,那样就会留下脚印,这个诡计就失效了……
“所以她干脆就不管了,反正那个木屐又不是她的,没人会因为那个木屐出现在现场,而怀疑到她头上。
“接着说到凤尾的死,你分给我们喝的莲子糖水下了安眠药,所以我们昨晚才那么容易就睡着了。
“而你呢,你没喝到,因为你最后分给自己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了,你也装着一口喝光,而实际上根本就没喝到任何东西。
“等我们都睡着后,你就跑去杀了凤尾,所用的凶器应该是两角叉,而凤尾留下的谜题,明白地指出了谁是凶手——啊,我口干,布朗,你继续说。”
布朗的视线掠过夜雨苍白的脸,有些难过地说道:“先说那个墓碑上的诗句:几百年来的噩梦,无法安息的亡灵,夜游于坟墓之间,寻找还魂的替身……
“向来痴迷文字游戏的凤尾,当时就记下了上边的文字,并在临死的时候以此为基础,留下了谁是凶手的暗示。那组数字的意思,是取第三句诗的第一个字……第三句第一个字就是夜字,而在我们这些人中,名字里有夜字的,就只有夜雨……”说罢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你们有证据吗?”
“是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薇薇同情起了夜雨来。
“证据当然有。”
凌羽胸有成竹地说:“就是那条绳子,你根本没机会毁灭那条绳子,现在应该还在你的背包里。我们并不是来登山,也不准备搭帐篷,所以根本用不上绳子……我敢说那么多人里,只有你带了绳子!”
夜雨一阵眩晕,全身瘫软,几乎要倒下去,薇薇和水镜及时扶住了她。
凌羽深呼吸了几下,说:“夜雨、凤尾和枫叶三个人,还在论坛上的时候就都喜欢上了布朗,凤尾一直接近讨好我,也只不过想从我身上打听布朗的事情……她装着喜欢我,只不过是掩饰她喜欢布朗的事实而已。
“她看起来泼辣,其实对感情很胆小……而夜雨你呢,你早就发觉了吧,你大概是怕这次见面后布朗会爱上她们其中一个,就想把她们两个都杀了……爱情可以让人变成傻子,甚至可以将人变成杀人的恶魔……”
“我不想这样的……”夜雨用力的摇头,转眼已经泪流满面:“好后悔,凤尾和枫叶她们都是我的姐妹,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看着自己的双手,任由泪水滴落掌心。
洞外,雨停息了,天空放晴,而洞内,只剩下抽泣的声音在微微起伏着……
剧终!
演员表
凌羽………………凌羽饰演
水镜………………慕容水镜饰演
火舞………………慕容火舞饰演
布朗………………布朗·杰克森饰演
麦子………………燕麦饰演
夜雨………………黄容饰演
尾凤………………楚尾凤饰演
虫子………………赵甲元饰演
薇薇………………沈薇薇饰演
枫叶………………唐灵风饰演
导演………………赵甲元
编剧………………凌羽
……
……
因为电影处女作“拯救”上映后颇受好评,赵甲元打算趁热打铁接着拍第二部,又想把凌羽给捧红,于是决定拍一部侦探电影。
有拍过侦探电影的导演,国内基本上没有,赵甲元只好自己再次上阵,想先试着拍一部比较简单的小电影,抓抓感觉,于是就产生这部只有三十分钟的“古墓·木屐·杀”。
这部电影的拍摄只用了三天,拍摄地点就在郊区的一座小山上。
回去看过剪接小样后,凌羽直言不讳:“好烂的片子,不像侦探片,更像一群人在一起玩侦探游戏。”
“老弟,这个剧本可是你自己写的。”赵甲元指出了重点所在:“老实说,你这个剧本写得太马虎了。”
“有什么办法,编剧又不是我的专长。”凌羽不满地说。
一个星期前,赵甲元来找他说要拍侦探电影,又说他查案经验丰富,想请他写个简单的侦探电影剧本。
凌羽对拍侦探电影当然很支持,也很想试试看写剧本,所以就写了“古墓·木屐·杀”。
这个剧本的灵感,来源于一篇“网友聚会连杀三人”的新闻,人物都是用比较熟悉的一些人,连名字都没太大变化。
“老弟,也许你有空的时候,应该试着把你经历过的一些比较特别的案子记录下来,可以当成剧本素材,肯定比这个剧本要好。还有……”赵甲元笑了笑,道:“以后你要是不当侦探了,还可以当一个推理小说作家嘛。”
走出剪接室,凌羽回味着赵甲元刚才那番话,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在走廊上,凌羽见到了等待他出来的水镜,然后两人一起下楼去。
凌羽跟水镜谈到了赵甲元的“提议”,然后说道:“如果以后我当推理小说作家,那你怎么办?”
水镜有点不明白凌羽的意思,想了想,脸色一红,眯起眼笑道:“除了支持你,我还能怎么办?”
“精神上的支持还不够……”
“那我来帮你画封面和插图。”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我怎么样?”
“我想让你当推理小说作家……的太太。”
“哼——想·得·美!”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后记 绳子,又见绳子
相信大家也发现了,这一集的核心诡计,和之前很多集使用的道具都是一样的——绳子。
追溯起来,在还没有发明文字前,绳子就已经被人类拿来广泛使用了。
那个时候的绳子除了一般用途外,还有记事的作用,一般发生灾难或者大事的时候,就用一个特殊的绳结来表示……
拜托,那关书什么事啊?
再次追溯,这就要说到我的童年了。
我老家有两个相连的院子,一个是水泥板的大院子,还有一个是泥土的小院子。
小院子连着后门,后门一般不锁,邻居的孩子有时候会自己推门进来,摘石榴、堆沙子什么的。
我当时是个小孩,所以喜欢很多人一起玩——人多才可以做游戏嘛,譬如捉迷藏。
但是,后来我养了两只兔鼠,它们吃青草,而我家附近却没有草地,所以食物供给是个大麻烦。
一开始是我和妹妹跑到很远的地方去割草,但后来我就想,草这种东西很容易生长,干脆自己种好了。
于是我就在路边挖了不少“草苗”带回家,种在了小院的一个角落,用砖块围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灌溉,我发现草苗长得非常好,绿油油的,枝叶笔挺。
不过,新的问题马上就来了,我在家的时候还能阻止邻居小孩去“草园”玩,那我不在时呢,“草园”的安全靠什么来保障?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终于,有一次玩录音带给了我启发。
我把录音带用砖头砸开,取出磁带轴,拿着磁带轴在大院子里扔着滚,然后把脱出来的磁带线绑在几根柱子上拉着玩。
看着磁带晃来晃去,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用磁带制造陷阱!
然后我就试着去干了。
磁带算是一种轻薄脆的绳子,我用它来在草园周围布置陷阱。当然,制造陷阱不光需要磁带,还需要其它的一些东西,我用的最多的是小石和塑料杯。
所谓的陷阱,其实并不复杂。
例一:走到草园前边的石榴树下,见到一个反盖的红色塑料桶,如果好奇去翻后者用脚去踢,头上吊着的塑料杯里边的水就会倒下来……
例二:靠近草园的砖墙,发现有好几条黑色的磁带线交叉着拦住去路,如果随手扯断,前边就会有几个被磁带线吊着的石头迎面袭来……
还有很多同样原理但效果不太一样的陷阱,由于时间久远,我现在都不太记得详细怎么布置了。
不过,那些陷阱却真的起了效果,邻居小孩吃了几记闷亏后,就算我不在家,他们也不敢去靠近草园了。
都说,一个人的童年将影响这个人的一生。
看吧,该影响出现在本系列里已够明显了。
呵呵,下集,我们大结局再见。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本集简介
为了给水镜一个生日surprise,凌羽带着慕容水镜“私奔”!可是没想到竟被“幽灵船”给盯上!
成为幽灵船员亡灵的替身,两人经历几百年前的一切,死里逃生回到了所属的时空,却流落荒岛,还遇上一群“寻宝冒险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谋杀事件再度发生,身处险地的凌羽和水镜,有可能回到文明社会吗?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主要人物
神秘研究社:社长创立此社团的初衷是为了培养商业调查人才,却没想到因为一张神秘的羊皮卷而被卷入离奇的事件中。从此社团的性质大变,在社长的领导下,社员们寻找起羊皮卷上记录的宝物和神龙遗留下来的神秘龙戒。
凌羽:男,十六岁,善于应变,身分是名侦探,曾经破获过多宗悬案。
慕容水镜:女,十七岁,凌羽的女朋友,熟悉地理知识,兴趣是画画。
以上两人都是神秘研究社的成员,至于本集其它人物,因为可能泄漏剧情,所以就不方便多做介绍了。
凌羽的特殊能力——
左眼是异眼,拥有“望远镜”(远视)、“死亡预感”(看到未来要死的人眼睛会掠过一丝疼痛)、“第七感应”(眼睛会被充满强烈情感和情绪的物体所吸引)。
武器是龙戒,可以变成龙枪,拥有无穷电流,可以自由操控,激发身体潜能提高速度和力量,通过龙枪短距离发射高压电,转换成电磁能护身,甚至制造时空虫洞。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楔子 幽灵船
十一月六号夜晚十一时四十分左右,在瑟堡市的索拉小镇,有一个游客宣称亲眼目睹了“幽灵船”。该游客名叫布鲁托马斯·爱得华,二十三岁,伦敦人,职业是邮递员,来法国的目的是为了寻回离家出走的妹妹玛丽。
布鲁托马斯在小镇的一家旅馆住下,因为没打听到妹妹的下落,让他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夜深后,他离开了旅馆到海滩上散心。
那时,月亮刚刚从云层后露出脸,迎面忽然刮来一阵大风,只见朦胧的月色下,一艘大约二十米长的帆船出现在一百多米远的海面上,雾气围绕,船上没有半点灯火,也听不到机械运转的声音。
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竟然行驶着古老的帆船,这使布鲁托马斯大感诧异,然后他马上回旅馆给我们报社打电话爆料。非常遗憾的是,当我们的记者赶到时,那艘“幽灵船”已经失去了踪影。
北欧的海盗时代结束后,以幽灵船为主题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更是成为了小说家和剧作家眼中的宝藏。在浪漫的文艺幻想中,我们愿意相信幽灵船的存在,然而,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幽灵船吗?
《巴黎旅游时报·第290期·第三版》
这则奇闻轶事发布后还不到两天,就像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法国的传媒界。
记者们纷纷加入追查幽灵船的行列,于是“某地有人也见过幽灵船”、“幽灵船和失踪的游客”、“幽灵船长回来寻找初恋情人”等等跟幽灵船有关的新闻争相出炉,越演越烈,逐变成了年终的热点话题。
半个月后,巴黎旅游局局长在一次旅游界的记者招待会上,针对此事发布了一个重要声明。
“从瑟堡市索拉镇传出幽灵船事件后,我们旅游局派调查员秘密展开了深入调查,现在我们已经掌握到充分的证据,证明整个事件只是有心人士为了炒作当地的知名度,而暗中搞出来的一个骗局,进一步消息将在不久后发布。
“另外,我代表旅游局在此郑重宣布,从今以后,如果还有媒体继续报导跟幽灵船有关的新闻,将被视为违反‘旅游宣传法’处理!”
这个声明在发布后不到一个小时,“幽灵船”就被法国传媒界集体封杀了,那情形就跟它出现时一样的突然。
夜。英国南端的一个海滨小镇。
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兴冲冲地跑进一间简陋的红色木屋。院子里,一个手臂粗壮的中年男人正在修补渔网。
“我的儿子,你为什么跑着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爸爸,我刚刚在海边数星星的时候看见一艘怪船了!”
“怪船?什么样的怪船?现在还在海上吗?”
“它是帆船,朝西边去了,现在看不见了。”
“有看见旗帜吗?”
“是的。桅杆上有一面黑旗,上面好像有个白色的骷髅头,还有另外两根交叉的、长长的骨头。”
“噢……我的上帝!真是难以置信!海盗船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绝迹了啊!”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第一章 生日礼物
画纸上有一所仿欧式的白色教堂,一根细长的画笔从教堂最高点的钟楼前扫下来,似乎是要画出教堂的标志物─十字架。
非常干净利落的几笔就让十字架立体起来,并且产生了生动的光影效果。
当这个十字架画好后,这幅作品也就宣告完成了。
但是它的描绘者慕容水镜却对着它蹙起眉头,因为她发现十字架的线条不够笔直,换句话说就是画歪了。
这种细节如果不仔细观察不会发觉,算不上太大的纰漏,然而,对水镜这种已经算一只脚跨入艺术大门的画者来说,那绝对是一个低级错误。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彷佛眼前这幅画是一面肮脏的镜子,让她看到了自己难看的模样。幽幽地叹息一声,她迅速把画具给收拾好,然后把那幅画从画板上取下来,揉成一团抓到手里,收起画板和画架后,沿着林荫路往回走。
经过一个铁皮垃圾桶时,她稍微停了一下,将那个纸团朝垃圾桶的嘴巴扔了进去。
如果有一个稍微懂得绘画艺术的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在心里大叫可惜,甚至可能出言劝阻。因为那幅画虽然不是很完美,但也不失为一幅优秀作品,只要把十字架那部分稍微修改一下,这样的水平已经够资格在画廊展出。
然而对水镜来说,那只是她的随心之作,那样的作品,只要有时间和心情,想画多少都没问题。
已经被保送T市著名的美术学院的她,现在不用去学校上课,有的是创作时间,但是这几天,却因为心神不宁而无法投入创作。
原因说起来也不复杂,眼看离她的生日剩下没几天了,可是她最喜欢的那个人却不在身边。
那个人不是凌羽还有谁?
水镜一个星期没见过他人了,听他说,上个月月底市长还在读幼儿园的小女儿被绑匪杀害了,目前全市警方几乎都在调查此事。
本来这个案子跟凌羽没有什么关系,在调查绑架案这方面,有经验的探员多的是,而凌羽出道以来从没接手过这样的案子,所以警方应该不会麻烦他才对。
可是偏偏市长太看得起他这个名侦探了,还亲自上门请他调查这个案。
凌羽其实心里不太情愿接手,因为这种案子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找到眉目,而且就算查出凶手还不一定能将其逮捕归案,但是……市长的面子凌羽能不给吗?还想不想在G市待下去了?
所以凌羽客套谦虚了一番,最后还是只有答应下来,然后拿着“A级特派调查员兼刑事侦查高级顾问”这个证件和市长的口谕,混到警队里指手画脚去了。
这个绑架案是越查越大,后来又有几位上流社会人士还在读幼儿园的子女,陆续被绑匪杀害,凌羽也只好疲于奔命地赶赴各个现场进行调查。
实在太忙,上次跟水镜见面,还是他刚好路过水镜住的那一区,所以才特地把水镜叫出来,两人在一起待了还不到一刻钟,鸣叫的手机就又把他给叫走了。
有个当名侦探的男朋友,水镜早就有觉悟,清楚知道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在自己身边。再说,她也有自己的生活空间,思想比较独立,不至于想要整天黏着他。
但是,她的生日就在这个月的某天……生日是一个人出生到这个世界的重要纪念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女孩子都希望自己喜欢的人陪在身边,希望收到一份代表爱意的礼物。
水镜虽然是个富有才华的女孩,但她在这种事情上也不例外。
如果她是个个性外放的女孩,那她大可直接打电话对凌羽说,这个月几号是她生日,问他有没有记得,有没有为她准备庆祝活动,还有准备送她什么礼物……对男朋友撒一下小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是生日嘛,享有特权。
只是对水镜来说,那种话太难开口了……最近忽然发现周杰伦那首《开不了口》满好听的,虽然歌词的意思跟自己的心境没有关联。
挥之不去的是雾霭般的惆怅,飘洒弥漫的是细雨般的期待,不管水镜的心境如何变化,生日这天还是到了。
一大早起来水镜就查看手机记录,却发现没有凌羽发来的消息,倒是有几个老朋友问她今天打算去哪里庆祝生日。
洗漱完毕,穿上昨天妈妈送给自己的一套洋装后,怀着紧张的心情出去开门,也不见门外有放花和礼物。
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变化。
那个家伙,大概真的忘了她的生日……
算了,原谅他吧,他现在忙着查案,估计脑子里装着繁杂的线索,不记得她的生日也是正常的,只要他事后想起,跟自己说声对不起,然后哄自己几句就行了,不要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去说服自己,不要太过计较这个事情,但是心情还是无可避免地陷入了低潮。
不想出门,她把门给关上,然后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抓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关于幼儿园连环绑架凶杀案,在名侦探凌羽的协助下,目前警方的调查工作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
“现在已经确认绑架集团成员有四个人……屏幕上这四张照片就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的相貌,他们身分分别是……警方在昨夜凌晨已经对这四人发出了全国通缉令,希望各位市民朋友能够给予协助,报警电话是……
“另外,几个受害者的家属联合发出了悬赏通缉令,奖金高达三千八百万,这是本市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高额悬赏……”
屏幕上记者的解说马上引起了水镜的极大关注,她平时是不太爱看新闻的,但是这个新闻却跟她的生日有着间接联系。
既然幼儿园连环绑架凶杀案的犯人身分已经曝光,又发出了通缉令,那么接下来追捕罪犯的工作理应由警方负责了,不再需要凌羽继续跟进。
换句话说,就是这个案子已经没有凌羽的事了,他应该会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吧……水镜原来沉寂的心顿时激荡起来。
只是这个新闻节目却没有采访凌羽的片段,水镜于是又换了个娱乐台。
这个娱乐台也在报导这个新闻,打扮艳丽的美女记者正在采访项目组的几个警官,可是……人群中依然没有凌羽的身影。
美女记者本来就冲着主角凌羽而来,自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她问其中一个警官:“请问协助侦破此案的名侦探凌羽呢?为什么不见他出席记者招待会?难道在调查的过程中他受伤了吗?”
“呃,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昨晚查到犯罪团伙的真实身分后,凌羽就说有事先走了,但是今天早上到现在,我们却无法联系上他。”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希望下次有机会采访到他……听说侦破这个案子,最大的功臣就是凌羽,是这样吗?”
“嗯,凌羽确实帮了我们很大忙,真是多亏他啦……不过同样也要感谢上级长官的指挥……”
接下来的采访,心不在焉的水镜已经没兴趣看下去了,她此刻的心中充满了困惑,试着打凌羽的手机,他关机了,真的联系不上,上网用社团里的定位系统找人,却发现凌羽也关掉了手表上的发讯器。
阿羽好像失踪了……
正当水镜为凌羽担心,并且想方设法去联系他时,楼下忽然传来了那熟悉的引擎声─哈雷机车!水镜顿时精神一振,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从计算机椅上跳起来,朝阳台的玻璃门冲了过去!
把头探出阳台一看,楼下那辆摩托车上坐着的人果然是凌羽,水镜此刻只觉得大脑发热,脚底飘忽,真有一种直接跳下楼去的冲动。
凌羽见到水镜,先是左顾右盼一番,然后才朝她招手。
凌羽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裤,咖啡色夹克,戴着一顶红色安全帽,隔着黑色的塑料面罩,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他招手的动作上,水镜却看出他很慌张,并且透露出“不能久等”这个讯息。
水镜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紧急状况,但她没有迟疑,对凌羽挥挥手,匆忙喊道:“我马上下来!”
两分钟后,水镜已经出现在楼下,她换了一套便服,背上一个背包,里边有一些衣服、银行卡和身分证。
来到凌羽面前时,他用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接着急促地说:“水镜,我惹麻烦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水镜脸色一变,接着迅速反应,一抬腿就跨坐到了凌羽的后边。
“我跟你走!”
凌羽把另外一顶安全帽递给水镜,露出一丝狡黠笑意,瞇起眼睛道:“没想到你会答应得那么快……我也是第一次私奔,所以没什么经验,哪里做的不够好,你要跟我提喔。”
私奔?
水镜一下就愣住了,她一时猜不透凌羽这话是认真的还是玩笑,所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时,在后边五百米多远的街角,忽然传来了轮胎和路面的剧烈摩擦声。
水镜掉头一看,只见有三辆黑色的轿车正以飞快的速度拐弯,然后朝着这边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对方的目标不偏不倚,根本就是凌羽嘛!
“戴上安全帽,搂紧我,我要加速了!”凌羽大叫一声,一转油门,哈雷机车顿时如出闸野马般飞跑而去。
凌羽的哈雷机车最高时速只有两百五十公里,而后边追来的是三辆车都是跑车,其中两辆保时捷的最高时速都超过三百公里,何况还有一辆是最高时速达到四百五十六公里的布加迪威龙〈Bugatti Veyron〉。
水镜虽然对汽车没有太深入的了解,但是她光看那三辆车的造型就知道对方肯定是背景很大的人物,否则手下怎么开得起那么优质的跑车呢。
机车跟汽车比起来有一个明显优势,那就是体形比较小,容易走街穿巷。
凌羽在前方一个狭窄的路口附近放慢速度,然后马上转弯,钻进了一条荒坡小路,后边三辆车只能在路口停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凌羽逃离。
十几分钟后,凌羽把车骑到了高速公路上,全速前进……水镜认得,那是去机场的方向!凌羽难道打算带她离开这个城市!
逃亡?亡命天涯?
九点十分,银光闪烁的哈雷机车在机场门口停下,凌羽带着水镜匆忙地步入机场大厅。
穿过人群,他们来到了一个登机口,凌羽对检票员出示了两张机票,检票员盯着凌羽和水镜两人的脸认真打量了一会儿,而对机票只是随便看了一下,然后就放行了。
“祝你们旅途愉快!”检票员破天荒地朝凌羽和水镜鞠了一躬。
水镜并不奇怪凌羽没有她的身分证也能买到机票,也不奇怪没有经过机场柜台的计算机登记也能直接登机,因为这种手续和证件上的问题,只要麻烦一下社长就可以轻松搞定。
进入头等舱,坐好之后,凌羽却还没有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只是紧张的望着窗外登机通道的方向,似乎还在担心对方追来。
水镜知道这个时候凌羽的心情可能比较糟糕,她不应该烦他,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她陷入了陌生的境地,她实在很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阿羽,追我们的那些人是什么人的手下?”
水镜相信凌羽得罪的那个人绝对是个可怕的大人物,因为凌羽跟警方关系密切,甚至可以说是警方的推崇对象,如果闹到连警方都不能依赖的程度,那绝对是相当严重了。
“嘘!”凌羽示意水镜不要出声。
这时,飞机上的广播响起:“飞往巴黎的二三九班机即将起飞,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
水镜只好闷声系上安全带,可是一回神却马上目瞪口呆。
刚刚广播里好像是说,飞往巴黎的班机……什么!这架飞机要飞到法国?
法国巴黎,艺术之都,绘画艺术在那里深深渗透到文化和生活中。
水镜对巴黎可谓是向往已久,一直想找机会去看一次,没想到,这个愿望在今天就可以实现了。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生怕高兴得太早,但又隐约明白了凌羽带她到这里的用意。
“阿羽,我知道了,你是不是……”
凌羽打了个手势让水镜不要多说了,他知道她想什么,然后耸耸肩膀,用狡黠的微笑回答了水镜的疑问。
果然如此,什么得罪了大人物、被人追杀都是假的,他想给自己送上生日的惊喜这才是真的……虽然知道自己又被骗了,但是水镜心里却感到非常高兴。
很快,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然后离开了地面……
“水镜,你看!”凌羽搂过水镜的肩膀,让她把脸靠近窗户。
水镜看到窗外的情景后,两眼一瞪,表情蓦地定格。
在跑道前方大概四百米远的空地上,竟然聚集了上百辆车子……有红色的消防车,白色的登机车、银色的货柜车和粉色的大卡车。
那些车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停在那里,也不知道停在那里是干什么。
等到飞机的高度再提升一点后,水镜才终于明白其中的奥妙。
原来,那些车子它们井然有序地排成了一个图案─一个点燃蜡烛的大蛋糕!
红色的消防车闪着红色的警号灯当“烛焰”,白色的登机车当“蜡烛”和“花边”,粉色的大卡车当“奶油”,而且在“蛋糕”上边横着两辆货柜车,相当于“装饰”吧,在银色的货柜箱上边,用红色的喷漆喷了一行醒目的大字:
亲爱的水镜,生日快乐!我爱你!
水镜的心田顿时被一种叫幸福的满足感淹没了……
飞机飞高后,视线拉远,那个超级大蛋糕的影子渐渐模糊,然后变成一个黑点,最后再也不看见了。但是那个画面已经烙印在她的脑海,足以在记忆里珍藏一辈子。
收回视线,水镜看着凌羽,眼眶有些湿润的样子。
“生日快乐!”凌羽温柔地说,“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所以不要哭哦。”
回答凌羽的是水镜热烈的亲吻,在凌羽的印象里,水镜还是第一次那么的主动和热情。
两人迷失在了亲密接触的快感中。
过了好一阵后,移开嘴唇,水镜感到心中的激情稍微平静了一点。她想到了一件事,不禁问道:“阿羽,刚才那些……你是怎么做到的?”
“咳咳,这还要说到我办的那个案子……哎,还是别说了,今天你生日,不能破坏气氛啦……”凌羽亲昵地用手指去解水镜的麻花辫。
水镜柔软的身体在凌羽怀里蹭了蹭,娇滴滴地说:“可是我想知道。”
“拿你没办法,今天是你生日,我都听你的。”
凌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水镜坐开一点,然后才娓娓道来:“相信你也听说了,我前阵子接手的那个案子,那个罪犯团伙专门绑架社会名流的小孩,一发现有风吹草动就撕票,而且就算付了赎金也一样可能撕票,相当恶劣。
“有一个姓张的商业大亨,他的孙女也被绑架了,他不允许警方插手,但是却请我帮忙……嗯,具体过程我就不多说了,反正在交赎金的过程中,我暗中叫布朗和社长帮忙,用卫星查出了他们窝点的位置,然后我一个人潜了进去……
“留守的那个家伙见行迹曝露,马上就开车逃跑了。我担心小女孩有危险,所以没追,最后我在一个风车磨房里找到了那个小女孩,她没事。”
听到这里,水镜不自觉地抓紧了凌羽的夹克,“然后呢?”
“然后我三更半夜把小女孩送回了家,又顺藤摸瓜查出那几个罪犯的身分,把这个重要情报传达给警方……
“那个张大亨说感激我的大恩大德,问我有什么要求,让我尽管提出来,我当然也不客气,就跟他说了我的计划,希望他能够全力协助,他听后马上就答应了,他的夫人知道后也很支持,给我提供了一些细节方面的建议,最后还说很羡慕你,希望有时间让我带你去她家做客呢……”
凌羽笑着捏了捏水镜的鼻子,故意在这里停下来。
“我是不知道那个夫人给你说些什么,但我肯定她一定没有建议你假装被人追杀……”水镜噘起嘴巴,有点嗔怪的样子。
凌羽飞快地在水镜唇上亲了一下,低声窃笑道:“你生气了?我安排那种场面只是为了预热嘛,制造气氛─那是开胃菜啦。”
“开胃菜?”水镜见凌羽眼中还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亮光,直觉他计划中的“惊喜”恐怕还没结束。“那正餐呢?等一下飞机的引擎会不会出现故障?”
“呵,我想应该不会才对吧,修理普通电器我勉强还可以胜任,修飞机那就有点天方夜谭了─哦!我忘了跟你说,天涯航空公司就是那个张大亨控股的公司之一,这架飞机现在已经被我们包下了。”
凌羽一把将水镜抱在怀里,嘴角轻笑,故意在水镜耳边吹了口气,用极其暧昧的口气说道:“现在,这架飞机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乘客。”
“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乘客那又怎样?你在乱想什么喔?”水镜本来应该去拧凌羽的耳朵,让他不要太放肆,可是她此时全身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来。
“你说呢?”凌羽把问题丢回给水镜。
“阿羽,其实……你不用那么大费周章的,只要你记得我的生日,送我点小礼物,请我吃个饭,晚上陪我出去走走,我就心满意足了。”
沉默了一下,水镜抬起脸,目光盈盈,用充满感情的语气说道:“谢谢你今天为我做的一切,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现在就说谢谢还有记在心里,未免有点太早了吧。”凌羽神秘一笑,然后两手一拍,接着,两个穿红色制服的漂亮空姐从后边的舱门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空姐手里提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身裙,款式优雅又性感;另外一个空姐推着一辆用粉色布覆盖着的推车,车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化妆用品。
“水镜,跟她们去换衣服还有弄个新发型吧。”凌羽推了推水镜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今天这架飞机上,你就是公主,公主生日都要精心打扮的。”
水镜明白凌羽的用意,不禁感到心潮澎湃。在快乐面前除了接受外似乎别无选择,她于是听话地跟着那两位空姐进了更衣室。
都说女生化妆和换衣服是最花费时间的,但是水镜才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大概是急着把美丽的自己展示给喜欢的人看吧。
平时的水镜总是喜欢穿一些便服,长发也总是绑起麻花辫,长得再漂亮,再有气质,也缺少了那层夺目的光彩。
而此刻的水镜,简直判若两人。
粉色的丝绸连衣裙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玲珑的身体,上边露出圆润的左肩,下边露出修长的右腿;脚上的水晶高跟鞋拥有绝对的晶莹,可以透过鞋面看到如玉的脚趾头;另外还要提到的当然是发型,长发变卷了并且显得有些蓬松,额前多了一条“九曲十八弯”长刘海,跟她那张鹅蛋脸型十分相配。
凌羽看到焕然一新的水镜,自然眼前一亮,但水镜看到凌羽后,却也目光熠熠。
原来在水镜换衣服的时间里,凌羽也换了一套黑色礼服和一双皮鞋,英气勃勃;脸上也收敛起平时的嬉皮笑脸,变得优雅而稳重。
本来,自己过生日或者给别人过生日的时候穿漂亮衣服,属于正常范畴,可是现在两个人都穿上了这种参加隆重晚宴的高级礼服,就显得有些不自然了。
因为在机舱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除非……水镜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只是很快又否定了,但继而又觉得有可能,因为有凌羽在的地方,总会发生一些看起来不符合常理、实际上却又可以解释得通的事情─不是指谋杀案啦。
“水镜公主,请跟我来!”凌羽用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伸到水镜面前,反转手掌在上。
“谢谢。”水镜没有过问就把手放到了凌羽手里。
打开头等舱和普通舱之间的舱门,凌羽牵着水镜往机尾的方向慢慢走去。
又来到一个舱门前,凌羽停下来,开门的动作由慢到快,显得十分刻意。
“呼……”门被拉开了!
水镜又一次瞪大了已经有些发酸的眼睛─惊讶的次数太多了,眼睛自然会发酸。
按理来说,这一节座舱应该跟刚刚经过的那一节一样,可是古怪的是这里完全看不到一个座椅,地板平坦,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就跟一个大厅般开阔;两边的窗户拉上了黑色的窗帘,而头上亮着一盏黄色的水晶灯,这里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小舞池嘛!
水镜之前就想自己和凌羽穿得那么隆重,可能凌羽想跟她在飞机上跳舞。
跳舞也不需要太大的空间,如果是慢舞,机舱座位之间的过道就足够了。
只是她却没想到这种客机上会有这么个机舱─应该是凌羽为了给她过生日而特别让人改造的吧!
凌羽和水镜步入小舞池后,音乐紧接着响了起来,那是慢四步的音乐。
只是静心地享受着温情浪漫的一刻,没有太多言语。
跳完一曲,凌羽又兴致勃勃打开下一个舱门。
那里居然是个西式餐厅,布置得简洁又精致:褐色的桌子,红色的桌布,白色的蜡烛,银色的盘子和刀叉,连窗帘都带着复杂的花边。
有两个穿着侍者衣服的空姐早就在那里守候,凌羽和水镜一坐下,她们就推着一辆餐车过来,把准备好的牛排、罗宋汤和红酒端上来。上菜后,凌羽还给了她们小费,然后才打手势让她们离开。
刚才在跳舞的时候,水镜依偎在凌羽的怀里,完全沉醉在音乐中。
现在享受着烛光晚餐〈明明是早上九点多〉,她心里却不禁胡思乱想起来……舞池后是餐厅,那餐厅后边又是什么呢?
会不会铺着厚厚的地毯,上边放置一张软绵绵的大床?
床上也许还铺了洁白如雪的床单……棉被大概是很松软的那种……可能还有薄纱一样半透明的蚊帐……还有什么呢?
对了!灯光,应该不会是太亮吧,如果太亮的话,脱掉衣服后会很难为情的……
正当水镜胡思乱想时,凌羽一边不太熟练地用刀叉对付牛排,一边用柔和的声调跟水镜商量到了法国后的行程。
水镜只是偶尔点头嗯一声,或者附和几句,表示出一副听从安排的态度。
她心里开始紧张了,虽然她愿意把自己交给凌羽,但是她怕在最后关头她会放不下矜持,到时候要是弄得很尴尬就不好收场了。
今天可是她的生日,活了十七年来最特别、最快乐的一天,她可不想在这一页记忆里留下任何的缺憾。
因此,为了让自己能把思想放开,她决定用酒精来帮助自己。
半个小时下来,她已经喝了好几杯红酒,凌羽也陪她干了几杯,吃西餐的时候喝红酒是很正常的行为,所以即使是洞察力过人的凌羽也没有发现水镜的异常。
凌羽倒觉得水镜在喝酒后,脸色变得越来越红,红得连粉底都遮盖不住,而且眼睛也变得湿润起来,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妩媚。
“水镜,吃饱了吗?那我们去下个地方吧!”凌羽站起来去牵水镜。
“嗯……”水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伸给凌羽的那只手有些颤抖,而且还很烫,不知道凌羽是不是有感觉到。
可是等她站起来后,她却发现自己连路都不会走了,两脚交叉迈前,差点绊倒。幸好凌羽及时用手圈住她的腰,用身体挡住了她倾斜的身体。
“是不是头晕了?”凌羽摸了摸水镜的额头。“要不要躺下来休息一下?”
“没事的……只是脚有点软,大概是是在飞机上走路不太习惯吧。”
“那你靠着我。”凌羽轻轻地搂住了水镜的腰。
两人朝下个机舱走去,来到关闭着的舱门前,凌羽又停了下来,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去拉舱门。
“水镜,这个门由你来开吧!”凌羽郑重其事地说,微微一笑,彷佛把开门当成了一种特殊仪式。
“为什么要我来开呢?”水镜心里不禁小小抱怨,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她这个女孩子主动嘛……
“呵,你开门就知道了─放心,我保证不会出现劫机的恐怖分子。”凌羽举起一只手作发誓状,可是他脸上那种早有预谋的笑容却让水镜感到更加紧张。
迟疑了几秒,水镜混乱的大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点了点头。
当她的手摸到舱门把手的时候,她感觉把手的表面很凉,而实际上是她手心太热了。
舱门一推就开,每推开一分,她的心就紧一分……
推到三十度角后,舱门自动弹开了,下个机舱的情景完全展示在水镜面前。
没有大床。
也没有棉被和蚊帐。
更没有昏暗的灯光。
有的只是木板墙壁,木板地板,木板天花板。
整个机舱里弥漫着新鲜木头的味道。
天花板上亮着四根长长的日光灯,把整个机舱照得通亮,连木板的纹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在周围的墙壁上,挂满了油画。
夏奈、达利、米开兰基罗、达芬奇……众多欧洲著名画家的代表作整齐地挂在墙上。
当然,凌羽不可能去罗浮宫把这么多名画都偷出来,这些只是名画的复制品,不过是用了上等的装裱,看起来很有格调而已。
水镜一眼就看出那些油画是赝品,但是她并不在意这一点,凌羽的那份爱意,才是她最想去认真体会的东西。
以前她就一直希望凌羽能陪她去画廊,只是她认为凌羽不会喜欢画廊那种地方,所以才从来没有提过。没想到他却能看穿自己的心思,还特意在飞机上布置了这个小小的画廊来满足自己的愿望。
啊!头好晕……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幸福过头了。
阳光明媚,海浪滔滔,几只海鸥低空飞过。
一顶花边草帽被海风吹上了天空。
“啊!”穿着白色长裙的水镜朝草帽飞走的方向伸手,并叫了一声。
“等着,我去捡回来。”穿着一身休闲西服的凌羽殷勤地跑过去。
凌羽把草帽捡回来,走到水镜面前,含着笑把草帽轻轻地戴回她的头上。
“真漂亮……我不是说草帽,我是说戴草帽的人。”凌羽不失时机地称赞道,见水镜的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他看在眼里心头一荡,忍不住把脸凑过去一亲芳泽。
水镜很自然地接受了凌羽的亲吻。
五天前,两个人坐的飞机抵达巴黎,凌羽和水镜在巴黎待了两天。凌羽陪水镜游遍了她想去的地方,接着又坐火车去了伦敦,又在那里游玩了两天,最后坐船到了爱尔兰,他们打算把这里作为这次旅程的终点站,住两天后就回国。
毕竟他们都还有事情要做,不可能长时间待在国外。
过了好一会儿,凌羽才结束了这个甜蜜的吻,看到水镜脸色绯红,半睁着眼,大口喘气的样子,咧嘴笑了笑,道:“怎么了?头晕吗?”
水镜瞪了凌羽一眼,脸色更红,她娇嗔道:“讨厌!都是你啦……都不让我换气……”
不过刚刚凌羽说到“头晕”这个字眼,让她不禁想起了当时在飞机上的情景。
她进入“画廊”还没来得及参观,就因为酒精上头晕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在巴黎机场着陆了。接着凌羽带着她离开机场直奔订好的酒店,路上她几次问他在“画廊”
下一个机舱里有什么,凌羽只是笑而不答或者故意岔开话题,让她始终有些在意。
不过不管那里有什么,那对她来说都不是非知道不可,眼前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遮阳伞下。白色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冰咖啡和一杯柠檬茶。
从海边回来的凌羽和水镜两人悠闲地躺在折迭长椅上。
“爱尔兰的秋天感觉真好。”凌羽轻轻地感叹道,“我喜欢这里的爱尔兰咖啡。”
“嗯。”水镜赞同地瞇瞇眼,脸上绽放出舒心惬意的微笑。“这里的草地、房子、海滩,还有爱尔兰人,我都非常喜欢。”
凌羽侧过脸,用灼热的目光凝视着水镜的脸,试探性地问道:“还有其它的吗?”
水镜故意避开凌羽的目光,微笑道:“还有就是……这里的音乐,我最喜欢风笛的音色,悠扬激昂却又藏着一丝忧伤。”
“这里和伦敦比起来,哪个你更喜欢呢?”
“说真的,我比较喜欢这里。”水镜把视线移向远处的海滩,然后缓缓说道:“当然,每个城市都有它的个性和特色,伦敦也有很迷人的地方,但是跟伦敦比起来,爱尔兰可能更合我的个性吧,简单而美丽,宁静却充满了热情。我喜欢这里的生活。”
“那在爱尔兰买间房子怎么样?”凌羽看着远处碧蓝的天空缓缓说道:“位置要在海边的高地上,木头房子,粉刷成蓝色和白色,最好有个院子,可以放小船和冲浪板,或者种一些花,偶尔有朋友来还可以搞聚会……至于房间的布置,那就交给你负责了。”
水镜听到凌羽描述理想中的房子时,微微闭上眼睛,心中也展开了联想;凌羽说到房间布置交给她负责后,她目光一亮,道:“这个房子是给我一个人住的吗?那我不要,一个人住在海边冷冷清清的……”
“谁说给你一个人住了,这个房子的男主人是我,而女主人当然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凌羽抓过水镜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因为房子不会很大,所以只有一间卧室哦……”
“我才不要跟你睡同一个房间呢!”害羞难堪的水镜,都不知道该把发烫的脸转到哪个方向才好。
凌羽知道水镜只是不好意思,并没有拒绝的意思,所以他只是笑笑,抓着水镜的手轻轻的揉着,不再说话。
这时,离他们六、七米远的遮阳伞下,走来两个二十多岁的白人,两人都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游泳短裤。其中一个光头,在背上和手背有黑色的刺青,另外一个长头发的,则提着一个红色的袋子。
长发男一来就趴到了长椅上,从袋子里摸出防晒霜递给光头男,用阴柔的语调说道:“亲爱的,来给我擦一下。”
“好的,美人,乐意效劳。”光头男一脸兴奋的笑意,拉过长椅坐到旁边,然后就开始给长发男涂起了防晒霜。
“亲爱的,那里也要。”长发男说着拉下了泳裤。
“噢!我的美人,你的臀部好性感,让我有些冲动。”光头男用力地抓着长发男的屁股。
长发男扭了扭身体,叫了起来:“亲爱的,不要这样,你这么用力会把我皮肤磨破的!”
长发男阴阳怪气的的叫声被这边的凌羽和水镜听到了,两人稍坐起来,循声望去,只见光头男用腹部贴着长发男的屁股,并且正用手抚摸长发男赤裸的背臀。
虽然看得出他们只是在擦防晒霜,但是那种姿势实在会让人产生不愉快的联想。
两人顿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凌羽注意到,长发男的袋子上有一行英文字母,那是美国波士顿某间名牌大学的名字,刚才那个长发男讲的英语好像也是美国口音,那两个男人应该就是那间大学的学生吧。
而且很显然的,他们是一对同性恋情侣。
旁边倏然传来吸口水的啧啧声,只见长发男和光头男两人黏到一块儿,旁若无人地接起吻来。
凌羽看得全身汗毛竖起,赶紧拉起水镜,道:“这里好热,我们还是先到处逛逛,然后再回旅馆吃晚饭吧。”
下午六点,夕阳西下,海浪和沙滩被染成了醉人的金黄色,海风和潮汐也变得温和起来,远处波光闪耀,有着一种说不尽的浪漫情调。
吃过晚饭,凌羽和水镜手牵着手在沙滩上漫步。远处隐约传来了欢快的风笛声,而且还夹着吉他的和弦伴奏。
“树林另一边的沙滩上好像有人在庆祝。”凌羽朝水镜眨了眨眼。“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嗯!我很想去看看。”水镜本来就非常喜欢爱尔兰的音乐,所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两个花了二十分钟穿过小树林,来到另外一片海滩。
一艘搁浅的破船周围聚集了五个男人。
破船边缘上放着一个一米高的大酒桶。
一个发须花白的花甲老人,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光头大胖子坐在酒桶的两旁,两个人手里拿着大号的酒杯,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尽情地干杯。
破船前边的沙地上,站着两个男人:一个三十多岁,脸上长着小胡子,一头披散的长发,有点像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怀里捧着一把民谣吉他,弹唱着一首西班牙歌曲;另一个也是三十多岁,下巴很长,满头长长的卷发,鼓着腮帮子在吹奏风笛,一脸的快活自在。
而在两个老人和两个中年人之间还留出一块空地,有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在空地上自由地舞蹈着。
年轻人一下子就看到了从树林里走出来的凌羽和水镜,他张开手臂,热情地叫道:“两位黑头发的朋友,请过来这边!我们一起玩啊!”
“是啊,请过来,让我们共同享受夜晚的欢乐时光吧!”白胡子老头笑呵呵地对他们招手。
与此同时,旁边的大胖子老头也对他们举起了酒杯,那是邀请的意思。
凌羽和水镜过去后,乐手停了下来,年轻人向两人介绍他们各个成员。
原来他们五人都是同一家酒吧认识的朋友,今天刚好是白胡子老头的六十岁生日,所以大家约好一起来海边为他庆祝。
白胡子老头一来就塞给凌羽和水镜一人一个盛满啤酒的酒杯,道:“远道而来的朋友,你们应该是是情侣吧?哈哈,很高兴你们参加我的生日聚会。让我们干一杯吧!祝你们度过一个浪漫又快乐的夜晚。”
“我们也祝您生日快乐!”凌羽和水镜齐声道。
盛情难却,两人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他们只是喝几口意思一下,那么大杯要是干掉,非醉倒不可。
“哎呀,这可不行,要这样!”大胖子老头不依,把大酒杯伸到酒桶的水龙头下,又灌满了一杯,然后给两人示范干杯。
杯子里溢出白色的啤酒泡沫,沾满了大胖子老头整个下巴,等杯子底朝天后,他随手朝下巴一抹,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道:“这样喝才爽快!你们说呢?”
“老酒鬼,你不要以为谁都跟你酒量一样好啊,你把客人灌醉我就少两位听众了。”小胡子说着,瞪了大胖子老头一眼。
“对,别听他的。”长卷发笑着附和道。
“喂,你们不要停下来啊,快点吹,快点唱!热闹起来!”年轻人两手大幅度地摇晃起来。“来吧来吧!两位,客人,我们一起来跳舞!”
不容分说,凌羽和水镜两人被年轻人一把拉到了空地中央,吉他弹唱和风笛吹奏再次响起,酒杯相撞时清脆的铿锵声也一样。
“对不起,我不太会跳舞……”水镜嗫嚅地说,紧紧地握着凌羽的手。
“我也只会跳慢舞。”凌羽也无奈耸了耸肩膀。“对不起,你刚才跳的那种舞蹈我没学过。”
“不不不,你们这样说可太落伍了,或许我可以认为那是属于你们东方人的保守。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不是开玩笑哦,是郑重的提醒─舞蹈在原始人的时代就已经存在了,相信你们也知道,那个时代是没有舞蹈老师的。”年轻人说着,单脚转了个圈。
“所以,一起来吧!两位朋友,放开心情感受音乐,把心中的感觉用身体表现出来!”
年轻人率先跳了起来,看似没有规律的舞蹈却充满了奔放的热情,极富感染力。
凌羽和水镜退到旁边,起初两人只是随着乐音轻轻地摆动身体,过了一会儿,热力难耐的凌羽拉着水镜大步冲到年轻人身边,跟着音乐的节拍随心所欲地舞蹈起来。
很快天就黑了下来,年轻人把早就准备好的柴禾堆到空地上点着当作是篝火,然后他们继续喝酒、继续奏乐、继续舞蹈,在微凉的夜色里延续快乐的时光。
七点的时候,又有两位散步过来的美国人加入了他们。
好巧!那两个人就是凌羽和水镜下午见过的那对同性情侣。
心情大好的凌羽和水镜,对长发男和光头男的到来只是稍微意外了一下,没流露半点在意。
于是,跳舞的人又多了两个。
九点十分左右,两个老头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两个乐手嘴巴都快冒烟了,而跳舞的人也累得坐了下来。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一场欢乐的聚会即将散场。
正当大家纷纷站起来道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年轻人忽然跳起来,指着大海的方向,瞪着眼睛叫道:“噢!大家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止住脚步,转身看去。
只见离他们两百多米远的海面上,一艘看上去残破不堪的木制帆船正朝岸边驶来。
它所经过的路线,海面都会浮现出一股白色的雾气。
船上没有灯光,没有人影,船舷周围甚至都没有荡起浪花,安静得诡异,只有高高的桅杆顶端上,那一面黑白两色的旗帜在迎着海风猎猎作响。
“那好像是一艘海盗船……”年轻人一眼就认出了骷髅旗。
“我的上帝!那就是传说中的幽灵船!”白胡子老头手足无措地惊叫起来。“恶魔要出现了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
“噢噢!太神奇了,有没有人告诉我,我们是不是穿梭时空了?哈哈,这真有趣……”大胖子老头摸着肚皮大声笑道。
“那种骗小孩的传说怎么可能是真的,这也许只是最新的旅游项目罢了。”小胡子撇着嘴不以为然。
“不对,你们看,他们已经很靠近浅滩了却还不收起船帆,这不是很奇怪吗?”长卷发若有所思地说。
“那样应该会触礁吧!”年轻人神色严峻地说:“电视新闻有说这一带有很多暗礁,三个月前才沉没过一艘载家具的货船……
前天我跟几个朋友去深海潜水,还见过一个漂浮的沙发呢,后来我那位朋友,就是有船的那位,他把那个沙发捞起来带回家去了。”
年轻似乎想开个玩笑调节一下压抑的气氛,只可惜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海盗船吸引了,他的笑话一讲出口就被风带走,没有获得任何有益的效果。
“亲爱的,我有点害怕。”长发男扑到光头男怀里。
“别怕,甜心,我们要相信科学。”光头男安慰道。
“阿羽。”水镜怯生生地说,用力拽着凌羽的袖子。
凌羽刚刚才在想事情,听到水镜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他知道水镜感到害怕,于是将她搂到怀里,故作轻松笑道:“那艘船好像很有趣的样子,难得碰到,如果真的是这里新出炉的旅游项目,我们等一下也去玩玩吧。”
其实凌羽另有想法,他那么说只是为了让水镜安心而已。
凌羽第一眼就发现,那艘海盗船船头右下方破了个大洞。
海盗在北欧活跃的那个时代,中国的水密舱技术已经传到了欧洲,并得到推广和应用,但如果是船头的隔离舱进水,船即使不会沉没,那船头肯定也会出现明显的下压,可是它行驶平稳,桅杆笔直,没有下压的迹象。
换个角度想,如果那是用现代的技术仿造古船外表造的一艘观光船,可是它没有发出引擎的声音,甚至好像连电力设备都没有,那么它是靠什么动力在海上航行呢?自然风力?可是……船帆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啊!
难道……它真的是一艘幽灵船?
凌羽在心底打了个冷颤。
这时,那艘幽灵船在离海岸只有几十米的位置还不抛锚,依然保持着前进的势头,似乎一点也不把浅滩暗礁放在眼里。
“啊!上帝,它朝我们过来了!”白胡子老头指着越来越近的幽灵船,害怕地往后退去。“快点!朋友们,我们快离开这里!”
“那应该是气垫船改装成的吧,否则早就触礁了。”小胡子不屑道,“有人在跟我们开玩笑呢─我猜这或许是某个电视台在搞夜间节目。”
“我的天,它要爬上岸了!”大胖子老头揉了揉眼,自嘲地笑道:“哈哈,一艘船要上岸……我今晚好像喝得太多了。”
幽灵船本身只是一艘中型双桅帆船,算不上庞大,但那破烂腐朽的木板缝隙里,散发出来的那种势不可当又死气沉沉的奇异气息,一下子就震慑住在场的每一个人。
瞬间,大家都感觉到一阵窒息。
凌羽想拉着水镜往后退去,但是两腿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舌头也坚硬得像石头般。凌羽的心底极度惶恐不安,因为他有预感,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超现实的事情。
接着,超现实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唰……哗……沙……”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幽灵船毫无阻碍地冲上沙滩,船底和沙子摩擦发出了尖锐而嘈杂的声响。
十几秒后,幽灵船在众人左侧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大家还是没看见船上有人,但是,有条长长的绳梯却从船舷上落了下来。
“好奇特的船啊,真是太棒了!朋友们,让我们一起上去冒险吧!”站在最前头的年轻人说罢,拔腿跑了过去。
“喂,你不要去啊,危险!”白胡子老头高声叫道。
年轻人对白胡子老头的劝告充耳不闻,他一鼓作气抓着绳梯攀上了幽灵船的甲板,然后回头对船下的人叫道:“你们如果不上来,发现宝藏的话就归我一个人了!”
“宝藏!”小胡子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吞了吞口水,然后扔掉吉他冲上去。“你小子可别想独吞!”
“等等!我也来了。”长卷发效仿小胡子,扔掉风笛,急忙追上。
“亲爱的,那我们也去看看吧。”长发男对光头男撒娇。“我很想看看海盗船是什么样的。”
“好吧,宝贝,也许那里有一张不错的床。”光头男暧昧地说着,在长发男脸上亲了一口。
长发男和光头男走后,水镜幽幽道:“阿羽,你刚才不是说过带我去船上玩的吗?”
凌羽拧起的眉头蓦然一松,眨了眨眼,笑道:“对,那么我们也去吧,看样子应该会很好玩的。”
来到绳梯下边,凌羽让水镜先上去。
这时,他脑海中突如其然地响起一个警告的声音:“不要去啊!那艘船有古怪,说不定是陷阱!”
凌羽大吃一惊,那个不就他自己的声音吗!
正疑惑间,已经爬上甲板的水镜朝凌羽招手,道:“阿羽,快上来呀!”
“好的,我马上就来!”凌羽抛下困惑的念头,开始抓着绳梯往上爬。
“等一下!你们都给停下!你们都走了谁陪我喝酒啊!”
跟在凌羽后边的是大胖子老头,他爬绳梯的时候还背着酒桶。
远远看着这一切的白胡子老头脸色发青,两手作祷告状,颤声道:“上帝请您救救他们吧,他们的心灵已经被魔鬼迷惑住了……啊!”
忽然间,他感到头疼欲裂,抱住头趴到沙滩上打起滚来。
渐渐的,头疼的感觉一点一点消失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畅快感。
半分钟后,白胡子老头跟个没事人似的又站起来,他脸泛红光,两眼瞪圆,大笑道:“我少年时代的梦想就是当海盗船的船长,一直遗憾自己晚生了五个世纪,没能赶上英雄辈出的航海时代!感谢上帝,让我在六十岁生日的时候终于梦想成真……
“‘女神号’,请用你最热情、最动人的笑容来欢迎你的船长吧!”
最后,白胡子老头也上了幽灵船。
一时间,乌云遮月,狂风大作,忽然一个巨大的浪头拍上海滩,哗然作响。
幽灵船随着回流的海水返回大海,然后它载着那九名新乘客,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第二章 替身
不知道什么时候,凌羽恢复了意识。
他只记得在水镜上船后自己也跟着上去,可是之后发生过什么却没留下半点印象。
回想起上船前的情形,凌羽这才意识到,当时大家的心神肯定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控制了,要不然为什么他明明早觉得船上会有危险,后来还是违背自己的意志而上了船呢?
那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难道就在幽灵船的内部?
他感觉自己此时是躺在一片木板上,可是手脚动弹不得,眼睛也睁不开。
忽然,脚步声响起,由远而近。
脚步声在凌羽身前停下。
“水、水……”一个沙哑的声音。
“来,喝吧!”身前那个声音说道。
这是小胡子的声音,小胡子弹唱了一整晚的歌,所以凌羽对他的声音已经非常熟悉,没理由会认错。
另外一个声音也有点耳熟,到底会是谁呢?
一阵水经过咽喉的蠕动声后,有人吐了口气,凌羽突然看见了东西。
视野从开始的一条细缝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这分明是一个睁开眼睛的动作,可是让凌羽难以置信的是,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有在操控眼睛。
他想用力地闭上眼睛试试那是不是真的。
可是,视野只是黑了一下又恢复了明亮,那应该是眨眼,而不是闭眼。
太不可思议了!
他能够感觉到身体的存在,却控制不了身体……或者应该这么说,他的精神和肉体被分离了开来,但还存在着一定的联系。
这时,视线转到左臂上,肘关节的位置包着白色的纱布。
没错!那确实是他的左手,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自己的身体。
只是左手为什么会受伤,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小贵族,你的运气真好,炮弹的碎片只是擦破过你的血管,止血后恢复得很好,没有发炎生脓。”
为什么小胡子叫他小贵族,凌羽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视线又转,眼前忽然出现了小胡子那张脸。
最让凌羽感到无法理解的是,小胡子穿着一身十分古怪的衣服,白色的上衣和黑色的长裤,袖管和裤脚都勒得很紧。
“你看看我的右手,昨天被砍伤后没多久就开始腐烂了,最后只好锯掉装假手。你可比我幸运多了。”小胡子说着,把右手伸到凌羽身前。
凌羽顿时震惊不已,小胡子的右手居然真的是义肢——那是一根圆筒形的木头,末端装了一个锐利的铁钩。
“这里有一些奶酪,你快点吃吧。”小胡子把一个盘子放到凌羽的肚皮上,“你流了很多血,不多吃点东西会没力气下床走路的。”
“谢谢你,队长。”这确实是凌羽的声音,只是听起来非常陌生,明明是感谢的话,却没有感情在里头,森冷的像是来自另外一个空间。
“不要跟我说谢谢,要不是你为我挡了一下刀,也许现在我连命都没有了。好啦,我先出去了,你就好好休息吧。”小胡子说罢就退了出去,然后把小门给拉上。
视线收回来在周围扫了一圈,凌羽发现他现在是在一个很小的船舱里,在离床板不远的位置固定着一个金色的烛架,上边点着一根粗大的蜡烛。
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跟小胡子的风格差不多,都是白衣黑裤。
自己果然是在幽灵船内部。
只是,船体的木头还有烛架看起来都很新,使用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跟第一眼见到幽灵船时那种陈旧破烂的印象迥然不同。
在小胡子出去后,凌羽发觉意识里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小胡子是个喜欢用吉他弹唱西班牙歌曲的爱尔兰人,这是凌羽已经确定的事情。
可是在那个记忆里,小胡子却是个来自法国的乡村农夫,为了摆脱困苦的生活才跑去当海盗。因为他喜欢和擅长使用双刀,而且是突袭大队的队长,所以大家就给他取了个“双刀队长”的外号。
凌羽不禁想到,现在只剩一只手的他,恐怕不再想听到双刀队长这个外号了吧。
接着,又有新的记忆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那个是关于凌羽这个“小贵族”的身分。
小贵族过去是英国某侯爵的小儿子,在一场决斗中杀死了另外一个贵族青年,然后遭到对方家族的陷害而身陷囹圄,后来在家人的协助下成功逃狱,逃到法国后觉得前途无望,就跑去当了海盗。
经过几番曲折,最后加入了胡子海盗团。因为刚刚加入海盗的时候,言谈举止时不时流露出贵族的礼仪和教养,所以大家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小贵族”。小贵族枪法和剑法都不错,在海盗团里颇有名气。
失控的身体、古怪的服装、崭新的海盗船、不属于自己所知的记忆……凌羽试图用他最拿手的逻辑思维来弄清楚这些事情间的联系。
蓦然间,他感到意识变得轻灵虚无,同时也全然丧失了对身体的感觉……
当视线和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凌羽——或许应该说是小贵族才对——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那是船舱外的甲板,站在这里可以看见远处的海平在线,血红色的夕阳正在缓缓下沉。
从夕阳的位置可以判断出此时应该是下午五点左右。
凌羽大为惊疑,难道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小贵族,你的伤已经好一点了吗?”穿着白色衣裤和黑色长袍、肩上扛着一杆长枪的长卷发,他走过来扶住走路不稳的小贵族。
“双管枪大哥,谢谢你。”小贵族点头谢道。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吧。你最好先坐下来休息一下。”长卷发让凌羽坐到一个小木桶上,然后就转身走开了。
小贵族扫视四周的时候,凌羽看到那对同性恋情侣:长发男在桅杆上用单筒望远镜眺望前方,而光头男在桅杆下调整着船帆的方向。
这时,新的记忆又开始涌入凌羽的意识。
长卷发过去是荷兰一个小镇里的猎人,战争让他失去了一切,后来他流浪到了法国,认识了几个海盗朋友,被海盗生活吸引,于是加入了海盗。
长卷发擅长近身搏杀,更擅长远程射击,他最喜欢使用那种后座力很强的长筒双管枪,所以大家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双管枪”。
长发男过去是巴黎的一个小偷,因为盗走教会的救助基金触怒了整个法国,只好逃亡国外,乘坐的货船刚好被海盗抢劫,然后他见当海盗有利可图就投靠了海盗。
长发男没胆子杀人越货,但他眼力好,个性又谨慎,所以船长让他专门负责“侦察”,大家都叫他“侦察员”。
光头男过去在意大利当强盗,因为被全国通缉不得不逃到欧洲其它国家,人生地不熟没办法混下去,最后只好加入海盗团。
光头男喜欢使大刀,而且凶残血腥,在被掠夺的船上,那些被拦腰砍成两半的尸体全都是他的杰作,因此大家给他取了个恐怖的外号:屠夫。
几分钟后,双管枪回来了,后边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头上绑着红色头巾、腰间系着黑皮带的大胖子,另一个是穿着笔挺的蓝色礼服、腰间挂着长剑的年轻人。
大胖子就是原来那个喜欢喝酒的大胖子老头,而年轻人就是原来那个喜欢跳舞的年轻人。
大胖子老头过去曾在法国当过厨师,收入很低,常常没钱买酒,后来听说海盗船上需要厨师,就加入了海盗团。因为他整天喝酒,把肚子喝得滚圆,所以才得到了“老酒桶”的外号。
年轻人是个英国贵族子弟,因为喜欢惹事生非而被赶出家族,后来无处可去,只好当海盗。海盗一般用弯刀和火枪当武器,但是年轻人却偏好长剑,所以大家平时都叫他“骑士”。
“吃肉!喝酒!你的伤很快就会好了。”老酒桶笑呵呵说着,把一大块咸肉和一瓶朗姆酒塞到了小贵族手里。
“哈里,你快点养好伤,然后我们再来比剑啊。”骑士叫出了小贵族的名字,两人平日似乎交往密切。
“嘿嘿,恐怕你们不会有机会再比剑了。”双刀队长无声无息地从小贵族旁边冒出来。
“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骑士疑惑地问道。
“团长刚刚已经跟我说了,到了巴哈马,大家分了财宝后就宣布解散海盗团。”双刀队长苍白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我们这次得到了这么大笔财宝,已经够挥霍很长一段时间了。”
老酒桶老头拍着肚子,兴致勃勃地说道:“哈哈……有了那笔财宝,我发誓上岸以后再也不喝朗姆酒了!我要把整个酒厂都买下来,想喝什么酒就喝什么酒,想喝多少就喝个够!”
“喝死你吧,酒鬼就是酒鬼,小心别掉到酿酒的水池里被酒淹死……嘿嘿,拿到钱我打算要去意大利买个大庄园,然后去买十几个漂亮少女当老婆和女仆!这个主意很不错吧?”骑士兴冲冲地大声说道:“哈里,你呢?”
“我……我想回去看看家人,我非常想念他们。”小贵族的声音透出几分沙哑,流露出自己对家人的思念。
“回家好啊,只要有了钱,什么问题都容易解决的。”骑士又问双刀队长:“那队长呢?”
“那还用问吗,小胡子早就想自己当船长了。”老酒桶拍了拍双刀队长的肩膀,双刀队长不置可否地笑笑。
“双管枪大叔打算怎么样?”骑士问双管枪。
双管枪摸了摸自己的长筒枪,又甩了甩长长的卷发,洒脱一笑,道:“去找个无人岛把宝藏埋起来,然后继续当海盗。”
“埋起来?噢,天哪,要是以后找不到不就永远不见天日啦,那样的话还不如多分一点给我呢!”桅杆上的侦察员半开玩笑地说,其实他应该很清楚才对,遣散后分到的宝藏都是大家用命拼来的,又怎么可能轻易分给其它人呢。
“哈哈哈……你们这帮家伙真是贪得无厌!”老酒桶嘲笑道。
“老酒桶,你这烂酒鬼还不是说要买个酒厂,你好像没资格这么说我们吧。”侦察员反唇相讥。
“哈哈哈……”老酒桶不以为意,只是拍着鼓鼓的肚皮大笑,笑完继续往喉咙里灌酒。
“嘿,伙计们,也许以后我们就没有机会再见面了,让我们最后来一次集体大合唱吧!”骑士手舞足蹈地叫道。
“好啊!来吧、来吧!”众人纷纷附和道。
在骑士的领唱下,船上的其它海盗纷纷跟着唱起了他们耳熟能详的歌曲——《我们是海盗》。
我们是海盗,凶猛的海盗,
左手拿着酒瓶,右手捧着财宝。
我们是海盗,自由自在的海盗,
在旗帜的指引下,为了生存而辛劳。
我们是海盗,没有明天的海盗,
永远没有终点,在七大洋上飘荡。
我们是海盗,快活的海盗……
等他们快唱完的时候,有一个长着白胡子、穿着蓝色上衣、白色灯笼裤和黑色长靴的独眼龙老头,从船头那边走过来。
海盗们立即停止了歌唱,然后很有默契地站成一排,对着独眼龙老头恭敬地叫道:“团长!”
胡子海盗团的团长就是昨晚的寿星白胡子老头,他眼睛血红,筋肉鼓胀,全身散发出一股灰暗的气息。
至于团长的过去,凌羽没能在新出现的记忆里找到,只知道船长是哥伦比亚人,自称“阿里不达”,外号“白胡子”。原本他只是带着十来位船员在一条海盗船上单干,已经累积足够的经验和资金后,他用三年时间逐步建立起胡子海盗团。
胡子海盗团是加勒比海范围内规模最大的海盗团,其余海盗只要看到他们的旗帜就会吓得落荒而逃——因为他们通常连同行都不放过。
团长两手叉腰,海风掀起他的白胡子,遮盖住嘴唇,脸上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看起来颇有威严。
“兄弟们,让欢乐的时光先暂停一下,有个事情让我们来讨论讨论吧,是关于那个英国公主的处置问题。”
在海盗船上的不成文规定中,船长处置俘虏的权利,不需要经过船员们的表决。而团长现在之所以要征求大家的意见,只不过是为了避免船员间出现摩擦而已。
“丢海里去喂鲨鱼吧。”双管枪阴沉着脸,淡漠地说:“把女人留在船上不吉利,这是我们海盗的传统,其它人呢?”
“我尊重传统,没有别的意见。”骑士缩起肩膀,摇摇头,遗憾地叹息一声,道:“只是太可惜了,那么高贵的美人,要是能留给我当老婆多好。”
“我有个主意……”屠夫眼中蓦地明亮起来,表情狰狞地说:“我想把她的头砍下来挂到船头上,作为我们最后一次航行的纪念。大家看怎么样?”
“嘿,这个主意真不赖,我赞成!”站在桅杆了望台上的侦察员高高举起手,叫道:“我都有点等不及了,不如现在就动手吧!”
“屠夫,你他妈的又犯病了?还有,侦察员,你也别跟着起哄!”双刀队长瞪了屠夫一眼,声色俱厉道:“当着团长的面,我也不怕告诉你,团长已经答应解散后把这艘船送给我,所以,你们谁也别想弄脏我的船!”
“你的船?哼!我们好像还没解散吧!”屠夫瞪着牛眼反驳道:“现在这条船已经归你了吗?”
“两个都给我闭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吵,忘了我们船上的规矩么?”团长喝止了屠夫和双刀队长的争执,然后肃然说道:“在船上绝对不能为了女人起争执,否则该怎么处罚,你们应该清楚吧?”
双刀队长和屠夫互看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一副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架式,只是团长搬出船上的规矩后,他们大概觉得理亏,都不再出声了。
“还有谁有其它意见吗?”团长马上拉回正题。
“团长,不好意思……我知道可能不太合规矩,可是我……我可不可以……”小贵族低着头、弓着背,好像忽然间肚子疼。他怯生生地瞥了团长一眼,口齿不清地说着:“那个公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带她……带她回去,可以吗?”
世故的团长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道:“小贵族,你的意思是不要杀那个女人?难道,她对你有用处?”
骑士脑筋转得飞快,还没等小贵族回答,就抢着大叫一声,道:“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哈里,你是不是想说把那个英国公主交给你带回去,到时候英国国王就会赦免你过去的罪名,而且你还会成为救回公主的大英雄。我猜对了吧?”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小贵族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把头对着团长,没有抬起来,像是在乞求能够得到团长的支持。
“我看,既然对小贵族有用,就把那个女人留给小贵族吧。”双刀队长爽快地说。大概是因为小贵族曾经救过他,他觉得欠小贵族一份恩情吧。
老酒桶打了个酒嗝,道:“我赞成!”
“那就这样吧。”双管枪拉着脸,肃然说道:“把女人给小贵族也好,但我希望不要出现争女人这种事情发生,否则,到时候别怪我按照船上的规矩……”说着,把背着的双管枪拿到身前,拉开打火栓:“轰掉违规者的脑袋。”
“双管枪大叔,你这话就严重了吧——哈里,咱们兄弟一场,虽然有点妒忌,但是我还愿意成全你的。”骑士和小贵族拥抱了一下,悄悄对他耳语道:“把公主送回去后,一定把她弄上手啊,不然可就要错失良机了。哈哈。”
团长看到大家对小贵族的提议都没有很大的反对意见,所以自己也不好再提出个人看法了,他只是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好吧,那就这样决定了,把那个公主交给小贵族。我还要回去看航海图,你们在这里好好待着吧。”
“是。”众海盗一致回答。
船长一走,骑士就把虚弱的小贵族扶起来,然后对老酒桶悄声道:“老酒桶,你去把牢房的门打开,我们把哈里送进去。”
“骑士,把自己人关到牢房里干什么?你也喝醉了吗?”老酒桶歪着圆圆的脑袋问道。可能平时被骑士揶揄的次数多了,现在终于有机会报复一次,所以话语间显得有些得意。
其它海盗都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是要让他们培养一下感情啦……老酒桶,你喝酒太多,把脑袋都喝坏了!”骑士戏谑道。
“培养感情?我不懂——你们跟我来吧。”老酒桶掏出一大串钥匙,摇头晃脑地朝船尾走去。
然后,骑士和小贵族跟着老酒桶下到了甲板下的船舱,沿着一条狭长的通道走去,尽头有一扇小小的铁门。
老酒桶用钥匙开门的时候,骑士在小贵族耳边小声道:“哈里,不用紧张,只是个女人,很容易哄的。”
铁门打开了。
里边一个美丽的人儿瞪着大大的眼睛,露出一副紧张而倨傲的表情。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马甲,把腰勒得很细,身上套着一件蓝色白边的连衣裙,麻花辫,戴着蓝宝石项链。
凌羽的意识顿时变得炽热翻腾起来。眼前这位所谓的英国公主,不就是他一直担心的水镜吗?!新的记忆又开始涌入意识……
两天前的中午,胡子海盗团在葡萄牙外海一带守株待兔。
早前他们用重金在南美活动的情报人那里买到了一个情报,今天将会有一艘葡萄牙船队从美洲回葡萄牙,船上带着大量的珍贵宝石,于是胡子海盗团提前一步占据了有利的突袭位置,并且把海盗旗换成葡萄牙国旗——那是海盗惯用的伎俩,主要作用是迷惑猎物。
那支葡萄牙船队只有四艘船,为了掩人耳目还用特别小的快船。它们的速度是很快,但只要胡子海盗团五十艘多艘船一拥而上,它们就绝对逃不出那个大包围圈。
就在他们已经控制住葡萄牙船队,正在搬运财宝时,后方忽然又出现了一支拥有三十艘船的英国船队。他们以为那是葡萄牙船队的援军,又不肯轻易放弃已得手的财宝,于是团长下令让所有船只冲上去对抗英国船队。
对方是英国的皇家海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熟悉海上战术;海盗们知道后也不退缩,仗着人多势众、对敌经验丰富,跟英国皇家海军拼了个两败俱伤。
最后英国皇家海军败北,所剩下的两艘船逃掉了。
胡子海盗团也损失惨重,五十六条船只剩下八条。
为了避免被葡萄牙海军叫来援军追击,团长让大家分了财宝后各自撤离,到巴哈马群岛的拿骚城会合。
因为旗舰受损严重,所以团长只好换了一艘中型快船,只带上平日比较熟悉和信任的几个船员。海盗团虽然不久后就要解散,不过只要有钱,就不怕买不到新船,也不怕找不到新海员。
按照海盗不成文的规定,团长可以分到财宝的大半。
团长所在这艘船分到了英国皇军旗舰上的大部分财宝,老酒桶负责清点财物的时候,没想到会从一个大箱子里翻出一个英国公主。
根据英国公主所言,她的名字叫凯瑟琳·戴尔,从英国到意大利是为了进行外交活动,所以来回才会有皇家海军护航。他们从意大利回来,只是经过葡萄牙的领海,跟葡萄牙船队没有任何关系。
而当她所坐的旗舰受到海盗袭击后,负责指挥的军官让她躲到了装货物的箱子里。那个军官的想法本来是对的,因为海盗搬运财宝很花时间,所以一般不会去动那些装货物的笨重箱子,公主藏那里也许可以逃过一劫。
可是公主嫌装货物的箱子太脏,转而藏到了装财宝的漂亮箱子里,结果就意外地落到了海盗的手里。
团长吩咐下来,等逃到安全的海域再考虑怎么处置那个倒霉的英国公主,所以凯瑟琳就被关到了牢房里。
如果凌羽能够控制小贵族的身体,他此时应该会露出一个绝望而无力的苦笑。因为他已经完全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幽灵船把他们都弄上船来,很可能是为了重演某段历史……应该是“撤退之后”和“沉没之前”之间的那一段历史。
而凌羽一群人只是重演历史所需要的替身。
亡灵的替身。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第三章 被开膛的老酒桶
小贵族被骑士推进牢房后,老酒桶又把门给关上,然后那两个家伙就知趣地走开了。
牢房的门并没有锁。
这时,凌羽对小贵族身体(明明是自己的身体)的感受能力,又开始模糊了……
这种感觉实在非常古怪,就跟上次一样。
所谓的上次,就是在狭小的船舱里,双刀队长来看过小贵族后就离开了,而小贵族接下来应该是吃奶酪才对,可是,一转眼却走到了甲板上来,中间小贵族到底做了什么,凌羽完全不知道。
按理说,小贵族进去牢房后,应该跟英国公主凯瑟琳有一次特殊的对话才对,可是凌羽却没办法听到。
十几秒后,对身体的感受能力恢复了,眼前出现了新的环境。
那不是牢房,而是最大的船舱——一个装饰得很漂亮的大厅。
大厅中间固定着一张大大的椭圆形木桌,放着七个点着三根蜡烛的烛台,整个大厅被烛光照得分外亮堂。
桌子上摆放着丰盛的食物,有绿色的蔬菜、彩色的果盘、红色烤肉、黄色面包和褐色的朗姆酒。这些食物在烛光的映照下也显得更加美味可口。
小贵族坐在桌子旁边的一张红椅子上,骑士坐在他的左边,而美丽的凯瑟琳坐在他的右边,对面坐着的是老酒桶。
团长理所当然坐在首席,他的旁边坐着双刀队长和双管枪。屠夫和侦察员坐在老酒桶旁边。
眼前的场景,忽然从牢房跳到大厅,凌羽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因为先前他就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变化。
历史是完整的,它跟电影不一样,电影的场景可以快速变换,但是历史超越不了时间,怎么会跳跃式前进呢?
他认为造成这种不合理的现象绝对不是偶然,其中一定隐藏着某种必然,只是目前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只要多“跳跃”几次,也许就可以找到规律了。
但找到规律后自己又能够改变些什么?凌羽实在不愿意去触及这个的问题。
这时,团长发话打断了凌羽的思绪。
“凯瑟琳公主,我们已经见过了面,不过我还没自我介绍过,我就是胡子海盗团的团长阿里不达,之前多有冒犯,请不要见怪……当然,你要是见怪,我们这些海盗也不会觉得没面子或不好意思。
“我只是个粗人,不会讲一些冠冕堂皇的好听话,事实上,原本我们的船员们已经赞成要把你给杀掉。但是,因为哈里为你求情,其它船员也站到他那边,所以我才废除先前的决议,并同意将你从牢笼里放出来,把你当客人一样对待。
“等到明天中午,船就会在巴哈马上岸,之后哈里会带你回英国,你就放心跟着他吧,我相信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感谢您的宽容,阿里不达团长。”凯瑟琳说着,大方地敬了团长一杯。
“公主,你觉得我们哈里人怎么样啊?”骑士插进来打诨道:“是不是特别绅士?特别值得信赖?”
凯瑟琳看了看小贵族,见他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莞尔一笑,点头说道:“他是我见过最好的绅士。”
“不是未来丈夫的最佳人选吗?”老酒桶端着酒杯迷迷糊糊地说:“跟骑士你之前说的不太一样啊。”
“乡巴佬,你不懂就不要多嘴!”骑士嗤笑道:“对英国女士而言,最好的绅士就是最佳的未婚夫。”
这下连凯瑟琳都不好意思起来,小贵族对她苦笑了一下,又耸耸肩膀,轻声道:“请别介意,他们平时都爱开玩笑。”
“我不会介意的。”凯瑟琳笑了笑,也小声地说:“跟一群真正的海盗在一起吃饭,对我来说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这时,双刀队长摸着小胡子,不友好地说:“公主回去后,会不会叫你们的海军和其它国家的海军,联合起来歼灭我们?”
“哈哈哈哈……怕海军的话我们还当什么海盗啊。”屠夫龇牙咧嘴地狂笑道:“大家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侦察员用咬着烤肉的油腻嘴巴含糊地说,因为没人换班,他白天在桅杆的了望筐里站了一整天,都快饿坏了。
“去他妈的,真扫兴!谁再提到海军这个词我就把谁扔到海里喂鱼!”团长骂骂咧咧地说,接着又笑容满面:“今晚是兄弟们最后一次聚在一起吃晚餐了!来干一杯!祝兄弟们上岸后可以尽情享受!如果什么时候缺钱了,我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好!团长,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对我这一年来的照顾……”
“今晚不醉不归啊!来,干!”
“老酒桶,拿酒来啊!拿多一点!不够喝!”
一杯杯酒喝下肚子,大家的情绪都高涨起来。
在纵情狂欢的人群中,矜持的凯瑟琳和的拘谨的小贵族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不过,他们两个倒没有不自在的感觉,两个人毕竟是同乡,有着许多共同的话题。
不过,凌羽只看到凯瑟琳的嘴唇在蠕动,却完全听不到她有发出声音……真的很怪异的感觉。
吃饱喝足后,时间大约到晚上八点,这时外边的天早就黑了,接下来当然就该睡觉去了。
在离开饭桌的时候,骑士按着小贵族的肩膀对凯瑟琳说道:“对了,公主你今晚就跟哈里一起睡吧……呃!”
打了个嗝后,他又继续说:“剩余的空船舱不是没有,只不过……一到半夜船上的老鼠就会出来找东西吃,公主你身上那么香,对那些老鼠来说可是天大的诱惑啊……”
凯瑟琳听到“老鼠”两个字的时候,虽然没有作出太大反应,但是脸色还是僵了一僵。
“公主,你看……”小贵族征求凯瑟琳的意见。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对小贵族嫣然一笑,道:“我相信哈里先生,因为哈里先生是个绅士。”
“谢谢您的信任,请跟我来吧。”小贵族用力地点点头,然后把戴着白手套的左手伸过去。
凯瑟琳把她的右手放到小贵族手里,然后由小贵族领着离开大厅,走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小贵族和凯瑟琳走到走廊尽头后,左拐,然后凌羽就感觉那种“异变”又发生了。
凌羽还真有点期待接下来将跳到的场景,小贵族和凯瑟琳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小小的船舱,两人间的关系那么微妙,处境又那么特别,而且夜晚还那么漫长,真让人忍不住去遐想一些浪漫的情节……
再次看到东西的时候,小贵族已经从船舱里出来,正匆忙地朝外头跑去。
原本以为可以看到香艳镜头的凌羽自然感到大失所望,不过听到小贵族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甲板外的吆喝声,倒马上引起了凌羽的好奇心。
男人们似乎全都从船舱里跑了出来,毫无疑问,外边肯定出了什么意外!
海军包围?同行来袭?船体触礁?
可是当小贵族来到甲板上后,凌羽才知道自己没一个猜对,附近的海面上月光溶溶,只听见海浪微微拍打船舷的声音,没看见海军和海盗的踪影,船体也没出现任何异常。
叫喊声从船尾传来,小贵族朝船尾跑去,后边跟上来一个人,穿着黑色紧身衣,那是双刀队长。
小贵族和双刀队长在厨房门口停了下来,因为厨房的门口被早到一步的侦察员、屠夫、骑士给堵住了,而双管枪不在,可能是叫团长去了,因为团长睡在船头,如果睡太沉的话就听不到这边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双刀队长问道。
“队长,你自己来看看吧。”骑士说着就走出来,屠夫和侦察员也退到一边。
双刀队长大步上前,小贵族紧随其后。
两人看到厨房里头的情形后,顿时身形一定,两眼瞪直。
厨房里的架子上点着一根白色蜡烛,昏黄的光线中,老酒桶仰面躺在地板上,他的手中里拿着一个新酒瓶。
只是,他已经无法把酒瓶的木塞拔掉。
因为他已经死了。
他硕大的肚皮被横着割开一条血淋淋的大口子,一大坨混合着脂肪和酒精的内脏从伤口流出来。
这种场面虽然看起来十分血腥,但是对双刀队长和小贵族这种经常在杀戮现场出没的海盗来说不算什么,所以他们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双刀队长猛地回过头来,用凶狠地目光扫视众人:“这是谁干的?”
“谁是第一个发现老酒桶被杀的人?”小贵族也问道。
“是我第一个发现的!”屠夫粗声粗气地说,“我记起还没收起尾帆,所以又从船舱里出来,经过厨房的时候见到有光,就把门打开,然后就看到老酒桶被干掉了。”
“你是说这不关你的事?”双刀队长逼视道。
屠夫瞪起了眼睛,怒道:“这又关我什么事?”
“老酒桶那种死法,难道你不觉得眼熟吗?”
“队长,你什么意思?想说人是我杀的吗?”
“哼!拦腰斩不是你的拿手绝活吗?”
“该死的!谁看见我杀老酒桶了?再说,我为什么要杀老酒桶?难道你认为我想霸占那些廉价的朗姆酒吗?”
“哼!朗姆酒你可能没兴趣,但老酒桶死后你就可以多分一份财宝,不是吗?”
“我没那么想过,我可以分到的财宝已经很足够了,我并不需要老酒桶的那份!”
“哼哼,已经很足够?好笑的说法!财宝对我们海盗来说是永远不会足够的。”
“你、你……”屠夫恼羞成怒,从背后拔出一把大刀,骂道:“你这个婊子养的!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劈了你!”
“我要提醒你,这样对你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哼!”双刀队长面不改色地伸出假手,脸上还露出挑衅的笑容。
长期在刀口上混饭吃的海盗们养成了一种职业习惯,那就是当别人用武器对着自己并表露出敌意的时候,自己就要拿出武器准备拼命,所以这两个人此时已经蓄势待发,绝不只是装腔作势,摆摆样子。
侦察员和骑士都出声阻止,不料适得其反,两人的劝告反而激发了两人的野性,电光石火间,两人已经出手了。
双刀队长不愧是攻击大队的队长,虽然右手刚断掉没多久,伤口都还没愈合,但是他用新装假手末端的铁钩,轻易就架住了屠夫的大刀。
屠夫大喝一声,想把刀尖朝双刀队长胸口插去,没想到双刀队长右手一掀,同时左手迅速从腰带拔出一把匕首,往屠夫胸口刺去。
屠夫放开自己的武器,想闪开已经太迟了,双刀队长的匕首瞬间就穿透了他的心脏。
看到屠夫倒下去的尸体,侦察员狂呼一声扑过去,哀嚎了几声,然后抬起头来,瞪着着双刀队长,愤懑道:“队长,事情都还没弄清楚,你怎么可以杀人呢!”
屠夫曾经救过侦察员的命,侦察员把屠夫当成最好的朋友,所以,对屠夫的死他才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这时,跟着双管枪姗姗来迟的团长,看了看屠夫的尸体,又进厨房看了看老酒桶的尸体,问了一些情况后,厉声道:“双刀,难道因为明天海盗团要解散,所以就不用把船上的规矩当一回事了吗?”
双刀队长低头不语。
海盗船上是不允许船员私自斗殴和残杀的。
接着,团长给双刀队长训了一次话,都是老生常谈,没什么值得一听的东西,说了半天,最后也没对双刀队长做出实质性的处罚。
大家都知道双刀队长跟着团长打拼已经有十多年,关系非同一般,如果双刀队长只是个新来的船员,恐怕团长二话不说,马上就下令将他绑起来填海去了。
十几分钟后,团长让所有人回船舱去睡觉,不许再随便出来。
老酒桶和屠夫的死就这样不了了之,大概团长跟双刀队长一样,都认为是屠夫杀了老酒桶,所以在他们看来,屠夫被杀是罪有应得。
其它人不知道怎么想,但是在团长面前谁也不敢多嘴。
小贵族和其它人一起回船舱,这时,凌羽回忆起老酒桶的死状,越发觉得事有蹊跷。
如果屠夫是用大刀切开了老酒桶的肚子,那么伤口附近的皮肤,应该会有被扯动的红肿痕迹才对。可是,事实上伤口十分均匀平滑,凶器倒更像是锋利的长剑或匕首。
另外,老酒桶倒在地上,面朝天,头的方向朝着门口,周围也没挣扎和打斗的痕迹。也就是说,老酒桶很可能是先被凶手从后边打晕,然后才被利器切开肚皮的。
凶手一定是另有其人!
即使不是侦探,一般懂得侦探学的人,都能做出这样合理的推断。但是在五个世纪前,那时连《福尔摩斯》的作者都没出生,海盗又怎么会懂基本的侦探知识呢?
凌羽有预感,历史从这里开始就要朝着极端的方向发展了……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第四章 毒蛇
视线一闪,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跳跃。
不知道为什么,小贵族又出现在走廊里,朝着外边匆忙跑着,跑在小贵族后边的应该是双刀队长。
凌羽现在已经能分辨出每个人脚步声之间的区别了。
甲板上,双管枪、骑士都站在桅杆下边,而船头那边的舱门也打开了,团长正朝这边走来。
团长上次出来的时候有些匆忙,连外套都没穿上,这一次却是全副武装,左腰皮带上插着两把手枪,右腰皮带上插着一把长剑。
团长的目光闪着戒备和威严。
见团长出现,聚在桅杆下段的三个人立即就让开了,于是,凑过来的小贵族终于看到桅杆下的情景。
先前屠夫和老酒桶死后当然不能把尸体留在船上发臭,团长下令让他们两人的尸体扔到海里去。
对海盗来说,海洋是最佳的坟场。
可是侦察员向团长提出请求,希望能让屠夫的尸体多在船上留一晚,团长同意了,其它船员也没人反对。后来侦察员把屠夫的尸体拖到桅杆下边的甲板上,然后用帆布盖起来。
可是,此时此刻,原本一具尸体却变成了两具,除了屠夫外还有……侦察员!
侦察员仰面躺着,有一把匕首插入他的左肋,插入得不深,出血量也不大,所以这不是真正的死因。
侦察员后脑勺破裂,流了一地的白色脑浆,凝固在尸体脸上那副惊愕而痛苦的表情,更是惨不忍睹。
大家都知道侦察员有在桅杆的了望筐上睡觉的习惯,所以才没叫他回船舱里,没想到老酒桶和屠夫死后还不到半小时,侦察员也跟着出事了。
很显然,凶手从甲板上向桅杆上的侦察员射出匕首,侦察员肋部受伤,一时痛得失去知觉,没抓稳桅杆从上边掉了下来。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一点,可是谁也没把凶手给指出来。
可能他们每个人扔匕首的技术都不错吧,所以才没办法光凭这一点锁定重点嫌疑人。凌羽心忖。
团长忽然耸耸肩膀,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说道:“兄弟们,今天晚上很有趣,对不对?”
听到这个突兀的问题,船员们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他们跟着团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是团长大发雷霆的前兆,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谁也没回答。
“大家都看到了吧!”团长指着侦察员的尸体,意味深长地说:“我们的船上除了老鼠和臭虫,现在还多了一种叫毒蛇的动物,侦察员就是被毒蛇给咬死的。
“你们有没有见过毒蛇?我年轻的时候在山野里见过,让我告诉你们,毒蛇就是那种长着一对毒牙,没有脚,身体像绳子一样细长,皮肤表面长着鳞片,经常在阴暗的地方爬行的动物。
“毒蛇都有个好胃口,它的嘴巴可以张得很大,可以吞下比它的身体还大好几倍的猎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种贪婪阴险的动物就出现在我们船上,所以,我们每个都好要小心提防,一旦发现它露出尾巴,就要马上将它杀死,以免它继续伤害其它的兄弟!记住了吗?”
团长说罢就转身离开,众船员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色都出奇的难看。
不过,他们都已经感觉到,猜忌的气息已经在彼此间扩散开来。
双刀队长、双管枪、小贵族和骑士,那条“毒蛇”很可能就在他们这四个人中!
凌羽也在猜毒蛇是谁,只是历史的演变却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因为视线渐渐模糊,又要开始转换场景了……
小贵族又出现在走廊上,双刀队长在前边,后边传来的是双管枪的脚步声。
双刀队长进入大厅后,脚下似乎踢到个什么东西,差点把他给绊倒。跟在后边的小贵族,随即用火柴点着了大厅里角落的蜡烛。
烛光曳动中,骑士瞪着圆圆的眼睛,彷佛在为可以看到自己背部而感到不可思议。
骑士被杀了。
他的身体背朝天地趴在饭桌上,被砍掉的头却端正地放在屁股上。
整个饭桌上鲜红一片,血液沿着饭桌边缘往下滴着……
双管枪看到骑士的尸体后,皱眉说道:“难怪有那么浓的血腥味了,原来……”
“骑士!”小贵族抓着自己的脸颤声叫道。
“毒蛇又出来咬人了。”双刀队长目光在小贵族和双管枪脸上扫来扫去:“哼!好一条凶狠的毒蛇。”
“这事,要不要通知团长?”双管枪犹豫道。
“当然要啦,那你快去吧。”双刀队长鼓动道。
双管枪稍微退开一把,右手握着枪托,冷笑道:“如果我这个时候去找团长,团长肯定以为我要杀他……你一定很希望我跟团长互相残杀吧。”
“哼,是你自己要去通知团长的,关老子屁事!”双刀队长愤然。
“两位大哥,不要这样子……”小贵族正要劝解,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了较陌生的脚步声。
小贵族回头一看,只见凯瑟琳两手提着宽大的拱裙,神色匆匆地朝这边小跑过来。
“公主,你跑出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待在房间好好休息吗?”
小贵族迎上去,伸手想拦住想进大厅的凯瑟琳,可是凯瑟琳一眼就看到了饭桌上身首异处的骑士,她顿时脸色大变,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都是让这个女人留在船上,今晚才会发生那么多事!”双管枪“唰”一下就把一直背着的长筒枪的举起来:“我要杀了她!”
“双管枪大哥,请不要这样!”小贵族将凯瑟琳挡到身后,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这件事跟凯瑟琳一点关系也没有!”
“哈里。”凯萨从后边抱住了小贵族,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哈里,我爱你!我不想跟你分开!”
“公主……”小贵族浑身一颤,但是他的身体很快就松弛下来,偏过头道:“凯瑟琳,我也爱你!”
凌羽透过小贵族的眼睛看到凯瑟琳动情的脸,不禁心生感慨:水镜那张清纯的脸,竟然也可以绽放出如此妩媚的表情!
“老枪,你想干什么?把你枪放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双刀队长大叫一声,拔出了刀对着双管枪。
双刀队长对双管枪举刀相向,看起来是在维护凯瑟琳,但凌羽觉得,双刀队长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是真的。因为,双管枪的武器可是长枪,只要稍微转个角度就能取他的性命,武器是长刀的双刀队长怎么能不紧张呢。
趁着两人对峙的机会,小贵族带着凯瑟琳一步步后退,当退到拐角时,凌羽最不喜欢的那种感觉又来袭了。
但是在那一瞬间,凌羽脑中蓦然灵光一闪……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明白场景跳跃的真正原因了!
“砰!”
这……好像是火枪发射的声音?
凌羽为先前的听到枪响而感到惊奇,枪声消逝后没过多久,视线迅速恢复过来。
蓦然,一阵强光袭来,凌羽大感意外,没想到这次竟然一下子就跳过了夜晚,现在太阳都已经升出地平线了。
凌羽发现小贵族来到了甲板上,手肘和膝盖顿生一种被压迫过的酸痛感。
刚刚小贵族应该是就地打滚,从船舱里跑到了甲板上,加上先前出现过的枪声和船上早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凌羽很自然就想到:可能有人在后边追杀小贵族。
要知道,小贵族的身体就是凌羽自己的身体,如果小贵族被杀的话,那凌羽的意识很可能也要跟着消失。
所以凌羽立即紧张起来,原来不相信上帝的他此时赶紧祈祷,希望小贵族能够逃过一劫,他已经全然忘了,在五百年前这段历史已经发生过了,现在只是重演一遍而已,结局早就注定。
这时,前方走来一个人,那是神色警惕的团长,几乎是同一时间,后边也走来一个人,那是脸色阴沉的双管枪。
“发生什么事了?”团长大声问道,见小贵族身上没带任何武器,戒心大减,于是朝小贵族走近了几步:“刚才的枪声是谁弄出来的?”
双管枪发现团长瞥了自己一眼,脸色一沉,道:“团长你应该知道,刚才那个声音不是我的枪发出来的,那是小管的火枪。”
“小贵族你呢?”团长又问。
小贵族吞了吞口水,喘了口气才说:“也不是我!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我到甲板上看看情况,忽然听到这边有枪声,所以我就马上跑过来了。”
“难道是双刀那个家伙?”团长朝舱门的尽头看了看,沉思着说:“那个家伙是不是跑进金库里去了?”
“该死的!那个家伙想独占财宝吗?”双管枪目露凶光。
“不会吧!双刀队长怎么会……”小贵族惊讶地叫起来。
“那个狗娘养的混蛋!枉我那么信任他,连金库钥匙都交给他……没想到,昨晚杀死其它兄弟、想独吞财宝的‘毒蛇’就是他!”
团长怒火冲天,两手一晃就从腰间拔出两把火枪,让枪口指着前方,然后他率先冲进去,叫道:“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过来!”
“是!团长。”小贵族跟在团长身后,而双管枪也默默地跟在后边。
金库跟一般的船舱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里边放着财宝才被叫“金库”而已,非要说不同的地方,那也只是门板边缘钉上铁框,而且门锁是特别订制,只有团长和管理员才有钥匙。
双刀队长显然是管理员,团长刚才已经说过,他把金库的钥匙交给了双刀队长。
来到金库门口后,团长和双管枪各闪到一边,两人都拿着枪对着门,严阵以待。
小贵族又要倒霉了,因为团长把金库的钥匙扔到地上,让他去把金库的门给打开。
团长这种命令跟让小贵族去送死有什么两样!凌羽愤愤地想道。
小贵族望着团长,用哀求的声说叫道:“团长……我想……”
“快点去开门!不用担心,有门挡住你,你不会有事的!”团长厚颜无耻地说:“上帝会保佑你的!”
双管枪一声不响,看来也没有为小贵族求情的意思,而且他还瞪了小贵族一眼,示意小贵族不要拖拖拉拉。
无可奈何的小贵族,只好把那把黄金打造的钥匙给捡起来,他捏着钥匙的手颤抖得非常厉害。
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将金钥匙朝门上的钥匙孔插去……
钥匙插入了钥匙孔,钥匙的突起和钥匙孔里的弹簧撞了一下。
“卡!”
小贵族的动作停了停,彷佛在下最后的决心,终于,他还是转动了钥匙。
“卡啦!”
门锁被开了……可是,门后却连半点动静也没有。
双管枪轻轻地叫了一声小贵族,小贵族回过头,见双管枪打手势示意他让开,于是他马上就让开了。
“啪!”双管枪猛地朝门板踹了一脚,然后顺势端起枪冲进去。
团长紧随在后,小贵族是最后一个。
金库里边的情景跟凌羽想象的不太一样,到处堆放着装财宝的、那种带锁的木头箱子,却没有看到什么光彩夺目的珍宝和堆积如山的黄金。
再走近一点后,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在几个大箱子后边的地板上,双刀队长蜷缩着身体,双手捂着肚子,肚子好像渗出鲜血来。他已经死了,最后定格在他脸上的是一副痛苦和不甘的表情。
另外,有一个情况更是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困惑不解。
有一把钥匙就落在尸体的旁边。
那把钥匙的造型独特,因为它就是金库钥匙!
既然金库的门被双刀队长从里边给锁上,没人进得去,他怎么会被杀死呢?
“这……这简直太奇怪了!”团长喃喃说道,忽然将枪口指向小贵族,喝道:“双刀队长是不是你杀死的!”
“团长……我没有啊,怎么会是我呢!”小贵族连连摆手。
双管枪见势赶紧退后一步,然后举枪指向团长的头,冷冷道:“团长,你不需要再演戏了!金库的钥匙除了双刀就只有你有,一定是你杀了他再把门锁上!哼,你现在大概也想把我跟小贵族一起干掉吧!”
团长百口莫辩,他身形一闪就朝双管枪射击,双管枪反也应很快,侧身滚开了。
然后,团长和双管枪两人各自占据金库的一边地形,利用装财宝的箱子当掩护,双方展开一场对峙性的枪战。
火枪装火药和铁弹比较麻烦,但是团长有两把火枪,双管枪的双筒枪可以陆续射出两发子弹,因此可以轮流装火药和铁弹。
小贵族当然不可能傻到留在这里当枪靶,趁着团长和双管枪不注意,他拔腿就跑,转眼就冲出了金库大门。
视线又变黑了,凌羽在心里长长吐了口气,真是有惊无险,小贵族成功逃跑,他的身体终于保住了。
只是不知道团长和双管枪两人在金库里的这场决斗,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呢?
仔细想想,最后无论剩下哪一个人,对小贵族的生命来说都是莫大的威胁。
所以,凌羽希望团长和双管枪最好同归于尽……
除了决斗的结果外,最让凌羽感兴趣就是,杀害双刀队长的凶手到底是谁?
如果凶手就是团长,那就没有疑问了。因为团长有金库的钥匙,杀了双刀队长后出来再把门给锁上,再开枪把其它人给引过来,轻而易举。
如果凶手不是团长,而是除了团长以外的人(小贵族、双管枪和凯瑟琳),那么问题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了。
因为他们三个人都没有钥匙,金库的钥匙有一把在团长手上,另一把在双刀队长尸体旁边,他们杀了人后没办法把门给锁起来。
没来得及深想,场景又开始跳跃了……对于这种事情,凌羽早就习惯了。
这段历史到底会演绎出什么样的结局,凌羽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一想到结局,就连面对死亡,似乎也感觉不那么可怕了……
恢复感觉的时候,凌羽感觉小贵族的手心传来了一种柔软的温热。
原来,小贵族牵着凯瑟琳,他们从甲板的一头跑过来,后边似乎有人在追他们。
来到船尾的右舷,小贵族停下来,然后用前身贴着栏板探头朝下望去。
紧急逃生船就在右舷下方,用几根粗大的绳子和一根长长的木头吊架给固定着。
五百年前海盗用的逃生船当然不是橡皮艇,那只是一艘十米长的两桅帆船,里边有四个住人船舱和两个比较大的货舱,可以坐二十人。
因为小巧精致的缘故,海盗们把它叫做“海鸥”。
海鸥虽然只是短程快船,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但是它的机动性绝对是那些大船难以比拟的。
“你们别想逃跑!”左侧忽然传来一个怒吼的声音:“哼!没人能从我白胡子的海盗船上逃走!”
小贵族转过脸来,只见十几米外,团长手上举着火枪,正一瘸一拐地朝这边快步走来。
团长的左大腿和右上臂在淌血,身上的衣服也被割破了好几处。
看来,那场决斗的胜利者是团长。
团长手上明明有枪,但是却没立即发射,大概是因为右手受伤导致他难以瞄准吧。他可能觉得需要再走近一点。
眼看团长一步步逼近,小贵族连忙抱起凯瑟琳,让她站到了船舷的栏板上,栏板才几公分宽而已,在上边根本站不稳。
“快抓住前边的绳子!凯瑟琳!”小贵族从凯瑟琳背后圈住她的腰,使她上身前倾,伸手可以构到吊着海鸥的缆绳。
凯瑟琳构到了缆绳,却回过头来,窘道:“哈里,我恐怕不行……这里太高了,我害怕!”
“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小贵族说着马上也跳到了栏板上,一手一扶着凯瑟琳,一手抓着另外一根缆绳。
“砰!”在离小贵族和凯瑟琳八米远的地方,团长一手扶着栏板,固定身体,然后朝想要逃跑的两人开了一枪。
“啊!”小贵族的左肩爆开一朵血花,大痛之下差点放开了搀扶凯瑟琳的那只手。
“哈里,哈里!你没事吧?”凯瑟琳顿时脸色发白,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别担心,我想我还可以支撑住!”小贵族咬着牙又朝团长那边看了一下。
糟糕,团长正在给火枪的枪管里装火药,接下来马上就要取铁弹了。
“凯瑟琳,用你的双手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
在这种争分夺秒的生死关头,凯瑟琳没有多问,马上就去搂住小贵族的脖子,然后小贵族纵身一晃,抓着缆绳滑了下去。
落到海鸥的甲板上后,小贵族感到手臂脱力,一放缆绳就往后摔了一跤,不过幸好没有受伤。
“快跟我到船舱里去!”小贵族拉不动凯瑟琳,只好自己先进去,让她跟进来。
小贵族进入船舱后,立即找来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再次冲出去,把连接海鸥和海盗船之间的那些缆绳给割断。
这时,团长从船舷上探出头来,又朝小贵族放了一枪,但是射出的铁弹只在桅杆钻了个蜜蜂大的小孔。
不一会儿,凯瑟琳从船舱里出来,她的手里也拿着一把匕首。
两个人一起动手,七、八条粗大的缆绳不到一分钟就全部被割断了。
接着,小贵族拉起船帆,海风一推,海鸥就离开了海盗船,朝右边驶去。
本来这个时候可以大松一口气,但是小贵族却不那么认为,因为他见到团长又一次走到了船舷边。
团长的脸上挂着狰狞的微笑,他左手握着火引,右手抓着一个黑球。
那个黑球就是装满火药的手雷,点燃导火索,五、六秒后就会爆炸。
这样的手雷对海盗船的船体没有太大的破坏力,但是用来粉碎海鸥那样的小船已经绰绰有余。
蓦地,手雷朝海鸥飞去,在阳光下划出一条象征死神镰刀的弧线。
“砰!”手雷在离海鸥还有几米的空中爆炸了,小贵族和凯瑟琳及时躲进了船舱,所以安然无恙。
不能继续让团长丢手雷,否则即使海鸥没被手雷丢中,船帆和桅杆也可能会被手雷的碎片给破坏。
小贵族从船舱里找出放在里边的火枪,这些火枪是为应急而准备的,所以早就装好了火药和铁弹。
他拿起火枪,将上身探出船舱,然后对着团长的位置发射,射完就扔,再拿下一把。凯瑟琳配合着递给他没开过的火枪。
在受到连续射击的情况下,团长也不得不退离船舷。
半分钟后,海鸥离海盗船已经有六十多米,这是手雷绝对扔不到的距离。
不过,小贵族似乎并不认为他们已经脱离险境,他走出船舱,匆忙地调整船帆,让海鸥调整方向,跟海盗船前进的方向垂直,然后继续远离海盗船。
没过多久,团长再次出现在船舷上,这一次他没带手雷,却推来了一尊口径有二十厘米的中型火炮。
黑洞洞的炮口左右摆动,急切地追寻着目标的方位。
“轰!”一颗炮弹落到了海鸥前边几米远的海里,飞溅起一大片水花,小贵族的裤子一下就被打湿了。
小贵族钻进第二个船舱,也从里边拖出了一尊带滚轮的中型火炮,然后迅速填火药和装炮弹。
凌羽见团长发射了一炮后,过了半分钟还没发第二发,忍不住猜想,平时给火炮装火药和炮弹的工作都交给船员去干,所以团长在这方面的技术应该生疏了很多吧。
“轰!”小贵族朝海盗船发出一炮,然后又马上装好另外一发,接着发射。
两颗炮弹都打中了海盗船,却不是团长所在的位置。
两颗炮弹都打在了海盗船前边的右舷下方,那里出现了一个大洞,海水顿时灌了进去。
第一炮只能打穿船头的隔离舱,但是第二炮却打穿了船头和船肚两个隔离舱中间的隔板。那种中型的海盗船只有前、中、后三个隔离舱,一旦进水的隔离舱超过两个,那就百分百沉定了。
海盗船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起来,甲板也开始朝前倾斜,而张开的船帆因为吃风,更是加快了这个过程。
这下,就算团长把火炮推到船舷也没办法射击海鸥了,因为他现在恐怕连站都没办法站稳了吧……
小贵族靠着桅杆,凯瑟琳靠在他怀里,两人站在海鸥上,定定地看着海盗船一点点被加勒比海给吞没。
海盗船完全沉入海底后,海面出现了一个不小的漩涡。
黑色的漩涡。
远处,海鸥的影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消失不见了……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第五章 宝藏岛
打开眼帘,满眼灿烂。
凌羽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全身湿淋淋地躺在一处沙滩上。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沾着沙子半干半湿的衣服,然后猛然跳起来,激动地叫道:“啊!这是我的衬衫!”
水镜躺在不远的地方,她原本华丽的衣服也恢复成了原来的白色长裙。
“水镜,水镜!你醒醒……”
无论怎么摇、怎么叫,水镜还是不醒过来,凌羽只好用最后一招——人工呼吸。
“咳、咳……”水镜咳嗽了几声,从口中吐出肺部的海水,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了吗,凯瑟琳公主。”凌羽笑着扶起水镜,然后捏了捏她的鼻子。
“阿羽,海盗船上发生的一切……那真的不是做梦吗?”水镜到现在都难以置信。
“我也希望是梦,但是你看看这片海域。”凌羽将水镜扶起来,指着面前的大海。
眼前的海面上没有船只和人影,只有哗哗的海浪在冲刷着岸边的大石头。
面对陌生的风景,水镜惊讶地瞪大眼睛,愣愣地说:“这里到底是……”
“可以肯定绝对不是爱尔兰。”凌羽左右扫视了一下:“我觉得比较像无人岛。”
“无人岛?”水镜脸色大变。
“对……这更加说明昨天发生的那一切不是梦境。”凌羽搂紧水镜,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说:“还记得最后我们是坐海鸥离开的吗?”
“嗯,我记得很清楚!”水镜点头,脸上浮现出甜蜜和激动的红晕:“你用大炮击沉了海盗船,然后我们坐海鸥逃离。”
凌羽牵着水镜找了个干燥荫庇的地方坐下,然后交换起彼此知道的讯息。
果然跟凌羽推想的那样,水镜所经历的场景跟凌羽一样,也是跳跃式前进。
因为小贵族和凯瑟琳最后逃脱了,所以他们的亡灵并没有留在幽灵船上。
留在幽灵船上的亡灵为了重演历史,只能靠他们的记忆去操纵小贵族和凯瑟琳,而小贵族和凯瑟琳单独一人或者两人一起的时候干过什么事情、说过什么话,亡灵们就无从得知了,因此就把不知道的部分给省略掉,在重演的过程中就显示为场景跳跃。
“哈里和凯瑟琳后来也跟我们一样,被海水冲到了这个岛上吗?”水镜很想知道下文,大概跟读童话故事的心态一样吧。
“难说……因为幽灵船上的亡灵根本无法判断他们的去向。”凌羽不太确定地说:“可能我们只是侥幸,才被海浪冲到这里而已。”
“阿羽,那我们怎么回去啊?”水镜紧紧地依偎到凌羽怀里。
看到水镜在这种时候如此依赖自己,凌羽的心里不禁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满足,他在水镜额头亲了一下,道:“放心,等到傍晚,我们只要燃起烟火就可以吸引到过往船只了。在傍晚前,我们先去收集干柴禾吧。”
凌羽对目前这样的处境并没有流露出焦虑的神色,并不是他过于乐观或者已有对策,而是他和水镜两人都曾经受过野外生存的训练。
他们训练的地方是荒山野岭,现在也不过是环境换到荒岛上而已,形式上没有太大的区别。凭着他们在训练中学到的知识和体验,在这里生存下来、同时等待救援,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问题。
在树林里拾干树枝的时候,两人各走一边,但是为了互相照应,保持着五步到十步间的距离。
“阿羽!”水镜忽然用低沉而清晰的语气唤道,透着几分紧张的感觉。
凌羽听到后往她那边一看,只见她盯着前方,然后缓缓蹲下来,与此同时,她的手还朝凌羽打手势,让凌羽也跟她一样把身低下。
虽然一时间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凌羽清楚水镜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所以赶快也蹲下,把手上的柴禾放到地上,然后朝水镜那边靠过去。
来到水镜身边后,凌羽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没有任何发现,于是轻声问道:“看见什么了?”
水镜转过头看,深深地看着凌羽的眼睛,她脸色缓和了一点,接着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确定是什么。只是刚才我感觉有‘视线’停到了我脸上,我抬起头,一眼就看见在那边大概五十米远的一个草丛后方,好像有什么东西躲在那里……
“那个‘东西’好像也发觉我注意到它了,所以它赶紧退开,而且草丛上边的树杈晃动了一下。”
凌羽向来都知道水镜的直觉过人,所以没有怀疑水镜这种说法,他想了想,又问:“那么以你的感觉,那个‘东西’是不是有智慧?”
“我感觉它有的!”水镜不自觉地揪住了凌羽的衣服,似乎渴望凌羽再靠近一点,凌羽于是又挪过去一点,跟她紧挨着肩膀。
“不用怕,别忘了我们还有这个。”凌羽说着,把右手伸到水镜面前,水镜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到他无名指上的雷龙戒指。
“嗯。”水镜点点头,露出放心的微笑。
“不过在情况还没弄清楚之前,此地不宜久留,我在这里守着,你去把柴禾收起来,然后回去,我在后边跟着你。”
凌羽可不敢掉以轻心、并无所谓地以为,刚刚水镜发现的只不过是生活在岛上的小动物。
岛屿跟大陆比起来虽然要小得多,但是不见得岛屿上的动物都是小动物。
况且,除了拥有智能的灵长类动物,譬如猿猴、猩猩,还有……最可能就是人类!
水镜答应一声,猫下腰,把凌羽刚刚放在地上的一小堆柴禾捡起来,然后原路返回。
凌羽站起来,半边身体藏在一棵树的树干后边,警惕地看着刚才水镜发现“东西”的那个方向。
安全地离开树林后,两人又回到了沙滩上,凌羽从水镜手上接过柴禾,然后在沙地上搭起一个篝火架子。这样简单的求救信号发射器就准备好了,接下来只要等再过两、三个小时天黑后点着它。
不过,开始呱呱叫的肚子让凌羽感觉:不能在这里一直等到夜晚。
刚刚从海滩上醒来的时候,因为从海盗船上逃脱死亡命运而心中充满庆幸,所以那时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在海盗船上的那段时间,几乎是滴水未进。
虽然有在船上吃了顿大餐,但是那恐怕只是亡灵们制造出来的幻觉吧……
人在饥饿的状态下,会感觉手脚乏力,肠胃收缩,而且身体还会因为脂肪的燃烧而发热……总之感觉相当不舒服。
“水镜,你饿了吗?”凌羽说着,就用手去摸水镜的肚子,水镜还来不及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就压到了肚皮上。
水镜娇哼一声,拉开凌羽的手,一直收缩着的腹肌稍微放松了一下,被抑制着的肠胃,终于还是发出了令她难堪的声音。
“咕噜、咕噜……”
“啊?奇怪,我怎么听到了鼓声……会不会这个岛上什么神秘的原始部落在搞一些祭奠活动?”凌羽毫无绅士风度地调侃道。
“讨厌!你还来笑我!”水镜扑过来要打凌羽,却被凌羽抱了个满怀。
“好啦,不闹了。”凌羽看了看天色,皱眉道:“趁着现在天还没黑,我们去找点食物和淡水回来吧……”
听凌羽这么一说,水镜也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获救,在等待救援的这段时间里,食物和饮水都是必不可少的。
“那我们不要再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快去找吧。”水镜点了点头,抛弃刚刚的女儿态,一脸认真:“这里是温带地区,而且又是小岛,在有水源附近生长的树木叶子会比较绿,而且树干高大。”
凌羽心里暗叹,水镜曾经为了通过生存训练的考核而学的地质和生物知识,还真不是盖的,在关键的时候总能为需要解决的问题指出有利的方向。
于是凌羽和水镜再次深入树林。
这一次进入树林比上次要谨慎得多,因为一开始他们以为这里是荒岛,还没有产生危机感,但水镜发现有神秘生物窥视他们后,他们不得不提起防备之心。
找了一棵比较高的针叶树,凌羽和水镜停了下来。
“水镜,你上去吧,我在下边守着。”凌羽提议道。
水镜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忽然往下腰去,抓起长裙的下摆,接着只听见“嘶拉”的声音,她把裙子撕破了。那动作熟练而麻利,这不得不得益于她曾经受过急救训练——撕自己的衣服用来包扎伤口。
把裙子大部分下摆都撕掉后,她将剩下的部分拉出两条系带,绑在腰前。
这样一来,白色长裙就变成了白色热裤……要爬树嘛,总不能穿着裙子。
爬到四米多高的树冠,再往上就没办法了,水镜找了个空隙比较大的地方,尽量把身体往上探。
在这样的高度,水镜只能看到附近一带的树林。
慢慢转移着视线……终于,她在西南方向,大概一公里远的位置见到了几棵高大的杉树,它们周围生长着的其它树木也是绿意盎然,跟海岛其它地方大片黄色和褐色的树林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里肯定有水源!
已经找到了水源所在的方位,水镜于是转了个身准备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觉额头掠过一丝凉意,目光一斜,身形顿时凝固了。
离她左脚所踏的位置,大概一米远的一根树梢上,盘旋着一只冷血动物。
那是一条褐色的蛇,有人的手腕粗,体长看不出来,但肯定超过两米。
就因为那条蛇的表皮颜色跟树枝十分接近,所以连在爬树之前已经做过安全观测的水镜都没注意到它。现在,水镜可以清楚地看到它三角形的头,黄色的腹线,还有那两颗越来越近的獠牙……
这肯定是一条毒蛇,而且它已经仰起头,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在树上遇到毒蛇,这种事情看似平常,但在以往的野外求生训练中,水镜却从来都没遇到过。
不是运气好或者够谨慎,而是训练的时候,她会在身上喷洒一种药酒,那种药酒可以让蛇虫鼠蚁不敢近身。因此无论是穿越丛林还是爬树登山,都不担心受到毒蛇的袭击。
水镜也接受过捉蛇的训练,而且考核的成绩还不错,但那是凌羽刚刚加入社团时的情形,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这一年里又没遇过蛇,哪有机会练习,现在都生疏了。
再加上人在树上,两只手都要抓着树枝来维持身体平衡,就算她是世界级的特技演员,恐怕也需要道具帮助。
树下站岗的凌羽很快便察觉到异样,顺着水镜的视线方向,他马上就发现了那条毒蛇。
凌羽心头一震,平时睿智而冷静的头脑,此时却出现了慌乱的波纹。
没有药物,被毒蛇咬上一口就真会致命!
蛇在短距离内的攻击速度相当惊人,只需要百分之一秒就可以完成攻击动物。
所以凌羽想上去帮忙也不是,叫水镜跳下去也不行,在这种时候,任何动静都可能被毒蛇认为是一种威胁,继而发动攻击。
无计可施之下,凌羽只好先打手势,告诉水镜,不要轻举妄动,他会想办法引开那条蛇的注意力。
水镜点点头,苍白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嗖——啪!”
没有预兆,一股细微又尖锐的声响从凌羽头上破空而出,然后马上又在水镜身边的树枝上发出了弹响。
两人愕然,定睛一看,只见那条蠢蠢欲动的毒蛇的头,已经被一个蓝白色的东西钉到了树枝上,它挣扎了两下,然后就死掉了。
蓝白色的钉子正是麻醉枪的子弹,两人曾经都在野外训练的时候使用过麻醉枪,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凌羽心头一颤,马上把视线从树上移开,转到麻醉弹射来的方向,而水镜也赶紧从树下滑了下来,靠到凌羽旁边。两人的表情流露出几分紧张和不安,虽然刚刚化险为夷值得大松一口气,但是不见得在暗处出手相助的人就是朋友。
“沙沙……”十几米远的草丛有动静。
很快,在两人的视野里,走出来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走在前边那个是中年的白人男人,一头褐色的卷发,嘴上叼着一根雪茄,穿着一身绿色的野战服,腰间和膝盖别着装工具的布包。
走在后边那个是年轻的黑人男子,一头短短的头发,左肩扛着一杆长枪,看起来像多功能来复枪,腰间别着枪套和刀套,还有水壶。
这时,水镜和凌羽对了个眼色,凌羽立即明白,水镜先前在拣柴的时候发现的那个偷窥者,肯定跟这两人有关。
凌羽用眼神回答水镜,随时做好防卫准备,一旦感到危险,他会马上采取行动。
中年白人走近了,凌羽发现这人留着长长的八字胡,只是因为是金色,颜色比较淡,不在光线明亮的地方看不出来。
那人的八字胡长得很讨好,就算他本人并没有在笑,可是他的胡子却让人感觉主人无时不刻都在微笑。
来到凌羽和水镜面前几米远的地方,胡子男停下来,黑人立即站到他旁边。
水镜注意到,黑人的右手有些僵硬地抬到腰间的位置,似乎随时准备拔枪。
那两个人的关系很容易被凌羽和水镜看穿了,如果他们没猜错的话,胡子男应该是雇主,而黑人是保镖。
胡子男把嘴里的雪茄转移到手上,露出一个自认为亲切的笑容:“感谢上帝的指引,让我们在这个荒岛遇到了新的朋友——哈哈,我现在开始有点相信,鲁宾逊在荒岛上捡到人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了,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小说家的幻想!
“你们好,我叫菲利普·霍尔,这位是我的朋友猎鹰。我们都来自乔治博士的探险队。”
“你们好啊,很高兴认识你们。我的名字叫凌羽,这是我的女朋友水镜。我们在海上遇到了灾难,然后才流落到了这个岛上。”凌羽说话的时候,脸是正对着胡子男,但眼角余光却密切监视着黑人的举动。
水镜堆起一个微笑,接着说道:“你们好!刚才实在很谢谢你们的帮助。”
“请别那么说,我们乐意帮助陷入困境的朋友。”菲利普打量了凌羽和水镜一眼,耸耸肩,道:“看起来,你们似乎还需要其它的一些帮助。”
凌羽明白菲利普指的是他们两手空空,除了一身还没干的脏衣服外就一无所有,难以在这个岛上生存下去。所以他顺水推舟道:“菲利普先生,我想你是对的,我们是需要帮助。”
菲利普把雪茄丢到地上,用脚踏上去踩了一脚,然后跨前两步,热情地笑道:“哦,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快跟我们来吧。凌羽和水镜,我们代表我们的探险队欢迎你们到我们的营地做客——或许你们会想喝一杯咖啡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谢谢!”凌羽客套地道谢,却没有放松警惕。
“请跟我们来吧。”菲利普朝凌羽和水镜招手,并走了过来。
黑人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凌羽。
“好的。”凌羽点头,然后打了个手势让水镜站到他身后。
菲利普来到凌羽跟前,伸手拍了拍凌羽的肩膀,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那样自然地说:“让我们走快一点,应该赶得上吃晚饭。”
凌羽见菲利普没有表示出敌意,也就不再犹豫,然后两人跟着菲利普,以及那个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哑巴的黑人后边,一同朝树林深处走去。
经过一棵樟木树时,头上传上猫头鹰咕咕的叫声,凌羽心头隐约传来一种不好的预感,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或许不是一个离开荒岛的机会,或许是另外一个充满黑色的漩涡……
半个小时后,凌羽和水镜两人看到了一条蜿蜒的小溪从高坡朝树林的方向淌过。
水镜远远就看见了高坡上高高竖立着的几棵杉树,那正是她确信有水源的位置。原来那个探险队的营地就搭在那上边,因为她现在已经可以看到那里升起的白烟。
“菲利普叔叔,猎鹰!”
只听见一声充满活力的叫喊,凌羽和水镜两人循声望去。这时,有一个穿着绿色长裤,白色背心,一头金发的小男孩从高坡上冲下来。
那个小男孩顶多只有十二岁,但是他的动作敏捷,即使是杂草丛生和石头遍布着的倾斜山坡,对他来说也形成不了障碍。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型的军事望远镜,想必他刚才就是透过望远镜知道菲利普和猎鹰回来了。
“菲利普叔叔,你不是说跟猎鹰去打猎吗?”小男孩说话的对象虽然是菲利普,一双蓝色的眼睛却骨碌碌的在凌羽和水镜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为什么你们带回来的不是猎物,而是两个东方人?”
然后他问凌羽和水镜,“你们也来寻宝吗?你们好吗,我叫乔治·杜拉丝,大家都叫我小乔治。”
“寻宝”这个字眼让凌羽微微一愣,原来探险队只是一个幌子,寻宝才是真正目的。在来的路上,菲利普绝口不提此事,只是胡扯一些跟这个海岛相关的地理和生物知识,不知道究竟为什么。
于是凌羽不再多想,对小乔治友善一笑,竖起拇指道:“小乔治你好!我叫凌羽,这是我的女朋友水镜,见到你真高兴,你刚才的奔跑的样子,让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男孩子!”
前段时间在伦敦旅游的几天里,凌羽偶然一次跟一个带着小孩的妇女打过交道,由于有了一点经验,他现在已经初步懂得怎么样跟老外的(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小孩打交道了——老外总喜欢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夸他们的孩子是世界上最XX的孩子。
小乔治一听凌羽的夸奖,天真灿烂地笑起来,两只蓝眼睛亮晶晶得看起来像是雨后放晴的天空。
“小乔治,这两位朋友是海难生还者,我和猎鹰刚好在树林里发现了他们。他们需要帮助,所以把他们带了回来,以后,他们就托你们照顾了。”菲利普走到小乔治身旁,拍了拍他的后背又说:“快去告诉你爸爸吧,我想他会欢迎这两位新朋友的。”
“哦,我知道了!”小乔治答应一声,然后拔腿又朝高坡上跑去,转眼不见人影。
“两位朋友,请跟我来吧,我们的营地就在这上边了。”菲利普朝前方指了指,脸上带着好客的笑容。
凌羽和水镜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那就是接下来要小心行事。
两分钟后,两人随着菲利普和猎鹰来到他们的营地。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比较平坦的空地,而溪流在这里汇集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
有三个墨绿色的帆布帐篷就搭在水潭旁边的草地上。
有一个身材结实、留着披肩金发、穿蓝色白色上衣和蓝色牛仔裤的年轻人,正在用斧头劈柴。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穿着灰色短袖衫和黑色皮短裤,身材中等,皮肤有些黝黑的年轻女子,正在一个石头迭起来的灶头上烧着一锅东西。
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裤、灰色上衣,戴着眼镜的老人,就站在营地的入口,小乔治站在他旁边,那个老人显然就是探险队的队长乔治博士,而且他刚刚已经从他的孩子口中知道了凌羽和水镜到来的消息,所以在这里等着他们的到来。
“他们来了!”小乔治的声音有些兴奋。
远处那两个年轻男女听到声音,都停下手头的工作,转过头来,对凌羽和水镜投以好奇的目光。
“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我们还有机会接待客人——你们好,我是乔治博士,一个对海岛有着浓厚兴趣的探险家。”乔治博士用亲切随和的口吻对凌羽和水镜说道,然后又介绍说小乔治是他的孩子,还有他身后那对年轻男女,原来男的叫鲁夫,女的叫安妮,都是乔治博士带的考古学研究生。
在乔治博士介绍鲁夫和安妮的时候,鲁夫和安妮也听到了,他们也对凌羽和水镜问了一声好。不过凌羽有注意到,鲁夫和安妮对他们的出现,似乎怀有某种程度的戒备和疑心。
“鲁夫,在你的帐篷旁另外搭一个帐篷给两位客人使用,现在!”乔治博士吩咐。
鲁夫没有表示不情愿的样子,点点头,放下斧头马上就取铁架和油布搭帐篷去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凌羽一副感激不尽的表情。
凌羽知道对别人给予帮助而表示感谢这只是最基本的礼仪,但是在目前这种状况下,仅仅只是口头感谢是不够的:“我和水镜曾经都参加过野外冒险活动,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帮得上忙。”
“那太好了,欢迎你们加入我们这个探险队,以后你们就算是我们的临时队员吧。”乔治博士高兴地说:“至于探险队具体要做些什么,等一下在吃晚饭的时候,我再慢慢告诉你们——你们看起来都累了,先洗个澡,吃点东西吧!安妮,给凌羽和水镜找两件合身的衣服。”
安妮给凌羽和水镜找来了两套衣服,然后走到坐在帐篷前的水镜和凌羽两人面前,指着水潭一角对两人,说道:“你们走到那边洗吧,那里树丛比较高。”
“好的,谢谢。”凌羽在接过衣服的时候认真地将安妮打量了一番,他发现安妮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腿部都相当结实,肩膀跟男人一样宽,心想这肯定是个强悍的女人。
凌羽的小动作被水镜看在眼里,自然免不了吃点飞醋,她一把抓过凌羽手上的那套衣服,把凌羽的注意力从安妮身上引开,然后提着上衣对着凌羽的上身比画起来。
“袖子好像有点太大长了。”
水镜的突然举动让凌羽在安妮面前有些尴尬,不过安妮把衣服交到他们手上后没说什么就走开了。
凌羽看到水镜故作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领子后边有号码,是不是合身一看尺码就知道,哪里还用得着比画,这丫头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识趣的凌羽当然没揭破水镜的“小心眼”,挑逗道:“水镜,衣服没什么问题,不用比了,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我才……不要!”水镜红着脸拿着自己的衣服跳开了,朝水潭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让我先去洗。”
“一起洗不好吗?”凌羽用无所谓的目光扫了一眼营地里的其它人:“他们不会认为情侣一起洗澡有什么不对的,西方人的观念是很开放的。”
水镜娇哼一声,不置可否,转身快步走入水潭那边的草丛后边,凌羽还不至于厚着脸皮跟过去,他把衣服放到一边,去帮鲁夫搭帐篷。
“你的手法看起来很熟练。”鲁夫发现凌羽打的绳结都很复杂,有多种作用:“以前一定受过专业的训练。”
鲁夫这句看似随口说出的猜测让凌羽心头一颤,不过凌羽只是稍一分神,并没有表露出来。
搭好帐篷后,凌羽把剩下的工作揽了下来,在他进去铺垫防水胶布和睡袋的时候,水镜才洗完澡回来。
“水镜,这就是我们的新房子了……进来吧,你看是不是还可以?”凌羽掀开帐篷的帘布请水镜进来。
水镜正在用干毛巾擦着刚洗过的长发,她对凌羽白了白眼,笑道:“快去洗澡啦!身上都是海水味。”
说起来,凌羽还从没跟水镜在同一个房间或者帐篷里睡,以前训练的时候晚上都是回营地休息,每人一个帐篷。
至于一同来欧洲游玩的几天里,他们都是住酒店,每人一间单人房……因此,今天碰到这样的情况而不得不睡在一块,彼此心底都有些隐隐兴奋起来,只是因为有外人在,他们才不好光明正大地打情骂俏。
几分钟后,凌羽也洗完澡,回帐篷的路上,小乔治跑了过来。
走过来的时候,凌羽一眼就看到在营地中间,乔治博士、安妮、鲁夫还有水镜,他们都聚到了锅炉附近,安妮正在给大家分派食物。
“哦,要吃饭了吗?我马上就去。”
凌羽理所当然地认为小乔治是过来叫他去吃饭,只是小乔治却咧嘴一笑,拉过凌羽的手,将某个东西塞到了他手里。
凌羽有点意外地愣了一下,随后低头一看,那是一个蓝色的小纸盒,上边都是英文,不过背面却有男女亲热的图片。这不就是……保险套吗!
“爸爸说或许你会需要这个,所以让我送过来。”小乔治说着灿烂一笑,好像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样:“我们去吃饭吧!”
“哦,哦……是的,好的。”凌羽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有点慌张地把那个盒子塞进裤袋里。
来到锅炉边,水镜把分给凌羽的那份食物递过去,然后随口问道:“刚刚小乔治给了你什么东西啊?”
凌羽一听,手中的饭碗差点要打翻,赶快堆起笑容去掩饰不好看的脸色,忙敷衍道:“没什么啊。”
“还说没有,在你左边的裤袋里。哼,我都看到了。”水镜小声地抗议道,强调自己是个“目击证人”。
凌羽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急中生智道:“哦,那只是一包口香糖,小孩子嘛,都喜欢送点小礼物用来表示友谊。如果你也想要,那吃完饭我们一起吃好了。”
“一起吃……在想什么啊你!”水镜白了凌羽一眼,脸上的红晕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美丽。
凌羽愣了愣,然后马上也明白过来,水镜之所以有那样的反应,是因为她从吃口香糖联想到了接吻,于是忍不住笑出来。
因为笑得特别夸张,立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乔治博士陪笑着问:“凌羽,你是不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经历,可以说出来跟我们分享吗?”
关于“保险套”和“口香糖”的关系,凌羽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只好把过去的一些跟野外冒险的笑料拿出来蒙混过关。
接着,乔治博士问起了两人流落荒岛的起因和过程。
凌羽作出解释,他们是C国人,到欧洲想要体验一次浪漫之旅,没想到在法国渡海到爱尔兰时,在海轮上遭到恐怖分子的袭击,他们被当成人质带到了贼船上……
后来贼船发生内讧,他们趁机逃出了关押他们的船舱,逃到了一艘汽艇上。跟他们一起逃跑的还有其它无辜的旅客,只是他们被恐怖分子拦截了下来,只有他们两个人幸运逃脱。
后来他们开着汽艇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开,偶然间看到一座小岛,就朝小岛驶去,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异常海流,结果就翻船了,当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们被海浪冲到了这个海岛上。
凌羽一边吃饭一边讲述,自然断断续续,所以期间乔治博士、小乔治和安妮他们都有插话问到了一些细节问题,凌羽绝不回避,怎么开汽艇啦,恐怖分子用的是什么武器啦,什么样的海流有什么特征啦,都回答得非常具体。
加上水镜不时添加几句心理描述,更是大大地增加了真实性,所以到了最后,大家都没再追问了,而且还对凌羽流露出一种欣赏和佩服的神情。
“西方人果然很崇尚个人英雄主义,难怪美国动作片拍来拍去都是同一个套路。”凌羽心里暗叹。
吃完饭,凌羽发现菲利普和猎鹰还没回来。
先前菲利普把凌羽和水镜两人带回营地后,他跟猎鹰就又离开了,凌羽本以为他们继续打猎去了,只是现在天色已晚,打猎也应该结束了吧。
“菲利普先生为什么还没回来,还有其它事情需要忙的吗……”
乔治博士脸色一沉,伸手指着水潭对面,讪笑道:“那几只老鼠住在另外一边,如果没事他们是不会过来的。”
凌羽和水镜两人这时才终于明白,原来菲利普和猎鹰是一伙,而乔治博士这边又是另一伙,两边看似一个集体,但不住在一起,也不一起吃饭,那就说明两伙人之间互相设防,并没有形成信任度很高的合作关系。
乔治博士看出两人眼中的困惑,于是开始解释道:“我想,是时候让你们了解一下我们出现在这个荒岛上的真正目的了。”说着对小乔治打了手势。
小乔治点点头,钻到帐篷里,不一会儿又回来,把手中一个黑色袋子交到乔治博士手里。
乔治博士博士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子,然后从里边取出一个褐色的陶瓷瓶和一张破烂羊皮卷。
看到陶瓷瓶凌羽心中还算充满好奇,但是看到羊皮卷后不禁打了激灵……不会又出现什么被命运选中的战士,要去消灭想毁灭世界的黑暗大魔神这种变态任务吧!
“这是五百二十七年前,在巴拿马发现的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投海的漂流瓶。”乔治博士指着陶瓷瓶说着,然后拿过羊皮卷放到膝盖上,缓缓展开来:“而这张羊皮卷则是放在漂流瓶里的东西。”
借着火光,凌羽看到了羊皮卷上的内容。
上边用涂鸦式的黑色线条画了一个椭圆形,然后又在椭圆形中间画了两个三角形,又在两个三角形中间画了个交叉,交叉下边画着一个十字架和一个小小的长方形,可以看出那是个箱子,因为有画钥匙孔。
左上角标有画一个简单的方向标,标明了南北方向。
“这是一张……藏宝图?”凌羽的语气不是很确定,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还没见过有画得如此简陋的藏宝图——感觉真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作品。
“在还没挖掘之前,我们姑且认为它是吧。”乔治博士露出不太在意的表情,接着开始解说:“这个漂流瓶以及原本装在里头的藏宝图,其实是属于菲利普的,这是他的祖先在五百多年前的巴西海岸发现的,因为五百年前是海盗横行的时代,所以菲利普的祖先相信,这是一张货真价实的藏宝图,并且一直完好而秘密地保存了下来。”
凌羽目光一闪,道:“那么菲利普先生和他的祖先,有没有试着去寻找过藏宝图中的宝藏呢?”
“菲利普说,他曾经有一位祖先曾经试图找到藏宝图中的那个小岛,但是正如你所见,藏宝图上连岛屿的名字和位置都没标志出来,甚至连形状都是随手所画,所以当时他的祖先没有找到有关藏宝图的任何线索。”
凌羽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到了菲利普这一代,他也跟他那位祖先那样,试图去寻找宝藏,因此他找到了乔治博士您,希望利用您的专业知识和内行手段,一起合作寻找藏宝图中的宝藏——只是他对您和您的探险队不放心,所以才找了保镖随行,并且跟你们分开驻扎营地,是这样吗?”
“哈哈,凌羽,你非常聪明,事情跟你所猜想的差不多。”乔治博士的眼中流露出赞赏:“我是个海岛探险家,虽然不可能探索过海洋中的每一个小岛,但是因为同行之间有交流,也收集了许多非常详细的海岛地图。
“见到这张藏宝图后,我利用先进的软件查阅了几百年前的海岛地图,终于找到了符合藏宝图中海岛中央有两座山地形的这个小岛,然后菲利普和我签定协议,要跟着探险队一同寻找宝藏,找到宝藏后要五五分成。
“不过,我答应跟他合作,目的并不是为了宝藏,我只是对那张藏宝图很感兴趣,想看看是不是能解开它的谜底。”
凌羽曾经听说过,在欧美甚至中东国家,有一些规模比较大的开发公司会跟寻宝专家或其它专业团队合作,共同寻找有可能埋藏宝藏的地方,挖到宝藏后按事前签定的合约分成。
根据乔治博士的说法,菲利普就相当于提供项目的开发公司,而乔治博士则等同于寻宝专家。
“那他们为什么把我和水镜带到你们这边呢?”凌羽问道。
乔治博士微微一笑,道:“你和水镜的出现绝对是一个偶然,对他们来说,你们没有什么用处——菲利普不只一个保镖,在营地那边还有两个他的朋友,都是退伍的军人,他们熟悉野外生存的技巧和方式。”
“既然我和水镜对他们来说没有用处,为什么他们不杀了我们,而把我们带到这边来呢?”
“杀了你们?”乔治博士忽然哈哈大笑,又道:“你或许是好莱坞的动作片看太多了,对于逃生的海难者,上帝的子民都应该伸出援手,怎么可以滥杀无辜呢?菲利普把你们带过来,也许只是因为他认为你们跟我们在一起,比较容易相处吧。”
凌羽眼皮一跳,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乔治博士看似清醒精明,但却是个货真价实的胡涂蛋,他可能因为长期跟大自然打交道,所以渐渐忽略了人性中可怕的一面。
菲利普那帮人摆明就是冲着宝藏而来,而一旦得到宝藏,菲利普可能会马上下令,杀掉乔治博士这边所有的探险队队员,不管乔治博士要不要宝藏都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菲利普之所以把凌羽和水镜带到乔治博士的营地,很可能是想趁机多消耗乔治博士这边的供给,也可能是布下疑兵之计,好从乔治博士对待凌羽和水镜的态度上看穿乔治博士的真实想法。
“博士,依您看,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达藏宝地点?”凌羽岔开话题。
乔治博士打了个OK的手势,道:“至少还要三天。登陆后,我们搜索了三天才发现了眼前这条溪流,这是岛上唯一可用的淡水资源,我们必须沿着它朝北走,不断地转移营地的位置,而因为地势起伏和原始森林的关系,实际需要的时间可能比预计的四天还要长。”
“找到宝藏后呢?”
乔治博士见凌羽并不关心怎么去找宝藏,猜想凌羽可能急着离开这里,于是笑了笑,道:“不管找不找得到宝藏,一个星期后将有船来接我们回去,到时候我们会带上你们,我们在巴拿马登陆。至于菲利普他们,那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我想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水上飞机。”
吃过晚饭,水镜帮着安妮收拾餐具,而凌羽当然也不好意思吃饱了坐着没事干,随鲁夫一起到一边劈柴去了。
因为在温带地区,早上的温度还算适宜,但一到晚上就会下降到平均只有摄氏几度,所以营地中间的篝火一定要保持旺盛,以免吸入冷空气而引起着凉。
堆积柴禾的地方离营地有十几米远,靠近小溪。为了防潮,柴禾都用胶布盖着。
“鲁夫,如果可以找到宝藏,你会拿着你那份宝藏去干什么?”在砍柴的时候,凌羽试探着问,乔治博士虽然说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宝藏,但不见得他的队员们的想法都跟他一样。
“我并不是一个收藏家,所以我会把宝藏拍卖掉,当成自己以后的研究基金。我很希望在几年后,我可以……”鲁夫的脸上荡漾起一丝对未来的憧憬,正要说下去,却忽然被奇怪的声音给打断。
“沙、沙——沙、沙沙……”
溪流对岸忽然穿来草丛被踩的声音,凌羽和鲁夫两人的目光顿时一愣,侧耳一听,很快就从那个声音的节奏和音色上判断出,对面有个人朝这边冲了过来了。
果不其然,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而且还听见了沙哑的呻吟声。
对岸住着的人只有菲利普和他的几个保镖,这时出现的人除了他们不会有别人。
鲁夫一手从腰间掏出手枪,一手抓过凌羽的肩膀,让他蹲下去,躲到柴堆后边。凌羽一点也不慌张,蹲下去后探出头,留意着对岸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过……似乎只有一个人的样子。凌羽大为疑惑,如果菲利普一伙想搞突袭,为什么只派一个人过来,而且还不是悄悄潜入。
“谁?”鲁夫单膝半跪下来,双手持枪指着从草丛后边窜出的那人喝问道。
那是个白人,身材十分高大,他正好迎着篝火投来的光线,所以鲁夫和凌羽一眼就看出,那个白人穿着薄薄的外套,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背包和任何武器。
他的脸色发黑,嘴角的肌肉怪异地朝两边拉扯,一双碧绿的眼睛瞪得老大,两手捏着喉咙发出像漏风鼓风机一样的呼嘶声。
当他看到鲁夫后,他没有回答鲁夫的问题,眼中似乎闪过一道亮光,然后朝鲁夫伸出一只手,嘴巴拼命蠕动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单音节。
“哗啦——哗……”
那人一脚踩到溪水里,随即滑了一跤,整个人扑倒在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鲁夫连忙站起来,收起手枪,卷起裤脚,然后朝那人冲过去。
俄而,鲁夫将那人拖回了凌羽附近的岸边。
那个人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气息,变成了一具湿淋淋的尸体。
鲁夫用手电筒将尸体上下打量一番后,看着尸体僵直而扭曲的五官,颤声叫道:“噢!上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尸体对凌羽来说简直跟牛仔裤或7-11那样常见,所以他显得比鲁夫要冷静得多。
看到凌羽要用手去摸尸体的脸蛋,鲁夫连忙叫道:“凌羽,你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检查一下尸体。”凌羽平淡地说,好像检查尸体比检查面粉有没有发霉还轻松:“哦,忘了告诉你,我叔叔是个法医,他教过我很多关于验尸的知识。”
“原来如此,既然你熟悉这方面的知识,那你来看看吧!我也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鲁夫的语气有些半信半疑,但在这种情况他似乎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
凌羽点点头,目光一直停留在尸体身上没移开。
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尸体的身体和头皮,并没有发现外伤,他又摸了摸尸体的喉咙发现有些发胀,翻开眼皮和嘴唇,里边都变成了紫红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死因是中毒。”凌羽皱起眉头,不过他还有比较专业的推断没说出来。那就是死者全身的血液几乎全变黑了,这说明所中之毒的突发性毒药,进入人体后,只经过几百次血液循环就发作了,也就是说吃下毒物后,十分钟内就会死人。
“我想,还是马上通知博士吧!”鲁夫看向营地那边急促地说:“凌羽,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以免发生其它意外。”
“好吧。”目前还弄不清状况的凌羽只好按照鲁夫的话去做。
凌羽跑向营地,光是他匆忙的动作就让篝火附近的人们紧张起来,乔治博士甚至站了起来。而当他来到乔治博士面前,把先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后,乔治博士立即吩咐安妮把两支长筒猎枪交给凌羽和水镜,然后带上武器,领着众人赶到了鲁夫那里。
乔治博士看过尸体后,得出跟凌羽一样的结论,然后又问鲁夫:“后来有没有发生其它状况?”
“没有,自从发现尸体后,对面一直没有动静。”鲁夫回答。
“菲利普他们可能出事了。”乔治博士低吟了一下,回过头来对安妮说:“安妮还有小乔治,你们和两个客人留在这里,注意不要分开,我跟鲁夫到对面去看看!鲁夫,快去拿手电筒!”
凌羽当然也想跟着过去,只是看了看身后,却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如果三个人全都过去,那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女人、一个少女和一个小孩,他们的处境有可能比离开的人更危险。所以即使他提出来,恐怕博士也不会答应。
乔治博士和鲁夫两人涉水到达对岸,很快就消失在夜幕和水影里。
这时,凌羽的心才静下来,开始分析当前的状况。
A:菲利普一伙发生内讧,菲利普认为刚刚死掉的那个白人有可能背叛或威胁到他,所以悄悄下毒把他给干掉。
B:菲利普想利用苦肉计,把想除掉的人当诱惑,将乔治博士引诱到他的营地,然后设法将博士给控制住。
C:菲利普一伙全部遇难,那个白人跑过来是为了求助,只是没来得及说话就死了,因此博士过去也无济于事。
凌羽发现有人在戳自己的的肩膀,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水镜在旁边朝他使眼色。顺着水镜的眼光所瞟,凌羽立即看到安妮跑到帐篷那边收拾东西。
“安妮,你在干什么?”小乔治比凌羽先开口问了。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事情,说不定等一下我们不得不放弃营地,所以我得马上把急用的东西和食物收到背包里。”安妮理所当然地说着,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小乔治,你也收拾一下吧。”
小乔治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接着就进自己帐篷取背包去了。
水镜见安妮和小乔治都自顾自去,觉得自己跟凌羽也不能作壁上观。
“阿羽,我们怎么办?”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没感觉到会有危险靠近(凌羽指的是他左眼的死亡预感),只是心里总有一种烦躁感,就像……”凌羽说着,从牙缝里吸了口气,因为他发觉他很难用简单的语言,去描述那种复杂的感觉。
“我也没感觉到危险。”水镜对自己的直觉相当自信,她知道凌羽也早已认同这一点,而她更知道凌羽的烦躁感是怎么一回事:“你想去就去吧,放心,这里应该没事的。”
“好吧,小心点哦!”
凌羽搂过水镜的肩膀,在她的额头上快速一吻,然后就把猎枪扛到身上,跳入小溪,几个跨步就上了对岸……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第六章 宝藏守护灵
菲利普一伙把营地驻扎在一个高坡上。
乔治博士和鲁夫在高坡下站定,聆听了一会儿,除了细微零落的虫鸣的声音外,周围安静得异常。
乔治博士对鲁夫打了个手势,让鲁夫从后边绕过去。鲁夫看明白后点了点头。
乔治博士猛一挥手,鲁夫紧接着蹑手蹑脚地朝另外一边走过去了。
鲁夫离开后,乔治博士看着夜光电子表,估计十分钟后鲁夫已经绕到了高坡另一边,于是他也开始朝高坡上爬去。
高坡上搭了四个帐篷,两前两后,联机形成梯形。
而在营地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个三角铁架。这个铁架无疑是用来烧煮食物的,上边正放着一个桶状大锅,锅里的水在翻腾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火光正旺。但是,在炉火周围却不见人影。
“博士!”鲁夫从远处一个白色的帐篷后边探出身来,朝乔治博士叫道。“快来这边!”
乔治博士二话不说就跑了过去。
那个帐篷里头亮着用蓄电池的照明灯,亮度和范围都不算大,但是用来给帐篷照明,已经绰绰有余了。
乔治博士掀开帐篷的门帘,前脚才刚踏进去,鲁夫就喘着气对他说道:“博士,你看!”
低头定睛一看,见多识广的乔治博士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菲利普死了。他整个人就像一只虾一样蜷缩起来,手脚僵直,身边的睡袋被抓破了好几处,而且军事背囊里的物品也被翻出来,弄得乱七八糟。
他的表情十分古怪,面带微笑,眼皮留着一条缝,嘴唇松弛地咧着,找不到半点痛苦的痕迹。可是他脸上和身上的皮肤泛起的青色,却说明他的死因跟先前那个死在溪水里的白人一样,都是中毒。
“博士,你看他的手臂!”鲁夫凑过去,用手去指尸体的右臂。
乔治博士这才发现到,菲利普原本穿着长袖上衣,可是只有右边的袖子有拉起来,而且拉的位置比较高,高过了手肘。
再靠近一点,乔治博士就发现了菲利普右上臂的皮肤上有一个红点。
那是针眼。
菲利普在临死前应该有注射过药物!
“鲁夫,跟我一起找一下,看看针筒和药物在哪里!”乔治博士说着就转身在尸体周围翻找起来。
“是的。”
仅半分钟后,鲁夫就找到了使用过的针筒,而乔治博士也找到了一个敲碎了的注射液瓶。
这时,就在他们把两样东西放到一起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那是吗啡对吧?”
鲁夫反应很快,“唰”的一下就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枪指向帐篷的进出口,跟着才转过头来。
而乔治博士不为所动,两眼继续盯着针筒和注射液瓶,点点头,说道:“对,是吗啡没错。”
“凌羽,怎么会是你?”鲁夫见到来人是凌羽,手枪马上歪到一边。他不满地瞪了凌羽一眼,责备道:“凌羽,我们不是说好了,你留在营地那边的吗?你为什么又私自跑过来了?难道……营地那边出事了?”
“鲁夫,就让凌羽跟来看看吧。”乔治博士欠了欠身,让帐篷里腾出一点空间,凌羽会意地点点头,用微笑表示感谢,然后就低身钻了进来。
看过尸体还有针筒和注射液瓶后,凌羽转身对乔治博士说道:“按照现场来看,我可以想象到当时的情形……
“菲利普先生在毒发后感到异常痛苦,他本能地想要消除或者缓和它,所以他才跑进自己的帐篷,急急忙忙地找出针筒和吗啡,给自己打了一针,让自己好过一点。只不过,吗啡只能让他死得比较舒服,而没办法挽救他的生命。”
“难道,当时他没想过要去求助吗?”鲁夫问道。
“求助?向什么人求助?”凌羽反问道:“他毒发的时候,已经强烈意识到自己很快就会死,或者在毒发前就看到了同伴毒发而死去,所以他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减轻自己的痛苦。”
“其它人也死了吗?我们出去看看!”乔治博士的语气有点无力,后半句只是勉强提起了点精神。
“我从后边上来的时候看见菲利普的保镖之一,那个光头的墨西哥人的头撞在一块岩石上,整个脑袋都裂开了。”鲁夫说着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很可怕,不过我还是走近用手电筒简单查看了一下,那个墨西哥人的皮肤本来就很黑,加上周围光线比较暗,所以我看不出是不是中毒。”
“我记得乔治博士说过,菲利普先生一伙是四人对吧?”乔治博士“嗯”了一声,凌羽又顺着说道:“现在,那个白人、菲利普、以及墨西哥人都死了,那么还有最后一个人,也就是那个叫猎鹰的黑人。”
凌羽这样的手法有点像是小孩子算算术,四减三等一,但是这话要是从侦探学的角度出发,配合着当前发生的意外,那就很值得玩味了。
四个人中已经死了三个,如果最后一个不见了,那么……他很可能就是下毒的那个凶手!
“鲁夫,你上来得比我早,你有看见猎鹰吗?”乔治博士问道。
“没有。”鲁夫摇摇头:“我上来的位置离这个帐篷比较近,所以我就直接进来了。”
乔治博士抓过一条毛巾将菲利普的脸给盖过去,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我们一起出去找找吧。小心一点,知道吗?”
“是的!”鲁夫和凌羽同时回答。
三个人离开菲利普的帐篷后,分头去找。
营地不大,才过了两分钟,鲁夫就找到了猎鹰……这里不得不纠正一下,应该是猎鹰的尸体才对。
猎鹰死在一个帐篷后边,那应该就是他的帐篷,而他的尸体刚好位于帐篷背后的阴影里,没被火光照到,所以才没有马上被发现。
跟墨西哥人一样,黑人的皮肤也够黑,从皮肤上看不出是否有中毒,不过……
从现场遗留的种种迹象却显示,猎鹰也是因为中毒而死。
首先,在离尸体不远的草地上,凌羽发现了一团呕吐物,其中的牛肉还没被消化,说明是刚刚吃下不到半个小时就吐出来的。
其次,尸体的腹部鼓了起来,有一个小西瓜大小,这让在场三人感到有点别扭,因为猎鹰死后的体型跟他们印象里的很不同。
猎鹰怀孕了吗?
开玩笑,那怎么可能!
关于这个疑点,尸体湿透的上衣和手边几个装水的大瓶子,还有尸体周围的一小滩水,给出了答案。
习惯了当名侦探的凌羽这时也忘了隐藏自己的推理能力,他翻翻死者的嘴唇和眼皮,然后用确定的口吻说道:“我相信猎鹰也是中毒而死的。”
“哦,为什么?”乔治博士毕竟只是个海岛探险家,虽然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但是他对验尸可不在行,何况死亡现场还留下了古怪的痕迹。
如果说验尸还算是医学的分支之一,那么调查现场就绝对属于侦探领域了。
凌羽拉下脸,皱起眉,又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声音严肃一点,好使自己的话听起来有那么几分权威性。
“我们可以假想,吃过晚饭后,猎鹰看到其它三个同伴忽然发起疯来,一个滚下山,一个冲下山,另外一个钻进帐篷乱翻东西,然后他看到菲利普死在他眼前,他立即明白晚饭的食物里掺了能使人致命的剧毒,而他很快也会毒发,他要怎么办才好?
“如果我们遇到像他那样的情况,我想我们也会不知所措,因为我们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毒,能不能解毒。可是在生存的本能驱使下,他还是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首先是催吐,把手伸到喉咙里,让自己尽最大可能的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接着是把存储淡水的容器给拿来,喝水,大量的水。他认为,喝水可以稀释消化道和血液里的毒。或许无法挽救自己的生命,但至少可以延长它啊。
“到底他有没有延长成功,我们就不知道了,但是集体中毒倒是可以确定的。”
“怎么会中毒呢?”乔治博士困惑不已:“你知道吗,菲利普他们带了足够多的食物,不需要在这岛上寻找其它的食物,我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中毒。”
凌羽更不明白,如果菲利普一伙中谁想毒死其它人,那为什么连自己都给毒死了?
下毒者不至于愚蠢到那种程度吧,如果是真的,那都可以评为本年度“最白痴凶手奖”得主了……
回到营地后,乔治博士把菲利普那边发生的惨剧简单地告知小乔治和安妮,他并没有强调整个事件的怪异,反而把重点集中到“意外”这两个字上。
凌羽明白乔治博士是不想让小乔治和安妮的担心,不过他就不一样了,他可不会因为不想让水镜担心就隐瞒真相。
因为他跟水镜同生共死多那么多次,已经建立起绝对的信任,也自然产生相同的危机意识。且凌羽认为,女人生性多疑,直觉敏锐,有事不说清楚反而更会让她担心。
深夜,两人相拥着躺在帐篷里,因为是共享一个大睡袋,所以两人钻进去后就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本来在这个时候,凌羽可以趁机大吃豆腐,甚至可能阴谋得逞,但他只是安静地凝视着帐篷上方的黑暗,半晌都不动一下。
“阿羽……你对这个事件怎么看?”水镜开口的时候还有些怕打扰凌羽的思考,不过最终她还是把问题抛了出来。
凌羽发出一声轻笑,将水镜抱得更紧一些,然后把脸转向水镜,吐了口气,道:“睡觉睡觉,不想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凌羽发出了均匀而深厚的呼吸声,水镜知道凌羽是真的睡过去了,或许他也没有头绪,所以才没跟她说,否则以他的个性,早就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分析、揣摩个底朝天了。
嗯,又或者……如果有那个可能,那他们不也很危险吗?
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还能睡得着,也许是他认定危险还不会马上到来吧,反正有他在身边,自己就不需要想太多,睡吧……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凌羽就起床了。
凌羽醒来的时候,水镜还在酣睡,两人的脸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他看着她微微翘起、有些发红的嘴唇,真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片刻,他咬了下去。
因为他想,反正等一下打开帐篷也会吵醒她,迟一点跟早一点有太大的区别吗?
没有嘛,所以……何乐不为?
一种酸麻又炽热的感觉从嘴唇传来,水镜长长的睫毛猛的一扇,眼睛张开一条缝,见到凌羽正在努力地用舌头撬开自己的唇关。
她在心里偷偷一笑,想这家伙一大早就占自己便宜,八成是因为昨晚什么都没做就睡所以现在后悔了,可是都大白天了,她才不会让他乱来呢。
打定主意后,她放开咬着的牙齿,假装因为动情而与他热吻,右手也顺其自然地伸到他的背后,五指张开,胡乱地揉搓着他背后的肌肉。
凌羽感受到她这样的反应,以为她兴奋了起来,心头一荡,本来只是个带着点恶作剧性质的亲吻,如同落入油田的星星之火般,燃烧起热烈的情欲。
瞬间,清晨略微湿冷的空气,在这小小的帐篷里,彷佛被烤了一遍。
正当凌羽情难自禁,将一只手伸到水镜胸前,想解开她扣子的时候,水镜深吸了一口气,唤醒自己有些迷乱和沉醉的神智,然后悄无声息地将那只原本放在凌羽背上的手,转移到他的脖子和肩膀之间的位置。
“哇——”凌羽惨叫一声,双手用力一挣,只听见“哗啦、撒啦”两声,睡袋长长的拉链有一半分裂开来。
“快点起来,我要出去洗脸了。”水镜低着头不去看凌羽带着几分不满的眼神,她感觉自己全身发烫,只想马上到溪边好好洗洗。
凌羽拖拖拉拉地坐起来,一边把身体抽出睡袋,一边撇着嘴道:“怎么又是这招……水镜,你下次能不能换个新招……次数多了我的身体会有反射动作的……”
“什么样的反射动作?”水镜说着也钻出睡袋。
“你过来,我小声告诉你。”凌羽坏坏一笑,等水镜凑过来后,他对她耳语了几句,然后就见水镜整张脸都红得像烧鹅。
“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拧你了。”水镜难为情地说,然后一转身跑出了帐篷。“我去洗脸了!”
凌羽把睡袋卷起来放好,然后拿着杯子走出帐篷。
忽然,有个人影从凌羽左侧冒出来,凌羽本能地举起右手,同时退开半步,不过等他看清那人是小乔治后,他挤出一丝苦笑,道:“小乔治,早上好,你刚刚……在帐篷后边玩捉迷藏吗?”
凌羽是何等的聪明,只从小乔治脸上残留的那一丝兴奋和心虚的表情,就猜到小乔治很可能刚刚躲在帐篷后边偷听,所以他问的话里边不由得带着几分嘲讽和责备。
“没有,我只是被你的声音吸引过来的。”小乔治倒是坦白,只是,神色间依然无法掩饰迈入青春初期的男生,对性的那种兴趣:“你还需要这个东西吗?”
小乔治伸出的那只手掌里放着另外一个盒子,又是保险套。
这下,凌羽被逗笑了,心想这个孩子未免太好心也太可爱了,竟然会想到给自己送这个,他八成以为自己和水镜XX到天亮,把昨天他给的都用完了……
“我暂时不需要了,谢谢你,小乔治。”凌羽当然不好继续谈自己为什么不需要,只好借机转移话题:“对了,这盒东西应该不会又是你爸爸让你送来的吧,你自己拿来的吗?”
“嗯,我爸爸他还没醒。”小乔治见凌羽不要,于是塞回了口袋里。他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我是从他背囊里拿的,我知道他总把它放在背囊左边第一层的袋子里。”
“哦?”凌羽发现了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你爸爸带了很多盒保险套吗?他带这么多保险套有什么用?”
凌羽很清楚,那些保险套绝对不是为了拿来送给自己而准备的。
“他自己用的。”小乔治耸了耸肩膀。
“自己用!?”凌羽的表情呆滞了一下,追问道:“那他跟谁用啊?”
“跟女人啊,安妮姐姐晚上有时候会进爸爸的帐篷,有时候是爸爸进安妮姐姐的帐篷。”小乔治前边还强调了一句“跟女人啊”,生怕凌羽以为他父亲是同性恋似的。
原来乔治博士和安妮是师生恋,这让凌羽感到意外了一下,他收敛起好奇的表情,平静问道:“你妈妈呢?”
“一年前去世了。”小乔治坐到一块大石头上,曲起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中间:“她是心脏病死的。”
“哦,那真让人难过。”凌羽客套了一句又问:“你对你爸爸找新女朋友,没意见吗?”
“没有,这是爸爸的自由,而且,我们家也真的需要一位新妈妈。”小乔治两眼看着草地上爬来爬去的蚂蚁,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你喜欢冒险吗?”
“喜欢,我很小就喜欢。”小乔治的瞳孔中蓦然射出两道亮光,他眨了眨眼睛道:“这是爸爸第一次带我到国外探险,我的学力资格考试拿了全班第一他才答应的。”
“喔?你一点也不害怕吗?”
“你是指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吗?”小乔治做了个鬼脸,用出乎凌羽意料的憎恶口吻说道:“他们那四个人死了才好呢,我很讨厌他们。他们很粗鲁,而且想把我爸爸当成工人使唤。他们该死!”
凌羽和水镜可是菲利普带过来的,怎么说也有恩情,凌羽不好用直接赞同附和小乔治的话,他只是笑笑,点点头。
小乔治似乎很满意凌羽的反应,他忽然瞪大眼睛,神秘地说:“凌羽,你相信守护灵的存在吗?”
“守护灵?”凌羽一边脸的肌肉全都歪掉了,小孩子不愧是小孩子,思想的跳跃还真大。
小乔治看起来对这个新话题很感兴趣,自顾自地说起来:“就是宝藏的守护灵。爸爸跟我说过,在世界很多地方都存在着守护灵,尤其有宝藏的地方最多。
“一开始,埋藏宝藏的主人死掉后,他们的鬼魂就会变成宝藏的守护灵,飞回藏宝的地点守护财宝,守护灵把后来的寻宝者统统杀掉,死掉的寻宝者又会变成新的守护灵,继续保护宝藏。”
如果是几天前,凌羽肯定会认为那是乔治博士用来哄孩子的说法,但是经历过海盗船那超自然的一切后,他认识到世界上真的存在着死者留下的强烈怨念,即使变成了幽灵依然可以祸害人间。
所以,他在心里没有马上就否定小乔治的想法,而是提出了新的问题:“那你为什么不害怕?我们也算是寻宝者啊,如果我们继续前进,或许下次死的人就是我们喔。”
“不会的!”小乔治从石头上跳下来,挺起结实的小胸脯,道:“宝藏守护灵只会杀掉那些坏人,所以菲利普他们才会死,我爸爸还有我们,都不是为了宝藏而来的,我爸爸只是把寻宝当成了探险的一种乐趣。你知道的,那是他的研究工作。”
“希望上帝保佑我们。”凌羽破天荒地在身前划了个十字。
实际上,他这样做不是因为心里害怕,而是表示:他并不认同小乔治关于“守护灵”不杀他们,是因为他们的主要目的不是宝藏这个看法。
要知道,自然人类懂得金钱和财宝的价值后,就没听说有多少超凡脱俗的人的内心能摆脱贪欲,就算乔治博士寻宝纯粹只是为了探险,可是当他挖出宝藏后,发现宝藏原来是一大箱金子,他难道会把金子扔那里,然后两手空空带着大家坐船走人?
恐怕不会吧……
不过,想到人类的贪欲,凌羽心里的天平更加偏向那个猜测,只是目前还找不出任何线索和证据去证实而已。
他需要多一点时间,还有,一点运气。
早上八点半后,安妮、鲁夫和乔治博士陆续起床,他们三人的眼睛都带着血丝,估计昨晚一定是半夜才睡着。
“等一下吃完晚饭后,我们就要继续前进了。”乔治博士说道,眼中闪烁着探险家特有的那种坚定目光。
安妮和水镜一起做早饭的时候,其它男人包括还是男孩的小乔治,他们把帐篷和行李收起来。
吃完早饭后,他们就在乔治博士的带领下,朝着溪流源头的方向前进。
而菲利普一伙被集体毒死的事情,乔治博士没有再提,其它人了解他的脾气,怕惹他不高兴,所以也不再在他面前谈论。
中午,他们在一个山洞里休息,两个女生又张罗着做午饭。
放下行李后,凌羽借口要去方便一下,一个人先跑进树林里了。
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后,凌羽扛着麻醉枪找猎物去。
有一只土鸡不幸成了凌羽的目标,凌羽只是移动了一下准星,然后扣下扳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给捕获。软绵绵的土鸡被凌羽用绳子绑住了双脚,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瓶,里边装着黄黑色的液体。
他一手用手指撑开土鸡的嘴,一手拧开塑料瓶的瓶盖,把瓶里的液体灌进去。没有灌完,他就把瓶子盖好了。
之后,他把土鸡扔在那里,自己也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干,两眼就盯着土鸡看。
土鸡一开始眼睛还眨巴眨巴,喉咙还上下蠕动,偶尔还小幅度地拍动一下翅膀,或者抖抖腿,但是几分钟过后,它就一动也不动了。
凌羽用手去摸土鸡心脏的位置,发现它的心跳已经停止,又去摸它屁股,不烫手。
这只土鸡死了。
它成了凌羽实验的牺牲品。
那个瓶子是昨晚凌羽在菲利普帐篷里拿的,而里边的液体取自火堆上的那个还在冒着香气的锅子。
凌羽想确定,将菲利普一伙毒死的毒药是不是真的来自他们共同吃的食物。
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只被麻醉的可怜小土鸡吃下隔夜汤后就翘了,毒药就是来自那口锅的食物。
如果不是有人刻意下毒,食物里怎么会有剧毒?
难道因为食物过期了,发霉了,又或者是不小心把防腐剂放了下去?
菲利普那帮人会那么粗心大意吗?
看来,还是原来的想法比较合情合理。
下毒者可能就在乔治博士这一伙人中!
菲利普一伙对他们来说如同一个定时炸弹,一旦找到宝藏就有可能把他们给炸死,而菲利普一伙虽说跟他们一起合作,但在这场寻宝活动中,菲利普一伙除了提供不知真假的藏宝图外,就没有其它用处了,就算少了他们也无所谓。
只是,凶手要用什么手法才能把毒下到菲利普一伙的食物里呢?
这实在是一件相当有难度的事情。
凌羽不由得想起自己看过的某部武侠小说,里边讲江湖上有一个下毒高手外号“毒蛇”,他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被官差和侠客联合追杀,但是他这人诡计多端,轻功又高,总是趁夜潜到追杀他的人休息的客栈或者荒地,然后在他们吃的食物里下毒,让他们一个个有来无回。
而“毒蛇”最擅长的一种下毒手法,就是身体挂在高处,在食物上空放下悬丝,用沾毒毛笔在悬丝上边一划,毒液就顺着悬丝滑下来,滴到下边的食物里,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菲利普一伙的营地在高坡上,那上边可没什么树木或者房梁,就算“毒蛇”出马,恐怕也只能另选时机。
一般人更不用说了,菲利普的营地总是有人站岗,位置又居高临下,乔治博士这边要是有人靠近,连人家腿毛都没看见半根就会被发现。
或许……可以在溪水里下毒,趁着菲利普一伙中负责后勤的某人(假设为A君)去溪边取水的时候,凶手跑到上游,将毒药投入水中,让毒药顺流而下,A君不知道,取了水后就拿回去煮饭了,结果把大家都给毒死。
不过,如果真的看准了时机用这种办法,那恐怕需要大量的毒药,否则毒药被溪水稀释后,浓度降低就不起作用了。
而溪水里生活着淡水鱼,如果投入大量毒药,淡水鱼肯定会大量浮尸水面,乔治博士他们应该会察觉这一现象才对。
然而,据凌羽从小乔治那里得知,营地里没有人提过这种事情。
再加上,营地靠溪水那么近,却没人看到,这样的几率非常低,何况营地旁边的溪流进入一个凹地,刚好形成一个小水潭,那里水流缓慢,鱼尸甚至会在那里聚集起来。
事实上,那并没有发生……
凌羽反复琢磨,还是找不到比较接近的方向,连模糊的感觉都没有,直到听到水镜过来叫他吃饭,他才回过神来,把土鸡的尸体埋掉,然后起身离开了小树林。
原地,只留下一根杂色的羽毛……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第七章 遗书
三天过去了,今天下午两点,探险队爬到山顶扎营,而山的另外一边,就是藏宝图所标示的位置所在区域。
“大家都累了,我们今晚就在山上过夜,明天早上我们就下山。”
乔治博士在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红光满面,两眼瞪圆,显得有些激动。
之前,乔治博士拿着测量仪器一个人下了山谷,在那里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经过测量,他发现两座山的山谷是个不太正规的十字架,然后通过计算,他确定了十字架的中心,并且划定了一个大概有两千五百平方米的区域,列为宝藏搜查区。
凌羽可以理解乔治博士的心情,因为他虽然不是为寻宝而来,但是当他感觉自己已经接近宝藏的时候,心中还是无可避免的涌出兴奋和期待,而且有越来越澎湃的趋势。
为什么他们相信藏宝图上所标示的位置真的会有宝藏呢?
因为每在一个地方扎营后,乔治博士就会叫上小乔治,带上金属探测仪,在山林中到处走动。
之前,他们一直没有什么发现,以至于让小乔治觉得很无趣,他后来就没再跟乔治博士一起出动了,反而经常跟着凌羽,让凌羽教他打猎。
但是就在前天下午,乔治博士忽然兴冲冲的跑回营地,把大家召集起来,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黑不溜丢的东西向所有人展示,声称有重大发现。
正当大家感到困惑不已时,乔治博士向大家解释,这根金属其实是枪管,而这种枪管属于几百年前的单发火枪,也就是说这是几百年前的东西,而且也说明,几百年前曾经有人到过这个海岛。
乔治博士的发现引发了金属探测热,因为金属探测仪比较多,所以一有时间,大家都拿着探测仪在营地周围走动。
没想到还真发现了不少金属制品,有剑柄、茶壶、杯子等等,虽然都被腐蚀得不成样子了,但乔治博士依然可以靠他的专业知识推断出那些金属所产的年代。
乔治博士根据所发现的金属进行推测,他认为几百年前,曾经有一大批海盗上过这个海岛,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埋藏宝藏。
有了那些“证据”,大家也就或多或少地认同了这个推想。
只是,关于调查下毒毒死菲利普一伙的凶手一事,凌羽却没有太大进展。
在这几天,凌羽和水镜暗中合作,尽可能地利用一切机会去监视营地的每一个人,可是怎么监视也没发现可疑之处。
安妮负责炊事,基本上都不离开营地,除了晚上睡觉和找东西,也很少进帐篷,她活动的透明度是所有人中最高的。
鲁夫负责重活,一般是砍柴、收拾和搬运帐篷,煮饭前他会拿着柴刀和猎枪去很远的地方找干柴,没做多余的事情。
乔治博士一有空就到处去,但又不会离开营地太远,只要有事找他,只要大声叫唤他就会回应了,并很快就赶回来。
小乔治虽然喜欢乱跑,但他跟他爸爸一样,不会离开营地太远,一来是乔治博士叮嘱,二来是他一个人玩觉得无聊。
正当凌羽坐在树下,眺望远方,想要找出新的思路,一只小手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不由得抬起头来。
又是小乔治。
自从跟这个小家伙熟悉后,他就容不得自己半刻悠闲,不用他开口,凌羽就知道他找自己干什么来了。
凌羽拿起手边的猎枪,站起来,转过身去,走出几步才懒洋洋地说道:“我知道了,走吧走吧。”
这个小岛上动物本来就少,加上山上植被稀疏,很少看到它们的身影。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只打到了一只停在石头上休息的海鸟。
他们打猎只是作为一种消遣,跟充饥无关。
“小乔治,我们休息一下吧。”凌羽看着天空,抬起手来往脸上抹了把汗:“今天的太阳好像特别旺盛,大概是上火了吧。”
“上火?”小乔治不懂。
凌羽懒得解释中医理论里,就算解释了恐怕小乔治也不明白,就随口扯道:“就是指太阳黑子活动比较频繁。”
“有太阳黑子吗?”小乔治眯起眼起看有些昏黄的太阳:“为什么我看不到呢?”
“可能是因为大气层污染比较严重,这个回去问你爸爸吧,他应该比较清楚。”
凌羽找了个背阴的山脚,在那里坐下来休息。小乔治在凌羽面前来回晃了几次,还是没有坐下。
凌羽明白,小孩子精力旺盛,只想着怎么玩,根本不需要休息。
“哎,你在干什么?”凌羽看到小乔治忽然抽出了匕首。
“我要把那个叶子带回去?”小乔治指着一棵树说道。
那是一种类似芭蕉的树,长着宽大翠绿的叶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的样子。
“带回去干什么?”凌羽又问。
“可以把鸟扒光毛,包起来,然后埋到土里烤熟。”小乔治满脸期待地说,抿了抿嘴唇,口水溢出了嘴角:“爸爸以前带我到西部的时候,我们那样吃过烤鸡,很好吃。”
凌羽咧嘴一笑,那不是“叫花鸡”的做法吗,在进行野外训练的时候,他也吃过,那样烤出来的鸡肉,口感确实非常不错。
“好主意,我来帮你。”
凌羽选定一棵树,抓住最大那片叶子往下压,正要拔刀砍下去,目光一斜,他倏然看到极其诡异而恐怖的一幕。
后边几片叶子隐藏在阴影中,而其中三片叶子上边密密麻麻布满了一双双黑色的眼睛,还一闪一动,煞是吓人!
惊愕之余,凌羽松开了手,弯曲的叶子自然弹回去,这时,凌羽看到有几片像是枯叶的东西从叶子后边飞出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几只飞蛾。
再次拨开叶子。
原来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全是栖息的飞蛾,它们翅膀上的图案是两个圆的黑点,乍一看还真像是一双眼睛。
眼睛……思绪波动的瞬间,凌羽感觉自己看到了某条特别的轨迹……
“凌羽,叶子已经足够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小乔治打断了凌羽的思绪,凌羽皱着眉头,迈开有些虚浮的脚步跟了上去。
回到营地的时候,一时间,两人眼睛都瞪直了。
安静。
整个营地看不到人影。
营地中间的炉灶摔在泥土里,里边的豆子和水洒了出来。
鲁夫的帐篷倒了。
安妮的帐篷外边的地上散落着面粉。
安妮是保管食物的,她把食物放在自己的帐篷里。
这种场景,很像刚刚被山贼洗劫过。
可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山贼?
再说,如果真的有山贼出现,营地里几乎人人都枪,难道就没人来得及开枪进行主动防御或者通知其它人吗?
可是,先前凌羽和小乔治都没有听到枪声。
好奇怪!
凌羽马上镇定了下来,虽然内心极其担忧水镜的安危,但是在情况不明的时候,他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搞清楚眼前的一切透露出什么讯息。
“小乔治,你去你爸爸的帐篷里看看!”凌羽用力拍了拍小乔治的肩膀,好让他从惊愕中恢复清醒。
小乔治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怎么说也有过冒险经历,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听到凌羽的话后,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朝乔治博士的帐篷走去。
而凌羽当然是朝水镜的帐篷走去。
小乔治是用跑的,很快就来到乔治博士的帐篷外边。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掀开帐篷的帘布。
“啊!爸爸!”小乔治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叫声,接着冲进帐篷:“爸爸——”
看到小乔治的反应,凌羽顿时紧张起来。
乔治博士难道已经死了吗?
那水镜会不会也……出事了!
小腿似乎有些发抖,凌羽咬紧牙,一个箭步来到自己和水镜住的那个帐篷前边。
帐篷旁边的草地上,掉了一只短靴。
那是水镜穿的短靴。
“水镜!”凌羽大叫一声就要冲进帐篷。
但在离帐篷布帘还有一米的地方,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泛起血丝的眼睛盯着跟前的草地。
其实那片草地没什么特别的,跟周围的草地一个样。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才引起了凌羽的注意。
刚才他注意到短靴的时候,也留意到了那片草地。
要知道,帐篷布帘前边,那是经常有人出入的地方,也就是说,那里的草地被踩到的次数肯定要比周围的草地要多,所以泥土应该比较结实,而且草叶也不会像自然生长的野草那么挺拔。
凌羽退了回去。
退到锅炉附近,他抓起一个比较重的大锅,又走到帐篷前边,然后举起手上的大锅,对着那片在他看来“不正常”的草地狠狠砸下去。
“沙沙……”
大锅不见了。
至少不在地面上。
它掉到了草地下边,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挖了一个大坑,只是用草皮掩盖着而已。
凌羽靠近一些,低头去看,只见两米深、直径一米的圆柱体大坑底下,倒插着十来根尖长的铁条。
那些铁条原本是用来架锅炉的!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小乔治哭号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戛然而止。
这时,乔治博士的帐篷后边闪出了一个人影。
鲁夫!
鲁夫右手拿着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凌羽的胸口,一步步走过来。
他的左手则拿着一把匕首。
匕首上鲜血还在流淌。
“鲁夫,你!哼,我猜的果然没错,果然是你干的!”凌羽怒目而视,两手握拳,极力维持着冷静。
“哦?你知道了什么?”
鲁夫这时已经走到了凌羽身前四、五米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一双冰冷的眼睛像看小鸡一样看着凌羽:“说吧,凌羽,从一开始见到你,我就不认为你是一般人……因为你的眼睛充满了流动的光,那是一种智慧,具有强烈表现欲的智慧。”
“我可以把你这话当成是一种称赞吗?”凌羽撇嘴笑道:“如果可以的话那我先说声谢谢,然后让我们进入正题吧……菲利普一伙是你杀的,是你下毒毒死了他们。”
“你怎么看出来的?”鲁夫兴味盎然地眨了眨眼:“我怎么下的毒?”
“先从你的下毒的方式说起吧。”
凌羽两手交叉到胸前,随意挪动了一下脚步:“你用的是隔空下毒手法,下毒的时候,你根本没到菲利普的营地。你只是在白天时,跑到山上寻找飞蛾栖息的地方,然后用混有毒药的喷雾剂,喷到那些飞蛾的身上。
“小孩子都知道,飞蛾有趋旋光性,我们中文就有‘飞蛾扑火’这句成语……一到了晚上,出来活动的飞蛾就会发现高坡上,菲利普他们煮食时所发出的火光,于是成群飞过去。
“它们在锅炉上空飞,翅膀上的鳞粉就会往下掉,毒药就是透过这种的途径进入了菲利普他们吃的食物里!”
“呵呵,如果是这样,当天晚上你也在,我们营地也有在用火煮食,为什么我们还有命站在这里?”鲁夫讥笑道:“难道那些小虫子会跟女人买衣服一样,挑三拣四的吗?”
“没错,我们营地在晚上一样有用火煮食,按理来说也应该能吸引飞蛾的光顾,可是……我们的营地的位置跟菲利普有很大的不同,那就是我们的营地很靠近小溪,那里生长着一排排高大的树木,加上营地水平线又低,所有营地里发出的火光没有被飞蛾看到,它们只看到驻扎在高坡上,又没什么遮掩的菲利普的营地。”
“哈哈,是我干的!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怕承认的。”鲁夫眯眼大笑起来:“不过,你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的?”
“这是根据我这几天对营地里每个人的了解。乔治博士、小乔治他们只会在营地周围活动,安妮基本不离开营地,而有机会和时间去寻找飞蛾栖息处的人,只有你一个!”
“很高明,也很有趣的推理。”鲁夫点点头,然后对着凌羽伸直拿枪的右手,瞳孔迅速聚焦:“不过,凌羽,你知道的太迟了,因为我马上就要送你去另一个世界。”
“其它人都被你杀死了吗?”凌羽不慌不乱地说,“这是我最后一个问题。”
“乔治老头、安妮,还有小乔治,统统都被我干掉了。”鲁夫狞笑道:“我干掉老头后,被你的女朋友发觉,她逃到山下去了。
“呵呵,她也非常聪明,在逃跑的路上扔了一只靴子,我以为那是她的心计,所以捡了靴子朝相反的方向追去,结果被她跑了——不过没关系,她肯定会回来找你的,到时候我设个陷阱就一定可以抓到她。”
“你为什么要杀人?”凌羽的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既然水镜没事,那他就放心了。
“为什么?”鲁夫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因为钱啊!安妮那婊子,本来我很爱她的,但是她嫌我没钱,为了能拿到研究生的资格还上[奇`书`网`整.理.'提.供]了乔治老鬼的床!我不杀他们我就不爽!
“不过现在这都不重要了,重要是宝藏只属于我一个人,明天我就把它给挖出来!你知道吗?我是一个注定要改写历史的男人!”
“哈哈……”凌羽忍俊不禁,笑声中充满了鄙夷。
正是凌羽这种态度激怒了鲁夫,鲁夫目露凶光,然后迅速朝凌羽开了两枪。
可是,那两颗子弹明明都打到了凌羽身上,凌羽却还能退后,并且试图转身往山下逃跑。
鲁夫追上去,同时朝凌羽的后背不停开枪。
开到第五枪的时候,枪声消逝了,而凌羽背朝天地倒了下去。
一动不动。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的光景,有个人从另一边冲了过来。
那是水镜。
看她香汗淋漓,头发散乱,又东张西望的样子,显得十分的焦急和紧张。
当她看到倒在草地上,背后满是鲜血的凌羽,她只感觉天地一下子彷佛颠倒了过来。
不过,毕竟是有过生死经历的人,她还不至于马上就晕过去。
凌羽或许还没死,他现在或许最需要救护,自己要振作一点才行!
水镜马上去翻找安妮的帐篷,很快就找到了医药箱,打开来粗略地看了一眼,止血药物和注射工具都在。
在凌羽身边跪下,水镜伸出颤抖的手指到凌羽的鼻下试探他的呼吸。
好在好在,还有呼吸,虽然有点微弱。
水镜脸上瞬间闪过狂喜的红光,她取棉花和止血药的时候,手甚至因为发抖而掉了两回。
用剪刀剪开凌羽的背心,她用棉花把伤口周围的鲜血给擦掉,然后观察伤口的受创程度。
奇怪!
子弹只是擦伤了部分血管,却并没有进入身体。
一定又是装死!这个家伙……又在骗人了!
水镜在给凌羽的伤口上止血药的时候,真想用尖长的指甲往流血的地方戳下去,让这个“感情骗子”惨叫着跳起来。
可是,最终落下的不是指甲,而是眼泪。
眼泪落到了凌羽后背的皮肤上。
这时,凌羽发出了一声轻吟,他费力地将右手反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后背,有些虚脱地说:“水镜,你的消炎药……点错地方了……伤口在上边……”
“扑!”
让凌羽感到疼痛也感到惊诧的突变是,水镜忽然趴到了他的背上,两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
“水镜,怎么了?”凌羽想转过身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可是身体依然还有点麻痹,使不上力气。
“阿羽,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要让我担心呢?”水镜长长叹了口气,“刚才听到枪声,我很担心是鲁夫诱骗我的陷阱,但我又担心你会中陷阱,所以我才跑上来。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你……”
“看见我身上有血,又像尸体一样趴地上,所以认为我可能……”凌羽苦笑了一下,又接着说下去:“我才不会那么容易被干掉呢。刚刚那个家伙朝我开了几枪,我都用电磁保护着身体,子弹根本没打到我……
“只是我后来想引那家伙上当,所以才假装转身逃跑,同时开启‘第八空间’(参考第七集《罪罚十字架》里的解释),没想到导致背后的电磁能量不足,才让子弹擦伤,而且还震到了脊髓,我当时整个身体都麻了,所以真的起不来——来!水镜,快扶我起来,你这样压着我,我很难受的。”
水镜撩了撩头发,不好意思地移开身体,然后将凌羽扶坐起来。
“那……鲁夫呢?”水镜放下了担心,又兴起了好奇。
凌羽笑而不语,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东方的天空。
“你说啊,到底是怎样?”水镜撒娇地摇凌羽的肩膀。
凌羽咳嗽两声,咧嘴一笑,道:“我把‘第八空间’的光圈一放到他冲过来的路上,至于光圈二……哼,以后他就可以到大西洋的海底慢慢寻宝去了。”
“你呀,总是喜欢搞一些有的没的。”水镜无奈地笑笑,然后又轻轻地问:“那我们接下来要等后天的船来就回去,还是……”
水镜看到凌羽思索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另有想法。
“去找宝藏!”凌羽打了个响指:“无论如何我们也要试试看,不然我总觉得就这样结束会留下遗憾。”
“好吧。”水镜是没理由不赞成的。
“拿工具去!”
勘测山谷这种事情根本难不倒受过训练的凌羽和水镜,他们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划出了探测区域。
很快,凌羽手中的金属探测仪就有反应了。
两人拿着铲子和铁镐,配合着挖掘起来。
“阿羽,你看!”水镜忽然停下来,颤声说道:“有……有骷髅头!”
凌羽疑惑地靠过去,只见地上的枯树枝被拿开后,下边露出个米黄色、圆圆的类似骷髅头的东西。
“水镜,你先让开一下。”
等水镜退开后,凌羽小心翼翼地用铲子把“骷髅头”周围的土给清除。
十几分钟后,没想到出土的东西真是人的骷髅头,而且还是两个!
除了骷髅头外,还有躯干和四肢的其它骨骼,从两个骨盆的宽度和头骨的大小上可以确定,这两个残骸,一个成年男子,另一个是成年女子。
而且两副骸骨保持着侧面相拥的姿势。
在一个骷髅头下边,凌羽还发现了一个箱子。
那个箱子是个长方体,黑色,长约三十公分、高约十公分、厚约十公分,表面虽然有所腐烂,但总体结构还相当结实。
锁头已经烂得只剩一点点,所以凌羽只是用力一掀,盖子就被打开了。
顿时,蓝幽幽的光线填满了凌羽的视野,水镜的眼睛也被牢牢吸住了。
里头竟然装了满满一箱的蓝宝石!
拇指大的蓝宝石,随便拿一颗都能换一栋豪华别墅,何况这个箱子里好几百颗!
“好多……蓝宝石。”水镜凑过来,蹲到凌羽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箱子:“咦?那个是什么?”
水镜发现在一片蓝色中有一小撮格格不入的黄褐色。
凌羽拨开遮盖住那撮黄色的蓝宝石,然后抽出三张牛皮纸,目光一亮,道:“啊!这可能是遗书!”
两人对蓝宝石的注意力顿时被遗书给转移,他们都很渴望从遗书中知道,死在无人岛上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还有他们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蓝宝石当陪葬品?
凌羽小心翼翼地把那三张古老的牛皮纸展开来,只见上边用黑色的墨水写下了一行行漂亮的英文字母……
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了,凯瑟琳也一样,我知道我们就快要死了,尽管我们已经对死亡释然,但是我依然希望留下一些文字,记录下我们的故事——按照凯瑟琳的说法,我是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
我叫哈里,我是某国一个侯爵的儿子。
我没有提到我的国家和家族,那是因为我后来当了海盗,我不希望我的家族名誉因此而受到损伤。
我现在的脑袋有些混乱和无力,所以请原谅我可能无法将这个故事讲得真实而具体,但我会试着尽力而为。
我爱凯瑟琳,在我还是个懵懂的十四岁少年时,我就爱上她了。
凯瑟琳是个公主,她只比我大一岁,但是她的言谈举止却大方成熟得让认识她的人都感到吃惊。我只跟她谈过几次话,但是她的影子已经在我的脑海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十八岁的时候,我跟另外一个贵族少年用剑决斗,原因是他向我炫耀说他亲过凯瑟琳的嘴唇。我当下气急败坏,几乎发狂,二话不说就拔出剑要跟他决斗。
本来他的剑术应该还在我之上,不过,可能是我不怕死的气势吓住了他吧,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不少,结果就被我一剑给刺死了。
决斗的结果应该是公正的,但是公证人却是对方的朋友,后来我被陷害了,因为这件事我被判刑十年。
幸好我的哥哥想办法帮助我逃了出来,我拿着一笔钱,逃到法国。
因为没有工作,那笔钱很快就花光了。
我在港口和两个青年发生了冲突,我已经记不起是什么原因,但是事情很严重,当时我们三人都拔剑了。
我的剑术比他们好,很快就打败了他们,但是他们都是一个海盗团的成员,我知道他们离开后一定会找人报复我。
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正想离开,这时,一个全副武装白胡子老头拦住我,说很欣赏我的剑法,问我是不是愿意到他的船上工作。
我当时还很感激他肯收留没有地方去的我,只是我没想到,原来他是个海盗头子,上了他的船后,我顺理成章也成了一名海盗。
我已经没有容身之处,所以我只能选择妥协。
船上的生活有时候十分悠闲和无聊,有时候充满暴力和血腥,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日子,但是我却也不愿意轻易死去。
或许……我在心底还对能够再见凯瑟琳一面抱着一丝幻想吧。
那天,我们袭击了一支葡萄牙船队,抢到了一大批贵重的财宝。没想到后边还有一支海军跟着过来,我们跟海军展开了激战。
最后是我们获胜,但损失也相当严重。团长带着双刀队长、双管枪、老酒桶、骑士、侦察员、屠夫、还有我,换了一艘中型快船,然后和其它船分散去巴哈马,我们将在那里会合。
那场战役中,我左臂被砍了一刀,流血不少,但是并不要紧。
我之所以会忽然昏过去,跟伤口并没有关系,那只是因为我太惊喜了——当你梦寐以求的那个人忽然有一天出现在你面前,我想你也会跟我一样。
是的,就是她,凯瑟琳!
她当时就在海军的旗舰上,而当我们攻入旗舰时,她躲到了其中一个箱子里。一定是上帝的安排!那个箱子刚好被我们当成战利品搬上了船。
我醒来后,团长就要讨论起处置凯瑟琳的问题了,大家都提议杀掉她,我心里很慌,以至于我连话都说不清楚,但是骑士猜中了我的想法,幸运的是其它人也站到了我这边,最终团长也答应了下来。
然后骑士又让老酒桶去开牢门让我进去见凯瑟琳,我真是高兴极了,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但我见到凯瑟琳后,发现她变得比两年前更端庄更动人了,我很想上去拥抱和亲吻她,但是我忍住了,因为她看到我时,脸上流露出厌恶和不屑的表情。
等到老酒桶把门关上后,我才小声地用我们家乡口音的英语向她问好,并坦白地告诉她我过去的身分。
她可能是太需要帮助了,所以听我那么一说,戒心马上就减退了。她让我坐到她的旁边,然后我跟她说起了处置她的事情,她很开心自己能够获得自由,也很感谢我为她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我想向她诉说我长久以来对她的思念,但是总觉得气氛不太合适,所以想等以后有机会再开口——送她回去还要走很长的路,我相信我一定有机会的。
这时,老酒桶叫我出来吃饭,我于是让他把凯瑟琳的脚镣打开,凯瑟琳以后就是我们的客人。我有注意到,在老酒桶打开凯瑟琳脚镣的时刻,她朝我投来赞赏和依赖的目光。我当时就在心里发誓,只要她可以安全离开,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晚饭过后,凯瑟琳跟我进了房间,我暗中欢喜,因为我发现她很信任我,我终于有机会向她表白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因为我才刚刚消除紧张,还没进入状态,外边就传来了呼叫声,我知道外边肯定出事了,所以赶紧带上长剑,叮嘱凯瑟琳不要出来,然后也跟着冲了出去。
原来老酒桶在厨房里被杀了。
而双刀队长怀疑屠夫是凶手,两人起了冲突,屠夫被双刀队长杀死了。团长过来后也没处罚双刀队长,我觉得团长在袒护他。
屠夫是不是凶手我也无法确定,但我倒是觉得双刀队长有些古怪,以他的技艺本可以轻易制服屠夫,然后将屠夫交给团长发落,但是他却用最快的速度杀死了屠夫。因此,我相信事情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接着是侦察员被杀。
团长终于发话了,他以毒蛇比喻,暗示船上有人想杀掉其它兄弟独吞财宝。我也认为是这样,要不然不会连续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觉得双刀队长最可疑,因为双刀队长早就想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海盗团,他最渴望得到大量的金钱。于是这一次回去后,我又偷偷地溜到甲板上,然后找到双刀队长的船舱上边,趴下来偷听。
双刀队长的房间里居然有骑士的声音,继续听下去后,我更是吃惊,原来毒蛇就是他们两个。
骑士模仿屠夫惯用的杀人手法杀死了老酒桶,然后双刀队长嫁祸给屠夫,故意激屠夫动手,趁机杀掉他。侦察员是双刀队长杀的,双刀队长还吹嘘自己的左手扔飞刀也非常厉害。
最让我怒火中烧的是骑士对双刀队长说,其它人都干掉,凯瑟琳留着给他享用。
骑士,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可是你竟然如此蛇蝎心肠,不但想要杀死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而且还想侮辱我最爱的女人,我要不是杀你,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其它人和我自己!
在他们即将结束谈话时,我听到骑士说他先回去,半小时后他再把双管枪引出来,然后跟双刀队长配合着把他给杀死。
我马上回到大厅里和走廊的拐角,悄悄拔剑。骑士一定没想到,他走入大厅的时候会有一把长剑朝他的脖子砍来。他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我砍断了脖子。
我把他的身体放到桌子上,然后又把他的头放到屁股上,小声骂了句“小人”,然后才赶快回到了我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凯瑟琳问我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告诉他有两个船员被杀死了,现在船上非常危险,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被杀掉,所以我要对她倾吐这么多年来我对她的爱恋。
我花了十分钟才笨拙地讲完这几年来的心情,她开始有些意外,后来保持沉静,最后她笑了,眼中还闪烁着泪光。
我问她怎么了,她正要回答时,外边就闹起来了,我知道骑士被杀的事已经被人发现了,所以我也连忙赶出去。
没人怀疑我,或许因为我跟骑士是最好的朋友,我还故意装出很难过的表情。
不过,双刀队长和双管枪产生了冲突,他们都彼此怀疑对方吧。我其实很想告诉双管枪,双刀队长和骑士相互勾结的事情,但是我没有证据,说不定还会被双刀队长反咬一口,落得跟屠夫一样的下场,所以我只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凯瑟琳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双管枪一时激怒,想拿她来出气,我赶紧把她拦到了背后。
面对威力巨大的双筒长枪,我其实心里有些害怕,因为只要一枪,我的身体就会被撕碎,但是凯瑟琳忽然从后边抱住我,我永远记得,她当时对我说的那句话:“哈里,我爱你!我不想跟你分开!”
那一刻,我什么都不怕了,因为我终于得到了凯瑟琳的爱情!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最终,双刀队长出刀跟双管枪对峙,我拉着凯瑟琳逃回了房间。
关上房间的门,我们迫不及待地拥吻,释放身体里所有的热情……
一直到凌晨四点,船上都没再出事。
这时,我已经恢复了理智,虽然昨晚我想过,只要得到凯瑟琳的爱情,即使死也没关系,但是现在我却想让我们都活下去。
我们活下去,代价就是其它人要死。
现在船上人人自危,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是敌人,都必须消灭,所以如果我不先下手为强,我和凯瑟琳就有可能死在这里。
团长、双刀队长和双管枪,他们个个都技艺超群,而且经验丰富,十个我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冥思苦想,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知道双刀队长有晨练的习惯,就算因为天气不好不方便出来晨练也会很早起来,所以事先在他的必经路线上放置一些珠宝,看起来像是不小心掉的。
双刀队长果然上当了,他在走廊和甲板上发现了我扔的珠宝,然后他马上就跑去金库——他一定以为有人偷了金库里的财宝。
跟双刀队长相处时间也不短了,我清楚他为人十分小心谨慎,但是过于在意财宝是他最大的弱点。
我早在金库门口旁边的木桶后埋伏,等他开门进去,关上门就要锁门的时候,我轻盈又快速来到门前,然后掏出一根有手臂那么长的钢针,对着钥匙孔猛地插进去,然后我就听到里边传出一声惨叫。
双刀队长跟我预料中的一样冷静,他闪到一边,用身体抵住门,然后用钥匙锁上门,以免再给我追击他的机会。但是他并不知道,钢针尖端已经被我抹上毒药,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亡。
接着,我朝外头跑去,脚上绊了一下,我顺势打了个滚。来到甲板上,我马上朝天空开了一枪,然后把手枪迅速丢到海里。
团长和双管枪被枪声引了过来,他们被我的谎言骗了过去,然后团长让我开门,他们冲进去后发现双刀队长已经死了,钥匙就落在他身边。
团长不愧是老海盗,敏锐的直觉让他马上就怀疑到我头上,但双管枪却怀疑团长,因为除了双刀队长外,有金库钥匙的人只有团长。
我看到双管枪举枪对向团长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计划成功了。
接着,他们两人在金库里打了起来,我赶紧逃了出去,然后马上回房间叫凯瑟琳准备逃跑。
没想到我们才来到船尾,团长就出来了,虽然他受了伤,但我知道自己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写到这里我的手开始握不住鹅毛笔了,所以很抱歉,后边我无法写得太详细。
我们逃到了海鸥上,团长先后用手雷和火炮攻击我们,感谢上帝,有惊无险,我们最终乘着海鸥逃掉了,我还用火炮将海盗船给轰沉。
因为暴风雨来袭,我只好找了最近的一个无人岛上岸。我和凯瑟琳把船上所有的食物、工具、武器和财宝都拿了下来。
三天后,暴风雨过去,我们在山洞里安然无恙,但是海鸥却被海浪打成了碎片。
我们无法离开无人岛,只能等待有船经过。
但是过了一个多星期还没等到,我们的食物都吃完了,岛上没有动物,也没有可食用的植物,我们越来越饿,很快就走不动了。
把这封书信写完后,我就将它放到装蓝宝石的箱子里,埋到地下。
同时,我还另外准备了一张藏宝图,我已经将它装到一个陶瓷瓶里用软木塞塞好,扔到了大海里。
希望幸运的人会捡到那个瓶子,也希望幸运的人会找到这里。
但,我最希望的是,看到这封信的人可以体会到我们的心情——珠宝都只是一堆金属和石头,只有爱情,才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藏!
凯瑟琳她在叫我了,所以只好就此搁笔。
我已经挖好了墓穴,在里头铺上毛皮,等一下躺在里边,我将和凯萨紧紧相拥,然后安静地等待死神的到来。
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们彼此拥有,这就够了。
一个爱情寻宝者:哈里
看完这封遗书,凌羽已经两眼瞪直,而水镜却是泪流满面。
半晌……
“水镜。”
“嗯?”
“你……就是我的宝藏。”
从交错的嘴唇间漏出的阳光,似乎比世上所有宝藏加起来都还耀眼……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尾声
半年后,凌羽受国际侦探协会的邀请,去纽约参加世界首届“福尔摩斯推理大赛”,打败来自世界各地的其它七十六名选手,最终夺得冠军,实现了多年的梦想。
八个月后,慕容水镜获得巴黎美术大学的保送名额,跟凌羽约定三年后在埃菲尔铁塔上见面……那时凌羽大概会带着钻戒坐直升机来求婚……那谁知道呢?
社长余光、燕麦、吴剑、慕容火舞依然留在国内,继续吸收和培养新社员,继续肩负拯救世界的重大使命。凌羽和布朗在国外活动,在追查和对抗妖兽方面给予社团全力支持。
来年三月,英格兰,燕麦在跟黑鲸鱼(妖兽)的战斗中,不幸牺牲。
两年后,赵甲元成为慕容火舞的经纪人,为慕容火舞铺垫星光大道。又过半年,慕容火舞以性感热情的形象杀入歌坛,在年轻人中掀起一阵“热风舞浪”。
该年六月,凌羽、布朗、火舞、吴剑四人在G市聚会。火舞向凌羽坦白了隐藏多年的情感。
原来,在火舞父母离婚期间,火舞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甚至因此而留级。就在那时候,火舞遇到了凌羽,凌羽嘲弄又带着鼓励的态度深深地打动了她,让她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定义,从此走出了心理阴影,变得坚强而独立。
那之后,火舞在父亲的要求下转到了其它学校,但是心中对凌羽却是念念不忘。后来在高中相遇,凌羽已经认不出焕然一新的火舞,火舞为此感到失落和气愤,所以时常找凌羽麻烦,希望他能想起他们过去相处的时光。
见到凌羽和妹妹走到一起后,火舞渐渐学会了隐忍和放弃,现在已经放下那段不成熟的情感,能够洒脱而积极地面对自己。
而把这一段心路历程告诉凌羽,只是想让自己可以得到真正的解脱,可能还有试探凌羽的意味吧……这个作者也不太清楚。
三年后,妖兽被歼灭,社团解散,社员们各奔东西。
凌羽成了真正的国际侦探,非国际大案不接,偶尔写写推理小说;偶尔陪水镜去看看艺术展;偶尔靠在黄色的木架窗前,手上拿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望着古老的贝克街,追溯起曾经那段青春燃烧的岁月……
——《神秘研究社·替身海盗船》完
——《神秘研究社》全书完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神秘研究社》第十部阅后感
真相,是时间的女儿
时光如梭,白驹过隙般闪过。
光阴飞逝的一长串历史故事中,多少真实湮没在淤泥之下。当权者的淫威、盲目者的愚蠢、别有用心者的煽风点火、利害关系者的算计、民间的谣传,这林林总总的虚假,透过记忆的基因代代相传,化为故事,化为传奇,构成了我们从出生而来便顺理成章已知世界的庞大基础。
说近的,在中华历史中,明朝皇帝朱允文究竟是烧死在皇宫里还是远走他方?郑和下西洋是否为了寻找朱允文,还是他才是发现美洲大陆的第一发现者?唐代玄武门之变,是基于忍无可忍的正当反击,还是蓄谋已久阴险至极的无耻暗杀?
说远的,耶稣基督被犹大出卖而钉死在十字架上,时间、地点、人物、遗物,统统成了一笔遥不可及、无法清算的胡涂帐,正如二阶堂黎人借兰子小姐在《圣奥斯拉修道院》中讽刺的那样,如果各个修道院都有当时的钉子、裹尸布、十字架乃至头骨,那么主基督又是何时升天,如何复活的呢?
世界历史上不解之谜实在是眼花缭乱,而真正让世人恐惧的是,不仅存在不解之谜,更存在被掩盖的真相。
历史的种种,极有可能在大肆渲染的文明、和平、民主、自由的现代社会重演,否则就前一阶段俄罗斯前KGB特工被害案又怎会甚嚣其上,永无翻案之日呢?
从恐惧出发,抵达人性。历史的被掩盖,终于渐渐地为普罗大众所知晓,每个人在阅读历史书时,都会长出个心眼,无论真真假假,总算有质疑的意识。
从恐惧出发,抵达学术。真相在历史深处,才引起历史学家们的关注,才有了学术界的争辩。而它对于我们普通人的意义,就在于告诉我们:无论真相被掩盖多久,经过时间的沉淀,一定会大白于天下。
从恐惧出发,抵达文学。历史上的纷纷扰扰,刺激了作者的创造,无论虚构还是考证,无论娱乐还是正统。
而在推理文学,为了历史真相摇旗呐喊的最初之作,不得不提约瑟芬·铁伊《时间的女儿》。唐诺先生已做过精辟而独到的导读,而他的文字最令我心有所感的就是:“作者是正面攻打一则历史定论。”
是啊!推理文学,从原点开始就承载了追寻真相这一命定的特质。回溯历史、找寻真实材料,经过严密的推理推翻“理查德三世是英史最无人性的君主”这一定论,是多么令人心潮澎湃的事啊!
甚至倍受推崇的密室之王卡尔,在晚年也以目前流行的“穿越文”的方式,写出一系列历史推理小说。这融推理、历史、科幻为一体的创作企图,颇让人眼前一亮。
而目前在欧美悬疑推理界蔚然流行起来的,也是历史推理小说风。从《达文西密码》开始,一路狂飙,直到《达尔文的阴谋》、《耶稣裹尸布之谜》、《康德的诅咒》,对历史的谜团或者人物涉猎极广。
这些小说,在影响与意义上无法与《时间的女儿》相比,但破解带有猜测与虚构色彩的历史之谜,依旧有着独特的魅力。
真相,是时间的女儿。这句在铁伊作品开头引用的英国古谚,或许也正是所有历史推理小说的座右铭。
在海盗船上追寻
《替身海盗船》作为整个系列最后的结尾,可谓是漂亮至极的凤尾。在很多方面都做得比以前更好,一些“屡教不改”的缺点也得到了修正。
在故事整体上,终于将玄幻与推理融为一体。虽然还不如日本科幻推理作家那样游刃有余、与本格推理联系非常紧密,可也是不错的尝试。
凌羽与水镜在英国旅游时,与相遇的当地人看到了幽灵船,于是他们一起登上了船,结果竟然发现自己的意识被嵌入了五百年前的海盗身体里,身体面貌没有变,也可以自我思考,但嘴巴却不受控制。
这一巧思让人击掌称赞,能思考而不能说话的焦虑、成功的异域海盗风情描写、龙套人物的形象丰满等等,都使作品的特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一向若隐若现的旅情推理感,借由历史推理的环境设定而得到强化,登上故事的正面。
文中提到的奶酪、义肢、双枪、葡萄酒、酒窖,都是欧洲中世纪的海上风情,栩栩如生,如在眼前,彷佛那种海腥气就要扑鼻而来,感觉非常美妙。
在人物方面,小贵族哈里温文尔雅描写成功,有趣的是心理描写却是凌羽的无厘头。试想想,凌羽以哈里的身分出现,说的却是别人五百年前说过的话,心里劲着喊:“剧情快点发展。”细细品味,喷饭的喜感呼之欲出。
而表面上(嘿嘿,变成凶手后性格就大变喽!)老酒桶的和善、屠夫的血腥残忍、双刀队长的狡猾、团长的阴险、骑士的正直、双枪队长的火暴都描写得恰到火候。期间接连不断的动作场面,让人物具有更强的临场感与发挥空间,形象真实立体。论人物描写之成功,则非这部结局篇莫属。
在剧情方面,这次也可见阵地花了很大的心思。比如每个人在成为海盗前的遭遇、凯瑟琳与哈里的相遇、分金币的反应、饭桌上的对谈、互相数次残杀、团长关于毒蛇的比喻、逃出海盗船等等一系列宛如电影剧情的发展,制造出身临其境的张力,一幅幅画面也会油然而生,令人印象深刻。
或许本格推理无论如何改换写作方法,都逃不出发展过程冗长无力的“三分之十七模式”,一旦改变了场景与模式,便起到了爆炸性的作用,《替》就是个例子。
而在宝藏岛历险的篇章,又延续了以往的风格,不温不火的小剧情。最有趣的就是小乔治的“送安全套”事件,博人莞尔一笑。而后发生的大量毒杀事件又开始了“武侠情节”,再次拜托,本格推理的凶手只有通过杀人艺术感的测试才能上岗干活,否则还是失业在家不要出去害人了。
不过,找到宝藏与遗书,遗书中的内容感人至深,又与前面的剧情呼应,这也是爱之极致吧。最后的那个阳光四散的吻,确实是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本篇几乎没有推理的内容,仅仅是凌羽灵光一闪想破了诡计。所以这一篇的推理分空缺。奇妙的是没有推理,而毒杀诡计却有奇思妙想,这一类的诡计实属罕见,而且方法不露痕迹。如果真的能够实施的话,确实非常实用。
若不是现代的军事防御已经不同以往,在几个世纪前这一诡计的确可以起到令人瞠目结舌的作用。毒杀诡计是全系列诡计中又一个亮点。
但海盗船上的密室杀人手法,我只能引用一句《龙卧亭事件》中,傻傻的石冈君对此诡计的评语:“这已经是低阶中的低阶了。”
评分:
诡计:三·五分/五分
剧情:四·五分/五分
人物:四分/五分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后记
搞定。
本来结局想把凌羽写死,让凌羽在天堂写一篇回忆录,不过,悲剧实在不符合我的思维模式,所以写到后来不自觉地拐了弯。
最后一集花了我很大的工夫,总算没白费我三个多月的努力,连对推理小说非常挑剔的朋友天阔都给了比较高的评分。
这个系列结束了,不打算写续集或者或者第二部分,简体版明年一月也会上市,算是一了百了了……砰!开香槟!
下个系列会写以星座人物为主题的惊悚小说吧……
其实我写惊悚的经验要比写推理多得多,哼哼,功力自然不在话下(发病了XD)!
呵呵,废话少说,赶快去写新书了。
最后,谢谢大家对本系列的支持哦!
新系列再见。
(全本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正在识别章节并排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