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朵花》
作者:风中消失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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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子
我又开始做那个梦了。
在梦里,有一片铅灰色的天空,低低压在头顶,狰狞的黑云绝望的舞动挣扎,扭曲出一个又一个充满了阴郁与恐怖的图形。
抵住这片阴霾的是一栋五六层的楼房,白墙红顶。我坐在楼下,身边是一具死尸。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个噩梦。可是在梦里,愉悦却如同小溪一般在我的心底淙淙的流淌。
那是一种纯粹的、没有道理的、天然的愉悦。就好像雨后在街上行走,突然看到天边升起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每次我都会抬头向上望去,楼顶仿佛有一张苍白的面孔遥遥朝我看来,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人。而每当我把手搭上尸体的肩头,想把它翻转过来看看它的脸时,我就会醒来,次次如此。所以我总是无法知晓那到底是谁。
有的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我永远不去翻动那具尸体,或许我就永远不会醒来。
第一章 密码箱
(密码箱的最底层,放着揭开事件真相的关键,只可惜那时,我并没有发现……)
“叮咚――”
门铃的声音响起,另我在黑暗中紧张的摒住了呼吸,自从我的男友陆家明连同他的美女同事叶玫瑰双双人间蒸发以后,我就像蛆虫一样蜷缩在屋子里疗伤。是谁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已经快有半年的时间了,我仍然笼罩在被背叛、被抛弃、被伤害的阴影里,不能自拔。
“叮咚――叮咚――”
门铃契而不舍的响着,我全身僵硬,消极的同这个不速之客沉默的对峙着。
一个颇为柔美的声音响起:“肖薄迦小姐?在家吗?我是于小每!”
我立刻坐直了身子,于小每,我记得她,家明失踪前所在公司行政部的职员。在所有的人都用谎言来向我一个人遮掩家明和玫瑰的私情时,只有她忧心忡忡的提醒我注意他们之间的暧昧。
于小每的声音再次响起:“肖小姐,我这里有陆家明的一点东西,我把它放在门口了。”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三步两步跑到门前,“砰”的一声拉开了房门。
于小每显然没有准备,“啊!”的一声捂着胸口退后了一步,几秒钟以后才结结巴巴的说:“肖小姐,你在家啊?你……还好吧?”
她把手里的一个密码箱递了过来:“我们公司要搬家了,整理仓库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密码箱,好像是陆家明的私人物品,我想,还是交给你吧。”
我把箱子接过来,很想表示一下对这个女孩儿的感激,可是太久没有和人交往了,出口的只是干巴巴的两个字:“谢谢。”
于小每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不客气。呃,肖小姐,你……”
我立刻不客气的打断了她:“于小姐谢谢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就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在于小每惊愕的眼神中,我把大门轻轻的关好――我并不想如此粗鲁,但是我害怕她的同情和怜悯,它们令我窒息。
我拎着密码箱坐到了床上,银灰色的、精致的箱子,右下角烫着陆家明的全名。里面是什么呢?总不会是钱吧?那样我可就发达了!
箱子是锁着的,我试了家明的生日,不对。我的生日,不对。玫瑰的生日,不对。我和家明的生日的组合,不对。家明和玫瑰的生日的组合,“啪”,密码箱的盖子滑开了。这一瞬间我心痛如绞,“混蛋!”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掀起了盖子。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箱子信纸,我抓起一摞读了起来,可是刚看了几行全身的血液就都冰冷了起来。原来家明早在认识我之前就热烈的追求过玫瑰,被拒绝后才转过来追我。而在家明和我甜言蜜语之时,他一直都同玫瑰暗渡陈仓、保持着暧昧关系。
信纸一页一页的从我发抖的手指间翻落。我带着自虐的心情一张一张的过目,到最后心痛得已经麻木了。
很好,之前我还不停的幻想家明和玫瑰的失踪另有苦衷,现在可以坐实了他们是私奔。可是,我一介女子有那么可怕吗?需要他们像跑路一般惶急的消失?
不等把那些火辣的情信看完,我就像丢掉一条毒蛇那样把手里的信塞回到密码箱,然后重重的把箱子合上,打开储藏柜把它丢进了角落里。
我站在屋子的中间,指甲已经深深的刺入了掌心,家明和玫瑰的过去像一把刀那样狠狠的扎进了我的心里,但是剧痛过后反倒有一种解脱的轻松。大概在这一刻我终于肯死心了吧?
家明的对手果然是永恒的玫瑰,而薄迦们只能是配角。
走过卧室里的梳妆台时我扫了一眼镜子,终于明白了于小每看到我时为何满脸的惊惧,那是一张惨白的、没有一丝生气的脸,只有两个黑眼珠的转动表明着这是一个活人。我苦笑着用手轻抚着镜子中的影像,想着我人生的路还很长,以后不能再这样消沉了。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站在我的卧室里,那么他就可以看到在我离开以后那面镜子中仍然保留着我的影像:苍白、阴森,然后七窍中突然流出暗红色的陈血,在宛若面具一般的脸上绘出狰狞的曲线。血液在镜子中宛转流动,又组合成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向镜子外的我的背影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当晚我的梦境如昔,在一片黑暗中我被高高抛起,又落下,落向没有尽头的深渊。然后就是楼房、尸体和楼顶那张苍白的、模糊的面孔。对了,我是从家明失踪的那一天起开始做的这个梦。
难道说,这个梦向我预示着什么?
看着那栋神秘的楼房,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迅速浮现:为何次次都是我在楼下呆呆的遥望?为何我就不能到楼房里面去一探究竟?刚开始我被这念头吓住了,那栋楼里看起来黑黑的,实在是有些可怕。但是,我实在是对这神秘的尸体和楼顶的模糊面孔好奇以极,而且,既然是梦里,就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直直向楼房门口走去,在跨入大门的时候略略有点紧张,真担心会像我搬动那具尸体那样醒来。还好没有。
大门内是窄窄的一个过道,右手边有小小的一间管理员室。然后是长长的、幽暗的走廊,两边各个房间的大门整齐的布开,我推了前面几间屋门,都锁得严严的。
我顺着楼梯往上走,二层、三层、四层……走到四层时眼睛的余光隐隐看到走廊的远处有忽隐忽现的灯光,但是我着急去找顶楼那张苍白的脸,就没有过去一探究竟。
就这样一直爬到了顶楼。这时天上开始下雨,即便是在梦里我也可以感觉到冰凉的雨水钻入衣领的不适。
楼顶的平台上有铁铸的护栏,我走到平台边缘扒住护栏向下一看,头脑里立刻炸裂一般的眩晕起来,我又在一片黑暗中被高高抛起,又落下,落向没有尽头的深渊。坠落中我依稀听到有歌声传来,仿佛是:
“五朵花,五朵花
它们全都凋谢啦”
然后我就从睡梦中醒来――现在我知道了终止这个梦境的第二种方法,原来除了搬动尸体,还可以趴在顶楼的护栏上往下面看……
第二章 漫画店地址
(网上陌生人提供的地址,引导我走向了恐怖漩涡的中心)
从梦中醒来是充耳都是热烈的鞭炮声,打开窗空气中就弥漫出一股硫磺的味道。我仔细算了一下日子,今天竟然是春节,2007的金猪年。
我苦笑了一下,儿时应该也有对过年的企盼吧?但是后来的春节对我来说不过是寒冷的天气外加无聊的应酬罢了。还好还好,我与世隔绝了近半年,这个春节大概已经没有人能够想起我了。天呀,我已经失去了我的男友,可是我不能失去我的整个世界。
晚上我趴在窗台上看邻居们放烟花,各种鲜亮绚烂的色彩嚣张的铺满了夜空,真是好看。可是烟花不免让人想起繁华过后、转瞬即逝等等悲凉的词语,现在我可不能想这些。
为了给我冰冷的内心带来一点愉悦以便重新做人,我马上开始回忆我喜爱的各色事物,想了很久居然是看漫画最有趣……于是决定明日出门找家漫画店买上一大摞,痛痛快快的一次看个过瘾。
可是太长时间没有接触漫画,已经不知道该到何处去买。还好这世界上还有个东西叫网络。我天女散花一般到处去询问漫画店地址,回应者大多是干巴巴的一句邮政地址,有一条回复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个ID为rag的人:
“我告诉你地方,从珑秀公园的后门,就是有喷泉的那个,一直向西南方向走,就是向街道变窄的方向走,首先经过一个名叫三棵树的饭馆,门前确实有三棵树。然后是一条小巷,周围是各种小商贩,其间你会路过公园员工宿舍。然后你就该注意你的左手边了,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店,里面就是卖漫画的。”
好生动的描述,不是路名番号那样数学般的地址,而是一个完全以环境特征为指示的地址。有点感性,有点人情味,有点诗情画意。虽然珑秀公园离我住的地方并不是很近,但是我决定就去这一家买。
这样清晰周全的地址使得我唯一的困难只是如何找到珑秀公园的后门而已。不过这个问题大可留给出租车司机解决。我坐在出租车上严肃的告诉司机:“珑秀公园后门,有喷泉的那个哦!”至于那段很文学很优美的漫画店地址,则被我一字不漏的抄在便笺纸上,整齐的折好放到了口袋里。
到达珑楼公园的后门,我果然看到西南方向有一条路,而且确实越来越窄,我一边走一边微笑,rag的地址描述使我觉得和这条街已经有了什么渊源关系似的。
可能是冬天太阳落得快吧,反正当时时间还蛮早的,可是天色已经不是那么明亮了。我怕过年店里提前关门,都来不及看周围的景物,只闷着头快步往前赶,走着走着就发现光线稀薄得很,仿佛还有雾气蒸腾起来,导致四周的景物模糊起来,一阵阵冷风嘶嘶的往我领子里灌,冰到骨头里。
这时候我才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目力所及之处也没有一丝人气。虽然说过年街上人少一点,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冷清吧?当时的情形真的很诡异,就在我想放弃的时候,一个门前有三根竹竿的饭馆“唰”的出现在了眼前。
这个就是“三棵树”饭馆吧?我不由得精神一震,种种怪异情形也忽略了,我连忙把口袋里写着漫画店地址的纸条拿了出来,一切都符合rag的指示,只是这三根长竿并不是树,而且很奇怪,每一根竹竿都从顶上垂下来一条巴掌宽的白布条,随风飘舞着。
不过也差不多吧,按照rag的指点接下来应该是小巷和商贩,我在黯淡的光线下瞪大了眼睛向前张望着,果然一条阴暗氤氲的小巷出现在了眼前,周围影影绰绰的蹲着一些人,八成就是商贩了,可是我并不高兴,经过半年的隐居生活,我讨厌热闹,讨厌陌生人。
但凡商贩云集的地方都是沸反盈天的喧嚣,可是这些商贩安静得可怕,他们只静静的蹲在自己的货物后面,死气沉沉的一动都不动,头都垂得低低的,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脸。我简直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脸。
有一个卖首饰的摊子引起了我的注意,黑色的绒布上有一条芙蓉石的手链格外的抢眼:圆圆的珠子穿就,纯净无暇、泽润透明,莹莹的粉色流光溢彩、致致生辉。而且这条手链看了另我有一种熟悉之感。
我忍不住向摊主问道:“这个手链多少钱?”
摊主头也不抬,用嘶哑的声音道:“你手上不正是戴着一条吗?还买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手腕,光光的连块手表都没有。这时候我不禁害怕起来,连忙快步穿过那些奇怪的商贩们。
两边逐渐出现了一些四五层高的小楼,很老的房子,但是很干净,干净得好像――没有人住一样。我猜就是公园职工的宿舍了。左右看了看,这些小楼的窗户都没有窗帘,但是屋里黑得仿佛是最深的夜,什么都看不见。
隐隐的听到宿舍里有女孩子唱着歌谣,我仔细分辨了一下,好像就是我梦里听到的那首歌:“五朵花、五朵花,它们全都凋谢啦。”还有什么一朵花、三朵花、四朵花的听不太清楚。我顺着歌谣声望过去,仿佛有道红色的影子在一扇窗后一闪。
我的心里一跳,立刻停住脚步仔细的把那些窗户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天空中流转升腾的雾气,隐隐散发着黑暗的光泽。
这些屋子里有人吗?那个红色的影子是什么?我又狠狠的看了几眼这些死气沉沉的房舍,可是歌声也没有了、影子也没有了。
要说好奇心杀死猫,我咬了咬牙就向刚才飘出红影的那栋楼走了过去,大门并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一股混浊的、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这栋楼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第三章 鬼舍初现
(有一些记忆,我宁愿它们永远不要苏醒。)
楼房里面是一条幽暗的、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紧闭的房门。可能是公园的职工都回家过年了吧?这宿舍里坟墓一般的死寂。只有我的脚步声,和滴答滴答的滴水的声音,这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但是我又没有看到水房的踪影。
我试着推了推那些房门,没有一扇是开的。这情景好像在我的梦里见过,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很疼,说明这不是做梦。
走廊的中间是一道楼梯,我顺着台阶慢慢的往上走,突然在缓步台上看到地面有一片白色的东西。捡起来看,是一角残纸,好像被火烧过,纸面发黄,边缘焦黑,上面还保留着几句话:
“明天你如果不来,我就死给你看!”应该是女子的口吻。落款是“康子宁,2000年4月1日”。
看到日期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现在已经是2007年了!7年以前,这个署名为康漠如的女子是威胁的哭闹一句,还是真的死了?不过时间是4月1日,或许只是一个愚人节的玩笑?
一走上四楼我立刻听到了一阵有节奏的吱呀吱呀的声音,寻着声音走过去,原来是一扇未关的门,在死寂的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正随着风一下一下的开合着。
我站在走廊里用手抵住了晃动的房门,屋里的一切便映入了眼帘,那是一间很像大学宿舍的屋子,右边一面是柜子和一张双人床。柜子和床之间窄窄的空白处见缝插针的在墙上钉了一面半人高的镜子。
左边一面是首尾相接的两张双层床,没有人睡,床板上歪歪斜斜的放着破旧的床垫。中间有一张大的方桌。我看到那张桌子上放着一串粉色的芙蓉石手链,好像就是我刚才在小摊儿上看到的那一串。
正想走过去细看,忽然有红色的东西在我眼前闪过。我低头一看就发现地板中间有一摊红色的液体,闻起来腥腥的,是血?这摊血看起来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因为我看到还不断的有血珠滴落下来,一滴、两滴……砸到地面,发出钝钝的声响。
看到血一滴一滴的掉在眼前,我全身的血液已经凝固了。等我抬头向上望的时候简直魂飞魄散,只见屋顶的天花板上,血淋淋的写着一个大字:“冤”!那红得刺目的血水还不住的往下滴淌。
我尖叫了一声回身就跑,脚下一绊几乎是一路滚下的楼梯,全身擦伤了好几处地方,火辣辣的疼。但是已经管不了那许多了。我跌跌撞撞的逃出宿舍楼,漫无目的的往前跑了几步,一间小小的漫画店赫然出现在了我的左边。
是是是,今天我的目的就是找到这个漫画店买漫画,但是在这么多怪事的铺垫下,无论如何没有买漫画的心情了,我觉得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我可不是恐怖小说的那些主角,有着强过性命的好奇心。
可是往哪里逃呢?后面是那栋可怕的宿舍楼,前面是那间诡异的漫画店,出此之外就是无穷无尽的浓雾。这时候我又听到了那首歌谣,声音倒没见得越来越大,但是越来越清晰:
“五朵花,五朵花
它们全都凋谢啦。”
犹豫间漫画店的门口突然闪出了一个明眸皓齿、长发飘飘的女孩子,寒冬腊月,她竟只穿着一件无领无袖的白色长裙,葱管儿也似的纤纤十指上,尖尖的指甲红得仿佛在滴血。她斜倚在门框上,笑吟吟的招手道:“买漫画吗?进来看看呀!”
我连忙摇头:“不买不买,我只是路过。”
穿白裙的女孩仔细看了看我,脸上忽然带上了一种轻蔑和怜悯的神情,笑道:“原来你已经进过宿舍了,那我就不请你进来坐了
我疑惑的道:“你说什么?宿舍?什么宿舍?”
穿白裙的女孩嫣然一笑道:“你说我好看吗?”
我认真打量了她一下,她长得真的很好看,就点了点头道:“当然好看。”
穿白裙的女孩又笑:“那么比康子宁呢?”
我完全怔住了,康子宁?难道是我在那栋奇怪的宿舍楼力拣到的那张纸上的人?
见我不答话,穿白裙的女孩几乎勃然大怒:“你觉得我比不上她是不是?我到底那里不如她?!”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摆手道:“不是不是,我跟本没有见过什么康子宁……”
穿白裙的女孩冷笑:“你少装了,明明就见过。”
我正要辩解,五朵花的歌声突然又飘了过来。突然之间飞沙走石、狂风大作,我连忙闭上眼睛,背转过身子。
等睁开眼时只见天色亮了好多,漫画店前穿白衣的女孩子已不见了踪影,可能是进到屋子里面去了吧?周围的景物还是周围的景物,但是,好像又有点不太一样了。
正在我迷茫的工夫,突然听到有人大喊:“喂,你在那里发什么愣?马上就要五点了!”
顺着声音望过去,居然是一个高大英俊、酷似我的初恋男友陆家明的男孩子满脸焦急的跑了过来,每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拽住我的袖口:“快走快走!这地方果然太邪了,现在离五点只有十分钟了,再走不出去我们可就惨了!”
我几乎是脚不沾地的被他拖着走,一直到了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他才松开了手,长出了一口气道:“总算出来了,我一进去就和大部队走散了,好像是碰到传说中的鬼打墙了,怎么走都是在原地兜圈子,这地方是鬼屋看来真是名不虚传。呃……”
他突然停住了说话,上上下下看了我好几眼,迟疑的道:“你也是来参加鬼店探秘活动的吧?怎么出发的时候没看到过你?”
我哭笑不得的站在那里道:“我是去买漫画的。”
话音未落,那个男孩子脸上一阵抽搐,立刻跳开一尺远,大惊道:“买漫画?!到那里去买漫画?你到底是鬼还是火星人?!”
第四章 张家郎
(有的时候我们会莫名其妙的喜欢一个人,看似毫无道理,可那是真的喜欢。)
我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孩子吓住了,瞪大了眼睛问:“那里买漫画有什么不对吗?”
他无奈的道:“小姐啊,那里是有名的鬼屋,据说从前是漫画店,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就关闭了,再后来就传说闹鬼,很厉害的,连带着周围的民房都没人住了[奇-书+网//QiSuu.cOm]。那一片已经荒废了很久,平常轻易没人去。你一个人怎么会想起来到那里去买漫画?!”
我吃惊道:“我都不知道,我在网上问哪里可以买漫画,然后一个人就告诉了我这个地址……”
他气愤填膺的道:“这人可真恶毒,居然让你去这种地方。”
我站在那里,身上突然一阵一阵的发冷,五朵花的歌曲、奇怪的宿舍楼、红色的影子、穿白裙的女孩子……原来那些都是闹鬼的地方。
那个男孩子担心的看着我:“你没事吧?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道:“不用,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男孩子道:“你家住哪里?远吗?”
在这个充斥着谎言与骗局的城市里,我们不应该告诉陌生人自己的一切,可是,外面的世界这么黑这么冷,他的目光那么的温和那么的舒服,我不由自主的就答:“不远,就在柳芬家园。”
男孩子兴奋的道:“我家也在柳芬家园了,这么说顺路,我送你回去!”
突然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男孩子抱歉的道:“我的手机,等我一下……”他走开一步,我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嗯……我在珑秀北街,必胜客前面。”
他又抱歉的冲我笑笑道:“不好意思,我有个学妹有事找我,一会儿就好。”
我侧过头,冬天日头落得早,这时已经黑了,他脸的轮廓在路灯的映衬下非常好看,而且真的很像陆家明。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一动,看到他的头发有些乱,就忍不住想用手去梳理一下。我突然警觉起来:我在干什么?好死不死的怎么突然发起花痴来了?!
这时候没落不远处就闪出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扬着手大叫:“张三!”
我忍不住就笑了。
男孩子尴尬的看着我:“张三这名字就这么好笑吗?”
那个女孩子蹬蹬蹬像小鹿一样跑了过来,明亮的眼睛,苹果似的脸庞,全身都散发着一股晶莹纯净的气息,她看到我,立刻紧张了起来:“诶?你不是一个人吗?这是谁?”
张三笑笑道:“我邻居。呵呵,这是柳越歌,我的学妹,在C大读一年级。”
柳越歌笑得很勉强。眼睛里有敌意、焦虑和委屈不住的闪。
张三道:“我们一起去吃个晚饭吧,我请客。”
学妹这个身份可大可小、变化万千,家明不是还有一个女同事呢?我虽然刚刚有些花痴,但是脑筋还不至于不清醒。家明的故事里已经出演了一次配角,难道还要在张三的故事也客串一回?所以我立刻摇头到:“不了,你们吃吧,我要回家了。”
张三坚持:“今天要不是碰到了你我可能还在鬼打墙呢,一定要谢谢你,一起吃吧。”
我想了想,只是吃饭而已,不要这么紧张的自作多情吧。
于是三个人就近走到了必胜客里,柳越歌自告奋勇去盛沙拉,张三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刚才想介绍你们两个都没法介绍。”
我笑:“肖薄迦。你呢?”
张三有点尴尬的道:“就叫张三啊。”
我道:“骗人!怎么可能有人叫张三?”
张三苦笑:“真的叫张三,不信我给你看学生证!”他真的把学生证掏出来了,我一瞥,真的叫张三,C大研究生。
我大乐。心里有把小羽毛一下一下的刷,于是我装作不经意的问:“柳越歌是你女朋友?”问完心脏咚咚跳得都怕他听见。
张三连忙摇手:“不是不是!我们两家是世交,她和我一个学校,所以我们两家长辈都叫我照顾她。我从来都拿柳越歌当妹妹看!”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未落就看见柳越歌兢兢业业的砌了一个高高的沙拉塔回来,她坐到张三身边,伸手就从头上拔下了一枚簪子,一头又黑又密的头发瀑布也似的倾泻下来,飘垂在身后,光润可爱。
柳越歌并不着急吃东西,手里把玩着那枚发簪,我的注意力不由不被吸引了过去,那是一枚藏银的发簪,簪身上雕着粗纩又细密的花纹,簪顶是一朵莲花,下面甩荡着三根长短不一的链子,吊着三粒晶莹剔透的红水晶,深湛如血,灼灼的闪烁。
旁边张三浑然不觉,一头扎到披萨里心无旁务。我也赶紧高高挂起,专心对付鸡翅。柳越歌自己摆弄了一会儿发簪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张三,你送我的簪子很好用呢!”
张三含糊不清的道:“你们女生都喜欢这种东西。”
柳越歌璀然一笑,示威似的看了我一眼,慢慢的绾起长发用发簪别好,得意的道:“不要心疼今天请我吃饭,我可是刚刚发现了一个城市探险的新地点哦!”
我疑惑的道:“城市探险是什么?”
张三道:“城市探险就是所谓的urban exploration,目标是城市中人类文明的遗迹,废弃的工厂、医院、堡垒还有地铁、防空洞之类的神秘角落。我们今天就是十几个爱好者凑到一起去那个漫画鬼店想要一探究竟。”
柳越歌不耐烦的插嘴道:“切~漫画店这个地方早就过时了,我向你推荐的才是现在C大最恐怖的地方。”
张三道:“哪里?”
柳越歌道:“我们宿舍!”
张三无奈的道:“我怎么能进到女生宿舍里?!再说你们宿舍全是人,怎么探险啊!”
柳越歌道:“学生都回家过年了,剩了一点人都被学校安排到别的地方集中管理了。现在那栋楼里空无一人,你晚上溜进去绝对没问题。”
张三皱着眉道:“会被当贼抓起来的吧?城市探险不是这么个探法!”
柳越歌道:“你先别着急反对,先听我把我们宿舍楼里的鬼故事讲完啊。”
第五章 出租车
(有些故事,会真的发生在我们身边。)
张三道:“唔,把你的鬼故事说来听听。”
柳越歌道:“这个故事叫女生楼半夜多出来的鬼宿舍。在我们女生楼,如果你半夜起来上厕所的话要小心,因为在你回自己宿舍的路上,有可能会在走廊里看到一间宿舍门没有关,还一开一关的晃悠。
这时候千万不要因为好奇走进去。因为其实楼里跟本就没有这么一间宿舍,这是多出来的一间鬼宿舍。如果你走进去就会死掉哦。”
我只觉心脏像被一个铁爪子抓了一下,吃到嘴里的东西都变得又冰又凉,几乎咽不到喉咙里去。我刚刚看到的那间滴着血的宿舍,和C大女生楼多出来的鬼宿舍,难道有什么关系吗?那边张三和柳越歌还在就这个备选探险地点争论不休,到我耳朵里却都是一片嗡嗡之声。
食不知味的吃完这顿饭,我和张三打了一辆车回家。在车上张三兴致颇高,东拉西扯、谈天说地。我一直沉浸在C大女生楼多出来的鬼宿舍故事的联想里,只是苍白无力的应付。
无意中我的目光扫过出租车的后视镜,一瞬间赫然看到长方形的小镜子里映出的我的双眼流淌出血来,我吓了一跳,连忙定睛去看,却是正常的一双眼睛。
我不放心,又从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左照右照,我的眼睛除了眼神有些迷茫,其它都没有什么异样。
张三看着我笑:“女生都这么爱美吗?”
我的脸红了红,尽量平静的道:“没有。眼睛里刚刚进了沙子。”
这时候前面的出租车司机突然道:“你们是去燕归家园吗?”
我和张三一起答道:“不是,是柳芬家园。”
这时候我们才注意到了司机,只见他在夜里居然还戴着墨镜,其余帽子、口罩、围巾、手套一应俱全,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难免让人不产生他的衣物下面跟本是空的这样的联想。
司机沉默了一下,慢慢的道:“哦,原来不是去燕归家园啊。”
车窗外的景色唰唰的掠过,我感觉到旁边的张三忽然哆嗦了一下,然后他全身都僵硬起来。我想问他怎么回事,可是看了看前面的司机,竟然没敢问出口。
司机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听错了,别担心,现在我就把表停了,等会儿你们就按这个价格付钱。”
车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刚才还谈兴甚浓的张三开始一言不发,我不留神碰到了他的手,只觉冰凉冰凉的。
司机扭开了收音机,在一片刺耳的嘶嘶啦啦的声音后,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歌声渺渺的飘来。我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怎么好像是我已经听了好几遍的那首歌谣?
我忍不住开口道:“师傅,您听的这是什么歌?”
司机道:“这个歌?呵呵,《五朵花》呀,怎么你难道没有听过吗?”
话音刚落出租车就停在了柳芬家园门口。张三抢先递过去了钱,司机不接,只直直看着我。我和张三疑惑不解的对视了一眼,只好我付了钱。
出租车刚一开走,旁边突然有位老人从门洞里闪了出来,神色紧张的道:“孩子,你们刚才坐的是什么车啊?”
张三道:“出租车啊。”
老人道:“什么出租车,明明是灵车!车头有一个花圈,车牌都用黑纱遮住了!我看得真真切切的!”
我和张三都倒抽一口冷气。
老人看着我们愕然的神色摇着头道:“你们两个今天去了什么地方?我看还是明早赶紧去庙里烧柱香吧!”
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张三突然道:“喂,你快看看那个司机找你的钱,是不是冥币?”
听到这话我恨不能当场把钱包扔了,哆哆嗦嗦的打开查看,还好不是冥币,是正常的人民币。但是想到是那个司机找给我的钱,我心里就别扭的很,简直想把这几张钱烧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舍得。
我问张三道:“你刚才在车上怎么了?我觉得你突然一下变得特别紧张。”
张三道:“那个车经过我以前常去的一家饭馆,本来在去年已经拆了。可是刚才我突然看到它好好的立在那里,门前还有一个穿红裙子的迎宾小姐,还冲我笑了一下。”他的声音越来越飘,然后看了看我,严肃的道:“你今天在漫画店那里有没有看到什么?”
我看到了什么?我的确是看到了什么,可是说实话我都不信那是我看到的,我把自己锁在家里半年,幻视幻听也不是没有过的……今天下午的经历,说出来不要说张三不信,我自己都不信。可是一同经历了刚才的出租车事件,我开始相信那些是确实发生过的了,就和盘推出:“我照着网上一个人提供的地址,去找那个漫画店。经过一个三棵树饭馆……”
刚说到这里,张三就大叫了起来:“我说的那家饭馆,就是三棵树饭馆。以前他们家门口确实有三棵树,可是后来树被砍掉了!”
我张口结舌的道:“可是,可是我经过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三根竹竿,呃,竹竿上还有白色的布……”[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听到这里,张三立刻从书包里摸出了一本书,翻开一页道:“你说的那个竹竿是不是这个?”
就着昏黄的路灯我看了一眼就大力点头:“对,就是这个!这是什么?”
张三叹了口气告诉我:“这是招魂幡啊!”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继续道:“然后经过一些奇怪的小商贩,接着是一栋公园的员工宿舍楼,我看到楼里面有一个红色的影子,就想进去看看奇#書*網收集整理,结果看到了一间半开半掩的宿舍,天花板上用血写了一个冤字。我一害怕就跑了出去,很快就看到了那间漫画店,门口有个女孩子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这时候你就来了。”
张三道:“这个宿舍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柳越歌说的鬼宿舍?”
我点头道:“我也觉得很像,而且珑秀公园离C大那么近。”想到进到鬼宿舍就会死的传言,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赶紧安慰自己:我没进去,我只是在门口张望了一下。
第六章 赌约
(爱情有时会让我失去理智,但是我愿赌服输。)
我和张三商量了一会儿也没什么结果,最后只好各回各家,静观事态发展再想办法。
张三把我送到我楼下,说要看着我上楼,房间的灯亮了再离开。这台词听了很耳熟,好像经常出现在网上女性控诉暧昧男的帖子中,我立刻警觉起来。
不过张三也是一番好意吧?想到这里不禁有点悲凉,陆家明的消失并没有使我失去爱的能力,但是,我确实是失去了信任人的能力。
晚上继续在梦里与尸体约会,不过这回比先前多了一点内容,我摊开手,掌心多出了一串粉色芙蓉石的手链,温润莹泽,即便是在梦里,我都能感觉到皮肤贴在上面的光滑质感。是因为白天见到那间宿舍的桌子上放着这么一串手链的缘故吗?
我还没去搬动尸体,就被电话铃吵醒了。开始以为是张三,不曾想是柳越歌,这小姑娘行事倒是干脆直爽,上来就问我是不是准备和张三双双去她们的宿舍楼探险,我哭笑不得,连忙否认。
柳越歌道:“那么你和我一起去我们宿舍楼探险怎么样?”
我怔住:“啊?为什么?”
柳越歌冷笑:“我看张三对你的事满热心的,刚才还仔细和我打听鬼宿舍的事。不如我们就拿这个来打个赌吧,看谁敢在有鬼宿舍出现的C大女生楼里呆一个晚上。输掉的人以后不许再和张三有接触。”
本来我应该避免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是不知怎的被柳越歌三言两语的一激,我就稀里糊涂的把这个赌约接下来了。约好和她晚上十点在C大女生宿舍楼前碰面。
仔细想想柳越歌如此胆大是因为她尚未亲身经历过那些诡异的事情,只是拿这个当有惊无险的冒险来刺激一下平淡的生活。我呢?我为什么敢在一系列怪事之后敢到有鬼宿舍的女生楼里去探险?
难道是传说中的“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或者是“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我的心里,已经没有牵挂了吗?
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看了看表已经是中午了,决定哪怕输人也不能输阵,立刻把化妆品都摆设了起来――希望它们都还没有过期。
晚上我来到了传说中的C大女生宿舍楼前,这是一栋五十年代的旧楼,苏式的四层建筑。尽管外面被重新粉刷过了,但是仍然掩不住楼内多年积淀下来的阴森。宿舍外是和楼一样高大的杨树,繁密的光秃秃的树枝在夜风中摇曳出诡异的效果。
突然之间一股很熟悉的感觉在心里蒸腾起来?我以前来过这里吗?不可能,我没有认识的人在C大上学。刚想到这里我的心口猛的一抽,家明心目中的那朵玫瑰就是C大毕业的。
说来也奇怪,想到叶玫瑰,又感觉到有什么在混沌的回忆里一点一点的探着头,我想抓住它们可是无从下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我努力回忆的时候柳越歌出现了,显然也是精心打扮了过的,我们两个不像是要去进行半吊子的城市探险式的赌约,倒像是要去夜店消遣的。
我看了看紧锁的大门,道:“门是锁住的,怎么进去?”
柳越歌道:“爬墙啊,二层水房有一扇窗户很容易打开。我回宿舍晚了经常爬。”
看得出她是经常爬的,身手非常矫健,几下就从二楼的窗口翻了进去。我则笨手笨脚的,还是有柳越歌拉了我一把我才战战兢兢的跳到了水房里。心想情况大大的不妙,少时我若因为太过害怕想认输,逃跑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寒假期间没有人住的宿舍楼真的很恐怖,没有电,黑暗又寒冷。好在那天月光灿灿,透过窗户,水房的地上好像漫了一层池水似的。这是很破旧的老式水房,两边是灰暗的长条水泥池子,若干水龙头一自排开。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我们走到走廊里,整个宿舍楼空荡荡的,除了黑暗就是柳越歌拿的手电射出的暧昧的一束光芒。这束光芒跳跃着,映出灰黑的水泥地面、斑驳的墙壁,和贴了封条的宿舍木门。
柳越歌走到二层一间宿舍前,一把撕掉了门上的封条,开锁走进去,道:“这个是我们宿舍。”
她“唰”的把窗帘拉开,如洗的月色泄入到房间来,我的心一下子抽紧了,C大女生宿舍的格局和我昨天看到的那间天花板上写了冤字的宿舍是一样的!
中间有一张大的方桌。右边一面是柜子和一张双人床,左边一面是首尾相接的两张双层床。连柜子和床之间的空白处在墙上钉的镜子都一模一样。
我赶紧拿手电照天花板,柳越歌大叫:“在有窗户的地方不要开手电,省得被学校保卫处的人看到!”
还好天花板上并没有冤字,柳越歌一屁股坐在一张床上,道:“先休息一下吧,刚才爬墙我把小腿抻着了。”
我在柳越歌对面的床上坐下,只觉熟悉的感觉像潮水一般涌来,我闭上眼睛想把纷乱跳跃的思绪整理一番,迷迷糊糊的竟有些倦了。
朦胧中一阵桂子的香气袭来,一片芜杂的背景中我看到了那串芙蓉石的手链、C大女生宿舍走廊里陆家明和叶玫瑰并肩离去的身影;我还感到了陆家明推搡开我时肩膀的痛楚、以及天花板上的冤字滴下的血滴的黏稠……
我挣扎着从恶魇中醒来,看到对面的柳越歌正坐在床上侧着头,一下一下的梳理着头发,心里暗暗好笑:这个小姑娘真是爱美,现在黑灯瞎火的梳好了头发给谁看啊?
不对!虽然宿舍里光线微弱我看不太清除,但是柳越歌的头发只长过肩膀,而对面这个女子梳头的手势则是从头顶一直伸展到床沿以下!
静静的,我仿佛还能听到她口里在呢喃:“梳头~梳头~梳头……”伴随着这喘息般的声音,她就这么慢慢梳着头,一下一下……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息
第七章 牵手
(如果这条走廊有一个尽头,那么我希望那是天涯海角。)
窗外的月色陡然亮了一下,我隐约看到对面梳头发的女子穿着红色的衣服。等我的目光落到宿舍的其它地方时,心一下沉到了冰冷的湖底。
原本空荡荡的宿舍里,现在每张床上都坐了一个人,头发或长或短,但是每个人都在慢慢的、一下一下的梳理着头发。口中都在呢喃:“梳头~梳头~梳头……”
渐渐的那些喘息般的呢喃汇在了一起,声音也越来越大,她们梳头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快到不是人类的动作可以达到的频率。
突然,一只冰凉干枯的手按住了我的肩头,我感到一把尖利的梳子重重的戳到了我的头顶,重重的沿着我的头发刮了下来,那么的用力,几乎要刺到我的头皮里。
我奋力一挣扎,“砰”一声撞到了床边的梯子上,这时宿舍又变成了原来的宿舍,没有红衣女子、没有人梳头,只有柳越歌在对面又吃惊又有些轻蔑的看着我。难道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柳越歌道:“不能在我们宿舍坐一晚上吧?不如这样,我们两个分头行动,你去宿舍楼的最东边、我去最西边,把一、二、三、四层把头儿的宿舍门上的封条揭下来为证,谁做不到谁就输了!”
反正有了刚才的那个噩梦,柳越歌的宿舍我也不想呆了,于是同意了她的建议。我借着月色看了一下表,午夜十二点整。
我和柳越歌一起沿着宿舍楼正中的楼梯下到一楼,就一人一边的向宿舍楼的东西两个方向走去。我晃着手里买电池附送的细细瘦瘦的小手电一步一挨的往前走,手电那昏黄的、柔弱的光芒除了增加恐怖气氛以外好像没有什么实质效果。
走廊里越来越冷,空气仿佛都结了冰。黑暗的势力也越来越强,竟然使这个楼道产生了一种原始的震撼人心的恐怖,使人觉得自身的力量分外的渺小。极静,我几乎能听到自己呼吸出的气体在空中飘荡的细微声响。
C大的这栋女生宿舍楼是一个凹字形的建筑,等我走到建筑的拐角处时只觉恐惧的气氛达到了最大值。一时间所有的恐怖电影、小说、漫画、传说一起涌上心头。
就在我紧张到了极点时突然听到有脚步声向我这个方向逼来。绝对不是柳越歌,她走起路来总是像小鹿一样一蹦一蹦的,这个脚步声虽然轻但是比柳越歌要有分量的多。
在这个本应空无一人的宿舍楼里,出现无论是人是鬼都另人胆寒。我情不自禁在走廊里撒腿就跑,可是后面的脚步声也跟着跑了起来。
忽然就感到一个有热气的东西搭到了我的肩膀上,接着一只手把我一拉我就撞到了一个温热的软的东西上,我再不忍不住了,放声就开始尖叫。
这时一双粗壮的手臂揽住了我,一个温和的声音低沉的响在耳畔:“别叫,别叫!是我,是我!我是张三!”
我吓得心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听到张三的声音才重重落回去,在胸腔里撞击得生疼,一时间手脚发软,靠在张三的胸口上动弹不得。
张三一只手扶着我的肩,另一只手轻轻在我后背拍着:“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我可以听到张三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可以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可以感到他怀抱的温暖……我贪恋了好一阵子才轻轻推开他,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吓死我了!”
张三道:“我还要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我打你和柳越歌的手机都不在服务区,又打到柳越歌家里,她父母说到同学家去住了。再打到那个同学家里却说没有。后来问了好几个人,总算有一个人说在校园里看到柳越歌和一个女生徘徊在宿舍楼下面。
我赶紧赶过来,看到二层有一扇窗户开着,就爬进来看看。结果看到有手电的光就追过来了。柳越歌也在吗?你在这里到底在干什么?”
我当然不好意思说我和柳越歌拿你打赌,就说:“嗯,我和柳越歌都对那个C大女生宿舍楼多出来的鬼宿舍有兴趣,就想来个城市探险。”
张三气得直跺脚,道:“胡闹!你们这叫胡闹!柳越歌呢?”
我说:“我和她是分开的,她应该在宿舍楼的那一头。”
张三摇着头道:“真拿你们没办法,走,找到她以后赶紧离开这里。”
说完张三大踏步就往前走,我还沉浸在刚才突如其来的温暖里,恍恍惚惚的没有跟上。张三回头看了我一眼,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
我被他拽得几乎打了个趔趄,脸腾的就热了起来,只庆幸这是黑暗,他看不到我的表情变化。张三拖着我的手行走在走廊里,我只觉黑暗也不可怕了、鬼宿舍也不可怕了,梳头发的女子也不可怕了……我被他牵着的手是热的,全身轻飘飘仿佛走在云端上。
那时候我多么希望这条走廊没有尽头,我可以和张三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走下去……
我们把宿舍楼的西半部从一层到四层走了个遍,没有看到柳越歌,我担忧的道:“是不是错过了?”
张三道:“再找找!”
当我们来到柳越歌的宿舍所在的二层时,张三一下子站住了,我收势不及撞到了他的背上,正要埋怨他走路不要突然停下来,我的目光也一下子凝住在了二层走廊中。
只见昏暗无人的走廊里,一间寝室的门半开半合,一下一下的晃荡着,一片黑暗中只有那间寝室里亮着灯,昏黄的光芒随着大门的开合也一下一下的投出来又收回去。
我们两个人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我半个身子都缩到了张三身后,紧张的道:“那是柳越歌的宿舍吧?是不是门没有关好?”
张三用手电将整个走廊的门一间一间的照过去,摇头道:“不是!我都数过了,这栋宿舍楼的走廊里从楼梯口到尽头,每边是十二间寝室。可是你看,现在这边一共有,十三间。”
第八章 鬼宿舍
(我不知道哪一样事情更另我恐惧,是闹鬼的场所,还是幻想破灭。)
我不自觉的用力掐张三的手:“不会那么巧吧,这是多出来的鬼宿舍?”
张三道:“过去看看!”
我连忙拉住他:“不行不行!”
张三松开我的手道:“你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
我咬了咬牙跟了上去,门忽的在我们面前合上,然后又打开,那间神秘的寝室就慢慢的展现在了我们面前。看清楚里面的情景,我和张三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
鬼宿舍和其它的学生宿舍没什么两样。右边一面是柜子和一张双人床,柜子和床之间的墙上钉了一面镜子。左边一面是两张并排的双层床,没有人睡,床板上歪歪斜斜的放着破旧的床垫。中间有一张大的方桌……和我在珑秀公园职工楼里看到的宿舍一模一样。
只不过,桌子上放的不是粉色手链,而是一枚尾部吊着三棵红水晶的银色发簪。还有,这间屋子中间竟然有一个人。
柳越歌!
她面色惨白、目光呆滞的跌坐在地上,血水一滴一滴的滴在她的脸上和胸前,顺着血滴的方向往上看,天花板上果然有一个“冤”字。
“柳越歌!”张三喊道,“你在里面做什么?快出来!”
柳越歌抬起头,两眼无神的看着我们,喃喃的道:“我进到鬼宿舍里来了,我进到鬼宿舍里来了,我进到鬼宿舍里来了……”
张三伸出手道:“快出来快出来啊!”
柳越歌拉住他的手,只见张三一个踉跄,非但没有把柳越歌拉出来,反而被她往鬼宿舍里拽了过去,我大惊,连忙上前帮忙。
觉得先是有一股大力吸住她,然后那股大力猛然一泄,柳越歌立刻被我们拖了出来,但一时间收势不住,三个人一起跌倒在地。
柳越歌扑在张三怀里不住的发抖,张三一面半拖半抱的带着她往水房的方向走,一面道:“薄迦,你快跑,先跑出去,再找人来帮我们!”
我看了抱在一起的那两个人一眼,连忙跑向水房,心想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从二楼翻下去。
水房的玻璃窗隐隐闪着寒光,我跑到窗户前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上窗台,猛然间,那扇二楼的窗户外面突然出现了一张人脸,透过肮脏模糊的玻璃我又看到了一个长发女子,飘垂的青丝挡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可是仍然可以感觉到是个美人。小巧的下颌,没有血色的唇,精致的鼻梁,整张脸泛着一股青冽冽的光芒。
我向后退了两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风吹开了她的头发,我看到了她宽阔的前额和杏核状的大眼睛。只是,这美丽的眼眶中并没有眼球,里面塞满了棉花,眼眶的边缘隐隐渗出血丝。
这团眼眶里的棉球竟然还能转动!渐渐的两汪血点转到了眼眶中央,像瞳孔那样对着我看。我大叫了一声转身就跑,三步并作两步又跑回了走廊里。
巨大的恐惧压上了我的心头,这简直是小说电影里恐怖故事发生的绝好场所啊!与世隔绝的封闭场所,可是我既没有去孤岛、也没有入荒山,更不是偏僻地方的一座古宅。我这是在学校里啊!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困在这栋宿舍楼里吗?
走廊里柳越歌已经安静了下来,像一摊泥一样瘫在张三怀里,他们两个人坐在地上,张三不停的按着手机。
我语不成声的说:“张三!我们恐怕出不去了!”
张三倒比我冷静得多,沉声道:“我料到了,我的手机从我迈入这栋楼起就没有信号了。”
柳越歌颤声道:“我一个人在楼里觉得很害怕,就想回寝室拿把刀壮胆,突然想去厕所,门就没有关。回来时看到有扇门半掩着,想都没想就进去了――可是谁知道那不是我们寝室……”
她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我进到鬼宿舍里去了!我进到鬼宿舍里去了!我会不会死?!我会不会死?!”
张三道:“不会死不会死,你不会死!坚持一下,一会儿就好了!”
我脚一软也跌坐在了地上,柳越歌哭闹了一会儿渐渐的睡着了,张三拥着她一言不发,我也害怕,可是他的怀里只有一个位置。我的心脏隐隐作痛,不是因为鬼宿舍的出现和我们现在的困境,而是我受不了我喜欢的人抱着另一个女人。
虽然说女追男的要领是只能暗示、死不表白,可是谁知道我们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栋宿舍楼呢?看着那扇仍然在不停开合的鬼宿舍的房门,我咬了咬牙道:“张三,如果一会儿有危险,你只能救一个,你救我还是救她?”
张三显然没有想到我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发了几秒钟怔才答道:“我……救最危险的那个。”
我心中希望的高塔轰然倒下,这或许不算明确的拒绝,但是也几乎可以确定他是不喜欢我的了。如果再回到我十八九岁的年纪,大概我会追问如果一样危险你救哪个,就算问出了我救柳越歌这样明确的答案,我还会追问为什么不救我……
现在我可不会了,世上很多事,我们并不需要答案;世上很多答案,也并不需要理由。我努力的微笑:“呵呵,我怕你太紧张,问个无聊的问题缓和一下气氛。”
张三苦笑了一下:“看来你精神状态还不错嘛。没有被鬼宿舍打倒。”
那间多出来的鬼宿舍还在我们的视野范围内,门仍然一下一下的开合着,灯光一下一下的投在张三的脸上,他和家明长得真是很像,这大概是我一下子就对他有莫大的好感的原因吧?想到家明的不辞而别,愤怒和痛苦立刻炸裂在我的胸腔。
突然之间我头疼欲裂,整个人陷入到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中,随着不停开合的门,我身边的场景也跟着变换起来,门关的时候是C大的女生宿舍,门开的时候竟然是梦里的高楼之下,我望了望身边的张三和柳越歌,脑子里突然冒除了一个让人战栗的念头:梦里的尸体不会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吧?
第九章 红衣女子
(谁知道去年夏天我做了什么?)
那扇门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把我从幻觉中拽回了现实,奇怪的是这次那扇门关起就再也没有打开,然后它在我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最后与墙壁融为一体,这间神秘的鬼宿舍就这样在我眼前消失了!我和张三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抢到那里,用手在墙上摸了半天。
这时那边柳越歌一下子跳了起来,震惊的道:“咦?张三?你怎么来了?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她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迷茫的道:“我难道睡着了吗?天都已经亮了,我睡了这么长时间?”
我和张三一时间还搞不清状况,不知道如何开口。我惊魂稍定就发现柳越歌脸上和身上的血迹都不见了。
柳越歌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和张三好几眼,迟疑的道:“你们两个晚上,难道都在一起?”她的眼里忽然就有泪光浮现。柳越歌猛的扭转身形就向她自己的寝室冲了过去。
我连忙跟了过去,看到她摔摔打打的收拾着自己昨天晚上带来的包儿。柳越歌头也不回的道:“算你赢了,我说话算话,以后不再纠缠张三了!”
简直不可思议,昨天晚上鬼宿舍出现的惊心动魄难道她都不记得了?我吃惊的道:“昨天晚上的事,难道你全都不知道?”
柳越歌转身冷笑道:“知道什么?知道你们两个怎么勾搭上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们两个好自为之吧!”
话音未落她就冲了出去,我听到外面张三的喊声:“柳越歌!柳越歌!你去哪里?”
仔细想想柳越歌突然失忆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那么大一间宿舍不是还活生生的消失在了我和张三的眼前吗?
我扭过头,当我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在宿舍墙上的镜子时,我立刻呆住了,那面镜子里居然还留存着柳越歌的影像!
接着我又看到镜子里柳越歌的七窍都流出血来,眼睛、鼻孔、嘴巴、耳朵,在她莹白光洁的肌肤上划出触目惊心的血纹。
我倒抽一口冷气,然而仅仅是那一瞬间的事,很快镜子又恢复了正常。这情形何其眼熟?!昨天在那辆诡异的出租车上,我在后视镜里也看到一瞬间里我的七窍流出血来。
耳边又响起了那间漫画店前的穿白裙的女孩的话:“原来你已经进过宿舍了,那我就不请你进来坐了。”
难道说我以前曾经进过C大女生宿舍楼的鬼宿舍,后来和柳越歌把这段经历彻彻底底的忘掉了?那么陆家明和叶玫瑰在里面出演了什么角色?他们的人间蒸发到底是私奔还是另有原因?
张三的声音又响在门外:“薄迦,薄迦?你没事吧?”
我用力甩了甩了头,尽量平整了一下心情,走出柳越歌的寝室,帮她把门带上了。
张三道:“柳越歌执意要走,我怎么拉也拉不住。现在天已经亮了,我们也赶紧走吧,不然天全亮了被人看到翻墙不太好看。”
我和张三从这栋阴森神秘的女生宿舍里翻了出来,只见泼墨般的天际已经微微出现了一丝曙色。冬日早晨清冽的空气里,我只觉又累又困,什么都不愿意多想,只想回家赶紧睡一觉。
张三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欢呼一声“手机终于又可以用了”就兴奋的接起来。过了一会儿才道:“又是我那些城市探险的伙伴,他们说新发现了一个探险的好地方,是一个烂尾楼盘,有闹鬼的传说,叫什么燕归家园。”
燕归家园?我仿佛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而且我当时实在是筋疲力尽,给个枕头就能睡着,也懒得去想,所以就和张三挣扎着回了家,一头栽倒在床上睡得人事不醒。
做的梦熟得可以背出来。高楼、尸体、粉色手链……我看着这尸体,和往常一样,模模糊糊的连男女都分不清楚。
醒来时天竟已黑了。我在床上刚刚转了一下头,呼吸就摒住了,只见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红衣长发的女子背对着我坐在我的梳妆台前,正一下一下的用梳子梳着头发,在北方冬夜寒冷干燥的空气里,一串串的静电在黑暗中打出幽蓝的小火花。
她虽然是背对着我,但是我仍然可以从镜子里看到发丝舞动间,她的眼眶里并没有眼球,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带血的棉花。
那个长发女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的转过头来。我吓得立刻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终于忍不住将眼睛张开了一条缝,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那个长发女子竟蹲在我的床边,她的脸几乎挨上了我的,眼眶里那团被鲜血浸透的棉花正直直迎向我的目光。
她螳螂捕蝉一般的吃吃的一笑,轻声道:“你迟来的太久了。鬼宿舍的事,你还没有想起来吗?去年,还有你的男朋友。”
每等我反应过来,就见她慢慢的站了起来直直向身后飘去,倏的隐没在我梳妆台的镜子里,还从镜子里向外展颜一笑。
我躺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完全不能分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我慢慢的回忆着刚才红衣女子所说的话:去年。又想起昨晚在C大女生宿舍楼里做梦闻到的桂子气味,桂花应该在阳历八九月份开放,那么去年的夏天我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我立刻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纸箱子。呵呵,我其实保留有记日记的习惯,从高中开始,满满的十几本,一直到去年的夏天,家明失踪为止,天哪,八月,就是家明最后和我在一起的一个月。
我疯狂的把箱子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可是就是找不到我最后的去年夏天的那本日记――不应该啊,上天知道我对我的日记是多么的珍惜,每一本都认真的收藏在这个纸箱子里。
可是没有日记,我完全想不起来那些天我干什么去了,家明的消失对我是一个极大的打击,那前后一段时间的记忆都是模糊的。我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忘了,全忘了,我去年夏天到底做了什么?
第十章 燕归家园
(梦境中总有一些地方,让我如此熟悉。)
半夜我在家里几乎是挖地三尺的找,到处都没有。而那个日记本我印象很深刻,色彩鲜艳的卡通本子,是我所有日记本中最华而不实的一款。
内页是淡淡的粉红色,边缘都绘着可爱精美的花边。本子不大,可以放在包里带着随时写写画画。从八月下旬才开始用,写了没多少页呢。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的眼睛无意中飘过卧室内的梳妆台,只见那个眼睛里塞了棉花的红衣女子,又在镜子里出现了。
她在镜子后面向我微笑着,然后优雅的抬起手,把她眼眶里的一团棉花慢慢的拉了出来,红色黏稠的液体立刻渗出了眼眶。
红子女子翘着兰花指拈着那团棉花,就着棉花上的鲜血伸臂在前面开始写字,镜面在她面前就仿佛是一道玻璃墙似的,血红的字迹立刻显现在了镜面:
“燕归家园”。
等到我看清这四个字以后,红衣女子用手轻轻一拂,镜子上立刻弥漫出一片血雾,然后燕归家园的字迹和红衣女子都不见了。
我立刻抓起手机给张三打电话,开始几秒钟内完全说不出话来,只一声声的叫着:“张三!张三!”
张三在电话那头不住的安慰我:“怎么了?别急,慢慢说,慢慢说。”
我牙齿一边打着战一边喊道:“我要去燕归家园,我要去燕归家园!明天一早就要去!”
放下电话我胡乱休息了一下,天刚亮我和张三就赶到了燕归家园,果然是一处荒废的楼盘,七八栋不同高度的毛胚房矗立在一片废墟之上,好像是周围整洁的社区上一道丑陋的疤痕。
一个晨练的老人经过,神色不安的看着我们:“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指着没有建成就被荒废掉的燕归家园说:“我们想去里面看看。”
“嗬!”老人连忙摆手,“千万不要进去!”
张三道:“怎么?里面有什么不对吗?”
老人压低了声音道:“里面闹鬼呢!本来这个楼盘盖得好好的,但是开工开到一半就开始出现怪事,后来连着出了几次死人的事故,里面怨气大得很呢!请人做了几次法事都不管用。”
他冷笑了一声道:“燕归家园,名字里就有个鬼字啊!燕归,燕归,艳鬼家园还差不多……唉,有些话我原本不该说,不过我年纪大了,离进棺材也不远了……你们可千万不要进去啊!尤其是今天,今天是初五吧……”
说着说着那老人就完全不理会我们的反应,变成了自言自语,然后就越走越远了。我和张三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虽然心中有点忐忑,但还是走进了燕归家园的地盘。
里面荒草丛生,到处都是砖块砂石等建筑材料,还有几个大坑,堆满了垃圾,有的地方还有污浊的积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我们一栋楼一栋楼的看过去,在最里面的一栋楼下,我站住了,终于找到了,这就是我梦境里的那栋楼!我原来以为是个虚幻的地方,没想到在现实中真的看到了。
我在楼下默默的仰望着楼顶,仿佛是回到了梦里,只是身边没有尸体罢了。我原以为真的找到这栋楼会另我激动不已,但是没有,我的心平静而宁谧,一种很舒适很安详很熟悉的感觉突然间充斥了我的全身。
就好像一个远走的游子回到了故乡,饱经风浪的小船回到了港湾。然后悲怆的感觉在心中升腾,我不自觉的就开始泪流满面。
我尽量把我的声音放平静:“张三,这栋楼,一定有问题!”
张三道:“我进去看看!”
我还没来得及阻挡,就听见身后一个声音大喝道:“你们站住!不要再接近这栋楼了!”
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晨练的老人,他摇着头道:“刚才我就不放心,找回来你们果然进来了!”他疑惑的看着我们,“你们怎么知道是这一栋楼有问题不对的?”
张三道:“这一栋楼真的有问题?”
老人道:“我不知道你们对这件事了解多少,但是就算你们想探个究竟,也不可以在今天,今天是阴历初五,是这栋楼的冤灵怨气最重的时候,快快离开,不可以在这里停留。”
突然老人面色一变道:“果然出现了!快离开这里!否则就危险了!”
我和张三仰天望去,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楼顶上站了一个长发女子,穿着一件长裙,裙摆很大,随着风势猎猎飞舞,煞是好看!
只见她在楼顶不停的走动,还佐以手势,好像是在同什么人激烈的争吵。我和张三都看呆了,我还见过红衣女鬼、白衣女鬼等好几个女鬼,可是张三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女鬼吧?
老人急道:“你们还发什么愣,这个冤魂每月初五都会在她死去的地点把她死前的情景重现一次,不到半个小时,她就会从楼上跌下来,那时她的怨气就会爆发,我们三个都会死在这里!”
我失声道:“什么?她是从楼上摔死的?!”
老人见我们还不走,急道:“快走啊!已经来不及了!唉,我先想法子抵挡一下吧……”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了什么东西,开始念念有词。
突然间我的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锤了一下,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搅在了一起。我惨叫了一声,张三吓了一跳,连忙半拖半抱的把我往外拉。恍惚间我看到那个女鬼在楼顶仿佛和人扭打在了一起。
我们连滚带爬的出了这个楼盘,老人道:“我不管你们之前知道了什么,以后再不要到这里来了”他死死的看了我一眼,面上突然露出了惊诧怜悯之色,低声道:“劫数啊,劫数啊,……”
不等我们询问,他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我和张三在他身后大叫:“老大爷,老大爷,等一下!”
可是他只摆着手说:“事以至此,我无论如何也帮不上忙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看着那个老人离去的背影,我和张三一时间都气力全无,坐在马路沿子上缓神。阳光渐渐的从云层中透了出来,感觉好了一点,可是我的心全是冰凉冰凉的,所有的事情都乱七八糟、毫无头绪。
第十一章 柳越歌
(有的时候坚持是一种悲哀。)
张三在旁边喃喃的道:“我们还要继续吗?如果继续的话请些护身符什么的是不是比较好?”
我想说什么,冲出口的却是一个大哈欠……
张三笑了:“你昨天都没有睡好,快回去补补觉吧!”
说到睡觉我不禁哆嗦了一下,现在我若再梦到那具尸体,还会像以前那样愉悦安和吗?那具尸体,是那个从楼上跳下来的怨灵吗?这么说自从去年夏天陆家明离开我开始,我就天天有一半的时间和这个怨灵为伴?
还有,自从去找那家诡异的漫画店开始,我好像动不动就能睡着,一睡着就能梦到各色女鬼……这些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要睡着!
可是话虽这么说,不用等到回家,在回去的车上我就不受控制的睡着了,朦胧间我又站在了那栋楼房,哦不,应该是燕归家园的烂尾楼下,脚边是那具我永远也看不清的尸体。事以至此,也就只好把梦做下去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的梦,突然回忆起于小每来找我那一晚我做梦走进楼房里去的事情,在四层,也看到了一阵一阵从一扇门内荡漾出的灯光,和C大女生楼里的鬼宿舍何其相似!或许,在梦里,我能揭开些什么?
于是我二话不说走进了楼里,几乎是跑上四楼的,果然,幽暗走廊里一扇门半开半合,一下一下的晃荡。在门口我犹豫了一下,虽说是在梦里,但是,我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我第二次用手抵住那扇门,那间神秘的鬼宿舍第三次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屋子正中间那个红衣女子正站在镜子前梳理着她那一头漆黑柔亮的长发。
见到我来,她转过头妩媚的一笑道:“我等了这么久,你终于想到到楼里来了。来呀,一起来梳头啊!”说着她扬着梳子,月光下,梳子上的每个尖齿都泛着寒光。
我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道:“鬼宿舍是你造成的吗?你是什么人?我以前真的进到过这里来吗?为什么柳越歌会进去?”
红衣女子笑道:“啊哟,问题要一个一个的问,我先回答最后一个吧。鬼宿舍的开启并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柳越歌进到里面是都是她自找。倘若她的怨气没有那么大,这间宿舍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出现的。”
我吃惊的道:“柳越歌有什么怨气了?”
红衣女子拍手笑道:“这你还不清楚吗?对喜欢的人求而不得,就有了执念,他身边又出现了别的女人,于是她对张三、对你、对自己的愤懑越来越重,[奇-书+网//QiSuu.cOm]于是鬼宿舍就在她的怨气招引下开启了。由爱所生的恨,就是鬼宿舍开启的钥匙啊。”
我咬牙道:“那么进入到鬼宿舍里的人是不是真的会死呢?”
红衣女子突然道:“啊,说曹操曹操到,柳越歌可来了,你看!”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宿舍的铺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柳越歌正坐在靠窗的下铺上,姣好的面颊上原本明亮的大眼睛现在只剩下了两个血洞,她一手把一团棉花往涌着血的窟窿里放,一手擎着那枚红水晶的发簪,在另一只空洞带血的眼眶里用力搅着。
五雷轰顶都不足以形容我当时的感受,这回等不到我去搬动尸体,张三已经把我摇醒了:“薄迦薄迦,怎么了?”
我流着汗道:“张三,快联系柳越歌,她可能出事了!”
张三连忙掏出手机,连着拨了几个号码。我趁这时间看了一眼手表,上午九点半。那边张三的神色越来越焦急,突然拨通了一个号码,说了两句话后几乎跳了起来,脸色惨白的对我说:“柳越歌从高楼坠落!正在医院里抢救。”
我和张三赶到医院,柳越歌的父母已经哭得几乎晕过去,一位护士拿着一样东西走过来说:“这个是死者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
柳妈妈一把夺过来用力摔在墙上,哭嚎道:“就是因为它突然从头发上松了下去,越越去够,才从阳台上摔下去的呀!”
我走过去把那个东西拣了起来,就是那枚吊着三颗红水晶的发簪!我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绝望的对张三说:“这个我在C大的鬼宿舍里见过,果然进到鬼宿舍里的人都会死。我一定也进去过,只不过像柳越歌一样出来就忘了,那个女鬼说我进去过……我也会死的,我也会死的……”
张三一把抱住我,不停的道:“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在张三的怀抱中我闭上了眼睛,我知道这个拥抱不代表什么,不过是两个无助的人互相安慰罢了。可是,他的胸膛是那么的温暖,我多么希望他能永远陪伴在我的身边。
我感到心中渐渐升起了力量。我想着,如果我能逃过这一劫,那么我要好好生活;我要开始新的感情……当然在这之前,我要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解决好,可是从哪里开始呢?
回想一下以前所知道的重要线索,好像不是从梦境里得到的启示,就是那个红衣女子指点给我的……如果这是一个推理故事,我真是一个糟糕的侦探……说到梦,那么我就不得不想起梦里的死尸。
我突然想到了那具尸体的位置,好像我每次都是和尸体坐在同一个位置,仰起头正好可以看到天台侧面的护栏一角。难道说,那具尸体所在的位置一直在预示着什么?
我一把推开张三,道:“我要去燕归家园!现在就去!”
张三吃惊的看着我道:“那个老人不是说每月初五的时候那里很危险吗?”
我虽然对燕归家园和那个作祟的幽灵毫不知情,但是忽然一下觉得对她特别的了解和熟悉,就非常有把握的道:“没事了,每月初五只是上午十点之前特别危险,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次张三是没什么质疑犹豫,只是说:“好,我陪你去。”
这时候我的心忽然变得特别的柔软,本来这事和张三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他总陪在我的身边,不管我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件他都信任我,最危险的时候也总是有他。那么,我可不可以试着去喜欢他呢?
第十二章 芙蓉石手链
(无事献殷勤,非盗即奸。)
一天里第二次来到了燕归家园,我在那栋楼房下左转右转,不停的仰望着楼顶,终于停在一丛杂草下,道:“这里。就是这里。我们挖挖看。”
张三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两把铁锹,我和他一人一把就开始挖地。杂草下的土质出人意料的疏松,挖了一会儿,我的铁锹就触到了一块东西。
我们小心翼翼的把土扒开,只见一条人的手臂出现在了浮土之中,皮肤已经肿胀腐烂,好像是一个盛满了脏水的破塑料袋套在骨头上,突兀的是,那条手臂上戴着一根晶莹的芙蓉石手链。
说实话在看到柳越歌和红水晶簪子的时候,我就一直怀疑芙蓉石手链会我家里出现,可是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刚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子里嗡嗡直响。我赶紧跑到一边就开始呕吐。觉得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滑腻的另人厌恶的死人气息。
天哪,我在鬼宿舍的方桌上看到过两样东西:一样是红水晶簪子,柳越歌因为它死在了车轮下;一样是粉色的芙蓉石手链,现在戴在了这具尸体的手上……难道说这个人生前也进过鬼宿舍?进过鬼宿舍的人果然都会死。那么我呢?
张三跑过来轻轻拍着我的背,道:“没事吧?我看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我摇摇头道:“不,我要看看尸体的脸。”
是啊,我怎么能放弃这样的机会,这个在梦境中出现了半年的尸体,到底是谁?
张三道:“那你别动,我去看看。”
我本来想一起过去,但是一想到那具尸体就开始吐,本来没吃什么东西,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张三终于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道:“你别去看了,尸体的脸完全腐烂了,看不出是谁。”
他的声音生硬而颤抖,我抬头看,寒冬腊月里他的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我站起来往尸体那边看,那个尸体居然已经被张三埋回去了,难道他是担心我看到什么吗?我怀疑的问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张三不自然的道:“什么都没看到,我和你说了尸体的脸腐烂了。好了,这个地方阴森得很,我们快离开吧!”
我瞪着他愈发怀疑起来,咬牙道:“我不走,我要去看看那个尸体。”
说着我抄起我的铁锹就往尸体那边走,张三劈手把我的铁锹夺下来一把拉住我道:“别看!尸体腐烂了很恶心的!”
他越不让我看我越怀疑,大声道:“我不怕,我就要看!”
张三挡在我面前不让我过去,有些生气的道:“我这是为你好,你这个女人怎么不知好歹呢?!”
我奋力挣扎着道:“你管我!我就是要看!就是要看!就是要看!”
张三没再说话半拖半抱的就把我往燕归家园外面带,我力气没他大,眼看就要被他拽到燕归家园外面了,心里又急又气,索性一口咬在他在手上,这招果然有效,张三大叫一声就松开了手。
我连忙往回跑,张三又从后面抓住我的手臂,我张口就喊:“救命呀!非礼呀!”
这招比刚才咬人那招还有效,张三不但立刻松开手,还跳开了三尺远,大喊道:“你乱喊什么?我怎么你了?!”
看着张三的脸都红了,我忍不住就笑了出来,张三非常无奈的看着我,摇头道:“你看你看又笑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忍住笑道:“你那么野蛮干什么?”
张三道:“小姐,我是真的为了你好,那具尸体真的很恶心很可怕,你看了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的!”
我冷笑道:“那你说话为什么语调那么不自然?”
张三道:“不自然?谁刚看了一具腐烂的尸体语调能很轻松啊?”
我心里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是已经信了他八分,嘟囔着道:“那你那么凶干嘛?有话不能好好说啊?”
张三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他一字一字的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失态,我只知道我很担心你受伤害,一担心,心里就全乱了……”
呃?我怔在原地,心里有一块地方立时变得很柔软很柔软。
张三继续道:“那具尸体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腐烂了,薄迦你要相信我……”
刚刚还沉浸在天籁之音中的我听到这句话突然就像被子弹打了一下一般,半年以前,和张三十分相似的一张脸曾用同样的语气和我说过同样的话:“薄迦你要相信我,我和玫瑰真的只是同事……”
我马上恢复了冷静,道:“那具尸体真的没有任何线索吗?要不我们再仔细看看?”
张三仿佛被我的态度吓了一跳,愣了两秒钟才道:“真的只是一具腐烂的尸体,我刚才可能言语有点恶劣,但是你知道,我一直把柳越歌当妹妹看,可是她突然就这么死了……”
一想到柳越歌我的心情也沉重起来,尸体的事情都抛开了。
张三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道:“你说柳越歌是因为鬼宿舍死的吗?会不会是意外或者其它什么?”
我摇了摇头道:“一定是鬼宿舍,她是因为那个簪子死的,而那个簪子在鬼宿舍里出现过。而且我是梦到她出现在了鬼宿舍里,然后才知道她死掉的。”
张三道:“那么这具尸体呢?也是因为鬼宿舍?”
我肯定的道:“是鬼宿舍,那串芙蓉石手链,我也在鬼宿舍里见过!”
身边的张三仿佛微微松了口气似的,柔声道:“天已经晚了,这里恐怕不安全,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想了想,就和他一起并肩往大街上走。
走着走着,张三忽然道:“薄迦你有男朋友了吗?”
如果是两天以前,听到张三这样问我会感觉到了天堂,可是现在我只是冷笑了一声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张三尴尬的笑了笑道:“我随便问一问……咦,你今天说话怎么像吃了枪药似的?”
第十三章 尸体
(很多事情我们明明看到了,却什么也没看到……)
我侧头看了看,他长的真的很帅,而且,那么的像陆家明,我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没有,这回你满意了吧。”
张三“唔”了一声没再说话。我们两个一起回到了柳芬家园,张三一直送我到楼下,我上了楼,在窗户那里窥着他离开,然后飞快的跑下楼去。
我从我们家的单元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张三的身影走远,然后悄悄的跟在他后面,眼见着张三进了自己的门洞,我又在他家楼下等了二十分钟,接着就向小区门口跑去。
先前我被我粉红色的花痴冲昏了头脑,现在我才意识到整件事情里最可疑的人就是张三,漫画店、C大女生宿舍楼、柳越歌……他怎么就那么巧会出现在所有关键的场合里?而且一个和我非亲非故的人居然在一切危险时刻都陪伴在我左右,因为他喜欢我?这个原因我十八岁时或许还可以相信,现在我只相信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盗即奸。
尤其是在燕归家园里,他的表现太反常了。之前他都没说喜欢我,这时候倒用暧昧的话来分散我的注意力,他到底从那具尸体上发现了什么?
我冲到小区外的街面上打了一辆车,上去就说道:“师傅,燕归家园,快!”
司机吓了一跳,看着我道:“燕归家园?那里是烂尾楼,偏僻的很啊!”
我不耐烦的道:“就是去燕归家园!偏僻怎么了?”
司机没敢多说,闷着头就往燕归家园开。到达后我要付款,他竟然连连摆手道:“不要不要!算我免费送你来的!”
我看着出租车远去的影子心里暗暗好笑:呵呵,半夜三更一个女孩子独自来闹鬼的烂尾楼,司机一定以为遇到鬼了吧?
夜晚的燕归家园的确很可怕,漂浮在这片烂尾楼上方的黑夜仿佛都比别处浓厚似的,盖到一半的楼房、砂堆、钢筋、各种建筑废料在夜色中呈现出古怪的轮廓,好像随时都可以伸出千万只黏软的触手,吞噬掉入侵的人类似的。
我咬了咬牙,投身到这片恐怖的黏稠的黑暗中。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一个晚上梦到尸体、白天看到女鬼的人,对这种诡异的氛围多少适应了一点点。
掩埋尸体的地点很快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白天的铁锹也还扔在旁边。我拿起来就开始挖土。因为刚刚被翻过一次,所以土质非常疏松,很快我那具尸体的手臂就又出现在我眼前,肿胀腐烂,好像是一个盛满了脏水的破塑料袋套在骨头上……
我小心翼翼的把尸体其它部分刨出来,和白天看到的不同,现在这具尸体是俯卧的形态,大概是张三放置的吧?
真的是一具腐烂的尸体,衣服已经烂得像布条、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头发很长,大约是女尸,但是也不能肯定。在我用铁锹想把它翻转过来时,我犹豫了一下,因为在梦里,每次我想扳动尸体时我就会醒来,这是不是一个警告呢?叫我不要把尸体翻过来?
不过我只犹豫了一下还是用铁锹把尸体撬了过来,和张三说的一样,完全腐烂了,跟本看不出什么来。
忍着巨大的恶心和恐惧,我蹲下身把尸体细细看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挂满了腐肉脓水的脸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仿佛盛满了对我的讥诮。
一无所获后我只有把尸体推回坑内重新填土,一时间心里有点后悔,真不该那么不信任张三。居然一个人半夜到闹鬼的地方来挖横死的尸体。
我开始往燕归家园的外面走,一路上我沮丧极了,我的经历简直可以写成灵异小说了,可是身为主角,我是多么的失败啊!看看那些小说里的主人公,要么通晓法术、可以降妖除魔;要么思维缜密、可以推理探案……我呢?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发现不了。
一切线索都是鬼自动告诉我的,一切事情都是张三陪着我完成的。好容易我自以为机警了一次,结果是白费力气,简直是个笑话。
我回忆了一下刚才挖掘尸体的过程,觉得自己肯定有疏漏的地方,可是也明白凭我一己之力也看不出伸来。我心里很不甘心,可是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下去也没什么作用。又不是法医仵作,再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在死一般沉寂的夜里格外刺耳,我没有防备吓了一跳。赶紧摸出手机,一瞬间就被恐惧打倒了。手机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来电者姓名:
柳越歌。
我立刻愣在原地,这是什么意思?是柳越歌的鬼魂打来的,还是有人用了柳越歌的手机?我站在那里任由铃声清晰的回荡在燕归家园里,不敢去接、也不敢去关。
终于那铃声停了,我低头看着手机,目光往旁边一移动,略略退去的恐惧又向潮水一般袭来。我看到我面前的地上出现了一双带流苏的麂皮长靴,那是柳越歌的靴子,我第一次看见她时,她就是穿着这么一双靴子像小鹿一样跑向张三。
可是鬼不是没脚的吗?我的目光顺着靴子往上看,我看到了羊毛袜、小短裙、浅粉色的短款羽绒服,帽子上缀着一圈儿白色的颤巍巍的羽毛,长长的黑发飘垂着遮住了她的脸。
这身家常装束的鬼可比那些穿着奇突诡异的长裙或古装的鬼要可怕多了,因为它那么的正常,正常得仿佛随时会出现在我们身边。而且这是我认识的人啊!几天前还活蹦乱跳的女孩子突然就以同样的装束以鬼的形态出现在我眼前……
我不敢看柳越歌的脸,怕得都忘了要逃,木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她并没有恶意,就小心的道:“你是有什么事想对我说吗?”
柳越歌慢慢的抬起手,拨开了挡住她脸的头发,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我立刻后退了一步,做好了看见一双塞满了棉花的眼睛的准备。
可是出乎我的意料,长发下柳越歌的眼睛黑白分明的闪烁在眼眶里,格外的明亮,只是隐隐泛着绿光。
第十四章 数字
(我真的很讨厌猜谜,有事请直接对我说)
这时候柳越歌上前一步把脸几乎凑到了我的眼前。这时候我才看出了端倪,她的黑眼珠里有一个奇怪的绿色的图形。
猛的,我的脑子又被沉睡的记忆击中了,又有什么东西在一片混沌中奋力探着头――这个图形我仿佛曾经见过。
见我看到了这个图形,柳越歌又退后了一步,然后缓缓抬起手,先伸出三根手指、然后是四根手指、然后十根、然后三根,她停顿了一下,又是三根。3、4、10、3、3,这是什么意思?
做完这几个手势,柳越歌突然双手齐出,猛的将自己的两个眼球挖了出来,我猝不及防,“啊”的叫了一声。接着她将两个眼球往地上一抛,圆溜溜的眼球刚要滚动,柳越歌一脚踩上去,一碾,那两枚球体被挤成了肉饼,浓稠的浆体和血液从靴底涌出。
这景象看得我触目惊心,柳越歌又伸出血淋淋的手指,将3、4、10、3、3这五个数字比了一遍。没容我反应过来,她的身体渐渐的透明、模糊,然后就像一缕清烟一样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低头找地上被碾成肉泥的眼球和血浆,竟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这回燕归家园可不敢再停留,我出了燕归家园又走了两站地,好容易才打到一辆车,回到家坐在床上,过了半晌浑身才发起抖来。
晚上几乎就没有睡着,一直都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所以连尸体都没有梦到。躺在床上一直胡思乱想,想柳越歌、想叶玫瑰、想陆家明,也想张三。
今天看来是我错怪了张三,如果他不是另有所图的话,他的言谈举止可真的是有些暧昧呢。那么我可以允许我投入我的感情吗?经过陆家明,我可不敢再制造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了。上次在C大女生宿舍楼里试探失败以后,我在张三身上就谨慎些了。
想着想着就在黑暗里叹了口气,再也不是十几岁、水晶心的年代了,那时候的感情是多么纯粹啊,真心的为喜欢的人高兴而高兴;以为付出就必定有回报;以为自己对别人好、别人就必定对自己好……现在可好,斤斤计较的,我能付出多少,别人能付出多少,不再舍得多受委屈。
陡然间天已经亮了,一阵手机铃声惊得我几乎从床上跳起来,不会又是柳越歌吧?!我抓起手机一看,还好是张三。我的心突然怦怦的跳起来,一方面昨天那样不信任他有些愧疚,另一方面想着他昨天的话脸又有点发热。
接起电话张三道:“薄迦?起来了吗?可以下楼一趟吗?我在你楼下,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我连忙从窗户里往外看,果然看到张三站在楼下,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菁菁校园,陆家明正等在女生楼底下等着我一同去吃饭或自习。
从楼上跑下去陆家明神色有点扭捏的拿出一枚戒指道:“我想送你个小礼物。”
我一看,是简单的指环上一枚多面切割的紫水晶,光芒四射,璀璨耀人。可是,怎么又是水晶?粉水晶的手链、红水晶的簪子,现在是紫水晶的戒指。我不由自主的把手藏进口袋里,道:“为什么?”
张三目光闪了闪,搔了搔头道:“这个戒指,是以前在水晶厂看了好看买的。据说紫晶可以增进男女间的感情。当时我就想,这个戒指要送给我的女朋友。”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天哪,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对我表白,我完全陷入了一种不现实的感觉中,也不知是幸福还是震撼还是疑虑,几乎怀疑是在做梦。我隔着大衣口袋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
张三看着我,柔声道:“我没让你答应我,只是想说出来让你知道。柳越歌的死让我明白生命是这么的短,我们每个人可能都会面临意外。所以我想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应该让她知道,不然或许有一天会很遗憾。你不用立刻就答复我,但是请你收下这个戒指好吗?”
这番话别人说起来会很肉麻,可是从帅哥嘴里说出来自是不同,我立刻乖乖的把手拿出来,张三小心翼翼的把紫晶戒指套在了我的指头上,由衷的笑了。然后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道:“怎么这么没精神?又没睡好吧?快回去好好休息,等清醒的时候再好好想想我的话。”
他刚要转身突然又回过头来,严肃的道:“对了,薄迦,你要小心,千万不要再去C大的女生宿舍楼了。”
我迷迷糊糊的看着张三离开,要不是紫晶戒指正套在手上,几乎就要怀疑刚才的一切不曾发生过。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想像中的欣喜呢?如果事情发生在燕归家园挖尸之前,我恐怕要兴奋得打滚儿了吧?可是现在,为什么我的心里这么不安呢?
虽然我在燕归家园深深的怀疑了张三,可是事后不是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我的心中留下了芥蒂?燕归家园的尸体,究竟还有什么疑点呢?
我看了看手上的紫晶戒指,真的很美,完美的切割面在阳光下闪烁出迷人的光芒,我索性抬起手将它对准了太阳。
真是一块好水晶,纯净无暇,阳光下仿佛有无尽的光彩在晶体里流淌。昔日重现的感觉又来了,好像在以前某个同样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我也这样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看它在阳光灼灼闪耀,那时的光芒的是粉色的……
芙蓉石手链?猛的,我的心剧烈的跳了起来,我知道燕归家园的那具尸体哪里不对了!我一个人偷偷跑回去挖尸体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那串芙蓉石手链!
我是肯定没拿,而尸体的手臂露出来以后的所有事情都是张三一个人完成的,难道是他拿了?转念一想也可能是别人,比如那个怨灵的晨练的老人、要带我们去燕归家园的灵车司机,甚至还可能是那个红衣女子、或者柳越歌的鬼魂……
第十五章 逃
(如果能提早知道那样的结局,我应该逃得更远。)
这时候我开始觉得害怕起来,心里突突直跳。想起张三叫我不要再去C大女生宿舍,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青春叛逆期的小孩子,别人越不要我去做的事、我就越是想去做。
我略想了想,立刻向C大女生宿舍赶去。路上一直在担心,那栋宿舍楼是不是还封着,我白天爬墙是不是不太好,还有我一个人是不是能爬的上去……
结果到了C大一看,因为今年春节晚,学校离开学的时间已经不早,学生也陆续开始返校,宿舍的大门敞开了,虎视眈眈的管理员阿姨也已经端坐在了门口的管理员室,她审慎的看着我:“同学,你是返校还是找人?”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嗯,我去……嗯,找人,呃,找……柳越歌!”
管理员阿姨很理解似的“啊!”了一声,立刻道:“哎,你是她的朋友啊?唉,多漂亮的小姑娘啊!可惜,可惜。快去吧,她的爸爸妈妈正好在她宿舍整理东西呢!”
这可是个意外的收获,我连忙谢过阿姨,三步两步跑到了四楼,几天前我还和她在这里打赌,可是那个活泼直率的小姑娘已经不在人世了,想到这里心里十分唏嘘。
柳越歌宿舍的门紧闭着,我侧耳听了听,里面有动静,就轻轻敲了敲门。一个很年轻的声音道:“谁?”
我迟疑着道:“我是柳越歌的朋友……”
宿舍门拉开了一道缝,一个年轻的女子探出头,警惕的道:“你是谁?我们学校的吗?你怎么知道柳越歌出事的?”
我不太喜欢这个人不友好的语气,就越过她的头望向宿舍,只见一对中年夫妇也向门口望着。比起上次在医院看到柳越歌的父母,他们一下子苍老了好多岁,头发都花白了起来,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的心一下子就酸了起来。
我扬声道:“叔叔阿姨,我是柳越歌的朋友。”
柳越歌的母亲道:“哦,我上次在医院看到过你。”
那个年轻女子冷冰冰的道:“我是柳越歌的辅导员,现在我们正在陪柳爸爸、柳妈妈处理事情,不希望有人打扰。如果你是柳越歌的朋友,下星期二在F医院有个简单的告别仪式,你可以去参加。”
没等我回答,宿舍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我站在门口气得不行,可是也没办法,正准备离开,宿舍门突然又开了,柳越歌的母亲道:“哎!对了,上次和你一去到医院去的张三,他马上要过来,你要不要等等他?”
我只觉血液一下冲到了头顶,慌乱的道:“啊!不!我有事得先走了!”
柳越歌的母亲道:“等等吧,我已经看到他从门口进来了。”
天哪!我的心跳都快停止了,只好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一点的道:“不,我有事真的得走了!”
我轻轻的帮他们拉上了门,立刻准备逃走,这该死的宿舍只有一个楼梯,如果我不想在楼梯上撞到张三怀里的话,最好不要下楼。我转身向走廊的另一头跑去,跑过宿舍楼的拐角儿,紧贴在墙壁上。
这里只能保证张三走到柳越歌的宿舍的时候不至于看到我,可是柳越歌的妈妈一定会告诉他上次和他一起去医院的女孩儿刚刚还在这里。他一走过来,就可以看到我……
我转头,看到公用卫生间的门是打开的,张三总不至于进到那里去吧?我立刻蹿了进去,跑到最里面的隔间里,还把门给锁上了。
然后我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什么都听不到,过了一会儿,突然有脚步声在外面响起,然后停在了门口。只听张三的声音道:“薄迦?薄迦你在这边吗?”
我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心想张三不会进来找吧?就在我紧张无比的时刻,我的手机铃声劲爆十足的响了起来,几乎让我魂飞魄散。
这时我头脑一片空白,全身都被紧张、尴尬、绝望、惊愕淹没了,只是手脚僵硬的拿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姓名更是让我几乎想去自杀――是张三。
天下还有比我更白痴、更笨拙的人吗?我不敢接也不敢关,只好把响着的手机定时炸弹一般捏在手里。
手机铃声突然停了,张三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薄迦?你在里面吗?”
我只觉羞愤无比,真的好想去死……我为什么要作贼一般躲开张三呢?还躲在厕所隔间里……实际上我没有做任何亏心事啊,我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的等在宿舍或者从楼梯上下去呢?现在可好,这情形活像是做了错事而被大人抓住的小女孩儿。
张三在外面很无奈的道:“薄迦你干嘛躲着我?就算你不想答应我,也不用这样吧?”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是这样想的,我在心里狂喊:“不是!不是!不是这个原因!”
张三又道:“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我?”他叹了口气道:“好吧,我知道了,我这就走了,你在窗户里可以看到我离开的。”
果真外面响起了远去的脚步,我默等了一会儿,赶紧跑到窗边,看到张三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他走着走着突然向我的方向望过来,还扬了扬手,吓得我一下子蹲了下去。心情差极了,好像我无论干什么,都在张三的掌握中似的。
我闷闷不乐的走出来,快步走过走廊,在我即将下楼的时候,只听身后吱呀一声,我回头,看到柳越歌的辅导员将门开了一道缝,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又把门关上了。
走到清冷的寒假校园里,我长长舒了口气,又想张三会不会藏在哪个地方等着我呢?这么一想立刻又紧张起来,我疑神疑鬼、东张西望的走了几步。
突然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一个声音道:“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我不提防,立刻尖叫着跳起来。
回头一看,竟是柳越歌的辅导员,她抚着胸口道:“你反应那么大干嘛?吓死我了!”
刚才在宿舍楼里没有看仔细,现在细看也是个美人,瓜子脸、清水眼,头发乌亮直滑,只是下颌和嘴唇都薄薄的,使她整个人显得刀片一般凛厉。
她很快平静了下来,笑道:“哎,美女!一起去喝个茶怎么样?”
我狐疑的看着她:“不必了,我……”
她打断我道:“你一定会来,因为我是张三的前女友。”
第十六章 轮回
(相同的故事,一幕幕不停的上演。)
前女友这三个字一出口,我立刻乖乖的和柳越歌的辅导员一起去了一家安静的茶室里。
柳越歌的辅导员微笑道:“我叫夏渝清,是张三大学时的女朋友,毕业前分的手。后来张三继续读研究生,我留校工作,兼当学生辅导员。你呢?”
我立刻被正喝的茶水呛到,咳嗽着道:“我叫肖薄迦……我是张三的……呃,朋友……”
夏渝清大笑道:“朋友?呵呵,张三很紧张你呢,可是你怎么没和张三一起走,他不是去找你了吗?怎么,为了柳越歌吵架了?”
我简直要崩溃掉,只有摇着头否认,可又不能解释,难道说我和张三在某闹鬼的荒凉地点挖出了尸体、怀疑他在上面做了手脚吗?
夏渝清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反正张三这个人啊,长得又帅,以前是学校篮球队的,歌也唱得好,很多小女生喜欢他,你也不要太介意。”
我一时间摸不透夏渝清的意图,只是把玩着玻璃茶杯的柄手,看着透明茶壶内的茶叶瓣瓣分明,一言不发。
夏渝清看着我的手,目光闪动道:“你手上的戒指,是张三送给你的吗?”
我连忙看我的手,早上他送我的戒指果然忘了拿下来,只好答道:“是。”
夏渝清面色立刻变得很复杂,道:“你……能不能借我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戒指摘了下来,送到夏渝清的手上。
她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点头道:“不错,就是这个戒指。”突然她的眼里有了伤感之色,只见她充满爱恋和惆怅的看着那枚戒指,然后将它套到了自己的手指上。有一瞬间那枚紫晶格外的明亮,几乎灼痛了我的眼。
夏渝清仿佛神游天外般的看了一会儿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突然意识到我愕然的眼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戴张三送给你的戒指的……有点不由自主,因为……这个戒指,是我和张三分手的导火索呢!”
我吃了一惊,道:“啊?这个戒指?”
夏渝清把戒指还到我手上,道:“那是我们大三时候的事情,张三一直对灵异鬼怪的事情有兴趣,那年暑假我们几个朋友一起去了一个据说是有神秘传说的山镇,可是我发现他在那个镇子举止非常古怪,经常背着我不知道去了哪里。后来我发现他的行李中多了四样水晶首饰,可是没有告诉我。
我开始以为那是要送给他家里的姐姐妹妹什么的,也没有特别介意。可是自从他回来以后对我就疏远冷淡了很多。接着我又从和我们同行的朋友那里打听到那些首饰据说是拥有神秘的力量的,必须是彼此相爱的男女之间相赠,这时我才知道,原来他并不爱我。
但是我仍然很爱他,所以不想和他分手,但是大概是不再喜欢我了吧,他实在是越来越轻浮。一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把其中一个红水晶的发簪送给了柳越歌,那大概是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气之下我才和他分手了。”
我紧紧的抓着茶杯,手指关节都泛了白,颤声道:“那四样首饰里面,有没有一个粉水晶的手链,圆圆的水晶珠子穿的?”
夏渝清摇头道:“没有,我记得很清楚,那四样首饰是红水晶发簪,你的这个紫水晶戒指,还有一对儿水晶耳环,一个水晶挂件儿。里面没有手链。”
我“哦”了一声,只觉头都大了,原来这个紫晶戒指这么有来历?那芙蓉石的手链又是什么来头?张三为什么拿走它?哦,不,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张三拿走的。
夏渝清道:“后来我特地做了柳越歌班上的辅导员,不过很奇怪,张三虽然送了柳越歌那个发簪,不过我通过很多方面的打探,他好像只是拿她当小妹妹看。看得出柳越歌喜欢张三,但那也是暗恋而已。奇怪吧?不过或许张三以为兄妹之爱也是爱的一种吧?”
一时间她笑得有点勉强:“其实这种爱才持久呢,男女之爱,太脆弱了,你看张三可以一直陪在柳越歌身边,可是我呢,现在不过是路人……”
我也沉默了,如果我和陆家明一直是朋友关系,或许还能保持联系,现在如果他能回来,恐怕也是形同陌路了吧?
夏渝清执起玻璃茶壶,慢慢的往杯子里注满了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同你说这些吗?”
我立刻警惕起来,是啊,她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夏渝清笑道:“如果你想别人坦诚的告诉你一些事情的话,那么你就必须先对别人坦诚。”她喝了一口茶道:“肖薄迦,我希望你能坦诚的回答我一些问题。”
我不由自主的直起了腰,脑子里紧张的盘算,到底可以告诉她哪些,不可以告诉她哪些。
夏渝清道:“你听没听说过C大女生宿舍楼半夜多出来的鬼宿舍的故事?”
我在心里哀叹,果然问到这件事了,嘴里只是说:“听过,还是听柳越歌讲的。”
夏渝清道:“我知道高校校园中会有很多恐怖传说,比如红马甲、人头拖把、跳绳的女孩儿……可是这些故事在几乎所有的大学里都有流传。只有鬼宿舍的故事流传范围很窄,几乎仅仅局限在C大一个学校里。”
我顾做轻松的道:“那又怎样?”
夏渝清道:“我在C大的时候也听过这个故事,一度还被传得很恐怖,那时学校里确实有因为意外死掉的女生,于是有传言说那些女生都是因为进了鬼宿舍才死的。不过每个学校里每年都会有因意外而死的女生,都和鬼宿舍联系在一起,也太牵强了。不过柳越歌这件事我倒觉得蹊跷得很。”
我淡淡的道:“那里蹊跷?”
夏渝清道:“学校里通知我柳越歌的父母要到她的宿舍去整理东西,让我去处理时我就发现柳越歌宿舍门上的封条不见了,但是门锁又没有被撬的痕迹。接着我在柳越歌的床垫下发现了二层西边顶头两间宿舍的封条。这间宿舍除了柳越歌都不是本地人,而且全部回家过年现在还没有回来。”
她的目光直直扫向我:“我问过柳越歌的父母,初三那天晚上她没有在家住,我怀疑她那天晚上就在学校的宿舍里。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那两间宿舍的封条会出现在柳越歌的床上?”
第十七章 疑云
(我原以为我什么都知道……)
我在心里说,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我和她打赌来着……可是嘴里却咬牙道:“我怎么知道?”
夏渝清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柳越歌堕楼的事情的?”
我答道:“那天正好张三给柳越歌打电话,我和他就知道了。”
夏渝清冷笑:“柳越歌九点零五分从楼上坠落,九点一刻送到医院抢救,九点二十五分抢救无效死亡。我查了柳家所有的通话记录,张三九点二十六就往柳越歌的手机上打了电话,无人接听;然后九点二十八分打了柳越歌家里的固定电话;九点半打通了柳妈妈的电话,得知柳越歌死亡。这未免也太巧了吧?而且打这么多电话,好像已经知道她出事了似的。”
我也冷笑:“有急事找她不行吗?”
夏渝清道:“好,什么急事?”
我一时结舌,只好说:“那我说是柳越歌的鬼魂提示我她出事了你相信吗?”
夏渝清道:“鬼魂?”
我说道:“那时我做了个梦,梦到柳越歌七窍流血,特别的真实,我醒来一害怕就让张三打电话过去了。”这倒也不算撒谎,所以我又诚恳的道:“你不信就算了。”
夏渝清楞了楞,道:“你这样说我还真没法反驳。”她顿了顿,道:“那好,你知道柳越歌是怎么死的吗?”
我想了想,道:“听她的母亲说,是发簪掉了她去够,所以从楼上摔下去了?”
夏渝清道:“我问了柳妈妈,她说当时柳越歌正对着梳妆台用簪子盘头发,突然间身体僵住、面露惊恐之色,然后跑到阳台上对着阳光去看发簪,结果簪子脱手,她跟着就跳下去了。“
她加重语气道:“柳妈妈仔细回忆,说柳越歌不像是失足摔下去,而是自己跳下去的。想也知道,阳台栏杆那么高,怎么失足也不至于不小心摔下去。”
说实在的,我一直试图说服自己柳越歌的死亡是意外,现在鸵鸟的头不得不从砂堆里伸出来,心脏忍不住就狂跳起来。
夏渝清道:“而且柳越歌堕楼后没有立即死亡,柳妈妈说她依稀看到柳越歌挣扎着用手指在地上用血写着什么,但是她当时情绪太过悲痛焦急,跟本没有留意到柳越歌写的内容。回去以后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我实在不知道还有这么多我所不知道的细节,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夏渝清道:“柳越歌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她死前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
我无法把那些离奇的事讲给一个刚认识的人听,只是道:“我认识柳越歌还不到一个星期,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
夏渝清道:“张三呢?他总和柳越歌很熟吧?他怎么讲?”
我咬牙道:“我和张三也认识不到一个星期,和他并不熟。”
话一出口自己都吃了一惊,原来我和张三同柳越歌认识的时间是一样长的,柳越歌是初识的感觉。可是张三,可能是这些天我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感觉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样子,原来才不过一个星期啊!所谓白首如新、一见如故,这话原来是真的。
我摸了摸手上的紫晶戒指,尽管这首饰有着太多的疑点,可是,我仍然觉得很温暖。张三啊张三,我到底该不该信任你呢?
夏渝清看着我,笑了笑道:“看来今天我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也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嘛,你应该对我应该有戒心吧?而且我还是张三以前的女朋友。”
我立刻道:“这和张三没有关系!”
夏渝清举手道:“OK!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她突然又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道:“但是肖薄迦,不管你对鬼宿舍和柳越歌知道多少,都不要往外说。我不希望在学生间引起恐慌。还有,C大的女生宿舍楼我们要借口装修改造,在新学期把四层全部封闭。”
我大吃一惊,道:“要封闭?有这么严重吗?”
夏渝清冷笑:“肖薄迦,由此看来你了解的事情原来不多!”
我闭上了嘴,原来我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下,还隐藏着什么?
夏渝清从包里摸出纸笔,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交给我,她的口气又缓和了下来:“现在你恐怕不是很相信我,不过我真的是认真的在查这件事,如果你发现了什么,请和我联系好吗?”
她起身道:“不管怎么样,我做的是学生工作,可以方便的查看学生档案,不能把所有的学生意外都归结到鬼宿舍上面去,不过有些案例还是很可疑,我打算好好查看一下。对了,下星期二在医院有个柳越歌的告别仪式,是个简单的小仪式,我们也不想搞大,我希望你能来。”
在我们一起往门外走的时候,夏渝清很诚恳的道:“薄迦,你自己也要小心。还有,你要小心张三这个人!”她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对了,那个紫晶戒指,我劝你最好不要戴。”
我望着夏渝清远去的背影,只觉原本就很复杂的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我只是想弄清楚我梦里的尸体,谁知道又牵扯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寒假的校园很冷清,我走到一片树林里,那里还有个池塘,只不过里面的水都排干了,衬着周围的荒草枯枝,格外萧条。
我正心事重重的走在路上,突听后面一声断喝:“肖薄迦!”
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张三,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但是一想刚才在女生宿舍楼的卫生间里已经够丢人的了,只好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果然是张三,只见他神色阴郁,自认识他以来,还没见他表情那么可怕过,于是我很后悔,没有抓住刚才的机会溜走。
张三咬牙切齿的道:“夏渝清和你说什么了?”
我冷笑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话说完发现不对,立刻怒道:“好啊,你假装离开,然后跟踪我是不是?”
张三道:“你还不是调查我?夏渝清和你说什么了?”
我看着他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大:“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不会是心虚了吧?”
第十八章 罗生门
(罗生门》的电影已经上映了很久很久……)
张三道:“好,我是心虚。但是,你也不能不许我有过去吧?”
我冷笑:“你当然有过去,过去你把红水晶的发簪送给了柳越歌,结果柳越歌死了。现在你又把紫水晶的戒指送给了我。你用这些水晶首饰,到底想干什么?”
张三一把拉住我的手腕,用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声音道:“夏渝清和你说什么了?怎么和你说的?”
我痛得几乎要叫出来,咬牙道:“你先松手!我和夏渝清说话,凭什么要告诉你?”
张三松开手道:“她早就发现了我在山镇买的水晶首饰对不对?你现在觉得我是用水晶首饰害人对不对?我害死了柳越歌,现在又想害死你对不对?好好好,我和你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现在你倒是信她不信我。”
我抚着手腕道:“你要我相信你?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不让我看尸体的脸?”
张三一副愕然和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我:“还是这件事?小姐!那天我不是已经解释了吗?你也接受我的解释了,怎么又把它拿出来说事儿了?”
他无奈的道:“好好好,你要是实在想看,我现在陪你去看怎么样?”
我冷笑:“尸体手臂上的粉水晶手链已经被你拿走了,现在去看还有什么意义?”
张三面色一震,大惊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难道你自己去挖了尸体查看?”
我冷哼了一声道:“不错,我是自己又折回去了,你做了的事情就不要怕被人知道!”
张三道:“你一个人半夜去挖尸体?!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天哪,我真是服了你了……”他用手抱着头,无奈的道,“薄迦,有些事情我本来是不希望你卷入的,但是……好吧,既然夏渝清已经找到你头上了,那么,我就告诉你吧。”
我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原来我以为是我把张三拖入到了危险之中,现在看来,难道,我才是被卷入的那个?
枯叶和枯草在脚下沙沙的作响,我和张三像一对情侣那样漫步在校园的树林里,张三缓缓的道:“我和渝清是大二的时候开始交往的,那时候我以为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可是后来却不断有争吵,因为总有一些女生向我示好,渝清她非常不满。
接着我发现向我示好的女生总会发生意外,有受伤的,严重的退了学,我都以为是巧合,并没有在意,一直到有一个女生从学校的主楼楼顶跳楼自杀。传说她死前用手沾着自己的血在地上写了一个字母X。这时我才开始疑心。
后来我和渝清还有其他几个同学去了一个新开发的风景区,我在那里拜访了一个有灵力的人,他说渝清身上不太干净,可能使用了一种恶毒的巫术。但是我又不想伤害渝清,于是就从他那里买了一些水晶首饰,他说这些可以当护身符消解这种因爱而生的怨念。
只是那些水晶首饰很贵,我竭尽所能也只能买了四个。回去以后因为从小就认识的柳越歌报考了我们学校,我怕渝清误会,再加上柳越歌要高考,我很怕她有意外就送了她一个。没想到渝清很快就和我提分手了。”
我怔了怔道:“那个芙蓉石手链是怎么回事?真的是你拿的?”
张三道:“和渝清分手后我以为就没事了,可是她又故意当了柳越歌的辅导员,好在柳越歌一直没出什么事,我以为是红水晶和渝清已经放下我了的缘故。谁知道柳越歌还是出事了,我以为是那个鬼宿舍造成的和渝清没关系,因为毕竟她有红水晶护身,而且我和渝清分手都很久了。
可是那天在燕归家园,我认出来那具尸体手上戴的粉水晶手链和我的那些水晶首饰出自一人之手,那时我才开始担心这些水晶的效力,担心柳越歌的死因,到底是因为鬼宿舍还是夏渝清。”
说到这里张三打了个冷战:“又或者,鬼宿舍跟本就和夏渝清有莫大的关联。所以我偷偷拿了粉水晶手链,想再带到那个地方,让那个人看看是怎么回事。燕归家园那天我之所以不让你看,一个是我不想让你在这件事里陷入太深,另外那具尸体真的很可怕,我也不想让你看到那么可怕的东西。谁知道你在这个事情上反应那么大……”
我想了想道:“既然水晶没有用,你为什么还是把紫晶戒指送给我?”
张三苦笑道:“我真是做什么你都怀疑我。昨天晚上我接到渝清的电话,告诉我她今天要陪柳叔叔他们去柳越歌的宿舍。突然我就很担心,怕她又开始对我周围的女生不利。水晶首饰的作用虽然有些疑问,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吧,我实在担心你会出事,就把紫晶戒指给你了。”
我坐在那里,感觉是现实版《罗生门》,这两个人,我应该信谁?我看着张三的眼睛道:“那你敢不敢和夏渝清对质?”
张三迎着我的目光道:“我本来不想太打草惊蛇,但是如果你要我去对质,我就去和她对质。”
我垂下头,当然不能真的叫他们去对质,对质起来我还是判断不出谁说的是真的。
张三拉起我的手道:“薄迦薄迦,我是对你隐瞒了一些事情,但是都是有原因的,你不要这样排斥我好不好?”
我抽回我的手,冷冷道:“我要一个人好好想一想,这几天我不想看到你。”
张三默默在我旁边走了一会儿,忽然站定,涩涩的道:“既然这样,那么薄迦,我看我以后还是不要再找你的好,你也离开我吧,越远越好。夏渝清再找你说什么事情,你就说和我跟本没有什么关系。”
我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看都不看他一眼。
只听耳边长长一声叹息,然后是张三远去的脚步声。我抬头看了看天,空荡荡的,没有云也没有鸟儿飞过。
我从口袋里把手拿出来,手指上的紫水晶闪烁着好看的光泽。夏渝清叫我不要戴着它。我想了想,把它摘下来放进了口袋里。
第十九章 备忘录
(人的记忆是靠不住的,我们需要定期归纳整理。)
我独自一人回到了家中,短短一周竟有大有沧桑之感。我找出了一叠白纸和笔,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我需要好好整理一下,以前我很喜欢写日记的,现在也记录一下吧:
2006年8月:陆家明与其新同事、刚刚从C大毕业的叶玫瑰双双失踪。从那时起我晚上开始做相同的一个梦:尸体、楼房、楼顶模糊的面孔,每当我想把尸体翻过来就立即清醒。
2007年2月17日(年三十):于小每来访,得到陆家明藏在公司的密码箱,打开发现全是他与叶玫瑰之间的情书。晚间做梦时走入楼房,看到四层若隐若现的灯光。我来到楼顶,向下张望时清醒。
2007年2月18日(正月初一)我在网上询问漫画店,得到网名为RAG的人的一段详细的漫画店地址。
2007年2月19日(初二):按照RAG描述的地址寻找漫画店。此过程中看到“三棵树”饭馆,三根招魂幡,小贩卖的芙蓉石(粉水晶)手链,在职工宿舍看到红色的影子、听到“五朵花”的歌谣。进入宿舍后拣到写有康子宁名字的纸片,在四楼看到鬼宿舍(桌子上放着芙蓉石手链),接着找到漫画鬼店,看到白衣女子。
当日傍晚在漫画店附近遇到张三,稍后认识了柳越歌。吃饭时看到红水晶发簪并且柳越歌讲述了鬼宿舍的故事。我和张三一同回家时在出租车上发现了司机、镜子、三棵树饭馆等怪事,燕归家园的名字被司机提起,《五朵花》的歌曲在车上再次出现。下车后小区里的老人告诉我们刚才我们坐的是灵车。
2007年2月20日(初三):在梦中开始梦到芙蓉石手链。柳越歌打电话要和我打赌。当晚我们进入到封闭的C大女生宿舍楼比胆量,我对宿舍楼有似曾相识之感,并且在梦中看到红衣女鬼梳头。
2007年2月21日(初四):我和柳越歌分头在宿舍楼内行动,我碰到了赶来的张三。在寻找柳越歌的过程中发现鬼宿舍的门被开启,柳越歌正在里面(桌子上放着红水晶发簪),随即被我们拽出。我在逃离过程中看到了红衣女鬼塞满棉花的眼睛。而后鬼宿舍关闭,柳越歌选择性失忆。
当日傍晚在自己房间内看到红衣女子梳头,经提示后意识到我完全无法记起去年夏天的记忆,而那个时候的日记本也找不到了。半夜又经红衣女鬼提示知道了燕归家园。
2007年2月22日(初五):与张三来到燕归家园,遇到晨练老人,发现燕归家园就是我梦中的地方,怨灵出现。(我在初五这个日期上用荧光笔打了一个标记。)
睡着时再次进入楼房内,看到红衣女子,说明开启鬼宿舍的关键。继而柳越歌出现。醒来后联系柳越歌,得知其堕楼。赶到医院,柳母指出柳越歌是因为抓取掉落的发簪堕楼的。(我用红笔打了个问号,后面写上:发簪现在在谁手里?)
当日和张三赶忘燕归家园,在楼房下掘出尸体,看到尸体手臂上套着芙蓉石手链,但是手臂露出后所有事情均由张三一人完成。
和张三回来后我自己前往燕归家园,再度掘出尸体后发现手链不见了。见到柳越歌的鬼魂,她眼睛里有个奇怪的图形,还向我打了3、4、10、3、3这几个数字的手势,挖出自己的眼睛。
2007年2月23日:张三送给我紫晶戒指。我前往C大女生宿舍楼,见到柳越歌父母和夏渝清在柳越歌的宿舍。分别听夏渝清、张三讲述水晶首饰的来历……
写到这里我就不想写了,我真的分不清孰是孰非。到现在为止,人的话都不可信,反而鬼说的话比较有保证。这种时候那个红衣女鬼又不出现了。
或许柳越歌可以帮我判断夏渝清和张三谁在撒谎,但是她的哑谜我实在猜不透。我又想起了下周二的告别仪式,或许那时候柳越歌会以她自己的尸体为载体告诉我些什么,一定要去。
我又用笔在白纸的空白部分写:
几个主要问题:
1.水晶首饰到底是护身符还是咒具?
2.柳越歌的死因到底是什么?鬼宿舍?夏渝清或者张三的巫术?
3.鬼宿舍和巫术有关系吗?或者鬼宿舍就是巫术的表现形式?
4.燕归家园的尸体是谁?她的死因是鬼宿舍还是巫术?
5.陆家明和叶玫瑰是私奔还是另有隐情,和鬼宿舍或者巫术有关吗?
6.鬼宿舍里的红衣女鬼是谁?她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我把自己写的东西全看了一遍,不得要领,太乱太复杂。本来还想列个疑点清单,但是扫了一下觉得处处是疑点,总结起来实在太多,遂放弃。
写完这些东西觉得脑子都麻木了,这几天睡眠实在糟糕,想想在梦里或许能够得到一些线索,我就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很快我就睡着,开始做梦,说起来这还是我到燕归家园挖掘尸体以后第一次好好的做梦呢。梦开始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具尸体,现在我已经不关心它的脸了,反正在现实里也没有看清。但是这具尸体的手臂上仍然戴着那串芙蓉石手链。
我的好奇心又上来了,想把手链摘下来看个究竟,谁知道刚一碰到手链,我的整个人就被抛了出去,这感觉以前也有过,我在心里哀叹一声:完了,又要醒来了。
果然,我发现我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外面是漆黑的夜色,我用手抱住了头,怎么搞的?现在不但是尸体,连芙蓉石手链我也不能碰了?
我仔细想了想,这些会不会是一种暗示?暗示着这些谜团尚未揭开?比如尸体的身份?芙蓉石手链的真相?对,还有顶楼,以前我在顶楼上也惊醒过。也许这些可以看作是梦带给我的线索?
现在尸体的脸孔无法辨认,手链在张三那里,剩下的还有顶楼。那么,需要我在现实当中去一次燕归家园的顶楼吗?想到那栋诡异的楼房,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我真的不大敢独自去了,那么找谁陪我去呢?张三?夏渝清?
第二十章 顶楼
(人生永远需要一些意外。)
终于我还是独自来到了燕归家园,特地选的中午这个时候,希望那里的阴气能够少一些。路上还是晴天,可是进入到小区里面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整个小区笼罩在一片混浊晦暗的空气之中,光线白惨惨的从四面八方渗下来,看不到太阳。好像光线很足,但是完全看不清远处的东西。
我一面安慰自己说我半夜一个人来刨尸体这种事都做出来了,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害怕了,一面快步往那栋楼房赶。
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地上蠕动着成群的蚂蚁昆虫,竟然都是和我一个方向往小区尽头爬动。越走虫蚁越密集。等到了梦中的楼房下时,已经可以用密密麻麻来形容了。
仔细一看,所有的虫蚁竟然都聚集在了埋藏尸体的那块地上,挤挤挨挨,仿佛整块地面都在蠕动。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时竟有虫子爬到了我的脚上,我心里一哆嗦,就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在空中挥挡了一下。
结果一下子把张三给我的那枚可疑的紫晶戒指带了出来,摔在了地上。这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戒指一落地,“轰”的一下所有的虫蚁都迅速逃避,生生以戒指为中心空出了一个圆圈儿。
我吃了一惊,连忙把戒指拣了起来,托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毅然把它套在了手指上。
等我步入到楼房里时,发现里面竟然也有大量的虫蚁从楼上往下爬。大约是紫晶戒指的缘故,我在楼梯的右侧走,所有的虫蚁都自动贴到了楼梯的左侧。
虽然这么多虫子我看了恶心,但是仗着有戒指,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看地面往楼上大步流星的跑动。
房子里面还是毛坯的样子,水泥的墙面,门窗都只有一个框子,楼梯也没有扶手,有的地方还有钢筋裸露出来。
走着走着我发现楼梯上的虫蚁突然少了,只有窄窄的一队,都是黑色的,个头大小竟然一模一样,间距也一模一样,走动的频率也一模一样,以完全整齐划一的队列往楼下走。
纳闷间我仔细看了一眼,几乎要叫出来,那不是一队黑色的虫子,而是一条通体半透明的、黏黏软软的也不知是蛇还是虫子的爬虫正沿着楼梯无声的向下滑动,只有身体的中心是一粒一粒的黑东西,猛一看活像是好多黑虫子排着队走路……
这条长虫竟然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身一身的起,脚下一软,也不敢往上走也不敢往下走,缓了缓神,终于还是把心一横继续向楼顶进发。
跑到五楼时那条恶心的长虫子竟然见了尾,我长舒了口气,准备上屋顶天台,忽然想起来那条虫子是从楼上爬下来,顶楼会不会是它的大本营。想着天台上爬满了这种透明虫子的情景,我自己先把自己吓得半死。
结果顶楼上什么也没有,我迫不及待的奔向了梦中那个模糊面孔出现的一角,向下望去,又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条透明的长虫子远远望去身上竟好像浮着一线黑雾一般,制使这么远也能看得清楚。
我看到它在埋尸地盘成了一个圆圈,然后竟一头栽到土里去了,土层对它来说竟好像是水一样,轻轻松松就完全钻了进去。我在楼上看得目瞪口呆。
那条虫子完全钻进去了不多时,我和张三第一次来燕归家园遇到的那个晨练的老人竟然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吓得我连忙把身体藏到阴影处,同时想着:从今年春节开始,我肖薄迦遇到的人居然个个都是人物,里竟然没有一个龙套,人人都肩负着我所不知道的神秘……
只见那个老人在埋藏尸体的地方停住,站了好一会儿,又原地踱了好几个圈子,最后摇了摇头。突然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向我这个方向看来,即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我仍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凛厉的一闪。我的心吓得怦怦直跳。但是他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慢慢转过身,慢慢的离去了。
看到那个老人渐行渐远,我连忙手忙脚乱的从顶楼跑了下来,路过那块埋藏尸体的地方简直不敢多看一眼,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家想了想怎么都不得要领,只好顺其自然,再次把希望寄托于梦境。入梦以后又觉得自己很无聊,这个梦早已经坐过了千百遍,左不过是尸体、楼房和顶楼的脸,现在仍然是尸体、楼房,我完成程序似的抬头望向白天刚刚去过的顶楼,等等,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个角度,和平日望了很多次的角度并不相同,也就是说我所在的位置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仔细辨别了一下环境,是的,这回我是在楼房的另一侧,可是尸体还在身边,我低头看了看,不,这不是原来的那具尸体!
我小心的把尸体翻转了过来,本来担心会惊醒,但是好在没有,等我拨开覆盖在尸体脸上的头发,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这是柳越歌!
原来的那具尸体呢?我正想走到那边去看看,突然一阵阴风袭来,躺在地上的柳越歌猛的张开了眼睛,眼珠中那个奇怪的图形荧光闪闪。
我忍不住倒退了几步,柳越歌却已站了起来,口内吐出平板板的几个字:“水晶,还给我水晶!”
虽然是在梦里,我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摇头道:“别找我,我不知道!”
柳越歌却不管,只是一步一步向我逼近,不停的重复着水晶这个词,竟然还伸出手,仿佛要扼我的脖子。
一时间我吓得不清,转身就逃,慌乱间进到了楼房之内,上了两层楼后,发现柳越歌也跟了进来,“水晶!还给我水晶!”的声音从下面的楼层传来,越来越近。
这时候我已经不想在梦里发现什么了,直想快点醒来,对了,在顶楼往楼下张望也是醒来的一个方法。想到这里,我奋力向楼顶跑去。
可是明明只有五层的楼房这次却怎么爬都看不到顶,我不知道爬了多久,好容易才爬上了顶楼,就在我准备冲到顶楼的护栏边儿上时,我的脚步又迟疑了。
这真的是梦吗?这真的是那座五层高的楼房吗?在柳越歌从自己家的阳台上跳下来时,她到底看到的是什么?
《五朵花之怨灵鬼舍》结局A
(上接第二十章:顶楼)
我望着顶楼那一排浮现在黑暗中的若隐若现的护栏,仿佛看着一个精致的陷阱,然后身后柳越歌那另人毛骨悚然的“水晶”声音越来越近了。我咬了咬牙,向护栏扑了过去。
就和于小每来找我那天的梦境一样,在我扑到护栏的一刹那,头脑里立刻炸裂一般的眩晕起来,我又在一片黑暗中被高高抛起,又落下,落向没有尽头的深渊。
不,这不是梦,也不是燕归家园的楼房。那是一栋几十层的高楼,顶楼边缘并没有护栏,然而我已经从楼顶飘了下去,下面是坚硬的水泥地面,向我扑面而来。
我在空中被气浪拍得转了个身,看到我掉下来的楼顶上站着那个穿红衣的女子,向我展开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我知道等待着我的,是一场精心制造的死亡。
――结局A完――[奇书电子书-WwW.QiSuu.cOm]
大家表激动,介个是个恶搞,不是真正的结局,绝对不是……虽然我很想就这样把故事给结束掉,但是这个并不算数,我们还是以结局B为主。
今日米有完成更新内容的LZ掩面爬走……
第二十一章 医院
(其实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望着顶楼那一排浮现在黑暗中的若隐若现的护栏,仿佛看着一个精致的陷阱,然后身后柳越歌那另人毛骨悚然的“水晶”声音越来越近了。我咬了咬牙,向护栏扑了过去。
就和于小每来找我那天的梦境一样,在我扑到护栏的一刹那,头脑里立刻炸裂一般的眩晕起来,我又在一片黑暗中被高高抛起,又落下,落向没有尽头的深渊。
可是等待我的是什么呢?是冰冷的地面和死亡,还是噩梦清醒后的清晨?
谢天谢地是后者,我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半晌在意识到耳边回荡着尖利的声音,我的手机在响,或许就是这个才把从噩梦中拽回现实的吧?
我带着感恩的心情抓过手机,屏幕上显示是张三,我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张三在手机里道:“薄迦?你不打算来柳越歌的告别仪式吗?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来的。”
我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今天?柳越歌的告别仪式在今天?不是下周二吗?”
张三道:“当然是今天。谁告诉你下周二的?”
我一面胡乱穿衣服一面道:“我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张三道:“因为来的人并不多,所以现在都已经结束了。”
我气急败坏的喊了起来:“你怎么不早打电话来?”
张三很无奈的道:“你又没叫我打电话给你……而且我一直以为你会来,还特意在门口等着,结果一直都没看到你,这才给你打电话的。”
我感觉被夏渝清给耍了,气得头脑一片空白,该死,我还打算从柳越歌的尸体上找答案呢,情急之下说道:“那我也要去!你在医院等我!”
断掉电话才想起来已经和张三说过不要再联系这样的狠话了,但是也没办法,柳越歌的这些事,除了张三和夏渝清,世上再没有其他人可以商量。
我火速赶到医院就看见张三在门口张望,我冲上去道:“我能去看一眼柳越歌吗?”
张三摇头道:“柳越歌,她已经被送去火化了。车刚刚走的。”
我仔细听,张三的语调在微微颤抖,我忍不住道:“你看见柳越歌了吧?”
张三道:“我总觉得,柳越歌的尸体,看起来好像不大对。”
我立刻想起昨天柳越歌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梦里的事,她是想告诉我什么吗?只可惜我看不到她了,只好问张三:“哪里不对?”
张三道:“说不上来,反正就觉得很怪,甚至觉得躺在那里的不是柳越歌。”
我迟疑的道:“死人毕竟会有点不一样,再说是要化妆的吧?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才觉得怪?”
张三道:“不是这个,我具体也说不上来哪里怪,但是,感觉就是这样。”
我突然想起这个事情的罪魁祸首:“夏渝清来了吗?”
张三道:“她陪柳叔叔去火葬场了。”
我恨恨的闭上了嘴,这个夏渝清,到底有没有在里面捣鬼?
张三道:“柳阿姨因为不舒服,所以就没有跟车去,等下我陪她回去,你要一起来吗?”
我立刻想起夏渝清转述的柳越歌的妈妈对于柳越歌死亡时的情景的描述,就想趁这个机会证实一下也好,就小声问张三道:“哎,你说我如果问柳阿姨有关柳越歌堕楼时的一些事是不是不太好?”
张三皱着眉毛道:“柳阿姨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你现在问这些恐怕会刺激她。”
我知趣的闭上了嘴。
张三又道:“你想问什么?要不然告诉我吧?我找机会用委婉的方式问问柳阿姨。”
我想了想就把夏渝清那天告诉的事情转述给了张三。
张三听了面色一变道:“其实我一直觉得柳越歌不可能从护栏那么高的阳台上失足掉下。但是是因为水晶发簪吗?难道不是鬼宿舍的缘故?”
我看了他一眼道:“为什么要把水晶发簪和鬼宿舍分开来看?难道这两件事不能是一体的吗?反正鬼宿舍的桌子上摆着哪样首饰,哪样首饰的主人就死了。”
张三道:“那你就是怀疑我了?水晶发簪是我送给柳越歌的,难道鬼宿舍是我引来的?”
这次我倒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连忙道:“我可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也许你买的这些水晶首饰和鬼宿舍有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神秘联系,当然也可能没有,但是……”
张三叹了一口气道:“薄迦,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我们两个之间就不要再有任何不信任了好不好?”
我嘟囔着道:“我没有特别不信任你。”
说着我伸出手,自从那天在燕归家园紫晶戒指大败各色虫蚁之后,我就把它当护身符戴在手指上了。
张三看到戒指眼睛里有东西一闪,立刻牵住我的指尖道:“薄迦……”
我的脸略略有点发热,不大好意思去看他,眼睛往旁边游疑的当儿,目光就落到了我们面前的大镜子上。这一错目就看到我和张三的身后无声无息的站着一位幽灵般的老人,锥子一样的目光正直勾勾的看着我们。
一时间我吓了一跳,忍不住就低呼了一声,张三也吓了一跳,然后有点尴尬的道:“柳阿姨,您什么来的,不好意思我没留意。”
柳越歌的妈妈比上次我在C大女生宿舍看到她又老了好多,头发全白了,紧紧的在脑后盘了一个髻,黑衣黑裤,面色惨白。
我也很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阿姨”然后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柳妈妈看都不看我们,只是用平板的声音道:“难为你们来送越越了。”说完转身就往医院外面走,我和张三对望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别看柳越歌的妈妈年纪大了,脚力竟比我们两个还好,她在前面头也不回走得飞快,我和张三几乎是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好在柳越歌的家离医院很近,没过多久我们就来到了柳家的楼下,柳妈妈面无表情的道:“你们两个上来坐坐吧!”
说完也不等我们回答就自顾自的上楼了,我和张三都有点忐忑,但还是跟着上了楼。
柳越歌的家在一栋老式的居民楼里,楼道昏暗,墙壁肮脏,但是柳家却非常的整洁,只是进门就有一股异样的香气扑面而来。柳妈妈打开了一扇门,道:“这是越越的卧室,你们进来呀!”
第二十二章 卧室
我和张三愣了愣,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里面的香气更重,几乎熏得人头疼。本来以为会是精致可爱的女孩子的香闺,没想到进去以后竟是一片惨白。
仔细一看,房间内的床、床头柜、写字台、椅子等等家俱都被罩上了一层白布,更夸张的是,这间卧室的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镜框,可以想象柳越歌是个爱美的女孩子,那些大概都是她的照片,可是这些镜框也全被白色的布罩起来了,使得这间卧室说不出来的诡异。
柳妈妈充满爱怜的摩挲着床上的白布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把越越的家俱都罩起来很奇怪啊?来,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她的脸上展现出一个可怕的笑容,用故意压低的声音道:“我们家越越啊,命不该绝,总有一天会活过来,所以越越房间的东西我都不动,就这么放着,哪天她回来了,就能像以前似的住在这里了。”
我和张三都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两个人的手不由自主的握在了一起。
柳越歌的妈妈笑道:“有时候啊,我就觉得越越跟本没走,她就住在这里,喏,你们看,她是不是就躺在那里?”
我们顺着柳妈妈的手指看过去,刚才被这间房子的诡异气氛震慑住了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柳越歌的床上的白单子下有一个骇人的凸起,就像是一个人躺在白布之下。我感到我和张三的手掌都渗出汗来,黏黏的粘在一起。
这时候“铃”的一声电话响了起来,柳妈妈连忙出去接电话,把我和张三甩在了这间灵堂一样的卧室里,只听张三小声道:“喂,你看过《三更之回家》吗?”
我倒抽一口凉气道:“你是说……”
张三道:“今天我一直觉得柳越歌的尸体不太对,你说柳阿姨她会不会把柳越歌……”
我用力摇头道:“不可能,那会有味道的吧?”
张三道:“也许做成了干尸?而且……”他用力抽了抽鼻子道,“你没觉得这屋子里香得过分,说不定是为了掩盖什么。”
我立刻觉得这香气里弥漫着一股邪恶的气息,这时候又听到身后柳妈妈的声音幽幽的传来:“你们俩说什么呢?”
张三拼命的摇手:“没,没说什么。”
柳妈妈道:“你们在讨论这个白单子下面是什么吧?喏,别瞎猜了,我给你们看看。”
就在柳妈妈掀开单子的一瞬间,我几乎要夺门而逃,结果那下面只不过是很多件衣服,气得我立刻踩了张三一脚。柳妈妈继续道:“这是越越最喜欢的衣服,我把它们放在这里,希望越越回来马上就可以穿到!”
柳妈妈又走到梳妆台前,掀开上面的白布向我招手道:“姑娘,你过来!”
我看了张三一眼。
张三小声道:“你先过去,没事,我在这里。”
我只好心惊胆战的走了过去,被柳妈妈一把按在椅子上。
她从镜子里看着我,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越越走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想站起来又被柳妈妈按了回去。
她从梳妆台上取了一把梳子,一面给我梳头一面道:“越越走之前啊,就坐在这面镜子前用这把梳子梳头,就这样梳,我们越越的头发可好了,又黑又亮,比你的发质好多了。”
柳妈妈梳头还真用力,我只觉头皮又麻又疼。她指着镜子道:“越越那时候一边梳头一边照镜子,有的时候啊,我就能从镜子里看到越越的脸,你看,你仔细看,镜子里是不是有越越的影子?”
我被柳妈妈的描述吓得魂不附体,她继续道:“那天越越在镜子前面盘头发,突然脸就变了,那副恐惧的模样,我现在都印在脑子里。然后她就冲到了阳台上。来,你也到阳台上来看看。”
说到这里柳妈妈拉着我就往阳台走,我只觉她的手干枯冰凉几乎不像人类的手,我吓得大叫起来:“阿姨,我不要去!”
柳妈妈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我被强拉到了阳台上,一时间我被一个可怕的念头笼罩住了:这个人真的是柳越歌的妈妈吗?我回头向张三求救,却发现张三一脸骇然的表情盯着墙上,跟本没注意我们这边的情况。
我已经顾不得关心张三看到什么了,柳妈妈把我推到栏杆上道:“越越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就跳到了那里,你看,那里,看到了吗?”
阳台上的风呼呼吹着,我的头被柳妈妈强按着伸向护栏的外面,头发被风全吹散了,一下一下拍在脸上,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听柳妈妈咬牙切齿的道:“是你把越越害死的吧?你为了和张三在一起就害死了越越!”
我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我毫不怀疑这个刚刚失去了女儿的妈妈会把我从阳台上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推下去。
(写到这里我真想插播一个结局B啊!肖薄迦被柳越歌的妈妈从阳台上推了下去……)
这时我头上的压力突然一松,只听张三的声音响了起来:“阿姨,你在做什么?!”
他试图拉开柳妈妈,但是柳妈妈的力气一下子大得骇人,竟然将张三推到了地上,然后张着两只枯爪一样的手又向我扑了过来,口里喊着:“越越孤单得很哪,你下去和她做伴吧!”
混乱中又闪出来两个人影,终于把柳妈妈按住了,我惊魂稍定,一看来人竟是夏渝清和柳越歌的爸爸。
柳爸爸一脸歉意的道:“对不起对不起,吓着你了吧?我老伴儿这几天情绪不太好,经常失控。”
夏渝清过来替我整理好衣服的领子,小声道:“吓坏了吧?没想到还动手了。今天在医院里她就用嘴吓唬了我一上午,什么镜子、什么鬼魂……还挺生动,我当时都想她怎么不去写鬼故事去。”
她的目光落到了我的手上,大惊道:“你怎么还戴着这个戒指?真是糊涂!你……”
从夏渝清过来就立刻退到角落里的张三突然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一把拉过我,冷冷的道:“薄迦刚刚受了惊吓,需要休息,我们要走了。”
夏渝清的眼睛在我和张三的脸上转了几圈,冷笑道:“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也没办法左右。”
我被张三拉着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柳妈妈突然又跑了出来,一把拉住我的衣角,哭嚎道:“你救救越越啊!她说她疼啊!被虫子咬啊!她要她的水晶!你救救她啊!”
第二十三章 老人
这时候又是一阵混乱,柳爸爸和夏渝清七手八脚的把柳妈妈拉了回去,我的脑子里柳妈妈的话却响个不停:被虫子咬,她要她的水晶……
混乱后我和张三刚刚跨出柳越歌的家门,看到夏渝清也逃也似的出来了,向我们吐了吐石头道:“我可不想一个人呆在他们家,太渗人了!”
看到夏渝清跟在后面,张三一言不发拉着我就快步往前走,夏渝清跟在后面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喂!肖薄迦,我有话和你说!”
张三小声道:“不要理她!”
听到这话我却把手从张三的手里挣脱出来,道:“你等我一下,我听听她要说什么。”
看到我走了过来,夏渝清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呢。”
我冷冷道:“为什么骗我柳越歌的告别仪式在星期二?”
夏渝清道:“本来定的是周二,可是柳越歌的父母不知道为什么执意要提前,我本来想通知你的,可是小姐,我没有你的手机号啊!我还以为张三会告诉你呢。”
这个解释也算合情合理,我张了张嘴,终于改口问道:“那你要跟我说什么?”
夏渝清道:“我是想告诉你一下,柳越歌的爸爸看起来有些不对头,好像知道什么事,但是我今天套了半天话,他就是不开口……”
我打断她道:“你该不会是想要我去问柳越歌的爸爸吧?”
夏渝清道:“你如果能问到当然更好,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很蹊跷。哎,你对我不要这么有敌意嘛,或许我和张三之间有误会,但是现在我们都想知道真相不是吗?我可不想在我们之间再有什么怀疑隐瞒了。”
我心想我怎么能不怀疑,你和张三的说法跟本完全相反。
夏渝清叹了口气道:“反正有什么线索我都会告诉你,你发现的东西告诉不告诉我无所谓。哎,对了,把手机号告诉我。没有你的手机号啊,我还真担心再也找不到你了,还好你今天来柳越歌的家了。”
等我回到张三身边,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以滴出水了,我推了他一下道:“干嘛阴着一张脸,我和她交换一下信息也是好的嘛。”
张三道:“我和她你到底相信哪个?”
我喃喃的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相信你比较多一点吧。”
张三点点头,我们两个一路无话闷着头走路,我在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我的新的梦境:以前我梦到一具尸体,后来就真的在那里找到了一具尸体;而昨天我梦到了柳越歌,难道说……
这时张三突然道:“你知道我在柳越歌的家里看到了什么吗?”
我想起张三站在柳越歌的卧室里、呆滞的盯着墙的恐惧表情,头皮一麻,紧张的道:“你看到了什么?”
张三道:“虽然柳越歌的照片都被白布蒙住了,但是你们打开阳台的门时有风吹了进来,好几个照片上的白布都被风吹了起来,我看到柳越歌的照片上七窍全都有血流出来。绝对不是我眼花了,那几张照片全是。你说,该不会是因为这个他们家才把柳越歌的照片用布全挡住了吧?”
这时候我有一种立刻到燕归家园去挖开土看有没有柳越歌的尸体在里面的冲动,可是如果和张三一起去的话,上次他就偷偷拿走了那串芙蓉石手链。如果我自己去的话,难道又要我一个人半夜去挖坟?
我一个人胡思乱想着突然被张三一把拉住,道:“你要去哪里?”我定睛一看,我们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到燕归家园的门口来了。
既然已经来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把心一横,道:“我要进去有点事。”
张三面露迟疑之色。
我向他道:“你要不想进去就在这里等我。”
张三道:“那怎么行”
我们两个走到那栋楼房前,都不用我特地去找,那块地上来来往往爬着好多虫蚁。
见我牢牢盯着那块地,张三道:“不会吧?又要挖?”
我慢慢的道:“柳越歌的尸体,可能就在这里面。”
张三一哆嗦,没说话。
我咬牙道:“挖开看看。”话虽这么说,但是我心里也害怕得很,也许那条透明的长虫子就在里面,把那个挖出来怎么办?”
这时一个声音道:“不能挖!”
转头一看是那个晨练老人。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老人跺脚道:“是你们以前动了那边的尸气吧?这里的尸气千万不能再动了!”
我惊道:“这里真的有尸体?是谁?”
老人道:“我不知道是谁,只知道这里是一具尸体,而且是一具怨气极大的、死于邪术的尸体。”
张三急急的道:“什么邪术?什么邪术?”
老人道:“我不知道是什么邪术,但是看起来应该和你们两个以前动过的尸体死于相同的邪术。就是因为这种邪术的缘故,它们的怨气才招来了这么多的邪虫毒虫。”
我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虫蚁道:“既然是一种邪术,那么以前怎么没见到这么多虫子?”
老人道:“以前那具尸体虽然怨气极大,但是身上有东西保护着它。”他看了我们一眼,道:“你们是不是拿走了什么东西?”
一时间张三的脸色都变了,老人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拿走就拿走了吧。不用紧张。”
我迟疑着道:“那,用不用我们把东西还回来?”同时我还在心里嘀咕着,柳越歌是不是想要她的红水晶发簪放在身边免受虫蚁骚扰呢?这么说来,水晶首饰倒真的是护身符了。
老人摇头道:“也不用了,反正这些毒虫不在这里也会在别的地方,集中在此反而能随时察觉它们的动向。有我在,聚集在此的怨气也不至于酿成什么大祸。倒是你们两个,再也不要到这里来,也再也不要管这些事了。”
我和张三两个人被那个老人二话不说给赶了出来,我心里想着如果可以还是要把水晶簪子还给柳越歌,我可不想天天晚上都梦见她。对了,那个红水晶簪子呢?想到这里我随口问道:“柳越歌的那个簪子到底在什么地方?”
张三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也在我那里。”
我气得几乎晕倒:“怎么也在你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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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出差,暂停更新一周到一周半。正好借此机会好好考虑一下收尾的问题……之前太随意了,这回可惨了……
第二十四章 报纸
张三道:“我想看看那些水晶首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拿回家了。对了,那个老人看起来很有本事,如果夏渝清对你不利,要不要找他帮帮忙?”
我摇了摇头道:“谁知道他是什么人?我看没了解他底细之前还是不要和他有接触的好。”我伸手按了按太阳穴道:“我只想知道是谁把柳越歌的尸体偷出来埋到燕归家园的。”这时候我觉得头都要疼死了,问题一个都没有解决,反而又凭空多出了奇怪的地方。
张三道:“你怎么知道柳越歌的尸体在那里?”
我很郁闷的道:“梦到的……咦?明明是你拿的簪子,为什么是我梦到她?”
张三道:“大概是你灵力比较强吧,既然你有天赋,不如以后考虑从事这方面的职业吧。”
我随口道:“我倒宁可做个鞋匠!”
张三吃惊的道:“鞋匠?”
我开始做白日梦:“鞋匠这个职业对我来说很理想呢。又需要一点技术一点细致,但是又不像做工艺品那样需要耐心。最重要的是那种变废为宝的成就感。每次我去钉鞋跟儿,都恨不能把修鞋师傅推开取而代之。”
张三失笑道:“好吧,将来你修鞋,我就在你旁边修车好了。”
将来,可是我们有将来吗?在自家小区分别的时候张三很认真的和我说:“薄迦,我们以后不要再管这些事了,那个老人说得对,我们管不了的。”可是,能不能从这些事里抽身,并不是我说了算的。
我刚到家不久手机就突然响了,我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接起来是个上了年纪的男声:“请问是肖薄迦吗?”
我一面飞快的在脑子里想这是谁,一面答道:“是啊,请问您哪位?”
对方答:“我是柳越歌的爸爸。”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啊,叔叔,您好,有事吗?”
柳爸爸迟疑的道:“我是从小夏,夏渝清那里拿到的你的电话,她说你是越越的好朋友,还说越越走了以后经常托梦给你,你还曾经和越越的灵魂对过话……”
我听了几乎晕倒,这个夏渝清,太会利用人了,但是也只好说道:“呃,是啊,这个,呃,是啊……”
柳爸爸道:“小肖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再来我们家一趟,有些事情我想告诉你。还有,越越留给了你一样东西,我也想交给你。”
我几乎要跳起来:“柳越歌给我的东西?”
柳爸爸道:“是啊,虽然只写了一个肖字,但是我想是给你的。”
我好奇心大起,柳越歌究竟留给了我什么?但是想到柳越歌的妈妈,一股寒气就从我心里升起。
仿佛是能猜透我的心思似的,柳爸爸道:“你不用怕越越的妈妈,她吃了一点安眠药,现在已经睡得很熟了,不会失控的。”
于是我再次来到了柳越歌的家,没告诉张三,也没告诉夏渝清。
柳越歌的卧室门紧锁着,柳爸爸请我在沙发坐好,慢慢的道:“越越既然很信任你,我就安心了。因为有些事情,我憋在心里很久了,就讲给你听吧奇#書*網收集整理。在越越告别仪式的前一晚,我亲眼看到了一件很可怕、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在死者生前居住的屋子里讲恐怖事件,这可真是个大好时候。
柳爸爸继续道:“越越的妈妈身体一直不太好,心脏尤其不舒服,那几天就住在医院里面做监护,昨天晚上我陪床,大概半夜两三点钟的时候,突然一下醒了过来,听到走廊里有特别沉重的脚步声响。
这时候楼道好死不死的响起了脚步声,吓得我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柳爸爸道:“这脚步声在我们的病房前停了一下,我心里突然有种特别古怪的感觉,就急忙起来穿衣服,可是在我穿衣服的时候,我又听到脚步声走远了。我赶紧冲到房门前,打开门,就看到长长的走廊中越越的背影,她正向楼梯的方向慢慢的走去。”
我忍不住打断道:“叔叔,你怎么知道那是柳越歌?或许是和她的背影相像的人呢?”
柳爸爸道:“肯定是她,她穿的就是走的时候穿的衣服,我女儿的背影我不会认错。而且我当时立刻跟了出去,我赶到楼梯间的时候,正好她走到转角的地方,我看到了她的正面。”
我不禁“啊”了一声,道:“什么样子的?”
柳爸爸道:“虽然她的头发全都垂下来把脸全挡住了,但是,我知道那就是她!越越看到我跟过来了,就停住不动了,然后伸手做了一个让我后退的手势,接着用力摇头。我心里也有些害怕,就退回病房。但是在房间里把窗帘拉开了一条小缝儿往外看。”
我两手握在一起,紧张得指关节都泛白了。
柳爸爸道:“果然我就看到越越慢慢的走了出去,然后一辆,呃,好像是出租车一样的车停在了医院后门,越越打开门就坐了上去。”
我忍不住道:“叔叔,那您是看到了柳越歌的灵魂?”
柳爸爸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觉得,那个不是越越的灵魂,那个是越越的尸体。越越的尸体自己从太平间走了出来。”
我努力平定着自己的声音道:“为什么?为什么说那个是柳越歌的尸体?”
柳爸爸道:“因为第二天我看到的那具尸体,虽然化了妆,但是我感觉得到,那个绝对不是越越。还有在火葬场的时候,将一个人焚化要50分钟,可是越越的骨灰,只有一刻钟就出来了。而且工作人员拿骨灰盒给我的时候,脸色不对,双手直抖。”
我想着张三也是这么和我说的;“我总觉得,柳越歌的尸体,看起来好像不大对。”“说不上来,反正就觉得很怪,甚至觉得躺在那里的不是柳越歌。”
柳爸爸默然了一会儿,道:“对了,那天收拾越越的东西时发现了这个。”
我满腔的好奇心在看到柳爸爸拿出的东西时却有点失望,那是一张皱巴巴、团起来的报纸,更像是用来包装某个东西的,上面用口红写了大大的“To肖”。
柳爸爸道:“这是在越越的梳妆台上找到的,你也知道越越走之前在化妆,可能是情急之中用口红标明是要交给你的吧?”
第二十五章 于小每
我拿着那张报纸迟疑的道:“会不会是柳越歌本来用这张报纸包了什么东西的?”
柳爸爸道:“我没在这张报纸里找到什么东西,但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越越还写了字,一定很重要,所以你要收好。”
我满心怀疑的接过那张破破烂烂的报纸,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时柳爸爸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也知道越越这回走得不明不白……我们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既然越越能和你交流,那再好不过……”
突然间我脑子里灵光一闪道:“叔叔,您刚才说柳越歌出门就正好有一辆出租车载她走了?”
柳爸爸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出租车,倒是有出租车的顶灯,但是车身上又有白花和黑纱,有点像灵车的装饰。”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的一颤,这一幕好熟悉!
从柳越歌的家里再度出来我只觉手心冰凉,柳越歌的死尸上的是一辆出租车也似的灵车,然后就出现在了燕归家园的土层里。然后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张三时我们乘坐的那辆车:“你们是去燕归家园吗?”
我的心脏仿佛是被一个铁爪子抓住了,难道说,那辆车是专门运送死在鬼宿舍或者水晶首饰下的尸体去燕归家园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说我已经死了,所以那辆车才会出现,司机才会问:“你们是去燕归家园吗?”
或许在去年的八月,我就已经进到过鬼宿舍里,并且在那时死去,所以才会完全丧失掉那一段时间的记忆?
或许那具一直出现在我梦境中的尸体就是我自己,所以我才会无法看到它的脸。或许张三那时就已经看出了那具尸体就是我,所以他才会遮遮掩掩的不让我看到……
不!我在心里狂呼着,这不可能,我分明还活着,我的皮肤是柔软的,我的身体是温热的,我见到喜欢的人的时候会心跳会脸红……我安慰着自己,我是活着的,那个司机没有把我送到燕归家园去,不是吗?
我变得异常狂躁起来,无论是谁在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人是鬼,应该住在世间还是地狱的时候都会焦虑不安。该死,我的日记本呢?如果我能找到我的日记本,或许能够推断出我是不是死了。
突然间我的脑子里灵光一闪:为何一定要找到我的日记本?向认识我和陆家明的人询问一下去年八月我在做什么不是也可以吗?
于小每。这个名字一下子跳到了我的脑海里,她是陆家明和叶玫瑰的同事,和我的关系也不坏。我应该去问问她。
决定了这一点后我的心情平静了一些,看着窗外浓厚的夜色我却不想睡着,我不想再梦到燕归家园,梦到楼房,梦到尸体,梦到柳越歌……水晶发簪明明在张三那里,她为什么只管我要?
可是倦意如同潮水一般袭来,我终于抵抗不住睡着了。然而自这一日起,我再也没有梦到过尸体和燕归家园。
次日是星期一,早上一过九点我就迫不及待的给于小每打了电话,于小每答应中午午休时抽出一个小时给我,地点就在她们公司附近。
中午十二点半于小每如约而至,我直接就进入了主题:“你记不记得去年八月份我和陆家明都做了什么?”
于小每沉吟了一下道:“八月……我记得去年八月公司组织员工去旅游来着,去的是L省的凤华山(瞎编的名字,不会真有这个山吧?),公司给大家订的团是两天一夜,但是我印象很清楚,陆家明当时还想去凤华山脚下的一个山镇,就在最后一天脱团了。”
我心头一紧:“山镇?”
于小每点头道:“对,一个据说蛮神秘的地方。我还记得就是从那天开始,陆家明和叶玫瑰就特别的亲密起来……啊!”
说到这里于小每连忙捂住了嘴,心虚的看着我,我微笑道:“没关系,他们两个怎么样我已经不在乎了,你继续说。”
于小每小心窥着我的神色道:“我还记得他们两个失踪的头一天早上,你一直在我们公司大厦的门口站着……”
我吃了一惊:“我?在你们公司大厦门口站着?”
于小每点头道:“好多人都看到你了。”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脑子里只有混沌的一片:“后来呢?”
于小每道:“后来,后来我就处理工作的事了,没注意你。但是那天叶玫瑰出外勤以后就再也没有在公司出现过;陆家明好像第二天还来了。然后他们就失踪了。”
我急切的问道:“你还能想起什么细节吗?”
于小每苦笑道:“这是去年的事情了,你突然一问,我只能想起这些。这样吧,我回去再查查有关的记录,如果想起什么新线索,一定告诉你。”
也只能这样了,我谢过于小每,一个人走在冬日正午的阳光下。山镇,陆家明和张三去的是同一个山镇吗?他们在那里做了什么?陆家明有没有在那里买神秘的水晶首饰?
我把手指上的紫晶戒指在眼前晃了晃,突然紫晶中流动的光泽在我眼前隐隐约约闪现出了一个图形样的东西,我吃了一惊,连忙把戒指摘了下来,将水晶戒面对准强烈的阳光,仔细端详。
起初什么都没有,我慢慢转动着戒指,不停的变换着角度,突然,一个熟悉的图案在紫水晶中浮现了出来――正是我半夜独自去燕归家园挖掘尸体时,看到的柳越歌眼珠那个奇怪的绿色图形。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水晶首饰,就是柳越歌的死因?可是那个燕归家园的老人分明又暗示着水晶首饰是可以保护那些尸体的。
我茫然的走在路上,想着陆家明和张三是不是去的同一个山镇倒很容易查明白,随便问问张三或者夏渝清就可以知道他们去的是不是凤华山,但是问谁呢?这是个关键的线索,我不想透露给敌人听。
可是一时间也分不清孰是孰非,从燕归家园的老人的话判断,水晶首饰是护身的;可是柳越歌的眼睛里又有水晶首饰的图案……
我一面徒劳的整理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面懵懵懂懂的进了地铁,百无聊赖的行进线路中,我从包里拿出了柳越歌留给我的那张皱巴巴的报纸打发时间。
很无聊的一份儿小报,我哈欠连天的看了一遍也没看出什么名堂。终于副刊上的一则笑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的一个从来没有学过中文的外国朋友竟然能在两分钟之内学会了写汉字‘张’,还是连笔。看到我惊愕的样子,我的外国朋友说:‘我不过是把三又四分之三这个阿拉伯数字连起来写罢了。”
第二十六章 因爱之名
一时间我摒住了呼吸,三又四分之三?这个数字好熟悉!就在燕归家园的那个晚上,柳越歌用双手向我比划出了3、4、10、3、3这几个数字的手势,那么她想说的是:张三?她还把浮现出图案的眼球挖出来踩碎了,那么她的意思是这图案是邪恶的?
我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夏渝清的电话.
夏渝清听起来很意外的样子:“咦?是你呀,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给我打电话了呢!”
我奇怪的道:“为什么?”
夏渝清促狭的笑:“因为张三啊,恋爱的中的女人智商是零,甚至不用等男人骗自己就会帮男人欺骗自己,如果那个男人还肯花心思说谎,简直是吃定你了。”
我立刻语塞。
夏渝清笑道:“好了好了,不讨论这个了。我有了一个重大发现,在老地方见面交流一下情况吧!”
我们又在那家茶室见了面。
夏渝清道:“都来汇报一下最近有什么发现,你先说!”
我嗫嚅着道:“我发现,张三好像有点问题……”
夏渝清哈哈大笑:“就是这个?我从一开始不就和你这么说吗?不过对于恋爱中的女人来说,这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事情。”
我气得脸都红了。
夏渝清看我脸色不对,连忙转换话题道:“柳越歌的爸爸,和你说什么了吗?”
这时我才把以前和柳越歌在女生宿舍楼里经历的鬼宿舍的事情和柳爸爸告诉我的柳越歌的尸体半夜从医院离开的事情告诉了夏渝清。
夏渝清苦着脸道:“竟然这么复杂?天哪,我原来以为我了解了一多半儿了,现在看来,还差得远着呢!”
我心里说我还只是把我知道的拣着重要的说了,如果把所有七七八八、乱七八糟的经历全讲出来,夏渝清非疯了不可。
夏渝清道:“哎,我还是先把我刚知道的告诉你吧,那个水晶收拾的来头,我已经基本上搞清楚了。然后咱们再看看这些水晶和鬼宿舍到底是怎么一个关系。”
我的心立刻被勾起来了,急切的道:“是怎么回事?护身符还是咒具?”
夏渝清道:“水晶首饰嘛,又是护身符又是咒具,只不过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的太阳穴又开始疼了,这么复杂?这水晶首饰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夏渝清道:“我查了一些文献又拜访了一些民俗学家,有个学者,给我讲了这么一个动听又凄美的传说。“
说到动听凄美这两个词,夏渝清一脸的不屑,语气也十分的讽刺。
她继续说道:“是一个俗套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温柔美丽又善良的女子爱上了一个书生,可惜那个衰男流年不利、事事倒霉,每日里借酒浇愁、日渐憔悴。”
我听夏渝清用词十分生动,忍不住就笑起来,她瞪我一眼,道:“这可是个悲剧故事,你还笑!”
夏渝清正色道:“那个女子看在眼里愁在心里,于是伟大的爱情使她决定牺牲自己。她找到山里一个修炼邪术的人,用水晶这种有灵性的东西做成了那个男人的护身符,凭着这水晶首饰,那个男人就可以好运连连,万事如愿。”
我怔了怔道:“那这是个好东西了?”
夏渝清柳眉高高挑起:“那里有这么好的事?我们要讲科学,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有进必有出,凡事都要付出代价。男人转运的代价就是那个女子的生命。他一点点的走运,女子的生命一点点的被提早消耗。所以,水晶首饰,是男人的护身符,女人生命的剥夺咒具。”
听完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结结巴巴的道:“那,你是说,张三利用水晶首饰,吸取女孩子的生命以获得运程?”
夏渝清道:“应该是。”
我喃喃的道:“怎么可能?我又没主动牺牲自己……”
夏渝清冷笑:“可是你爱他啊,水晶首饰加上女孩子对他的爱慕,张三恐怕就是通过爱情的渠道、再借助水晶首饰的转化,把喜欢他的女子的性命转为自己的运气的。”
一时间我的心碎成了一万片,张三的微笑、张三的怀抱、张三的气息、张三的关切……原来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而这目的是他自身的利益,代价是我的性命。我能够容忍他不爱我,可是我不能容忍他利用美好的感情去进行那样的勾当,我咬着牙道:“这好过分,他怎么能假借着爱,做这样的事?”
夏渝清道:“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文艺啊,有什么不行的呢?爱情本身可就不是无辜的,世上多少道德的审判都借着爱情轻易得到了赦免呢?他们和张三,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我沮丧的道:“那么我也会死了?就像柳越歌一样,是死在这个水晶首饰下的了?”
夏渝清道:“不,这是一个疑点。因为水晶首饰是慢慢吸取女子的生命力,不是一下子就置人于死地的。对了,张三对于柳越歌的死是怎么反应的?”
我想起那天晚上在燕归家园挖完尸体后张三问我的话:“你说柳越歌是因为鬼宿舍死的吗?会不会是意外或者其它什么?”以及在得到我是死于鬼宿舍的结论后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就说道:“他好像对于柳越歌的死也蛮震惊的,呃,还有,一点点的愧疚。”
夏渝清道:“这就对了,估计他也没有想立刻就把喜欢他的女孩子害死。”
我的脑子里想得是在张三借以获取好运的柳越歌死去以后,原本态度不明的他立刻开始询问我有没有男朋友的问题,接着就送了水晶戒指,原来是为了得到一个新的运气源泉。果然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当时我就怀疑来着,只不过以为只是尸体的问题,没想到他的举动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夏渝清道:“难道致死的原因是鬼宿舍?”
P.S.
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本故事进入收尾阶段且LZ一定会把结尾写完。
坏消息是结尾太难写了,LZ随时崩溃,崩溃的时候就不能更新袅,所以更新速度会比以前慢。
第二十七章 张三的运气
我想起那个红衣女鬼的话:“鬼宿舍的开启并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柳越歌进到里面是都是她自找。倘若她的怨气没有那么大,这间宿舍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出现的……对喜欢的人求而不得,就有了执念,他身边又出现了别的女人,于是她对张三、对你、对自己的愤懑越来越重,于是鬼宿舍就在她的怨气招引下开启了。由爱所生的恨,就是鬼宿舍开启的钥匙啊。”
忍不住想:爱可真是危险啊,一方面会被人利用,一方面还会招致来不洁的东西。我猜测道:“会不会是水晶首饰使人内心的感情膨胀,所以容易招致鬼宿舍的出现?”
夏渝清的脸色也严肃起来道:“有可能,薄迦你可千万不能进到C大女生宿舍楼里了。对了,你的紫晶戒指呢?还戴着吗?”
我连忙把放在包里的紫晶戒指拿出来交给了夏渝清。
她接过戒指道:“如果你不戴着它估计就不会吸取你的生命了,不过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能随便放,交给我保存吧。”
我点点头小声道:“如果我不再喜欢张三,这戒指就不能把我怎么样了吧?”
夏渝清看着我道:“如果曾经真的投入过,哪能随随便便就放下了?那你现在对张三是怎样的感觉?”
我咬牙切齿的道:“我恨死他了。”
夏渝清拍手道:“哈哈,恨他,你可不就还是没有放下来。爱的反面不是恨,爱的反面是冷淡。爱恨之间是没有界限的,你现在可还是危险,紫晶戒指不能留在你那里。”
我一时哑然。
夏渝清道:“你也不用介意,我和张三分开这么久了,不怕你笑话,现在我钱包里还放着他的照片。呵呵,我的初恋嘛,再说我和他分手之后也没找新的男朋友,所以照片也就一直没拿出来。”
说着她就从身上摸出自己的钱包,唰的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笑道:“不过以后这张照片可不放在钱包里了!”
说着她把那张照片一撕两半,拍在了桌子上。我忍不住把撕坏的照片拿了起来,上面的张三居然是蓄了一头长发。
夏渝清笑道:“怎么样,看着就不像用功的学生吧?嘿嘿,他大学的时候跟本是混的,大四的时候有六七门的课挂着需要补考,结果突然全部通过,而且顺利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我一直觉得他那时候运气出乎意料,现在想想,大约也有水晶首饰的作用吧?”
我吃惊的道:“天哪,水晶首饰竟然真的有效。”
她垂下眼睛沉默了片刻,道:“水晶首饰到底会给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我们应该到那个山镇里查访一下。如果去的话,你有时间吗?”
我愣了愣,虽然我并不希望自己卷入过深,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的性命不但有威胁、而且我连自己是不是个活人都有怀疑,所以也就不得不认真对待了,于是道:“应该是有时间吧。”
夏渝清道:“现在刚刚开学,我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等忙过这一阵,就可以去了。唉,晚上我还要去女生宿舍,帮助住在四层的学生搬家,还要平息谣言、安抚学生的情绪。”
我笑道:“还真忙啊,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夏渝清道:“现在还不忙,对了,你能带我去传说中的燕归家园看看吗?”
对啊,燕归家园,夏渝清还没有去过呢。
我本人对燕归家园已经烦不胜烦了,可是夏渝清却好奇得很,还没有进入小区大门就大呼小叫的:“啊!就是这里啊!我以前路过过!这么好的地段,突然停工,而且荒废这么久没人收拾,肯定有问题!”
在我们走进燕归家园大门的时候,我恍惚看见不远处停了一辆出租车,心里疑惑了一下:这地方从来是门前冷落车马稀,难道还有司机趴活儿吗?
一走进燕归家园,刚才一直叽叽喳喳的夏渝清突然不说话了,她神情严肃的走了几步,道:“这里面气氛好诡异,你以前来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不对过吗?”
我想了想道:“还好吧,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不对的地方,这种地方,总会有点诡异的感觉。”
夏渝清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地面。
我也赶紧低头,终于明白夏渝清在看什么了,我们两个在地上没有影子。不会吧,难道我真的是鬼?可是夏渝清呢?她也是鬼?
夏渝清冷哼了一声道:“看吧,别的地方再诡异也会有影子吧?而且你看那边……”她指着我梦到的那栋楼房道,“我总觉得那边的房子顶上笼罩着一团黑气。”
我仔细看了半天也没觉得有黑气的存在,不禁很崇拜的道:“好厉害,你有特异功能吗?”
夏渝清道:“哼哼,是你太迟钝了吧?”
突然间我看到远处有个帽子、墨镜、口罩、围巾一应俱全的人在我的视野里一闪,仔细再看却又不见踪影了,是我眼花了吗?
说话间已经和夏渝清走到了楼房那里,我不愿看见的情景果然发生了,无数的虫蚁正急急忙忙的四散奔逃,大约是夏渝清有紫晶戒指的缘故,它们避开了我们的周围。
夏渝清道:“啊,这个是那些邪恶的虫子吗?咦,可是,它们不是应该聚集在尸体旁边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是逃离一样?”
这时候连我都感觉到了空气中有一种奇妙的震颤,我转头看夏渝清,只见她周身笼罩着一层紫色的光芒。
夏渝清自己也感觉到了,惊愕的道:“戒指!这是紫晶戒指在发光。”
等我们来到楼房下,立刻看到一块地面上发出红色的光,另一块地面上则是粉色的光,而虫蚁们则是争先恐后的从地面下钻出来。
夏渝清咬牙道:“怎么回事?挖开看看?”
我正要阻止,就看见夏渝清拿出了紫晶戒指,而在紫晶戒指发出的紫色光芒下,地面的图层仿佛变得透明了,我们清楚的看到,柳越歌躺在泥土中,头上插着的红水晶发簪,正透出红色的光芒来。
第二十八章 凶手
夏渝清看了我一眼,我们立刻跑向另一块土地,原来那具尸体的手臂上,也重新戴上了粉水晶手链,现在也在发出粉色的光芒。
我惊愕的道:“这两个水晶首饰,明明是在张三那里,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了?”
夏渝清道:“这水晶首饰太奇妙了,看来非得去一趟那个山镇不可了。”
我看着那具腐烂的尸体,因为它的光源点在手腕上,所以头部没有柳越歌那么清楚,但是仍然可以看到它的长发,长得就像,张三在大学时候留的头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的心里硌登响了一下。
虽然我曾经看到有女鬼在每月初五把自己死前的情景在燕归家园再现一遍,但是,并没有证据指出楼下埋藏的这具尸体就是她。
而这具尸体已经腐烂到无法辨认性别,其实我当时只是根据它的长发判定它是女尸。
张三看到尸体以后很紧张,或许他认出了那是他的脸。
那辆灵车的司机的确问过:“你们是去燕归家园吗?”但是,那天在车上的是我和张三两个人,那句话可能是对我说的,也可能,是对张三说的。
鬼宿舍虽然是在女生宿舍楼里,但是谁规定只可以有女生才能进去?水晶首饰,能害死女人,难道不能害死男人吗?
对了,还有燕归家园那个有法术的老人,他说“劫数啊”,这究竟是谁的劫数?张三的,还是我的?
我和张三,到底谁是死人?也有可能张三才是,他被水晶害死以后,再靠着水晶首饰吸取阳气生活在人世之间。
夏渝清在旁边突然推了我一把道:“想什么呢?表情这么恐怖!今天先走吧,我还要回学校工作呢!”
我失魂落魄的跟着夏渝清走出了燕归家园,那辆出租车已经不在那里了。
晚上我仍然没有梦到那栋楼房,但是我梦到了鬼宿舍,屋里没有那个穿红衣的女子,但是床铺上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柳越歌,她坐在床铺上,两只脚从床边垂下来,惬意的晃动着。
我大声的喊她,她没有回答。
而另一个人我始终看不清是谁。
没容我在梦里惊呼,我就被一阵恶狠狠的砸门声惊醒了,是的,不是敲门,是砸门,还有愤怒的声音夹杂在里面:“肖薄迦!肖薄迦!你在不在家?!”
是张三。我吓了一跳,跳起来匆匆披了一件衣服,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张三就两眼通红的冲了进来。
我吃惊的道:“怎么了?”脑子里拼命想我干什么惹到他了?他的红水晶发簪和粉水晶手链被偷了、然后他疑心到我头上了?或者是我和夏渝清交好、他对此很不满意?
张三嘶吼道:“紫晶戒指呢?!我给你的戒指呢?”
我愣了愣,是因为这个?
张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道:“你给夏渝清了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道:“是啊。”
张三咬牙道:“你把她害死了!她戴着紫晶戒指,今天上午从学校主楼跳下来了!”
我大惊道:“不可能!就算要死,死的也应该是我,怎么会是她?!”
张三用力握着我的手腕道:“我刚把紫晶戒指送给你的那一天,你就给她戴过是不是?”
我想起张三刚刚送我戒指的那一天,曾经把戒指给夏渝清看过,她把它套到了自己的手指上,那一瞬间那枚紫晶格外的明亮,灼痛了我的眼……我不由自主的道:“我,我就借她戴过一下。”
张三颓然松开我的手腕,退后两步惨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渝清,我还是害了你……我就是怕害到你,才和你分手的,可是你……”
我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喃喃的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三恶狠狠的道:“这只说明一件事,渝清她爱我远远大于你爱你!”他冷笑道:“当时你的怀疑是对的,我依靠水晶首饰吸取爱我的人的生命力,来帮助我平步青云。但是水晶首饰是会自己选择吸食对象的,能够散发出最大的爱意的人,就会成为水晶首饰的主人。”
说着说着张三痛苦的用手抱住了头:“可是我对渝清是真心的,我知道她是最爱我的,我不忍心伤害她,我怕她一不小心接触到水晶首饰被选为吸食对象,所以才和她分手的。可是没想到,过了那么久,她还是那么爱我。”
我看着这个自私残忍的男人,只觉恶心得很,我冷冷的道:“这么说柳越歌就是你害死的?”
“不!”张三大吼了一声:“我没有想要她立刻就死的,她也不应该立刻就死。我靠着红水晶吸取她的生命,运气已经好了很多,可是我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她死了我就失去这个运气的源泉了!我也不想她死!那个鬼宿舍……”
他用一双阴郁的眼睛看着我:“鬼宿舍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有那个燕归家园的戴着同样水晶首饰的尸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什么人?自从你出现以后我所有的一切就全被打乱了!”
我气得全身都在发抖,这个卑劣的家伙,我咬牙道:“我真没想到你真的这么无耻!你居然这样恶毒的利用喜欢你的人……”
张三冷笑道:“我无耻?这是你们自找的,你们如果不喜欢我,我就算用一百个水晶首饰也没有用!真是蠢啊,我只要略施小计你们就一个一个乖乖的上钩儿了。”
他突然用双手搭在我的肩上,微笑道:“肖薄迦,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些都告诉你吗?”
我的心里立刻警惕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张三的两只手慢慢圈住了我的脖子,然后一紧,恨恨的道:“你跟本就不够爱我,你害死了夏渝清,我要为夏渝清报仇!都是因为你爱我爱得不够,才把渝清害死的!”
天哪,这样的男人!他欺骗别人的爱情,还夺取爱他的人的性命,到头来却怪人爱他爱得不够?!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愤怒了,张三的手越扼越紧,我渐渐觉得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我听到张三冰冷的声音响在耳边:“你知道也已经不少了吧?你以为我还会让你活着吗?你和夏渝清都查出多少了?不过这已经不要紧,因为你马上就再也不能开口了。”
第二十九章 日记
渐渐的,我的眼前开始发黑,胸腔都要爆炸了,突然脖颈上的压力一松,我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连忙用手撑住墙壁才得以站住,我剧烈的咳嗽了一阵才缓过来。
只见张三一脸惊恐的看着我,哦,不,是看着我身后的镜子,我连忙转头,看到柳越歌在镜子里正用一双血淋淋、黑洞洞的眼眶“看着”张三。
张三一面踉跄着后退,一面道:“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我看到镜子里柳越歌头上插着的水晶发簪红光闪烁,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看到张三的头发仿佛一下子花白了,脸上也有了皱纹。
张三突然大叫一声,慌乱的跑出了我的屋子。这时我倒不害怕了,一下子扑在镜子前,喊道:“这是怎么回事?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柳越歌缓缓的抬起手,用手指着房间里壁橱的位置,我愣了愣,但是还是到壁橱前打开了门,在杂物的最上方,歪歪斜斜的扔着装满了陆家明和叶玫瑰情书的密码箱。
我的脑子里闪电般醒悟了过来,当时我只翻看了上面的几封信就再也没有查看过情书的下面。我连忙打开密码箱,把里面的情书一封一封雪片般的往外扔。终于,在密码箱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个本子。
色彩鲜艳的卡通本子,内页是淡淡的粉红色,边缘都绘着可爱精美的花边。本子不大,可以放在包里带着随时写写画画――正是我找寻的那个失踪的日记本,可是,怎么会在陆家明的箱子里?
这时已经顾不了这许多了,我坐到地上开始看我的日记。前面都是些日常琐事,一直到日记的最后两页我才发现的重要的线索:
“2006年8月24日。
今天家明从他们公司组织的旅游活动中回来了,可是他的神情很古怪,透着一股鬼鬼祟祟的样子,我趁他不注意翻了他的旅行包,果然从里面翻出来一条粉色的芙蓉石手链,很漂亮。是准备送给我的旅游纪念品吗?”
“2006年8月25日。
我等了又等家明还是没有把手链送给我,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2006年8月26日。
家明最近对我很冷淡,总是对我不满,可能是他工作上不太顺心吧?最近他加班很多,我要体谅他,尽量不和他吵。他还没有把手链送给我。该不会是给别人买的吧?”
“2006年8月27日。
我做了件卑鄙的事。今天是周末,家明说要开会,可是我从他的同事于小每那里得知跟本就没有家明所说的会议,于是我跟踪了他。结果看到他到C大的女生宿舍帮他的一个和他一期进入公司的女同事搬东西去了。
本来帮同事个小忙没有什么,可是我一眼看到那个女同事的手腕上套着那串芙蓉石手链。我当时一下子就炸了,跳出来要家明说清楚。[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家明冷笑着说不想和我像泼妇一样在公共场合吵架。我拉着他不放手,他竟然一把把我推倒在地,然后和那个女人扬长而去。
我当时伤心得都快死了,冲到宿舍的洗手间里哭了好久。出来到水房洗脸时居然看到那串手链放在洗手池的台子上了。是那个女人洗手时摘下来忘了拿了吗?
回到家里都吃完晚饭了,可是我发现我心爱的手机找不到了,难道丢在C大女生宿舍楼了?唉,那还是家明送给我的呢,关键里面还有好多我和家明一起拍的照片……看来我得回到C大去找找了。真倒霉。”
读到这里我的手抖了一下,C大女生宿舍、洗手间,柳越歌的声音又回荡在了我的耳边:“我一个人在楼里觉得很害怕,就想回寝室拿把刀,突然想去厕所,门就没有关。回来时看到有扇门半掩着,想都没想就进去了――可是谁知道那不是我们寝室……”难道,我就是在那一天进到了鬼宿舍里,然后什么都给忘了?
日记还没有完,我继续往下读:
“2006年8月28日。
昨天发生的事情真是戏剧,果然我的手机丢在C大女生宿舍楼里了,就在那个时候家明的那个女同事叶玫瑰居然也来那里找她的手链。
我昨天拣到手链的时候看它好看,忍不住就套到手腕上,结果忘了拿下来,一下子就被叶玫瑰看见了,天哪,那真是个彪悍的女人,像母老虎一样把手链抢走了,我的手臂都被她的长指甲抓破了,疼死了。我累得半死,也伤心得半死,跌跌撞撞回到家,一觉睡到天明。
昨天虽然很生气,但是今天还是觉得可能我是我错了,他不过是帮同事个忙,作为同期的公司新人,互相送个小礼物也无可厚非,我想向家明道歉,但是他不接我的电话。于是我就到家明的公司门口等他。我知道我这样做只会让他讨厌我,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他们公司的前台悄悄的告诉我,家明和那个女同事玫瑰请假了。她那天在茶水间听到他们两个商量着要去燕归家园看房子。我立刻赶到了燕归家园,售楼处还没有上班。我现在坐在旁边的一家快餐店里一边写日记一边等他们来,天哪,我果然看到那个玫瑰远远的走过来了。”
日记到这里结束了,我的脑子里各种念头乱成了一锅粥。那条手链是玫瑰的,难道,燕归家园的那具尸体是叶玫瑰?!而我在看到叶玫瑰走来以后做了什么?我的脑子里逐渐浮现出一幅恐怖的画面:两个女人在楼顶争执,扭打,然后,我把叶玫瑰推下了楼!
我越想这个可能性越大,据说人在受了很大的刺激以后人脑是会自动封闭掉一部分记忆的。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我自去年八月以后就开始做那个梦,那个在我清醒时竭力压制的杀人的场景会在夜晚悄悄浮现,而在我想弄清尸体身份时,大脑的保护机能又警觉的让我醒来,以便继续把这段可怕的记忆封闭掉……
P.S.
哎呀,又出现了一个让我后悔的地方,我不该把叶玫瑰设定成陆家明的同事的……如果把她写成是燕归家园的售楼小姐就好了。这样薄迦找玫瑰谈判,叶玫瑰为了不让同事看笑话,把薄迦带到没人的还没完工的顶楼摊牌……这样不是更合理吗?
可是之前写了是同事了……真是的,怨念~这样好了,大家假装我从一开始写的就是玫瑰是燕归家园的售楼小姐好了!
第三十章 陆家明
房间的暖气很足,可是我连血液都冰冷了起来,我真的是个杀人凶手吗?不,那也许是鬼宿舍造成的:由爱而生的恨意,把这种感情发挥到极致的水晶首饰,还有C大女生宿舍楼,夜晚……所有召唤鬼宿舍的元素都齐全了!
我几乎可以肯定那天夜晚鬼宿舍出现在了C大女生宿舍楼!但是那天晚上我也曾经戴着手链,那么究竟是谁召唤出了鬼宿舍?究竟谁是粉水晶手链的主人?或者说,我和叶玫瑰,究竟谁更爱陆家明?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要放声大笑,真心的爱一个人难道是一种错吗?如果不是一种错,为什么更投入的那个人要受惩罚?
只是,现在虽然找到了日记,事态却还没有完全明朗。然而一个念头却牢牢占据我的心:既然这一切都是在燕归家园发生的,那么我要再去一次那里,在日记的引导下,我应该是可以想起些什么的。还有,既然死于鬼宿舍和水晶首饰的人都会埋在燕归家园,那么如果我守在那里,或许可以亲眼证实那辆灵车是不是会载着夏渝清的尸体去埋葬的。
想到这里,我立刻起身向燕归家园赶去。
我再次行走在燕归家园的小区里,这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只是,我怎么找不回有关这里的夏天的回忆。
走到那栋楼房下,可能是这回我身上没有水晶首饰的缘故,就没有看到粉色和红色的光芒把尸体上面的土层映照得好像透明一样。
我沿着没有扶手的楼梯一步一步往楼上走,我真的在去年八月和叶玫瑰一起走上过楼顶吗?在顶楼我站在天台的一角往下看,仍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然而我竟然看到那个从头到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开灵车的司机走到了楼下,我吓了一跳,连忙把身体向阴影里躲了躲。然后就看到他停在埋柳越歌的土地上,蹲下身来,用手挖起土来。
他的手简直比铁铲还厉害,土层在他的手下就像松软的沙子,很快就挖出一个深坑,然后他把手往里一探,指间红光一闪。我吃惊得用手掩住了嘴巴,他把红水晶发簪拿出来了!
我立刻想到,那天把水晶发簪放到柳越歌尸体上的,是不是也是他?那么他现在又把它拿出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司机把水晶发簪擦了擦,小心的放到衣袋里,然后把土慢慢的填了回去,等做完这一切,他突然抬起头,尽管这个人的脸被帽子、墨镜和口罩遮盖得严严实实,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他向我展开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
等那个司机离开了,我还在顶楼发愣,下一步我该做什么呢?继续在这里寻找回忆,还是等半夜看那个司机会不会送夏渝清的尸体来?
接着又一件让我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我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向这栋楼房走来,那个人烧成灰我都认识――是陆家明!
我忍不住向前两步,一直走到了顶楼的边缘,这时陆家明正好抬起头来。等看到陆家明的脸,我大吃一惊,只不过半年的时间,他竟然满脸沧桑,像是老了好多的样子。
陆家明也看到了我,他的反应比我更加的惊愕。他先是震惊的盯我看了几秒钟,然后低头揉了揉眼睛,再抬头,脸上一幅惊恐的模样,突然大叫一声,就向小区外飞奔而去。
我在顶楼喊了一声:“家明!”连忙跑下了楼,可是等我跑到了楼下,陆家明已经不见踪影了。我茫然的在小区外奔走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找到陆家明,一切就都清楚了。
可是任凭我在燕归家园附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乱转,就是看不到陆家明的影子。就在我心急气浮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起,竟是于小每,我接起来,听到于小每焦急的道:“肖薄迦吗?我是于小每,陆家明,我刚刚看到了陆家明!”
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里的手机。
于小每又道:“刚刚陆家明在公司楼下乱转,被我看见了。现在他在会议室里。不过有个事情你要做好思想准备,陆家明告诉我,去年八月,他失手把女朋友从楼上推下去了。他说他要去自首,我觉得应该通知你一下,如果你能来和他谈谈,那就更好了。”
我也吃了一惊,难道,竟是家明杀死了玫瑰?
这时候已经来不及细想,连忙往于小每的公司赶。
于小每已经在楼下等我了,有些惊慌的向我说明着情况:“我从办公室的窗户向外看,突然看到一个人很像陆家明,没想到真的是他。陆家明看到我就开始痛哭流涕,我费了好半天力气才让他安静下来,陆家明说去年8月28日和女友在燕归家园顶楼发生争执,他失手把她从楼顶推了下去,然后发现女友死亡,就把尸体在旁边草草掩埋。然后逃到了外地,可是他始终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就决定回来自首了。”
我用手抱住了头,我在那天干了什么还是全无记忆,在这个案件里我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我有没有成为陆家明的帮凶?
于小每把我拉到了楼梯间里,道:“陆家明说如果能见到你,他想和你谈谈,他在公司大楼的顶楼等你。我现在要去开会了,万一有什么事,你就打我的手机。”
我愣了愣,怎么人人都要去顶楼?还好这家写字楼名叫XX大厦,其实连十层都还不到,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顶楼,果然陆家明脸色惨白的站在顶楼。
陆家明看着我,脸上抽搐了一下,但是神态已经不像在燕归家园那么张惶,他勉强笑了笑道:“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真的是你呀。不过我早就知道我逃不了的,你果然来找我了。”
我轻轻的道:“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你杀死玫瑰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第三十一章 爱的反噬
陆家明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他半吃惊半害怕的道:“我杀死玫瑰?天哪,薄迦,你,你难道不知道你已经……”
我的心里硌登一声,难道我以前的猜测竟然是真的吗?连忙上前一步道:“你说什么?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陆家明立刻向后退了一步,道:“薄迦,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那天是我把你从楼上推了下去,又把你的尸体埋在了燕归家园楼下。”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虽然心里已经确认了这个事实,嘴里却语不成声的道:“你疯了吗?你胡说什么?死的不是玫瑰吗?我现在还活着!我还活着!”
陆家明缩到了墙角,大叫道:“是我对不起你!薄迦,我已经决定了,我会还你一条命的!”
我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记忆的闸门一点一点的打开,我生前的记忆慢慢的浮现在了我的脑中:2006年8月28日,我在燕归家园截到了玫瑰,然后我们到顶楼摊牌,结果和她吵了起来,玫瑰拂袖而去。
陆家明道:“现在,薄迦,我想我该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去年,我和公司去凤华山的时候,有人告诉我附近的一个山镇有一种神秘的水晶,于是我就特地去了那里,买回了一个据说是能让我荣华富贵的水晶手链。
但是我的荣华富贵是有代价的,那就是,爱我的人的生命会随着我的走运而慢慢枯萎,但是,薄迦,我绝对不是想害你。所以,我就把它送给了一直暗恋我的玫瑰。而且,为了让水晶首饰更好的发挥效果,我就放弃了你,而对玫瑰特别特别的好,但是,那都是假的。”
我听得全身发冷,居然又是一个张三。
陆家明道:“后来,我听说叶玫瑰和你到这里来了,我就急忙赶过来,只看到而来你。结果你和我吵了起来,我一时生气推了你一下,没想到顶楼的栏杆还没有焊结实,你就……我当时太害怕了,就匆匆掩埋了一下,然后仓促的处理了一下手边的东西,带着玫瑰离开了。”
我接口道:“带着玫瑰?”
陆家明苦笑道:“我原来是想仗着水晶首饰护体可以逃脱才逃跑的,叶玫瑰是水晶首饰的吸食对象,我当然要带着她。”
我冷笑,陆家明大概不知道水晶首饰是会选择主人的,我早在叶玫瑰之前就试戴过它,粉水晶手链大概选择了我――这说明我比叶玫瑰要爱陆家明,我真不知道是应该为了这一点高兴还是悲哀。
陆家明困惑的道:“可是,那串水晶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好远,我倒是觉得事事都不顺心,再加上叶玫瑰后来威胁要去告发我。我就一狠心,把她也杀死了。”
我听得倒抽一口冷气,半晌才道:“你……你把她也杀了?”
陆家明痛苦的道:“可是我自己也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总觉得警察会来抓我,而且,我总是能梦到你和玫瑰,甚至能看到玫瑰的鬼魂,我真不如死了的好。”
我突然想起粉水晶手链的事,连忙问道:“那那串水晶手链呢?”
陆家明道:“丢了……我是把它从叶玫瑰的尸体上摘下来了,我还记得我打了一辆车,印象很深,因为那辆车的司机在初秋里就把自己用帽子口罩裹得密不透风。我在车上睡着了,下车以后就再也找不到那串手链了。”
我吓了一跳,难道又是那个司机把水晶首饰带回了燕归家园?
陆家明满脸悔意的道:“我本来想让水晶首饰帮助我荣华富贵的,可是,不但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好运气,反而把我拥有的一切全丢失了,我的生活也是一团糟。而且,在离开这里的日子里,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我的生命在不停的离开自己……”
我在心里冷笑,你当然不会有运气了,因为水晶首饰的吸食对象已经被你从楼上推下去了。
陆家明缓缓的站了起来,道:“现在的生活对我来说已经生不如死,薄迦,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会还你一条命的,以前我把你从楼顶推下去了,现在,我还给你……”
话音未落,陆家明已经翻过了顶楼的护栏,一头向地面扑了下去,我惊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只听楼下传来一声闷响,然后一阵夹杂着惊呼的嘈杂,有人高喊着:“有人跳楼了!”
我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这时我突然看到我从脚趾尖和手指尖开始变得透明起来,然后我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在空气里消失――哦,对,我其实已经是个死人了,可是,为什么我之前可以好好的活在世上,而现在却要弥漫在空气里了呢?
这时我的头脑里立刻炸裂一般的眩晕起来,整个人笼罩在了漆黑的深渊里,我在一片黑暗中被高高抛起,又落下,落向没有尽头的深渊。曾经的一切像电影一般在眼前一幕一幕的闪回。
去年的8月24日,我小心的把芙蓉石手链放在手里摩挲,对着阳光欣赏那润泽流动的晶体,那时候有个奇怪的符号在珠子里一闪即逝。
8月27日夜晚,我在C大女生宿舍楼里找我的手机,突然在昏暗无人的走廊里,看到一间寝室的门半开半合,一下一下的晃荡着,一片黑暗中只有那间寝室里亮着灯,昏黄的光芒随着大门的开合也一下一下的投出来又收回去。
我好奇的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发现是一间无人的女生宿舍,右边一面是柜子和一张双人床。柜子和床之间窄窄的空白处见缝插针的在墙上钉了一面半人高的镜子。
左边一面是首尾相接的两张双层床,没有人睡,床板上歪歪斜斜的放着破旧的床垫。中间有一张大的方桌。
本来我没想进入的,但是在大门开合之间,我突然看到那间宿舍的方桌上放着和我手上一模一样的芙蓉石手链!
于是我按捺不住、一步就跨了进去,然而等我进入到宿舍中央,那串明明摆放在桌上的手链却消失了,是我眼花了吗?我正在狐疑的时候,感到有液体落在了我的头上,我用手一抹,放在眼前看时,却见手指上是刺眼的一抹猩红。
我吃惊的抬起头,就看到天花板上血淋淋的写着一个大字:“冤”!那红得刺目的血水还不住的往下滴淌。
顿时我决定魂飞魄散,刚想转身夺路而逃,就发现我的身后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站着一个穿红裙的女子,她的头发很长,乱蓬蓬的垂下,把她的脸全挡住了。
只听她一字一字的道:“可怜的孩子,你被骗了,你知道你手上的水晶首饰是什么吗?我来告诉你真相吧。”
P.S.
我真是个白痴!又有网友指出:我其实可以继续让家明和玫瑰是同事,既然没说他们的公司是干什么的,就说他们的公司是开发燕归家园楼盘的呗,然后叶玫瑰就可以很自然的把薄迦叫到楼顶摊牌了……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所以请大家重新假装一下:家明和玫瑰的公司是开发楼盘的,他们开发了燕归家园……这个构想太好了!这样不光摊牌的事,整个故事都合理多了!
第三十二章 康子宁
接着我看到我在燕归家园的顶楼和叶玫瑰争吵,等她离开后又看到了闻讯而来的陆家明,再次和陆家明发生了争吵,结果被他从楼顶推了下去。
原来,梦中的那个楼顶的苍白的面孔,是陆家明。
不知道我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突然眼前闪现出一片红光,我发现,我站在了鬼宿舍里,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子,静静的站在我的面前。
我喃喃的道:“你是谁?”
红衣女子道:“你看过我的名字的。”
我想起了我在前往漫画店的路上进入的那栋楼房,我在楼道里拣到的那片残破的纸:“康子宁?”
红衣女子点头。
我重新打量了一下这间神秘的屋子,道:“这间鬼宿舍,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康子宁道:“强烈的爱恨交织的怨气,再加上水晶首饰的放大,就可以把鬼宿舍召唤出来。然后我向你们揭露水晶首饰的真相。”
我沮丧的道:“水晶首饰的真相,我已经知道了。”
康子宁笑道:“不,你只知道了一半儿。”
我愣了愣道:“还有一半儿是什么?”
康子宁道:“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帮助情人的那个古代女子,在自己的生命渐渐消失的时候被取得了功名富贵的男子恶狠狠的抛弃了,于是那个女子在绝望的情绪下又找到了那个修炼邪术的人,她用自己所有剩余的生命为代价,让水晶首饰有了反噬的功能。
也就是说,水晶首饰的吸食对象如果愿意立刻结束自己的性命,把水晶和自己的尸体放在一起,那么水晶就开始反噬,利用水晶谋夺好远的人不但好运立刻终止,还会从此厄运连连。”
我吓了一跳,道:“那么,你是在鬼宿舍里游说我们去死?”
康子宁道:“不死又能怎么样?反正你们活着也不过是被别人吸取生命罢了,还不如自己去死,狠狠的教训一下利用你们的人。”
我想了想道:“那我和柳越歌是一样的了?”
康子宁道:“这可不一样。有些人在宿舍里说得好好的,第二天就要报复。但是第二天又舍不得自己的性命,很快就反悔了。当然,我是不甘心让那些狠毒的人逍遥在世上的,所以这种时候我就要想办法让那些进到鬼宿舍又反悔的人死掉。”
我听得有些发冷,道:“你说得好听,鬼宿舍是揭露水晶首饰的地方,可最后进到鬼宿舍里的人还不是都得死?”
康子宁笑道:“不一样,这可太不一样了。被我想办法引诱去死的人,临死前的恐惧大于对她们意中人的恨意,这样她们死后就只是中断好远,带来厄运。可是如果是自己自杀的,她们临死前的恨意会产生另外一种强大的效果。”
我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来了:“是什么?”
康子宁道:“恨意会使水晶的反噬力量非常强大,这时它就可以反过来大量吸收原来享用水晶的人的生命,而死去的人,就可以借助这股能量,像活人一样拥有形体,生活在世间。”
我吓了一跳道:“我是因为这个?我是靠陆家明才能活在世上的?”
康子宁冷笑道:“本来你也是要反悔的人,和柳越歌一样,出了鬼宿舍的门很快就故意把这些都给忘掉了。没想到陆家明把你从楼上推下来了,结果你临死时的怒气倒帮助你留在了人世上。”
我惊奇的道:“有什么区别吗?我们都死了,利用水晶首饰的人都遭到了反噬……”
康子宁道:“当然是不一样的!我需要的是一个即知道我相信我又可以像人一样活着的人!而且,投机取巧活着的人果然不行,你虽然活在了世上,但是,什么作用都没有起!枉费我拼命的去点拨你!”
我追问道:“你要一个像人一样活着的人干什么?”
康子宁的眼神有些怨毒有些恼怒,她用手指着天花板吼道:“你看到天花板上的‘冤’字了吗?你以为我死得不冤枉吗?我也想弄清楚到底是谁害死了我!”
在康子宁盛怒之下我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道:“你,你那么厉害,你自己查不就可以了?”
康子宁冷笑道:“我不过是个在各种空间的夹缝里苟活的怨灵罢了。我什么都不能做!我的鬼宿舍只能在你们召唤的情况下才能出现!而后也只能出现在镜子里、深夜里、你们的梦里,而且很多时候跟本就不能说话!”
她略微嘲讽的看着我:“当然我们会打手势,柳越歌也向你打过手势,可是你跟本就弄不明白我们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我尴尬的沉默了一秒钟,突然想起了夏渝清,连忙道:“那夏渝清呢?夏渝清呢?”
康子宁微微的笑了笑道:“她和你们都不一样,她很坚强又勇敢,还有条理……她现在像你从前一样活在人世上了。”
我继续问道:“那张三呢?”
康子宁道:“为了让夏渝清继续活在世上,张三也必须活着,而且我希望他的生命能集中献给夏渝清,所以我还让人把柳越歌的红水晶拿走了。”
我问道:“那个出租车司机又是什么人?”
康子宁笑道:“这是秘密,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每一个问题。”
我沮丧的停顿了一会儿了,又愤愤的道:“这可真过分,我们并不是因为好奇或者是贪图小便宜之类才被陷害的,我们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啊,这有什么错吗?为什么要受到惩罚?”
康子宁悠然道:“你们当然错了,谁让你们去爱一个人?”
我愕然道:“这又怎么了?这难道不是美好的事?”
康子宁道:“那好,你看这世上,即便没有水晶首饰,为了爱情痛苦的都是什么人?都是爱得很深的人,越投入就越痛苦。如果爱是美好的,为什么受到痛苦的惩罚的是他们,而不是那些爱得很浅、或跟本没有去爱的人?”
我一时哑然。
康子宁冷笑:“爱情是危险的、是恶毒的,越是真爱的人就越要受到惩罚,你爱一个人,就给了他伤害你的权利。你受到的伤害,都是自找的!”
我越发说不出话来。
这时康子宁望向远方,嘴里低声哼唱道:
“五朵花,五朵花
它们全都凋谢啦
一朵花,一朵花
一朵花已经不能说话
……”
尾声
又是一个灰蒙蒙的早晨。于小每在距离自己公司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垂目,以最快的速度向写字楼门口跑了过去。
陆家明已经死了很多天了,他堕楼的地方已经被清洗过,现在只在路面留下了淡褐色的干涸的血渍。但是每当于小每从那里走过,她都可以恍惚看到一大摊浓稠的血迹、甚至可以闻到血腥的气味。所以她每次都尽可能迅速的通过那里。
于小每在一路小跑中啪的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她连忙停下,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在赶时间……”
她抬头,看到的是一个戴了墨镜的女子,瓜子脸,头发乌亮直滑,下颌和嘴唇都薄薄的,使她整个人显得刀片一般凛厉。
戴墨镜的女子微笑道:“你是于小每吧?我是肖薄迦的朋友,我姓,呃,姓俞,叫俞清。有点事情想和你谈谈好吗?”
――《五朵花之鬼宿舍》全文完――
尾声
凌晨,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停在了冉老师门口。司机陈布看着冉老师慢慢的坐进了车里。
冉老师迎着他诧异的目光,冷冷道:“你不用这么吃惊。为了那个阵法,我经历了你们想像不到的痛苦,甚至于连魂魄都扭曲成了这个鬼样子。”
陈布叹了口气道:“你们最后,用的谁的脸?”
冉老师禁闭着嘴唇,一言不发。
陈布道:“你们这样值得吗?就算聂倩可以复活,她又真的能快乐吗?”
冉老师所幸连眼睛都紧闭了。
陈布不再说话。汽车在一团浓雾中驶到一个偏僻的墓地里,陈布忍不住又道:“难道你在这里有个墓地吗?可是聂倩难道不是用的你身体?”
冉老师冷冷道:“你难道不知道从古代起我们就有一种坟墓叫衣冠塚吗?”
这次轮到陈布沉默了。
冉老师慢慢的从车上走了下来,带着一种满足的神情隐入到了一个坟墓中。
那个坟墓上有一块碑,只简单写着四个字:
“周然之墓”。
――《五朵花2之鬼面具》全文完――
契子
天是黑的,月是冷的。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跑着,一直跑到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都被榨空了,火辣辣的疼,嗓子里弥漫着一股甜甜的血腥气。
于湘现在死了吗?噢,天哪,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的腿一软,就倒在了潮湿的、带着冰凉水气的草地上。第一次,第一次见到于湘是什么时候呢?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夜晚,我和于湘隔着大半个城市在QQ上聊天,然后她要求视频。
我们是在一个雅思论坛上认识的,在一个叫LS的人发的征集相伴飞往英国B市的帖子里。于湘在那里叫手有余香,而我叫风的帽子。
接受了手有余香的视频请求后,屏幕上出现的竟是一张惨白的、面具一般的脸孔,只在眼睛和嘴巴上挖出了三个渗人的黑洞。
我一时不防备惊叫了出来。于湘在另一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了起来:啊哟,对不起,我在做面膜,呵呵,忘了摘了。
她微微别过脸,将面膜从脸上剥了下去,再次自视频里出现的是个宛若初绽的花蕾一般清甜俏丽的女孩子。
风的帽子:哇!没想到你是个大美女啊!
手有余香:哇!我也没想到你也是个大美女啊!
风的帽子:呵呵,我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
手有余香:不知道LS长什么样子哎!
风的帽子:是啊,大家都买好一个航班的票一起飞伦敦了,他连个手机号都不肯给。
手有余香:说不定超级猥琐。
风的帽子:不要吓我!我和他一个专业,可能将来是一个班的。
手有余香:如果在机场发现他很恐怖,我们就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手有余香和风的帽子!
……
(声明:在五朵花系列的《鬼宿舍》一文中,第三章里女主发现了一张纸,当时纸上的日期写的是2000年4月1日。现在决定将那个日期改成2000年9月。唉,没有计划好的故事写起来就是这个样子了,需要不断的改……麻烦大家配合一下。)
第一章 禁忌的座位
2007年9月。天还很热,我却在着装上提前进入了夏季:长靴,最厚的牛仔裤,牛仔外套……全身上下鼓鼓囊囊的,因为所有的口袋里都塞满了东西,连外套的帽子里都是……站在人声鼎沸的机场里,满头是汗,狼狈不堪。
我身边站着的是同样全副武装的于湘,怀里还抱着一个粉紫色毛绒绒的大兔子。看着我忍俊不禁的神色,于湘郁闷的道:“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这可是我们和LS接头的重要暗号!”
她神情严肃的四下张望,不停的对机场里出现的每一个可疑人物品头论足:“哇,那个可不要是LS!惨了,那个向我们走过来的不会是LS吧?天哪!你看那个男的!如果是LS……咱们快跑吧,你掩护,我先撤了!”
我忍不住道:“小姐啊!你这是在选男朋友吗?”
于湘的眼睛突然放出了光:“喂,快看,三点方向,有个帅哥儿!喔,向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找到目标就听到一个声音从我们头顶飘了过来:“请问,你们是手有余香和风的帽子吗?”
哗,果然是个帅哥!我瞟了一眼于湘,小姑娘的脸都有点儿红了。我赶紧道:“你是LS?”
那个人道:“是啊,是我啊!”
于湘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啊,我是手有余香,真名叫于湘。不过不是香水的香,是湘江的湘。”
我说:“我是风的帽子,嗯,我叫封铃。”
那个人舒了口气道:“我叫李飔。”
我和于湘异口同声的道:“张三李四的李四?”
李飔道:“不是,不是一二三四的四,是一个风上面一个思,呵呵,这个字不太常见,凉风的意思。”
于湘笑道:“咦?你网名起得这么简单,LS,跟楼上的缩写一样。没想到本名还挺特殊的。”
人已经凑齐,就开始忙忙乱乱的办手续,换登机牌时我们在柜台前挤作一团,要求连在一起的三个座位,年轻的职员漫不经心的道:“唔,连在一起是吧,那就C,D和E这三个吧。”
这时旁边的一个职员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小声道:“你忘了!今天出发的航班C那个座位不能卖!”
年轻职员“噢呦”了一声,赶紧清了清嗓子道:“呃,连在一起的,喔,我看看,这排,这排还有三个,嗯,F、G和H吧!”
我们都没特别留意这段小小的对话,只是担心着自己托运的行李有没有超重。仔细的收好各自的登机牌后,又排队去安检。
等一切手续都办完了,离登机时间还有很久,我和李飔都歪在椅子上懒得动,于湘闲不住,一个人蹦蹦跳跳的在机场里东摸西看。
活泼的一直说个不停的于湘一离开,我和李飔之间的气氛就有点尴尬。沉闷了一会儿,我们两个同时开口道:“哎……”
然后都笑了,气氛顿时缓和起来,李飔道:“你要说什么?”[奇书电子书-WwW.QiSuu.cOm]
我说:“你要说什么?”
李飔道:“你的网名是什么意思?”
我用手比了个飞的样子道:“有一次我看到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小女孩站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帽子被风吹在半空中。旁边写着的字是‘或许这是一顶,属于风的帽子’。在论坛注册的时候想的好几个名字都被别人注册了,突然记起这副画,就起名叫风的帽子。”
李飔笑道:“哦,原来不是风的帽子,是风中消失的帽子。有意思。”
刚和李飔说了两句话,于湘就精力充沛的冲回来道:“封铃!我在免税店看中了两款香水,你帮我看看那种最好!”
我一阵风似的被于湘拖走了,一路上于湘叽叽咕咕的说个不停:“李飔的名字还挺有意思,不过我们学校还真有个叫张三的。”
我笑了:“你应该让他也申请出国,张三李四凑在一起多好。”
于湘神秘的道:“那个张三现在是出不了国了。”她好像是以压低声音来引诱我仔细倾听似的,“我跟你说哦,他被历鬼附身了。”
我看着她严肃紧张的神情,忍不住就笑了:“这种故事吧,每隔一段时间校园里就会传出一个。”
于湘见我不信,受了莫大侮辱似的急得直跺脚:“哎哎,我这可不是不负责任的谣言。是真的,这个事件里面的人都是有名有姓的。而且因为他,今年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听说以前就有因为这个死掉的人,只不过那时候谁都没往这上面想……还有我们的宿舍楼都封了。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你感受不到那个气氛,真的,我们C大的女生现在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在宿舍楼里走动。”
我赶紧举手道:“停!停!你信息量小一点儿行不行?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是张三还是宿舍?你一下子说这么多没头没尾的片断,我可接受不了!”
于湘道:“这个事情说来话长,唉,太复杂了,你等着,等我们坐到飞机上时我给你把张三还有鬼宿舍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讲一遍,保证吓死你!”
我们在机场里遛跶了一圈儿,于湘在手腕上试了香,让我闻了还不够,跑回去把白生生的手腕举到李飔鼻子下面让他闻,李飔的脸都红了。
消磨了半天时间得到的消息是航班延迟一个小时起飞。李飔已经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消磨时间。于湘问他电脑里有没有照片,他们两个就开始欣赏李飔刚刚在一个叫凤华山的旅游区拍的照片。
他们两个人脑袋在屏幕前挤在一起,我在后面看得有一搭无一搭,突然间一张照片引起了我的兴趣,那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甚至跟本就是虚的,而且人太多避不开的缘故,照片里面全是不相干的人脸。
李飔见我看得专注,就解释道:“这个地方叫情人泪,你们看,石壁这里像不像一只眼睛?下面的纹路,像不像眼睛里流下的眼泪?传说这是古代一个痴情的女子被自己的丈夫背叛后流下的眼泪。还有啊,凤华山这个地方产水晶,据说都是那个女子流出的眼泪化成的。”
于湘的眼睛亮了:“我最喜欢水晶了!那里产水晶吗?你有没有买?”
李飔道:“都是骗游客的东西,我才不买呢。”他突然拍了拍脑袋道:“哎呀,说到水晶我想起来了,差点儿都给忘了。”
第二章 黄水晶耳环
(友情提示:契子和第一章的内容有大改动。以后不会再改了,因为大纲已经定好了。)
李飔仿佛有点不好意思,他用一只手搔着头发道:“我们家有个亲戚,挺神的,研究中国民俗研究了一辈子,平时有点诡异,但是很多事情求他指点都有奇效。这回我说要出国,去英国,去B市,还有两个女生同行,他就叫我送给你们一人一个水晶首饰。”
我刚说:“这样不好吧?”于湘就在一旁拍手道:“我最喜欢水晶了!你亲戚真好!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李飔从身上的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小袋子,然后继续在口袋里一边掏着一边道:“一个是耳环,还有一个是项链上的吊坠。你们自己看喜欢哪个。”
我本来是想要婉拒的,但是看于湘一团高兴的样子,也就不好坚持了。
李飔把全身的口袋搜了个遍,脸色就不对了:“咦?怎么只有一个了?!糟了,还有一个我给丢了。”
我连忙道:“没关系,于湘那么喜欢水晶,那就把这个送给于湘吧!我不要了。”
于湘道:“先看看是什么。”
李飔解开袋子口上的结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看,只见是一对很可爱的耳环,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链子,闪着细细碎碎的银光。下面坠着黄澄澄的、做成新月的形状的水晶,活像是把一捧月色托在了手里。
于湘道:“这不正好吗?我和封铃一人一只。”她顺手就塞了一只到我手里:“见者有份,来,咱们一人一只,情侣耳环。”
我看那耳环确实可爱,就接了过来,将那小小的一弯晶体举在眼前,让光线从中间透过。突然间我在耳环里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仔细看又没有,把耳环转了好几个角度也没有。难道是我眼花了?
那边于湘已经欢天喜地的把耳环戴了起来,她有三个耳洞,左边一个右边两个。已经戴了一对小小的耳钉,现在又加了一个小月亮,晃荡在耳边把她流光溢彩的眼眸衬得越发明亮。
于湘摇头晃脑的甩她的耳环,吵着也要我戴,我拗不过她,只好也戴上了。
李飔还在那边闷闷不乐。
于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赠人水晶,手有余香。别伤心了,你的水晶首饰不是给我们两个都送到了嘛!谢谢你的亲戚啊!你亲戚眼光还真好,是不是在时尚业工作啊?”
李飔失笑道:“什么时尚业,我那个亲戚已经快七十岁,是个老头子了。”
我摸了摸耳垂上的耳环,道:“你丢的那个首饰要紧不要紧?”
李飔道:“唉,丢了就丢了,你们要喜欢,等回国以后我再给你们要几个去。上次我在他那里还看到一个粉色的水晶手链儿呢。”
于湘道:“丢的那个是个什么啊?”
李飔道:“项链的吊坠,绿色的,做的是片叶子的形状。”
大家说笑着时间也过得流畅,不一会儿我们就可以登机了。
当我们急匆匆的经过廊桥时我突然听到有人轻微的抽了口气,低声道:“怎么搞的?这小子,水晶首饰居然准备了两副?!”
我回头看,周围都是潮水般急行的人流,分不清是谁说的。但是人群中有个戴墨镜的年轻男人十分醒目,尽管有墨镜的遮挡,但是我仍然感到他的目光探究的盯在我的脸上,他好像还怜悯似的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李飔在旁边唤道:“封铃?快走啊,怎么了?”
我连忙追上了我们的三人小部队。跨入机舱安顿下来,我突然想起领登机牌时职员的话,忍不住看了一眼C的位置,果然,整个机舱都坐满了,只有那个位子是空的。
然后我看到,刚才在廊桥里那个戴墨镜的人就坐在C的旁边,见我望向他,好像还冲我笑了笑。
于湘在旁边道:“哎,看谁呢?”她顺着我的目光找过去,笑道:“眼光不错,就是太矫情了,室内还戴什么墨镜啊?不过,你说不会是明星吧?还真有点儿星味儿,你看他旁边座位没人,我们要不要坐过去要个签名?”
我一把把她推到座位上哭笑不得:“于湘啊,你除了帅哥眼睛里还能不能稍微看看其它的东西?”
于湘不满的道:“你自己先看的!”
李飔帮大家放好了行李才坐进最里面,伸了个懒腰道:“要飞好久呢,真是无聊。”
于湘道:“想打发时间的话我给你们讲鬼故事吧,我们学校的,都是真的!第一个故事叫女生宿舍楼半夜多出来的一间鬼宿舍。”
我忍不住插嘴道:“女生宿舍楼啊,校园鬼故事多发生地点。”
李飔也道:“女生宿舍楼如果不闹鬼简直暴殄天珍。”
于湘气得给了我们一人一拳道:“是真的,我们学校的这个是真的!我亲自在闹鬼的宿舍楼里住过。现在宿舍楼的四层被我们学校封了,说是要装修,切,去年刚粉刷完簇新簇新的,编理由也不编个像样的!”
李飔道:“好好好,你接着说。”
于湘道:“在我们宿舍楼里半夜的时候如果起来上厕所,回自己的宿舍时千万要小心,因为你有可能一不当心就看到一间半敞着门的宿舍。那宿舍是间鬼宿舍,只会在深夜出现。如果看到了,千万不能因为好奇走进去。因为走进去的人不出三日就会死掉。”
她转向我道,“这个是C大的经典流传鬼故事,我一入学就听师姐给我们讲过了。接着我给你讲张三的事,这可是今年新鲜热辣出炉的故事。”
李飔警惕的道:“张三?编的吧?接下来你不会是要张三李四的延续下来编我了吧?”
于湘不理他:“那个张三是我们学校研究生院的,又高又帅成绩也好,就是有点儿花,结果就被一个女鬼给看上了。”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神秘的道:“那个女鬼我亲眼见到过,就是今年春节的时候,我从一家医院门前走过,看到张三和一个眼睛大大的、头发卷卷的女孩子在一起,很漂亮,后来一打听,那个跟本不是人!不光我,好多人都看到过那个女的。”
李飔道:“鬼能轻易让这么多人看见?”
第三章 谣言是怎样炼成的
于湘张了张嘴,终于决定还是不理他:“据说那个女鬼缠上张三以后,就把以前和张三腻腻糊糊的一个本科小姑娘给引诱到鬼宿舍里去了,肯定是鬼给引诱去的,要不那个小姑娘,好像叫柳越歌吧,为什么会在寒假里莫名其妙跑到没人的宿舍里去呢?结果第二天她就跳楼了。
“这还不算,据说张三还有个前女友,在我们学校留校当指导员的,正好是柳越歌的辅导员。她去调查这件事,可能是查到了什么了。结果也被那个女鬼害死了。
我们都说那个女鬼是专门在我们学校勾引男生的,那个鬼宿舍就是她搞出来的,专门用来除掉她看上的男生的女朋友。吓得我们都不敢和帅哥谈恋爱了。”
李飔在一边摇头道:“太可怜了,你们学校男生太可怜了。我看这像是哪个追你们学校女生不果的人编造出来陷害你们学校男生的吧?”
于湘咬牙切齿的道:“我看你要当心点,小心被女鬼看上!哼,张三以前水灵灵一个帅哥,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半疯模样,据说已经办了休学。李飔你可不要重蹈覆辙。”
我忍不住道:“你们怎么知道那个就是女鬼,那是人类吧,既然你们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于湘道:“就是鬼,张三一开始也不信那个是鬼。可是啊,据说,那个女鬼曾经骗张三说她就住在他的小区里。可是等那个女鬼把张三甩了以后,再找去那里,房东说那间房子很早就不知道房客去哪儿了,房租虽然交了,但是东西没人来收拾。实际上那间房子空了很久。
“据说啊,他们进到那个房子里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只有卧室里一面镜子,亮闪闪的一尘不染。还有,邻居们经常能看到那间房子里亮着灯,可是实际上那里的灯座儿上连个灯泡都没有。那个小区的老人还说经常在晚上看到一辆灵车在那栋楼前转来转去,都说那是那个女鬼乘坐的。”
李飔道:“左一个据说右一个据说,谣言就是这样炼成的。”
于湘道:“不是谣言,我有证据,据说……”
话没说完自己也撑不住笑了,李飔道:“你是哪个学校的,这么邪?”
于湘道:“C大。”
李飔道:“哎!我也听过一个鬼故事,C大的!好像还是个真事儿,叫漫画店的冤魂。”
于湘的兴致来了,急切:“哎,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吗?我没听过,快讲讲!”
李飔道:“我记不太清了,是我们学校漫画社的人讲的,说以前……大概七八年前吧,C大附近有一家漫画店,虽然小,但是漫画很全,价格也公道,很多人都慕名去那里买漫画。后来发生了火灾,火是半夜烧起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里面竟然有五个学生,全烧死了。后来总是有人说那里闹鬼,现在那个店还在那里荒着呢。”
于湘直撇嘴,道:“这是什么故事啊,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李飔道:“这才是真实的事件呢!那些玄玄乎乎、曲曲折折的故事,一听就是假的。可惜我现在不在国内了,不然我倒要到那里去看看去。”
于湘道:“你还可以顺便参观一下我们闹鬼的女生宿舍楼,说不定女鬼就看上你了。”
李飔绕开她的话题道:“说到宿舍,你们在英国住哪里,我租的学校宿舍。”
于湘道:“我也租的学校宿舍。”
我摇头道:“我自己在外面租的房。”
李飔和于湘一起看我:“自己租的?多少钱?”
我想了想道:“80镑一个月,包水电。”
那两个人一起哀号起来:“这么便宜?不可能吧?学校的宿舍一周就80镑!”
于湘道:“可别在特别偏僻的地方,每天上学要坐火车才能到。”
我想了想道:“好像离学校不远,咱们学校在山上,那个地方就在山脚下。”
于湘道:“好得不像是真的,小心被骗呀。”
我迟疑的道:“那是学校推荐的住宿,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和房东通了好几次电话了。是个中国老太太,有个孩子在伦敦工作,她租房子主要是为了打发时间,不是为了赚钱。”
李飔道:“你小心点儿,国外的中国人更加不可靠,而且宰的就是华人。”
于湘道:“别是黑人区,出门就跟到了非洲留学似的,治安可不好。”
李飔道:“你住那里,万一有什么事赶紧给我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不管是不是客套,心里都觉得踏实了一些。
这时候空姐开始发饭,大家都专心吃起来,照李飔的话说,吃了这顿到英国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下一顿了。
然后看看电影、吃吃点心、大家互相传播点儿小道消息……很快机舱内的灯就暗了下来,于湘和李飔都睡着了,我却在座位上清醒得很。看着满机舱的人都陷入了甜蜜的梦乡,只有我一个人清醒得像浸在冰水里一样。时间仿佛僵住了,可真难熬。
我在椅子上费力的换了几个姿势都不能放松下来,最后决定在过道里走一走舒活一下筋骨。我在机舱里走了一个来回,然后在洗手间外稍微大一点的空地上伸展了一下身体。觉得脸上又痒又热,就进到洗手间里想洗洗脸。
清凉的水拍在脸上人顿时清爽了不少,等我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时,突然看到洗手台边儿上搭了一张白白软软的东西。
我一时好奇拣起来看,发现是一张面膜样的东西,椭圆形状,在眼睛和嘴的地方挖出洞来。质料十分奇怪,非布非纸,摸上去非常干爽,没有滴滴答答的乳液。
“什么东西啊?”我心里很是奇怪,但是决定不去管它。我一手打开洗手间的门,一手就准备把那个面膜状的东西放回原处。
谁知道我半个身子刚探出去就撞到一个温热的东西上,我“哎哟”了一声,定睛一看,一个大活人正忙忙的往洗手间里瞧。
第四章 陈布的忠告
我差点就要大叫出来,就在我考虑着是应该喊变态还是应该喊流氓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这就是那个坐在C座位旁边的戴墨镜的人。
在机舱如此昏暗的灯光下,他居然还戴着那副遮住半个脸的墨镜。见我望着他,连忙问道:“请问你有没有在这里面看到一个面具?”
我手里的那个面膜还没来得及放下来,于是顺手就举出来道:“面具?这个?”
戴墨镜的人长舒了一口气,用快得不可思议的动作一把接到手里道:“就是它,谢谢你!”
我看着他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面孔,忍不住道:“你不会是想在飞机上做美白面膜吧?”然后把“你已经很白啦,不用再做美白护养了。”这句话生生咽进了肚子。
戴墨镜的人小心的把面具(面膜?)放进口袋,笑道:“这面膜我可不敢做。”
我无心和他在这里闲扯,就点了点头,绕过他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戴墨镜的人在身后叫住我:“哎,这个面具是我运送的重要货品,多亏被你拣到了,我要感谢你一下!”
俗话说礼多人不怪,我转头问:“怎么感谢呢?口头表扬吗?”
戴墨镜的人笑道:“我可以免费为你提供一次运输服务。送人、送货都可以。不过只有一次。”
我迷惑的道:“你是物流公司的?”
戴墨镜的人道:“就算是吧。不过我的运送途径和别人可不一样哦。别用这种不屑的眼光看我,我收费可是很昂贵的呢!所以,这个机会你一定要在危急的关头才可以用。”
我几乎断定这个人不是脑子有毛病就是个骗子,但是还是敷衍的道:“哦,这样啊,真神奇啊。那么我在危急关头怎么叫你来呢?”
戴墨镜的人道:“你在危急关头,集中全部精力在心里喊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一遍不行喊两遍,两遍不行喊三遍,一直喊到我来为止。”
现在我完全断定这个人不是脑子有毛病就是个骗子,但是既然已经敷衍了,那就索性敷衍到底:“啊,真有意思啊,那请问你尊姓大名啊?”
戴墨镜的人道:“我叫陈布。陈年的陈,破布的布。”
我笑了:“陈年的破布,那不就是抹布吗?”
陈布道:“对了,抹布就是我的外号。哎,今天索性买一送一,再多给你一个忠告,等这飞机一到希斯罗,你马上买张回国的机票回去。”
我有点生气了,玩笑开到这种程度就过分了吧?
陈布叹了口气道:“这个忠告最有效,料到你肯定不听。这样吧,次有效的一个忠告,你这个耳环,别一只一只的戴了,把另一只也拿来戴上,在英国的时候时时刻刻戴在耳朵上,也可以保你平安。”
我忍不住面有愠色,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布道:“现在你不信就算了。可是将来你到了B市,万一有什么情况,一定听我这个忠告。”
我微微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我要去B市?”
陈布笑道:“这就不能说了,说多了违反我的职业道德。我可是看在你帮了我一个小忙的份儿上才告诉你这些话的。”
说完陈布不等我反应,就自顾自的走开了,刚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道:“还有,最好不要喜欢上送这个耳环给你的人。不过如果真喜欢上了,唉,那也比被那个丧心病狂的疯子缠上强……”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陈布走远,简直哭笑不得,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毛病?但是又忍不住好玩儿,在心里试着喊他:陈布~陈布~陈布~
不料他竟然立刻停下了脚步,皱着眉走到我身前,摇头道:“我告诉你我收费很贵的,你不要随随便便浪费这个机会好不好?”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你真的听见我在喊你了?”
陈布伸出一个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严肃的道:“下不为例!你要一定想浪费这个机会我也没办法。”
我惊愕的看着陈布慢慢回到自己的座位,忍不住在想他究竟是个神人还是个骗子、他的话我应该相信几分。又或许他不过是个精通人类心理的人,料到我会在心里想他的名字?
等我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眼风忍不住向李飔扫了过去,他睡得正熟,黯淡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使得他脸上的轮廓显得格外的温和。陈布说不要喜欢他是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脸竟微微有些发热,我连忙坐下闭上了眼睛。还是没有半分睡意,刚才发热的脸颊竟然变得滚烫。水,我要水洗脸!
我坚持了一会儿,但是面上的皮肤像是要燃烧一般,是不是因为飞机里空气太干而过敏了?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只好又起来去洗手间洗脸。
穿过熟睡的人群,我突然有种整个机舱只有我一个活人的感觉,想到于湘刚刚给我讲过的鬼故事,半夜的时候一个人去厕所千万要小心……我赶紧禁止自己再想下去。
打开洗手间的门我就愣住了,刚才还只有洗面奶、润肤霜的盥洗台上竟然放了瓶瓶罐罐的一整套彩妆!是空姐刚刚放的?可是飞机提供免费彩妆吗?而且难道会有人拿公共使用的化妆品给自己化妆吗?
我摇了摇头,不过还是在镜子前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面孔,可能是灯光的缘故,镜子里我的面色有点发青。我赶紧用手接了一捧水泼到自己的脸上。
这时好像遇到了气流,机身略略晃了晃。我再看向镜子却发现镜子里我的面容竟然逐渐模糊起来。我大惊,赶紧用手去擦镜子,可是越擦越模糊,五官仿佛熔化了,我的脸变成了平板的一片,只有眼睛和嘴巴留下了三个黑黑的洞口,就像在脸上戴了一张面膜。
突然间一个声音响起来,或许是别处传来的,或许是我自己脑海中的。那声音道:“那个叫李飔的男生是不是很好?你是不是喜欢他?那就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啊!要不然就要被于湘抢走了!来,这里有化妆品,只要稍稍修饰一下,你就不会输给于湘!”
第五章 镜里镜外
我看着眼前色彩纷呈的隔离霜、粉底液、眉笔、眼影、眼线、睫毛膏、胭脂、唇彩、散粉……仿佛是被魇住了一般,抓起面前的彩妆,就在自己空洞的脸上描画起五官来。不是不像画皮的。
不论是液体还是颗粒,颜色一层一层的在我脸上晕开,我惊愕的发现,我每在脸上涂抹一下,我的脸就立体一分。可是等到我最后停了手,镜子里就跟本不是我的脸了。这是谁?谁的脸?
这时我听到一个凄厉的声音道:“你偷了我的脸!你偷了我的脸!”
我慌忙道:“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镜子里的人突然在动了,我被吓住了,因为我自己跟本没动,渐渐的,我竟不由自主随着镜中人的动作动起来,究竟谁在镜里、谁在镜外?
耳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把我的脸还给我!把我的脸还给我!”
只见镜中人向我展开一个狞笑,然后拿起一个刀片,用力向自己的脸划了过去。我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也随着她拿起一个刀片,从耳际一划,我已感觉锋利的刀口触到了我的面颊。
突然耳畔一道金色的光芒一闪,飞机又是一晃,我只觉四肢一阵酸痛,汗水哗的一下就布了一头一脸。我如同刚刚跑完了长跑一般,伏在洗手台上直喘气。可是刚才一切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了。我抬头看向镜子,还是我自己的脸,完全没有上妆的痕迹。刚才是怎么回事?
这时我才记起我来洗手间的目的,可是这间我实在不想用了。脸上仍然烧得难受,于是我推开了旁边那个洗手间的门。这间看起来比较正常,台子上没有彩妆。
刚关上门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这次又是什么?我惊惧得连呼吸都摒住了。镇静下来仔细一听好像是空姐。
一个道:“糊涂,每年今天都要在这个时候在这里贴个符的,你怎么忘了?”
另一个道:“不是晚起飞了一小时么?我就把时间给算错了。”
先一个道:“幸亏刚才没有人用这间,不然可就糟了。”
后一个道:“是真的吗?每年这天飞机上真的有……”
先一个道:“嘘,小声点儿,别让乘客听见了。”
我在另一个洗手间里浑身发冷,日期、飞机、陈布、陈布的怪话、洗手间、还有C号座位……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回到座位时我只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已经分不清刚才所经历的是现实还是梦魇。这时听到隔了一个座位的李飔轻轻的喊我:“封铃?”
这声音终于让我感觉到了和尘世上的一点联系,我起身望向他:“什么?”
李飔道:“你的脸怎么了?”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
李飔道:“耳朵前面,流血了吗?”
我用手摸向耳朵和脸颊交界的地方,触手是液体,黏黏的,是刚才用刀片在脸上划出的小口子――这么说,刚才那可怕的一幕,竟是真的?我一下子呆住了,胸口像被铁锤重重击打了一下。
李飔以为我摸到血被吓住了,连忙道:“一点点血,应该没什么关系,可能是不小心被自己指甲划的。”
他轻轻的探过身子,隔着于湘递过来一张面巾纸。
我动作僵硬的接过纸巾按住伤口,想到刚才的事都是真的,心口一阵一阵的发紧。心里不敢去瞧那个C的座位,可是又忍不住心惊胆战的望了一眼,那里还是空荡荡的没有人,陈布还是坐在旁边,好像已经睡着了。我颤抖着道:“李飔,你说世界上有鬼吗?”
李飔道:“怎么,被于湘刚才讲的故事吓到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出刚才的事情,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撒谎道:“嗯,现在想一想很吓人。”
李飔道:“有什么好怕的,飞机上这么多人呢。”
我委屈的道:“他们都睡着了,不会醒的。”
李飔笑道:“我不是醒着吗?”
这话倒真带给了我一点安慰,想着李飔就坐在我隔壁的隔壁,心竟然渐渐的安定下来,也朦朦胧胧的感到了睡意。最后我竟然真的睡着了,醒来时机舱内的灯都打开了。听得于湘嘟囔着道:“早知道昨天就不该讲我们学校的鬼故事!晚上做了好多噩梦。”
李飔道:“梦见什么了?”
于湘道:“太多记不住了……不过昨天晚上可吓了我一跳。我突然醒来,封铃不在座位上。结果我头一偏就看到一个女的,大晚上的穿件白裙子不算,还在脸上贴了个面膜!哎,你说在飞机里做面膜就做面膜吧,不要戴着面膜到处走好不好?!吓死我了,心跳了好半天没缓过来。”
我环视了一下机舱,C那个座位当然是没有人。陈布也不在那里,大约又是到机舱哪个地方去忽悠人了吧?
终于飞机到达了希斯罗机场,海关前人头涌动,还好我们下飞机下得早,算是手续办得快的,等我们最终买好了去B市的车票,天已经黑了。
等车的时候我给房东打电话,说好在车站接我。
望着夜幕渐浓的伦敦,李飔道:“真不敢相信我们竟然已经到了伦敦。”
于湘道:“我们在伦敦了吗?好像和国内没区别嘛!”
我轻轻碰着耳朵前小小的一道伤口,想着既然平平安安的从飞机上下来了,就应该没事了。或许那飞机上确实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是总不会跟着我跟到外国来了吧?外国,应该是吸血鬼和狼人的天下。
李飔道:“封铃,等到了B市,就很晚了,我先陪你到你住的地方吧,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去可能不太安全。而且你那里的租金便宜得过分,当心被人骗了,留心一点比较好。”
我连忙道:“不用,我的房东会到车站接我。”
于湘道:“你那里能上网吧,我们在网上保持联系哦。还有,星期一要一起去学校。”
第六章 新房东
随着夜色一点一点的浓起来,我们的车终于来了,不多时便驶出了繁华的伦敦市区,车窗外只剩下英格兰黑暗的原野,几乎什么都看不见。旅途劳顿加上时差,我很快睡着了,值得安慰的是一路上既没有什么状况发生,我也没有做什么噩梦。后来是被于湘推醒的。
她兴奋的道:“封铃!快看,到B市了!”
我和封铃一起把头伸向玻璃窗,只见一个和国内城市完全不同的风貌展现在了我们眼前:狭窄曲折的道路,两旁都是精致小巧的屋子,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夹杂着许多古老美丽的房舍。
到站后,一个不怎么漂亮、但是看起来整洁清爽的中国老太太抢先走了过来,竟然目光灼灼的叫出了我的名字:“你是封铃吧?我是你的房东,我姓冉,你就管我叫冉老师吧!”
接着她叫我在原地等着她把车开过来,于湘悄悄和我说:“喂,你的房东看起来挺好的。”
李飔对冉老师的印象也不错,就点头道:“看上去不像坏人,那么封铃,我和于湘就打车去学校宿舍了。万一有什么情况不对,你赶快打电话给我!”
虽然我的国内手机并没有办国际漫游,但我还是点了点头。接着冉老师把车开了过来,一辆半新不旧的车,好长时间没有擦洗了,后面挂了一个简陋的拖车给我装行李,拖车上竟然也有牌照,整个景象看起来十分滑稽。
我坐在车里看着冉老师在蜿蜒曲折、时上时下的道路上行驶,完全分辨不出方向,但是我也知道我们逐渐驶离了市区,灯光变得越来越稀少。也不知行驶了多久,冉老师的车在一栋两层高的小房子前停了下来。
她轻轻的笑道:“就是这里。来,看看你的房间吧。”
我下车打量了一下环境,这里应该是郊区地段,没有街道、没有商铺,甚至没有多少房子。房子前面是大片大片的草地,后面是屏障一般的丘陵山坡。周围零零星星的分布着一些住家。但是我们这一栋距离其它的房子比较远,显得孤零零的。
冉老师帮我把行李放了下来,我走进前院,忽然就没来由的感到一股寒气,可能是晚上的凉气吧。我哆嗦着走进了门。
这是很普通的英国民居,楼下是客厅、厨房、一间卧室、一个小卫生间。楼上是三间卧室和带浴缸的大卫生间。冉老师住在一楼的卧室里,我的房间在二楼。
总体来说房间干净整洁,设施齐全,并没有预想的欺骗情况发生。我舒了一口气,但是也注意到,二楼的其它两间卧室锁着门。
我转身面向冉老师,一下子愣住了,刚才在黑夜里看得不是很清楚。现在在房间明亮的灯光下,冉老师的皮肤看起来十分另人不舒服。
说不上是发青、发白、还是发黄,总之是显得又旧又脏又腻的一种颜色。肤质也说不上是光滑还是粗糙,干干的仿佛一碰就会变成粉末从骨头上掉下来。
我愣了半天才向冉老师道:“您家里还有其他人住吗?”
冉老师摇头道:“没有,我老伴早就过世了,孩子在伦敦工作,很少有机会住在这里。我一个人平时也很寂寞,所以才想把房间出租给国内来的留学生。就是想屋里不那么冷清,不赚你们什么钱的。”
我本来想问二楼其余的房间是不是还没有找到房客、需不需要我帮忙。但是想了想人家毕竟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就没有开口。
冉老师又道:“对了,小封,我年纪大了,虽然不想独自住着,但是也不希望很吵。所以,我这房子,不允许有任何访客。”
听到这一条我心里稍微有点不满,但是想想这在外国原也算不了什么苛刻的规定,就点了点头。估计我也没什么机会和精力在这里开爬梯,正好静下心来学习。
冉老师让我洗个澡以后赶紧休息。我进到卫生间里,刚把灯打开,只见灯猝然一闪,亮得晃眼,然后就“啪”的一声轻响,空在房间里余了一腔黑暗。
我连忙喊冉老师来看,冉老师立刻搬了一个凳子站上去拧灯泡,拿下来看说是灯丝憋了,家里没有多余的灯泡,只能明天去超市买新的,让我今天先凑合一下。
没有灯倒没什么,另我惊异的是冉老师在凳子上爬上爬下的身手十分敏捷,身段也十分柔韧,丝毫没有一个老太太的迟缓笨拙。
那天窗外的月亮真如银盘似的清辉满地,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倒也可以在昏暗的屋子里活动自如。既然没有灯,索性窗帘也不用拉上了。
打开喷头,热水浇在我身上洗去了不少旅途的疲惫和焦虑。我长长的舒了口气,飞机上那些似真似幻的恐怖情形好像也随着水流被冲到下水道里去了。
我站在浴缸里向窗外望去,只见卫生间正对着房子的后面。冉老师的后院在月光下看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没怎么打理,长满了高高低低的杂草,还有藤条肆意张扬的垂下。杂乱的植物间可以看到院子里有三条路。
三条路分别通往院子的三道门――我忍不住嘀咕:这么小的院子居然有三个门,路的尽头则汇集在院子中间的一棵大树下。那棵树枝繁叶茂,挡住了不少视线。树的后面好像有个白白的东西,轮廓很模糊,想不出是什么,但是让人看了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我盯了那个白东西一会儿,只觉胸口一滞,慌忙移开了视线,心想等天亮了要仔细看看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卫生间窗户的旁边是洗手池,池子上方是一面镜子,我从浴缸里探出半个身子去照了照,黑乎乎的也照不出什么来。我对着镜子作了个鬼脸,想象了一下自己的模样。
恍惚间我觉得镜子里有个什么东西飞快的闪过,我连忙回身向卫生间内查看过去,小小的空间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喷头倾泻下来的水柱,发出哗哗的声音。大概是我眼花了吧。
第七章 rag的邮件
当我关掉喷头时,仿佛听到冉老师在和什么人说话:“你不要总是这么挑剔,这个还不够好吗?我们的时间可等不及了。”――大约是在打电话吧?英国房子不隔音,这可真是名不虚传!
然后我听到楼下传来打开什么东西的声音,重物落地的声音,关盖子的声音,沉闷的缓慢的“咚咚”的声音,仿佛是有人在双脚跳着走路。接着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再往后就一片沉寂。我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这个房东大半夜的在干什么啊?”
洗完澡我才细细打量我的房间。单人床、衣柜、床头柜、杂物架、写字台,家俱虽然不是全新的,但是都没有破损。没有什么装饰,除了床头的墙上挂着一个素白的面具,有点像飞机上陈布的那张面膜。
我忍不住站到床上把那个面具摘了下来,面具拿在手里很轻很薄,不知是什么做的。我忍不住把面具在自己的脸上比了一下,好像正合我的脸,谁知这面具刚触碰到我的皮肤我就觉得我耳朵上的水晶耳环火烧般的一烫。
手一抖面具就掉到了地上,多亏地上是地毯,面具没有摔坏,我连忙把面具挂了回去,再也不敢碰它一下。
然后我环视着堆在房间中央大大小小的箱子里满满的东西简直无从下手收拾,看了一眼我的只有一个床垫儿的光秃秃的单人床,心里庆幸多亏带了枕头和被子来,不然今天就只好裹着大衣睡一晚了。
夜深反倒不困了,我铺好床就拿出了电脑,接上了房间里的网线,网络是通的。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这房子里只有一个老太太会没有网络呢。
刚刚连上网QQ就响了起来,一下子涌进来好几条信息,都是李飔的:
LS:我和于湘已经住到宿舍里了,你到了吗?
LS:宿舍条件比我想像的要好。
LS:如果你能上网回个信息给我。
LS:到了吗?
我顺手回了一条:已经到了,挺好的,别担心。
立刻有消息回了过来:
LS:呵呵,到了啊?怎么样?
风的帽子:挺不错的,房间很干净,东西也挺全的。
LS:困不困?
风的帽子:不困,可能在coach上睡够了。
LS:明天我和于湘去citycenter,你去吗?
风的帽子:我不去了,我明天要去超市买东西,什么吃的都没有呢。
LS:哦,你住在什么地方?
风的帽子:不知道,得去问房东。
LS:地址你一定要搞清楚,我们去警察局注册,还有申请银行账户都必须要地址。
风的帽子:嗯。
LS:不过明天是星期天,什么地方都不开门。
风的帽子:嗯。
LS:等下星期咱们一起去center注册,还有申请手机什么的。
风的帽子:嗯。
LS:是不是困了?
风的帽子:没有啊。
LS:呵呵,看你说话越来越简单。不过早点休息吧。
风的帽子:嗯。
LS:哎,星期一咱们在教室门口见吧。
风的帽子:好的。
LS:那你早点休息吧,有事QQ联系,打我手机也行。
风的帽子:88
LS:88
我从QQ上隐了身,准备到信箱里收收信再去睡觉。打开邮箱看到一封署名为rag的人发来的新邮件。这个人本来不认识,但是我担心是学校或者是英国这边的杂七杂八的学联之类的组织发来的信息,所以想也没想就点开了。
刚一点开一个动画就在我的笔记本上自动运行起来,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可是已经无力回天了,我拼命摁鼠标、砸键盘,甚至按了重启都不能阻止那个动画在屏幕上的演示。
起先是满屏的蓝色,然后有模模糊糊的图案出现,接着图案由模糊变到清晰,才发现那是并排的一面镜子和一扇打开的窗户。
这时电脑里传来悠扬的乐曲,模模糊糊的好像还有歌词,只是听不清,好像是什么“五朵花……五朵花”的。起初在宁谧的夜里显得很悦耳,渐渐的那清颤的、一碰几乎会碎掉的余韵开始在舒扬中夹杂了一丝妖异。猛然间我觉得那音乐和那镜子仿佛是一个无底的深渊,要吸走人类的灵魂。
接着一个女子的面颊在镜中出现,起初是苍白模糊的。接着好像在化妆也似的,她的五官一样一样变得清晰起来。看到这里我的呼吸不由一顿,因为那张脸竟然和我有几分相似。
最后那张脸在镜子中妩媚的一笑,一个奇怪的图案出现在镜子正中,我看了觉得眼熟,可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那图案突然发出万丈光芒。光辉过处美女的脸开始龟裂,然后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
终于我熟悉的桌面出现在了眼前,电脑转瞬间恢复了正常。我连忙运行了几个软件,都没有什么异样发生。
我愣了几秒钟,最后决定不去理它。我一头栽倒在床上,在摊着一地行李的房间中度过了我在英国的第一个晚上。
可能因为择席的缘故,我睡得很浅,迷迷糊糊中又听见楼下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然后那“咚咚”的仿佛是有人双脚跳着走的声音又传来了,接着是开什么东西的声音,重物落下的声音,关盖子的声音。完全是我洗澡时听到的声音的倒叙版。最后没有声音了,我也睡熟了。
早上醒来是伦敦时间十点,还困,但是考虑到倒时差,就挣扎着起来了。在卫生间里想到昨天夜里从窗户看到的景象,我赶紧趁着天亮伸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外面是不大不小的一个后院,除了满院子剪得短短的草,什么也没有。难道是昨天晚上我真的眼花了?
从卫生间出来时我顺手推了推其余两间卧室的门,还是锁着的。
冉老师早已经起床了,在楼下的客厅里端着一杯水慢慢的啜。我问明白了附近有一家连锁超市。赶紧出门去买生活必需品。
出门以后发现跟本没路,我一边穿过大片的草坪,一边观察环境,哎,真是够荒凉的,难怪租金便宜,我去最近的地方买东西,居然需要要爬过一座山。
第八章 墙上的面具
在超市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翻山越岭的回来,几乎累死。到家时特意绕到后面去看后院,发现后院完全被高高的木板钉成的围墙整个围起来了,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而且跟本没有门。我想透过木板的缝隙窥视一下里面,可是那道围墙居然严丝合缝,一个缝隙都没有。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座房子的环境,只见它除了正门外是一大片草地,草地过后是一条河以外,其余三面都环着山。背后的那座山是主山,两旁的不过是小小的土堆。后院正对着的山腰处有一块嶙峋狰狞的怪石,看了也让人心里不舒服。
进到厨房里把食品往冰箱里放时我愣住了,冉老师的冰箱里几乎是空的。我只听说过外国人不怎么做饭、冰箱里只有方便食品,可是这个中国老太太的冰箱连方便食品都没有。她平时吃什么?!
除了冰箱厨房里还有一个冰柜,居然是上了锁的,太夸张了吧,难道我还会偷她的吃的东西不成?又或者老太太把家中的金银细软藏在冰柜里?我忍不住踢了踢冰柜,从它发出的声音来看里面应该是装满了东西。
厨房的窗户也对着后院,我看到的仍然是方方正正的后院和短短的草。还有扇通往后院的门,但是是锁死的,我狠狠推了好多下也没推开。
这时也中午了,我简单做了饭就回屋收拾东西,一直忙到晚上我才有功夫上网,QQ上又有好多条信息,大部分是李飔的,都是汇报他当天的活动,比如“现在是早上五点,我睡不着了”,“一会儿我和于湘去center”,“我和于湘已经从center回来了”之类。我看了看没什么紧急的,一懒就没回。
还有于湘的一条:“封铃,你住的地方怎么样?我住的地方可吵死了,读under的小孩儿夜夜笙歌,外面还不停的过卡车,轰隆隆的,吵我一晚上都没睡着。不行我要换地方!”我一看正好她也在线,就回到:“真可怜。我晚上倒是睡得还不错。”
手有余香:你那里安静吗?
风的帽子:安静,不要说车了,方圆几里都看不到人影子。
手有余香:你那个房子里还有空房吗?
风的帽子:好像有,这里只有我和房东两个住。我这一层还有两间卧室是锁着的,应该没人住在里面。
手有余香:那两间房子房东租不租?
风的帽子:不知道。我得问问。不过别抱太大希望,我的房东不喜欢太吵。
手有余香:我保证安安静静的!干脆让李飔也搬来吧,我们三个住一起。
风的帽子:不知道房东愿意不愿意租呀。
我正聊着突然听见门外响起了声音,吓了我一哆嗦,连忙开门去看。只见冉老师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她的装束十分诡异,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衣服,脚上穿着黑袜子、黑拖鞋,连手上都戴着黑手套。好吧,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主要是她老人家的脸上还敷着一张惨白的面膜。
她目光冷淡,直视前方,仿佛我没有存在一般。我想问她租房的事,就小声喊了一声“冉老师?”谁知道她根本不理我,自顾自就从我面前走开了。我只觉一股寒气扑来,愣是没敢开口叫第二声。
只见冉老师动作僵硬的从我面前走过,她那身黑色的衣裤仿佛和夜色融为了一体,黑暗中,仿佛只有她那张惨白的面膜浮在空中,然后向远处飘动,飘动。
有风吹来,吹起了她的袖口和裤脚,只见露出来的肌肤光洁莹润、骨肉匀婷,不但跟本不像一个老太太身上的皮肤,和我平日所见到的她的皮肤也大不相同。难道是灯光的缘故,使得她的皮肤看起来变好了?
接着我听到了她下楼的声音,响动很大很沉闷,一下一下,“咚!咚!咚!咚!”,竟仿佛是一级一级从楼梯上跳下去的。
我哆嗦了一下,赶紧关好房门,回到电脑前。
手有余香:不说了,困死了,我睡觉去了,一定帮我问你们房东啊,我太想睡个好觉了。嗯,明天见!你住得远,别迟到啊!
我心说你还想搬过来呢,我倒想找到房子赶紧搬出去,这老太太晚上看起来太吓人了!本来还想和李飔聊几句的,被这位冉老师一吓,决定赶紧睡觉。
匆匆收拾好东西躺到床上,突然有被人盯着的不适感,起身环视了一圈,没什么异样。然而等我转过身时却愣住了,当时从窗户斜斜打入了一束的月光,正好照在我床头的面具上,在上面留下了浓重的阴影,那个面具整个都立体了起来。
尤其是眼睛和嘴巴的那三个黑洞,格外的深邃,让人忍不住有面具下面真的有一张脸这样的联想。我闭上眼睛,却感觉有双眼睛从面具那里望着我似的,全身都长了刺一般的难以忍受。
我抬头看了那面具一会儿,想应该和房东说说,让她不要把这个面具挂在我的房间里了,否则以后别想睡好觉。
第二天一早上起来,看到房东立刻就把面具的事说了,理由可笑了一点,我说怕把面具碰坏了――可是那个面具挂得高高的,谁又能轻易碰到呢?
冉老师倒没说什么,立刻就去我的房间把面具摘走了。可是那扇墙上竟然留下了那个面具的挂痕,清晰的面具的形状,甚至能分辨出眼睛和嘴!看起来感觉更怪,简直还不如有个面具挂在上面。
急急忙忙赶到学校,很远就看到李飔站在那里向我招手,我奇怪的道:“不是说在教室门口集合吗?”
李飔道:“怕你找不到教室。教学楼乱七八糟的,我昨天走了好多遍才搞清楚的路。”
我四下看了看道:“于湘呢?”
李飔道:“于湘早到了,说是这两天晚上都睡不着,现在趴在教室里补觉呢!”
我想到她昨天向我抱怨学校宿舍太吵的事,忍不住笑了。
李飔在书包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CD盒子似的的东西,道:“给你的。”
我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个payasyougo的电话卡,类似于国内的神州行。
第九章 李飔送的手机卡
李飔道:“没手机太不方便了,你先用这个吧,在国内的手机上也能用。”
我连忙道:“多谢你帮我买了这个啊,多少钱?”
李飔摇手道:“哎,不用不用。这是上一届已经回国的学生留下的,咱们现在没银行账号还不能申请手机,你先拿这个当个过渡吧。”
我这才收了下来。说话间就到了教室,于湘从课桌上抬起头,顶着两个黑眼圈可怜兮兮的道:“我跟本睡不着,封铃,你跟你房东说了没有?”
糟了,早上我光想着面具,于湘的事被我忘得一干二净,只好撒谎道:“呃,早上,早上我还没遇见房东,今天回去我就和她说。”
于湘道:“你快点和她说,然后在QQ上发个消息给我。明天咱们十点半才有课,我打算明天在上课前就去看看房子,如果可以,明天我就想搬过去。”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没这么急吧?”
于湘一头栽倒在自己的胳膊上:“从到了B市起,我一天觉都没有睡过。不行,我又要睡着了。再不搬家会出人命的!”
下了课我们赶紧去学校开各种证明,到银行申请账户,还要到警察局注册……忙得昏天黑地的,事情办完于湘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一到家就和房东去谈谈。
到家以后转了一圈儿也没看到冉老师的影子,只好去敲她的门,她好像很不高兴被人打扰似的,从房间里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好半天才打开门,只开了个小缝,她从小缝里探出头,很不友好的问:“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道:“冉老师,我有个朋友,中国人,女孩儿,也想搬到这里来住。您楼上的空房间能租给她么?”
冉老师面无表情的道:“让她找一天来面试!”
我怔了怔,面试?又不是找工作,但是还是惴惴不安的道:“她,她很急,明天,明天早上九点钟可以吗?要是您觉得太早……”
冉老师打断我的话道:“可以,明天早上九点。叫她来吧。”
我又想起于湘说让李飔也一起来住,又开口道:“我还有一个朋友,男生,他可以在您这儿租房吗?”
冉老师冷冷的道:“男生不行!”
话音刚落她就把房门在我面前砰的一下关上了。我在门口呆立了几秒,想想总算是不辱使命,赶紧上楼打开电脑,向于湘发信息。
于湘得了消息很高兴,我又告诉她详细地址,约好第二天一早她来看房。
我刚舒了口气,李飔的头像闪了起来。
LS:怎么不开手机啊?既然有卡了要用啊!
风的帽子:啊,忘了,卡还没装上呢。
LS:快装上,万一有什么急事找你呢?
风的帽子:哦,好,好。
LS:不要阳奉阴违,现在就去装!
我到书包里去翻卡,然后找手机,安装……离开电脑这一会儿的工夫,突然就有“五朵花”的音乐声传来,我抬眼一看,又是昨天收到的那个镜子里美女化妆的动画,不过看这个情形像是个屏保似的。赶紧检查了一下,果然屏保程序变成了“面具”,我预览了一下,就是这个东西,可恨的是怎么改也改不回来了。
其实单看这个屏保还满好看的,只不过怎么瞧怎么诡异。我正想着屏保的事,猛不丁手机响了,吓了我一跳,想都不用想是李飔,我翻开手机:“喂?”
没想到传来的是一个清脆柔婉的女声:“喂?你是谁?”
声音也不是于湘,我迟疑的道:“你打错了吧?”
那声音银铃般笑了起来:“没打错,就找你!”
我皱着眉头道:“你是谁啊?”
那声音道:“我就是你啊!”
我愤怒的道:“你到底找谁啊?我挂电话了!”
那声音道:“就是找你啊!”
无语,竟然又绕回前面的话去了。我正想挂断手机,只听那个声音道:“喂!火气别这么大,其实,我就在你身后,你回过头就可以看到我了。”
我只觉脖子后面一阵发凉,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但是还是忍不住回过身,身后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原来挂着面具的那面墙。我气愤的向手机吼道:“神经病!”
然后就把手机挂断,想了想干脆关机了。可能是这张卡的主人以前认识的人,但是哪有这样恶作剧吓唬人的?一时间我没精打采起来,向李飔道了个别就睡去了。
晚上梦到床边站了个女子,头发长长的,穿着无领无袖的白色连衣裙,花红柳绿的一脸浓妆,春葱般的十根手指上尖尖的指甲好像十个血点子。
早上起来发现冉老师比于湘还要积极,一大早就穿得整整齐齐的坐在客厅里,目光炯炯的问我于湘什么时候来。我实在受不了这份热切,只好借口接人跑到门外等着。
远远看到于湘的影子,旁边还有一个是李飔,看到他们两个走在一起,我心里微微闷了一下,但是不得不承认,俊男美女,走在一起真衬啊。
眼看他们走进了,我赶紧挥手,不想这两个人竟如睁眼瞎子一般把我忽略了。只见他们停在原地,冲我的方向指点踌躇了一番,不管我怎么挥手,都视而不见。我看到李飔四面八方的观望了好久,又来回踱了几步,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似的蹲下去在地上摸索了一番,然后他们竟然转身离去了!
我赶紧向他们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喊:“于湘!李飔!别走!这边!这边啊!”
他们对我的呼喊跟本充耳不闻,脚下生风的往前走,我在后面紧锣密鼓的追,很奇怪,他们明明是走,而我是跑,有时候分明离他们很近了,可我就是追不上。一直到我跑得气喘吁吁,终于决定放弃。
回到家冉老师又端了个茶杯慢慢的啜着,见我一个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回来,只淡淡的道:“人呢?”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没……我没等到,可能,走岔了。”
冉老师哦了一声道:“下午你去接人来看,不要有别人,就你们两个,我怕吵。”
第十章 冉老师家的风水
等我来到教室于湘立刻跳着脚冲上来道:“你给我的地址对吗?我和李飔按照你说的路线怎么找也没找到。”
我没好气的道:“你们怎么找的,我都看到你们了,在你们后面又喊又追,结果你们跟本不理我!这样吧,下课以后我带你去。”
李飔在旁边皱着眉头道:“我觉得你住的那个地方不太好,看起来非常古怪。于湘你别去了,封铃你也别住了,找个新地方吧。”
于湘道:“怎么不好了?我问了B市的人,他们都说封铃家的那个区可好了。”
是啊,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下B市的地理,我住的那个区是挺好的,可怎么我就觉得我那所房子那么荒凉呢?
李飔道:“我不是说那个区不好,但是刚才到封铃说的地点,风水上看相当怪。”
于湘道:“风水?你会看风水?”
李飔道:“我不是有个诡异的亲戚吗?就是叫我送你们水晶首饰的那个老头子。有的时候他会指点我一些东西,所以我大概有个了解。”
我想到我住的那个房子也不是阳光般的温暖、水晶般的透明,就好奇的问道:“那里怎么了?”
李飔随手抽出一张纸道,在上面画道:“你看,你说的那个地方,前面是一条河,其余三面都有山,本来生气出露,是个很好的地方。可是煞气也很重,河正对的山腰有一块怪石,看起来很不好,大凶。左边的山势和右边的山势看形状也极其不好,应该也是大凶。”
于湘在旁边大笑道:“喂喂喂,这里是外国好不好?要闹鬼也应该是吸血鬼吧?不要把封建迷信那一套搬过来好不好?”
李飔道:“本来也没什么,但是我在那片草地上看到人为布下的一个小木桩,上面有残留的朱砂痕,以前应该是个符。虽然我不知道那个符是干什么用的,但是我感到那里的煞气极重,好像是特地把那三个方向的凶煞之气引过来似的。所以说很怪,如果是为了重煞,就不该选那么个地方;但是如果是为了那里的生气就应该避煞,而不是引煞。矛盾得很,大吉大凶,煞中有生,生中带煞,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于湘道:“切,胡说,招摇撞骗,江湖骗子!我看那里挺好,青山绿水,风景又好又安静。封铃,别理他,都什么年代了!下课咱们俩就去看房子。”
李飔道:“我和你们一起去。我还想好好研究一下那里的风水呢。”
我抱歉的道:“房东爱静,她不喜欢屋子里闲杂人太多,只让于湘去。”
于湘一叠声的道:“好好好,只我们两个去,不带李飔去!”
李飔还想对我住的房子发表看法,全被于湘老实不客气的打断了,只好闷不做声。
等到下课的铃声一响,于湘就立刻向李飔做个鬼脸道:“哼,等会儿我就可以租到又安静又便宜的房子,嫉妒死你。”
李飔皱着眉刚想说话,于湘已经一阵风似的拉起我就走,嘴里不停的嚷嚷:“李飔又要装神弄鬼了,不听不听!”
我带着于湘去冉老师家,这次当然很容易就走到了房子前面。
于湘站在那里不可置信的左看右看,瞪大了眼睛到:“咦?早上我们明明就是在这一带啊!而且你们家挺明显的嘛,怎么我和李飔来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呢?”
我好奇的道:“我也奇怪呢,我都看到你们了,还在那边又喊又挥手的,你们怎么就是不往这边走呢?”
于湘皱着眉头道:“我们当时往这边看的时候,没看到有房子嘛。啊,对了,倒是看见了一棵大树!”
我和于湘一起四下巡视了一番,这一带跟本没有树。
于湘自嘲的笑了笑:“我原来以为海市蜃楼只有海上有呢。”
我带着于湘走进了客厅,冉老师已经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了。本来我们以为会有一番严厉盘问,结果没想到冉老师只看了于湘一眼就道:“上楼看房吧。”
于湘一脸惊喜,乖乖的随冉老师上了楼,她打开了我隔壁的那间卧室,里面同我的房间一样,是单人床、衣柜、写字台、杂物架……标准的学生租用房间的设置。
查看房间的时候我无意中看了冉老师一眼,只见她表情微妙,仿佛是在摩挲情人一般的用手抚摸着房间的墙壁,眼睛里仿佛有泪光在闪烁,但只短短一瞬,她立刻又恢复了石像般的面孔。
冉老师道:“80镑一个月,包水电。但是不许在这里接待任何外人。”
于湘非常谄媚的道:“可以!可以!没问题!没问题!”
冉老师道:“你什么时候搬?”
于湘道:“现在就可以搬,我的行李都还堆在学校宿舍里打都没打开呢!”
冉老师道:“那我可以用车帮你把行李运过来。”
于湘拍手道:“真的?!那实在太好了!”
说话间这一老一小就旋风一般拉行李去了,剩下我在于湘的房间里发愣:效率也太高了吧?我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去,突然在这间房子的墙壁上又看到了那个面具。
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仔细看时,那面具后面仿佛有眼光在闪动。我把心一横就用力把写字台拖到面具下面,站在写字台上就去摘那个面具。
面具后面当然什么也没有,我嘲笑了自己一下,把面具挂了回去。等我重新站到地上,突然发现原来放写字台的地面上有张纸片儿。
我捡起来一看,是一张照片,上面一个年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不美,眼神非常坚定,给人一种很凛厉的感觉。这人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是谁。
照片翻过来还写了字:“送给XX(写这个两个字的地方被人撕去了一层)”。落款是:“周然,1999年9月,于英国”。照片的背景看了也眼熟,我眼睛往屋子一溜,好像就是在这间屋子里照的,女孩子身后的衣柜就是那个衣柜。
难道是以前这屋子里的房客?我想了想,房东真小气,屋里的家具快十年了也不换换。我把写字台拖回原处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张照片被我放到了自己的抽屉里。
第十一章 打不开的照片
不一会儿于湘就带着行李来了,欢天喜地的在隔壁收拾,一个劲儿的夸奖冉老师的房子好。这时我才体会到英国的房子确实是不隔音,恨不能于湘在隔壁翻页书我都能听见。
突然想到冉老师和我住在一起,除了偶尔发出的一些古怪声音,我好像从来没有听到过她的动静,联系到她阴阳怪气的举止很是害怕了一下,但是又安慰自己说,老年人行动轻,何况她又是住楼下。
胡思乱想间听到于湘的房间内传来一阵熟悉的乐曲声,竟然是我的屏保“面具”的音乐五朵花!我不由自主就跑到于湘的房间外,门都没敲都冲进去了。
果然,于湘的笔记本电脑正在运行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屏保,我震惊的问:“于湘,你的屏保,哪里来的?”
于湘被我吓了一跳,抚着胸口道:“你怎么突然跑进来了?这个屏保?呃,我不记得了,应该是别人发给我的吧,怎么了?”
我喃喃的道:“这个屏保,我也有。你……怎么可能会这么巧?这个,你从哪里得到的?”
于湘不以为然的道:“说了我不记得了,不过肯定是谁传给我的。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现在不是不管有什么新鲜玩艺儿都传的人手一个嘛。”
我紧张的看着于湘的电脑,以前光注意化妆的美女,这回仔细看了看窗户,发现窗户外是一棵树。有点像我到这里的头天晚上从卫生间的窗户看到的那棵。
这时候歌声响了,我问道:“你听得清唱得是什么吗?”
于湘两眼看天道:“好像是‘五朵花,五朵花,它们全都凋谢啦。一朵花,一朵花,一朵花已经不能说话……’后面听不清了,不知道是谁唱的,声音好低哦。”
我对这屏保可没有于湘那么镇定,但是又想不出什么害怕的理由。转头又看到那个面具,就道:“哎,那个面具,看着有点怪怪的。你如果不喜欢,可以叫房东摘下来。”
于湘道:“摘下来干什么?这可是我房间里唯一的装饰。”她打了个哈欠道:“不行了,封铃,我真不忍心打断我们在一起的甜美时光。但是我一直缺觉,好不容易到这个安静的地方来,我要睡觉了。哎,对了,封铃,咱们明天早上照相留念吧!”
有于湘来住倒不觉得这房子阴寒了。晚上我睡得很好,一大早又被于湘拉到房子外面拍照,说是要寄给家里人看,我拗不过她,只好搔首弄姿在房子外面和房间里面和于湘互相照了许多张照片。
出门上学的时候于湘又硬要我和她一起戴李飔送的那对黄水晶耳环,我想起陈布告诉我的话,但是到底没好意思把另一只耳环从于湘那里要过来。
放学时于湘到学校去办退宿舍的手续,叫李飔和我不用等她。我和李飔走出学校,我正准备回家,李飔突然道:“你在市中心散过步吗?”
我摇头,来到这边光忙着熟悉环境和办理各种手续了,哪里有这么闲暇的举动?
李飔道:“一起去转转吧,B市很漂亮的。”
于是我和李飔一起走在B市大教堂前的广场上,果然漂亮,石头的地面,成群的鸽子,满目皆是淡黄色的建筑,在夕阳下镀着一层淡金色的融融光芒。直接就可以放到英国古典电影里做布景。
李飔道:“教堂里晨祷晚祷都有唱诗班咏唱的,要不要找时间一起来听?”
其实我很想和李飔两个人来听,但是想到于湘一直对我没心没肺的好,就说:“要不要叫上于湘一起听啊?”
李飔道:“嘿嘿,于湘才不会喜欢呢,叫她去highstreet逛ZARA还差不多。”
我没来由松了口气,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听?”
李飔道:“是不是同一类人,一下子就可以分辨出来。”
我被金色的夕阳一下子晃得花了眼睛。
李飔又道:“我请你吃晚饭吧,附近有家中式自助据说挺不错的,网上好多人说好。”
我迟疑着道:“于湘怎么办呢?”
李飔失笑道:“于湘又不是小孩子了,她自己会照顾自己。”
于是我和李飔一起吃了晚饭,很正常的一件事,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有作贼之感。
回到家于湘哭丧着脸道:“我今天做多了晚饭本来还想等你来吃呢,你到哪里去了?”
我随口道:“呃,我去市中心转了转,后来晚了,就随便买了点儿东西吃了。”
于湘倒也不介意,立刻欢叫着要我和她一起看她早上拍的相机,结果把照片传到电脑上死活打不开。换了我的电脑也不行。于湘的数码相机液晶屏不但小、还有些破损,所以很模糊,看不清什么。奇怪的是除了我们今天早上照的这几张,其它的照片都没问题。
晚上听到走廊里悉悉索索的响还有一些奇怪的声音,我猜大概是于湘,就没去理会。
次日在学校里有一个为新生举办的免费欢迎自助餐,好多老生也跟来蹭吃蹭喝。大家凑在一堆讲些八卦绯闻讲得不亦乐乎。有个往届的中国留学生看着我和于湘耳朵上一样的耳环,笑道:“哎,你们俩,耳环戴得这么暧昧,该不会是百合吧?”
我连忙道:“不是不是,我们戴着好玩儿的。”
那人笑道:“开个玩笑!”她的眼神溜向我又溜向于湘,向旁边的人道:“哎,你看,她们俩是不是都和聂倩长得挺像的。”
旁边那人先是推了她一下道:“哪里有你这么比的?”但是打量了我们几眼又笑道:“是,是像!你们亲戚里没有叫聂倩的吧?”
我和于湘都莫名其妙的摇头:“聂倩?聂倩是谁?”
旁边那人夸张的做个了打冷战的动作道:“她的事情我可不想讲。你们到网上查,以前有悼念她的网页,现在应该也还找的到。”
开始的那人笑眯眯的道:“小妹妹,聂倩的故事很可怕哦!你们要先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听”
于湘倒很感兴趣,道:“要听要听!我不怕吓唬,我最喜欢听恐怖故事了。快讲给我听!”
(明天是小年,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十二章 聂倩的故事
开始那人道:“很早的事情了,那时候咱们学校有个挺漂亮的中国女生,叫聂倩。她的一个roommate,也是中国人,不过是个LeS,喜欢聂倩喜欢得不得了,可惜聂倩不是LeS,而且在国内有男朋友了。后来好像是2000年暑假的时候,聂倩回国出了意外死了。”
这时李飔突然插进来道:“聂倩?那个女生叫聂倩?”
开始那人点头道:“对啊,聂倩。后来喜欢聂倩的那个LeS不但特地在国内参加了她的追悼会,还做了件疯狂的事情。”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才道,“她把聂倩的骨灰给偷出来带到英国来了,聂倩的家人甚至一路追到B市也没找到,一直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LeS把聂倩的骨灰藏到哪里了。疯狂吧?”
于湘道:“后来那个LeS呢?”
那个人道:“聂倩死了以后她就疯疯癫癫的,后来退学了,再后来就失踪了。有人说她殉情自杀了,也有人说在伦敦还见到她了。唉,这都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
我一下子想到了照片上的女生,道:“那个LeS不会叫周然吧?”
那个人道:“周然?我忘了。我都说了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这可是当年华人圈轰动一时的大事呢,2000年在B市甚至英格兰的中国人基本上都知道。这个悬案当时可是谣言四起、人心惶惶的。你要有兴趣,留个手机号吧,我查到了告诉你。”
我把李飔给我的那个手机号告诉了她,她笑眯眯的道:“不过小妹妹,有些事情你知道越少越好哦!”
等那个人离开了我就看见李飔在一边反反复复的喃喃自语道:“聂倩……聂倩……”
于湘白了李飔一眼道:“刚才你就咋咋呼呼的,怎么,这个聂倩你认识?”
李飔把我和于湘悄悄拉到一边道:“我好像听我表姐讲过聂倩的事,就是2000年的时候,她好像和聂倩坐一班飞机回国的。当时因为我觉得聂倩这个名字很像聂小倩,就记住了。”
于湘的眼睛亮了:“真的?你表姐在聂倩死前和她接触过?”
李飔道:“是啊,我表姐很早以前就来英国发展了。”
于湘道:“你表姐现在还在英国吗?”
李飔仿佛有点犹豫,迟疑了一下才道:“是,她现在就在伦敦。”
于湘道:“那咱们去找她问问呗!喂,这个周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咱们三个就去伦敦玩儿吧,顺便看看你表姐,听她讲聂倩的故事!”
李飔吃吃哎哎的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于湘急得直跺脚:“你叽叽歪歪的干什么啊?”
李飔道:“这个……这个……其实我家里人不让我在英国的时候和这个表姐有接触。”
于湘道:“为什么?你们家欠了你表姐的钱?”
李飔哭笑不得的道:“不是!我这个表姐,从小就有梦游症,精神方面也一直不太好。在英国的时候一度加重过,好像还特地回国疗养过一段时间。最后还是那个叫我送水晶首饰的那个远亲看过她一次,以后才逐渐好的。所以我家里人不想让我受她影响。”
于湘冷笑道:“第一现在人人精神方面都或多或少需要指导治疗,第二精神方面的症状不传染,第三你们家这样对待你表姐不公平,第四……”
李飔举手道:“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我这就去和我表姐联系,咱们周末去伦敦,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咱们还可以在她家住一晚。”
于湘拍手道:“好啊!好啊!我们好好调查一下,争取解开聂倩的骨灰之谜!”
我忍不住道:“人家人都死了,你还调查她干什么?”
于湘委屈的道:“我就是对这些学校里的鬼神传说感兴趣嘛!要不是我准备出国,我还要把我们学校鬼宿舍的事情搞清楚呢。哎呀哎呀,李飔,你说的那个漫画店的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
李飔道:“七八年前好像……”
于湘几乎是跳了起来,道:“七八年前,搞不好就是2000年,你们说漫画店会不会和聂倩有什么联系?鬼宿舍会不会和聂倩有联系?张三会不会和聂倩有联系?哎呀,刚才她们说聂倩在国内有男朋友,会不会是张三?哎呀,不对,时间对不上……”
我和李飔一起笑了:“你的联想还真丰富,怎么不去写小说?”
于湘目光炯炯:“我要把这些事查清楚!”
烧烤活动结束后我就和于湘回家了,刚在房间里坐下我的手机就响了。接起来是个女声,我立刻警惕起来,[请看小说网|qinkan.net]不会又是上次那个恶作剧的女生吧?
结果是刚才在烧烤的时候给我讲聂倩故事的人:“嗨,美女。那个LeS的名字我查到了,叫周然,然后的然。”
虽然我早有预感,但是听到这个预感变成现实时心里还是抽紧了一下,我一把抓起周然的照片去找于湘。
于湘看到照片第一句话就是:“这女的真丑。”
我哭笑不得的道:“于湘,这个就是刚才那个学姐讲的聂倩的故事里的那个LeS,叫周然。”
于湘立刻严肃了起来:“你在哪里找到的。”
我害怕的指了指于湘的写字台道:“就在你的写字台下面。”
本来我预备好于湘尖叫的,没想到于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难道说,我们住的房子是聂倩和于湘住过的房子?哇,这可太刺激了!”
我呆呆的看着她道:“你……你难道不觉得害怕吗?”
于湘道:“怕什么?妖魔鬼怪撞见本小姐都要绕道走。你说这里是不是聂倩和于湘的故居?”
她的满不在乎的神色鼓舞了我,我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去问问冉老师?”
于湘道:“这怎么问?难道说,‘嗨,冉老师,你家里是不是住过两个女孩儿,一个死了,一个带着死人的骨灰失踪了?’啊?”
说完她自己呵呵的笑了半天,我惊异的看着她说:“万一我们这房子真是聂倩和周然住过的地方,你真的不害怕有鬼吗?”
(春节更新暂停,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十三章 李飔表姐讲的故事
于湘道:“就算有鬼也没关系啊,和我们无冤无仇。聂倩又不是在这里死的,再说也不是冤魂索命。周然拿到心爱的人的骨灰,就算死了也是得尝夙愿,简直是圆满和谐。”
被于湘这么一说我仿佛也不怕了。
于湘在屋子里转了几圈道:“不过那个冉老师很可疑哦。我老能听见她半夜在走廊里走动,那天晚上我偷偷在门缝里看了一眼,看到她从剩下的那间卧室里出来。”
我叹了口气道:“老年人晚上都睡不好,我姥姥就经常半夜睡不着在屋里遛跶。而且,房东检查自己的房间也没什么不正常吧?”
于湘道:“哎,对了,冉老师真是有意思,我注意了一下厨房的垃圾桶。她老是扔一些身体护理乳液的空瓶子。”
我替冉老师辩解道:“人家年纪大了,也可以护理皮肤吧?”
于湘不屑的道:“护理也白护理,你看她身上的皮肤,说像树皮都侮辱了树皮。真想不通,我看扔的那些瓶子,又很多是高档牌子,这么护理下来还是那样,她还不会是皮肤病吧?而且真想不通,不去管脸,对身上的皮肤倒那么精心。”
我突然想起曾经看到过冉老师光滑雪白的皮肤,那是我看花眼了吗?
于湘突然又神秘的道:“喂,你有没有注意冉老师在厨房里有个上了锁的冰柜?”
我点头道:“有啊,怎么了?”
于湘道:“你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我摇头:“上了锁我怎么知道?”
于湘道:“我跟你说,里面的东西好恶心啊!有一次我在厨房,看到那个冰柜的盖子的缝里,露出了几根头发似的东西。你说冉老师会不会是把周然的尸体藏在冰柜里了?”
我听得后脊背一阵一阵的发凉,骇笑道:“不可能吧?”
于湘突然道:“封铃,你背后,白白的,是什么?”
我只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脖子后面吹气一般,不禁尖叫起来。
这时封铃哈哈大笑起来,我这才知道受了骗,恨恨的扑上去搔于湘的痒,于湘一边躲一边笑道:“哎哟!哎哟!我怕痒,我错了!哈哈,不过,[奇-书+网//QiSuu.cOm]不过头发的事是真的!哎哟!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于湘是个阳光活泼的女孩子,不管怎么样阴森可怕的事情到她这里仿佛都可以熔化掉。
日子就这么飞一样的过去,转眼就到了周末。我们三个一起去了伦敦,白天看了大本钟、西敏寺、伦敦眼之类的常规景点,晚上就去了李飔表姐的家。
他的表姐很早就在英国工作了,听到我们问起聂倩的事,她长长的叹了口气,道:“那是2000年的事情了,如果不是你们问起,我宁愿一辈子也想不起这件事。”
李飔赔笑道:“姐你就受累讲给我们听吧。”
李飔的表姐道:“那年6月份的时候,我从希斯罗机场坐飞机回国,旁边坐的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穿条白裙子。眼睛又大又黑、牙齿白得发亮、皮肤好得不得了,头发长长的可以去坐洗发水广告。我和她交谈了一下,她是高中毕业便到英国读书了,有个小男朋友在国内的c大,她想趁着暑假回去团聚一下。”
于湘道:“c大?我的校友?她的男朋友不会叫张三吧?”
李飔的表姐道:“这个我没问。当时一来二去的我和这女孩子也熟了,她赶着我叫姐姐,说她叫聂倩,还留了电话。最巧的是我们两个返程的票买的竟也是同一天的,我还答应到时候帮聂倩分担一些超重的行李。”
李飔道:“你们返程是哪天啊?”
李飔的表姐道:“具体记不清了,只能记得是九月份中旬。”
于湘道:“啊,那和我们来英国的日子差不多呢!”
我的心一跳,会不会就是我们来英国的那一天?聂倩的座位是不是就是c?
李飔的表姐道:“那天夜里我看到她在睡觉前敷了个面膜,等我从睡梦中醒来时旁边的位子是空的,等聂倩再度出现,很明显是到洗手间里化妆去了,更漂亮了。”
听到在洗手间化妆的描述,我不禁又哆嗦了一下。
李飔的表姐道“我还记得她问我:‘姐姐,你看好看吗?’她说到了机场,她要漂漂亮亮的去见来接她的男朋友!”
李飔的表姐道:“等飞机落了地,出关拿行李乱哄哄的当儿我们两个人也就散了。等到了9月,我还记着要帮聂倩带行李,找出她留的电话打过去,对方听到我找聂倩竟是冷冷一句‘死了’。”
于湘道:“你有没有问聂倩是怎么死的?”
李飔的表姐道:“我当时惊呆了,什么都没问。再说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是有人恶作剧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惨剧。那天我在候机的人群里找了好久,始终没有看到聂倩。”
我们都专注的听着,结果李飔的表姐却停了嘴,半晌没有声音了。李飔道:“后来呢?”
李飔的表姐嘴动了动,我注意到她的表情很不自然,仿佛有什么话想说出来又骨鲠在喉的样子,终于她还是生硬的说:“没有后来了。可能你们已经知道,聂倩后来在国内就死了。所以我返程那天……我返程那天没看到她,没看到!”
说到最后这一句话,李飔的表姐几乎有点歇斯底里,仿佛连自己也不信,所以要用很大的声音才能说服自己似的。说完她大概也觉得自己十分失态,连忙借口给我们准备点心,转身离开了。
剩下我和李飔、于湘三个人面面相觑,李飔失望的道:“原来就是这样啊。”
于湘冷笑道:“你还想怎么样?不过是一个人意外死了,另一个爱她的人做出了件疯狂的举动罢了!”
李飔举手道:“好好好,我不和你吵,我不管说什么你都觉得不对。”
于湘道:“我看啊,搞不好,那个周然,把聂倩的骨灰合着水一口一口吃了,这样就可以和爱的人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第十四章 许多面膜
我和李飔一起怪叫起来:“于湘,不要这么恶心好不好?”
于湘一脸陶醉的道:“什么叫恶心?我觉得这样虽然极端了些,但是很感人啊!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如此爱我,我会非常感动的!”
李飔道:“感人?这样感人的爱情我可不敢要!”
于湘撇了撇嘴道:“切,你想要这样感人的爱情还没有呢!那么请问李先生的理想爱情是什么?”
李飔道:“周然那么激烈就太可怕了。我宁可要和风细雨一点儿。”
于湘用力在我肩上一拍:“哇,李飔,你不会是在说我们封铃吧?”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拔脚就出了房间:“我到厨房去端些水来。”
其实是我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想叫他们看见。我在厨房里等着电水壶的水烧开,突听身后李飔轻轻的唤道:“封铃?”
我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什么?”
李飔道:“你一个人拿不了三杯吧?我来帮你一下。”
我说了声谢谢就摆好杯子就往里倒刚烧好的滚水,谁知手一抖,开水就浇到了我的手上,我痛的叫了一声。
没容我反应过来,李飔已经从我身后捉住了我烫到的那只手,一把把我推到了洗手池前,另一只手打开水龙头,把我的手放到凉水下去冲。
那时李飔紧紧贴在我身后,一只手还握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我的耳后。我全身都僵硬起来,但是心已经完全融化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全世界只剩下李飔的手和李飔的呼吸,也不知过了多久,李飔轻轻放开我的手道:“还好烫得不严重,看起来是没事了。以后倒水一定要小心啊!”
我转过身,看到李飔的表情微微一怔,然后他轻轻的道:“封铃……”
这时就听到于湘的喊叫声传来:“喂!你们两个,端水都端到哪里去了?厨房有那么远吗?还是一杯水重得拿不动?!封铃!李飔!还活着的话就答应一声好不好?”
我们上楼时我在客厅的镜子前面看了一下我自己的脸,天,这是我吗?眼睛亮得像闪烁的星星,双颊和嘴唇都红喷喷的,简直是活生生的传说中恋爱中的女人的脸!
李飔在我旁边轻轻的道:“我总觉得我表姐有些事情瞒着我们。还有,我还是觉得你们那个房子很怪。下次我要去好好查看一下,你能带我去吗?”
这时候我只觉得只要能和李飔在一起,管它是去哪里呢?连忙重重的点头。
李飔又道:“这事不要告诉于湘,她太爱咋呼,心里也存不住事儿。”
我连忙又重重点头,好像和李飔共同拥有了一个小秘密似的――尽管,这秘密是个危险的秘密,但是,谁又在乎呢?
夜晚我躺在李飔的表姐家里,只觉脸上又开始痒热难挡,只好悄悄的爬起来想到卫生间去洗洗脸。摸着黑来到卫生间外,却发现门开了一条缝,有昏黄的灯光从里面探出一线。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于湘给我讲的她们学校女生宿舍楼半夜多出来的一间鬼宿舍的故事,连忙站在数了数这层的房间。还好一间未多一间未少。
那么卫生间里有人吗?门为什么不关死呢?我轻轻的走到卫生间外面,往门缝里一看。
只见李飔的表姐站在镜子前面,脸上露着恍惚的、诡异的笑容,两只手正僵硬的撕开一个面膜的袋子,取出面膜来敷到了脸上。
大概是她晚睡导致皮肤不好,所以特地在睡前做个护理吧?我这么想着正想退出去,却看到李飔的表姐又撕开了另一个面膜,取出来往刚敷好了面膜上又贴了一层。
我还没来得及惊异,就看见她继续撕了开了第三袋、第四袋、第五袋……面膜,不停的一层一层的往脸上贴!
如果有人问:比贴了一张面膜的女人的脸更可怕的是什么呢?我想我当时的回答一定是:贴了好多张面膜的女人的脸。我一边窥视一边紧张的咽着唾沫,正想着我该怎么办时,李飔的表姐猛然回过头来,我吓得呼吸都停止了。
还好她没有发现我,只是转回去继续撕着新一袋的面膜。我连忙蹑手蹑脚的往回走。只听到背后李飔表姐的声音传来:“这是我的脸,这是我的脸!真的没有偷你的!真的没有偷你的!”
我一直跑回到自己的床上,才敢让心脏怦怦的用力跳动。李飔表姐的那两句话却仿佛咒语一般反复回荡在我的耳边:“这是我的脸!真的没有偷你的!”这是什么意思呢?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卧室的门吱呀一响,李飔的表姐,戴着脸上厚厚一层白白的面膜,幽灵一般飘了进来。
我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想推醒旁边的于湘,但是只觉全身都软了,一动都不能动。
李飔的表姐先走到于湘睡的那一边,喃喃的道:“是你偷了她的脸!是你偷了她的脸!我要把你的脸剥下来!我要把你的脸剥下来!”
我当时已经跟本不敢睁眼,也不知道李飔的表姐在干什么,就听见她轻轻的惊呼了一声。然后是一阵细细簌簌的脚步声,不多时有凉凉的、黏稠的东西滴到了我的脸上!
那是乳液,李飔表姐脸上的面膜滴下的乳液!意识到这一点,我全身都绷紧了,也不知道我是该装着已经睡着还是应该大喊一声起来。
李飔表姐的声音已经响起在了我的耳边:“是你偷了她的脸!是你偷了她的脸!我要把你的脸剥下来!我要把你的脸剥下来!”
突然,我感到她冰凉的手指开始轻轻划在了我的脸上,然后我感到她尖利的指甲停在了我的耳边。接着,我耳朵上的水晶耳环陡然一热,我差点就喊了出来。
李飔表姐的手立刻从我脸上抽走了。我仍然躺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睁眼,就听门吱呀一响,我悄悄把眼睛睁开一道缝,看到李飔的表姐又像幽灵一般闪了出去。
此后就是寂静漆黑的夜晚,听着于湘匀称的呼吸声,我感到我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
第十五章 重现的照片
早上再看到李飔的表姐我都不敢看她,早餐的间隙李飔找了个机会悄悄的问我:“晚上没什么问题吧?我表姐没有梦游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他表姐的举动说出来。有梦游症的表姐,还有一个古怪的亲戚老头儿……这是怎样的一家人啊!
从伦敦回去后的第二周就正式开学了,大家一下子忙起来,什么聂倩、周然、骨灰、风水的全然顾不上了。这样下来日子反而过的波澜不惊,我禁不住想是不是之前想得太多了呢?
其实仔细想想,聂倩不过是千万个意外而亡的人中间的一个、周然不过是千万个为了爱而疯狂的人中间的一个,就算她们曾经住过冉老师的房子,那又怎样呢?
而李飔的表姐,也只是刚好和聂倩乘一架飞机回国了而已,那晚的举动,也不过是千万个患了梦游症的人中间的一个……
这些,都已经和我们无关了。
和我有关的只是我和李飔一个专业一个班,于湘和我们一个学院,但是专业不同。每个上课的早上我都知道可以在教室看到李飔,我们会一起上课、一起吃午饭、下课还会一起去图书馆自习。因为有李飔的缘故,上课这样讨厌的事都变得有着无限的吸引力。
李飔嫌学校食堂的饭不好吃,我就每天做两个人的饭带到学校,于湘常笑我做的是爱心盒饭。李飔就经常请我看看电影,喝喝咖啡什么的作为回报。
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每每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期待去学校,哦,不,是去见李飔。然而我不知道李飔是不是喜欢我,所以又在这平安喜乐中加了些许猜测的不确定的刺激。如果事情能够按照这样的步调发展下去,那该是多么美好啊。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我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我没有察觉,而这条路已经引着我一步一步走向深渊。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被注定了这样一个阴森血腥的结局?
是我在禁忌之日进入了禁忌航班的禁忌盥洗室?还是我戴上了那对神秘莫测的黄水晶耳环?或者,跟本从我在国内向冉老师预订了她的房间开始,我就被推入了这样的一个局?
本来我以为我就可以这样过着安静从容的生活,其中没有比不清楚李飔是不是喜欢我更大的烦恼。然而那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表面平静的生活下是汹涌暗流,那短暂的平静,随时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一天我在电脑上写作业,间歇休息的时候顺便收了收信。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主题是“照片”,发件人是rag。Rag?我立刻警惕了起来,这好像就是给我发面具屏保的人,这次他又会发什么给我?
横竖不能是什么好东西,我本来想直接删除的,但是好奇心作祟,还是点开了邮件的附件。那竟然是我和于湘在这所房子里外拍的,在电脑上打不开的那些照片。等我看到照片一幅幅展现在我的眼前,我的心脏立刻狂跳起来。
在外面拍的以冉老师的房子为背景的照片中并没有房子,无论是我的还是于湘的照片,我们身后空空的,只有一棵大树,树的后面有白色的小小一块石头,竟和墓碑有些相似。
而在我们两个人的房间中照的照片,于湘的照片还正常,我的照片中除了中间笑容灿烂的我,身后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出还有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儿。而在客厅照的照片中,我和于湘身后的沙发上都能看到坐着模模糊糊的两个人影,看不清相貌,但是从发型和身材看像是一个中年女子和一个年轻女子。
这照片是PS过的吗?这是谁的恶作剧吗?我咬着牙给rag回了一封邮件:你是谁?你怎么弄到这些照片的?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一秒钟以后我就收到了系统退回的无此地址的邮件。
我立刻跑到隔壁去砸于湘的门。
于湘苦着脸开了门:“封铃,有什么事过两天再说行吗?我有个2000字的作业,现在刚写了500。”
我二话不说把于湘拉到我的房间,让她看那些照片。一看之下我愣住了,几秒钟的工夫,那些照片变得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在室外的背景是房子,在室内的背景是家具。没有大树、没有墓碑、没有模糊的人影……
于湘倒是很高兴:“哇,你把照片打开了?怎么做到的?快,传给我,我要把我的照片给朋友们看看!”
我揉了揉眼睛,照片上确实什么都没有……我问道:“于湘,这些照片,你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吗?”
于湘看了看道:“没什么不对啊?”
我不死心,道:“照片上,有没有看到有其他人?”
于湘大笑道:“封铃啊,你眼花了吧?还是被聂倩吓到现在?嘿嘿,原来你的胆子这么小啊?”
我打开邮箱,连rag的那封信都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掉了。这些照片和rag的邮件难道真的是我幻想出来的?
都说亲眼看到的东西才能相信,可是现在,即便是亲眼所见,我也不能相信这是真的了。那么以前呢?以前的那些怪事究竟是真的发生过,还是我的幻想?
于湘不耐烦的回去写作业去了。我只觉屋子里凉嗖嗖的,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照片上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儿,不会现在还在我的房子里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禁止自己再想下去,突然觉得有些口渴,就到楼下的厨房去喝水,正好看到冉老师在厨房里丢垃圾,我往垃圾桶里看了一眼:又是一个空的护肤液瓶子。
方才冉老师丢东西时露出了自己的手,我突然发现这时她的手也很好看,雪白细嫩,指甲是精心修剪过的,晶莹透亮,边缘圆润精致。我都有点儿呆住了。
冉老师照例不理我,身形僵硬的、很慢很慢的蹭回房间去了。我倒完水不留神撞到了冰柜,发出的声音仿佛冰柜里面是空的。
第十六章 凶阵
(修改一个地方,上一章里冉老师出现的时候脸上戴着面膜呢,我忘了写了。)
回到屋子里我越想越害怕。想叫于湘过来陪我,又怕她笑话。就在我彷徨间QQ上李飔的头像又闪了起来:
LS:还没睡呢?
风的帽子:李飔,我问你,当时我们来英国的时候,在飞机上,你看到我的脸上流血了吧?
LS:是啊,怎么了?
风的帽子:没怎么,突然感觉怪怪的。
LS:呵呵,可能是刚到外国不太适应。还有就是聂倩啊周然啊那些故事吓到你了。
风的帽子:是挺吓人的。
LS:没事没事,你只是换了新环境不太适应,放松些就好了。还有你们的房子如果住得不舒服,就干脆搬出来吧。刚刚还有个朋友让我帮忙找两个人合租一栋房子呢。
风的帽子:真的吗?
LS:嗯,学校附近,四间卧室,现在已经住了一男一女。他们想找人分担房租,挺着急的,反正你们住的地方也不好,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搬过去吧!
风的帽子:我们这个房子有这么不好么?
LS:我看明天你带着我,再去你家看看吧,我要仔细观察一下,真的不好的话,你就搬出来。
风的帽子:好的,明天放学,我带你来。
LS:别老说奇怪的事情了,放松一下,我讲个笑话给你听吧!
风的帽子:好啊!
……
那天李飔陪我聊到几乎天明,我像先前我对李飔是喜欢,而大约就是那个时候我对他动了真心,因为在我最绝望最惶恐的时候我只从他那里得到了安慰,虽然不多,但是也足够了。
第二天李飔说和我一起去冉老师的家,于湘刚好也在那时候下课,于是高高兴兴的一同前往。离我们的房子还有很远的时候,我们就停下了脚步。
李飔看着冉老师的房子,惊奇的道:“啊,房子,这回我看到了!奇怪,不可能看不到啊!上次难道有人用了障眼法?可是树呢?”
于湘没好气的道:“谁知道上次你领着我走到哪里了。切,还号称自己方向感好呢!”
李飔道:“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应该带个罗盘来。”
于湘撇了撇嘴道:“你带着个罗盘来英国上学?不会是想在这里兼职跳大神骗钱吧?”
李飔无奈的拍了拍于湘的头道:“我要做正事了,你不要这么聒噪好不好?想斗嘴等我忙完了再挑衅好不好?”
于湘做了个鬼脸就安静了下来。于湘其实也挺可爱的,特别是不该闹的时候她就不闹了。
李飔现指着我们后院正对着的那块怪石和左右两边的山道:“看,那块石头,还有这两边的山,都有大凶之相。能够绝活命或者招厉鬼。”
他沿着怪石和冉老师房子两点构成的直线上走了一会儿,然后用脚拨开杂草、树叶和泥土,道:“哈哈,果然,你们看!”
那是一个已经腐烂了的小木桩,露出地面约半寸,半个手掌大小,上面星星点点的有些朱砂的痕迹,但是经过风吹雨淋、已经看不出原来画的是什么了。
李飔又往前走了几步,找到了一个类似的石头桩。接着在冉老师房子的左边和右边都找到而来这种东西。
于湘咋舌道:“这是什么东西?巫术吗?”
李飔道:“我不太清楚这具体是什么东西,但看起来很像是引导煞气的一种工具。把这三个方向的煞气收集到一起,然后都引到那里去了。”
他的手直直指向冉老师的房子,我和于湘都哆嗦了一下。
李飔慢慢的走近冉老师的房子,面色一下子大变。
于湘道:“怎么了?你的脸怎么一下子青了?”
李飔道:“这里应该是以这所房子为中心,摆了一个什么阵法。所以大大加重了煞气。”
他又绕着冉老师的后院走了一圈,低声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
于湘道:“怎么了?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李飔指着院子左右两边道:“院子里左右有两个点煞气大得可怕,应该不是单纯的引入的远处的煞气这么简单。能够陡然达到这样的程度,只有两种方式可以做到。”
于湘道:“什么方式?”
李飔一字一字的道:“一个是动用了某种强大的法器。另一个是利用了怨气极大的魂魄。”
于湘道:“魂魄怎么利用?”
李飔道:“可能把残忍杀戮的尸首埋在了这里。”
于湘脸色煞白的道:“你说有两个点,难道是聂倩的骨灰和周然的尸体?”
李飔道:“这我可不知道,也或许不是尸体,而仅仅是法器。”
于湘道:“法器,法器也不行啊!我们住在这里耶,照你说的,煞气这么重,我们会不会死?”
李飔道:“死倒不至于,因为,这里虽然像个凶阵,但是,你们看,引过来的煞气和院子里的两个点并没有相通。如果想让它们产生作用,应该再修三道门。”
我立刻想到了曾经看到过后院里有三条路和三道门,忍不住道:“如果,有门呢?”
李飔道:“有门也没关系。这个凶阵其实并没有发动,可能以前确实有人用邪术布过凶阵,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放弃了。而且,我以前就说过,这里生气外露,气息极佳,也不是没有好处。”
于湘抚着胸口道:“吓死我了,原来是个被弃用的阵。”
李飔道:“总之很奇怪,我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我得问问我的那个远亲。哎呀,他不会上网,我还得写信回去,唉,我又不知道他的地址。我父母恐怕也不高兴我和他来往。”
于湘又从恐惧中恢复了过来,瞥着嘴道:“拜托,你做事利索一点行不行?前怕狼后怕虎的。”
李飔道:“但是这个地方还是不太好,你们还是搬出去吧,我正好有个朋友需要两个新室友。”他坏坏的一笑,“你们也不想住在后院疑似埋着尸体的地方吧?”
于湘扑上去就用拳头捶李飔,李飔笑着躲开,我看着打闹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十七章 于湘的摄像头
李飔和于湘正纠缠着,突然冉老师仿佛幽灵一般从屋子里飘了出来,冷冷的看着李飔:“我好像说过我不允许房客会见任何客人!”
我结结巴巴的道:“冉……冉老师,这是我们的一个同学,他没有专门找我们,他是从这里……从这里,路过,呃,路过!”
面对着阴阴冷冷的冉老师,于湘也灿烂不起来了,老老实实的道:“他……他不是来找我们的,他……就是路过。”
李飔讪讪的向冉老师问了声好,然后赶紧脚底抹油,溜之乎也。
冉老师一言不发,又冷漠的回到了房子里。于湘小声道:“咱们真的搬走吧,这老太太我实在受不了了,一天到晚像个僵尸一样。”
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一辆送包裹的货车,上面下来了一个送货员,他满脸迷茫的摸着后脑勺,向我们道:“请问这里是路号吗?”
我们一起点头:“是啊。”
送货员喃喃的道:“真的有这栋房子啊,可是官方地址中没有这个号码呢!”
于湘道:“是送包裹吗?我签收好了!”
送货员道:“冉女士的。”
于湘在那里签字,送货员好奇的道:“请问你们要这么多身体乳液是要贩卖吗?”
我好奇的道:“包裹里是身体乳液?”
送货员道:“是啊,这个地址每隔一段时间都从我们那里订购大量的身体乳液,已经有……七八年了吧?从来没有间断过。”
于湘道:“那你还问我们地址?”
送货员道:“我是第一次送啊!以前送货的家伙,真是不幸,遇到车祸,去世了。”
我和于湘互相看着说不出话来,送货员拿了收条,把两小箱子身体乳液交给我们就走了。我们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半晌于湘才道:“喂,那老太太要这么身体乳液干什么?难不成喝了?”
我摇头:“不知道。就看见不停的有空瓶子扔在垃圾桶里。”
于湘道:“这里面绝对有问题!”她眼珠转了转,道,“你看着箱子,等我拿点东西下来。”
说完于湘飞速冲上二楼,又飞速冲下来,然后小心的打开一个箱子,用小刀在箱壁上划了个小洞,神神秘秘的鼓捣了半天。
我疑惑的道:“你干什么呢?”
于湘把食指竖在嘴唇上摆了个“嘘”的姿势,然后搬起箱子就进了屋子,甜甜的喊道:“冉老师,您的包裹!”
冉老师冷冷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你先放在地上吧!”
于湘向我招招手,我们飞快的上了楼。我被于湘一把拽进她的房间。
我小声道:“你搞什么鬼?”
于湘道:“我在箱子上放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我大惊:“哪儿弄来的?”
于湘道:“嘿嘿,国内带的,一直没派上用场,正好看看这老太太一天到晚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干什么。”
我疑虑的道:“这样做,不太好吧?”
于湘一边忙着开电脑一边道:“先看看效果,万一老太太把有摄像头的那一面冲墙就糟糕了!”她在键盘上运指如飞,不一会儿就眉飞色舞的道:“运气不错!正对着老太太的房间!”
我本来是想批评于湘的这种作法,但是一时间按捺不住好奇心,也往于湘的电脑屏幕上凑了过去。
只见屏幕上出现的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房子,陈设和我们房间里的差不多,家俱更加的旧,但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冉老师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坐在床上。十五分钟过去了,她坐在那里;半小时过去了,她坐在那里;一个小时过去了,她还坐在那里……
于湘呻吟着道:“我受不了了,封铃,干脆,咱们轮流监视吧!”
突然我的手机响起,我和于湘都吓得一哆嗦,果然人做了亏心事要心虚。
是李飔,说房子的事说好了,我们这几天就可以搬过去。
于湘道:“搬搬搬!明天就搬,咱们把东西收拾好。然后今天我豁出去一晚上不睡觉也要揭开老太太的身体乳液之谜!”她用手拍了拍额头道,“哦,对,还有厨房上锁冰柜之谜!封铃,你先在这里看着!我下去一趟就回来。”
说着她又打开抽屉摸出一个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出了门。一会儿回来悄悄的道:“我在厨房里也安了一个摄像头。”
我警惕的看着她:“你到底带了多少个摄像头来?”
于湘笑道:“我发誓,就这两个!”
天已经黑了,我们的行李都已经装好了,而于湘的监视行动没有任何效果,天黑了情况更糟,因为冉老师跟本就不开灯,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郁闷的道:“省电也不用这么省吧?”
我实在是没兴趣看黑乎乎的一个房间,拍了拍她道:“我看不下去了,我要睡一小觉,等你支持不住了叫醒我吧。”
说着我就一头栽倒在于湘的床上,朦胧间梦到有一对儿母女在房间里哭泣,突然于湘用力的摇晃我,低声道:“封铃!封铃!快看!快看!”
我骤然醒来,心脏怦怦直跳,略有不满的道:“怎么了?”
封铃指着电脑道:“你看!”
只见冉老师还是坐在床上,但是身体仿佛在微微发光,整个身体有一种半透明的感觉,然后她站了起来,缓缓的……从门里穿了出去!天哪,她没有打开门,竟然真的是活活的从门里穿出去的!
我颤声道:“于湘,你的摄像头会不会有问题?”
于湘道:“厨房!她一定是到厨房去了!”
我们赶紧查看另一个摄像头拍到的画面,只见冉老师缓缓走到冰柜前面,接着“倏”的一下从我们的眼前消失了!
于湘用力拍着电脑,道:“摄像头不会真的有毛病吧?”
然后一个令我们毛骨悚然的画面出现了,冰柜的盖子竟然自己微微的掀起了一条缝儿,接着一只雪白的手从那条缝儿里伸了出来,慢慢的把冰柜的盖子撑起,撑起,直至完全打开。
第十八章 周然的后院
一个长发的、一丝不挂的女子从冰柜里缓缓站了起来,动作僵硬的爬到了厨房里。她的身材非常的好,但是她的头发像贞子一般完全挡住了自己的脸,我和于湘都掩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个女子站在厨房里像生了锈的机器人一般一寸一寸伸展的自己的每一个关节,像是一个拙劣的木偶表演。接着她双脚并拢,一下一下的向冉老师的房间跳了过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于湘已经吓得呆住了,我用手肘用力撞了她一下道:“冉老师的房间!快!”
只见那个女子笨拙的从门口跳了进去。随着若干诡异恐怖的姿势后,她的动作已经比开始柔顺了许多
然后她拿出一瓶身体乳液,开始仔细的在身上涂抹起来。
我牙齿打着战道:“咱们还是快跑吧!”
于湘道:“从哪里跑?如果从大门跑,咱们下楼就得经过厨房和冉老师的房间。”
我赶紧摇头:“不行,万一被发现就糟了。”
于湘道:“从窗户跳下去吧,浴室的窗户下面是厨房伸出来的顶棚,咱们从那里跳下去,肯定没问题。”
这时候行李什么的也顾不得了,我和于湘跌跌撞撞就跑到浴室,打开窗户,先踩着一楼的顶棚,然后攀着墙壁上凸出的装饰物和水管,居然就这么从二楼爬到了后院里。
脚刚踩在后院的土地上,我和于湘都感到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我们两个的手不由自主握在了一起,小心的踏出了一步。
当时的天气很晴朗,月色明明很好,但是笼罩在后院上空的却是浓浓的一片阴云,到处都长满了黑色的杂草,湿漉漉的,我可以感到水气已经浸透了我的鞋袜,凉冰冰的沾到我的脚上,冷到心里。
我们的面前是一棵大树,粗壮的树干两个人合围都不够,繁茂的枝叶狰狞着怒张在空中。我们小心翼翼的走过大树,立刻看到了树后一个白色的墓碑。
于湘道:“冉老师的后院里有个坟?!天哪,她怎么想的?”
我们走过去看到上面写着:“聂倩,(1981-2000)我的最爱”。
于湘哆嗦着道:“聂倩,聂倩的坟?难道,冉老师的后院里,埋着聂倩的骨灰?”
我还没有回答,突然感到脚下的土壤在另人不快的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行。定睛一看,我几乎要吐了出来。
因为草地和土壤都是黑的,所以不仔细看不出来,我们脚下的土地完全被密密麻麻的一层蚂蚁昆虫覆盖住了,我简直怀疑我们脚下的不是土地,而是厚厚的一层虫子。
整整一院子的虫蚁,不停的快速走动,或者踩在别的虫子的身上,或者钻到别的虫子的身下,又或者从别的虫子的身下爬出来。
于湘也注意到了,拉起我拔腿就往院门跑,我几乎是闭着眼睛踩在大量的虫子身上,快到院门时于湘突然拽了我一把,道:“天哪,快看!”
我回头,只见一条半透明的、又软又滑的爬虫沿着大树一圈一圈的盘绕下来,如果完全是半透明的也没什么,最恶心的是它的身体的中心是由一粒一粒的黑东西连接而成的,猛一看活像是一队黑虫子排成一列……
于湘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我们用尽全力跑向右手边的院门,只见一团黑色的雾霾袅袅升起,挡在院子门口,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地底下传来:“带我一起走吧~带我一起走~”
好在这院子里门多,我们转手又奔向左边的门,可是同样一团黑雾升了起来,一个凄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喊:“妈妈!救救我!妈妈!救救我!”
我们带着绝望的心情向最后一个门跑去,可是谁知道那里会不会又有一团这样的怪东西?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们竟然顺利的跑到了正对冉老师房子的后院门口,而且一推门就开了,我和于湘险些因为用力过大摔倒在地上。
出了院子后我们精神都是一振,赶紧向最近的一所房子跑了过去。可是,就像那天我追赶李飔和于湘一样,那房子看着就在眼前,可是怎么跑也跑不到。
跑了一会儿,于湘道:“我跑不动了,我好难受!”
我鼓励她道:“你坚持一下,马上,马上我们就要跑出去了。”
于湘可怜兮兮的看着我道:“我觉得我背上好沉,你帮我看看,我背上有什么东西?”
我听得头皮都炸了,跟本不敢看,只有胡乱安慰她道:“没有,你背上什么都没有!”
于湘绝望的道:“跑不掉了,我们跑不掉了!”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陈布的话:“我可以免费为你提供一次运输服务。送人、送货都可以。不过只有一次……你在危急关头,集中全部精力在心里喊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一遍不行喊两遍,两遍不行喊三遍,一直喊到我来为止。”
哦,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个召唤兽可以利用呢!我立刻在心里默念:“陈布~陈布~陈布~陈布~陈布~陈布~陈布~陈布~陈布~”
记得上次在飞机上只喊了三声陈布就有察觉,可是,真的到了紧急关头,居然就没有动静了。看来真的是个江湖骗子。
我因为在心里默念召唤咒,脚步就有点慢了,于湘转头看了我一眼,身体突然僵住了,她脸色惨白的指了指我们身后,我回头一看,只见那个从冰柜里爬出来的女子正站在后院的门口,摇摇摆摆的向我们走来。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辆出租车突然出现在了我们面前。里面竟然真的是墨镜、围巾、帽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陈布。用心慌意乱之间也顾不得多想,我一把将于湘推进了车里,然后自己也跳上车。
我舒了口气道:“没想到你真的能来。”
陈布摇了摇头道:“你能看见我的车,说明情况很不好,没有按照我在飞机上教你的做吗?”
于湘道:“你们认识?”
陈布道:“你们要去哪里?”
我和于湘一起沉默,是啊,我要去哪里?
见我们不说话,陈布道:“你们一直住的是聂倩的坟地吧?”
第十九章 逃离冉老师的家
冉老师的家被陈布用“聂倩的坟”这么明确的说法陈述出来,我和于湘都抖了一下,于湘抢着道:“我再也不要回到哪里去了!”
陈布笑道:“那么,我先送你们回去收拾东西吧!”
我和于湘一起大叫道:“不要!”
陈布道:“和我一起,没问题的。否则就算是命最重要,但是护照什么的都扔在那里,也比较麻烦吧?放心好了,很安全的。”
我和于湘还在犹豫不决,陈布已经把车开回到了冉老师的房子前。
陈布道:“没关系,你们不要太磨蹭就可以了。把重要的东西都收好,不过要注意,千万不要带走这房子里的任何东西。”
我和于湘在陈布的带领下进了房子,好在箱子都是收拾好的,我们突然都变得力大无比,一手就抄起所有的行李,像炮弹一般冲下楼,把行李扔进后备箱,人再跳到车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比电影《色戒》里的易先生动作还要敏捷。
陈布的车开动了。我扭头看向后车窗,车子离冉老师的家越来越远了,我刚舒了口气,却发现车子已经驶入了一团浓雾之中,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最可怕的是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指针竟然疯了也似的像风车一般旋转起来。
于湘也发现了异样,疑惑的目光望向我,我代表她发言:“我们这是去哪里?”
陈布道:“回到你们原来的世界啊!”
我问道:“那这里是哪里?”
陈布道:“这里啊,这里是你们原来的世界和另一个世界交界的地方,如果不是坐我的车,你们是不可能从那里离开的。”
我问道:“你为什么能从那里离开?”
陈布道:“我有特异功能啊!”
于湘道:“你是做什么的?”
陈布道:“我啊,呵呵,我是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的快递员。不同世界的东西很难带到另一个世界里,这时候就靠我了,送东西,送人,送鬼……不过我做事总是不够细致,还差点弄丢了客户的物品,幸亏你拣到了,所以作为答谢,我帮你这一次。”
我忍不住道:“物品?那个面膜?你替谁送的?”
陈布道:“我可不能透露客户的信息,我也是有职业道德的啊!再说如果想以后安静的生活,那么这些事你们知道得越少越好。”
于湘在一旁道:“哼,职业道德,是不是只要对你有好处,你就什么都送?”
陈布道:“那当然了,我又不是做慈善事业的。你们的忙我也只帮这最后一次了,以后是凶是吉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于湘撇了撇嘴不再说话。突然车窗外一片刺眼的阳光,我们的车停了下来,陈布道:“好了,我们到了。”
我和于湘望向窗外,发现车开了那么久,我们不过是到了冉老师家不远的一条小路上。而冉老师的家已经从我们的视野里消失了,能看到的只有一棵高大的树。
于湘拉了拉我的衣角道:“这就是那天我和李飔看到的样子!”
陈布道:“好人做到底,如果你们按照我说的话去做,保证你们一辈子都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不过如果你们不听我的,唉,那个女人很疯狂的,做了很多空前绝后的事情,再惹到她那我也没办法了。其实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黄水晶耳环,可能都不能把你们带出来呢。”
我和于湘一起去摸耳朵上的耳环。
陈布道:“这种水晶,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讲,保护主人不受其他人的伤害可是非常厉害的。好了,以后这对儿耳环不能摘。如果遇到危险,一定不要害怕和退缩,你们两个只要能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你们。”
他看了看我们的耳环,道:“这耳环是谁给你们的?”
我和于湘一起道:“李飔!”
陈布笑道:“男生?很帅吧?”
我沉默不语,于湘道:“一般吧。”
陈布道:“可不要喜欢上他哦!”
我像是被人看穿心思一般脸上发起烧来,于湘冷笑道:“谁会喜欢他啊?!”
陈布摇了摇头道:“最好不要喜欢。不过真的喜欢了……最起码也比落到聂倩和周然手里好上那么一点点……”
于湘道:“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布懒洋洋的道:“有些信息,我也不能透露啊。再说这些事你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突然这辆车一阵剧烈的颠簸,陈布道:“到了。”
我和于湘往车窗外望去,只见天已经微微亮了,我们所在的地点是距离冉老师家最近的一条公路。
陈布道:“好了,你们现在安全了。只要不去招惹周然,以后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我和于湘推开车门四下望了望,于湘道:“哎,你能不能送我们去学校啊?”
陈布摇头道:“只能送你们到这里,我又不是开出租的。再说天快要亮了,我的车不方便白天在人界到处乱跑。”
箱子在脚下堆成一堆,我和于湘看着陈布的车飞快的开走了。于湘道:“也不知道李飔说的那个房子现在能不能住。”
我赶紧打电话给李飔,李飔虽然觉得我们搬出来的速度未免太快,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很快我们就叫了车来到了新的住地。
这所房子也是很普通的房子,在前院房门的左前方有一个放杂物的小房子。里面已经住了一男一女,我和于湘很快就安顿好了。
可是真的如同陈布所说的那样,我们以后就安全了吗?在惴惴不安中过了一段时间,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因为陈布告诫我们遇到危险要在一起,所以我和于湘时刻保持着形影不离的状态,每次我和李飔在一起的时候也一定要叫上于湘。
很快于湘又恢复了以前的阳光,可是过去的一切总如同黑云一般压在我的心头。我的情绪开始很不稳定,惶惶如惊弓之鸟,烦躁易怒,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李飔和于湘对我都有些小心翼翼,三人行的日子里,他们两个经常笑作一处,而我,就像一个招人厌恶的老姑婆一样,沉默阴森的坐在旁边。
第二十章 没有讲完的故事
还记得那是一个周末的上午,阳光已经洒进了屋里,我还在床上懒懒的睡着。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我挣扎着接了起来,只听一个陌生的女声道:“请问是封铃吗?”
我还没有完全醒来,只是照着本能道:“是的。”
那个女声道:“可能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李飔的表姐,在伦敦你们住在我家里过。”
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啊,有什么事吗?”
李飔的表姐道:“我马上要回国了,现在我就在B市,想和你告个别,还有……”她犹豫了一下,轻轻的道,“有些事情想告诉你,你能不能出来一趟。”
我吃惊的道:“你要回国?这么急?李飔知道这事吗?”
李飔的表姐道:“李飔的父母不想我和他有什么接触,这次,这次就不要惊动他了吧。”
我有点诧异,就没有接话。
李飔的表姐可怜兮兮的道:“就一会儿,很重要的,你出来一趟吧。”
我想了想,见见李飔的表姐应该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再说陈布说的,我和于湘在一起,就没有关系。于是我说道:“叫上于湘可以吗?”
李飔的表姐连声道:“可以的可以的。”
商量好了时间地点以后,我立刻去敲于湘的门,谁知道敲了半天也没反应,我忍不住加大了力度,同时还喊起了于湘的名字。
于湘没出来,和我们一起住的女孩儿倒从自己的房间里探了个头出来道:“于湘出去了!”
我吃了一惊,道:“啊?”
女孩儿道:“早上的时候我从窗户看到她出去了。”
自从从冉老师家离开以后,我和于湘还没有单独行动过,一时间我心头大怒:这个于湘,怎么好招呼都不打就自顾出门了?万一有了危险,可怎么办?
打她的手机也没有人接。我只好自己去了市中心会李飔的表姐。一路上都愤恨不已。
我们约的地点是B市有名的建筑,古老的房子环成一个大大的半圆,中间是大片的草地。那天阳光极好,市民都跑出来晒太阳,在草地上或卧或走,其乐融融。
李飔的表姐气色看起来还好,也没有什么客套,见到我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道:“上次你们来我讲的聂倩的故事,其实还没有完。”
我一时间不知道应不应该鼓励她讲下去。
李飔的表姐道:“那年我回国的那天,虽然没有看到聂倩,但是我上飞机以后留意了一下上次聂倩的座位,××c,那里坐了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子,怀里小心翼翼的抱着个用布袋子装起来的盒子。
此后一切事情都很正常,一直到乘客几乎全睡熟了的时候,我突然惊醒。这时我看到一个很像聂倩的身影往洗手间走,连身上的衣服都和聂倩的一模一样。
当时我吓得不敢睁眼,过了一会儿觉得一个冰凉干枯的铁爪一样的东西在轻抚我的手背,睁眼一看几乎魂飞魄散,那时候那个像聂倩的人就蹲在过道里,垂着头,用机械的声音问我:‘姐姐,你看好看吗?’
然后她抬起头,只见她的脸仿佛是沸腾的岩浆,扭曲变形、凹凸不平,有的地方是焦黑的、有的地方露出粉红的鲜肉、有的地方流出脓水和液体,整张脸已没有了形状,鼻子和嘴唇都没有了,只剩下两个孔洞和一条缝隙,嘶嘶的冒气。
我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机舱里坟墓一般安静,所有的人都睡得像死人。
那个人道:‘不好看吗?我知道了,是我的妆化得不好,我再去补浓些,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康子宁比下去。’
说着她呼的站起身奔向洗手间,我在座位上动弹不得,望向四周,没有一个人醒来。
突听洗手间里一声惨烈的尖叫,聂倩跌跌撞撞从洗手间里跑了出来,大声道:“我的脸!我的脸!这不是我的脸!不是我的脸!”
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恶毒,狠狠的盯着我道:“你偷走了我的脸!是不是?”
我分辨道:“我没有!我没有!”
聂倩冷笑着拿出一个粉盒,打开举到我的面前道:“你还说没有,你看看这张脸是谁的?”
我往镜子里一看立时僵在那里,那镜子里一张漂亮的面脸,可不就是那女孩子一个月以前的样子?
这时候聂倩狞笑着道:‘你们都嫉妒我长得美,就去偷我的脸,现在我要把你的脸剥下来!’[奇书电子书-WwW.QiSuu.cOm]
我只见那女孩子伸出一双鬼爪般的手,尖利的指甲像刀尖一般闪着光,那指甲沿着我的额线就划了下来,我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立时就昏厥了过去。
等我再睁眼时机舱里的灯全打开了,空姐在发早餐。我赶紧摸向自己的脸,好端端的,我又从身上摸出面镜子照了照,分明是我自己的脸。
我探起身看了看××c,那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子正缩成一团还在睡觉,怀里还紧紧的抱着那个盒子。我想昨夜一定是自己做了个噩梦。
后来我回到伦敦,又托了一些熟人打探,结果得到的消息是聂倩在国内已经去世了,她的骨灰好像还被她的一个叫周然同学偷了。不久我就看到了周然的照片,就是飞机上抱着盒子的女孩儿,当时,她拿的,可能就是聂倩的骨灰。
可是我一直不知道那天我在飞机上遇到的究竟是真的,还是我的幻觉。后来我看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医生,现在才对这件事平静了下来。”
我喃喃的道:“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李飔的表姐苦笑道:“我还能有什么意思?只不过看你们对聂倩和周然的事情这么关心,和她们又是一个学校的。我是想告诉你们这事复杂得很、危险得很,千万不要卷到里面去。”
我坐在那里,心想这事的复杂和危险我已经了解了。李飔的表姐叹了口气,就告辞离开了。我仍然坐在原地没动,心里一片空白。
这时突然就看到于湘和李飔肩并肩的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第二十一章 不小心带走的照片
于湘今天好像特意打扮过了,光彩照人的和李飔走在一起。两个人一路有说有笑,还不时的打闹一下。
一时间看得我心头火起:好你个于湘,在这种非常时期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你自己倒偷偷跑出来和李飔约会了!我腾的一下站起来就冲了过去。
他们两个骤然看见杀气腾腾的闯过去的我都吓了一跳,脸上都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我更是气愤:肯定有鬼,不然你们紧张什么?
于湘知道我为何如此不快,连忙上前放软了声音道:“封铃,对不去!我不是故意留你一个人的!”
李飔不知道其中的曲折,奇怪的道:“怎么一回事?于湘你难道不能自己出门吗?”
我冷冷的道:“我不太舒服,先走了,你们慢慢逛吧!”
说罢我拂袖就走,不一会儿于湘从后面追了上来,连声道歉。我不理她,于湘跟了一段路后终于道:“封铃封铃你听我说,我今天和李飔出来,是想给你选生日礼物!”
我停下了脚步,我的生日!连我自己都忘了,可是他们却给我选礼物去了。一时间我觉得非常的过意不去。
于湘看了看我的脸色,道:“我们是想给你个惊喜的,礼物已经买好了,嘿嘿,现在在李飔那里。”
我叹了口气道:“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万一出了什么事……”
于湘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道:“我错了我错了,以后一定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
见我恢复了常态,于湘又活泼起来,说回去要和我一起写作业。到家以后于湘果然抱着一大摞书来到了我的房间,一本正经的一本本翻来看。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风起云涌,一页书看了十五分钟还没有翻过去,终于开口道:“哎,于湘,那个……我的生日,是你们谁想起来的?”
于湘道:“李飔呗。嘿嘿,不好意思,这两天我太害怕,所以就给忘了。”
一听是李飔,我的心立刻泡到了蜜水里,连窗外的阳光都变得特别的明亮。但是刚高兴了一分钟,抬头看到于湘精致的面孔,我又陷入了忐忑不安、患得患失的心情中。
于湘翻了一页书,脸色突然一下子变得惨白,她石像一般僵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哆嗦着道:“封铃……”
我愣了愣道:“怎么了?”
于湘哆嗦着把手里的书送到了我的面前,道:“糟了,我把这个给忘了。”
我往她手里的书看了一眼,立时也吓傻了,书页里面竟然夹着我在冉老师房子里拣到的周然的照片。
陈布的话回荡在了我的脑子里:“不过要注意,千万不要带走这房子里的任何东西。”
我忍不住道:“你……你怎么把这个带出来了?“
于湘道:“我……当时你给我看这个照片,我随手就夹到书里了,然后,然后我忘了,就……就给带出来了。”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本来以为我们没事了,本来以为我们没事了……可是现在,现在如果有危险,陈布是不会帮我们了。
于湘道:“怎么办?怎么办?”
我心里说:还不是你把照片带出来的?现在倒要问我怎么办。但是嘴上还是安慰她道:“只是一张照片,没关系,陈布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水晶耳环在一起,就没关系的。”
于湘强笑道:“是啊,我们两个在一起,没关系的。”
我们两个的手握在了一起,只是,两个人的手都是冰凉的,互相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
于湘道:“这个照片,我看我们还是烧了吧?”
我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处理办法,就点头道:“好,我去拿打火机。”
于湘像只小猫一样跟在我身后,我从客厅里拿了烟灰缸和打火机,把照片烧成灰从马桶里冲走了,整个过程出人意料的平静,没有任何我们担心的灵异状况发生。
我故作镇定的道:“好了,已经烧了,没有事了。”
于湘用力点头道:“嗯,肯定没事了。”然后又用小小的声音道:“封铃,我晚上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晚上我们一起睡在于湘的房间里,好在她的床是双人床,睡起来也没有不舒服。半夜里于湘推我:“封铃,我想去卫生间,你能陪我吗?”
我只好爬起来陪她走到卫生间外,嘱咐她情况不对就喊我。然后我们一起回卧室。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于湘卧室的门微微敞着一道缝,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流泻出来。
不等我们用手推,门就被风吱呀一声吹开了。刚才在门外还看着里面有灯光,可是等我们走进去却是黑洞洞的一团了。
于湘狐疑的道:“灯坏了吗?”
我摸着黑向前走了几步,心里咯噔一声,于湘的卧室并不大,几步下来应该碰到床了,但是,这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碰到,这里不是于湘的卧室。
那么这是哪里?我的脑海中立刻想起了c大女生宿舍楼半夜多出来的一间鬼宿舍的传说,半夜、从卫生间出来、走廊、半开的门――那是禁忌的不可以走入的房间……可是,这里不是c大的女生宿舍啊!
我回头想叫于湘,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头脑一阵眩晕,身体一下子不听使唤,就往地上倒去,我下意识的伸手一撑,只觉地上有厚厚一层灰。
再抬头看时,不知是眼睛适应了光线能看清楚了还是怎么,反正能看到这屋子的状况了。房间其实不大,但是是空的,天花板和墙壁好像被烟熏过,黑漆漆的。地上布满了灰尘,几乎已看不出地板原来的样子。
我还保持着一手撑地的姿势,惊惶之下想站起来,却又失去平衡。手又在地上一撑,只觉那块地方黏黏的让人很不舒服,把灰拂开下面还有一道白色的线。我小心的把沿着白线的灰全都掸开,这白线竟然很长,开始一段是平滑的,然后突兀的拐出了几道锐利的弧线,它画的是什么?
第二十二章 聂倩的建议
于湘也凑过来蹲了下去,和我一起用手慢慢的掸着白线周围的灰,只见它在浮灰中不停的伸展、伸展,弯曲、弯曲……最后回到了开始的地方,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封闭的曲线,是一个人形。
白线描出的焦黑的人形。姿态非常的夸张,仿佛生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我似乎可以看到一具肢体在那里扭动、挣扎。
于湘道:“这好像是……侦探片里标注尸体位置的白线么。”
我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我想跑,可是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暗夜里,我仿佛听到了什么悉悉索索、液体流动的声音。
是我对面的墙!我看到暗红的血水从对面的墙上渗了出来,仿佛蚯蚓一般在墙面上蠕动、爬行,血淋淋的组成了一个狂草的“冤”字。
接着我听到地面上有细碎的仿佛是植物生长的声音,我惊愕的看到那个用白线画出的人形渐渐的浮凸起来,慢慢的变成了一个立体的人形,那是一个穿着无领无袖白色连衣裙的女子,她的皮肤比身上的白裙还要白。
我和于湘的手不由自主的握在了一起。只见那个人形开始俯卧在地上,接着她不用任何外力,身体像直尺一般一点一点的离开地面,每抬起一寸我都可以听到她身体里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
她直立起来后转向我们,脸是平的,只有几个黑色的洞口,不,她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或者说敷着一个白色的面膜。
那女子慢慢的伸出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我惊愕的发现,在面具下,竟然是另一张面具――或者,这就是她的真实面目?她拿着那枚面具,慢慢向于湘的脸上罩来。嘴里念经一般的道:“你偷了我的脸,你偷了我的脸!”就在她逼近到我们面前时,我突然感到耳朵上像火烫一般,那女子立时僵在原地。
我和于湘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只觉水晶耳环越来越烫,猛然迸发出金色的光芒来。然后,烟熏火燎的墙壁、布满灰尘的地板、白线画出的人形……都在光芒中一点一点的熔化,而于湘卧室的样子一点一点的呈现出来。
最后我发现我和于湘站在了她自己卧室的中央,我们两个一起跌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耳环的余温仍在――竟然真的是有用的!
于湘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要回家,我不要呆在鬼地方了!”
我机械的安慰她:“这……其实也不要紧的,你看,今天也没怎么样,以后也不会怎么样。”
这位小姐对于灵异事件的喜爱真是叶公好龙,现在真的见到鬼了,她一点也不热心了,抽抽哒哒抹着眼泪不停的说要立刻回国去。
说到回国我又有些犹豫,送我出来父母已经花了一大笔钱,现在不明不白的又回去了……算怎么一回事呢?再说陈布说如果我们在一起就没有关系。如果,如果于湘没有把照片带出来就好了。想到这里我又有点迁怒于于湘:把照片带出来的是她,不解决问题嚷着要回国的也是她!
好容易把于湘哄睡下了,我迷迷糊糊的刚合了会儿眼睛,就听见手机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炸雷一般刺耳。而于湘竟然睡得死死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战战兢兢的接起了电话,只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吃吃的笑了起来。
我紧张的道:“谁?是谁?”
一个略微有点儿耳熟的声音道:“是我啊,你忘了吗?你刚用这个手机卡的时候,还是我第一个打电话给你的啊!”
我猛然想起来那天晚上那个貌似恶作剧的电话,吃惊的道:“你到底是谁?”
那个女声道:“我?我就是聂倩啊!”
时间一下子停滞了,我用几乎不是自己的声音道:“聂倩?你真的是聂倩,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你想怎么样?”
聂倩道:“别紧张,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做笔交易而已。”
我狐疑的道:“交易?什么交易?开玩笑,我不想和你做什么交易!”
聂倩道:“你口气不要这么硬嘛!嘻嘻,这样好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知道你对于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定有很多疑问,那么你问我答好了。”
我迟疑的道:“如果你真的是聂倩,那么,周然把你的骨灰拿到什么地方去了?”
聂倩道:“周然真的很爱我,她为了让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摆出了一种很凶险很残忍的阵法。在合适的地形内,利用冤魂的煞气激发出一种违背常理的生气,以让死去的人复活。
你原来住的那个地方风水就很好,生气中有煞气,煞气中又带有生气。我们又杀了一对儿住在我们房子里非法留居的母女,把她们的尸骨埋在后院里,再把远处的煞气引过来,阵型就布好了。”
我不可置信的道:“那你,不是应该已经复活了吗?”
聂倩道:“可是我的身体已经被火化了啊。周然倒是愿意牺牲自己,把她的身体给我用……只可惜,她的身材还不错,脸长得太丑了,所以,我想用别人的脸。可是别人的脸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长在我的脸上的,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来了能完整剥下人脸的面具。我和周然都不能随便在人世上走动,就托陈布带来了。”
我听得有些混乱,连忙问道:“周然的身体?那么,那么……”
聂倩笑道:“对了,周然的身体就一直冻在你的厨房的冰柜里呢!尸体放久了不用也会生锈,所以啊,要不时附到它身上出来活动活动,你不是也撞见了好几次吗?还要经常用乳液保养保养。”
原来我看到那个身上和手上的皮肤都很好的冉老师,原来是周然的尸体在屋里游荡,想到曾经我和一具尸体在厨房里吃饭,我几乎要吐出来了。
聂倩道:“不过,以后周然的尸体就不用躺在冰柜里了,我已经拿到了面具,也找到了我喜欢的脸……嘻嘻,脱煞逢生阵也可以发动了。”
第二十三章 于湘的脸
我的心脏几乎都停止跳动了,聂倩找到了她喜欢的脸,第一个住到冉老师家的人是我,难道说,因为是聂倩看中我的脸才用那么低廉的房租诱骗我到那里去做房客的?
聂倩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笑道:“小封铃,别紧张,我要的不是你的脸。”
我非常无耻的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道:“那,那你……”
聂倩一字一字的道:“我要的是于湘的脸!只要你不妨碍我拿走于湘的脸,以后你就再也不会被这些事打扰到了。”
我真是太虚荣和变态了,因为这时候我居然在心里小嫉妒了一下,难道是聂倩觉得于湘比我漂亮吗?我咬着牙道:“那你也休想!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们的水晶耳环会保护我们的。”
聂倩大笑道:“你以为那对儿破耳环真的能保护你们?笑死人了。”
我也冷冷的道:“如果你不是害怕这对耳环,为什么要和我做交易?”
聂倩道:“我当然不害怕这对耳环,但是我承认它还是会给我带来一些麻烦。为了以完美的形态复活,我已经整整等待了七年!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这次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发动阵型,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破坏我的重生。否则……”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歇斯底里,“大家鱼死网破,你只有生不如死,永世困在阵里受尽折磨!”
电话啪的一声断掉了,聂倩的声音已经消失,只有我拿着手机心绪复杂的坐在那里。我当然不能把于湘丢弃给聂倩,然而那对水晶耳环真的可以保护我们吗?我应该相信陈布吗?周遭如同静止一般的安静,只有黑暗中传来于湘含糊不清的呓语。
哦,对了,陈布还告诉过我要拿到完整的耳环戴到耳朵上,如果,我把于湘的耳环拿走……我情不自禁的把手伸向于湘的耳环,然而还是在中途停顿了,陈布也说过,如果我和于湘在一起,在一起就不会有事。
我还是宁可相信陈布,而不是聂倩。希望水晶耳环可以保护我和于湘两个。
我胡思乱想着也迷迷糊糊睡着了,一直到中午时分,我是被于湘的一声尖叫吵醒的。只见于湘满脸惊惶的站在屋子里,一双手不停的颤抖,一本厚厚的书打翻在地,我也跟着紧张起来,问道:“怎么了?”
于湘用手指指着地上道:“周然的照片,周然的照片……”
我随着她的手指向地上看去,忍不住也尖叫了起来,只见那张昨天被我们烧了的照片又完好无损的回来了,照片上的周然微笑着,仿佛在嘲笑我们。
于湘发疯一般的念叨道:“我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我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我要回国,我要回国,我今天就去买飞机票。”
我吓了一跳,连忙道:“回国?那你的学业怎么办?”
于湘道:“学业?这种时候谁还管学业?!当然是自己的命比学业重要了。今天我就到学校去办休学手续。”
我无力的道:“不要这么急吧?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是安全的。你看,昨天,不是也没怎么样吗?”
于湘冷笑道:“没怎么样?还没怎么样?!这种生活我受够了!”
一时间一股愤怒之意立时冲上了我的头脑: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才能利用水晶保护我们的安全,可是于湘竟然要抛开我一个人回国!我忍不住道:“你走得倒轻松,那我,那我怎么办?”
于湘凄然一笑道:“封铃我知道很对不起你,但是,我也想过了,鬼总不能追我追到中国去吧?所以,我上飞机之前,会把我的耳环留给你的。”
我说不出话来了,不过,如果我能一个人拥有一对儿水晶耳环,或许真的会保证我的安全吧?而且,而且,如果于湘走了,那么李飔或许会重新把注意力放到我的身上吧?也许,这是解决事情的最好办法?想到这里,我深吸了口气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于湘道:“今天我就去学校办理休学手续,然后去买票,有今天的票就今天走。”
还是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我吃惊的道:“这么急?”
于湘垂着眼睛道:“是急了一点,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其实我也舍不得,因为,因为李飔……”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颤声问道:“李飔?李飔怎么了?”
于湘居然开始抹眼泪了,她啜泣着道:“李飔,李飔那天,那天刚刚说他喜欢我,想我做他的女朋友。可是,我做不了了。呜呜,我突然这么走了,他一定会很伤心……”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聂倩啊、凶阵啊全都不在乎了,心里只剩下了一件事:我喜欢的人向我的朋友告白了。
于湘继续抽抽哒哒的诉说着:“可是,可是我没法儿不回国去,我其实也不是不喜欢李飔,但是,但是,没有喜欢到为了他留下冒险的程度……封铃,等我走了以后,你帮我告诉李飔吧,我虽然也喜欢他,但是,我还是要回国了。”
我站在那里,勉强维持着一个平常的神态,就在那一刻起,我下定了决心:赶快让于湘回国去,越快越好。
于是我一声不响的帮助于湘收拾行李,于湘打电话向房东退房,然后我和她一起去学校办手续。
于湘一张一张的在办公室里填表格,我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心情竟然有些轻松,我得到了整副的耳环,而我的情敌则要远走高飞不再回来……这也许也不失为一种好的解决方法。
正思索之间,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没有号码显示,难道又是聂倩,我横下心接起来,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聂倩道:“怎么?于湘要逃跑了吗?”
我冷冷道:“你难道能追到中国去?”
聂倩笑道:“追到中国去是好麻烦啊,不过这样的话,我就只能用你的脸了。”
第二十四章 聂倩的教室
我倒抽一口冷气,心里立刻剧烈的翻腾起来。
聂倩笑道:“你做好准备吧,如果于湘走了,我随时会去取你的脸哦!”
我整个人几乎变成了石像,本来以为是好的解决方法,可是,这不是把我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了吗?一时间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你不要这么想嘛!其实,事情还可以再商量。”
聂倩道:“咦?你又愿意和我商量了?其实,你也不用做什么,只是想个办法把于湘带到我的骨灰那里,哦,就是你们以前住的房子。以后,你就和这些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这时候我又从恐惧中恢复了理智,我再自私也不可能故意把于湘出卖给这些死去了的疯子吧,我气愤的喊了起来:“你休想!我有水晶耳环,你不会得逞的。”
这时办公室的门啪的一响,我心里一惊,于湘已经走了出来,我有些做贼心虚的把手机合上收了起来。
于湘办好了手续,脸色好了很多,向我笑了笑道:“我还有点东西放在教室里了,你陪我去拿吧。”
走在教学楼里,我忍不住想:聂倩以前的专业是什么?她和周然用的是哪个教室呢?在以前,她们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行走在这个走廊里呢?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走廊里的光线已经有些昏暗,那天是星期五,校园里的人非常少。我们走过一扇一扇紧闭的教室门,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于湘用学生卡刷开了教室门,里面一片漆黑,于湘一面嘟囔着:“怎么这么黑啊。”一面摸索着去找电灯开关。
我站在黑暗中,直觉浑身都凉飕飕的,听到啪的一声,好像是教室门自己关上了。有那么一瞬恍惚,我仿佛看到聂倩笑意盈盈的坐在教室里和别人聊天,而周然坐在她旁边,温柔的追随她的一举一动。
随着啪啪几声按开关的声音,于湘嘟囔着:“停电了还是灯坏了,怎么按了开关没反应?怎么这么黑啊?还没到晚上呢!”
我站在教室里,突然有一种阴冷的感觉,忍了一下觉得全身都毛毛的,终于道:“哎,于湘,太黑了,我们还是走吧。”
于湘道:“等一下,我去把窗帘拉开,可能上一堂课在看幻灯吧,窗帘全拉上了。”
她停顿了几秒,突然道:“封铃?是你在我后面跟着我吗?不要这么轻手轻脚的好不好,有点吓人哎!”
我连忙喊起来:“没有!我没有!我一直站在门这里,动都没有动!”
“唰”的一声于湘拉开了教室里红色的厚绒布窗帘,窗外暧昧的光线瞬时涌入了教室,这一瞬间所有恐怖电影、恐怖小说的题材一下子全涌进了我的脑子里:黑暗的房间,突然出现的光明――等于一定会在眼前出现可怕的东西。
我几乎要捂住自己的眼睛,然而在昏暗的光线下,教室里的一切都可以分辨出来,只有于湘和我,没有别人,我们仿佛都松了一口气似的,相视一笑。
于湘抽了抽鼻子,道:“屋里什么味道?!难闻死了。”――当时我们不知道,这大约就是死亡和绝望的味道。
她伸手推开了拉开窗帘的那扇窗,有风灌进来,所有的红绒布窗帘都随着风舞动起来,情景十分诡异。
于湘慢慢的走到教室角落的柜子里,蹲下来在里面翻着东西,突然,她的整个身体僵住了,然后她忽的一下站了起来,转身看向我,脸色铁青得可怕。她仿佛想向我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只是用手指指向离她最近的一扇窗。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不断飘飞鼓动的窗帘下露出一截飞扬的白色裙角,而这裙角的下面空荡荡的没有脚。
于湘刚想跑就见有一缕乌黑的长发从白裙子两侧飞快的滑落,缠在了于湘的脚腕上,于湘猝不及防,一下子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
只见一个苍白模糊的影子闪了出来,一只十指尖尖的手捏住了于湘的喉咙。于湘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我,徒劳的把手伸向我。
我本来是想跑过去和于湘在一起的,但是那个白影子发出了恐怖的桀桀笑声,我只觉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于湘的脸色已经变得发青,她的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发出几个声音:“封铃!救我!”
这时候聂倩的话却不停的回想在了我的脑子里:“我要的是于湘的脸!只要你不妨碍我拿走于湘的脸,以后你就再也不会被这些事打扰到了。”“不过这样的话,我就只能用你的脸了。”
还有于湘的话:“李飔,李飔那天刚刚说他喜欢我,想我做他的女朋友。呜呜,我突然走了,他一定会很伤心……”
不知道当时我是被吓傻了还是有意的,总之我没有上前,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于湘的身体一点一点软下去,她的挣扎一点一点平息。
等到于湘完全不动弹的时候,那个白影子把她仰面放在了地上,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张白色的面膜,贴在了于湘的脸上。
就在面膜完全贴上于湘脸上时,她的身体突然猛烈的抽搐起来。然后那个白影子缓缓的把那张面膜揭了起来。
哦,不,她揭起的不仅仅是面膜,面膜下于湘原本姣好的面容一片血肉模糊,她揭下的是于湘的脸。
我用手捂住了眼睛,不敢也不忍再看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我睁开眼,只见那个白影子一步一步向教室门口飘来,她手上拎着那张白色的面膜,鲜血正一滴一滴的从上面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条血线,我几乎能听到每一滴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她就这样飘过我的身边,我可以闻到一股强烈的腥臭之气,在经过我的一瞬,不知是真的还是幻觉,我听到一个声音道:“你看我好看吗?”接着那个影子就从禁闭的教室门中穿行而去,不见了踪影。
第二十五章 于湘的箱子
我颤抖着站起来去看于湘,只见她漆黑的长发和光洁的脖颈只剩下一片腥红,脸上的肌肉、筋络、脂肪全部暴露在外面,鼻子和嘴的位置只剩下了两个看不出形状的洞,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失去了眼皮,触目惊心的露出球状的眼白,正中是显得突兀的一颗黑眼珠,充满了怨毒和凄厉。我一下子就吐了出来。
这时我隐隐感到耳朵上的耳环一热,对了,水晶耳环!可以保护我的水晶耳环!我战战兢兢的看向于湘,哦,另外那只耳环,还在于湘的耳朵上挂着……可是,我有这胆量过去取下来吗?
我吐到胆汁都呕出来了,最后横下一条心,踉踉跄跄的挪到于湘身边,去取她的耳环。我用手挡着眼睛挨近她,然后根本不敢看她,转过头,用手去摸她的耳朵。
谁知道,刚碰到于湘的身体就感觉到她动了一下,然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从她嘴里传来。我的心一下子抽紧了,于湘难道还没有死?!
我的大脑空白了片刻,但是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把于湘这样扔在这里,我用尽全身的身体向教室门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救人啊!”
周末的教学楼空荡荡的,我能看到的只有长长的走廊和两边一扇扇禁闭的门。终于在走廊转角遇到了一个学校职员,当他询问我怎么了时,我牙齿抖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手指着教室的方向,示意他跟我一起走。
我和那个职员一起来到教室,推开门我就愣住了,开阔的教室里明亮整洁,灯可以正常打开,没有血迹、没有于湘。
职员疑惑的看着我,我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见他的嘴唇一开一合。那个职员说了半天见我毫无反应,只好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离开了。
我一个人愣了一会儿,便机械的一步一步向学校外走去,我想我当时的脸色一定很恐怖,因为所有见到我的人都面露震惊之色。
英国冬天白天短,才不过五点多钟,天已经完全黑了。出了学校的范围,我总是感到背后有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看着我,忍不住开始奔跑起来。
天是黑的,月是冷的。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跑着,一直跑到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都被榨空了,火辣辣的疼,嗓子里弥漫着一股甜甜的血腥气。
于湘现在死了吗?噢,天哪,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的腿一软,就倒在了潮湿的、带着冰凉水气的草地上。第一次,第一次见到于湘是什么时候呢?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夜晚,我和于湘隔着大半个城市在QQ上聊天,然后她要求视频……
糟了,我猛然意识到,我最后还是没有拿到于湘的耳环!只剩一只的耳环,到底还能不能保护我呢?可是,应该不要紧吧?无论如何,聂倩想要的脸已经拿到了。
我一咬牙,重新站了起来,慢慢的向家走去。远远的,我就看见李飔站在门口,焦急的向我这边看过来。
看到我,李飔的表情就像见到鬼一样,呆了半晌才吃惊的道:“封铃,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吗?”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天哪,我现在听不得这个脸字,否则于湘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就会清晰的浮现在眼前,我甩了甩头,勉强笑道:“没有生病。”
李飔道:“于湘呢?我听房东说她已经退了房要回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于湘……她家里好像是出了点事,所以,她就决定回去了,退学手续都办好了。”
李飔道:“现在她人呢?”
我用不是自己的声音道:“她……她已经去伦敦了,明天一早的飞机,来不及向你告别了。”
有那么一瞬间李飔的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但是他很快又换上了一个温柔的笑脸道:“哦,这样啊,这样的话,封铃,那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我看着李飔的笑容,想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会心跳吧?可是现在,我竟然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飔看着我,突然皱了皱眉道:“那么,封铃,于湘的耳环呢?就是和你戴的一样的那个?”
这回我说的是实话:“耳环?还在于湘的耳朵上,她,她把它戴走了。”
李飔“啊”了一声,柔声道:“不完整的耳环,总是不完整啊。这样吧封铃,我那里还有几个水晶首饰,我送给你一个项链坠好不好?”
我摸着自己耳朵上的耳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飔继续用溺死人的温柔道:“你的脸色真的不好,是不是病了?”
他伸手向摸我的额头,我突然觉得一阵厌恶,连忙躲开了。
李飔的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他连忙又展现出一个笑容道:“封铃,有句话,我想对你说已经很久了。”
我冷冷的抬头看着他。
李飔见我这样冷的反应,仿佛有点说不下去了,但是他还是勉强笑道:“那时候,于湘总是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不太好开口,但是现在既然她走了……封铃,我很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轻飘飘的道:“抱歉,我现在很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了。”
说罢我绕过目瞪口呆的李飔,走进屋子里,重重的把门关上了。
我像个游魂一般飘上了楼梯,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屋子中央触目惊心的是于湘的行李,我很想现在就把它们扔出去,但是,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用尽我最后的意志力,我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躺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怪怪的味道,就好像,我和于湘在教室里闻到的那种味道,我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起身四处嗅了嗅,最终确定了源头,那气味是从于湘最大的一个箱子里传来的,我围着箱子转了几圈,又用手摸了摸,摸到箱子拉链的地方,感觉湿湿黏黏的。我把手举到灯下,指尖上是鲜红的血渍。
血!是血!是血从于湘的箱子缝里慢慢的渗了出来。
第二十六章 比鬼更可怕的
箱子里是什么?我咬了咬牙,慢慢的拉开了箱子的拉链,只见一双没有眼皮的眼球尽露的眼睛正从开启的箱子盖中森森然望着我。
于湘!箱子里竟然是于湘的尸体。
我像被火烫了一般松开了箱子盖,天哪!没想到于湘的尸体,于湘的尸体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不行,我绝对不能把于湘的尸体留在我的房间里。
可是,我又能把于湘的尸体藏到哪里去呢?挖个坑埋起来?扔到AVON河里去?还是碎尸以后放到垃圾桶里?
慌乱中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一般的人看不见也到不了的地方――冉老师的家。
我忽的一下站了起来,虽然这样做比较冒险,但是也只有这一条路了!为了更保险一些,我鼓足了勇气,打开箱子把于湘耳朵上的耳环取了下来,戴在了我的耳朵上。这样,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天很黑,还飘起了小雨,使得原本就没有什么行人的外国小城更加的人烟稀少,很好,这样方便我把于湘的尸体运走。
我用力的拖着大箱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草地上,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道:“这么晚了,你拿着这么大的箱子要去哪里啊?咦?这个箱子好像是于湘的嘛!”
回头一看,李飔竟然阴魂不散的跟在我后面,我一下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于湘,于湘走得太急了,没有拿行李,所以,所以我帮她寄过去。”
李飔冷笑道:“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寄啊?”
这回我真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有嘴硬道:“你管我去哪里寄?反正我就是去寄这个箱子。”
李飔道:“那我帮你去寄,怎么样我也于湘朋友一场,帮她做点事情是应该的。”
他说着就走了过来,我急忙护着箱子道:“不用,不用!不行,你不能拿!”
李飔冷冷哼了一声,凑过来想抢我的箱子,厉声道:“箱子里是什么?给我看看!”
我徒劳的把箱子挡在身后,道:“没……没什么……”
李飔一把推开我,我脚下一滑就跌倒在了地上,眼看着李飔打开了箱子,然后他倒抽了一口冷气道:“这是谁?”
我扑过去道:“不关你的事!把箱子还给我!”
李飔一把扭住我的手,仔细看了看箱子里的尸体,吃惊的道:“这衣服,是于湘?”他有些震惊的看着我,“是你干的?”
我有点歇斯底里的摇着头道:“不是我!不是我!”
李飔点了点头道:“也不像是你能干出来的,那么,就是那些女鬼了?”
我哆嗦着道:“对,对!是她们,就是她们!我,我也没有办法!”
李飔凑近我,道:“咦?耳环都在你这里了?”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恶狠狠的:“摘下来给我!”
我连忙捂住了耳朵,这是现在唯一能保护我不受聂倩她们骚扰的东西了。然而望着凶神恶煞的李飔,奇#書*網收集整理我禁不住想:可怕的究竟是鬼,还是人?
李飔突然出手,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就拨开了我的手,一手一个把一双耳环从我的耳朵上硬生生给扯了下来。
我的耳朵被他扯破了,火辣辣的疼,还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
李飔把耳环拿在手里,用松了一口气的口吻道:“没想到啊,居然死了,我差点就被你们两个给害了。还好又在我控制之中了。”
他抱着手臂看着我道:“封铃小姐,那么你带着于湘的尸体是想去哪里呢?”
我又气又怕,忍不住哭了起来。
李飔微笑道:“看你走的这个方向,是要去冉老师的家?”
听到自己的想法被看破,我向后退了一步。
李飔不紧不慢的关上了放于湘尸体的箱子,道:“你想把于湘的尸体送到冉老师那里?想法不错,那么既然被我看到了,那么我就好人做到底吧。来,我帮你送过去。”
我摇着头继续向后退着。
李飔过来握住我的手腕,一手拖箱子一手拖着我就往前走,冷冷道:“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和我一起走吧,不然你想去警察局自首吗?”
见我挣扎着不肯走,李飔道:“好了,封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告诉了别人也不会信嘛。我和你一起把于湘的尸体丢到冉老师的家里,然后我们就当这些事没有发生过,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难道不好吗?”
我被李飔说动了,开始跟着他往前走,忍不住道:“你……你管这些干什么?”
李飔笑道:“看于湘这个样子,应该是被聂倩她们用面具把脸取走了,那么今天,脱煞逢生阵可能就要启动了,这么难得的事情,我当然要去看看。”
我吃惊的道:“脱煞逢生阵?你怎么知道这些?”
李飔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别忘了我有个亲戚,脱煞逢生阵里必须要用到的毒虫,还是聂倩她们从我的亲戚那里拿到的呢。倒是你怎么知道这个阵名的?难道,是你把于湘出卖给聂倩的?”
我忍不住叫了起来:“不是我!我没有!”
李飔道:“你不用这么激动,我才不关心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虽然我很嫉妒于湘,但是看李飔这种态度,我一下子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冉老师的房子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了,李飔面露喜色的道:“看来还是应该和你一起来,以前我自己来的时候,总也找不到这个人鬼交界的地方。”
想到聂倩剥下于湘的脸的残忍,我禁不住害怕起来。
李飔又开始花言巧语:“你怎么又不走了?别怕啊封铃,我们把于湘的尸体放进去,然后就离开,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没有人可以找到这里的。”
终于我们来到了冉老师的门前,只见聂倩一身白裙,长发飘扬,满脸的笑意,她用银铃般的声音道:“小封铃,我料到你会来的。可是这位帅哥是怎么回事呢?”
李飔笑道:“你不认识我,可是你一定认识我的师傅。这个阵法里用的那些毒虫,尤其是那条透明蛇,都是我师傅利用燕归家园里的尸体和怨气养出来的,就是那个老人。”
第二十七章 最后的歌声
聂倩啊了一声,笑道:“那个老头儿居然有这样帅的徒弟啊!那么是自己人,今天我就要重生了,欢迎你来参观这个阵法。”
我嗫嚅着道:“我,我不想看这个阵法。我要回去了!”
聂倩微笑道:“那可不行,好不容易来了,怎么能放你走呢?而且,小封铃,你也是阵法发动的关键元素呀!”
我刚想跑,聂倩的头发就像藤条一般缠住了我的身体,冰凉滑腻,仿佛是无数条细密的小蛇,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然后她的头发往回一收,我就被拖进了冉老师的后院。
只见冉老师的后院里那棵大树已经被砍掉了,聂倩的尸体被平放在树桩上,那条半透明的恶心的大蛇一圈一圈的盘在树桩底部,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虫子。
后院的三道门都大敞着,门外都有长长的一线飘忽不定的磷光,能感觉到有阵阵黑气不断的沿着这线闪烁的磷光从三个方向忽忽的涌进后院里面来。左边和右边的门前都放着一具已经腐烂的令人作呕的尸体。
冉老师如老僧入定一般面冲后院正门坐着,手里拿着那张揭走于湘的脸的面具。
聂倩笑道:“看,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绝望的道:“你不是已经有于湘的脸了吗?还要我干什么?”
聂倩道:“小封铃,你好好看看,我们现在已经把煞气从三个方向引过来了,门前只有两具尸体,你看是不是还缺一具呢?”
这时候我的头脑居然还是清醒的,我挣扎着道:“于湘,于湘不是死了吗?你们可以用她的。”
聂倩笑道:“本来我是想用于湘的尸体的,可惜啊可惜,封铃,这就可全是你自己不好了,谁让你以前爱李飔没有于湘爱得多的?”
我完全糊涂了,迷茫的道:“这,这又有什么关系?”
聂倩道:“你们戴的水晶耳环,的确是有保护你们的功能的,可是这个水晶耳环啊,它会自动挑选最合适的主人,而且只能有一位。通常状况下,他们会挑爱意最多的那个。本来我以为会是你,没想到水晶耳环挑的是于湘。所以我只能利用她的脸了,尸体因为水晶的影响,很不好用。这时候我也轻易找不到别人的尸体,小封铃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我想不用观众都不答应。”
李飔在一边庆幸的点头道:“水晶的影响可真的是很厉害啊,还好我刚刚把耳环收回来了,不然我就惨了。”
聂倩的长发一甩,我立刻跌在了后院正门门口,然后聂倩的头发缠在了我的脖子上,慢慢的收紧了。
我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半昏迷的状态下听到聂倩道:“有一件事情我骗了你,其实我是很害怕水晶耳环的。如果你和于湘能坚持在一起,我还真的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呢!”
还有李飔的声音:“这个阵法真的很少见呢,可惜你看不到了。”
那是我在人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哦,不,我好像还听到了一首歌,就是rag传给我的那个屏保里的音乐:
“五朵花,五朵花
它们全都凋谢啦
一朵花,一朵花
一朵花已经不能说话
三朵花,三朵花
三朵花一起干枯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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