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辜负你》——青春朦胧的同性之恋

青春朦胧的同性之恋：《我不能辜负你》 作者：韩历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窗外是九月一日的秋天。很热，但终于有了金黄的颜色。那灿灿的金，带着天真无邪的微笑，理直气壮地挂在窗边，像是要诱惑谁在这个刚刚到来的秋里，去放纵地来一次美丽的犯罪。 BB女坐在窗边的座位上，两手支着腮帮，微微地扭着头，面向窗外。她那已经发育得窈窕动人的身体，轻描淡写地将青春的美优雅而准确地勾画出来。她削得短短的头发下面，是一对扑闪着明亮和稚嫩的眼睛。它们一闪一闪地跳动着，像是想说些什么给谁听。 窗外，就是金灿灿的秋。而那金色，似乎要迫不及待地从窗外钻进来，灵敏光滑地打印在BB女比金色更为光滑灿烂的脸庞上。它用金色的华丽和温暖，将这个怀着秘密的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心事的娇柔女生，笼罩在女王殿下般的尊严的华贵里。 坐在BB女旁边的BB仔正在玩游戏。 把香口胶嚼得直打响泡的她，两手捏着游戏机，身体随着游戏左右摇摆着。她那几根长长的睫毛，打着卷儿欢笑着，似乎在为她的过关而呐喊助威。盖着右眼的那一缕卷发，也蓬松着跳着踢踏舞，似乎要把这个正沉迷游戏的十五岁的小女生，永远地拉进游戏的天堂。 “哥哥的，又过一关！”BB仔头也不抬，用胳膊肘推了推身边的BB女，在香口胶打出的响泡里，声音含糊地说了一句。她也不理BB女有没有反应，又接着玩了起来。 “见鬼！啥玩意？！”十分钟后，正准备冲刺的BB仔突然大声叫了起来。BB女这才扭过头，忽闪忽闪的眼睛无辜地看着BB仔。BB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爆发出响天震地的笑声。 愚弄的笑声让BB仔如梦初醒。她丢下游戏机，整个身体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转过去，就伸出两只手，抓住正在她身后哈哈大笑的人。 “俺让你笑!笑死你个小瘪三儿!”她那两只在秋的金光里闪着白嫩细滑诱惑的双手，不停地在那个人身上敲打着，像在敲击木鱼，一点都不怜惜。 “妹妹，亲爱的，俺求你啦，轻点吧轻点吧。你要把哥哥我敲坏啦!”被BB仔敲得格格直笑的男生大声求饶着，还不停地摇摆着。 “该死的坏蛋!臭韩立，就你手臭！揪我头发干吗？”BB仔停下了双手，却气势汹汹地问。 “你是谁，你是谁，可是我当初的傻妹妹？”韩立呵呵笑着，唱了起来。“我的傻妹妹，谁让你这个男人，居然留了一头女人的头发！看哪，一根根打着自然的卷儿，又长到腰际，还是又浓密又秀气的一根根!你说，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韩立说着，又揪一把BB仔的头发。 “好你个甜言蜜语的坏蛋!可惜老娘俺不吃这一套!滚你的臭蛋!大坏蛋!”BB仔跳到桌子上，伸出穿着长裙皮靴的腿，就踢了过去。 “男人们快来看哪！男人们快来看哪！男人们快来看哪！明媚的春光真养眼哪！”韩立跳了开去，躲开BB仔的脚，拍着手大笑着。 “小心点儿！”看BB仔就要往另一张桌子上跳，BB女急了，大声叫道。 “俺摔不死！放心！”在BB仔这声毫无把握的回答里，她哐当一声，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裙幅不够宽，把她给绊倒了。 “上帝！BB仔！”韩立正准备把教室外的男生们都拉进来，却听到身后嗵的一声，他立刻扭回头去。BB仔正在地上咧着大嘴哼哼呢，满面绯红，如桃花盛开。韩立呆了呆，弯下腰去。他的脸也静静地变成了绯红。 弯下腰的一瞬间，他伸手拉了拉BB仔已经翻上大腿边的裙角。 四目对视的刹那，两个青春年少的脸庞都更红了，如满园正怒放的玫瑰。 “我说妹妹，没那功夫，你就别跳，哪天跟哥哥我学会了再跳嘛。哎，摔痛没啊？让哥哥看看。”韩立伸出手，拉起BB仔。“你瞧你那瘪样儿！明明是个好好的小女生，干吗非要把自己弄得像个大老爷们儿？你这狂野的头发、这漂亮的小脸儿、这明亮的大眼睛，都是女人嘛!” 韩立抑制住脸上的红颜色，调侃着说。 “你没事儿吧？”BB女扶着BB仔，小声问。 “你看看，你像她就好了嘛，多诱惑！”韩立怕自己会再度脸红，就扭身走了。 “啥好看的啊？俺们可都进来啦！”从教室外面涌进一群男生，一进教室就大声问。 “啥也没有。你们来晚啦。真可惜。”韩立耸耸肩，撇撇嘴，走出教室，向男厕所走去。 “呸！又上这小子的当啦！”薛飞和王勇海大声叫道。 “谁让你们笨得像牛！”韩立笑，已经进了走廊尽头的厕所。 一进厕所，他就拧开水龙头，把脸伸过去。在清水哗哗的冲洗声中，他的脸再度红了起来。 出厕所时，韩立贴在脸边的那些头发都打湿了。他走了两步，又折身回到厕所，干脆把所有的头发都打湿。当他甩着满头的湿发往教室走时，上课铃声响起来，只见童美元已经进了教室。 “我K!”韩立一看见童美元一扭一扭死鬼臭美的身影，就气儿不打一处来。 第一章第二节 童美元一进教室，教室就响起了一阵哄堂大笑。大家哈哈笑够后，这才懒洋洋地从课桌里拿出书。 “就这哥们儿也教数学呢！”韩子威对同桌袁昕哼哼道。 《我不能辜负你》第一章(2) 童美元一见大家又像往常一样哈哈大笑，气得脸扭着，他把书往桌子上一甩，瞪大一双小眼睛看着大家。当他那“聚光”的小眼把每个人都扫视了一遍后，这才摇着他一米六五的“高大”身体，抖着他的大裤裆，甩着他那对把裤腿塞进一对奇大奇怪的波鞋里的腿脚，走下讲台来。 童美元伸出他从小干活干得早已粗糙的手指，指着一个个学生，愤怒地说：“你们笑什么？笑什么？就你们这破成绩，还笑！你们根本就不配笑！一个个像猪头！瞧瞧你们！长得就像猪头！” 这个从四川某所“高校”毕业后被分配到S城这所中学的、二十岁出头的男子，带着四川男人特有的、在S城的中学生看来非常奇怪的特质，对大家轰炸着。 童美元留着S城中学生没一个人会留的中分头，穿着劣质的T恤和“的确良”布裤，还有那对让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大波鞋。那件从某个地下室买来的T恤，散发着某个久远年代的气息；那条不知从哪淘来的“皇帝殿下”的“的确良”布裤子，让班上所有的眼球都为之一震，以为“咱班出了个堂·吉诃德”！那对不知从哪个死去的士兵脚上硬扒下来的已经由白色穿成了黑色的大波鞋，给教室清新的空气添加了“美好”的作料味。 这位老兄不光穿着打扮奇奇怪怪的，说话做事也奇奇怪怪的。 “报告，我想问您老师，您为啥叫‘美元’啊？是不是想有很多美元？”这个在每节课都会被大家问起的问题，这回又被欧子提了出来。他的声音刚落，教室里又例行公事地响起一阵阵哄堂大笑。 “闭嘴！你们给我闭嘴！你们一个个都是猪头！”童美元被气晕了。 “有没有第二句啊？”霍东阁吹着口香糖，大笑着问。 “你，站出来！”童美元指着霍东阁，嘴张得老大叫道。 “老师，您能不能把头发梳成三七或四六啊？要不干脆剃成光头，您这中分，真是很‘汉奸’呢！”迟凡又大声叫道。教室跟往常一模一样。只要是童美元的课，大家就哈哈大笑，根本没有想要上课的意思。 “报告。”韩立双手放在裤包里，歪着站着。 “你怎么迟到啦？谁让你迟到的？混蛋！站在外面！” “不过我想进去。”韩立把嘴角往上一拉，没再理童美元，说进就进教室了。 “你站住！谁让你进来的？”童美元不敢走近比他高N厘米的韩立，只是站在韩立的对面，嚷嚷着。 “韩立让韩立进来的。”韩立把眼睛闪了闪，就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今儿咋太阳从西边出来啦！居然打起报告啦！平时你进出教室不跟进你家厕所一样嘛！”同桌迟凡笑。 “你就别取笑啦。”韩立坐下后，扭头对迟凡笑。 “你今儿似乎很高兴嘛。”迟凡也笑。 “是啊，因为我突然发现……”没等韩立说完，童美元就又叫了起来。他的叫声打断了韩立的话。但韩立和迟凡都没有抬头，韩立把话题停了停，就又接着说，“我突然发现，BB仔很美啊。我想我是喜欢上她了。”韩立说完笑，眼睛里闪着亮亮的光彩。 “哦，那她可要成俺嫂子啦！”迟凡说着，向BB仔的座位望了望。BB仔正在打游戏，自然地打着卷儿的长发把她的头整个儿埋了进来。她也不理会童美元轰炸般的叫声，沉浸在自己快乐的世界里。 “你看，她跟男人一样呢。”迟凡笑。 “你才不知道哩。嘿嘿。”韩立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儿，望着迟凡笑。 “哈哈！赢啦！”BB仔玩得得意忘形，都忘了是在课堂上，她用娇嫩的小手儿把桌子一捶，大声叫起来。 还没等她从游戏胜利后的快乐中回过神儿来，她手里的游戏机已经跑到童美元手里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游戏机已经啪一声被摔到了地上，又被那对巨奇怪的大波鞋踩成了碎片儿。 “喂！你干吗？”BB仔火儿了。 “你说我干吗？我没收你的游戏机！”童美元脸红脖子粗地大吼道。 “你干吗没收我的游戏机？”BB仔甩着她美丽的、打着自然卷儿的头发，也怒吼道。 “谁让你在课堂上玩游戏！”童美元理直气壮地暴吼。他要用自己的声音盖过BB仔的声音。 “课堂？我问您，老师，这是课堂吗？课堂是这样的吗？您说出来，也不怕丑啊！”BB仔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你、你、你！”童美元气得没话说了。 “您得赔我游戏机！要不然，我会起诉您！咱们法庭上见！哼！”BB仔瞪大眼睛，咧着大嘴，扭着可爱的小脸儿，双手放在腰间。她那样儿，像是正准备跟谁大打一场呢。 在她的嘲讽加怒吼里，那长达腰际、打着自然卷儿的黑头发一跳一跳，像是童年正在漫无边际的时光里悠闲地晃荡着的秋千。那天堂般、光阴漫漫的秋千上，坐着一个天使般、脸儿红红的小朋友。 “我会把你的情况反映给校长的！”在无话可说的情况下，童美元终于想出一句救命的话，他立刻迫不及待地说了出来。 “哈哈哈。”全班哈哈大笑。 “这大概是您的杀手锏了吧？”韩子威一边转着书，一边笑着问。 第一章第三节 《我不能辜负你》第一章(3) 下课后，当班长的BB女张雅莉被叫到了办公室。 “好了啦，你就陪我到这里啦。你不好进去的啦。”在办公室门口儿，BB女对身边牵着她手的BB仔说。 “我陪你进去。”BB仔看着BB女在金光下美丽无比的脸庞，温柔地说。 “等下又被骂。你就在这里等我。”BB女笑着捏捏BB仔的手，进办公室了。 “哎，BB女，他要敢黑你，你可吱声儿！”BB仔仍不放心地叫道，“我就在这门口儿，不走远。” “知道了啦。”BB女回头笑。 BB仔嚼着香口胶，痞气十足地站在办公室门口儿，对谁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穿着小小的衬衫和七分泡泡裙的她，远远看去，像十八世纪伦敦或巴黎某个贵族家庭初长成的小美丽。可这样一个小美丽，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痞子！ “你站这儿干吗？”语文老师Miss孙准备去上课，一拉开办公室门，就看到BB仔，不由得问道。 “等BB女啊。”BB仔翻翻眼皮，不情不愿地回答道。 “要上课啦，快回教室去。”语文老师一向认为BB仔有写作天赋，所以很是疼惜这个得意弟子，而她的疼惜，让对谁都不在乎的BB仔也不好意思顶撞她。 “我等BB女出来一起了啦。”BB仔低下头，看着自己穿着皮靴的脚。 “那你可别迟到啊。”Miss孙仍不放心地说。 “嗯。”BB仔抬起头，看了Miss孙一眼，又匆匆移过目光。 Miss孙摸摸BB仔的头，挪着轻盈的步伐，走远了。 BB仔回头看着Miss孙，心里涌起一阵阵暖气。那股暖气，在她的身体里轻轻流动着，像妈妈抚过脸庞的温暖的手。 Miss孙，她有着标准的鹅蛋形媚脸；一双眼睛永远朦朦胧胧、似醒非醒，而且总在似醒非醒间透露着幽黑亮澈；一头浓密的黑发微微鬈曲，不管是披肩还是挽髻，都一样充满了现代古典美。无论是走坐或是沉思，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像画中的古典美人儿。 可是，这个美人儿，却是个驼背。 她给大家上了几节课后，最后，经过反复取舍，几乎所有的人，都选择了爱这个美丽动人的女子。连班上最“坏”的男生，都这么决定。 看着Miss孙渐行渐远的身影，BB仔叹了一口气。 上课铃已经响了，却还不见BB女出来，BB仔急了，把办公室门推开一点，想看看童美元还有完没完了。刚推开办公室门，BB仔就惊呆了。 童美元居然伸出手就抽了BB女一巴掌！ 办公室的门窗是隔音的，如果不是推开门看到这一幕，BB仔肯定BB女是不会讲给她听的！ BB仔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拿出手机，拨给韩子威。 “你到办公室来。那猪头正在办公室打BB女。”BB仔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只三分钟后，就见四个男生冲了过来。 第一章第四节 冲在最前面的，是霍东阁。他也没看BB仔，就直接踹开门，进了办公室。另外的三个男生也冲了进去。 “怎么了？”诧异的Miss孙急急地抓住BB仔的手问道。 BB仔没理Miss孙，进办公室了。 男生们围住童美元，N对脚一起踹翻他，像踩猪头一样，把他踩成了猪头饼。Miss孙吓坏了，急急忙忙地分开大家，她惊魂未定地看着大家，声音变了调儿。 “这是怎么了？” “这个臭不要脸的，居然敢打学生！” “这个乡巴佬，居然把他的乡气带到S城来啦！” “咋不打男生啊你？！你尽捡女生打！欺软怕硬的东西！” 最后一句是韩子威说的，在他的带领下，大家又一阵拳脚，把已经奄奄一息的童美元又狂揍了一通。 大家都停下后，袁昕弯下腰，拎起童美元的领子，伸出老拳，嗵一声把童美元的一颗门牙给揍掉了。 王勇海哈哈大笑，拉起童美元的腿，把童美元拖到办公室外。一伙男生拖出几张办公桌，并在一起，他们一起把童美元拉到办公室桌上。 “你们快停手吧！”Miss孙惊得目瞪口呆。这节没课正呆在办公室备课的老师们也惊得瞠目结舌。 “你们等着。我给全校来个惊喜！”胖子王勇海说着就消失了。 “哎，韩立他们四个呢？”BB仔不见韩立他们四个，气坏了。 “他们去吃东西了。”韩子威笑。 “吃死他们！妈妈的，关键时候就不见了他们！”BB仔气得脸发青。 BB仔的声音刚落，就听见学校的广播响了。 “全校的学生听着，哈哈哈，我是高一的王勇海。我要给大家一个惊喜。你们快出教室去看，六楼办公楼的走廊上，有一头大猪，正在嗷嗷叫呢！快出去看哪，百年不遇哩！不去会后悔的！那头猪，居然敢打学生！俺们哥儿几个，把他给K了一顿。快去看看他那猪头样吧！哈哈哈！” 王勇海的声音一落，就听见广播里传来敲盆子敲碗的声音。广播室里热闹极了，像是正在搞千人聚会！ “这死胖子，也不知咋弄的，居然能弄出鬼多的响声儿来！”袁昕笑。 “他，哼，本事大啦！”霍东阁一边把从办公室里搜来的绳子往童美元身上捆，一边用佩服的语气谈论着王勇海。 《我不能辜负你》第一章(4) “他将来想当个调音师呢，整天在家里摆弄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我都闹不清那是些啥玩意儿！” “调音师啊，蛮有意思。我将来要当调酒师。”袁昕帮着捆童美元。 “我呢，当个调色师。”韩子威接过霍东阁递过来的绳子的另一头，使劲地拉了拉，想把童美元捆死。 “调色师？”霍东阁和袁昕都愣了，他们停下手中的绳子，望着韩子威。 “调色师都不知道，OUT啦！”韩子威顺手扇童美元一巴掌，在响亮的耳光声中，笑了。 “等你说呢，少吊胃口！”霍东阁气哼哼地说。 “调色师就是调颜色的呗！”韩子威看已经把他们的胃口吊足了，这才说。 “切！我以为啥呢！”霍东阁撇撇嘴，笑了。 “那你呢，东阁？”袁昕问。 “胖子要当调音师，你要当调酒师，子威要当调色师，你们说，我当啥？”霍东阁一想到前途问题，就一脸茫然。 “我看你呀，就当个调钟师算啦。”袁昕用揶揄的口气说。 “那挣钱太少，我才不当呢！现在看人成不成功，不就看他有没有钱嘛！我要当个挣钱的！”霍东阁不满意袁昕的安排，咧着嘴抗议道。 霍东阁的“终身大事”还没安排好呢，就只见一到五楼的走廊上站满了人。 在一片嘻嘻哈哈中，所有走廊上的人都指指点点地对着童美元议论呢！ 广播里传来胖子精心制作的“摇滚乐”。 第一章第五节 走廊人群的喧哗声、广播里的超级摇滚乐，一起轰炸着，像是要把整个校园给掀翻。 那几个这节没课的老师都悄悄离开了，连Miss孙也离开了，不知是他们怕事，还是童美元实在不得人心。 就在大家哈哈大笑，不亦乐乎时，只见校长率领着他的队伍怒气冲冲地跑来了。 广播室的摇滚乐停止了。 不一会儿，胖子就被高三的级长给揪了过来。 韩子威、袁昕、王勇海、霍东阁，四个人跟校长的队伍大吵了起来。校长简直气晕了，白眼直翻。几分钟后，学校的保安队全来了，他们全副武装地把四个“坏学生”抓走了。 “我想好了，将来就当个调色师吧。”四个人被推搡着往前走着，像犯人一样。但霍东阁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居然连他的“终身大事”都在这推搡中安排好啦！ “那岂不是跟俺一样啦？你好意思啊！”韩子威歪着嘴笑。 “你调的是颜色，可俺呢？嘿嘿，俺调的可是色狼！”霍东阁倒吊着眼睛坏笑着。 “嘿嘿。嘻嘻。哈哈。嗷嗷。”王勇海笑，笑得不成人样，简直像头狼。 “校长，这不关他们的事儿，是童美元欺人太甚啦！”BB仔在校长身后声嘶力竭地大喊。 “闭嘴！回去上课！”校长回头对BB仔吼了一声。 “哼，跟童美元一样是个大坏蛋！”BB仔对着校长的背影呸了一声，小声骂道。 第一章第六节 在童美元的强烈要求下，韩子威、袁昕、王勇海、霍东阁四个人被一齐勒令退学。 宣布刚念完，就见韩子威把校服一脱，向大讲台冲了过去。霍东阁也脱了校服，并且把它在脚下狠狠地踩了几脚。紧跟着，就见袁昕和王勇海也很快把校服脱了。王勇海干脆一用力，把那质量本来就不怎么样的校服给撕成了两半儿！ “你们要干什么？”讲台上的老师们都惊得不能动弹了，他们张大嘴，看着向他们冲上来的四个身强力壮的男生。 “臭猪！我今儿抽死你！”韩子威没理其他老师，直接冲到伤还没好的童美元跟前。胖子、霍东阁、袁昕都没说话，跟着韩子威揍童美元。 “我K你！”学校旁边派出所里的阿sir 赶来把四个人扭走时，胖子回头对童美元叫了一声。童美元又蔫儿了。 “你们居然敢打老师！”一进派出所，阿sir就把桌子一拍，对着四个人大吼。四个人嘴里嚼着香口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谁也不说话。 “你们为什么打老师？不好好交待，就关你们五个月！” 见四个人视所有的阿sir为透明，其中一个生气了，声音更大了。 “随便。问题是，只要您有关我们五个月的权利。哼哼，我恐怕啊，您没有。”韩子威把眼睛一斜，耸耸肩，痞气十足地说，似乎他根本不怕被关起来。奇www书Qisuu网com他知道，对方没有关他们五个月的权利。 不管阿sir怎么软磨硬泡，四个人就是不说话。 他们很快就被送进了少管所。 《我不能辜负你》第二章(1) 第二章第一节 童美元的伤很快好了，他又活蹦乱跳地来上课了。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他往讲台上一站，又跟往常一样，飞扬跋扈地指点起江山了。 “皮可真够厚的！服了！”韩立一边看着金大侠的小说，一边嚼着香口胶说。 “韩立，你站起来！”童美元叫道。 “好家伙，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欧子把香口胶打了个响泡，冷笑着说。 “欧子，你也站起来！”童美元的声音又响起来。 “等下全班都站起来啦，看您的老脸可往哪儿放啊！”薛飞笑。 “你们竟敢公然污蔑我！”童美元气愤得不行。 “咱哪儿敢啊。你要是个好老师，我们爱还来不及呢！”迟凡一边听着MP3，一边转着手中的笔说。 “你们四个是不是也想被开除啊？”童美元似乎找到了利剑，恨不得将四个人砍成N段。 “您要有本事，就把大家全开啦！要不然就省点吧。”BB仔甩着她打着自然卷儿的浓密黑发冷笑。 “我虽然没本事开了全班，却有本事开了你们几个！”童美元瞪着BB仔说。 “那您就开啊！” “跟着您上课，咱还不如去拾荒呢！” “我倒是喜欢您开了我，我好向我爸交待啊！” “哎，我说童美元老师，咱这还上不上课啦？”韩立站起来问。 “闭嘴！”童美元猛瞪韩立一眼，想把他瞪到美国去，好给他童美元多[奇qinkan.net书]捡些美元回来。 第二章第二节 这天晚上，韩立吃完饭看了会儿小说，不知还要干什么，无聊得发慌，就拿起电话，拨给迟凡。 “我做作业呢！”迟凡一看是韩立的电话，接通后第一句话就说。 “呵呵，你在讲笑话呢。”韩立笑。 “嘿嘿，你咋知道？”迟凡在电脑上一边玩着游戏，一边笑着问。 “游戏声儿鬼大！就你这小样儿，还诓人呢！哎，说正经的，我想出去喝点儿酒。” “想去哪儿？我这个月的钱没几个啦。”迟凡把电话夹在肩膀上，眼睛死瞪着显示屏。 “我还有几个钱儿。走！” “行。”迟凡挂了电话，关了电脑，穿上衣服就出来了。 两人站在楼下聊了一会儿，韩立就把欧子和薛飞叫了出来。 四人边说边上了一辆出租车，下车后，他们进了离学校不远的一家酒馆。 “干吗非跑这儿来？还要花车费。”欧子不解地问。 “你猪啊？”韩立瞪欧子一眼。 “我就猪。我不懂才问嘛。这叫不耻下问。”欧子拧韩立一下，笑。 “感情我比你还猪？”韩立拧回欧子，笑。 “我们上这儿堵童美元。要能堵到他，就扁他一顿！”迟凡一语中的。 “要堵不到呢？”薛飞不放心地问。 “那咱就喝酒。你个猪！”韩立用肩膀撞撞薛飞。 “我这个月没几个钱儿啦！”欧子摸摸裤袋儿，咧着嘴可怜兮兮地说。 “我有啊。少废话。”韩立说完，就对侍者打了个响指，“来四瓶啤酒。” “你怎么知道会堵到童美元啊？”薛飞问。 “我当然知道。”韩立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自信地说。 “为啥？”欧子喝了一大口后，抹抹嘴边的泡沫，问。 “这臭猪最近拍拖呢，经常在这附近陪条女。”韩立很有把握地说。 “你咋知道的？”迟凡觉得可笑。 “我当然知道。我和BB仔有次在这儿吃饭时看到那猪了，BB仔说她经常在这里看到那猪。”韩立说完，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脸一阵儿红。 “哦哦，你跟BB仔已经好上啦？”迟凡猛笑。 “没有。少胡说！说我可以，别说她！人家可是清白的！不准糟蹋人家姑娘家的清白名誉！”韩立也忍不住笑了。 “你到底有没有跟她好啊？”薛飞点支希尔顿，问。 “没有。”韩立的眼神中露出些许失落。 “为啥？她居然看不上你？”欧子大吃一惊。 “她为啥就要看上我？我又不是皇帝。再说啦，就是皇帝老儿也不见得追谁谁就应的！”韩立白欧子一眼。 “可你比皇帝老儿还皇帝老儿呢！”迟凡笑。 “她为啥看不上你啊？”欧子带着揶揄的口气笑问。 “她可能有喜欢的人，我觉得。”说到这里，韩立更失望了。 第二章第三节 “哎，看哪，童美元！”为了引开话题，不至于让韩立掉进伤感里，欧子正想着说什么话呢，没想到就看到了童美元。 “走！”韩立也站了起来。四个人丢下酒瓶，走出酒馆。 “童美元，您好啊。”韩立对直向童美元走去。 “你们？”见到韩立他们四个，童美元很惊讶。 “是啊，我们。嘿嘿。”迟凡站到韩立旁边。 “怎样，见到俺们高兴吧？”薛飞站到韩立另一边。 “想不想哥哥们啊？”欧子双手放在裤袋里，痞笑着。 “你们想干什么？”童美元本能地向后退着。 “别怕，俺们只是想卸您一条腿。怎样，借来用用吧？”韩立叼着希尔顿，笑。 《我不能辜负你》第二章(2) “你们敢！”童美元害怕了，声音已经发抖了。 “试试就知道俺们敢不敢啦。嘿，这世上还真没有俺们不敢的事儿！”韩立将希尔顿吐飞，冲上去。 他们说到做到，只“借”了童美元一条腿。 “哎，老三，你可别真把这猪给打死啦！”迟凡见薛飞停不了手了，急着叫。 “是啊，打死了，下回可借啥？”韩立笑，低头打燃火机。 “那好，听你们的。”薛飞停下了。 “今儿算你好运，俺们只打算要你这猪一条腿。”欧子看着童美元，笑。童美元没说话。 韩立他们又进了酒馆。 童美元的女朋友就住在不远处，她去给童美元推来一辆单车。 童美元单腿踩着单车去医院了。 “嘿，看不出，这猪还会耍杂技呢！”欧子看着童美元的滑稽样，哈哈大笑。 “那女人会不会报警啊？”迟凡突然说。 “她敢！”薛飞横气加痞气，声如洪钟。 第二章第四节 第二天，童美元拄着拐杖来上课了。当他一拐一拐地走进教室时，大家什么也没问，就先哄笑了一场。童美元急得直跺拐杖。 “老师，您又变花样儿啦？还真‘潮儿’啊！”BB仔把耳机从耳朵里拿出来，大声笑着说。 童美元没有和BB仔吵，气得在黑板上写下今天要学的内容后，就气愤地走了。 “太不够意思啦，昨儿也不叫我！鬼过瘾的事儿！”童美元还在走廊上走着呢，BB仔就大叫着说。 “呵呵，怕你小女子家家，到时候不敢下手。”欧子笑。 “哎，我说，你为啥不喜欢俺家老大啊？他哪点儿不好啊？”薛飞多嘴地问。 “老三，你胡说啥呢！”韩立气坏了。 全班男生女生一起望向BB仔，大家都笑着。 BB仔这个厚脸皮居然红脸啦！她低下头，用黑黑的长发把脸遮起来，然后才大声说：“你个臭薛飞，今儿没刷牙吧？” BB女在旁边笑，小声说：“怎么，韩立追你啦？你可没跟我说呢。” BB仔一边生气一边红脸，说：“你也拿我取笑呢！” “不敢，不敢。”BB女笑。 “BB仔，你啥时想通了，可赶紧告诉咱一声啊！别到时候后悔啦！”看不到BB仔的脸，迟凡就把一本书丢过去，想让BB仔回头看看。可惜BB仔根本动都没动一下，虽然她“中弹”啦。 “好定力！”迟凡笑。 “秋后再跟你算账！”BB仔哼一声说。 “我等着，妹妹。”迟凡推推韩立，用童年伙伴的眼睛，天真无邪地笑。 “去你的！见鬼！”韩立推回迟凡。 BB仔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BB女，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章第五节 一节课哄哄闹闹就要过完了，却是什么也没学到。 快下课时，韩立就拉着迟凡去了办公室。 “干吗？”到办公室门口时，迟凡问。 “你跟着来就是。”韩立打了声口哨，进去了。 “是不是又想打架啊？”童美元一见韩立和迟凡居然都追到办公室来了，急得脸都发白了。 “俺们今个儿不想打架。”韩立笑。 “那你们有什么事儿？”童美元更急了。现在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其他老师上课还没回来呢！ “这是张条子，你在上面签字按手印。”韩立一边将写好的条子递到童美元手里，一边打开准备好的红印油。 “什么？一万块！我借你们一万块？这是什么意思？”童美元望着韩立写好的借条，又气又急又恨又怒。 “你要么签字按手印，要么留下你的手！”韩立斜斜地站着，眼睛瞪着童美元。 “给你一分钟时间。”停了两秒后，韩立又说。 童美元脸色发白，看着韩立。 “数数儿，老四。”韩立对迟凡说。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迟凡没半点含糊，马上倒着数了起来。 “好好好，我签字！”等迟凡数到三十时，童美元妥协了。 “好好给我记着，你欠俺们一万块！哼，小心点儿！”等童美元签字按手印完毕了，迟凡收起条子，白眼多黑眼少地对童美元说。 “老大，走。”见童美元不敢说话了，迟凡对韩立说。 “咱兄弟可是说到做到的！亲爱的老师大人，您可别忘了，再过一些时间，韩子威他们可就出来啦。”韩立一边往办公室外面走，一边笑。 “你那句话跟谁学的？”迟凡觉得韩立说的那句话可真够绝的，一出办公室门，就忍不住问了。 “马龙·白兰度。”韩立笑。 “你是说《教父》的扮演者？”迟凡看着韩立英气逼人的脸庞，问。 “嗯。今晚我带你们去看这部片子。”韩立甩甩漂亮的碎长发，笑。 “那可是黑社会的祖宗！你就不怕？”迟凡紧张地问。 “怕鬼！” 《我不能辜负你》第三章(1) 第三章第一节 BB女的手在公共汽车上不小心被夹伤了，请了两天假。 这天放学，一整天什么也没学到的BB仔买了一盒瑞士糖去看BB女。一进BB女家，BB女的妈妈就说她刚睡着。BB仔放下糖，轻轻地走进BB女的房间。躺在床上的BB女安静如水，美丽如神。 BB仔站在她的床前，静静地望着她。 这个有着大眼睛、卷睫毛、窈窕身材的高一女生，让BB仔的心像很早以前一样，轻轻却强烈地颤抖了。 BB女均匀地呼吸着，闭着的眼睛也美得让人惊叹。那卷卷黑黑的长睫毛，把一对美丽无比的眼睛严严地遮住了，可就是这样，也让人能够看到那对眼睛里深深的忧伤。 BB仔就那样站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在BB女均匀的呼吸声中，时光被悄然地拉回到了初中时代。 刚从童年走出来，两个有着一样身高的女生，被戴着眼镜的班主任安排在同一张桌子上。这两个还沉浸在童年里的孩子心无芥蒂地坐到了一起，两张光洁秀美的脸庞对望着笑；两对纯洁如玉的眼睛天真无邪地闪烁着上帝的光芒；两双娇软柔嫩的小手，自然地拉在了一起。 奉了上帝的旨意，在上帝温柔悲悯的安排下，她们成了好朋友。 还长着童年脸庞的她们，像两个婴儿，班主任戏称她们为“BB”（在S城指宝贝、婴儿、可爱的心肝儿）。眼睛更大些的那个BB，有着女生特有的温情动人，在班里男生的乱叫下，她就成了“BB女”。而另一个，自然而然地成了“女女”的护花使者。她成了“BB仔”。 迎着早上的太阳，她们手牵手一起上学；披着夕阳的余晖，她们手牵手一起放学。在朝夕相处中，她们健康茁壮地成长着。 BB女日渐拔高，越长越美，很快地就脱离了童年，长成了少女。而BB仔依然踩在童年里不肯出来。可这个长得像婴儿的小女生，却是那个已长成少女的“大”女生的护花使者！ 阳光照耀着两个女生被上帝安排好的娇美脸庞，春雨轻洒在两个被上帝宠爱的女生那丰满活力的身体上，她们咯咯地笑着，在青春的路上一路狂奔，比阳光更灿烂，比春雨更湿润。 第三章第二节 一年的时光，让飞奔在青春这列动人列车上两个女生，很快地就由几乎相同的样子，长成了各自的样子。 她们上初二了，健康平安快乐地上了初二。 那从童年长出来的脸庞，明显地不一样了。BB女的眼睛更大，额头更光，脸形更尖，身材更窈窕；BB仔的睫毛更长，声音更甜，脸形更圆，身体更凹凸有致。她们从上帝那里，得到了自己的眼睛和脸形。她们终于在时光的雕琢下，长成了她们自己，再也不是童年的婴儿了。 在各自的发展中，她们还保留了相同的一样东西：头发。 BB女也有一头打着卷儿的黑黑的长发，和BB仔的一样诱惑动人。 这天上体育课，大家跑累了休息时，班上一个男生突然对BB女说：“你这头发，把BB仔的风光都抢完啦！上帝对你已经够好啦，瞧你长得多可人！你呀，留点残羹剩饭给BB仔吧！”那男生一边偷偷地揪着BB仔的长发，一边打着趣儿说。 “你发烧！”BB仔并没有在意那男生的话，只是笑，觉得他很讨厌。 第三章第三节 可是第二天，就见BB女的一头长发没有了。 削得短短的头发紧紧地贴着她那光滑、洁白、还保留着上帝那纯美神圣的气息的额头。那对大眼睛，从那一天起，就染上了忧伤的颜色。 她的长发变成短发，而且短得那样惊人，让全班都惊讶了。 看着BB女那美丽的眼睛里从来不曾有过的忧伤，BB仔头一回震动了，被这个和她朝夕相处感情似胶的伙伴震动了。她望着BB女因为头发剪短后轮廓更为清晰的脸庞上那对让她痴迷的眼睛，心里满是怜爱。 BB女在BB仔的凝望中，红着脸微微地笑了。“这就是你今早不肯和我一起上学的原因？”从震动中恢复过来的BB仔问。BB女没有回答，她逃避了。 早自习时，BB仔生气了，她写了张纸条：“你啥意思？”她确实生气了。 “我不想跟你一样。”BB女口是心非地写道。 “才不是！你是怕你的美让我黯然失色！所以你居然在不跟我商量的情况下，剪了你一向很珍惜的长发！”BB仔把钢笔字写得粗粗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一泄她的心疼和怒火。 “你胡说！我才不是呢！”BB女也毫不客气地写道。看着BB女娟秀的字迹，BB仔用书捂着脸，哭了。 BB女递给她一张纸巾，轻声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什么也不能冲淡我们的感情，是吗？” BB仔一边掉眼泪，一边郑重地点头。在她十三岁这年，BB仔许下了她一生里，最初也是最纯洁和最坚定的承诺。那个说者无心的男生，正是韩子威。 第三章第四节 而那个时候，BB仔和BB女都在暗恋着韩子威。 这正是从那以后，BB女的眼睛里染上忧伤的原因。她单纯地以为，韩子威是怜惜BB仔，才要求她剪掉头发的。而在BB仔的心里，也蒙上了一层深藏不露的哀痛。她认为，韩子威已经夸BB女漂亮了，那说明，他肯定是喜欢她的。 《我不能辜负你》第三章(2) 那个时候，BB仔天真地认为，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就是因为她漂亮。 暗恋，暗恋，无声地、悄悄地、安静地、胆怯地、茫然地、执著地、神经质地。这是初中小女生的感情。虽然总有一天，它会蜕变成成熟的爱，但在十二三岁的年龄里，它却是那样坚定和疯狂，抛弃了理智和思考，抛弃了明天和未来，完完全全地生活在今天里。 暗恋暗恋暗恋。 而正值初中的韩子威，生生涩涩青青愣愣傻傻坏坏的韩子威，正是玩的年龄，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对爱情不感兴趣。他玩游戏、打架、捉弄人，和女生称兄道弟勾肩搭背，却从来不和女生谈所谓感情。 她们两人暗恋着，他们三人错过着。 第三章第五节 将近三年的时间里，韩子威天天和两个女生在一起，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们的感情。也许他感觉到了，但他不愿意去想。他甚至不愿意去想这两个女生谁更好一些，他把她们当成一体。从来就是。 初三上学期，冬天的一个黄昏，韩子威因为踢球的事儿，和外校的男生打了起来。 初三了，人人都忙着复习用功，男生们很少去踢球了，而韩子威仍然坚持天天去踢球，那天他是和他忠实的两个FANS去的。踢得快结束时，却没想到和别人打了起来。在别人的地盘上，他当然不能怎么样。 在旁边看球的BB仔和BB女当然不能看着他被别人干打，就拿起棍子笨笨地冲了上去。 这两人从未经历过打架，十三年的生活，都是在被呵护、被爱惜里健康平安无忧无虑地度过的，所以虽然拿着“武器”冲了上去，却笨得像两头母牛，什么冲锋陷阵的动作都不会！ 她们很自然地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暴力。而那次被打以后，她们时不时地被那所学校的几个飞女欺负，在初三一年里，她们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使本就性格内向的BB女“创伤内化”，使本就性格外向的BB仔“创伤外化”。 也是从那以后，她们的感情更深了。 虽然两人都在暗恋着韩子威，却谁也不说，任密密的心事在内心里翻滚着、折磨着。 也是从那时候起，韩子威才开始负责和认真地思考起两个女生的感情。在他的焦虑和内疚中，初中生活戛然而止，匆忙地结束了。 第三章第六节 初三那年的暑假，他们三个人，怀着各自的心事，在如火的暴躁中等待着通知书的到来。日子似乎变得无边漫长，太阳似乎凝在天上不动了。睁开眼睛，见它在东边，熬啊熬啊熬啊，它怎么还在东边？居然一动也不动！ 漫长的炎热、漫长的等待、漫长的焦虑、漫长的担忧，像一锅过期的粥，煮着三个人。 韩子威在家里坐立不安。他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可他不敢面对。不敢面对那个就在眼前的事实。他逃避着。可在逃避里，他仍然坐立不安。 BB女的忧伤更深了，她的眼睛似乎是由忧伤组成的。在那黑黑亮亮的眼睛里，填满了无尽无边的忧伤。她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害怕地等待着通知书的到来。那张薄薄的通知书，可能是她生命的新起点，也可能是她的坟墓，把她执著而疯狂的心，冰凉地埋葬在黑暗里。别人都在阳光里嬉戏，只有她，只有她，只有她，被埋在了黑暗里！泪珠顺着她有些憔悴的脸庞，滚落着。 她不言不语，沉默地呆在自己的黑暗里。她不敢期望，也不敢动弹。因为她的期望会折磨她的心，会让她内疚。 BB仔在自责里自虐着。她把光光嫩嫩的手臂划出了一条条血淋淋的口子。看着鲜血点点落下，她才感到些许安慰。因为她在某个晚上，曾经向上帝虔诚祈求，让她和韩子威考进一间学校。 第三章第七节 放假后的第一天，BB女就躺在了床上，通知书来时，已是一个月后。 一个月里，她迅速地黯淡了，像一朵开在夜里谢在夜里的玫瑰。 一天早上，妈妈拿着通知书给她时，她闭着眼睛，接过通知书，用消瘦的右手示意妈妈离开。做母亲的以为女儿愁着学校和前途，为她的早早懂事感到欣慰。她心疼地拍拍女儿小小的脸庞，离开了。 通知书在床上放了很久很久，久得像是无数个世纪。BB女觉得自己正在解体。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瓦解了、分离了；每一块肌肉，都松散了、融化了；每一处血液，都冻结了、冰冷了。她觉得床也在往下陷，似乎要陷进地狱。 当她终于敢看通知书时，已经夕阳斜照了。 深吸一口气，她勇敢地睁开了美丽的大眼睛。 上帝的光辉，在那一刹那，照耀了她。 她的泪水，再次簌簌而落。那是欣喜若狂的眼泪。 学习向来很好的她，果然考了所好学校。而这所学校，是BB仔无法企及的，但却是韩子威轻而易举就能考上的。她在内疚里狂喜着。 当通知书被哥哥笑嘻嘻地甩到BB仔的怀里时，BB仔迅速地打开，看了。她把手里正在把玩的飞刀，一个甩手，就甩到了木质大衣柜上。“K！正中红心！”她望着她在大衣柜上画出的一圈圈目标，从地上跳起来，大叫一声。 韩子威看着通知书，傻了。他以为他们还是要分开了。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他的内心里，不想和BB仔分开。他不敢这么想，可他又在偷偷地这么想着。 《我不能辜负你》第三章(3) 他已经是很随便地在答题了，怎么还会考得这样好呢？他愤愤地揉了通知书。 当BB仔劈手夺走韩子威手里的通知书时，他还呆着。 BB仔看完通知书，拿起电话，打给BB女。 “我K！上帝万岁！咱仨一个学校！”在BB仔猛如震雷般的叫声中，韩子威如梦初醒。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笑了。看着BB仔长发飞扬的背影，他在心里感激着。 这个把学习视为儿戏的“坏”女生，为了能考上这所学校，为了能和他在同一所学校，这些日子里，在怎样地努力啊！她肯定每天晚上都很晚睡觉，每天早上都早早起床，而她却把这一切，掩藏得多么好啊！ 韩子威望着BB仔，望着她温柔似水地笑。 BB仔回头，看到了韩子威的笑容，她愣了，随后立刻脸红了。 听到三个人同所学校，BB女如释重负。 他们都一边这样期望着，一边又那样期望着。他们害怕这样期望，却忍不住要这样期望。在左边的期望里，又担心右边的期望无法实现；在右边的期望里，又担心左边的期望无法实现。但，终于，他们还是再次走到了一起。 他们在“自私”里，慷慨无私地相爱着。 《我不能辜负你》第四章(1) 第四章第一节 “你啥时来的？”BB女的声音轻轻响起。 “哦，哦。”还没从初中时代梦幻般的回忆中回到现实的BB仔，看着BB女额头上那削得短短的头发，愣了一下。 “你发呆呢。”BB女笑。 “是啊，发呆呢。看着你就发呆，因为你是天下最美的女生。谁见了你都要发呆的！”BB仔咧开嘴笑。 “你干站着干吗？快坐下！”BB女伸出手，拉过BB仔的手，把她拉到她的身边。BB仔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记得刚踏进初一的教室时，鲁莽的她就把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撞倒了。当时，她咧着嘴，傻呵呵地站着，不知说什么。BB女从地上爬起来后，望着她笑了。那时候，她的心，就像现在一样，立刻就剧烈地跳动了。 那对明亮又美丽的大眼睛，像早上的朝阳，让人心跳加速。 “今儿学了什么？”BB女扭头望着身边的BB仔。BB仔那头漂亮的卷发下面，那对闪闪的眼睛正晶亮地转动着。BB女笑了，没等BB仔回答，又说：“你知道吗，你的眼睛才是最美丽的。” “谢主龙恩！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BB仔笑，揶揄着说。 “笑，笑，笑，就知道笑。我说的是真的。”每当BB女提到BB仔有什么地方比她好时，BB仔就总是不正经地乱说一通，逗得两个人都哈哈大笑。 “今个儿啊，啥也没学。”BB仔撇撇嘴，不屑地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我看哪，不管啥时这么问你，你都会这么回答的。”BB女捏捏BB仔的耳朵，笑。 “哎，你也不嫌脏啊！”BB仔拉回BB女的手，把它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那只手在她的手里，像一枚安静的青苹果，美丽的、可爱的、诱人的青苹果。 BB仔看着BB女。房间里缓缓流动的暖暖的空气，把她的目光染成粉红和冰蓝。在那片粉红和冰蓝里，她的目光中满含着心疼和怜爱。 “你的手好些没？”BB仔放低自己平时总是大大的嗓门，轻声问，像是怕惊跑了正在冬日的院中辛苦觅食的小鸟儿。 “好多了。你来看我，就好多啦。”BB女笑，脸红了。 “那就好。你，要不要，嗯，要不要跟我去散散步？我带你去看黄昏。”BB仔站起来，收回自己手，笑。 “你都带我去看过N次啦！”BB女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站了起来。 “金色的黄昏正在门外等着我们。那是像你一样美丽的黄昏。它有着甜蜜的颜色和动人笑颜，有着美妙的身姿和轻盈的步伐，有着蝉翼般的裙裾和脆笋般的双腿。它站在每个门外奇www书Qisuu网com，等着某个幸运的人儿的眼睛和他的心。它是金黄的，它也是甜蜜的。亲爱的，所以我带你去看。美好的，就是我想奉献给你的。” BB仔背课文一样，把她心里涌动翻滚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哦哦哦，好动听啊！”BB女笑，挽起BB仔的胳膊。 “你没吐出来吧？”BB仔笑。 第四章第二节 黄昏，正像BB仔说的那样，它是金黄的甜蜜的。 它正照在BB女的小脸儿上，让那明媚如阳光般的小脸儿，沉浸在了上帝仁慈慷慨的光辉里。 两人在黄昏里走了两站后，来到了不远处的公园。公园的外面是闲散的人群，他们三三两两坐在树下的石头上，聊着天。黄昏把世界安排成静谧，连那些在黄昏里奔跑的小狗们也都安安静静的，似乎读懂了黄昏的内容。 在一个为给草地浇水、呈现出散花状的水龙头前，两人停下了脚步。 “你看，多美啊。金色的余晖，飞散的水珠，翠绿的草坪，飞舞的蝴蝶，悠闲的白云。”BB仔扭头看看BB女，静穆地说。 “是啊，多美啊。有一天，如果我们必须分离，你会想起这个黄昏，挽着你的胳膊和你一起看夕阳的我吗？”BB女用忧伤的语气慢慢地说着。说完后，她匆匆地看了BB仔一眼，又赶紧将目光移向喷着水珠的水龙头。她那低垂的眼睛里，有着黄昏的金色也掩盖不了的哀怨。 “我不会和你分开。”BB仔不知如何回答，想了半天后，才终于说出这么一句。 “我说如果。”BB女似乎要问个究竟，固执地说道。 “不会有如果的，亲爱的。”BB仔果断地回答。 “我说如果。”BB女以更固执的语气问道。 “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分离，亲爱的，我会经常想到，你站在漆黑的走廊上，在冬天的寒冷里，面向远远的天空，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接听着我长长长长又长长的电话。 “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分离，亲爱的，我会经常想到，你站在宿舍的床边，在同宿舍其他人的叫嚷声中，闭着眼睛，用心聆听我的声音时的天真模样。 “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分离，亲爱的，我会经常想到，你在圣诞前夕，游荡在各个礼品店，看着那琳琅满目的礼物，心里想念着我时的快乐表情。 “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分离，亲爱的，我会经常想到，你站在尘土飞扬的车站，站在许许多多的陌生人中间，在阳光下凝望我将走来的方向时的信任笑颜。 “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分离，亲爱的，我会经常想到，你给我的每一句话语里，深藏着的，你的余香不散的期盼。 《我不能辜负你》第四章(2) “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分离，亲爱的，我会经常想到，是你慈悲地让我认识了你；是你慷慨地让我经历了友爱之情；是你一直一直地宠爱着我；是你宽厚温和地包容着我；是你让我的生活整个地充满了快乐与幸福；是你用温情如玉的爱，陪伴着我成长；是你让我的眼睛和我的心，能够同时看到朝阳和黄昏，还有那些无数无数的美丽；是你让我的生活有了新的目标和希望；是你在我生气和无理取闹时，给了我面带微笑的温暖抚慰；是你在我疲倦茫然时，带领着我走进舒适走向光明；是你，亲爱的，都是你。 “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分离，亲爱的，就在现在，我必须用我的心告诉你，我爱你！” BB仔看着光芒万丈的余晖，耳语般道出她的心声。 “我向你承诺过，什么也不能冲淡我们的感情。我一定会做到。相信我！” “我相信你！”BB女笑，静静地望着BB仔。 第四章第三节 半个月后，BB女的伤几乎痊愈了。一放学，BB仔就说：“今儿去东门。我想去买些毛线，叫人给你织条围巾。你要啥颜色？”她一边往肩上挂着她那名不副实的书包，一边低头玩着游戏。 “那你不如买条成品给我算啦。让别人织！亏你想得出来呢。”BB女笑。 “等她快织完时，我也勾两针嘛。这不就也有我的‘心血’了嘛！”BB仔抬抬头，看一眼BB女，又匆匆低头玩起游戏。 “我要黑色的。”BB女想了想，嘟着小嘴儿说。 “黑色？不行。这哪儿是女孩子家家戴的！我看还是白色好。要不，粉红色也行。”BB仔一口回绝了BB女挑的颜色。 “你问人家要啥颜色，说了吧，你又不同意，那你干吗还问我嘛！”BB女瞥一眼BB仔，嗔怒。 “问你？嘿嘿，那只是形式。我早就想好颜色了。”BB仔打完最近的一关，把游戏机放进包里，嘿嘿笑。 “就知道你没安啥好心。哼！”BB女一边笑，一边挽起BB仔的胳膊。“我昨儿下载了张信哲的《信仰》，你不是最喜欢听吗？来，一起听。”BB仔把一只耳机递给BB女。 她们一人一只耳机，一边听着，一边往车站走去。 车站人很多，似乎人人都在等那趟去东门的车。BB仔看了看，说：“坐车？” “你心里早就有主意了，甭问我！”BB女看着BB仔，笑。 “嘿嘿。”BB仔笑。两人于是离开车站，往东门走去。 “你看，今年流行变了，成高筒靴了。”BB女看着专卖店橱窗里的一双双漂亮的高筒靴，兴奋地说，还用手指指点点。 “咋，你想要？”BB仔对流行一向没兴趣，眼都不带扫一下，就用嘲笑的口气问道。 “那当然！漂亮啊。”BB女笑。 “臭美啊。人人都这么穿，一个模子出来的，我还真看不出有啥漂亮可言。” “你根本不懂得欣赏。你是个老古董。” “我恐怕是呢。那又咋样？我就古董。哼！” 两人拉拉扯扯，又叫又笑，很快就到了东门。 “先去哪？西华宫还是宝华楼？”BB女看着人山人海的拥挤，皱着眉头问BB仔。 “西华宫吧。TMD人可真多！”BB仔最头痛的事就是往人多的地儿钻，可为了给BB女买毛线，没辙，她认了。 她们在人群中拥挤着，推搡着，转过一层又一层迷宫似的楼梯和拐角，终于来到了卖毛线的地方。两人站住时，才感到前所未有的热。西华宫好几层，透气性很差，楼梯都是上半层就有一圈档位，这么转来转去，又是人山人海，不热才怪。 S城最热闹最黄金的地方，大概就是东门啦，而东门最热闹最黄金的地方，大概就是西华宫和宝华楼了。这里可真是寸土寸金。一平米的档位，每月的租金就在三千块左右。 因为是正儿八经的寸土寸金，所以档位都摆得密密麻麻，几乎到了你的脸对着我的脸的地步。横排就是一家紧挨一家，竖排就是两家档位只相隔40厘米顶多60厘米的距离，刚够一个人走过去。 所以当BB女和BB仔站在毛线档前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看毛线时，就听见毛线对面档位的老板开始叫了：“唔关唔关，唔好阻住啊。”在各种比摇滚还摇滚的轰炸声里，要听到这老板的声音，还真有些困难，虽然他已经是粗喉咙大嗓门了。 两个小女生正沉浸在快乐里，哪儿会听到他的声音！ 竞争的激烈和生存的压力，使得人在S城通常都没有耐性。 老板见两个女生居然毫无反应，火了。 “我话啦，行开D，你地听唔到咩？”（我说啦，走远点，你们听不到啊？）老板伸出手，拉住BB女的衣服，大声说。 BB女正在专心看各种毛线，没想到会有人来打扰她，于是，在那老板的粗鲁拉扯中，她尖叫了一声。 “你想作咩？”BB仔一把打开那老板的手，怒问。 “你打我？”（你想干什么？）那老板也不是省油的灯，混了社会N年，那也不是白混的！他从柜台后面跳上前来，一把扯住BB仔的长发。 第四章第四节 BB女吓得再次尖叫起来。各种音乐还在轰炸着，但来来往往穿行的人都停了下来，正在看东西的人也停了下来，大家一起望了过来。 《我不能辜负你》第四章(3) 来这里的，都是十二到二十岁之间的年轻人，多数都还停留在学校里，也就意味着还停留着梦幻里。他们对生活的认识，是浪漫和完美，所以每每有这类事情发生时，大家就都会睁着新鲜好奇的眼睛，看着一场闹剧的开演。 BB仔被扯住了头发，浑身气得发颤。她这头发，可不是她一个人的，还是BB女的！在冲天的愤怒中，她伸脚就踹了出去。在她踹中对方的同时，自己也被对方甩了出去。 只听见嗵的一声，她就被甩到了另一个档位前，身体狠狠地撞到了那个玻璃柜上。摆在玻璃柜上的东西，全被她撞翻了，玻璃柜也眼看着要被她撞裂了。BB仔感到全身一阵发麻，似乎全身的血都开始倒流了！ “BB仔！”BB女急晕了，眼发红，全身发颤。她冲向那老板，想给BB仔“报仇”。但她很快就受到了比BB仔更惨的待遇。她被甩得更远更重。 “我K你妈!”BB仔把牙咬了咬，只见她太阳穴边的青筋鼓了鼓，像是她正在承受着剧烈的痛苦。她站了起来，冲向那老板。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打了起来。 BB仔早已像个小暴徒，她根本不怕打架，不怕打死别人，也不怕被别人打死，所以她跟别人打起来，那是根本不知道她只有一条命的！她在冲上去之前，把散在背上的卷发扭一扭，捆起来，塞进后衣领里。 看到她这样，BB女就知道，她是玩真的了。BB女急了，一边疼得喘气儿，一边拿出手机，急急忙忙地拨韩子威的电话。可刚按下他的号码，她就想起，韩子威现在还没出来呢！BB女急得满头是汗。 一个男人，一个女生，两人扭打了好一阵后，老板的家人也掺和进来了。他的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一起向BB仔发动进攻了。他们终于以众敌寡，把BB仔像个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BB女从地上爬起来，又冲了上去。BB仔一把拦住了她：“你坐到那边去。”她一边咧着被打青的嘴，一边对BB女说。 BB仔狼狈又被动。 在BB女面前这样狼狈，是BB仔所不愿意的。她在被撕被扯被拉被踩被抓被踢中，越来越恼火了。终于，BB仔疯了一样，顺手拿起旁边柜台里一把出售的尖刀，拨出鞘，抡了起来。那老板愣了。他的儿子和女儿也愣了。 BB女傻了，完全傻了。她张大嘴，呆着。 BB仔可不管那么多，说抡就抡，说刺就刺。她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一刀捅在那老板的肚子上时，根本没眨眼。当血涌到她的手上时，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的眼睛直直的，老板的眼睛也直直的，他们对望着。双方的眼里都充满了惊恐。那老板的双手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留住他正掉入深渊的身体。BB仔愣愣地瞪着，还没意识到杀人之后，她将要面临什么。 BB女尖叫着晕倒了。 第四章第五节 120和110的呼啸声响起时，BB仔终于完全清醒了。 在清醒后，她却完全没有任何惊恐了。她觉得无所谓。是对方先黑她的，她只不过在自卫。她拿出手机，拨给韩立。 “喂，我杀人啦。”她说这话时，没有一点波澜，就像在说：“喂，吃饭啦。” “你发烧呢？现在是大白天儿！虽然天马上要黑了。”正在和兄弟喝酒的韩立笑。电话里传来韩立熟悉的声音和酒馆里的嘈杂声，这一切，像是来自天国，余音袅袅。奇#書*網收集整理BB仔觉得那声音像是隔了一层什么，它们是清晰的，又是朦胧的。 BB仔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挂断电话，她把电话装到上衣口袋里。韩立见BB仔不说话了，也没有挂断电话，觉得有些奇怪。他放下手里的啤酒，看了看欧子、薛飞、迟凡。 “BB仔说她杀人啦。”韩立咬着嘴唇说。 “真的？”另外三个愣了几秒后，才异口同声问道，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 “恐怕这是真的。”韩立站起来，从钱包里拿出钱，丢在桌子上，说，“快走。” 走出酒馆后，韩立拦了辆出租车，一上车，他突然说：“我心急如焚。” “我知道。我们去哪儿？”迟凡拍拍韩立，轻声问。 “我不知道。我刚才以为她在开玩笑。我没问她在哪儿！上帝！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把她的需要当成玩笑！上帝！”韩立拍着自己的头，恼恨地说。 “可是我们不能没有目的地！”欧子急了。 “BB仔，你现在在哪儿？”韩立拿起还没有挂断的电话，大声问。可电话那端没有BB仔的声音，而是一些杂乱异常的其他声音。韩立听到了警察的声音。他绝望了。 “是真的。我听到了警察的声音。”他把头埋进臂弯里，将手机递给欧子。 欧子听了听，说：“我猜她可能在西华宫。” “去西华宫。” 第四章第六节 当他们到达西华宫时，BB仔已经被带走了。 “韩立！”坐在角落发呆的BB女看见韩立他们，疯了一样跑过来，她噼里啪啦地掉着眼泪，浑身发抖。 “你们咋的啦？这咋回事儿？啊？”韩立焦虑万分，抓住BB女的双肩就问。 “我、我、我……”BB女完全傻了，她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老大，你别吓着她。”迟凡见BB女完全傻了，赶紧拉回韩立紧紧抓住BB女的双手。 《我不能辜负你》第四章(4) “可是，这是咋回事儿啊？上帝！”韩立望着迟凡，也傻了。 “我们先去警局。”迟凡一手揽着BB女，一手拉着韩立，对他说。 “对，我们先去警局。”欧子和薛飞如大梦初醒，赶紧去外面拦车。迟凡问了留下来勘察现场的警察后，知道了BB女被带到了哪间警局。 车走了好一阵儿后，BB女才能说话。她终于断断续续地说出了BB仔出事的原因和经过。迟凡拍拍BB女，说：“甭紧张，甭紧张，不会有事的。” “那猪又没死，能有啥事儿！给他些钱让他滚蛋不就结啦！”欧子没头没脑地说。 “他要不滚，咱有的是办法！”薛飞也跟着不经大脑地说。 “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们得请律师。”迟凡皱皱眉头，对韩立说。 “当然，当然。请最好的律师。我让我爸给请。”韩立想了想，回答道。 “啥跟啥啊，他还能跟咱打官司不成？私下了结了不就完了！给警察些钱，再给那猪些钱，一切就搞掂啦！”欧子对自己的想法绝对信任。 “我看也是。现在啥事不能私下解决啊？只要你有钱！”薛飞点头，对欧子的观点表示赞成。 “要是那家伙肯，那当然是好事，可要是他不肯呢？”迟凡说。 “那代表他贪婪成性，嫌咱给的钱不够多。用大把的钱把他的嘴给堵死了，他还说个鬼，高兴还来不及呢！挨上一刀，就赚了好几万，奇∨書∨網他能不高兴得见牙不见眼吗？”欧子铁定认为钱能解决一切。 “他要不吃软的，就给他来硬的，再捅他一刀，一直捅到他不哼哼了为止。”薛飞把拳头捏得嘣嘣响，恨不得立刻就去捅人家。 “那就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吧。老二老三你们去想办法买通他和警察，我和老四去请律师准备打官司。这个官司一定要打赢！否则BB仔就得呆在少管所里，那可够受的！”韩立从一阵阵吃惊里把出窍的魂魄拉回来了，又恢复了他当老大的“英雄本色”。 “天下哪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再大的事儿，也能拿钱摆平了！现代社会的惟一标准，不就是钱嘛！再说，又没把他捅死！反正我就是那句话：只要有钱，就能摆平一切！”欧子又嚷嚷道。 第四章第七节 他们五人赶到警局，但根本进不去。无论他们怎么磨嘴皮子，好话都说尽了，人家就是不放他们进去。五个人站在警局门口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BB女急得直掉眼泪，又不敢哭出声儿，就一个人站在一边，不停地悄声抹眼泪。 “别哭，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们！”迟凡见BB女哭得眼睛都成桃子了，心疼不已，就走上前，看着她说。 “她是因为我才……”BB女没有说完，也不看迟凡。 “那是因为你是她的兄弟。没必要内疚。换了你，你也会这么做的。”迟凡笑着拍拍她的肩，想舒缓一下她的焦虑。 “我不知道。”BB女确实不知道为了BB仔，自己是不是也会这么勇敢。这个想法让她脸红，她不敢看迟凡。 “你会的。你肯定会的。”迟凡信任地笑。 “好啦，先送BB女回家吧。”韩立对迟凡说。 “好。”于是，迟凡去送BB女了。 在等迟凡回来的过程里，韩立给BB仔发短信：“别害怕，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你先忍耐一下，我就在警局外面，但无法进去。过一会儿，我们就去给你请律师。你一定要忍耐啊妹妹！” 短信传送到BB仔的手机里了，但她却无法看到，因为她正被审训呢。 迟凡回来后，韩立说：“老二老三，你们去打听那猪的详细情况吧，看能不能先买通他的家人。我让我爸去跟警察交涉。老四，你跟我去请律师。现在就去。”韩立虽然恢复了神志，但依然处在极度的焦虑中。欧子和薛飞刚准备走，他就又叫住他们。 “记着，可千万记着，这事一定要尽量办成！”韩立不放心，又千叮咛万嘱咐的。 “好了啦，放心！我会让他们听话的！”欧子瞪着牛眼，自信地说。 “行，你们去吧。”韩立挥挥手，心里一片哀伤。 “老四，你认为行吗？”等欧子和薛飞走远了，韩立犹豫地问迟凡。 “我们最好两手准备着。”迟凡的心里，依然对社会抱着美好的愿望和幻想，他依然相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所以，他认为欧子他们的办法根本行不通，但他又不忍心打击韩立。 “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我相信，不管用哪种方法，我们都能赢！”韩立看出了迟凡的犹疑，笑了。但他的笑容里，有无尽的担心和忧虑。 “在我的内心里，我不太相信我们的社会已经完蛋了。”迟凡终于说道。 “不是你不太相信，而是你希望它还没有完蛋。但事实是，它已经完蛋了。你看着吧，我们肯定能赢。事实上，不管是直接用钱堵住他们的嘴和胃，还是间接的方式，都是一样的。我们请律师，目的也是。只要出钱，律师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第四章第八节 BB仔在大量金子的保护下，被形式主义地关了一个月就出来了。 “我想喝酒。”从少管所一出来，铁门才刚关上，BB仔就来了这么一句。 “好，走。”韩立拉开出租车车门，让BB仔进去。一伙儿六个人来到一家酒馆。 《我不能辜负你》第四章(5) “你得谢谢老二老三呢，他们还真能。”一坐下，要了N瓶啤酒后，韩立就笑着说。他的气色比一个月前好多了，笑起来也是春风得意，满面华光。 “哦，谢啦！来，为咱们天荒地老的感情，干一杯！”BB仔站起来，手里拿着啤酒瓶，对几个男生说。 “干！”四个男生一起站起来。 “你别喝。”BB仔对BB女说。说完，她一仰脖子，就把一瓶干了下去。“小姐，给我妹妹拿罐饮料。”喝完后，BB仔对服务生说。BB女笑。 “在里面，他们没把你咋的吧？”韩立递给BB仔一瓶啤酒，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轻声问道。 “他们能把俺咋的？强奸不成？”BB仔把已进嘴的啤酒吐了出来，狠狠地呸一声。 “我是怕他们虐待你。”韩立又干了一瓶。 “我是杀人犯，他们敢吗？”BB仔笑。 “那不是你的功劳，那是老大那老爹的功劳。你以为你是谁啊？”薛飞揶揄着说。 “我知道，当我傻B呢！”BB仔笑。 又喝了一会儿后，BB仔问：“这些天班里发生啥事没？” “没啥事儿，急着你呢，谁有心思管其他的！童美元的伤好了，我看又得收拾他了！牛B烘烘的，居然还欺负Miss孙呢！”韩立一边喝着，一边说着。 “啥？这猪，他居然敢黑Miss孙？你们也不狠点，打他个皮开肉绽！”BB仔火了。 “这不等你嘛。”迟凡笑。 “好，俺回去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收拾这猪!”BB仔豪言壮语道，好像她就是布什呢，说打哪儿就能打哪儿！ 《我不能辜负你》第五章(1) 第五章第一节 “我一到这所学校，就知道你们当中，哪些是凭着真本事正儿八经地考进来的，哪些是用钱买进来的。哼，别以我不知道！”童美元在讲台上唾沫星子横飞地痛斥着大家。 “老师，难道学校准许谁用钱买个升学机会吗？”欧子早就看透了人类的本质，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他常说滚滚红尘，TMD不过如此!他就要故意气死童美元，所以提了个在他看来超级弱智的问题。 “哼，别想设个陷阱让我掉进去！无论你怎么设，我也不会掉进去！”童美元用白多黑少的眼睛扫了欧子一眼，又继续说，“不用问，你欧子就是买进来的吧？哼！” “我是买进来的，那是因为学校准许啊。您倒是想想，学校如果不准许，我上哪儿去买啊？难道您不知道吗，亲爱的老师，咱学校，至少一大半都是买进来的啊!”欧子嚼着香口胶，哼哼道。 “这是S城最好的学校，你能进来，应该感到荣幸。”童美元还想往上爬呢，所以提到“敏感”话题，他尽量回避着。 “您啊，老师，也不用这么小心回避，事实本来就如此。”见童美元不敢直接触及这个话题，台下的学生乐了。 童美元在讲台上教训着大家，而台下的学生是该干啥还干啥。 BB仔正把她的“聊天专用本”扔来扔去。每个本子上都有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她跟那个人的聊天专用本。而这样的聊天专用本，她书包里装了N本，倒是上课用的书，她书包里却没几本。每天一上课，她就跟BB女合用一本书，有时候干脆两个人都没有书，抬着眼睛对着黑板发愣。 她在跟韩立的聊天专用本上画了一幅漫画，画完就转身丢过去。本子顺着几个人的头呼呼地飞着，像是一把白色的大飞刀。童美元正在讲台上滔滔地训斥着呢，那个本子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呼呼地飞着。 丢完了给韩立的聊天专用本，她又丢给欧子的，丢完了给欧子的，又丢给迟凡的，丢完了给迟凡的，又丢给薛飞的，丢完了给薛飞的，又丢给其他人的。总之，一节课下来，她聊天专用本是丢了N本N次，教室里只听见呼呼的声音，而她一节课学了什么，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 上课对她而言，就是聊天时间，而且是和N个人的N次聊天。她的聊天专用本上，漫画、笑话、幽默、散文、诗、骂人的话，什么都有。把她认认真真地装在书包里的那些聊天专用本上的东西收集起来，够出一本搞笑大全啦! 韩立看了BB仔画的那幅漫画后，也不管童美元在唠叨什么，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虽然很响，但毕竟无法掩盖全班同学各种各样的声音：聊天声、唱歌声、议论声、争论声、吵架声、骂人声、跺脚声、故意咳嗽声、专门擤鼻涕声、学童美元说话声、拍巴掌声、自言自语声、独自哼哼声。这些各种各样大模大样奇奇怪怪的声音，搅和在一起，把一节节课拌成了菜市场的美妙的“百姓音乐声”。 虽然韩立的声音并没有压过其他声音，但因为他跟童美元有过节，所以童美元总盯着他，只要他有个什么动静，童美元就肯定不会放过他。 这回也是。 “韩立，你笑什么呢？现在是上课时间！”童美元左手紧紧地抓着麦克风，右手不停地捶着讲桌。在麦克风的传音下，讲桌被捶得直发低音炮。全班本来就够乱了，再加上这低音炮，简直成“二战”时期的战场了。 第五章第二节 “上课时间？上啥课了？”韩立一边画着漫画，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韩立，你站起来！”童美元拿着无绳麦克风，走下讲台。他没有走到韩立身边。 “我干吗要站起来？坐得好好的。”韩立还是没有抬头。 “你看看你，什么东西！头发留得又乱又长，一看就是个没出息的东西！”童美元气得骂。他看着韩立英气逼人的脸庞，还有那一头青春飞扬的漂亮头发，气得牙痒痒的。 “那老师，您说他是谁？”韩立指了指就挂在他不远处墙壁上的爱因斯坦的画像问。 那张画像上的爱因斯坦，正慈祥地顶着一个爆炸头对大家款款而笑呢！ “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 童美元脸发紫眼发黑。 为了保住自己那可怜的面子，童美元嗵嗵嗵地走回讲台。他双手颤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正常说话了。 “看看这回的试卷！看看吧！这么多人居然是白卷！”童美元甩着这个月的月考试卷对大家吼道。 “老师，您该不会认为我们是相互抄袭吧？”迟凡笑，一边回着BB仔聊天本上的话，一边问了一句。 “哈哈哈！”全班又哄堂大笑。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是白卷儿？这是考数学！随便哪个选择题，怎么都能拿两分！”童美元气得肺要炸掉了。 “那，请问老师，咱为啥就不能交白卷呢？哪条法律规定了咱必须拿两分？”薛飞呼一声，把聊天本丢给BB仔，然后抬头看着童美元问。 “你这是强词夺理！”童美元看着薛飞年轻饱满的脸庞，只想揍这小子一顿。 “您是理屈词穷吧？”欧子笑。 “还有你！张小小！你看看你，一个女生，居然杀人！这还了得！以后还了得！”童美元又指着BB仔大声指责。 《我不能辜负你》第五章(2) “我只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我哪有杀人！Mr童，您说话可得负责任哪！小心我告您诽谤罪！这可是当着大家的面在诋毁我呢！”BB仔一手接着欧子扔过来的聊天本，一手玩着游戏，一边回答着童美元。 “韩立！你干什么去？你往哪儿跑？”童美元正不知怎么回答BB仔呢，突然见到韩立站起来不打招呼就跑出教室啦，于是大声叫道。 “俺去买几个雪糕回来，这教室太热啦！”韩立一边说一边跑远了。 “你站住！”童美元大叫。 “他只不过是去买东西，很快就会回来的，您用得着这么大呼小叫吗？也忒失体统了吧？”BB仔咧着嘴笑。 “你站出来！你站出来！让大家看看你这杀人犯！”童美元对着BB仔，大声吼。 “您站出来！您站出来！让大家看看您这乡巴佬！”BB仔学着童美元的声调和表情，嘻嘻哈哈地说话。全班都被她逗笑了，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第五章第三节 “上课！”童美元抹着头上的汗，气得不行，腿都歪了。他本来还想再吵下去的，但一看头顶上的摄像头打开了，就赶紧开始上课了。 “嘿嘿，老师，您别怕，这摄像头，没啥用啦。要是间间教室的摄像头都打开，那岂不是浪费学校的电？！学校可舍不得呢！安装这玩意儿，只是纸老虎，吓吓人。您还就怕啦？”BB仔戏弄地说，说完咧嘴直笑。 “你闭嘴！上课！”童美元回头，猛瞪BB仔一眼，在黑板上写起字来。 “上鬼课，都要下课啦！”欧子把童美元丢向他的粉笔头接住，一把又丢了回去，直接就丢进了童美元的后衣领里。 粉笔头顺着童美元的后衣领直往下滑，童美元很别扭地扭动着身体，像蛇一样。 “老师，您感觉如何？”薛飞大笑着说。 韩立从学校一楼校长侄女开的商店里买来四桶雪糕，一路狂奔提到教室来。他也不打招呼，就大摇大摆地进了教室。一进教室，他也不理童美元，就把四桶往四排课桌的第一排一放， 然后说：“发下去。”第一排的同学一拿，就传给第二排，像是发试卷一样。 童美元气晕了。 “嘿嘿，老师，不好意思，人家商店就只剩下四十五支了。我想多买一支给您的，好孝敬孝敬您，可那小妞儿愣说只有四十五支。真是气人!改天咱哥儿几个收拾收拾她！”等大家都拿到雪糕了，韩立一边咬着雪糕，一边对童美元说，口气里充满了对童美元无比的“同情”。 童美元气得就想直接倒下去！ “您可千万别壮烈牺牲喽！要不然，校长大人找上来，问您上课时间不好好上课，怎么呼呼大睡起来了，那您可咋回答啊。”BB仔叭叽叭叽地啃着雪糕，一边抹着抹了一脸的雪糕，一边哼哼着说。 童美元抓起一把粉笔，就朝讲台下的学生扔去。台下的同学反应迅速，接过粉笔又扔回去。童美元把讲台里的粉笔全取出来，一把一把地朝台下扔去。 于是，高一·一班在这节数学课上，师生一起玩起了“太极拳”、“跆拳道”、“法轮功”、“少林棍”、“柔道”，甚至连李小龙的“双节棍”都玩了起来！ 第五章第四节 大家玩得都累了，下课的音乐声也响了。童美元在大家的哄闹声中雄赳赳气昂昂地撤离了。 一下课，韩立、欧子、薛飞、迟凡、BB仔、BB女就又跑到校长侄女开的商店去买东西吃了。他们买了一大堆东西，正坐在椅子上一边吃一边聊呢，打不远处走来几个男生。 那几个男生穿得很酷，打扮得五花八门，很是抢眼。他们几个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商店。韩立看了看他们，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话也没说，就拎起其中一个男生的衣领，狠狠地揍了对方一拳。 “你TMD干吗？”那男生被打得晕菜。 “我TMD看你TMD不顺眼！混蛋！以后要再看你这么穿，俺会打死你的！”韩立说着又要伸拳去打。 “他是校长的侄子！这你也敢打？”另一个男生叫了起来。 校长的侄女也叫了起来，她骂韩立，并打电话给校保安队。 韩立本来想打一拳就完事了，没想到这帮家伙居然狗仗人势，他一肚子的火直往脑门上冒，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韩立又揪住那男生的衣领，噼噼啪啪就是几巴掌。 校保安队很快就赶来了。 韩立被扭到校长室。 校长不在，一些级长和韩立不认识的老师们见韩立居然拔毛拔到老虎嘴上了，又是生气又是恼火，他们对着韩立直训，像训孙子一样。 韩立嘟着嘴，说：“我又没犯法，干吗啊你们？”那些老师们听了，懵了。 “你这小子，不但打人，还说谎呢！” “我才没有呢!我既没打人，也没说谎。反正没有！你们这是污蔑我！小心犯罪！”韩立笔直地站着，双手抱着，天不怕地不怕，一副无知者无畏的勇敢表情。那意思像是在说：“我看你能把我咋的？” 老师们又是骂又是训又是劝，可韩立就是石头，一个字儿也听不进去。他站在众人围成的圈儿中，像一棵美丽的白桦树。他与周围的成人们形成了很有意思的对比。 校长办公室门外，响起一阵哄笑。 《我不能辜负你》第五章(3) 韩立也忍不住笑了。他的笑和办公室门外的笑声，让老师们恼火。他们又训了起来。“我说啦，我没有打人！谁看见我打人啦？”韩立胡搅蛮缠。 “大家都看见啦！” “大家？大家是谁？请问。”韩立斜起眼睛，问说话的那个老师。 “大家，大家，大家就是大家嘛！” 办公室门外又是一阵哄笑声。这回笑得更肆无忌惮了。 “您倒是说说，大家到底是谁？是哪个大家？我倒要问问这个大家，他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人啦？我的手可是干干净净，别说打人，我摸人都不会哩！”韩立撇撇嘴，扫老师们一眼。 “学校的保安们都看到啦！还有商店的主人！还有其他学生！” “他们那是在污蔑我！”韩立毫不脸红地大声说。 “难道大家都在污蔑你？” “那可不！”韩立理直气壮地立刻回答道。 全体老师都要晕菜！ “反正我没打人！我还要告这些人诽谤罪呢！哼！还要告你们非法扣留我！哼！”韩立瞪一眼全体老师，双手放进裤袋里，抬头挺胸收腹地走出“包围圈”，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他刚出去，就听见嗵的一声，办公室门被甩得震天响。 全体老师再次晕菜！ 第五章第五节 大家一起回到教室后，上课的音乐声正好响了。 本来是上英文课的，但英文老师有事，这节课就自习了。为了保证学生们能认真学习，至少不会把教室的顶儿给掀掉，所以每当哪个教室自习时，教室的摄像头就一定会打开，而且总是有保安在看着。 这节自习课，为了能玩得痛快些，BB仔和韩立干脆站到讲台上，愣是把摄像头给弄坏了！ 摄像头坏了后，他们就嘻嘻哈哈放心地翻天覆地了。 正当他们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时，学校的保安队长带领着几个保安上来了。没一会儿，好几个老师也上来了。 “这摄像头怎么回事儿？”一个胖老师生气地问。 “鬼知道！”欧子把香口胶嚼得直打响泡儿，翻着白眼儿回答道。 “是谁弄坏的？”胖老师大声问。 “下一句是不是想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韩立笑着问胖老师。 “没错儿！”胖老师迫不及待地跳进陷阱里去了。 “哼，现在法律都规定了，就算是审问犯人，也不得用这样的句子呢！更何况俺们可是良民一个个！”BB仔的声音比胖老师更大。 “你们……”胖老师气得一脸的肉直抖。 “俺们咋啦？俺们又没犯罪！俺们正好好地上着自习课呢，你们倒好，像黑社会一样，风衣墨镜地就闯进来了！想干吗？教育局的领导们恐怕会认为这样不妥吧？”迟凡转着笔笑。 “今天这事情要是弄不清楚，大家就都别回家，直到弄清楚了为止！”另一个老师见胖老师败下阵来，赶紧说。 “中华人民共和国哪条法律给您扣留学生的权利啦？您倒是说来听听。”BB仔甩着一头卷发问。 “这摄像头坏了，你们一起赔！”第三个老师接过败下阵的第二个老师的话题。 “赔？凭啥？您说这是俺们弄坏的，拿出证据来啊！法律讲的是证据！没有证据，您可就是诽谤加侵权！诽谤俺们清白的名誉！侵害俺们的自由！”欧子嘿嘿笑着。 “你们别以为抵赖就能混过去！”胖老师恢复元气了，又声如洪钟地大叫道。 “您省着点儿，细水长流啊！”薛飞玩着游戏，很不情愿地抬头看了胖老师一眼。“哇塞！好肥的一头猪啊！我打死你！哈哈！死啦！”低下头后，薛飞又说，并且把游戏机往桌子上砸了两下。 “你说什么？你这才是污蔑！”胖老师气得两眼直冒金星。 “我说我的游戏啊！我还能说啥？”薛飞说完，继续玩起了游戏。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不学习就滚回家去，少呆在这里浪费时间！”胖老师用麦克风敲着桌子大叫。 “老师，您可手下留情啊！这玩意敲坏了，是要拿钱赔的！到时候别找俺们啊！”欧子指着麦克风说。 “俺们可没说不想学习。这话可是您说的。您是不是想叫俺们别学习啊？行，就听您的了！从今往后，俺们就不学习了好不好？”BB仔嘻嘻笑，一副嬉皮笑脸厚颜无耻的样子。 “这摄像头，从你们的班费里扣！”胖老师没辙了，最后说了一句。 《我不能辜负你》第二部分 《我不能辜负你》第六章(1) 第六章第一节 一放学，韩立、欧子、薛飞、迟凡、BB仔、BB女就冲出学校，直接冲进离学校不到二十米的黑网吧里。虽然才刚刚放学，但网吧里早已挤满了本校的学生，从初一到高三不等，哪个年级的都有。 “TMD！还是迟了！”在网吧门口，一听到里面踢踢嗵嗵的爆炸音效，韩立就火了，恼得不行。 “咱们应该不上最后一节课！奶奶的！”欧子嘴里叼着希尔顿，愤愤地说。 “就是咱们一大早儿来，这里也有人！总之，甭想这里没有人！那是不可能的！”迟凡用眼睛搜寻着空位，大声说。 “把那些初一生赶走，让他们回家念书去！TMD！小小年纪，就不好好学习啦！”薛飞看着那些初一生就气得不行。 “看看！看看！他们的脸，还稚嫩得不行！整个儿一儿童嘛！就这些家伙们，居然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地贴在显示器前，眼睛都要看瞎了。”BB仔看着一群还停留在童年的孩子们，惋惜又恼火地说。 “这间网吧，呸，你们知道是谁开的吗？”韩立把快要抽完的希尔顿一吐，看着没有空位的网吧，更气了。 “那个名誉法制校长呗！TMD！”薛飞一边想着要把哪些初一生揪走，一边回答道。 “是啊，是他！不过他所赚得的利润，也不是全都他自个儿拿，还要分给校长一部分的！要不然，校长能让他开吗？” “那为啥校长不自己开呢？”BB女不解地问。 “为啥？呸！他敢吗？好歹咱还不是资本主义嘛！他还是怕上面查的。”BB仔回答。 “那他让副校长开，就不怕查吗？” “你啊，呆！这只是形式主义！他们开这间网吧，你知道一个月能赚多少吗？”BB仔看着BB女问。 “不知道。” “这间网吧的月收入，哼，比他们当校长的月收入可高出许多。他们再拿出一部分，来贿赂上面检查的人，有钱大家赚。就算有人来查，也会先通知他们的。谁也不想断了自己的财路。TMD！假如他们一个月赚一百，他们就拿出二十去贿赂上面。这样好歹能赚到八十，比一分不赚好吧？” “可你刚刚不是说他们怕查吗？” “所以说这就是形式主义。唉，你个天真妞儿，没法儿跟你说。好了啦，我不跟你说了啦！” “你说咱学校的法制校长参与这件事？”这回是迟凡发问了。 “没错儿。难道立立没告诉过你吗？”BB仔惊讶地问。 “谁说我没说过？我说过N次啦！这呆子，他不信呢！”韩立可不想被冤枉，马上插嘴道。 “你说的是那个每个星期三下午，来咱学校坐岗的阿sir？”迟凡张大嘴问。 “那你以为我说的是谁呢？”BB仔笑着瞪迟凡一眼。 “好了啦，别跟这呆子说了，我们上线去做作业吧。”欧子一边说，一边揪起几个初一生，凶悍地对他们说，“滚回家去！少在这儿玩游戏！TMD，下回再让爷看见你们，就揍你们！” 几个初一生一见人高马大又一脸凶相的欧子，就发抖了，他们二话没说，马上开溜了。 “就见你天天这么揪，可这初一生，咋就揪不完呢？还TMD越揪越多啦！”薛飞叹口气，无奈地说。 “是啊，每天下午咱来，这里面几乎全是初一生，他们都疯啦！”韩立也无可奈何，觉得能力有限。 “少见少见！你这自以为是自信过度的家伙，也有觉得自己能力有限的时候啊？”BB仔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在网吧昏暗的灯光下笑。 “你还笑呢！这可都是学弟学妹呢！”韩立气得亲自揪起几个，把他们直接往网吧外面扔，连话也不说半句。 “好啦，咱们自己初中时，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每天连家都不回，天天泡在网吧里，没日没夜，黑夜与白天不分，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一天连吃了些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学了些什么！家里的保姆们不是整天在网吧里找咱吗？而且那时候咱们总是往远处的网吧跑，比这些初一生还不如。他们好歹还是在学校门口的网吧里。你看我这黑眼圈，就是没日没夜对着电脑的产物！”迟凡长叹一声，突然对所有的一切都感到极度的失望。 “不提过去的事儿啦。咱们上线，赶紧做作业吧。”欧子怕迟凡再感慨，就赶紧说。 一伙人上了某个在学生群里非常著名的网站。这个网站专门帮学生做作业，有专人在线。中学课本里的任何问题，他们都能回答出来。至于对错，那只有让上帝保证啦！ 一向学习还不错的BB女和迟凡，现在也不用自己的脑袋思考了，而是别人回答什么，他们就抄下什么。 仅仅二十分钟后，这伙人就把数学、英文、物理、化学的全部作业统统做完了！ “还剩下语文和政治，去，给他们送去。”韩立一边吐口烟，一边从装着乱七八糟东西的“书包”里拿出语文作业本和政治作业本，递给欧子。另外几个人也把自己的语文作业本和政治作业本递给欧子。 “叫他们像往常一样，明儿早上送到学校门口来。”韩立对着欧子的背影喊了一句。 “咱都把一个月的钱给交了，他们敢不送吗？”欧子回头答了一句。 “老大，你们都把钱交了？咋不说一声儿啊。”薛飞问韩立。 《我不能辜负你》第六章(2) “这几个钱，我和老二还交得起。”韩立开始玩起游戏来。 “我说，甭玩啦，咱先去吃点东西吧。我都要饿扁了！”BB仔推推韩立说。 “长得不大，吃得不少！”韩立看着显示器，对BB仔笑。 第六章第二节 一伙人吃完饭后，一直沉默着的BB女突然小声说：“韩子威他们要出来了。” 正在吃雪糕的BB仔愣住了，像是被呛了一样直做深呼吸。 “哦，咱去接他们。”韩立看了看BB仔，目光移向别处，轻声但坚定地说。 “现在？”欧子看着韩立，拍拍他。 “当然。”韩立对欧子笑，像是在说：“我好着呢！别担心！” “他们是不是今晚就出来？”薛飞问。 “是的。刚才我接到他发来的短信。”BB女带着不安和惶惑，看了一眼BB仔，马上把目光移开，小声地说。 “哦。”BB仔没有说什么，心沉了沉，只觉得冰凉冰凉，像是雪糕把凉气从她的嘴边一直漫到了她的全身，握着雪糕的那只手已经成了冰棍。她也是匆匆地看了BB女一眼，就把目光移向了远处。 远处是喧闹的人群。S城的每一天，都上演着奢侈的盛宴。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是今天还是明天，无论是这个角落还是那个角落。来参加这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盛宴的人们，都穿着华丽的服装，都绽着灿烂的笑容，都说着时髦的话语。盛宴里的公主王子们，客客气气。他们在这自始至终的客气里，把冷漠演绎到了极致。 那些看似灿烂的笑脸里，隐藏着什么？ BB仔感觉到自己的心和这手里的雪糕一样，正在流淌着汁液。滑到手边的液体，凄凄的、酸酸的。她的心，也是。 “为什么他没有跟我说一声？”手里的雪糕完全消融后，BB仔才终于让这个问题，悄悄又悲切地浮出了水面。 “她喜欢的，是他。原来是他。终于是他。”韩立从包里拿出希尔顿，手有些颤抖，他在风里点燃希尔顿，眼睛看着华灯下的陌生人群。匆匆而来和匆匆而去那些人，都是谁？为什么我们每天要把头发打得亮亮的，然后踩着响亮的脚步声，目不斜视地奔向金子？他人在我们的眼里，是什么？ “难道他真的没有告诉她，只告诉了我？”BB女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她的心里装满了喜悦，也装满了自责。 人头攒动的街头，一首首流行歌曲正在狂轰滥炸着。那些伤感的声音里渴望温情的急迫，被一句句动人的歌词演绎得愁肠百结，千回百转。我们冷漠着别人的生命，我们却在热切地期盼着温暖。 “那就走吧，去接他们。等下去哪里吃？”刚吃完，欧子又说起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迟凡笑。 “那可不是？人家高官们，哪天不在吃？而且是拿着公款在吃！动辄数以几十万计！开着公车，整天就往酒店里钻！为民上班，那只是形式，目的就是吃！啥山珍海味他们没吃过？”欧子歪理最多。 “国家每年给拨的款项，全拿去吃啦！国家每年都拨给公办学校上百万，所谓的重点中学就更多啦！可这些钱都跑哪儿去了？只有少得可怜的钱给少得可怜的学生发了奖学金，只有少得可怜的钱买了少得可怜的书本，只有少得可怜的钱用来置办硬件设施，那剩下的钱呢？哪儿去了？哼，还不是给吃了！那小小的肚子，装下了多少人的血汗钱呢！”韩立愤愤地说。 “是啊，他们腆着个啤酒肚，把国家的钱都吃光啦！还有那图书馆，我呸！那也叫图书馆？上面给拨的钱，都用到哪儿啦？一本本三个世纪以前的旧书，本本都散发着古董的气息，抖一抖都要散开！新书年复一年不见增添一本！钱都哪儿去了？吃啦！玩啦！动不动就出国考察！出去一趟，啥也没学回来，钱倒是甩了一大把！”BB仔比韩立还愤愤不平，似乎想把那些烧起国家的钱来眼都不带眨一下的所谓干部们，统统给干掉。 “你们说这么多有鬼用！能把人家咋的嘛！人家吃还是照吃，喝还是照喝，玩还是照玩！你们在这里口水浪费多多，又能改变啥？啥也改变不了！拉鬼倒啦！还是尽自己的能力填饱自己的肚子拉鬼倒！”薛飞虽然也恨那些人，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把人家怎么样，顶多也只能骂骂，逞一逞口舌之快。于是，他干脆劝大家都别骂了。 “好了啦，去接他们！”韩立挥挥手，拦了辆出租车。 第六章第三节 一进出租车，BB仔觉得舒服多了，至少，可以不被太多人盯着了。虽然根本没有人看她，但她心里有事儿，所以总觉得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在盯着她。坐在车里，她把头扭向窗外，看着一路逝去的风景。 她很想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看，可想了想，还是没有。虽然她的手就放在包里，一直握着手机。她真恨不得自己的眼睛长在手上，这样就可以看到手机上到底有没有韩子威的信息了。 不算长的车程，在BB仔的眼里心里和等待里，却显得分外漫长。车不断地向前奔着，却似乎永远也奔不到目的地。“上帝啊！”BB仔在心里哀切地叫着，“如果上帝了解我此刻的心情，他一定会给我以安慰。可见他并不了解。也许他太忙了，还照顾不到我。” 《我不能辜负你》第六章(3) BB女心里七上八下，她坐在BB仔旁边，心嗵嗵地跳着，如坐针毡，像是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似的。她本来不想告诉大家韩子威要出来了，发了信息给她。可如果不说，韩子威他们就没人接。如果她一个人去接，那就更不得了了，那她跟BB仔多年的友谊，肯定就彻底完蛋了。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说出来。当那句话出口后，她能够感觉得到，用她的心感觉得到，BB仔的心是多么伤悲。BB女不知如何是好。坐在BB仔旁边，她只觉得心乱如麻。 韩立坐在后面另一辆车上。他不言不语地盯着打价机，像个十足的呆子。 “你在想韩子威吧？”欧子轻轻地推推韩立，小声说。 “别说话。别说。”韩立没有看欧子，依然盯着打价机。 欧子看着韩立，想了想，张了张嘴，但终于没有说出任何一个字儿。他沉默着。 “BB仔还没说什么呢，你担心啥呀！”迟凡见两个人打哑谜，很不痛快，就直话直说。“谁说你就输了？”他又补充一句。 “别说话！”韩立火了，大声嚷道。 “好了啦，好了啦，不说就不说！”迟凡举起两手做投降状。 “等下你可得好好谢谢韩子威他们四个。特别是韩子威，人家可是为了你，才被学校给开了。这三个月在少管所里肯定不好受。”薛飞见两个女生都不说话，就自己说了。 “知道了。”BB女惊慌地望了BB仔一眼，小声答道。 “他有没有跟你说在里面的情况啊？”薛飞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有。”BB女诚实地回答。 “哦，他可真够汉子的！那等下，咱上哪儿给他们接风洗尘呢？”薛飞觉得闷，就一个劲儿地问。 第六章第四节 车很快就到少管所门口了。 等韩立他们下去后，见韩子威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了。 “好家伙，咱来迟啦！”韩立看着韩子威亮晶晶的眼睛，笑着说。 “可不咋的！还好意思说哩！”不等韩子威回答，王勇海就抢先回答了。 “走走走，先带咱去吃一顿儿！这外面的世界，还真是TMD好啊！比里面好多了！”霍东阁勾住韩立的背，就高兴得大声说。 “嘿，你可跟老二一样啊，动不动就说吃。刚才还在路上呢，他就嚷着问带你们上哪儿去吃。”欧子笑。 “在里面还好吧？”等大家闹完了，韩立才走到韩子威身边，轻声问。 “还好，还好。”韩子威笑。 “你为啥不给BB仔发个短信？让她也放心啊。”韩立愣了一会儿，突然问。 “我发了啊。她们两个我都发了。”韩子威吃惊地说。 “哦。”韩立尴尬地笑，不再说这件事了。 “怪不得她的眼睛黯黯的，原来是以为我没有发给她。上帝！”韩子威紧张地抬头向BB仔那边望去。他看见BB仔正张着嘴哈哈大笑。虽然她极力想装得很开心，但她那弯弯长长的黑睫毛下一双动人的眼睛，却将她的心思诉说了个明明白白。她分明是不开心的。 韩子威的心紧了紧，觉得自己太粗心了。“应该多发几遍才对。”他把叹息声收回到心里。从韩立忧郁的眼神里，他看出了一些什么。虽然他们谁也没再提这件事，但韩子威还是从韩立的眼神里敏感地觉察到了什么。 韩子威悄悄地打量着韩立。 这个像白杨树一样挺拔俊秀的男生，正在阳光下，摇动着他那一片片亮丽非常的绿叶，召唤着青春年华的日日夜夜，召唤着美丽女子热烈诚挚的心儿。他即便是站在黑暗里，头上也一样环绕着闪闪光环，像在天堂里飞舞的天使。 风儿轻轻地吹拂着他的长碎发，像白杨树正在春天的早晨，向蓝天和白云娇羞地诉说着它那密密的心事。他像一株长在田野上的美丽白杨，自由的、饱满的、新鲜的、茁壮的、青春的。 韩子威低头，心里有惆怅涌起。 而那边，那株白桦树，像天鹅一样高傲尊贵的白桦树，她正游动在安静的湖里，目无下尘地梳理着自己光滑雪白的羽毛。湖水静静地荡漾着，春光一泻千里，阳光照在她雪白雪白的身体上。她在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静湖里，骄傲地快乐着。 那是一株长在俄罗斯广阔草原上的白桦树，她亭亭地立在一片接一片的广袤天地里，她用甜美清脆的歌声，歌唱着阳光灿烂的年华，她无忧无虑地咯咯笑着，她自信而快乐地站在阳光下。 她本来是这样的。 可是，后来，她遇到了另一株白桦树。她的青春在他闪亮的双眸里，开始了！含着满满的羞涩和脆嫩，开始了！ 于是，她的身体里，浇灌进了忧伤、惆怅、伤痕、哀切、悲凉。她和它们，一起奔跑在青春的短暂里。 韩子威把汩汩涌出的惆怅，强压了回去。 第六章第五节 他们到了一家装修豪华的酒店。 “想吃啥尽管点，甭客气！都是自家人！”坐定后，韩立望着大家笑。当他的目光从BB女的脸上移到BB仔的脸上时，心就不由得响了一声，像玻璃裂开的声音，清脆，绝望。 “知道了啦！谁不想吃好的！”薛飞笑，拉韩立坐下。韩立坐下，用眼角的余光再次看了看BB仔。她正沉浸在莫名的忧戚里，一头打着自然卷的漂亮黑发遮住了她美丽的明眸。韩立的心再次响了一下，仍然是清脆的、绝望的声音。 《我不能辜负你》第六章(4) 菜都上齐后，大家吃了起来。 没一会儿工夫，韩立就连着喝了好几瓶啤酒。韩子威也闷声不响地喝了好几瓶。BB仔像是没喝过啤酒，猛灌着。灌了N瓶后，她站起来，要去洗手间。她摇摇晃晃的，像是眼看着就要跌倒。 BB女走上前，想去扶她。“我没醉！”BB仔挡开BB女，又晃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终于晃到了洗手间。可笑的是，她到了洗手间，居然不关门，就揪起裙子来！韩立倏一声站起来，跑过去，将门关上了。 BB仔上完厕所后，刚放好裙子，就觉得恶心，一口气儿吐了N口，直吐得她自己都恶心了，才终于停了下来。这下，她倒是清醒了许多。她用冷水浇了浇脸，把脸上的水珠摇干净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完全清醒了。 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她才拿出手机。手机上有一条未接短信。她打开看了看，是韩子威发给她的。 BB仔愣在清醒里，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哎，你不是醉倒在厕所了吧？”门外响起欧子的大笑声。 “你才呢！呸！”BB仔的心突然之间轻松了许多。她的声音，也在突然之间，清亮了起来。那对因伤心而黯然的眼睛，也呼呼地明亮了，像火焰一般燃烧了起来。 从洗手间出来后，大家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另一个BB仔。她娇媚的脸庞上是温柔的微笑，明亮的眼睛里绽放着夏日火辣辣的灿烂，打着自然卷儿的黑发美丽地翻舞着，饱满婀娜的身体散发着少女的诱惑。 韩立继续喝着酒。从BB仔的眼睛里，他看得出来，韩子威确实是发短信给她了。“他们俩都是白桦树。”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叹着气。韩子威看着BB仔闪闪的眼睛，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她突然之间变得这么高兴了。”BB女看着BB仔，心轻轻沉了沉。她又扭头看了看韩子威。韩子威的眼睛里，涌动着柔软的爱怜。那一波又一波的爱怜，像涨潮时的海浪，滚滚着向前涌去。可它们，不是涌在海里，它们，涌在安静的湖里。当它们拍打到BB仔的身上时，是轻柔的、疼惜的、温暖的。 那对安静却坚定的眼睛里，涌动着爱的潮水。它们避过众人的喧闹，将爱之浪潮，推动、推动、推动，推到爱人的身旁。 BB女也拿起一瓶啤酒，喝了起来。她的眼睛里，有泪在闪动。两只眼睛酸酸的，像是干涸了。 平时BB仔是绝对不允许BB女喝酒的，可这次，她似乎高兴得过头了，都没注意到BB女正在喝酒。 BB女的心沉得更无底了。她一下子喝完了整整一瓶！很少喝酒的她，喝完后就晕了。她的脸通红通红，眼睛里的人影也晃了起来。 第六章第六节 王勇海、霍东阁、薛飞、欧子正闹着呢，就见一伙人连门也没敲，就闯了进来。他们气势汹汹地盯着正在吃喝的人。桌边的人都愣了，看着他们。 “你们滚出去！”那伙人大声说。 “你再给爷说一遍！”韩立呼地站起来，将一只啤酒瓶砸了过去。那只酒瓶砸得准确无误，从对方脑袋上滑下后，就在地上碎成了片。碎片哗哗啦啦地散开了，一片片还在地上不停地打着旋儿。 双方不再说话，扭打了起来。啤酒瓶都砸光了。一群人横了一地。大家都倒下了。包房安静了许久后，才终于再次听到哗啦声，是韩立从一片碎玻璃片中站了起来。 “BB仔，你伤着没？”站起来后，他摇到BB仔身边，拉起她问。 “没事儿。”BB仔昏头昏脑地回答。 “爷问你们，你们是啥人？”韩立有气无力地踢着一个倒在地上的对方一伙的人。 “TMD！这该死的酒店，老子们要包房唱K，他们居然说没有，说仅剩的一间都给你们包走了。我们想赶走你们。”那个人也有气无力地说。 “真是TMD！”韩立被气晕了。 “起来起来，咱们快走！再不走，等下就来不及啦！”韩立一边拉着自己的兄弟们，一边焦急地叫着。 他们倒是撤得快，没被抓着。可是第二天回校时，韩立还是被处分了。 “学校干吗要处分你？你可是啥罪也没犯啊！”迟凡蒙了，看着嘴边正叼着希尔顿的韩立，一头雾水地问。 “我说你是呆子！他们干吗要处分我？哼，因为他们恨我！就这么简单。”韩立吐一口口水，瞪迟凡一眼。 “可你啥也没做啊！” “呆子！”韩立没再给迟凡解释，自个儿去找BB仔了。 “你昨儿伤得不重吧？”找到BB仔后，他坐到她身边，轻声问。BB仔正坐在学校的花园里，坐在太阳下面，盯着不远处的一只小鸟在看。 第六章第七节 花园里很吵，许多学生都在里面，可BB仔的背影却让韩立感到安静，像是这里除了BB仔以外，任何人也没有。小鸟在枝头跳跃着，风儿飘飘地吹过叶片，初一生天真单纯的笑脸映照在阳光里。上帝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BB仔抬头看了看韩立，笑，仍然沉浸在思想的世界里。她那一笑，恐怕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对谁笑，只是见有人在她身边坐下了，就善意地笑了。毕竟，这座美丽的花园是属于这所学校每一个学生的。 她那安静无比的笑容，在韩立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万道涛。那静如逝水的笑容，将BB仔甜美的脸庞完美地勾勒了出来，像一朵绽放在春天的桃花，粉粉地微笑在风和日丽里。 《我不能辜负你》第六章(5) “你在想啥？”韩立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问。他几乎不想打断BB仔的沉思，可他又忍不住想知道BB仔在想什么。 BB仔正沉浸在对童年的追忆里。在童年的时光里，在那段漫长却幸福的时光里，她晃在秋千上，晃着散发着甜味的脸庞，把童年的美好时光挥霍地晃啊晃啊晃啊。可不管她怎么晃，童年的时光似乎永远也晃不完，它还是那样遥遥无期、漫漫无边。 有着一张大孩子脸庞的哥哥姐姐们，都背着书包骄傲地来来去去，而她，却还得和蚂蚁为伴，过着她单调的童年生活。她抬着渴望的眼睛和脸庞，盼望着快快长大。她追着哥哥姐姐们要他们给她讲学校的故事。 终于有一天，她晃出了童年，可烦恼却像一个魔咒，从此后，便紧跟着她不放了。 在长大后的烦恼里，她经常回头望童年。只有那段时光，是用玻璃制成的。 “我在想童年。”BB仔看了看韩立，笑。 “能跟我讲讲你的童年吗？”韩立望着BB仔黑黑亮亮的眼睛，想把自己消融在她的眼睛里。 “那段时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BB仔笑，又抬头望着花园边那棵白杨树上的小鸟。 “哦。”韩立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童年的时光不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当然是可以言传的！只是，要看跟谁言传。跟那个深藏在心里的人儿，才会高高兴兴地讲述永恒难忘的童年。 “哦，我毕竟不是那个人。”韩立轻轻地自言自语。而BB仔，沉浸在思想世界里的BB仔，并没有听到韩立的自言自语。 风抚过她光滑的脸庞，有一缕长发贴在了脸上。韩立看着那缕长发，很想伸手将BB仔揽进怀里。 花园里很吵，初中生蹦蹦跳跳地狂奔着，有的在捉蝴蝶，有的在玩游戏，有的在跳皮筋，有的在丢沙包。他们男男女女疯了一样，在偌大的花园里疯奔着。许多人从BB仔和韩立的面前呼一声，龙卷风一般卷了过去，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大人”在干什么。 女生们尖叫着、狂奔着、疯喊着、长发飞舞着。男生们追逐着女生们，嘻嘻哈哈地穷开心着。 圣诞节就在眼前了，那些男生女生从学校的商店里买来了许多支“喷雪”器，把它们拿在手里，遇到自己偷偷喜欢的人，就溜到他或她跟前，猛地伸出喷雪器，喷对方一头一脸一身，然后大喊着：“你最讨厌！所以我替天行道！” 那快乐的脸庞上洋溢着纯洁的幸福。 其实他或她那小小的心里，正喜欢对方喜欢得不行呢！可他或她怕别人知道了，所以就大喊着“你最讨厌，所以我才喷你”。 看着这群疯子一般快乐的初中生，韩立觉得自己一下子像个老头儿了。青春才刚刚开始，怎么就一下子全部逝去了？ 第六章第八节 “我请了韩子威来为我辩护。”当上课的音乐声响起时，韩立突然说。 “啥？”BB仔蒙了。 “学校不是处分我吗？我要求听证。我口才不如韩子威好，懂的法律知识也不如他多，所以我请了他为我辩护。”韩立一边用柔情似水的眼睛看着BB仔，一边在心里无声无息地叹息着，“她是如此的娇媚明亮，又是如此的多情可爱，她水一样的柔情和月光一样的脸庞，让我心如刀绞。” “他咋说的？”BB仔愣了很久后，问。 “他同意了。到时候胖子、霍东阁、袁昕他们都会来。为我助威嘛！”韩立涩涩地笑了。 “你为啥不请我为你辩护啊？”BB仔笑。她突然变得开心起来，就像昨天在酒店一样。 “我这就是来请你的啊。我知道你口才比韩子威还好，特地来请你啊。亲爱的小天使，你愿意吗？”韩立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可他却心甘情愿地成为BB仔的傻瓜。 “是的，我愿意，亲爱的傻瓜。”BB仔咯咯地笑，推韩立一下。 “我能向你请教一件事儿吗？”在往花园外面走的路上，韩立看着BB仔问。 “啥事儿？别说请教，弄得我都紧张起来了。”BB仔笑。 “我想问你，如果我想向一个女生求婚，你说我该咋说？”韩立红着脸问。 “不是吧？你要向谁求婚？上帝！你可真疯狂啊！”BB仔笑得更凶了。 “你先别管，到时你就知道了。你教我说，行吗？” “行，你跟着我说。”BB仔笑，想了想，准备说了。 “哎，咱们停下来好不好？这样走着恐怕不正式吧？我总不能边走边向我女朋友求婚吧？”韩立要求道。 “好的。咱们停下来。”BB仔笑。 “你要单腿跪下的。”两人停在蝴蝶环绕的花园里，在阳光下凝望着对方的眼睛，露出童年时才有的天真微笑。 “好的，我跪下。”韩立说跪就跪了下去。他单腿跪着，抬头看着BB仔。 “你握着我的手。”BB仔伸出自己的手。韩立犹豫了一下，看着BB仔。 BB仔的脸刷地变得通红。“哎，你学不学？”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她叫道。但她的脸依然粉粉地通红着。 “我学啊。”韩立再次犹豫了一下，伸出了自己的手。当他的手握着BB仔的手时，他的心像是被强行灌进了N瓶白酒，整个儿地醉倒了！ 那只娇小柔软的手握在他的手里，像一支就要在阳光下融化的雪糕。它安静地融化着，不言不语，无声无息。 《我不能辜负你》第六章(6) “好，我开始教你了。”BB仔笑。 “嗯，我听着呢。”韩立的心嗵嗵乱跳。 “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无论将来会遇到什么，我都会爱你如一。不管是疾病、贫穷、苦难、不幸，还是生离死别，都不能改变我对你的爱！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BB仔一边说，一边看着韩立溢满柔情的眼睛。在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她的脸再次通红通红。 “亲爱的，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无论将来会遇到什么，我都会爱你如一。不管是疾病、贫穷、苦难、不幸，还是生离死别，都不能改变我对你的爱！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韩立照着说道。自己又多加了几句。 见BB仔愣着红着脸，韩立知道她心里已经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的心。他红着脸，笑着。“我女朋友是不是应该回答‘是的，我愿意，亲爱的’？”韩立看着BB仔问。“你就学一下吧！”他央求道。 “是的，我愿意，亲爱的。”BB仔看着韩立柔情四溢的眼睛，喃喃道。 《我不能辜负你》第七章(1) 第七章第一节 听证会上。 这是学校的头一例因学生被处分而设的听证会，大会堂里挤满了人，各个年级的学生都来了，像是他们正在网吧玩游戏，一个个乐得不行。被这么多同学注意着，韩立得意得不行，一个劲地笑，像个终于吃饱了饭的农民。 韩子威、袁昕、王勇海、霍东阁、BB仔、BB女都来了。欧子、薛飞、迟凡就坐在韩立身后，预备随时为他加油。校方态度很强硬，似乎已经决定一定要把韩立给打翻，好给所有的学生立个“榜样”！ 除了校方外，教育局居然来了个“上面的人”！这大概是为了听证会的公证性吧。但韩立并没有寄希望于这个人，他相信这家伙一定已经收了学校的钱，而且数目肯定不会少到哪儿去。 更重要的是，韩立一看到那人一脸横肉的样子，早就已经恶心得不行了。他一边用左脑想着等一下怎么说，一边用右脑想着：“这猪，咋可以长成这样儿！K！”似乎人家的长相都碍着他什么了！ 校长像法官一样，在各种各样的嗡嗡声中，猛地敲了一下手里的小木槌，然后清清嗓子大声说：“大家安静啦！安静啦！现在我宣布，听证会开始！” “难道咱中国人就喜欢喊口号？宣布一个听证会的开始，也用得着鬼大力吗？怕全世界听不到。”胖子王勇海嘟囔道。 “你也不看看，他是哪个年代长出来的！”霍东阁看看校长，瞪他一眼，对胖子说。 “咱被开除的时候，为啥就没有听证会呢？”胖子问。 “那时候不还没有这个规定出台吗？人家韩立啊，赶上好时候啦！”袁昕笑。 “韩立同学，学校接到酒店和一些人的举报，说你在酒店无事生非，可有此事？”“上面的人”问道。 “啥酒店？咱这穷光蛋，还有钱去酒店？拉鬼倒吧！”韩立也不看“上面的人”，自顾自地回答。 “我们有证人。”校长说。 “那就带来看看。”韩立也毫不含糊。 “带证人。”校长对门口的保安说。那些保安立刻拉开门冲出去了。 “这哪儿是TMD听证会！这跟法院差不多啦！谁赋予他们法院才能动用的权力啦？”BB仔看到这样的开场，一下子火了。 “可能校长他还没有理解啥叫‘听证会’吧？”BB女说。 “这该死的！既然学生有这个要求，他就应该去了解！他这是业务不精！该死！”BB仔瞪着校长说。 “弄得跟法院差不多，也是对咱们有好处。”BB女拉拉BB仔的袖子，怕她会闹事儿。 证人很快就被带上来了。 是酒店的几个服务生，还有一个那天跟他们打架的男生。 韩立睁大眼睛，把几个人仔细地看了看。他命令自己在心里把他们记下来。果真，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他就把他们记下了，就是八十年不见，他也还能认出他们！绝对错不了！ “是，就是他，把我们酒店弄得乱七八糟，碗碟桌椅坏了不少呢！”几个服务生一起说。 “还跟我们打架。”那个男生说。 “你们哪只眼看到我了？见鬼！我天天放学回家，在家里学习，乖得很呢！我可没有去啥酒店！再说，我根本没钱！我再说一遍，我没钱！”韩立脸不红心不跳，甚至理直气壮得很。 他站在众生的窃窃私语中，一副被人冤枉的样子。那样儿，比窦娥还冤呢！ 第七章第二节 “咱家老大还真能耐，居然把戏都演到家啦！”欧子得意地笑。 “那还用说！”薛飞也笑。 “我看就算在这场所谓的听证会上老大输了，可在全校学生的眼里，他已经赢了。本事！”迟凡看着韩立，笑。 “我的当事人说了，他没有去那家酒店，他也根本不认识这几个人。我的当事人有证人。”韩子威站起来，挥了挥手，韩立家的保姆被带进来了。 “这是谁？”“上面的人”问。 “这是我家保姆。”韩立回答。 “我可以证明，韩立天天都准时回家，一回家，就坐在房间里认真学习，这一点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保姆回答得铿锵有力，像是跟韩立从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嘿，还真管用！看样子，刘莉姐姐也不是白养的，老大一调教，就出落得冰雪聪明啦！”迟凡看着韩立家的保姆刘莉，笑。 “这个证人是你家保姆，所以不能算数。”校长说。 “那您认为谁能更好地证明韩立在家里的生活？除了他的父母跟保姆外。如果是他的父母，你们就说有血缘关系，所以不能证明。可他家保姆，跟他可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袁昕站起来说。 “但仍然不能证明。”校长又说。 “可是您得讲个理由出来。”胖子急了，呼一声站起来，把肚子前的桌子撞倒了。礼堂里的学生发出哄笑。这场听证会不像法院，更像小丑剧场了。 “理由就是她是韩立家的保姆。”高三年级级长说。 “那好吧，我们再请一个证人上来。”韩子威说完，欧子站到前面来了。“这是韩立的同学，他每天跟韩立上学放学，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雇佣关系。”韩子威指着欧子说。 “他？哼！他还需要别人来证明呢！”高一年级的级长大声说。 《我不能辜负你》第七章(2) “这是关于韩立同学的听证会，不是关于欧子同学的。”韩子威不带感情地看了一眼级长，冷冰冰地说。 “我绝对能证明。我每天都跟韩立一起上学放学，从来没有一天不在一起。我们天天一放学，就急急忙忙往家里赶，从来没有去过什么酒店，也从来没有打过架闹过事，更谈不上无事生非。”欧子一脸严肃地说。 看着欧子的样子，薛飞忍不住笑，又不好给其他人看到，他就把头埋下，肩膀颤抖着咯咯直笑。 “如果这个证人不够，我们还能再找出N个证人，只要需要。”韩子威看着“上面的人”，说。 “对啊，我们都是好学生，每个人每天都是一放学就回家的。那些人是在污蔑我们。”台下有个男生大声喊道。 他这一喊不要紧，引得全体学生都大叫了起来，似乎都想借此机会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一个大礼堂里都是学生的喊声，震耳欲聋，校长只想捂着耳朵逃跑。“上面的人”也皱着眉头。 不知谁往那几个酒店服务生身上扔了块橡皮，这下不得了了，台下的学生们都开始找东西来扔，就像用鸡蛋砸演技不好的演员一样。一时间，礼堂大乱，连那群保安也控制不住了。 几个服务生和那个跟韩立他们打架的男生，一见形势不妙，抱着头开溜了。 听证会以失败告终。 第七章第三节 放学后，韩立他们一大帮十个人又跑到网吧去疯了。除了BB女以外，其余九个人又是抽烟又是玩游戏又是骂人，好一通无事生非，声音大得比整个网吧所有人的声音加起来都大。 “哎，哎哎，你们快看哪！是Miss孙！她怎么跑到这儿来啦？”正叼着希尔顿闯关的韩立突然把头趴下，似乎怕被一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人看到似的，趴在电脑台上对大家小声说。 “你说啥？”网吧里到处是轰炸声，韩立那么小声地说，谁听得到！于是，欧子就大声地问。“我说，Miss孙！”韩立还是不敢大声，像是一大声，Miss孙就会立刻听到他的声音。他急得脸都涨红了。 “呀！Miss孙！”BB仔也看到了。她大声说。这下另外的八个人也都看到了。他们全体慌乱了。 在这所学校里，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Miss孙，因为他们不想让她失望，因为只有她是真心对他们好的。他们虽然很歪，可能够感觉得到谁是真正在对他们好。 “快溜啊！还愣着干什么！”欧子猫着腰，准备跑掉。 “出不去啦！她就站在往外走的那条道儿上，咱往哪儿跑啊？”胖子急得说。 “她来网吧干吗？”BB仔问。 “现在管不了鬼多啦！先溜了再说！”薛飞瞪BB仔一眼，觉得她问得不是时候。 “那咋办啊？”韩子威更急。他虽然被勒令退学了，但他从心里是非常尊敬Miss孙的。 是啊，有那么多那么多人正在算计着你，遇到一个用心在对你好的人，你能不感动吗？见过了那么多那么多丑恶和下流的勾当后，遇到一个心无瑕疵的人，你能不觉得珍贵吗？ “这样吧，BB女，你去把Miss孙引开。你还算个好学生，你就说你来网吧找我，这样，就保全了大家。”在焦急中，韩子威突然想出一个办法，他立刻对BB女说。 “啊？这不行。”BB女想也没想就立刻回答道。 “那你就说来找我。快去！别再耽搁了，再耽搁下去，说不定大家都完蛋了。”BB仔急了，怕把韩子威暴露了，赶紧说，还一边说一边推BB女。 “说来找我。反正我是个坏学生，全校没一个人不知道。就这么定了。”韩立拉住BB女，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说完，把BB女猛地一推，推到了往外走的过道上。 但BB女愣是站着不走。 韩立没辙，只好拉着BB女，两人一起往外走去。 第七章第四节 “Miss孙，是您啊！”韩立装得很意外的样子，看着Miss孙说。 “你怎么在这儿？”Miss孙见到韩立，笑问。虽然她从很多老师那里了解到，并且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韩立是个叛逆的学生，可她还是很信任韩立，她坚定不移地相信，只要耐心教导，韩立一定会成为健康、有爱心的人。所以见到韩立，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她还是装出不相信韩立会来这种地方的样子。 “啊，我家电脑坏了，我来查些资料，BB女怕我玩游戏，跑来找我了。”韩立笑，脸红着说。 “哦，那可要早点回家啊，免得家里人担心。”Miss孙虽然看出了韩立的谎言，但她还是很怜爱地维护了这个少年的自尊。 “知道了。老师您来这儿干啥呢？”韩立在Miss孙的爱护下，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的电脑好几天前就坏了，老想找人给修修，可又不知道找谁，有信件都发不出去，所以只能来网吧啦。可这儿人实在太多了，我都找不到位置，还是算了吧。”Miss孙笑着说。 “哦，是这样啊。Miss孙，走，我去帮您修。”韩立拉起Miss孙，往外走去。Miss孙很会意地跟着他走了。BB女回头冲大家招招手，示意大家赶紧离开。 和Miss孙来到她在学校附近租住的房子后，韩立看了看Miss孙的居住条件，心里突然涌出一阵心疼和愧疚的感觉。 《我不能辜负你》第七章(3) Miss孙的居住条件格外简单，简单到像是生活在西北地区的人。一室一厅的房子里，客厅里只有几张椅子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再没有任何其他东西了。而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书柜。 韩立瞪大眼睛，张大嘴，看着Miss孙和她的房子。BB女也愣住了。 虽然和Miss孙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可大家从来没有了解过有关她的一切，只知道她是个用心在对学生好的老师。现在站在Miss孙的房子里，韩立和BB女都愣住了。他们心疼着Miss孙，愧疚着自己的不争气。 “Miss孙，您不看电视吗？”BB女小声问，用尊敬的眼神看着Miss孙。 “不，我不看电视。中央台的许多谈话节目，比如‘半边天’、‘小崔说事’、‘焦点访谈’、‘经济半小时’、‘经济与法’、‘今日说法’、‘共同关注’、‘财富人生’，这些节目，我就在网上听，效果是一样的。” Miss孙用温柔的眼睛望着她的两个学生。那双眼睛，像韩立和BB女在童年时代看到的妈妈的眼睛。 “Miss孙，您也不上网玩游戏吗？”韩立听了Miss孙刚才的回答后，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终于问道。 “玩游戏？啊，不。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花里胡哨，如果我们都要投身进去，那人生就显得短不堪言了。大街上每天都在流行新的服装，难道我要把它们一一地穿在我身上吗？每天都有俊男靓女新鲜出炉，难道我要把自己也一次一次地弄成他们吗？我是我自己，不是别人。既然我是我自己，那怎样才是我自己？” 说到这里，Miss孙停了一下，用妈妈一样的眼睛看着她的两个学生。他们两人沉默着，安静地看着Miss孙。 “我是我自己，所以我要学会选择。我必须知道，哪些是适合我的，哪些是我应该果断舍弃的。我不跟流行，因为那不适合我。我不看电视剧，因为那对我没用。我不要求我的学生是‘好’学生，我只要求他们是他们自己，因为我更欣赏个性化的人生。在这一个个的舍弃里，在较少的选择里，我就成了我自己。” Miss孙摸摸BB女的头，笑了。她温暖的手掌落在BB女的头上时，BB女觉得阳光正照在她的全身，温暖的、甜蜜的、慷慨的。 Miss孙走到厨房，在里面洗起东西来。韩立回过神儿后，跟着进去了。 第七章第五节 Miss孙正在洗一个西瓜。 她洁白的双手在绿色的瓜皮上洗啊洗，像是要把她美丽的笑容，都揉进这西瓜的香甜里。那一双温柔的手，在满溢着透明水流的池子里哗哗地搅动出水的清脆声音来。它们修长而健康，干净而明朗，完全是妈妈的手。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才配和才能拥有这样的一双手。 神圣的、洁白的、温暖的、柔软的。 是的，只有妈妈，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才配和才能拥有这样的一双手。 韩立看呆了，他愣愣地站着。 BB女也进来了，她也看呆了，她站着，眼里含着泪。她是在痛恨从前，还是在设想未来？她眼里的泪，是真诚的、脆弱的、感激的。 “您为啥不打开水龙头，一直让它流着呢？为啥要把水接到池子里？现在都没有人这么做了。”韩立轻声说。这个像火药一样的男生，用很轻的声音说起话来，居然是那样动听，让BB女都愣住了。 “是啊，我们国家就是因为许多的人都打开水龙头任水尽情地流，而不是把它们接进水池里，所以才会缺水啊。”Miss孙在多年的习惯里，熟练而优雅地做着一切。只有多年养成的习惯，才能让一个人这样熟练地做着她在日常生活中天天在做的事。在习惯里，她居然把这些简单和平凡的动作做成了艺术。 美丽如花，动人如水。 “我明白了，您为什么是Miss孙，而不是别人。”BB女也轻轻地说。 “哦。”Miss孙用欣慰的目光回头望了望BB女。她的笑容，一直贴在像她的手一样美丽的脸庞上。洗完西瓜，Miss孙又把那把长长的水果刀清洗了一遍，然后，才用它把西瓜切开，再把一瓣瓣红绿分明的西瓜装到一个玻璃盘子里，端到厅里。 “Miss孙，您还是挺小资嘛。呵呵。这个玻璃盘子真的很好看，可不是人人都能淘到的。”看着Miss孙虽然驼背，却无比轻盈的身影，韩立打趣道。 “小资如果是精神上的，而不是物质上的，那就好。”Miss孙笑着坐下，看着他们。 “你们看，这红色和这绿色，搭配得漂亮吗？”等他们也坐下了，Miss孙问。 “漂亮。”两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那老师好意思不用更好的盘子装它们吗？好意思让这朵鲜花落进泥沟里吗？”Miss孙的声音轻轻的，甜甜的。 “嘿嘿。”韩立和BB女笑。 “要不要把你们的好朋友都叫来？老师的厨房里还有好几个西瓜呢。在S城就这点好，想啥时候吃西瓜就能啥时候吃到。” 第七章第六节 “看样子，Miss孙知道我们都在网吧里。”韩立忐忑不安地想，为自己跟Miss孙撒谎感到羞愧。他面红耳赤地望着Miss孙干笑。BB女还是第一回见韩立这样害羞，她惊讶极了。 “Miss孙，您……”韩立是想问：“Miss孙，您都知道啦？”但没等他说完，Miss孙就打断他的话，笑着说：“算你们帮老师一个忙吧，老师一个人在家里挺孤单的，能有你们陪着，会很开心的。”她再一次用爱怜之心，维护了韩立这包火药的自尊。 《我不能辜负你》第七章(4) “行，没问题！”韩立当然知道Miss孙的意思，他感到一股热流顺着他的眼泪，流遍了他的全身。Miss孙的体贴和爱护让他的心变得格外柔软起来。 韩立一个电话，那几个还等在网吧不远处的兄弟们就都上来了。 一进Miss孙的房子，他们像韩立一样，愣了好一阵儿。随后，他们的心也立刻变柔软了。 BB女和袁昕去厨房把几个西瓜都洗了，他们一伙人围着那张小小的桌子，兴高采烈地吃了起来。 “你们先坐着，老师去去就回。”Miss孙看着他们喜气洋洋的样子，心里很高兴，对大家笑着说。 “Miss孙您去哪儿？我们跟您一块去吧？”韩立一边抹着嘴边的汁液，一边笑着说。 “我家老大，上了高中后，还是头一回这么打心里笑呢！”欧子抬起眼睛，笑着对Miss孙说。 “你胡说！”韩立推欧子一下，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那你是你家老几啊？”Miss孙笑。 “我是老二。薛飞是老三，迟凡是老四。”欧子毫不设防地对Miss孙说，似乎他铁定地认为，Miss孙绝对不会欺骗他的，Miss孙是绝对值得信任的。虽然他防着许多人，可对Miss孙，他不想设防。 “呵呵，你们可真是孩子啊！”Miss孙拍拍欧子的胳膊，笑着。欧子早已长得牛高马大了，被这么一拍，孩子的心被拍了出来。他的脸红了，心跳了，觉得自己正在被人爱着。他心里幸福极了。 “Miss孙，您去哪儿？让胖子陪着去吧？”见Miss孙就要走出去了，韩立又说。 “不用了，不过无论如何，谢谢你们的好意了。老师会很快回来的。很快！”Miss孙像是在承诺，笑盈盈地说。 第七章第七节 Miss孙走后，十个人在Miss孙小小的房子里跑来跑去，像是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大家都打心里高兴，是真正的那种高兴。他们乐呵呵地傻笑着。 Miss孙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很快就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N袋东西，正在门口喘着气儿呢。 “Miss孙！”韩立又心疼又尊敬地叫道。 “没事儿的。”Miss孙看到韩立的样子，心里一阵暖意，更坚定地相信，韩立的青春不会在他的手里白白浪费。他一定会好好珍惜和对待他的青春。 一群人接过Miss孙手里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各种各样的菜。 “老师想请你们吃晚饭，不知道各位大侠赏不赏光啊？”Miss孙一边轻轻地喘着气儿，一边笑盈盈地看着大家。每一个人的眼睛，她都望到了。而每一个人，都觉得在Miss孙的心里，他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Miss孙，我们要给您多少钱啊？”霍东阁突然问。 “啥？”Miss孙愣住了。这个意外的问题，让她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我们要交多少钱给你啊？”霍东阁又说。 “你闭嘴！猪头！”BB仔恼火地说。 “这有啥？咱总不能白吃Miss孙啊！再说，会有人让你白吃吗？刚开始认识童美元时，他说请咱们吃饭，最后还不是咱自己买单。”霍东阁不服气地说。 “别提那个猪！你还真TMD扫兴啊！亏你说得出口！”韩子威火了。 “丑话要说在前面嘛，免得到时大家尴尬。东阁也没说错啊。”袁昕说。 “你也闭嘴！”韩子威瞪袁昕一眼。 “哦，你们赏光老师就很高兴很高兴了，不收钱。”见他们就要吵下去了，Miss孙赶紧说。 “那我就放开肚子吃啦。”霍东阁像个资本家一样，说着资本家才说的话。 “哪天把你饿着啦？废物！”韩子威气得几乎要口吐白沫了。 “我来揍他，给大家出气！”胖子说着就扑上去，像是要把霍东阁给撕了。 “呵呵，好了啦，好了啦！来，咱们一起洗菜吧！有人反对吗？”Miss孙拉住胖子，笑着说。 “当然没有。”霍东阁第一个回答。“我这不是在羞辱Miss孙，是被童美元调教得都不敢相信别人啦！童美元说他是北大毕业的呢！”霍东阁又说。 “那个鸟人如果都是北大毕业的，那这世上人人都是哈佛毕业的啦！找个时间，还要抽他一顿！TMD！”欧子随口骂道。 “老二！”韩立严肃地叫道。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习惯了，骂人骂得习惯了。嘿嘿，Miss孙，对不起！”欧子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 “鸟人！他就是个鸟人！口口声声跟咱们讲良心呢！TMD！他自己首先就没有良心！我现在是明白了，跟你用嘴巴讲良心的人，肯定是良心早就被狗叼走了的人！正常、善良的人，是不会用嘴巴跟你讲良心的！说啥他是最诚实的，肯定不会骗人的，说啥感情、道德、良知、爱心！我呸TMD！这个畜生！”薛飞拿着那把长长的水果刀，上下地挥动着，像是想把童美元砍成N段。 “老三，你就歇歇吧！”韩立夺下薛飞手里的水果刀，瞪薛飞一眼。 “怕啥！Miss孙又不是别人！咱们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干吗要骗Miss孙？”薛飞不服气地说，像是别人冤枉了他。 “Miss孙是咱自己人，可她也是老师，你咋好意思在她面前说她同事的坏话？你这不是为难Miss孙吗？你让Miss孙咋回答你？和你一起骂童美元？”韩立把水果刀一扔，盯着薛飞说。 《我不能辜负你》第七章(5) “哦，这点我可没想到。好，我道歉！Miss孙，我可没啥别的意思，也不是想让您和我一起骂童美元，我就是说说我的想法。”经韩立一提醒，薛飞脸红了，低着头不好意思。 “没事儿的。一个老师的好坏，不应该成为你们长成自己的理由。你们要为你们自己，努力地长成你们自己！不要让任何人影响你们的成长！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也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辜负了风华正茂的青春。”Miss孙看着薛飞笑。 “嗯，我们都记下了。”韩立一边把菜往厨房拿，一边对Miss孙笑。一进厨房，他就反复地回味着Miss孙的话。“不能让任何人影响你的成长！你应该为你自己，努力地长成自己！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辜负了风华正茂的青春。”这席话在韩立的心里雷鸣般地回响着。 《我不能辜负你》第八章(1) 第八章第一节 班里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叫程浩的富家子弟丢了他价值一万五千块的DV，他愣说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考进这所学校但家境非常不好的成明偷的。程浩在学校影响力还是蛮大的，因为他舍得花钱。 在程浩的鼓动下，很多人都为他做了证，大家都说是成明偷的。成明气得要晕菜了！他紫着脸，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班里绝大多数同学都为程浩做了证。他们得到的好处就是每个人一百块，外加程浩请他们去“欢乐谷”。欢乐谷的门票是淡季时一人一百，旺季时一人一百二十。现在马上就到年关了，当然是旺季，可程浩有钱，他请得起。 童美元想也没想，就对大家宣布：“程浩的DV，正是成明偷走的。限成明在一个月内还给程浩。” 一向与童美元为敌的程浩，这回可是乐开怀了，马上和童美元站到了一边，其他同学在利益的引诱下，也和童美元站到了一起。 韩立那帮被童美元骂为最坏的学生，这回却一致站在了成明的一边。 是啊，这帮“最坏”的学生，他们虽然打架抽烟骂人逃课顶撞老师玩游戏整天吃喝玩乐，可他们的胸膛里，至少还装着一颗心。 “程浩丢DV的那天，我和成明打了一架，把他打伤了，是我带他去的医院，也是我送他回的家。那天他的腿被我打折了，难道一个回到家还折了腿的人，会再回到学校，偷一个区区一万五的DV吗？”韩立站在座位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吊儿郎当，他很严肃。 “谁又能证明你呢？”童美元问。 “我们。”欧子、薛飞、迟凡、BB仔、BB女都站了起来。 “谁又能证明你们呢？”童美元又问。 “那么，请问，Mr童，谁又能证明你们？你们这一大群受了别人好处、利欲熏心、左边少了个部位的所谓的人。”BB仔笑着问。 “Mr童，这样不负责任随便地宣布什么，是违法的。您当众宣布那台DV是成明偷的，您除了这帮出卖自己良心的证人外，有物证吗？如果没有，那不好意思，我们会告您诽谤罪的。”BB仔停了一下，又说。 “成明，对着上帝，把你的手放在胸口上，你说，你偷了程浩的DV吗？如果你不诚实，上帝不惩罚你，让你的心去惩罚你！”迟凡定定地看着成明，认真地说。 “我把我的手放在我的胸口上，我面对上帝，面对我的心来回答这个问题：我没有偷任何人的任何东西！包括程浩的DV。”成明也一字一顿地说，他的眼睛里，是诚实。 “那么现在，程浩，把你的手放在胸口上，你说，你的DV是成明偷的吗？如果你不诚实，上帝不惩罚你，我们也连你一根手指都不动，让你的心，让以后漫长的岁月，让你未来孩子单纯的眼睛，去惩罚你！”迟凡看着程浩，认真地说。 第八章第二节 程浩看着迟凡，愣住了。 “还有你们，把你们的手放在胸口上，你们说，你们的眼睛，见到了成明偷程浩的DV了吗？如果你们不诚实，上帝不惩罚你们，让你们的心，让你们对往事的回忆，让成年后的懂事，去惩罚你们！”迟凡又看着教室里所有的人，对他们认真地说。 从他柔软的嘴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上帝的利剑，安静却威严地闪耀着正义之光。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 “现在，我把我的手，放在我的胸口上，面对上帝，面对我的心，我认真负责地回答，我没有看到成明偷程浩的DV。”等大家回过神儿缓过气儿，迟凡把手放在胸前，对大家说。 “我把我的手，放在胸口上，面对上帝，面对我的心，我认真负责地回答，我没有看到成明偷程浩的DV。”欧子薛飞BB仔BB女一起说道。 “而我，我把我的手放在胸口上，面对上帝，面对我的心，我认真负责地回答，我那天和成明在一起，一直到晚上十点钟。”韩立看着童美元，掷地有声地说道。 “Mr童，您敢吗？”韩立说完，正色问童美元。 童美元愣着。 班里有些同学站起来，用抱歉的目光看着迟凡，说：“我说谎了。” 迟凡点头，说：“这不是你的错。社会对成功的衡量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钱。所以，我们有时不免会失控的。” 在这些同学的带动下，其他同学也很快承认他们的错误了。 在大家都承认错误后，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到了程浩身上。 程浩在极度的恐慌中，出了一头的汗。他惊慌失措地看着大家。大家都用期盼的目光望着他。在这期盼的目光里，程浩不知所措了。 “没有谁会惩罚你的。承认了错误，你的心也不会再惩罚你了，如果你真的做错了事儿。”见程浩还犹豫不决，迟凡轻声说。 程浩看了迟凡一眼，然后匆匆低下头，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是我错了。成明并没有偷我的DV。我的DV在街上被几个流氓抢走了，我就想不能这么白白损失了，所以就冤枉了成明。” 说完这些话后，程浩觉得如释重负。他仍然低着头，但看得出来，他分明是轻松了许多。 “可你为啥偏偏要赖成明呢？咱班鬼多人！”BB仔问。 “因为成明和我有矛盾，而且成明好欺负啊，因为没有人帮他。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们会帮他。”程浩说。 《我不能辜负你》第八章(2) “哼，你想捡软柿子捏呢！”韩立冷笑。 “是啊，我们难道不都是这样吗？”程浩反问一句。大家在这声反问里，沉默了。 童美元灰溜溜地走了。 第八章第三节 放学后，大家没有去网吧，而是全部集到了韩立家。韩立的父母不在，保姆也管不着他，所以他们是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吃完外卖后，他们就聚到电脑前。 “玩啥？天天玩游戏，也忒没意思啦！”欧子一边咬着苹果一边看着显示器说。 “我有个招儿，不过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笑？”薛飞还没说呢，就自己先笑了起来。 “啥招儿？你说来听听先。”韩立看着薛飞。 “这得两个女生配合。”薛飞说。 “哼！又拿俺们开涮！我可先声明啊，太损的招儿，我不参与的，BB女就更甭说啦！”BB仔瞪薛飞一眼，躺到韩立的床上去。 “不需要你付出啥的，只是装模作样一下而已。”薛飞说。 “那你说来听听先。” “咱不是闲得无聊吗？那就找几个人来抽抽，反正现在社会上到处都是坏蛋。”薛飞说到这里，看着大家。 “你接着说。”韩立说。 “我们在网上拍卖胸部，当然，是女生的胸部——哎，先声明，我可不是流氓啊！——自然有许多色狼想看，咱让他们交钱，然后把他们集中到一个网吧，最后再多找几个人狠狠地抽他们！”薛飞说完，等着大家的反应。 一群人都愣了。 BB仔和BB女的脸超级通红，两人都不好意思对视了。韩立在又惊又怒又觉得可行的矛盾感情中挣扎着。迟凡觉得薛飞疯啦。欧子觉得薛飞还真有点儿脑子。薛飞看着大家，有些急迫。 “这，太损了吧？”韩立回过神儿后，看着薛飞说。 “就知道你不舍得！”薛飞笑。 “又不是我的胸部，我有啥不舍得的？我只是觉得，好像有点儿啥吧？”韩立瞪薛飞一眼。 “咱们设计一种门票出来，让想来看的人自己打印出来，进咱指定的网吧时，把门票拿出来，在他们等待的过程中，咱就假扮成警察——我有一个朋友，有许多警服——把这些坏蛋都抓起来，然后就可以狠狠地抽啦！多有意思！”薛飞越说越得意。 “如果还觉得不过瘾，咱们还可以拍卖男生的胸部，到时你们就会发现，哼哼，女色狼女流氓也是一大堆的！不过抽女人似乎不君子，我也下不了手，所以还是算了。要是BB仔能抽得下手，咱就也弄几个女的来抽抽。”为了安慰BB仔，薛飞笑着说。 “我没啥下不了手的。抽人在我来说，是最拿手的。不过我还是要声明，你这损招儿，我不参与。BB女也不参与。你让我们以后还咋活啊！见鬼！”BB仔觉得薛飞是个异种。 “唉，你们真是傻，谁还真把你们给弄到网上去啊！到时候你们戴上面纱，把脸蒙起来，只露出眼睛，然后在摄像头前晃两晃，让这些流氓知道，咱们确实有美女在手，那就得了！到时候不需要你们出面的，我们几个男生来抽他们。”薛飞到此为止，算是把自己的计划全部抛出了。 第八章第四节 听完薛飞的歪论后，BB仔这才放了心，笑了，说：“那倒可以考虑考虑。” 韩立看看BB仔，说：“你最好再想想。” BB仔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说：“干吗还要想？我已经决定了。就这么办吧。你呢，BB女？” “我？我听你的。”BB女愣了一下，说。 “咱又不在网上露面，谁也不认识咱。再说了，这是为大中华除害呢！”BB仔咯咯笑。 “没有谁稀罕你拯救他，你不是救世主！”韩立站起来，走到BB仔跟前，大声说。 BB仔躺在床上，均匀地呼吸着，她饱满的身体像一株正吸收着阳光和雨露而健康成长欣欣向荣的百合，诱人地散发着芳香，甜蜜地抚慰着正在受着煎熬的心灵。它像飘在天堂里，也许永远都望尘莫及，可仰头望时，就已经安慰了在期盼的心。 那株优雅的百合花，它是白色的，摇荡着春天的雨露，沐浴着春天的阳光，在小朋友们天真单纯、满是爱意的眼睛里，静静地微笑着。 那株甜蜜的百合花，就开在韩立的心里。 看着躺在床上正盯着天花板的BB仔，韩立的脸红了，他赶紧扭过头，转过身，拉开床边的衣柜，做出在找衣服的样子。 “好哩，既然两个女生没有意见，那咱现在就开始。老四，你来设计门票。老二，你来‘招兵买马’。我呢，就在各个大型网站卖力吆喝。嘿嘿。”薛飞说做就做，打开电脑，忙开了。 韩立那台摆在电脑桌上的台式电脑和他的手提电脑，不够几个人用，他们干脆把韩立家保姆的电脑也搬进来，大家忙活开了。 BB女和BB仔戴着面纱，打扮得花里胡哨，在摄像头前转了一会儿。 还真没想到，仅一会儿的时间，就招来了N个男人！ “我K！好家伙，啥年龄都有！你们快来看哪！”薛飞一边在网上吆喝着，一边对身边的伙伴们笑着喊。 “怪不得黄网最赚！赚死他们这群混蛋！K！”欧子对着电脑骂道。 《我不能辜负你》第八章(3) “招了几个？”韩立问。 “啥？几个？你应该问招了几亿个！”薛飞笑。 “鬼多色狼，难道咱一个一个地打？这多麻烦啊！”迟凡说。 “咱可以分批抽嘛。”薛飞毫不发愁地说。 “那咱还得包个网吧哩！那费用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韩立算了算，对大家说。 “不用。我想了想，咱也不用啥网吧，干脆到哪儿借个仓库，把这帮人都招进仓库里，然后再收拾。只留一个人收门票，其他三个和韩子威他们几个扮警察。到时想咋抽他们就咋抽！那可是咱说了算！” “你认为别人都是蠢材吗？人家会信吗？”韩立怀疑地问。 “为啥不信？咱可以说，先在网上看，然后就落实到现实中，谁出的钱多，谁就可以摸一下。这等肮脏事，色狼们最喜欢。这些色狼，还有TMD啥智商！” 薛飞很有信心。 “这种损招儿，你居然都想得出！我说，你是不是也想干这坏事啊？”韩立瞪着薛飞问。 “你拉鬼倒吧你！”薛飞瞪回韩立。 “我都在网上打出价钱了！你看，我说摸一下，最少一百块！一百块起价，这可是少女的胸部！可是你看，现在就马上有N个人报名啦！”薛飞指指显示器，让韩立看。 “唉，可真是腐败啊！”韩立往地板上一躺，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了。 “腐败？你居然还用这个词儿？太OUT啦！现在都没人用这个词儿啦！”欧子笑。 “人人都这样，你用这个伟大的词儿来形容谁？”BB仔突然说。 韩立不再发表议论。 第八章第五节 韩立和欧子在欧子家附近的一个服装公司联系到一间仓库，第二天，他们在网上公布了地址和“拍卖”的具体时间。 到了他们约定的周六下午，迟凡在心里暗暗希望着，希望不会有人来，要来的话也不要太多。可还没到下午五点呢，就只见仓库门前已经站满了各式各样的男人。收门票的迟凡，站在形形色色的男人当中，心里那个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一边哀叹着，一边收着门票。连门票一起收回来的，是每个人一百块钱的入场费。 就这样一人一百块钱，迟凡收到的钞票，就在很短的时间内把他背上的那个背包塞满了。迟凡一边叹着气，一边觉得薛飞还真是个天才商人，他特地为迟凡准备了两个大背包！ 眼看着仓库就要挤不下了，迟凡急坏了。不过还好，最后终于把所有的人都给塞进去了。 这群男人里，有些挺着准妈妈般的大肚子，还梦想摸一摸少女从未被开垦过的、饱满而娇嫩的胸部。有些是一脸横肉，从那堆横肉里，一个劲儿地流油，这样的猪头，像一头狼，瞪着绿光逼人的眼睛，伸直脖子，等待着少女的到来。 有些男人，油头粉面，脸上像是扑了N盒粉，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流露着吸毒过度的神情，这样的一双死鱼眼，也在“千回百转”地顾盼着少女的胸部。有些男人，像被阉过一样，从他那大大而突出的喉结里，发出娘娘腔的声音，他正在跟别的色狼大谈他的初恋呢！ 有些男人，西装革履，鼻子上架着无框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可他们那“德高望重”的身体里，装着一颗什么样儿的心呢？有些男人，在事业单位就职多年，已养成了“领导”的风范，动辄哼哼哈哈教育人，而这些日复一日教育人的“领导”们，此刻，他们正在等待着什么呢？ 有些男人，年纪一大把了，足足可以当少女的祖父了，居然还人老心不老呢！有些男人，尚是个胡子未长的孩子，居然就模仿起“祖爷”们来啦！有些男人，打开他的钱包，里面恐怕一辈子也装不满三百块，居然也毫不客气地在这方面“挥金如土”。 有些男人，远看青山绿水，近看风度翩然，可上帝给他安排了一颗狼的心！有些男人，一边给家里的“黄脸婆”打电话汇报着自己的方位，一边眼睛瞪得大大的等待着惊魂的那一幕。有些男人，正处在青黄不接的年龄，就迫不及待地想“爽快爽快”。 迟凡看着这支就差乞丐的队伍，甚至敢肯定，如果不收一百块钱的入场费，如果拍卖的价钱再低些，如果他们不是在网上发布消息，而是在报纸上，恐怕这支“伟大”的队伍里，就不会有哪路“英雄”缺席了。 迟凡在吵吵嚷嚷的喧闹声中，心急如焚地等待着他的兄弟们。 第八章第六节 在迟凡的左盼右等里，一帮扮成警察的兄弟们，终于怀抱着“机枪”出现了。 九个警察（BB仔、BB女也扮成了警察）出现后，由韩子威和袁昕在仓库上方安上的那盏超大巡逻灯，哗一声打开了，白花花的光芒直照在这群喜欢呆在黑暗和污浊中的人们身上。 那一张张各式各样的脸，长的短的肥的瘦的圆的扁的，都不约而同地惊惶起来。这群像被赶的羊一样的畜生们，拥挤着、推搡着、咆哮着、恐惧着、后悔着。他们像一堆堆的狗屎，臭味相投地拥到了一起，共同散发着臭气熏天的气味。 这些男人中，有许多“德高望重”者，他们在循规蹈矩的生活里，一心盼望着来点刺激的，可他们的“德高望重”，又使他们放纵不得，因为他们被许多双只看表象不看本质的眼睛，带着盲目的敬重和爱意，披上了道德的光环。这个光环，他们丢不起！ 《我不能辜负你》第八章(4) 他们害怕职位的降级、奖金的减少、社会的唾骂、众人的指责、前途的完蛋、家庭的破裂。这一切经过长年累月才好不容易积累起的“财富”，是制止他们放纵的杀手锏。他们玩不起。 所以，他们害怕着、恐惧着、咆哮着、后悔着。 而另外一些没有社会身份社会地位社会影响力的男人们，他们害怕的是，明天的工钱可怎么办！ 九个英姿飒爽的警察，站在这一堆堆狗屎面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股能把人熏死的臭气，直冲着他们鼻子往肺里钻。这支“伟大”的队伍乱了套，他们一个个像山羊一样没头没脑地乱跳着，像苍蝇一样嗡嗡哼哼地乱飞着，像老鼠一样慌不择路地逃窜着。 巡逻灯明晃晃的光芒照着他们隐藏在或西装或T恤或白色衬衫下的丑恶与肮脏。明晃晃的光芒，把他们内心深处毒脓一样的黑汁，照得黑光闪闪。这支队伍在灯光与“机枪”的审问下，慌了、乱了、完蛋了、崩溃了、疯狂了、绝望了。 一群仍在嗡嗡叫的苍蝇，被韩子威的一声怒吼，吓得在瞬间立刻安静了下来。他们像丢了胆魄和血肉的尸体，一具具，横在了阳光下。 “排成队！十个一队！慢了的挨枪子儿！”韩子威还没有长成“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激荡着青春的飞扬与纯洁。 一群群浑身流着臭脓的男人们，以他们这辈子可能从未有过的速度，迅速地排成了排。其中几个迟了些的，被胖子王勇海和霍东阁毫不客气地用铁棍擂了几棍奇www书Qisuu网com。在闷响的铁棍声中，这支队伍更安静了。 留下BB仔和BB女抱着“机枪”守着还没被叫出去的，男生们都去五十米外的一间仓库里玩“抽人游戏”去了。 第八章第七节 一直抽得人人都手软后，才终于把所有的苍蝇都解决了。 “K！累死了！”把一群群苍蝇放走后，薛飞往地上一躺，大叫着说。 “嘿嘿。”韩立笑，笑而不言。 “爽吧？我说了，这样的男人一把一把，想要的话，随时都可以抓一群。”薛飞扭头望着也躺下了的韩立。 “真是累坏了。我出了一身汗！瞧，我的衣服都湿透了！”袁昕笑着说。 “你们可真能玩啊。服了。不过说真的，很爽。”韩子威笑，分开两条长腿，坐下了。 “说正经的，这钱咋办？”迟凡看着两大背包的钱，有些茫然地望着大家。 “咱去狠狠吃一顿，剩下的捐给希望工程。”韩立想也没想，立刻说。 “希望工程？我呸！那些捐给穷人家孩子的钱，都不知道TMD被哪个狗吃掉了！咱捐两万，到了孩子们那里，恐怕就只TMD剩下二十啦！”BB仔愤愤地说。 “那你说咋办？”霍东阁问。 “我自己亲自送到贫困山区。”BB仔想了想说。 “那也行。让韩子威陪你去。”韩立看看BB仔，说。 “不用。”BB仔马上回答。 “为啥？你一个人不安全！别钱没送到，都不知道把自个儿送哪儿去啦！”韩立坚决反对。 “你们先数数有多少钱。也不想想，两个人去，就得花两个人的来回车费，那不是浪费吗？我一个人又不是去不了！你也不想想，我TMD是谁！”BB仔心里很清楚，如果让韩子威陪她去，BB女的心里会是怎样难受。所以她坚决要一个人去。 “那你也甭去了，让老二去吧。要不，我去。”韩立看一眼BB仔，说。 “不行，我去！”BB仔铁了心。 “为啥你一定要去？”几个人在数钱的同时抬头问。 “有啥为啥！废话多多！”BB仔并不回答原因。 “那这样吧，咱们十个一块儿去。”胖子突然说。 “你出路费啊？”BB仔瞪胖子一眼。 “我出就我出！TMD不就一点路费嘛！”胖子毫不含糊地说。 “果然是TMD大款的儿子！这气派，就是不一样！”BB仔嘲笑胖子说。 “那要不，咱再招几次人马，多赚一些后再一起去？”迟凡说。 “这种游戏只能玩一次，不能再玩。玩多了，好家伙，咱自己都要死在里面！不行！绝对不行！”韩子威马上反驳说。 “倒也是，太危险了。不但会被那群猪报复，还可能被警察抓呢！”袁昕说。 “要不再想想其他办法，赚多些钱，然后咱再一块儿去？”欧子说。 “可是，还有啥更好的办法能迅速地赚钱呢？”霍东阁问。 “让我来想。这个交给我，我保证没问题！”薛飞笑着说。 “行，这个问题，就交给老二。哎，一共多少钱？”韩立问。 “我这儿是五千。”胖子说。 “我这儿是四千。”袁昕说。 “我这儿是六千。”霍东阁说。 “我这儿是两千。”欧子说。 “我这儿是七千。”薛飞说。 “我这儿是八千。”BB仔说。 “我这儿是四千。”BB女说。 “一共是四万。”迟凡说。 “啥，四万？”韩立这个对钱最没概念的家伙居然都瞪大了眼睛。一伙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四万！“上帝！真是众人拾柴火焰高！” 《我不能辜负你》第八章(5) “这钱咋弄？得赶快送走才行。这可是非法所得啊！要被扣起来的！”袁昕看着大家说。 “怕鬼！瞧你那小胆儿！”欧子笑。 “这样吧，咱们一起去吧。同意的举手。”韩立说。 除了BB仔外，其余的人一致通过。 《我不能辜负你》第九章(1) 第九章第一节 从山区回来后，韩立萌生了一个想法。一回到家，坐到电脑前，他就对欧子薛飞迟凡说：“咱们开个店咋样？” “这啥意思？”欧子问。 “你们见了，那些人多穷！从回来的路上起，我心里就一直不痛快。” “那你开个店，能有啥用？”薛飞问。 “立立是想将赚得的钱，捐给他们。”迟凡说。 “想法是好的啊，可是如果亏了呢？”迟凡顿了顿问。 “亏？咋可能！笑话！”韩立笑道。 “咱们只会花钱，恐怕根本不会赚钱。这话是难听，可它是事实。”迟凡很认真地说。 “店都没开，你咋知道？”欧子问。 “如果一定要试一试你们才甘心，那好吧，咱就试一试。到时候亏了，也就是亏几个钱儿，没啥大不了的。好吧，老大，你说开个啥店？”迟凡想了想，改变了主意。 “开个饰品店吧！女生们最喜欢那玩意儿啦。”韩立说。 “你想了很久了？”迟凡问。 “是啊，回来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想。” “那要投入多少？” “不多，八万左右就够了。” “这还不多？八万！”迟凡笑。 “如果能赚来钱，这些钱也不算啥啊。”薛飞不屑地说。 “好吧，既然你们都同意，我也不反对。” “那咱说干就干吧。”韩立从椅子上站起来，拿出自己的计划给另三个。三个人把韩立的计划书仔细地看了看。 看完后，迟凡笑了，说：“真想不到，老大，你居然连店面的样式都画好了！把店面设计成这样，还真好看，全透明式的！” “先别夸我，到时候如果真亏了，我请求你们不要怪我就行了！那我可就谢天谢地了！”韩立拿过设计书，不好意思地红着脸笑。 四个人逃课，经过两天的市场调查后，确定了店面的地址。他们一致同意让它落脚东门。虽然东门是全S城租金最贵的地方之一，但他们还是下了赌注。要是把店面租在地上，那租金得一平米三千块，如果是租在地下室，那就便宜多了。最后想来想去，大家决定把店面租在地下室。 使用面积不足十平米，每个月的租金是八千五，先交两个月的押金，合同期为两年。 第三天，韩立就交了押金和第一个月的月租。欧子和迟凡去广州进货。薛飞去请装修队。 三天以后，他们的店面按照韩立的要求，装修好了。 三天以后的第二天，他们的“花花公子饰品店”开张营业了。 从韩立的想法出笼到确定店面和开张营业，一共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这大概就是年轻的能量吧？ 从他们的店开张后，韩立和欧子两人就上午逃课，薛飞和迟凡两人就下午逃课，一切为了经营他们的小店。 好在他们逃课没几天后，就放寒假了。这样大家就能安心地守在店里了，不用再一边逃课一边累个半死地经营这个生命微弱的小店了。 他们倒是尽心尽力，为了这个店，把自己的学业都搭进去了，可遗憾的是，小店不争气，在他们装修花了六千多，进货花了两万多，把几乎一半的钱都甩进去后，却是生意清淡。 在心急如焚里，四个人度过了他们小店开张的第一个月。清算时，没有分文进账，只有出账。 第九章第二节 “咋办？”欧子看着账本，急了。 “做生意是这样啦，不可能一开张就赚钱的。至少得亏上三个月，三个月以后，可能才会有进账。别急。”迟凡看着另外三张焦急的脸，安慰道。 薛飞从欧子手里拿过账本，把账本翻得哗啦啦直响，翻着翻着，就控制不住地大叫一声，饿狼般叫完后，他把账本一甩，说：“TMD！也太不给面子啦！第一回做TMD生意，就亏得鬼丑！这可咋见人啊！” “你说啥呢！不就是亏了嘛！这咋就见不得人啦？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畜生，咱们能见光多啦！”迟凡从地上捡起账本，看着薛飞说。 “你倒是会说话啊你！那你说，现在该咋办？”薛飞不领情地问。 “咱该换个地儿。这地下室，赚不了钱。我看转移到地上去吧？”迟凡用征询的语气问大家。 “地上的租金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平米就三千！咱租个五平米，一个月就得一万五！”欧子大叫，觉得迟凡这是在烧钱呢！ “一万五是贵了些，可如果能赚钱，总比在这儿白白地每个月甩掉八千五好吧？”迟凡反驳道。 “好，就按迟凡的主意来办。咱往地上转移。”一直沉默着的韩立眉头一皱，对大家说。 “马上就开学了，咱不能天天这么逃课吧？这样咋说都说不过去。”迟凡又提出了个问题。 “要不，把韩子威他们请来？”欧子问。 “这也行。只要他们愿意。”薛飞说。 “那还得给人家开工资呢！”欧子想了想又说。 “赚了钱以大家的名义捐出去，这就是发给他们的工资。”韩立说。 “可他们愿意吗？”欧子不能确定地问。 “你说呢？”韩立反问。 “试试吧那就。谁知道呢？上帝才知道！”欧子说。 《我不能辜负你》第九章(2) “平时他们在这儿看店儿，周六周日咱在这儿看。如果亏了，钱是咱们的，反正我不在乎。如果赚了，就是大家的。好了，就这么定了。先打个电话给他们。”韩立对迟凡说。 挂了电话后，迟凡说：“他们四个都上班儿啦。” “啊？”欧子薛飞大吃一惊。 “大概他们从山区回来后，触动也很大，所以就去上班儿了。也许也是想把赚到的钱捐出去吧？”韩立想了想说。 “那请BB仔、BB女来也可以啊。这样至少大家都可以少逃些课。我倒不是怕逃课，我是怕……说真的，我是怕Miss孙失望。”欧子说。 “那好啊。让她们来吧。”韩立点头。 第九章第三节 “花花公子饰品店”由地下转移到了地上。店面又花了一万五进行了重新装修。这回的装修因为有了经验，所以比上次更漂亮了。再加上韩立才气十足的新设计和新摆饰，整个店看起来又前卫又古典，美得让人惊叹。 地上的租金因为更贵，所以他们没敢多租，只租了五平米。 这样一来，整个店虽然装修得很美，却显得有些拥挤和狭小，像个袖珍美人儿。 不过不管怎样，他们终于有了新的开始。这新的开始，不容分说地带给了他们强烈的希望和信心。 在四个男生的盛情邀请下，两个女生也参与进来了。 他们六个人轮着逃课。 钱甩了一把又一把后，新的开始却并没有像他们所期望的那样带给新的希望。开学后的十天里，他们的小店仍是没有任何让人欣慰的改变。六个人都愁眉苦脸，一筹莫展。 对于打架抽烟骂人逃课不听话，他们是轻车熟路。可对于做生意，还处在玩的年龄的他们却是一窍不通。他们甚至不知道应该对他们的店多做些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开店的目的，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小店的理念，他们就那么傻傻地坐在店里发呆！ 高一的寒假过完，回校后，他们没有心情谈论什么，也没有心情上课。春天已经在窗外跳跃了，它引诱着年轻的心，引诱它们去飞翔去快乐，可韩立他们一个个都像呆子一样，什么心情也没有了。 这天是薛飞和迟凡逃课，他们俩不在教室。 童美元一进教室，见两个人又不在，还没上课呢，就火了。他把书往讲台上一扔，把教室所有的人都看了一遍，才说：“还有两个人呢？” “他们生病了。”韩立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生病？哼！明天是不是就该你和欧子生病了？”童美元用嘲讽的口气说道。 “是啊。您还真厉害啊。”韩立也冷笑。 “学校有规定，逃课连续超出30节的，就必须开除！”童美元得意地说，好像开除学生就是他毕生的梦想。 “谁又连续逃课了？”韩立问。 “你们！你们六个！”童美元怒气冲天地说。 “啥叫连续？请问您老师。”韩立笑。 “连续就是一直、接连不断！”童美元回答。 “是啊，既然这样，我们可没有连续逃课啊。更没有连续逃课超过30节啊。”欧子说。 “所以啊老师，恐怕您开除学生的这一梦想，这一回可要破碎了！”韩立冷笑。 “我会让校长知道这件事儿的！”童美元转过身，不再理他们。 “您应该让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席知道这件事儿，如果您有料儿的话。”BB仔听着MP3，嚼着香口胶，摇头晃脑地说。 第九章第四节 下午，BB女和BB仔守店。把中午饭打包后，她们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到了店里，手里的饭还没放下来呢，BB仔就大叫道：“咋啦？”BB女更是惊慌，她看着脸上青肿的迟凡，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TMD！今儿城管来了，硬说咱店里有非法货，查了个底儿朝天，这还不说，还要扣咱们的货物和钱，我和迟凡急了，就跟他们打了起来。”薛飞愤恨不已地说。 “唉，上帝！我的好哥哥！你们跟城管都打起来啦？这不是老虎嘴上拨胡子嘛！得罪了城管，以后有咱们受的！他们以后会三天两头来‘照顾’咱们的，看着吧！”BB仔晕菜。 “那他们要扣咱的货物和钱啊！”薛飞说。 “扣就让他们扣！给他们点好处，等以后混熟了，他们还会还给咱的。你们呀！”BB仔连吃饭的欲望也没了，开始收拾起小店里被甩得乱七八糟的货物来。 “跟他们打架时，一群人围着看，我看啊，以后恐怕也没人敢来咱的店了！”迟凡懊恼地说。 “咱中国就这样啦，人际关系第一大！咱生活在这个环境里，能有啥办法？唉！你想送礼有时候还不知往哪儿送呢！人家城管找上门儿来了，你们也不好好招待招待，居然跟人家打架！唉唉唉！”BB仔一边收拾着货物，一边说着那两个。 “那我问你，BB仔，生活在我们这个环境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冷漠的、残酷的、自私的、不诚信的，那我们，我们是不是也要成为这样的人？你回答我！”迟凡看着给他一个背影、正急急忙忙收拾货物急着再次开张的BB仔问。 “这……”BB仔转过头，看着迟凡。 “人人都这样。”BB女说，但她只把话说了一半儿，剩下的没有说。 《我不能辜负你》第九章(3) “人人都这样？那我再问你们，是啊，人人都这样，那我们是不是也要这样？是不是在我们的内心深处，已不再相信还有另外一些人，他们和我们一样，在坚持着？”迟凡的问题尖锐，直逼BB仔。 “生活在我们这个环境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冷漠的、残酷的、自私的、不诚信的，那我们，我们是不是也要成为这样的人？”BB仔想着迟凡的话。 “送礼！给他们好处！亏你想得出来！”迟凡说。 “是的，我们可以坚持，我们可以自视清高，可最终的结果会怎样？最终的结果！如果我们一直这么僵下去，倔下去，那么，我告诉你，最终的结果我现在就可以看到头儿了！那就是：关门大吉！”BB仔想了想，对迟凡说。 “那就关门大吉拉鬼倒！TMD！我K他祖宗十八辈儿！”薛飞火了。 “你K到他祖宗八十辈儿都没用，他们这些人，是不信上帝也不信良心的。现在的问题，就是咱们要赚钱。因为咱们要捐钱给那些比咱们更弱势的人。那怎样赚钱？惟一的办法，就是在这个环境顺着它生长。所以，我们必须像所有的其他人一样，送礼。”BB仔叹口气，停下忙活。 “好吧，把你的理论告诉老大去吧，看看他咋说！”迟凡生气地说。 “告诉谁也一样。好兄弟，我这是为了咱们好。如果这店亏了，不但你们的投资要亏掉，连内心里那种美好的期望都会被毁掉！”BB仔看着迟凡，为自己这样的早熟感到羞愧和无奈。 “内心里美好的期望？哼，早就毁掉了！从那天收门票起，就已经毁掉了！”迟凡愤怒了。 “我对这个社会也没抱啥希望，所以也无所谓损伤。反正咋样能赚钱，咱就咋样做。我没话说。”薛飞说。 “我也是。”BB女说。 “我们最终的目的，是帮助那些想上学却没钱上的孩子。所以，让我们牺牲什么，我都觉得是可以忍受的。”停了一下，BB女又说。 “城管来，并不是因为咱店里有啥非法货，咱这小小的饰品店，能有啥非法货？他们就是想要点好处！现在办事儿，不要好处能办成吗？对这种无可奈何的现象，我是愤怒的，可我能怎么样？！我看咱们还是学得聪明点儿吧！”终于把店里被甩乱的货物收拾好了，BB仔打开盒饭，递给薛飞和迟凡。 “我不吃！”迟凡推开。 “你赶快吃吧，吃完还要去上课呢。别赌气了。没用的。你不吃不喝，这个世界还是该干啥还干啥。它不会因为你不吃饭了，就停止它各种丑恶的交易和肮脏的劣迹！”BB仔把盒饭又推回给迟凡，冷笑道。 “我不吃！我已经吃饱了！”迟凡还是不肯吃。 “薛飞，你把这饭给他带到学校去。他总会吃的。”BB仔把饭递给薛飞。 “他今儿一直在骂城管，我晕菜!连水都不肯喝了。”薛飞无奈地说。 “因为他傻！”BB仔一边吃着饭，一边大声说。 “我就不信，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迟凡气坏了，赌气说。 “那好吧，就让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和我们必定会艰难万分的成长，来告诉你吧!”BB仔决定不再跟迟凡争论这个问题，就低头猛吃起饭来。 “我说，就算是要管咱们，也不该是城管管啊！应该是工商局啊！TMD，这是啥跟啥？”迟凡突然说。 “你说的没错儿。可你难道看不到吗，现在这世界，如果按规则出牌，那才叫奇怪呢！”BB仔瞪迟凡一眼。 第九章第五节 “好像少了东西。”晚上例行清货时，BB女对BB仔说。 “我知道。”BB仔没有看账本，一边收着东西，一边关着店门，一边回答BB女。 “你知道？这是啥意思？”BB女愣住了。 “下午有两个初中生来，一男一女，那个男生拿了两个头饰，一个冰蓝色的，一个粉红色的。它们一共价值十五块。我看到了。我同时也看到了他惊慌的眼睛，看到了年轻的脸庞上那紧张的神情，还看到了他强烈的自尊在内心里嗵嗵跳的样子，还看到了他因为羞愧而脸红的窘态，还看到了他因为喜欢那个女生而甘愿放弃尊严的决心。 “我看到了，都看到了。穿着校服的他，有着一张小孩子的脸，那张脸分明地告诉我，他还没有长大成人，他还只是个孩子。他慌慌张张地用他那对单纯的眼睛在搜寻着我们，同时也搜寻着他的良心。所以，那时我让你出去了。而我坐在店里，假装看书。其实，我都看到了。 “那两只发卡，只值十五块钱，而这个孩子的自尊却是无价的。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终于没有忍心指责他。我放纵了他。但他们离开的时候，我对他说：‘这个可爱的小女生，如果戴上粉红色或冰蓝色的漂亮发卡，会更可爱的。’我看到那个小男生的脸刷地红了。 “想必他已经知道我看到了他拿发卡的那一幕。他离开店里时，回头看了我一眼。从他那还简单纯洁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他的感激之情。他红着脸，用眼睛向我道谢。我向他点头，用心告诉他：‘你只是个孩子，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长大!’ “是的，我相信，他一定会长大的!我们每个人，都是从那个时代长大的。我们每个人都在不断地犯错误，而在我们犯错误的时候，我们迫切地需要的，不是别人的指责和谩骂，而是宽容和理解。 《我不能辜负你》第九章(4) “所以，我没有当着那女生的面儿指出他的行为。如果我当场说出来，那这个孩子以后的人生就会在阴影里成长。他那样在乎面子，在乎那个女生对他的感觉，在这样的时候，他的自尊是万万打击不得的! “我不想让他带着阴影成长。我希望他成长在阳光里，成熟在阳光里，健康在阳光里，美好在阳光里。所以，我放走了他。不过，这十五块钱的单由我来买，就算是我送给天使的礼物吧。那个女生长得确实像个天使，很美丽。” BB仔说完，看着BB女。 “我们朝夕相处，可我觉得，你让我难以看透。你有这样善良和体贴的一面，你又有那样果断和狠辣的一面。你有这样宽容和博爱的一面，你又有那样斤斤计较和锱铢必较的一面。你有这样孝敬和温顺的一面，你又有那样毫不含糊和毫不客气的一面。 “我看不透你。因为你太多面了。对于那个初中生，你那样宽厚地原谅了他，可对于许多成人，你又是那样苛刻。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BB女把自己内心的疑惑讲了出来。 “孩子还没有成熟，他们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善良的，因为他们有着上帝的心灵。即便是最后的结果是错误的，他们也值得原谅。而成人，他们是成熟的人，他们做事情，首先考虑的，就是利益，即便打着‘希望工程’这样动人的牌子，他们的目的性和功利性也是无法掩饰的。所以，我从不宽容他们。 “与成人交往时，我先假定他们是善良的，假定他们在社会上打拼了许多年后，内心仍然保存着柔软的感情。在他们没有辜负我的情况下，我只会加倍地对他们好。但是，如果他们辜负了我，那对不起，我绝不会放过他们！我会不惜一切让他们看到，他们必须为他们的背叛付出代价！ “我把辜负的权利交给别人，只要对方没有辜负我，我就绝不会辜负对方。为了利益而辜负了我的人，我会让他的利益损失更大!善良温情爱心是奉献给善良的人的，不是奉献给豺狼的！” “我明白了。亲爱的，我明白了。”BB女用温柔的眼神看着BB仔，“我为自己能和你在一起感到无比的骄傲!”BB女拉着BB仔的手，笑了。 第九章第六节 关了店，两人手拉着手去车站等车，准备回家。 “哎，BB仔，你看，那人是不是韩立？我看不清楚，人太多了。”BB女忽然说。 “是他。”BB仔看了一眼，回答。 “他来干啥？” “可能薛飞跟他说了今儿的事儿。” “可他又不走过来啊。”BB女奇怪地说。 “那我也不知道了。”BB仔也有些吃惊，想了想，她的脸突然红了。“他是怕我们路上不安全。难道我们守店的晚上他都来吗？”BB仔在心里想。 “我过去叫他？”BB女问。 “不用吧？也许他并不是来找我们的，可能有其他事儿呢。你去了，岂不是打扰人家!”BB仔笑着说。 “那也是哦。那不理他了，我们自己走。” 她们要坐的113来了后，两人就上车了。 113是冷巴，收费比非冷巴贵，但就是这样，车上也是人满为患。 “没座儿，只好站着了。你不累吧？”BB仔问BB女。 “累啥啊，一天都坐着，上课也坐，在店里也坐，哪儿会累着。站着还好哩，减肥呢！”BB女笑。 “乐观些总是好事儿，穷乐也没啥不好。”BB仔打趣儿说。 “你看，站在前门那个，不是韩立吗？”BB女踮起脚向前门望去。 “小心把脖子扯断了。是他又咋？也许他正好也坐这辆车呢。”BB仔比BB女矮，她也不想踮脚去看。既然韩立是担心她们，自然会一路送到家的啦奇#書*網收集整理，有什么好看的! “咱从后门上来，他从前门上来，难道就没看见咱？”BB女不解地问。 “这人山人海的，谁能看见谁，更何况还是隔着千山万水呢!咱又不是超级美女，人家干吗要看见咱？你问得倒是怪了。”BB仔诙谐地说，说到最后，反倒是BB女的不是了。 “咱不是美女，那跟他也是熟人啊!他的眼睛长哪儿啦!呆会儿下车，我可要捉住他问一问。这真是不像话!当咱透明呢!”BB女恨不得在车里就喊出韩立的名字来。 “哎，我说，你可千万别喊，弄得全车人都知道他叫啥啦!这对谁都没好处。”看BB女就要张嘴了，BB仔急了。 113从东门摇到书城，刚停下，就一下子涌进许多人，好像这辆车是无底洞，有多少人都能装完。人们挤成一团，像是团在一起逃生的蚂蚁。车上吵吵嚷嚷，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镶在车顶的两排日光灯亮晃晃的，每一个人在这种灯光下，都显得油光满面。人们在各自的交谈或发呆中，被车摇晃着向前去。 车窗外，是一个个或一群群一闪而过的人。车窗内，是团成一团团挤在一起的人。车上车下都是人。S城的角角落落都是人。 过了上海宾馆，也就是挤出市中心了，所以车开得就快了。从刚才的摇摇晃晃，到现在的呼呼如风，完全是两种感觉。 过了岗厦后，车开得简直就像要飞起来。 终于，在深南市场，BB女和BB仔下车了。 当她们拨过许多的人，挤过许多的脚和肩膀，从后门下来后，BB女就刻意地搜寻起韩立来。 《我不能辜负你》第九章(5) “你还有完没完啦？”BB仔笑。 “我就是要看个究竟。”BB女固执地说。 “好吧，那咱就等在这里你看如何？”BB仔干脆停下来。 “那倒不用。”BB女不好意思了，笑了。 一路灯火通明。每一盏路灯都会亮到第二天早上。每五十米左右，就会有一盏路灯，而每一盏路灯都亮晃晃的，没有一盏是坏的。可就在这样的灯火通明下，每到年关时都会盗贼猖獗。 BB女和BB仔手挽着手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住在不同地方的她们，为了能早些回家睡觉，就去BB仔家睡。“现在已经十二点了。你想想，如果让我天天送你回家，那我就得在三点以后才能睡啦!”BB仔看看表，对BB女说。 “是啊，刚开始那会儿，你天天送我，是不是很累啊？”BB女不好意思地问。 “那也不是，我自己愿意的。那可是我的荣幸。多谢公主殿下的圣恩!”BB仔笑。 BB女红着脸拧BB仔一下，两人在路灯橘色的柔光下，哈哈大笑。 第九章第七节 果然，如BB仔所说，城管三天两头来“照顾”他们的店了。 只要是BB仔在的时候，她就会大把大把地贿赂这群永远也喂不饱的“皇帝”。可迟凡在时，他就会毫不客气地把他们统统赶走。而韩立在时，他是既不赶走他们，也不贿赂他们，他把对他们的讨厌深藏在心。而韩立的不冷不热，不知为何，却更激怒了他们。 小店的生意不是蒸蒸日上，而是灭亡就在眼前! 为了东山再起，韩立和迟凡干脆不再去店里了。正好王勇海和霍东阁辞职了，就替了他们两个。 可没想到的是，胖子和霍东阁的火气比韩立和迟凡还要大! 这天又有三个穿着制服的人来到他们店。正好是胖子和霍东阁在店里，一见是穿着制服的“公家人”，胖子首先就感到不舒服了，他白白眼儿，转过身不理他们。 本来就只有五平方米的小店，一下子站了五个大男人，而且还有三个胖子，能不拥挤嘛!外面想进来的顾客，只好“望店兴叹”了! “买点啥？”见那三个人是打算在他们店住下来了，胖子没好气地问。他的语气很不友善。 “看看你们最近是不是又进非法货了。”一个比胖子还胖的家伙笑嘻嘻地说。看着他那嬉皮笑脸的样子，胖子直想拿老拳揍上去。 “我们从来没有进过啥非法货!”霍东阁立刻毫不客气地说。 “可是有人向我们反映，说你们店里常进非法货呢。”另一个穿制服的人说。 “哦？谁反映的？”胖子不经大脑思考，天真地问。 “那可不能告诉你。”三个人中最瘦的那个带着嘲讽的神气，看着胖子说。他觉得胖子还真傻，分明一傻蛋儿嘛!就这，居然还开店呢! “不过如果你们愿意表示表示，那这事儿我们就手下留情。”最胖的那个说，开始明目张胆地敲诈啦! “表示表示？咋表示？拿啥表示？”胖子问。 “拿啥？你真白痴还假白痴啊？”最瘦的那个问。 “我是正常人！”胖子瞪他一眼。 “既然你这么顽固不化，那我们只好公事公办啦!”说完，他们三个就开始动手翻小店里的东西。外面的人看了里面的情形，本来想进来的欲望这下子全没了!胖子和霍东阁气晕了。 这个五平米的小店，又进来两个人。 是韩子威和袁昕。 “你们今儿不上班儿啦？”一见韩子威和袁昕，胖子松了口气，高兴地问。 “今儿休息，过来看看。他们干啥呢？”见里面的三个人毫不客气地捣乱呢，韩子威急忙问。 “他们啊，要好处呢！捞不到好处，就要公事公办呢！”霍东阁讽刺道。 “你们干吗？”韩子威拽住最胖的那个问。 “干吗？你瞎眼了吗？”那大胖子甩开韩子威的手臂。 “嘿，我还真是瞎眼了。你倒是说，你们想干吗？”韩子威声色俱厉地问。 “我们搜查！” “搜查？你们有搜查证吗？谁给了你们搜查的权利？除了公安机关可以搜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其他任何机构和任何人，都没有权利！你懂不懂法律啊？”韩子威冷笑着问。 “法律？法律能管什么？”最瘦的那个冷笑，觉得韩子威嫩得可以。 “你居然想用法律这个啥也管不到的东西，来吓唬有权有势的人？”三个人中那个不胖不瘦的说。他的语气里，是充分的蔑视。 “你们居然敢蔑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袁昕像是抓到了他们的把柄，觉得胜利就在眼前了。 “一帮菜鸟！”最胖的那个说。 这次他们虽然没有要拿什么东西，但却把店里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个底儿朝天，整个小店像个乱糟糟的猪圈。区区五平米小店，他们居然翻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 胖子和霍东阁气得只想打一架，但终于被韩子威和袁昕拦住了。 第九章第八节 几个城管的人走了后，他们以为今天会平安无事地过去了，可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又有几个城管的人来了。 韩子威的眼睛立刻就冒火了。“他们是见咱好黑呢！把咱当软柿子呢！”韩子威愤怒地说。 《我不能辜负你》第九章(6) “难道咱不是软柿子？”袁昕笑。 “TMD！这回我可不管鬼多了，只要他们敢乱动，我就揍死他们！”霍东阁一边卷着袖子，一边大声说。 “是的，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胖子大叫。 “那好吧，咱就让他们尝尝咱的手艺！”韩子威笑。他觉得好笑。这大概是苦笑吧。 这回来的还是三个人，不过是另外三个。他们三个并排走着，把本来就很狭窄的小道塞得都不能再过人了。其中一个把帽子拿在手里，露出他那染成黄色的头发。另一个脸上有一条疤，像个在逃犯。第三个长得五大三粗，像一头山里的野牛。 三个人哪儿也不去，哪儿也不看，就径直朝韩子威他们走来。 “看样子，别的店把礼都送足了。要不然，咋就跟咱过不去呢？”韩子威无可奈何地说。 “那可不！”袁昕看着他们越走越近，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你们店里是不是有非法货？”黄毛咧着一嘴的黄牙，嘴里喷着一股死鱼的气息，大声问。 “没有。”韩子威忍着怒火，声音还算平静地回答。 “那我们可要看一看才知道。”“在逃犯”推开挡在门口的四个人，就要进去。 “请出示你们的证件。”袁昕甩开“在逃犯”的手，瞪着眼睛说。 “证件？你看不见我们的制服吗？”野牛反问。 “制服？哼，制服能证明啥？赶明儿我也穿了这制服，是不是我也可以随便非法地搜查别人？”韩子威把双臂撑开，挡住店门问。 “你少废话！”回答不出韩子威的提问，黄毛恼火了，他扯开韩子威的左臂，就要往里冲。 “揍这群猪！”韩子威对其他三个说。他们三个于是眼都不带眨一下，就狠狠地揍了起来。 这不但殃及他们自己的店，也殃及别人的店。在他们附近的店，全部都被他们推撞得面目全非。但因为涉及城管的人，这些店的老板们也不敢怎么样，只能在心里恨着。 韩子威、袁昕、王勇海、霍东阁可管不了鬼多，他们越打越起劲儿，最后胖子干脆觉得开个鬼店，TMD打架多爽!他这么一想，就把他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其他三个同伴听了，[奇qinkan.net书]都哈哈大笑起来。 三个穿制服的人似乎没什么料儿，很快就被四个学生仔打得落花流水，眼看着就要到屁滚尿流的地步了。为了不至于真把人打死了，当胖子抬起他穿着高筒靴的大脚要去踩黄毛时，韩子威赶紧挡住了。 “让他们滚蛋就是，别真动气了。”韩子威拉过胖子，笑着说。 “仔细伤了这漂亮的皮靴。”袁昕也笑。 胖子于是硬是把那一口爽气儿给咽下去了。“这是给我兄弟面子，要不然，老子踩死你这猪！”胖子瞪大眼睛，牛气哄哄地说。 “还不滚！”霍东阁一边说，一边做出又要打的样子。 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制服都来不及整一整，就慌不择路地跑掉了。 “咱是不是软柿子啊？”韩子威问袁昕，眼睛一闪一闪。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章(1) 第十章第一节 几个人天真地以为，事情就这样爽快地被解决了，哪想没过几天，城管的又来了! 这回来的可不是三四个人，而是一群人!这天，守店的是BB仔和BB女。 看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BB仔长叹一口气，对BB女说：“你出去，赶快。出去后打电话给韩立他们。快!” BB女本来不想出去，她想和BB仔一起来承担马上就要出现的困难，但想了想，她还是很快出去了。 BB女刚刚出去，一帮人就已经站在店外面了。BB仔扬着一张娃娃脸，对他们说：“各位大哥，请进来坐!可别在外面站着，小心累着!”她一边说着委曲求全的话，一边在心里算着韩立他们到达的时间。 “坐你妈!”几天前被打了个结实的“黄毛”开口就大骂。 “这位大哥，您这可是咋啦？来，进来喝一杯，消消火。”BB仔的脸色突变，但只两秒钟的时间，她又笑起来。她饱满的脸上挂着生意人的职业微笑。 “老子今天是来抄店的!”“野牛”不等BB仔再说什么，就冲进店里砸了起来。全透明的落地玻璃，在他们的棍子胡抡乱砍中，很快就全碎了。外面的玻璃，里面摆货物的玻璃，收钱的柜台，全部都成了一堆碎片。一块块玻璃掉在地上，吱吱直响。所有的货物和碎玻璃碴混成一团，分不出谁是谁，大家都光芒闪闪。 收银机也被他们砸了。 小小的店很快就狼藉一片。 BB仔又愤恨又没辙地站着。一开始，她还想去阻止，后来看到根本没有可能，她气晕了，干脆站到店外看他们砸。可碎玻璃到处乱飞，她只能躲得远远的，好像他们砸的是别人的店，而不是她的。 “砸吧!砸吧!使劲儿砸吧!”BB仔扭过头，抹掉眼泪。 走出整栋售货楼，来到阳光下，BB仔却觉得这个世界非常冷漠，每个人都在算计。外面是明晃晃的阳光，她看着窗外那许许多多正在逛东门的人，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人会心疼她关心她爱她。 爱她的人，只有她的爸爸妈妈。突然之间，一种就要崩溃的感觉挤压着她。 她焦虑、急迫、担心。可此刻，任她怎么哭，都没有谁会在乎。而在乎她的人，又是她不敢让他们看见她眼泪的人。 东门的角角落落，都是轰炸的疯狂的音乐，穿着时髦的年轻人，在这日夜不停的音乐声里，踩着年轻的脚步，匆匆忙忙地来来去去。他们匆忙到每天冲凉时，都来不及把自己的身体好好地看个清楚。 BB仔看着这些人，看着明晃晃的阳光，看着地上匆忙来去的各种影子，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紧张，茫然和无措。 我们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我们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上跳着青春之舞，我们不敢停下来。因为沸沸嚷嚷的舞台，容不得我们休息。它会用更年轻的人替代我们。于是，我们只好穿着高跟鞋，十公分的高跟鞋，在随时可以摔成粉碎性骨折的大理石上，跳着永不能停息的青春之舞。 第十章第二节 韩子威、袁昕、王勇海、霍东阁四个人上楼去清理被砸后的小店了。欧子、薛飞、迟凡去找BB女了。韩立已经站在了BB仔身边。 BB仔正坐在东门错综复杂的N条大路中的一条上，坐在这条路旁边的一张木头椅子上。她和几个陌生人坐在一起，大概都是些累了的人。 BB仔看着，呆着，沉默着。 “委屈你了。”韩立站着，低头看着她。 “全砸了。”BB仔没有抬头，声音里充满了安静的无力。 “砸就砸了吧，也就是十万块。”韩立安慰她。 “这不只是钱的问题啊，还有我们的期望，我们的努力，我们的付出。唉，谁也不会明白我此刻的心情。”BB仔用自嘲的语气说道。 “这样也好，我们可以安心呆在学校了。”韩立硬是要在这不幸里找出个幸运点来。 “你不会理解的。”BB仔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大街，自言自语道。 坐在她旁边的一个陌生人站起来走了，韩立坐了过去。坐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扭过头，看着BB仔。 看了良久，韩立说：“我知道你难过的原因。我知道，亲爱的妹妹。你为了这个小店，委曲求全地说着你不愿意说的话，微笑着面对你讨厌的人，几乎放弃了学业，有时候晚上那么晚才回家，重重的压力包围着你，内心的无力感时时跟随着你。 “你的这种种感受，我都明白。特别是当你为了小店的赢利，而不得不说些奉承别人的话，为了留住顾客，而不得不对他们微笑时，那种感受，我最能明白，因为我了解你。你是个宁折不弯的人，所以这对你来说，难度太大了! “正因为你付出了太多太多，所以你难受。我怎么会不了解？亲爱的妹妹，我都了解。别再难过了，我们还可以再来。所有的失败都可以东山再起，所有的苦难都可以被坚强的人消化。我们只是失败了，但重要的是，我们还可以重新再来。至少，我们拥有重新再来的机会。这不是值得庆幸吗？” “我想吃雪糕。”BB仔站起来，望着阳光下英气逼人的韩立，笑。 “想吃什么味儿的？我们去太阳广场吃？”韩立也站起来，望着阳光下笑容可掬的BB仔，笑。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章(2) “嗯。顺便，我还想上五楼去溜冰。”BB仔一边理着裙子，一边说。 “你穿着裙子呢。如果摔倒了，可就是大家的运气啦!”韩立笑。 “哼，色狼!”BB仔拧韩立一下。 “好了啦，傻瓜，我知道你不会摔倒的。你那技术，我还不了解吗？”韩立握住BB仔的手，笑。 他们买了三色雪糕后，就坐电梯直奔五楼。 五楼是游乐场，有游戏机室，有溜冰场，有冰吧，有网吧，有西餐厅，也有中餐厅，能吃能玩。来东门的人都喜欢上这儿来逛逛。这里热闹，全是激情飞扬的少年。 在热闹喧嚣的气氛里，他们匆匆地吃完了雪糕。买了票，韩立双手一撑，穿着白色衬衣的他，像一只巨大的白鸟，从溜冰场的围栏外落进了围栏内。“来，我抱你进来。”韩立张开双臂，对BB仔说。 “我两百公斤，你抱不动的。”BB仔笑。说完，她退后几步，又往前跑两步，一手撑着围栏，身体一跃，进了围栏内。 “哇噻，妹妹，你穿着裙子，居然翻得这样完美无缺，在下佩服佩服!”韩立接住BB仔，怕她摔倒了。 “嘿嘿，我是谁啊!”BB仔在冲力的作用下，冲进了韩立的怀里。她的脸直接撞在了韩立的胸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初中生的搂搂抱抱人们都习以为常了，不要说高中生的了，可BB仔和韩立却同时成了大红脸。 韩立的胸膛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干净、明朗、清新、阳光，撞在那里的那张脸，感受到的，分明是幸福。两颗心在不同的身体里怦怦乱跳着。在脸撞上去的同时，BB仔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抱住了韩立结实健康、动力十足的身体。 而在BB仔失控的拥抱下，韩立也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BB仔柔软的身体在韩立的双臂中，像一团蓝天上飘动的白云。它是存在的，还是虚幻的？闻着BB仔身上清凉的淡淡的香味儿，韩立不能分辨了。 那一头打着自然卷的黑发，就在他的下巴下面，散发着某种洗发水的味道。而她的双臂，正紧紧地拥抱着他。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正流转着优雅而迷茫的光波。通红的小脸儿，温软地撞进了他的胸膛。 BB仔抱着韩立的腰，在他洁白如雪的衬衣里，羞红了脸。而就在她臂弯里的这个人，有着挺拔如白杨的身体，有着飞扬如青春的眼睛，有着结实如阻击枪的双腿。她颤抖的双臂感受着他的体温，她汹涌着温情的心脏聆听着他健康的心脏奏出的爱的交响曲。 第十章第三节 韩子威一边叹着气，一边写转让广告。他已经估计到，像上次一样，这次的转让肯定不会顺利到哪里去。 “我想这次会很快转让掉的。”袁昕一边收拾着一地的碎片，一边说。 “为啥？”胖子问。 “咱又不给他们好处，他们当然想让这店快些转出去，好收下一个老板的好处啊!”袁昕回答。 “哦，那倒是。”霍东阁想了想，笑着说。 “算了，别难过啦，这是必然的结局。改天咱抓住他们，好好揍一顿!绝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胖子说。 “我咋觉得，现在到处是暴力啊!似乎除了用这个方法解决问题外，我们再也找不到更合适和更有效的办法了!”韩子威无可奈何地说。 “没辙啊。现在是道德真空，你跟谁讲道理，都没法讲下去。没有人会听!所以你只好动拳头啦!”霍东阁叹口气，觉得大家，也就是全世界，都完蛋啦。 “我看啊，最能解决问题的，就是好处和暴力。先礼后兵嘛。送好处都不行，那就只好用暴力啦!咱们不愿意送礼，那就多用用拳头拉鬼倒。反正力气是可以再生的，怕鬼!”胖子把抡得满地都是的货物从碎玻璃碴里清出来，装进一个袋子里。 “你认为咱们就得往这条路上走吗？”韩子威把转让广告贴好，转过身，问胖子。 “那你认为呢？难道咱还有第二条路可走？”胖子反问韩子威。 “说真的，我不知道。”韩子威老实回答。 “一万匹马都在朝一个方向奔跑，虽然这个方向明明是错误的，但你能不跟着它们跑吗？你要反道跑吗？那你不是被拖死就是被踩死。你认为呢？”胖子看着袋子里的货物，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们。 “咱们毕竟太嫩了，当时从厂家进货时，也没想到要签个退换合同。这等对厂家来说，特大号的好事儿，人家厂家自然要偷笑啦!别人肯定不会提醒咱啦。既然人人都在算计，奇∨書∨網那你还有啥资格和资本要求谁对你负责啊？TMD!咱们太菜啦!这堆货可咋办？”胖子气急败坏地说。 “这堆货很简单，让他们拿到学校去，全部送给女生完事儿。”霍东阁想也没想就说。 “送？亏你想得出!咱这是为了给山区的孩子赚学费才鬼辛苦的!到头儿来，一个钱也没赚到，反倒赚了一肚子气!女生们要是想要，就让她们买!”袁昕走到胖子跟前，看着那堆货物，斩钉截铁地说。 “问题是，谁会买？”霍东阁问。 “不买咱就寄到山区去，给那里的女孩子们用!总好过给了别人!”袁昕说。 “那行，就听你的。”霍东阁笑，觉得这倒是个好方法。 “难道我们就一定得走同样的路吗？”韩子威又把话题拉回到“出路”这个问题上来。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章(3) “是啊，只能这样。”胖子干脆地回答。 “Miss孙说，我们不能辜负青春，只有不受任何人影响地成长，才能不辜负青春!难道你们都忘了？”韩子威看着大家问。 “没有忘。Miss孙那是理想主义，不符合现实。”霍东阁回答。 “可Miss孙在坚持着。”韩子威茫然地说。他在“内心的坚持”与“随大流”之间徘徊着。他也不知道究竟哪条路更好。 “随着大家走，总是会轻松些的。”胖子笑。 “可是，那就不是自己了，那就成了别人了。我们大家很可能就成了一个模子里的流水产品，而不是我们自己了。”韩子威为找不到出路烦恼着。 第十章第四节 正不知如何是好呢，韩子威一抬头，突然看见对面有一个小男生在向他招手。他看了看那男生，想起一件事。于是，他从一堆玻璃碴中，走了出去。 “你有事儿吗，小朋友？”韩子威走到那个小男生面前，问他。 “我想问问你，那个姐姐哪里去了？”小男生的神情里带着惊慌。 “姐姐？你是指那个长头发的姐姐吗？”韩子威更确信就是他了。于是，他把口气放得更加温和了。 “是她。她不在了吗？”小男生低下头，轻声问。 “我们的小店被砸了，她太伤心了，她现在不在这里。你有事情要我帮你转告吗？”韩子威低头看着他问。 “那我还能再见到她吗？”小男生问。 “也许能。我不知道。”韩子威回答。 “上次，我，我，我……”小男生说到这里，停下了，他紧张地看着韩子威，生怕他遇到的是另外一种人。 “我知道，小朋友。那个姐姐跟我说了。那天，她买了单。她希望你在阳光下而不是阴影里成长，所以，她当时没有点破你的行为。为了不辜负她，哥哥我也希望你以后会健康地成长。至于那件事，你不用记在心里，把它忘了吧。只要以后好好地长大，就是对那个姐姐的报答了。”韩子威拍拍小男生的头，笑。 “这是十五块钱，你能帮我交给姐姐吗？”小男生眼里闪着泪光，低头说。 “不用了，就算是姐姐送给你喜欢的那个女生的吧。我听姐姐说那个女生特别可爱。像她那样可爱的女生，是应该拥有漂亮的头饰的。好了，替姐姐和哥哥向你的小女友问好啊。那件事，就忘了它吧。我们的记忆，应该留下更多美好的东西。”韩子威用温和的目光望着小男生。 “谢谢你哥哥!我对不起姐姐!我，我……” 没等他说完，韩子威就笑着打断他，说：“你只要下决心，以后将好好地成长，那就不算是辜负了。至少，你没有辜负一个人对你的宽容和期望。这就够了。”韩子威把那已经被小男生攥得温热的钱，装回小男生的校服口袋里。 “赶快回学校去吧。好好上课。听话。”韩子威朝小男生点点头，走了。 “他是谁啊？”一进店，胖子就问。 韩子威转身，看见那个小男生正带着依依不舍和愧疚的神情离去，他笑了，说：“BB仔的弟弟。” “啥？BB仔的弟弟？拉鬼倒啦你！骗人也找个合适的理由嘛！BB仔哪儿有这个弟弟啊？她不就一个弟弟吗？张广强嘛！”胖子推韩子威一下，笑。 第十章第五节 韩立的白衬衣全打湿了，BB仔滚着花边的小衫也全打湿了，两人汗淋淋地从溜冰场出来后，韩立看着BB仔，说：“你的头发像打了喱水，瞧，全卷起来了，漂亮呢！”他一边说，一边揉乱BB仔的头发。 “你自己还不是!整个儿头都湿完啦!”BB仔笑。 “还要不要吃雪糕？”看着BB仔从心灰意懒的忧闷中缓过气儿了，韩立觉得心里快乐极了。 “嗯。”BB仔点头笑。 “那些不开心的，让人伤心的，都忘记吧!至少先把它们放一放，我们总是可以找到更好的办法的!”韩立拉拉BB仔的头发，笑着想。 “吃啥味儿的？”韩立看着BB仔在卷发下闪亮的眼睛，笑问。 “刚才吃了草莓芒果西瓜味儿，现在我要吃香橙哈密瓜冰草味儿。你呢？”BB仔一边点着手指算着，一边抬头望韩立。 “我？我没想过这问题，总之，你吃啥味儿我就吃啥味儿。”韩立笑，走到雪糕机前，投了币，按了两次。 “要不要多拿一个，给BB女带回去？”接过雪糕后，BB仔突然问韩立。 “当然，如果你愿意。”韩立又投币，再按。 “先别按!她不喜欢吃哈密瓜味儿的!”BB仔急着叫道。可韩立已经按下去了。 “没事儿的，再按一次不就得了。那你就吃两份嘛，怕啥。”韩立笑，又投币。 “可是会胖的。”BB仔看着手里的两份颜色鲜艳的雪糕，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胖？胖怕啥!胖才好看哩!”韩立笑。 “咋，你怕男生不喜欢你胖啊？哎，这可不是你啦!你一向都是很自我的呀。”韩立又说了一句。 “我才不是怕男生不喜欢呢!我干吗要他们喜欢？我是自己不喜欢!我现在这样子就最好啦，我就喜欢现在这个样子的自己!我不要胖，因为那样我会不喜欢自己的。我自己喜欢自己才是最重要的!”BB仔瞪韩立一眼，大声说。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章(4) “好了啦，我就知道你是最有自我的。快吃，小心化了。”韩立点点BB仔的额头，笑。“怎样，现在是不是好受些了？心里的伤痛，是不是已经随着汗水一起流逝了？当我们给痛苦找一个可以流淌的出口时，痛苦就会被化解。这正是我带你来溜冰的原因。” “我明白。谢谢你。”BB仔并没有因为韩立的话而感到惊讶，似乎她自己一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咱们玩了鬼长时间，也没问问欧子他们找到BB女没有。”BB仔一边吃一边转移了话题。 “我看看。”韩立也没有停留在那个话题上。他拿出手机一看，有五个未接电话!他一个一个看了后，说：“他们打了五个电话找咱们。”说完就拨电话。 “找到BB女没有？” “找到了。我们正在店里呢，可店里TMD啥也没有啦!韩子威他们也不知去向了。”电话那边传来欧子焦急的声音。 “哦，我们马上过去。”韩立挂了电话，对BB仔说，“他们砸了店，难道把东西也全部拿走了？” “这有啥奇怪？”BB仔冷笑着回答。 “咱快些上去，老二他们在等咱呢。” 等韩立和BB仔上去后，也都大吃了一惊。虽然他们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还是被吓了一跳。店里像被鬼子地毯式扫荡过村子! “一样东西也没有啦!”BB仔急出一头冷汗，也顾不得把手里的雪糕递给BB女了。她正愣着呢，电话响了。“BB女，给你雪糕。”听到电话响了，准备伸手去拿电话，这时BB仔才想到了雪糕。她把雪糕递给BB女，赶紧拿出电话。 “子威啊，你们在哪儿？咋店里啥也没有啦？”BB仔急坏了。 “我给你打了N个电话，也不见你接。我想告诉你，我们把店里剩下的东西装走了。现在我们在麦当劳。” “我们这就过去。” “是子威他们拿走了货物。他们在麦当劳等咱呢。他刚才也给我打过电话，唉，都没听到。”BB仔看了看手机，果然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韩子威的。 “咱现在就过去。”韩立看了看残破不堪的小店，对大家说。大家转身往出口走时，韩立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小店。 “花花公子饰品店”的牌子，早被砸得东一片西一片了。 “忘记不开心的和伤心的事情吧，不要让它们损伤了内心里对人性美好的期望!”韩立看了那小店最后一眼，对自己说。 第十章第六节 从宝华楼走出来，他们去了对面的麦当劳。麦当劳温馨的橘色在向每一个人招手。他们转过楼梯，在服务生的“欢迎光临”中，推开了二楼的门。一进门，就听见一片喧哗声，国语、白话、英语一起涌来，像是进入了联合国。 “他们可能在三楼。”BB女说。 “OK，咱上三楼。”韩立点头。 “哎，你们不要并排走嘛!”BB仔大叫。 “为啥？”欧子问。 “Miss孙说了，即便是走路，也要注意给别人留下空间，别把别人的地儿都占用了。你们三个并排走，这不明摆着占了别人的地儿嘛!还有啊，你们不要靠左边走，你们要靠着右边走!这是在中国!”BB仔大声说。 “你还知道这是在中国啊？在中国，大家都这么走。你怎么着嘛!”薛飞笑。 “大家都？那你也就这样啦？”BB仔瞪薛飞一眼。 “那你以为呢？”薛飞笑。不过他们不再并排走了，而是排成了竖队。 在三楼的露台上，找到了韩子威他们。 “干吗？把货都卷走也不吭一声儿!”一见他们，韩立就笑着说。 “想当一回江洋大盗啊!”霍东阁从别的桌子旁拉来几张椅子，让韩立他们坐下。 “还江洋大盗呢，一个比一个瘪!就你们？我倒!”欧子推霍东阁一下，哈哈大笑。 “说正经的!别整天嘻嘻哈哈个没完没了!这货物咋办？我们刚才商量了，韩子威说如果卖给咱学校的女生卖不出去的话，就寄到山里去，让那里的女孩子们用。我们都同意了，觉得这主意实在是不错。”袁昕拉欧子和霍东阁坐下，说。 “不错啊!这主意确实好啊。那就这么定了!”韩立几乎没想，就点头说。 “咱是不是得总结一下？不能就这么过了这事儿。有反省才有进步。要是以后还开店，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鬼惨！”胖子说了一番“惊天动地”的话。 “胖子，你今儿可长脑子啦！”韩子威揶揄着说。 “那可不咋的!我也在成长嘛!”胖子不好意思地笑。 “总结，可这件事儿，实际上并没有啥好总结的，说来说去，就是咱们还太学生气。”霍东阁白白眼说。 “是啊。太学生气了。总有一天，生活会把最刚烈、最坚硬、最骄傲的人，都教训得服服帖帖!”BB仔叹口气，望着楼下匆匆忙忙的人，说。 “太哲学化啦，太酸啦。”虽然韩立心里也有同感，但他觉得BB仔有些书生气了。 “我们这样‘造反’是不行的，太愚蠢了。只有当一个人有能力有实力制定规则时，他才能从精神上到肉体上，居高临下地摆脱规则。如果不是，就必须遵从规则。规则就是用来管制大多数人的。”韩子威说。 “是啊，我们现在只是这大多数里的一分子。没啥好说的，在我们还没有实力之前，只能在规则里生存和生活。我们必须首先遵从规则，然后超越它，再然后，制定它，——如果我们想‘造反’的话。以退为进，是全身前进的惟一办法。在规则外抗议的人，是愚蠢的。”袁昕很赞同韩子威的想法。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章(5) “那意思就是说，以后，如果咱们还开店，就得送礼，把上下的关系拉好，拿钱堵住能掌控咱命运的所有人的嘴？”薛飞看着韩子威问。 “是这样的。等我们成了‘盖茨’，就可以制定规则了，就可以有自我了。自我首先就是建立在无自我之上。在你不能成为你自己之前，你只能无可奈何地跟大家一样。但，在心里，永远不能忘记自己的目标!”韩子威点头。 “那好吧，既然这样，咱这回就认输吧。”欧子想了想，点头，认为韩子威的思想很正确。 “如果不甘心，可以找个机会重新来过。不过要等一些时候再说。现在重要的，是养精蓄锐。我们总会再站起来的!”韩子威说。 BB仔望着韩子威，突然觉得积聚在心里的那些委屈、难受、烦闷、不甘，统统消散了，心里那尖锐的伤痛，也变得平和了。在韩子威明晰的思想里，她看到了各种心理产生的原因，也看到了未来的出路。 她一边吸着可乐，一边想着这些日子里的种种往事。那些往事里，有伤心的，有尴尬的，有悲痛的，有快乐的，有羞愧的，这一件一件的往事，在她的脑海里慢慢地浮现出来。正是这些往事，让她在成长。 虽然她为它们，哭过、笑过、烦过、乐过，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感情，但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是多么想感谢这些往事!是啊，正是它们，让她成长了! 对于这次失败，BB仔不再觉得很“惊天动地”了，她明白了，这也只是一次成长。我们漫长的人生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成长。 BB仔望着韩子威，笑了。 《我不能辜负你》第三部分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一章(1) 第十一章第一节 早上，BB仔和BB女到校很早，她们来时，教室还没有一个人。窗外是被初升的太阳染成金色的大地，它在呼啸的车流中安静地承载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苦难、欢乐、悲痛、喜悦。 一地的金色吸引了BB仔“贪婪”的眼睛，她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望着外面的金色。BB女在教室里看小说，她没有跟上来。她们一个在教室外，一个在教室里，想着各自的心事。 “在这么美的早晨，他在干什么？难道真的就一直这么辍学在家吗？是不是可以想个办法改变一下呢？”BB仔望着明媚的阳光，偷偷地想。一想到那个名字，她就心如刀绞。 她一直以为，在意志坚定的控制下，她可以努力做到站在远远的一边，看着他和BB女幸福快乐地走到一起。可为什么，每当事情真的向那个方面发展时，她的心，都会那样敏感地疼痛起来？ 她也一直以为，她可以忘记，可她不能。晚上的失眠，早上的黑眼圈，一整天的心神不宁，这些，都在告诉她，她不能忘记。不管她怎样努力，这执著的暗恋，却时时刻刻折磨着她敏感的心。 BB仔回头看了看BB女，她正在低头看书，可BB仔分明看到，她的眼神却早已飘忽移动。“她在想什么？”BB仔看着她，觉得心很痛。这个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那个是她暗恋的男生。 “想必她的心，跟我的一样痛吧？”BB仔转回身，又继续看着外面的大地。它用了怎样宽厚博大的心胸，才承受了这年复一年的悲欢离合？它又是怎样默默地隐忍着，不让自己的哀伤流溢？ BB女那娇嫩甜蜜的笑脸，在BB仔的眼前闪动着，那张脸上，是无助的凄凉，似乎想要求什么，却又欲说还休。BB仔知道，这几年来，BB女想说什么。自己就是在等她说。只要她真的肯说出口，自己就一定退出去，哪怕再伤再痛再难以承受! 那娇嫩甜蜜的脸庞，让她的心一点点裂开。 BB女把头从书上抬起来，她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窗外凝视朝阳的BB仔。她打着自然卷的美丽黑发，把她腰身曼妙的曲线遮住了，可那留下的大概的轮廓，却让人浮想联翩。 那公主裙穿在她饱满窈窕的身体上是多么合适啊!这样一个身体，终于没有辜负这样一条出众的裙子！BB女看着看着，突然觉得一阵悲伤涌上心头。 BB女又将眼睛移到书上，可她并不知道这本她最爱看的小说到底在讲什么。满页满页的字，可她似乎一下子都不认识了!这都是些什么字？这么熟悉，又这么陌生! BB女多么希望BB仔能说：“我喜欢韩子威!”如果那样，那就好了!她几乎能确定，如果是那样，她肯定会退出!虽然她竭力地预料伤痛的程度和面积，可她还是预料不到。她从心里以为，或者说她从心里希望，她能够承受那可以将人摧毁的伤痛。 暗恋的执著和疯狂，在真相显露后，完全可以将一个全情投入的人彻底摧毁! 第十一章第二节 “Miss孙，我能不能请求您一件事儿？”早上放学后，BB仔没跟BB女打招呼，去找了Miss孙。正好是午饭时间，Miss孙就带BB仔去外面吃饭了。 “你想去哪儿吃？”一走出校门，看着外面琳琅满目的店面，Miss孙拍拍BB仔的手，笑着问她。 “Miss孙，您恐怕不知道，您笑起来，是多么美啊!那笑容，能抚慰我在任何时候受伤的心灵!”BB仔望着Miss孙，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个驼背的女子，却美得那样惊心动魄!她温存慈悲的笑容，让沉浸在痛苦里的心，得到轻音乐般缓缓的抚慰。她温柔的手掌将你的手握在手心里，让你觉得，外面的滚滚红尘万丈人潮都只是过眼云烟。她那悲悯的眼神里流淌的爱之情，让在苍白中生活的人，让渴望着爱的心，看到希望。 “我，您吃啥我就吃啥。”BB仔凝望Miss孙的眼神，充满了信任。 “我们去吃麦当劳你看好吗？”Miss孙想了想问。 “可是您不喜欢吃麦当劳啊。”BB仔说。 “可是你喜欢啊，亲爱的。”Miss孙笑。 “那不行。”BB仔立刻回答道。 站在人潮滚滚的街边，经过讨论后，她们终于决定，去一家半中半西的餐厅，BB仔吃西餐，Miss孙吃中餐。 坐定后，Miss孙看着BB仔，脸上绽放出她惯有的温柔笑容，说：“有什么事儿？现在说吧。” “我想问问您，能不能让韩子威他们回学校啊？”BB仔犹豫了很久，小脸通红，眼神游移，说出了她思考了很久的心事。 “你和韩子威是初中同学，是吗？”Miss孙从BB仔一提到韩子威的名字，就情不自禁地溢出怜惜、温柔、甜蜜的眼神中，已经猜出她在暗恋。 “是。”BB仔点头，低垂着眼睛笑。那是少女时代纯真无邪的笑，为一个人彻底地付出心灵彻底地付出感情的笑。那笑，融在阳光里，是透明的；落在湖面上，是简单的；沉在海底里，是无怨的。那是每个人在中学时代都曾经有过的天使之笑。 “这件事，我会尽力的。我去向校长说说，建议他让他们回来。如果不成，我再去别的学校试试。是啊，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游荡在校园外，太危险了。”Miss孙伸出手，拍拍BB仔放在桌面上的手，笑。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一章(2) “谢谢您，Miss孙!”BB仔还想说点其他什么来感谢Miss孙，可那些话硬是在她的胸口徘徊着，怎么也说不出口。也许有些话，还是放在心里比较好。说出来了，就没有意义了。 如果当时不说爱你，也许我们现在还是朋友。 如果当时不说一起走，也许我们现在正在一起走。 如果当时不说等你，也许现在我们正手牵着手奔跑在阳光下。 如果当时不说你是我的惟一，也许现在就不会有人替代你。 如果当时不说我不会辜负你，也许现在我们正相扶着走向未来。 如果当时不说我永远属于你，也许现在我们已步入相亲相爱的殿堂。 如果当时不说我不能没有你，也许现在我们正在居家过日子。 可最终，说过的话，都成了揪心的伤痛。 也许就是因为，当初把它们，轻易地说出了口吧？ “你想心事呢？我能一起分享吗？”Miss孙把纸巾递给BB仔，笑着问她。 “没有，没有。”BB仔红着脸笑。 “你今儿怎么没和BB女在一起呢？”Miss孙转移了话题。 “哦，她，我……”在Miss孙面前还不会说谎的BB仔不知如何回答，支吾了半晌，仍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呵呵，老师也只是随便问问。你可以不回答的。这可是你的权利啊。我们每个人，都有保持沉默的权利。”Miss孙笑。 “不是不愿意回答，是不知如何回答。”BB仔更不好意思了。 “我刚才在想一首诗，我念给您听好吗？”停了一会儿，BB仔说。 “好啊。想必是首好诗呢。”Miss孙高兴地看着BB仔，等着她的诗。 “你别笑啊。”BB仔准备说，又觉得害羞，就在说前，加了一句。 于是，BB仔把刚才在心里反复地想着的诗，念给Miss孙听了。 “哦，亲爱的，真的很棒啊!而且还很有哲理性呢。这么说，你是明白的了？”Miss孙话中带话地问。 “您的意思是……”BB仔抬起头，看着Miss孙的眼睛。那美丽的眼眸中，正流淌着回忆之河。 “正如你的诗里所说的那样，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好。让它留在心里，成为最美的回忆。这回忆，无论在什么时候，当你一想起它时，就能让你泪流满面。无论你的心已经被社会磨炼得如何坚硬冷酷，只要一想起那段回忆，它仍然能使你的心柔软甜蜜。想说却没有说出的话，会像酒，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醇，越来越香。” “Miss孙，您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Miss孙的眼睛比往常更温柔了，那温柔的目光里还闪烁着隐隐的泪花。它们在喧闹的杂音里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却又是那么的动人心弦，那是我见犹怜的美。 “我相信每个人都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候。只是，有些人很冲动地把它们说了出来。于是，这些本来非常珍贵的话就化成风里的烟，飘散了，消逝了，不见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忍一忍，把它们留在心里吧。”Miss孙紧紧地盯着BB仔的眼睛。 第十一章第三节 吃完饭，Miss孙和BB仔一起回到学校。在校门口，Miss孙有事，就和BB仔分两路走了。这时，BB仔就看见BB女正朝她走来。两人走到一起后，并没有说话，相互看了一会儿，又都笑笑。 BB仔想也许BB女想知道她去哪儿了，她暂时不想告诉对方，想到时候给对方一个惊喜。BB女想也许她和韩子威在一起，最好还是不要问她。两人各想各的，走着走着就来到学校的花园了。 有些中午不回家的同学，正在花园里玩或看书呢。中午的阳光照着他们年轻灿烂的脸庞，他们跟花园里正在盛开的花儿一样，美丽动人。 BB仔和BB女走进花园后，BB仔就想起了那天在这花园里韩立让她教他向女朋友求婚的事儿。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和眼睛里不由得溢出羞涩的微笑。她自顾自地笑着，甜蜜和怕羞的样子让走在她身边的BB女心凉了一半。 “她确实和他在一起，今天中午。”BB女看着BB仔被爱情渲染过的甜蜜脸庞，心慢慢地痛了起来。她恨这种痛，对于这种痛，她的内心里是满满的自责。她不想这样，可她无法自控。 为自己最好的朋友牺牲，是应该的，理智这么说。可感情却一再地要求她，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她在两者间犹豫着徘徊着痛苦着。 “你中午哪儿去啦？害我找得好辛苦！”韩立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大叫道。 “你吓死人啦！见鬼！”BB仔瞪他一眼。心里正在想他，没想到他一下子就钻了出来，BB仔的脸不由得红了。 “我问你呢，去哪儿啦？”韩立见BB仔脸红了，以为她想起那天溜冰的事儿了，他自己也不由得红了脸，为了掩饰这种尴尬，他的声音就越发大了。 “我来告诉你一件好事儿!你听着，我让我爸给联系到了一所学校，让韩子威他们去那里上，我都让我爸把他们的档案给转过去了。中午放学时，我爸给我打了电话，我就到处找你，谁知道你小子跑哪儿去啦！害得我好心情都没啦！”韩立追上BB仔，看着她说。 “啥？”BB仔还没反应呢，BB女先反应了。“哦。这太好了！”BB女高兴地说。“你爸把他们转到哪所学校了？也不跟他们四个商量商量。”BB仔一边高兴着，又一边担心着。她怕那所学校不够好，会影响韩子威的心情。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一章(3) “一所很好的学校！放心！比起咱学校，当然不如啦，但跟其他学校相比，那可是绰绰有余的！放心！今儿放学，咱就去找他们吧？”韩立似乎看出了BB仔的心思，马上说。 “好的。你爸还真厉害呢。”BB仔笑。 “那当然。为了儿子的事儿，他能不卖力吗？”韩立笑。他的笑容里有看不见的哀伤。他把它们隐藏得很好。 第十一章第四节 下午放学，六个人挤上公共汽车，去找韩子威他们四个。 下车时，BB女犹豫了一下，她决定最后一个下车。可能因为着急，一不小心就把脚给扭了，她疼得尖叫了一声。几个正兴高采烈说着话的男生都停了下来，赶紧转回身。 “咋啦？”迟凡急忙问。 “我的脚扭了。”BB女红着脸说。 “还能走吗？”欧子问。 “能。”BB女忍着疼，小声说。 “都说不要坐公共汽车！费鬼事！好了啦，现在带她去医院！”迟凡看看BB女咧着的小嘴儿，知道她的脚一定很疼，就对大家说。 “好吧。刚才不应该让她最后一个下。以后不管坐啥车，我都最后一个下！”韩立不好意思地看着BB女，充满歉意地说。 “对不起啊，我让你们担心了。”BB女觉得不好意思极了，低下头。 “我们几个大男人才要觉得不好意思呢!让你个女生受了伤呢!”迟凡耸耸肩膀，俯下身，意思是要背BB女。 BB女摇摇头，说：“不用，不用，我还能走呢。再说，我这么重，会背得你很累的。”她的脸红了。 “累？不会的啦。”迟凡笑，仍俯着身等BB女。可BB女最终还是没有让迟凡背，她坚持自己走。 “你疼得厉害吗？”BB仔问。“要不，我来背你？”她又说。 “不用，真的不用。我能走。”BB女的脸更红了。 “那我们搭车去医院？”迟凡问。 “不用。我能走，没有什么大事儿。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谢谢你们这么担心我。”BB女慌忙摇手，不让去医院。 “你确定你能走？真的不用去医院吗？”韩立再次担心地问。 “真的不用去医院。我确实能走。你们看嘛。”为了证明自己确实能走，BB女摇着身体走了起来。虽然样子难看了些，但还不影响正常行走。大家一看她确实能走，就放心了。几个男生又讨论起他们刚才正在讨论的话题来。 “我扶着你吧？”BB仔伸过手，扶住BB女。 “真是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BB女小声说。 BB仔手掌里的温暖，一点一点地传向BB女。她的心内疚着。 见到韩子威他们后，韩子威一眼就看到了受了伤的BB女，他焦急地大步走过来，看着BB女，说：“咋啦？”他焦急的样子，让BB女更内疚了。但在这排山倒海的内疚里，却有着缕缕的喜悦。这是她无法掌控的。 “刚才下车时不小心扭着了脚，没事儿。”BB女笑着说。她的脸上泛起微微的红。 “疼吗？”韩子威蹲下，伸出手握着BB女的左脚。 “还好，不疼。”BB女和BB仔的心同时猛跳起来。一个是幸福的喜悦，一个是痛苦的挣扎。 “我带你去医院吧。”韩子威说着，就从BB仔手中接过BB女，扶着她说。 “不用，不用去医院。没啥大事儿，很快就会好的。”BB女赶紧说。 “还是去医院吧，要是更严重了，上学就不好走路了。”韩子威坚持说。他又蹲下，察看起她的伤势。 “那，好吧。”BB女低头想了想，小声说。她的眼泪哗哗地掉了下来。 “她们这是咋啦？”韩立看着BB女的眼泪和BB仔失神的眼睛，紧张地想。“难道，她们俩都在暗恋他？”他甚至没有勇气再往下想。 “你哭了？”BB女的眼泪，落在了正低着头的韩子威的脖颈里。那眼泪，凉凉的，直冰得韩子威心惊。他抬起头，看见BB女正掉着眼泪看着他，那透明泪花里的朦胧眼神，让韩子威的心颤抖起来。 “对不起，我，我，我……”BB女红着脸不知如何解释。 “可能是脚伤得有些厉害，又走了这么多路，所以太疼了。”BB仔走过去，对大家说。 “面对自己的情敌，她居然这么大度!”韩立看着BB仔，看着她眼神里的忧伤和脸庞上的微笑，心疼极了。 “哦，那就快去医院吧。”迟凡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对BB女说。 “我抱你上去吧。”韩子威也没等BB女说什么，就抱起她。 “上帝!”韩立在心里叫了一声。他似乎感觉到了这个地震在BB仔心里引起的震动的范围和程度。 韩立看着BB仔，却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她。他相信，他的目光会给她一样的安慰。可此时的BB仔，并没有注意到正站在她身边的韩立。 BB女的眼泪在扑扑地往下落。她没有想到，她朝思暮想的幸福，就这样迅速地来临了。那样突然，那样直接，那样干脆，那样不容思考，那样完美无缺！BB女仰头看着韩子威散发着力量和温柔的下巴，幸福地眩晕过去。她的眼泪无法自控地跌落着。 从BB仔身边走过时，韩子威才惊醒了。 第十一章第五节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一章(4) 把BB女抱进车里后，韩子威也坐了进去。 “要我们一起去吗？”迟凡看着韩子威问。 “不用。”韩子威想了想回答。 “哦。”迟凡看了看韩子威，没再说话。 “我跟你一起去吧？”袁昕看了看迟凡，突然说。 “那，好吧，这样也好。”韩子威回答。 “我们去哪家医院？”车开动时，袁昕问韩子威。 迟凡站在路口，看着远去的车。韩立走到他身边，说：“我不知道该对你说啥。我没有劝你勇敢的勇气，也没有劝你隐忍的勇气。”韩立的声音涩涩的，像是十天没有喝水了。 “这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迟凡苦笑一声，回过头。“我不知道青春该怎样才算无怨无悔。许多人都说我们应该去争取，如果失败了，那至少还争取过。可我不知道是不是就应该这样。也许，还是什么也不说才好。”过了一会儿，迟凡又说。 “也许吧，老四。”韩立看着迟凡，用心疼的眼神。 “你们来找我们，有啥事儿？”胖子问。 “我爸给你们联系了一所学校，怎样，愿不愿意去读？”韩立一手揽着迟凡，一打开裤袋，拿出希尔顿。 “读啊！为啥不读？当然要读！”霍东阁高兴地笑。 “那好，我就让我爸给你们把具体的事情全部搞掂。”抽一口希尔顿，韩立笑着说。他的心很痛，但他并不流露，他用笑容，把伤痛绽放。他的伤，在他玩世不恭的笑容里开得灿烂华贵。他的伤，在他飘飘吐出的蓝烟里低吟浅唱。有谁知道他受了伤？有谁知道他此刻的心里，正淌着疲倦的血？ “干吗突然想起要让我们再回学校啊？”胖子也点燃一支希尔顿，问韩立。 “能为啥呢？总不能让你们一直像混混一样，在社会上混吧？”韩立笑。他想让BB仔暗恋的人正常生活，想让他幸福。让他幸福了，就是让BB仔幸福了。 也许爱得根本没有希望，却可以爱得彻底执著。 也许爱得根本没有前途，却可以爱得淋漓尽致。 也许爱得根本没有未来，却可以爱得心甘情愿。 也许爱得根本没有光明，却可以在黑暗里仰望光明。 你有这样爱的勇气吗？ BB仔扭过头，望着远远的天边。天那边，黄昏正在来临。 第十一章第六节 “深夜的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树叶儿也不再沙沙响，夜色多么好，令我心驰神往。在这迷人的晚上，小河静静流，微微泛波浪，明月照水面，闪银光。依稀听得到，有人轻声唱，多么幽静的晚上，我的心上人哪，坐在我身旁……” 我的心上人哪，坐在我身旁。 BB仔看着黄昏的光辉里，光彩照人的韩立，突然地生出一缕缕的忧伤。 如果我们的大脑可以控制我们的感情，那该多好啊！BB仔没有再往下想，也没有和任何人告别，自己回家去了。 BB女的脚扭伤后，在家休息，BB仔就天天给BB女去补课。 这个星期天，BB仔像往常一样，去看BB女。一推开BB女的房门，她看见BB女正在用一条长长的纯白色棉布往自己的胸上缠。 “你这是啥意思？”BB仔不解地问，她瞪大了眼睛看着BB女。 “没啥意思。”BB女红着脸，不知所措地站着。 “你咋可能没啥意思然后做这封建迷信的一套呢？这都是啥时候的女人们才干的事儿啊！你这是活在啥时代呢你？”BB仔伸出手，不容分说地扯下BB女胸上的那条白色棉布。“你说，这咋回事儿？别跟我说没啥意思！”扯下布后，BB仔瞪着BB女，大声问。 BB女没说话，扭过头，站到窗前。“你告诉我，这是咋啦？别不说话！这让我着急你知道不知道啊？你为啥会有这种举动？这让我太吃惊啦！你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你生活在到处都是妖艳漂亮女生的城市！你生活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城市！你不是生活在十六世纪的农村！”BB仔被BB女几乎有些变态的行为给弄蒙了，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几乎是用喊的方式说出了那些话。 可BB女还是不吭声。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BB仔站起来，走到BB女跟前，说：“告诉我，亲爱的。” BB女沉默着。任BB仔怎么说，她都不说话。 她小小的心里啊，正流淌着可以压倒一切的绝望。 伤还没好的上个星期的星期三，她在厨房单腿一跳一跳地，做好了一炉漂亮的蛋糕，望着那些闪着金光的、美丽诱人的蛋糕，她忍不住想起了韩子威。于是，她把蛋糕装在一个保鲜盒里，外面用粉红色的丝巾包了起来，粉红色的丝巾上面，还用深粉色的丝带系了一个十字和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把这些都准备好后，她单腿站着，看着那个装满了她的爱的保鲜盒，幸福地偷偷笑了。 她没有跟家里人打招呼，自个儿扶着墙，慢慢地走下楼。为了避免在公共汽车上被挤伤，她就一路走到韩子威家楼下。已经是夏天了，S城的夏天那是来过S城的人都领教过的，骄阳似火。 BB女就是在这样的骄阳下，一步一步地挪到韩子威家的。 她一路走着，一路抹着为幸福而流淌的汗水。虽然走在骄阳下，虽然浸在汗水中，可她的心，是甜蜜的。所以，她是幸福的。哪怕是被似乎想烧焦一切的艳阳烤晒着，哪怕是被一波又一波的汗水浸泡着！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一章(5) 第十一章第七节 可是，当她就那样走到韩子威家楼下时，她却看到韩子威正和BB仔肩并着肩，往他家走去！ 在她受伤的日子里！在她不能看见他们的日子里！ 那被包得漂亮而精美的蛋糕，在BB女被轰炸了一样的心里，立刻腐烂了。她也顾不上伤了，也顾不得小心翼翼地走了，她两脚并用，大步大步地向家的方向冲去。本来已经快好的脚，在这样一番不要命的冲刺下，伤更严重了。 而BB仔，完全不知道所发生的这一切。 BB女受伤不能去学校的这些天，BB仔曾向韩子威提议让他去帮BB女补课，可韩子威立刻就拒绝了。 “可我的成绩，你知道，很烂的。我不可能帮她补啊！她的成绩跟你差不多，只有你能帮她补。”BB仔面对韩子威的拒绝，不知如何说服他。韩子威仍然很坚定地拒绝着。他不能去，当然不能去。 于是，他们决定，每天放学后，BB仔先去韩子威家，由韩子威先给她补一番，补完后，再由BB仔给BB女补。 那天，BB女看到的，正是要去韩子威家补课，然后再为她补课的BB仔和韩子威。可是，BB仔一直没有跟BB女说，所以，BB女就以为…… 那天以后，她那刚刚盛开的爱情，就立刻迅速地凋谢了。 BB女低着头，用装满了忧伤的眼神看着自己那已经慢慢地像柳条一样娇嫩地伸展开来的腰身，看着那健康饱满的茁壮成长起来的胸部，看着整个儿像在美丽的春天盛开的自己，心里涌满了厚厚重重的失落。 她觉得自己被掏空了。在失去了心爱的男生的同时，也失去了最好的朋友。BB女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在天空飘了，而她的肉体，是那样的轻，那样的空，那样的没有感觉！她站在窗前，可她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正站着。 骄阳下幸福的甜蜜的那个小女生，把幸福的眼泪流淌进了心爱男生的脖颈里的那个小女生，死亡了。含着满满的绝望和悲凉，死亡了。 可她不敢“正大光明”地死去，她只想偷偷地死去，不让任何人知道！她盼望着爱情，可她却不敢堂而皇之地盼望。她要为爱情死去，可她也不敢冠冕堂皇地死去！她站在爱情和友情的路口，绝望地悲鸣着。 第十一章第八节 “我问你话呢！你别不说话好吗？我这心里难受得不行！”BB仔看着BB女，握着她的手，摇着她。BB女把目光移了移，她的目光，移到了BB仔脸上。而那目光，却比空空的洞还要空！呆滞的、多余的、轻飘的、乱糟糟的。 那样的目光，在BB仔的脸上停留了大概有五秒钟。而这五秒钟，却让BB仔备受煎熬，像是过了漫长的五个世纪。她被这样的目光惊呆了。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惊愕。 “这是咋啦？谁黑你了？”BB仔看着BB女像是被人强奸过后才会有的目光，吓坏了，身体的每个零件都好像在发颤。她的声音整个儿乱了，像在各种调儿上乱跑的歌儿。 “没有。”BB女终于说了两个字。她从那种让人害怕的神情中恢复了过来。 “你告诉我吧，我请求你，亲爱的！”BB仔咬着嘴唇，闭了闭眼睛，十分害怕地说。 “我只是觉得自己的，自己的，嗯，我只是觉得自己长得太张扬了。”BB女红着脸，把那些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词儿吞下去了。她用含蓄的语言表达着自己。 “什么叫长得太张扬了？你跟我这大老粗，还用什么书面语！我不懂。”BB仔更急了。BB女的话像是拐了无数个弯儿，让她根本就摸不着头脑。“你前些日子还好好的，今儿咋就……”BB仔不解地看着BB女。 BB女没有看BB仔，她慢慢走回来，坐到床边，低着头。BB仔也跟着坐下。只见BB女低垂的眼睫毛上，正挂着一颗大大的泪珠。她的肩膀压抑地颤抖着。BB仔看着她，心里生出了无限的怜惜和爱意，她把双手放在BB女肩上。 “你有心事，亲爱的，能告诉我吗？我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吗？”轻轻地握着BB女的肩膀，BB仔慢慢地说。 “没有。”BB女扭过头，不看BB仔，并且推掉了她的双手。 “我想恐怕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儿。你愿意告诉我吗？至少，让我死也瞑目啊。”BB仔看着BB女笑。BB女没有说话，从枕头下拿出一封被揉得很皱很皱的信，递给BB仔。 BB仔看了BB女一眼，心里七上八下。她用微微颤抖的手打开了那个信封。她害怕那是一封绝交信。而BB女，是她心里最重要的同性朋友啊！她爱BB女，甚至多过爱自己！如果真的是一封绝交信，那可如何是好啊？打开空白信封，BB仔又看了BB女一眼，她脸色苍白，神情不安。 第十一章第九节 信打开后，BB仔松了一口气。原来，那不是BB女写给她的信，而是别人写给BB女的信。BB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呵呵傻笑了一阵，抹了抹头上的汗，拿起信，读了起来。 读完信后，她的脸色再次苍白了。 那是高三年级一个在全校出名烂的男生写给BB女的信。信的最后，他说：“我喜欢你。因为你性感，丰乳肥臀。” 虽然那个词儿确实是把只有十五岁的BB女描绘得很准确，可对心理还不成熟的少女来说，这个词儿是个巨大的羞辱。也许她们在三十岁以后，会非常高兴听到别人这么说她们，可在十五岁时，她们只希望听到别人说：“你长得真漂亮，这么骨感。”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一章(6) BB仔气得脸发白，上牙下牙乱抖着。 “你啥时候收到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BB女。 “没扭伤前。”BB女回答。 “那你为啥不早说？”BB仔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着。她不知道如何安抚自己现在的情绪。她愤怒、激动。她觉得羞辱。正因为那封信是写给BB女——她最爱的女生的，所以，她才会如此激动和愤怒。 BB女不再说话。 其实，BB仔不知道，BB女这会儿难过的，根本不是这封“情书”。她难过的，是她心爱的女生和她心爱的男生，一起远离了她。她只是假借这封情书来掩饰自己内心真正的哀伤。她不愿意让BB仔看到她的真实情感，如果那会伤害到大家的话。 BB女没有说话，站起来，又走到窗前。她像一株在夜里开放的玫瑰，在安详的夜色和皎洁的月光下，在没有欣赏和爱怜的冷清里，它独自慢慢地开着，伸展着它的每一片花瓣。 那些娇嫩得像婴儿的皮肤一样的花瓣，在夜的浸润下，潮湿着，聚集起了像泪珠一样的露珠。它们在娇嫩的花瓣上轻轻滚动。它们多像一个少女委屈和期盼的眼泪啊！它们被含在透明而伤感的眼睛里，它们在那双对谁也不会造成伤害和威胁的眼睛里，忧伤地颤抖着。它们在那一阵阵的颤抖里，都被震碎了。它们裂开，从那想含住它们的委屈的眼睛里，滑落了。 它们经过娇嫩的脸庞，落进了柔软的嘴角。咸的。 BB女那饱满健康的胸部，虽然被许多的男生用他们的眼睛追逐着爱慕着抚摸着，它们那样骄傲地盛开在阳光下春天里，可对她而言，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少了那个人的爱怜和喜欢，再多的追逐也会失去它们的价值。 BB女觉得自己就是一朵盛开在夜里的玫瑰，觉得自己长得好的地方都盛开在夜里，谁也不会看到，尽管它们都那么那么美丽。 既然它们本来就只开在夜里，那么，在阳光下，就让它们隐藏吧！ 于是，BB女决定缠起自己的胸，那美丽、健康、饱满、像百合一样诱人的胸。 “因为这么一封不知天高地厚的情书，你就要像个傻瓜一样，缠起自己的胸？”BB仔气急败坏地问道。她觉得又生气又好笑又不可理解。她看着BB女，眼神里是心疼、难过、气愤。 “嗯。”BB女没有更多的话，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二章(1) 第十二章第一节 熬啊熬，好容易熬到了周末。都要被熬干啦！这种熬法儿，真让好动爱玩的BB仔受不了!虽然她竭力抵制各种诱惑，可那些花花绿绿的诱惑，隐藏在纸醉金迷下的销魂美梦，也让她的意志力受到冲击。 虽然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些诱惑的背后是什么。那是丑恶不堪，它的颜色是贪婪。可BB仔毕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她像所有未成年的孩子一样，有着孩子爱玩的天性。每当理性压倒感性时，她就会骂自己；可每当感性压过理性时，她也就放纵一回。 这个周末，为了让BB女和韩子威在一起玩，BB仔决定和韩立去玩。 S城的周末处处人山人海，公共汽车都可以把胖子挤成瘦子。放眼望去，根本就找不到一处没人的地儿。诱惑在诱惑着每一个人。即使是成年人，也抵制不住那些“免费”的诱惑！诱惑把它们贪婪的本性，一点一滴地输给了人。 韩立拉紧BB仔，生怕彼此被冲散。他们的手虽然拉紧了，眼睛却望不见对方。BB仔心急，她拼命伸长脖子，想看到韩立的眼睛。 韩立被挤得生气极了，怒道：“偶说自个儿驾车，你硬要坐破公车。偶都站不直啦!”听到韩立熟悉的声音，BB仔放心了。人群不断涌动着，BB仔几乎感觉不出韩立的手在哪儿啦。 他们要去爬梧桐山。“早知道听他话驾车去!”BB仔在人海里感叹着，后悔着。 两人终于下了3路车，还没高兴呢，又不开心起来：还要换211路！ 梧桐山？那个偏!在市区外呢。在这里活动的，尽是些外来人口，他们猖獗极了，整个儿一无政府主义集团。 BB仔拉紧韩立，说：“这里狂乱，小心为上。” 韩立抹抹汗，说：“TMD谁怕谁！Shit! 强盗俺也不怕!” BB仔说：“看好钱包先!等下被偷了，咱连回家的钱都没啦!这里的人，个个都穷凶极恶!他们见了钱，连老娘都可以不要，谁给钱他们就叫谁娘！这种人，咱还是防着为好。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韩立不屑地哼一声，冷笑，说：“该死的流氓们!偷偶韩立？阿拉揍死他!” 211路一直没来。老远也望不见它那破牛般的身体。 韩立突然朝BB仔奸笑，笑得BB仔直发毛，终于忍不住问：“咋的啦？没见过偶？” 韩立说：“Look that blockhead, He like you. ”BB仔听了，马上红了脸，向韩立左边望去，果然见一初中生不停扭头望她。 BB仔擂韩立一拳，说：“去死！你个猪头饼！” 韩立笑，说：“车来啦。”BB仔来不及再回击他，两人就走向211。 后车门处，俩男人站在车门口不走。一个怒问另一个：“你上不上？” 另一个回问前一个：“你上不上？” BB仔正准备拉韩立去前门，却瞥见他俩后面的另一个男人正在偷韩立的手机。她张嘴，想也没想，打出一拳。那男人没想到BB仔出手鬼重，当即后退三步，愣住了。车门口的俩男人马上朝BB仔打去。 BB仔对韩立说：“他们是偷儿！是流氓!” 韩立眼疾脚快，伸腿扫翻俩蠢货，吐口唾沫说：“阿呸猪猡，想死！”那仨人都愣了，车上的客人也愣了，司机也不想驾车走了。 韩立两大步跨上前，对方三个人不停后退，想跑。韩立盯着那三个扒手，对BB仔说：“你有事儿没？” BB仔说：“还好。”韩立点头。 两个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少年，忽略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一处世真理。 韩立又是几腿，直接扫得仨人趴地上，其中一个口吐白沫，想嚎都没劲儿。 BB仔隔人群远远望韩立：英姿飒爽英气逼人，英俊脸庞布满冷漠不屑。 韩立还想再补几脚，BB仔说：“算了吧。” 韩立甩开BB仔的手，说：“TMD，臭货，四肢健全，却整天干坏事。想毁了我们国家？我TMD今儿废了你们！”他还没出手，却早有人已挡在他面前。 一大群男人。 BB仔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小伙人，而是一个大团体。 冷汗涔涔而下。 两人不知将遇到什么，互望一眼。BB仔眼中是担忧，韩立眼中是激动。 BB仔心猛跳。“黑。 真黑。黑透!黑TMD黑!”她恼火地骂道。 站在两人周围的男人都手拿家伙。BB仔心惊地想，以前只是听说这些人非常狠，今儿一见，果然狠! 为什么农民不好好地在家里呆着，非要跑出来受刺激？这说明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城乡的距离会越来越大？为什么受剥削的总是农民？到底谁该反省？BB仔既看不起这些人，又同情这些人。这都是环境把他们逼的。 这时，其中一个手拿长刀的男人用刀指着韩立和BB仔，声音沙哑地问：“骂谁臭货？” 韩立脱口而出：“骂你个蠢货猪猡流氓阿飞！” 韩立的声音刚落，只见人家全班人马就横冲直撞而来。锣鼓喧天，喊声震地。 BB仔和韩立没有选择。 BB仔被追打间，分心看韩立，总怕有事发生。她的担心暂时纯属多余，韩立活蹦乱跳，打得拿刀的男人上下气儿难接。 韩立抢把长刀，左右猛抡，杀得兴致尽来。碎发时扬时落，眼睛在碎发间星星般熠熠发光，满面春风得意，少年得志的模样儿。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二章(2) 碰撞刀声老贝交响乐般狂响，粗重喘息声后浪推前浪，叫骂声不绝于耳。那些男人们用最恶毒最下流的地方话骂他俩。“这骂人的地方话，呸!难TMD听!”BB仔朝一男人啐一口，叫道。 韩立因如鱼得水，越杀越起劲，兴奋溢于言表，手脚轻快，身体敏捷。那敏捷柔软的程度，跟小小孩童的身体没两样儿!看得BB仔心驰神往。“简直TMD就是享受嘛!”BB仔想。 正想呢，就见腿被刀拉中！啦一声，在空中回旋、震荡。 第十二章第二节 一道深深长长的刀痕出现在BB仔腿上，血立即涌出，流水般。裙破腿伤。“够TMD狠!”那一刻BB仔没出声儿，只是马上抬眼望韩立。 BB仔张张嘴却硬咬牙，不想分韩立的心。“该死!” 血流似水，冷汗刷刷。 BB仔咬破嘴唇。额边头发被冷汗打湿，两手开始不听使唤。心脏跳动声已轰鸣耳边，声声急促有力，似告诉她它只能服务到此。它要与她永别。它要下岗。它要升天堂。BB仔被声声轰鸣轰得乱了阵脚，开始焦急不安。 急切忧虑，惶恐无神。 砍BB仔那男人见她冷汗直冒却一声不吭，愣了。这女人，这忍耐，这坚韧，让他惊讶。 他看看伙伴，伙伴也面露惊愕：“这女人，鬼牛!”BB仔虽仍努力对抗，拳脚却分明已失狠辣。 韩立猛踩住一男人，说：“蠢货，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也在阿拉面前NB？我TMD送你去见上帝！”说完又是狠狠一脚。韩立穿着雪亮的高帮靴，双层皮，靴底至少有3厘米厚。那双装在高帮靴里的脚，力量暴散，似千里马的无情铁蹄。 铁蹄踏下，就只见那男人口喷鲜血。 BB仔清楚韩立的脚功，再加上他今天穿的是靴子，BB仔生怕他把别人踩死。虽然她恨这些人恨得不行，可那毕竟也是条命，她不想随便伤害生命。尽管她平日总是高呼杀绝坏蛋，可那也只是说说，看着韩立把那人踩得够呛，BB仔还真急了。 凄惨叫声在空中久久回荡，高于城市的永久喧闹。所有声音隐退出局，只那声声号叫清晰显现。 BB仔周围本已准备停手的男人们听到伙伴的叫声，马上狠杀而出，目露凶光。 BB仔拖着流血的腿努力接招。跳跃沉重，反应迟钝，她仍不想出声。韩立虽精神抖擞，但不知能坚持多久。围上来的男人越来越多，蚂蚁般，一窝接一窝。 BB仔的力越来越弱，心脏跳动越来越急促。BB仔双眼映出的人像都成了双，她无法集中视力，开始摇晃。 韩立突然大叫：“BB仔！”看一地血，初以为是那些男人的，于无意间看BB仔，才发现她的腿在狂涌血。 BB仔强扮无事，笑说：“小伤。”眼神光芒渐散。韩立常打架，他当然知道什么是“小伤”! 韩立心急如焚，手脚加快，越心急发挥却越笨拙。简直是急火攻心!他的冲劲渐渐微弱，力气已耗掉大半。韩立频频向BB仔望去，心里那个急啊！ 这些男人越涌越多，把两人围住。BB仔看不断涌出的男人，开始绝望。 韩立英俊的脸庞开始渗汗。汗一点一点由内浮出，透过光洁皮肤，从额边滑向嘴角。 一双急切的眼睛写满担忧。BB仔不敢再接那目光，生怕它们的明亮会照耀出她灰暗的此刻。 BB仔全力掩饰内心绝望，尽力不把它们写于脸上。 韩立只想靠近BB仔，给她力量信心照顾。韩立曾偷偷指天为誓，对上帝说照顾BB仔是他最愿意最开心之事。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男人们的头儿狂笑，边打边问韩立：“怎样，谁想死？”韩立目光冷冷，北极寒气，狠狠扫过一腿。那头儿接下，又笑，说：“火气不小嘛，可惜火候不足。” 韩立紧紧咬牙，力求拳拳中敌死穴。俊目怒火喷焰，却已无杀伤力。此刻的他，已完全没了往日的嬉笑样儿。 BB仔的头越来越重。她真想倒下，痛快地睡一觉。韩立看看醉酒般BB仔，知道她虽尽全力，却是身不由己。 “Shit!”韩立狂吼。汗珠爬满英气渐退之脸。似雷后琵琶，雨前阴霾。 面子挣够气出够的男人们都开始大笑，个个丑脸绽放，毒花恶鬼般。 韩立清脆的嗓音在BB仔的脑子里变得模糊不清，大脑接受信息后已不能及时传达。她意识到马上要进入昏迷状态。眼睛绝望地望向韩立，目光充满内疚：怕昏倒后成为他的负累。 人口流动越来越如家常便饭，于是，类似的厮杀总是无端就发生，每天都在发生，在某个你不知道的角落。 BB仔眼睛散光，眼中的双重头像渐渐模糊。 没想到BB仔的胳膊又挨一刀。她没出声。刚才是硬咬牙忍住没叫，现在是痛感已失。只见血涌，却无痛感。韩立的怒吼划破尘埃涤荡的天空。此刻的他，像极了绝望的公熊，怒吼声刺穿层层黑云厚雾，直达云霄。 韩子威！ 第十二章第三节 看到韩子威后，BB仔放心倒地。 韩子威二话不说抢了一把长刀，钢牙紧咬双目圆睁，一声不吭地玩命冲杀。手到人倒。尽管如此，但他还是把握了分寸，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真的把谁杀死。男人们秋风扫落叶般不堪一击。韩子威看也不看，脸上毫无表情，连愤怒都没有。这令他那张冷酷的脸更吓人。太平静，像炸弹旁的引线。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二章(3) 那个头儿先逃之夭夭了。 玩命郎杀伤力最大。那头儿见韩子威疯了，心怯了，于是急忙开溜了。他一跑，群狼无首，于是全散了。 韩子威立在那里，冷眼看他们散去，没追。哐一声，右手利落地丢掉大刀，收回目光，冷冷地看向韩立。刀碰地后嘭嘭乱响，阳光耀出它的凛凛寒气。韩子威没出声儿，却言尽一切。他抱起BB仔去拦出租车，没理韩立。 抱起BB仔后，他低头，轻声对怀中的BB仔说：“我是子威，Don't worry! Soon OK!” 韩立张张嘴，欲言又止，内疚布满心间。所有解释都多余，说什么都不能让时光倒流。血已流，泪已滴，心已痛。 韩立呆呆地看着把“男人”这两个字演绎得如此经典、到位、淋漓尽致、惊心动魄的韩子威，看着他抱走BB仔，心里又气又怒又内疚，可又无可奈何。BB仔在韩子威的怀里时昏时醒。 韩子威拦出租车，拦一辆不停，拦一辆不停。看着呼啸而过的出租车，他怒从胸来。“所谓仁道，有钱再嚷嚷吧！No money no talk! K!眼里只有钱!该死的人! ”韩子威挥着手，愤愤地想着、骂着。 韩子威抱紧BB仔，轻轻说：“Don' t worry. Don't worry. ”他的声音，摇篮曲般轻柔温馨。与其说是在安慰BB仔，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此刻，他已心急如焚。 韩立见辆辆车都不停，迅速反应，疾速上前。他站在路中央，伸长两臂，怒盯着飞驶而来的车，没有半点慌张。长长的刹车声后，车停住了。韩立将目光越过出租车，望向韩子威。 韩子威走上前，准备开门。司机见BB仔一身血，觉得晦气，想乘机溜走。于是，发动的车立即将专注于开门的韩子威拉倒了。BB仔也被甩到两米之外。她沉沉扑地，没有叫声，只有碰地的闷响声。扑地后，她额角出血，血染冰石。韩立和韩子威齐声叫：“BB仔！” 韩立边怒喊“K”边狂追那辆出租车。百米冲刺。韩子威站起，抱紧BB仔，气急败坏地低声说：“是我不好!” 司机心慌，车驾得摇摇晃晃，竟被韩立追到!韩立紧拉车把，一拳打碎玻璃窗，血从指间滴落。又重重一拳直接落到了司机的头上。司机立刻歪倒，头上带着韩立手上的血，嘴角挂着自己的血。 韩立停住车，把司机从车内二话没说地甩出，自己也跃出来，拉起司机就狂打。他的脑子空白，手脚狠猛。机器般。对自己的鄙视、对韩子威的恼怒、对BB仔的内疚、对人性的失望，使他似被激怒的雄狮。 韩子威抱紧BB仔，看了看疯了般的韩立，自语：“蠢货!”他冲到韩立面前，不望韩立，抱着BB仔就钻进车里，对韩立冷冷说道：“上车！”韩立愣了，这才看一眼快被打死的司机，恢复了理智。望着韩子威沉稳的背影，他盛怒难消。 司机倒地死猪般无声无息。周围人群叽叽喳喳。中国人最喜欢看热闹嘛。 韩立跳上车。后视镜映出韩子威冷峻的容颜。那张脸自信、厚重、凝练、沉着。爱的光芒闪闪烁烁。 韩立驾车狂奔，赛车般冲出，怒火全都发泄在了车速上。他疯了般地加速。韩子威冷冷地说：“我昨晚梦见我那已死的奶奶冲我微笑，她说：‘欢迎到天堂来，亲爱的。’”韩立看一眼韩子威，减速。 BB仔在韩子威的怀里昏昏沉沉。韩子威扫一眼后视镜，对韩立淡淡地说：“She’s OK. ” 第十二章第四节 BB女坐在BB仔床前，一边掉眼泪，一边呆呆地看着她。那么多那么多的情绪，在她的心里聚集着。她那小小的胸膛里啊，涌满了深深的爱和深深的无奈。从童年一起走出来的她们，一起走过了那美好而单纯的少年时代。在像孩子的眼睛一样明亮的少年时代，相互深爱着的她们，遇到了她们共同的小王子。 这个小王子，像一首动人的抒情歌。它低沉地吟唱着，甜蜜地张扬着，它经过春天，经过白桦林，经过雪地，经过草原，经过少女柔软的细腰，经过天上的星辰，经过天边的月亮，经过孩子透明的指尖，经过所有美好的一切，它飘着，走着，幸福着。 这个像抒情歌一样动人的小王子，让两个心无芥蒂的女孩心里装满了相同的爱和相同的无奈。她们看着对方，眼睛里是深深的爱意。而那厚重的爱里，却糅合着世纪一样漫长的无可奈何。 爱情和友情，谁将战胜谁？上帝！ “仁慈的主啊，给我明辨是非的智慧吧！”BB女静静地抹着脸上的眼泪，在心里深情忧伤地祈祷着。 躺在床上、腿上缠着厚厚一层绷带、正沉沉入睡的BB仔，眼角挂着水晶般透亮的泪珠。这泪珠，表达了她内心里什么样的感情？BB女想知道。她望着床上安静睡去的BB仔，伸出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抚摸着。 这光滑的脸庞，这美丽的长睫毛，这甜美的嘴唇，这打着自然卷儿的诱人长发，曾经吸引过多少男生爱慕的眼睛啊！BB女被病床上的BB仔打动着。她更为深切地体会到了，当BB仔望着熟睡的她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呵护的、爱怜的、深情的、忧伤的、无奈的、内疚的、痛苦的、悲凉的…… “她没事儿，别哭。”韩子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BB女正沉浸在无法抚平的伤感里，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心里那两种同样深厚的爱。这两种爱不能对立，可它们却又分明对立着。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二章(4) 这让善良的小女生不知所措。在她还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里，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和去面对。单薄的经历、单纯的心思、善良的本性，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这个在矛盾中冲突和挣扎的小女生，她找不到出口，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站在爱情和友情的十字路口，她犹豫着，徘徊着，忧伤着，无奈着。 韩子威轻柔的声音惊醒了BB女，她抬起她那对如梦初醒的美丽眼睛，看着韩子威。那对饱含着深情厚谊的眼睛，颤动着爱的缠绵和无奈的悲伤。它们失神地望着主人的小王子，跨越了人世的时间和空间，在从来就不存在的虚幻梦境里，低吟浅唱着这一辈子都无法变成现实的、让人痛彻心扉的缥缈爱情。 “她没事儿。你，你别哭。”韩子威在那对眼睛深情的凝望中，慌了神，他端在手里的汤洒在了裤子上，洒在了地上，洒在了BB女的心里。夏天的汤，被韩子威晾成了温热的，已经没有什么热度了，可它们洒在BB女那饱含着爱的心里，却是那样那样的滚烫。 它们烫伤了她那颗本来就内向的心。 第十二章第五节 “她很快就会好的。你要喝点儿水吗？”韩子威慌慌地放下手里的汤，从桌子上拿起一瓶水，拧开，递给BB女。他伸在空中的手带着些许颤抖。他的心，像他的手一样在颤抖着。如果眼前的这个女生能感受得到，也许她就不会那么悲伤了。 BB女看着韩子威伸在空中的手，突然泪珠猛落。她不出声的哭泣，像一把剑刺伤了韩子威。 躺在病床上却并没有睡着的BB仔，感受着BB女的伤和痛，感受着韩子威惊慌失措的无奈，她的心像另外两个人的心一样，痛着、伤着、爱着。她强忍着自己的眼泪，不让它们流出眼眶。 可眼泪，在哀伤的催动下还是流了出来。它们经过她的眼角，流进了她的耳朵。她闭着眼睛，可眼泪还是那样迅速地流淌着，像一条潺潺的小溪，唱着欢快的歌儿，流进了大海。 韩子威看到了BB仔的眼泪，他的心惊了一下，各种无法抚平的感情，在他的心里纠缠着，交织着，相互打扰着。他更慌了，更乱了，更不知所措了。他呆呆地站着，看着两个相互深爱却为爱情烦恼的小女生。 她们都是那么的优雅，那么的动人，那么的甜蜜，那么的娇小，她们都让他不知所措。他看着她们两个，不知道他的爱该依靠在哪个港湾。 “你们能不能出去一会儿？我想在这里坐一坐。”韩立推开门，看着这三个沉默的人，想给他们解围。 “哦，当然。”韩子威感激地点点头，朝韩立微微一笑，走了出去。已经走出了门，他又回过头，对韩立说：“那是汤，等BB仔醒来后，你让她喝了。” 韩立的眼睛暗了暗，他朝韩子威点点头，说：“我记着了。” BB女缓缓地、无力地站起来，慢慢地走了出去。韩立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慢慢离去的、带着无限忧伤的背影，轻轻说：“如果迟凡更好呢？亲爱的，你能不能开心些？” BB女惊讶地回头，看着韩立。 “像你这么细腻体贴的女生，怎么会看不到迟凡的心呢？你应该更开心些，因为有人更爱你，亲爱的。”韩立在BB女长久的凝望中，终于鼓起勇气，把迟凡的秘密心事说了出来。 “迟凡？迟凡？”BB女惊讶地重复着迟凡的名字。 BB女愣了很久，她像是反应不过来。 “如果你了解暗恋一个人的痛苦，你就会了解迟凡的痛苦。多关心关心他，好吗？我请求你，亲爱的。”韩立走到BB女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觉得太突然了。”BB女轻声说。 “你会适应的。你到外面的花园里去走走吧，那里有蝴蝶在飞，让它们停在你的肩上，给你唱首歌儿。亲爱的，去吧。”韩立笑。 第十二章第六节 在韩立跟BB女说话的当儿，BB仔迅速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在听到韩立说迟凡喜欢BB女时，BB仔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喜悦？可这种喜悦，是什么样的喜悦？是为有一个那样好的男生喜欢BB女而喜悦，还是因为BB女可能会不再喜欢韩子威而喜悦？BB仔觉得自己很悲哀。 BB女离开后，韩立轻轻地坐在BB仔的病床边，看着她。 他什么也不说，用痴狂深情缠绵的眼神，静静地望着她。“如果你了解暗恋一个人的痛苦，亲爱的，你就会了解我的痛苦。”韩立看着BB仔，把他深藏在心里的话，用他的眼睛缓缓地说了出来。可他知道，这些话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BB仔是听不见的。 虽然知道BB仔听不见，可韩立还是在心里滔滔不绝地说着。 爱上你以后，我学会了在孤单里灿烂地微笑； 爱上你以后，我学会了在寂寞里幸福地行走； 爱上你以后，我学会了在思念里甜蜜地哭泣； 爱上你以后，我学会了在撕心裂肺里带着希望盼望； 爱上你以后，我学会了在柔肠寸断里乐观地估计未来； 爱上你以后，我学会了在绝望里把整个的心奉献给你。 我爱你，因为遥远而越发热烈； 我爱你，是今生今世最美的梦想； 我爱你，是这一辈子从生到死，从起点到终点最奢侈的一个永恒；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二章(5) 我爱你，虽简单却纯粹，虽平凡却执著。 我坐在黄昏的凋谢里，想念你， 像是在哀悼我已逝去的童年。 空荡的心灵里，像是装进了无数的棺材。 我的心啊，何时成了太平间？ 经你的双手抚摸过的石头，都是温暖的甜蜜。 经你的眼睛凝望过的遥远，都是近在咫尺的幸福。 经你的双脚轻踏过的地狱，都是天堂的美丽。 你是谁，你是谁，你是多少个男生梦中的爱之百合， 我亲爱的小公主？ 窗外是沉沉的黑暗，而我的幸福，却在黑暗里闪烁着熠熠的金光。 爱你的感觉是如此甜美。 暗香里浮动着回肠荡气，啸音里缭绕着美满未来。 如果，如果，这是我对你的最后问候，我也会在永恒的黑暗里微笑。 微笑我不曾白白期盼过的期盼； 微笑我不曾白白流淌过的眼泪； 微笑我为了你，曾经并将永远满载着金黄的微笑。 韩立望着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而他认为已经熟睡的BB仔，在心里一句一句地说着。他多么想将这些话说出来啊！可他不能。他只能忍耐着内心被爱情煎熬的折磨，在自己的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他深深又深深的爱。 BB仔见沉默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声音，以为韩立已经走了， 她长吸了一口气，任忍耐已久的眼泪，簌簌而落。她没有睁开眼睛，她不想睁开眼睛，她不想看见明亮的阳光。她任自己的眼泪肆无忌惮地掉着，任自己的心毫无顾忌地伤着，任时间没有节制地流逝着。 十五六岁的她，和BB女一样，都处在单纯得不知如何处理爱情与友情的年龄。她们善良的心，不允许她们伤害对方，可她们正幻想着爱情的心，又忍不住想将爱情据为己有。她们矛盾并痛苦。 BB女站在门外，BB仔躺在床上，她们都静静地落着茫然的泪。 韩立被BB仔的眼泪惊呆了，他看着她，以为她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他吓坏了，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声音很大，把正沉浸在独自的悲伤中的BB仔惊到了。以为没有人所以才肆意落泪的BB仔被这声音吓坏了。她睁开了眼睛。 她泪水矇眬的眼睛满含着惊吓望着韩立。他盛开着心疼的眼睛装满惊吓地望着BB仔。他们望着对方，睁大自己惊吓的眼睛。 第十二章第七节 BB仔被泪水完全打湿的眼睛，睫毛弯弯的，挂着饱满的泪珠，像是每一根睫毛都被精细地修饰过。那张大的、挂着无数泪珠、满是惊吓和慌张失措的眼睛，将诱惑的魅力，尽情地挥洒。 在那样一双眼睛的惊讶凝望下，韩立呆住了。 他的眼睛藏在碎碎长长细细、经过精心漂染后成了银白色的头发里，它们透过额前碎碎的中长发，慌乱却甜蜜地望着BB仔的那对眼睛。韩立被那对眼睛震住了。迷恋里回响着震动，震动里叫嚣着痴狂，痴狂里流淌着爱情，爱情里满溢着心疼。 被那双浸满了泪水的眼睛第N次征服的韩立，呆呆地站着，张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张着嘴，看着BB仔。 “偷看别人掉眼泪，这可不是好习惯。”还是BB仔先开口了。她对韩立微笑着说。 “是的是的。对不起。”韩立红着脸，点了点头，扭身准备走。 “你去哪儿？”BB仔看着他问。 “我想我该出去才是。”韩立回头，耸耸肩，笑。 “那，你进来就是为了偷看我掉眼泪？”BB仔噘起小嘴儿，笑着问。她那还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慢慢地被笑容融化了。 “哦，不。我无聊得发慌，本来是打算找个人陪我说话的，可你睡着了，我总不能叫醒你吧？我虽然没啥人性，可也不至于打扰一个在天堂里畅游的人吧？亲爱的。”韩立笑，坐回到BB仔身边。 “你咒我？”BB仔拧住韩立的胳膊，嗔怒着问。 “哪儿敢，小公主！”韩立笑着去拉BB仔的手。 “哦，醒了？”韩子威推开门，看着正在打闹的BB仔和韩立。 “嗯。”BB仔立刻松了手，把自己的手从韩立的胳膊上移了下来，红着脸回答道。 “对了，韩子威给你烧了汤，你喝点儿吧？子威，你来喂她吧。我出去买点儿东西吃。再见，亲爱的。”韩立从韩子威的眼睛里，看到了他想尽量隐藏的那丝失落，他站了起来。其实他什么事儿也没有，只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出去了。 走到门口，韩立回头，看见韩子威正端起那还温热的汤，坐到了BB仔的病床前。韩立悄悄地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拉开门后，他看到了惊慌失措的BB女。 第十二章第八节 “我刚才问了韩子威，他说他们几个在新学校过得还不错。”韩立看着满脸通红的BB女，并没有责问她为什么像个小偷一样趴在门边偷听别人说话。因为懂得，所以慈悲。他了解并理解BB女此刻的心情，所以，他尽量用与主题无关的话题来安慰她。 “哦。谢谢你！”BB女当然知道韩立对她刚才不得体的行为的包容，她低着头，红着脸，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二章(6) “不客气。亲爱的，想不想去吃点儿东西？”为了不再让别人打扰韩子威和BB仔，韩立微笑着问BB女。 “好。”BB女也知道韩立的意思，点头，失落地笑。 “老二，你们在哪儿？我和BB女现在在悠闲小店。你们过来吧？”和BB女坐好后，韩立打了个电话给欧子。“我让他们过来一起吃。你不介意吧？人多就热闹些。这样心里就会好受些。”韩立尽量让自己笑得温暖些，想以此安慰BB女空荡荡的心。 两个被爱情遗忘的人，坐在一间飘散着绵绵爱情歌曲的小店里，相互安慰着彼此受伤的心。正飘满角角落落的爱情歌，不知是哪个歌星唱的。它缠绵、忧伤、悲切，像他俩此刻的心。虽然他们谁也不说自己难受，但他们的感受对方却都能够感受得到。 一会儿后，欧子、薛飞、迟凡来了，他们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着。“我说了，人多就会热闹些的。你看，没错儿吧？”韩立向欧子他们招了招手，对BB女说。 “我知道。”BB女对韩立的体贴感到不知所措，她尴尬地笑着。 “你们吃啥好吃的呢？”欧子随手搬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坐下后，对韩立和BB女说。 “他们还能吃啥！吃来吃去，不就那几样儿嘛！”薛飞拿起韩立的饮料，喝了一口，说。 “你叫俺们来，不光是为了吃吧？说吧你。”迟凡笑，看着韩立，并用眼角的余光含情脉脉地扫了BB女一眼。 “想让你们跟我去揍一个人。”韩立又叫了几瓶饮料后，说。 “谁？”迟凡问。 “高三的一个烂货。” 韩立指了指服务台上的扑克牌，示意薛飞去拿。薛飞打个了响指，对服务生说：“拿两副牌过来。” 他们一边玩牌，一边等着韩立的话。“高三哪个烂货？高三的烂货那可多啦！”欧子摸了一张好牌，喜上眉梢地说。 “丁化。”韩立看了看BB女，小心翼翼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果然，只见BB女的脸色马上变了。她的脸变得很苍白，她不安地低下头，不敢看大家，使劲吸着饮料。 “他黑谁了？”薛飞一边整着牌，一边问。 “这混蛋，整天耍流氓！TMD，居然敢黑我的妞儿！你们也甭问鬼多啦，到时候给我往死里打就行啦！”韩立又看了看BB女，对大家说。 细心的迟凡看到了韩立的眼神，也看到了BB女表情的变化，他的脸一阵黑一阵紫，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他硬是忍着。可忍了没几秒，他就受不了了，奇www书Qisuu网com他站起来，狠狠地捶了一下玻璃桌，对韩立说：“我们现在就去！” “你着啥急！”韩立白了迟凡一眼，示意他赶紧坐下来。 “我能不急吗我？这畜生……”迟凡本来想说这畜生居然敢黑我喜欢的人，我让他死都不知咋死！可他看了BB女一眼，没说出来。 “你坐下吧你。安静些，别鬼激动。现在是周末，丁化不会那么早出来的。咱们再等等，等到他出来后再收拾他。”韩立从桌子下面伸出腿，踢了踢迟凡，对他说。 他们几个人又吃又喝又玩，终于等到天黑了。 天一黑，迟凡更急了，他看看表，说：“TMD！天都黑了，难道这畜生还没出来？” “耐心点儿，亲爱的。”韩立依然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稳稳地坐着，看着手里的牌。 “你当然不急了，又不是……”迟凡本来想说又不是你喜欢的人，可他还没说完，韩立就看了他一眼。迟凡不再往下说了。 “你今儿咋就鬼猴急呢？收拾一个丁化，那不是小菜一碟嘛！你急个鬼！”欧子瞪迟凡一眼，甩出一张牌。 “你懂个鬼！”迟凡也瞪欧子一眼。 “你看看你出的这牌！你想干吗？”和迟凡一伙的薛飞一看迟凡出了一张就要拖死他的牌，气得脸都黑了，他大声嚷嚷道。 “不玩儿啦！没劲！小朋友玩的东西！”迟凡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甩，气鼓鼓地说。 “你今儿出问题啦！哪根弦又松啦？来，哥哥我给你上上！”薛飞气得也把牌一甩，四肢伸直，半躺在椅子上说。 “可我等不急了！”迟凡站起来，就想冲出小店去揍丁化。 “耐心点儿，亲爱的。”韩立坐直，叠起双腿，一边气定神闲地弹着烟灰，一边带着胸有成竹的微笑看着迟凡。他那从细碎的中长发间透出的自信却温和的目光，像一缕微风，轻轻地抚过迟凡的脸庞。 火冒三丈的迟凡终于坐下了。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三章(1) 第十三章第一节 现在是周末，烂仔飞女们一般是在晚上八点以后才出动的。他们出了家门后，蹦迪的蹦迪，喝酒的喝酒，吸毒的吸毒，打架的打架，去发廊的去发廊，总之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等这类人出现，就必须有耐心，所以韩立并不着急。 悠闲小店里坐在摇摇椅上的学生，还都是些处在中间段的学生，就是比烂仔飞女们好些，但又比真正的好学生们差些的那种。他们一进这种小店，就抢先把最舒服的摇摇椅占了。 如果有人已经坐在那里了，他们就先看看对方好不好黑，如果好黑呢，就让别人让座，如果不好黑呢，他们就换店。总之，他们要坐摇摇椅。来这些店里的，就是这类人。 那些烂仔飞女们是不来这种“小菜”店的，那些真正的好学生们也是不来这种“大菜”店的。真是什么人去什么地方。 韩立之所以选这个店等从来不来这种店的丁化，是因为他知道，丁化会去这家店对面的一家迪厅。对自己非常有信心的韩立，这会儿正坐在这类他们也比较少来的店里等着丁化。 店里刚才放的爱情歌，已经被坐在对面摇摇椅上的几个男生换掉了，他们把它换成了吐字很快，几乎听不懂在唱什么的歌儿。欧子站起来，想过去骂那几个男生，被韩立叫住了。“咱们今儿的目标不是他们。”韩立看了那边几个男生一眼，对欧子说。 第十三章第二节 韩立的思绪仍飘在他和BB仔的那次对话里。 “有人黑我了，我要去灭掉这混蛋！TMD！”一见韩立，BB仔就说。 “谁？不用你出手，我会搞掂的。”韩立说。 “丁化。这混蛋，居然说我胸大！我TMD真是被气晕啦！”BB仔皱着眉头说，脸上满是愤怒。 “啥？”韩立的脸都被气白了。他愣了好久。 “我说那混蛋说我胸大！简直是畜生！”BB仔又说了一遍。 “可是，请恕我直言，我觉得，你……”韩立本来是想说我觉得你的胸无论如何，都比不上BB女的大啊。他只说了一半儿就停住了，没敢再往下说。 “上帝！多亏没有把话说完！否则她会以为我和丁化那畜生没啥区别！真没想到，她这么体贴！明明是人家说BB女胸部丰满，她为了不损害BB女的名誉，把这污水往自个儿身上泼！唉，我多么喜欢她啊！”韩立扭头看着BB仔，默默地想。 灿烂的阳光打在BB仔脸上，把她那张本来就青春飞扬的脸照耀得更有朝气了。韩立多么想捧起那张脸，亲吻它一下。 “你要说什么？咋停下了？”BB仔看了韩立一眼，目光迅速地移向一只在他们身边飞来飞去的蝴蝶。“哎，你看，它的颜色很美啊！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蝴蝶呢！”BB仔把刚才韩立想说什么的事儿给忘了，她一边对韩立说着那只蝴蝶，一边追着它往前跑去。 “哎，你小心点儿！它是很美丽，可它是有毒的。颜色越是鲜艳美丽的蝴蝶，毒性越厉害。你小心点儿！”韩立没敢呆站在原地，他也跟着追了上去。他们追了很久后，终于在学校后花园的一棵苹果树下，把它给追到了。 “哎，哎，哎，你咋是个大老粗呢我说！你看你，居然想捉住它！不可以的！它这么美丽，你忍心捉住它啊？你真是冷血！怕你啦！”就在韩立要伸手捉那只蝴蝶时，BB仔大叫了。 “可是，你追它，不就是为了捉住它吗？”韩立被BB仔骂晕了，他站住，回头问。 “你还真是个大老粗！难道我们追求美丽的东西，就是为了占有吗？追的过程，就已经很享受了。我追它，就是为了多看看它的美丽，并不是为了捉住它。你捉住它，别人就看不见它的美丽啦！不许你逮它！”BB仔瞪韩立一眼，撇撇嘴，为韩立的“粗鄙”感到“羞耻”。她狠狠地瞪了韩立一眼。 第十三章第三节 “噢，美丽的小天使，我的粗野让你受到惊吓了，对不起！”韩立立正，对那只还停在苹果树叶上的蝴蝶行了个点头礼，然后彬彬有礼地道着歉。 “亲爱的小公主，尊贵的公主殿下，我为自己的粗野行为也向您致以我最真诚的歉意！恳请小公主的宽恕！”向蝴蝶女士道完歉后，韩立又转过身，向BB仔行了个点头礼，双腿立正，一本正经地说道。 “呵呵，本殿下原谅你啦。你这个农夫，不知者不罪。好了啦。”BB仔被韩立逗笑了，隔着苹果树香甜的气息，她仰着在阳光下光洁而美丽的脸庞，对韩立微微地笑。 “小公主，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这会儿正合适。”韩立变戏法儿似的，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折扇。 他在手里摇了摇那把木质的折扇，说：“纯手工的。”然后，他走上前，把它递到BB仔手里。 “纯手工的？”BB仔惊讶地看着韩立。她最喜欢纯手工的东西，可是她没想到，连这一点韩立居然都注意到了。她张大睫毛卷卷的眼睛看着韩立。 那把木质的折扇，一半在韩立的手里，一半在BB仔的手里。他们站在五月里正枝繁叶茂的苹果树下，站在气息香甜的花园内，站在蝶舞蜂飞的花草中，站在青春飞扬的少年时光里，静静地望着对方。 那把折扇的尾部，吊着一个小小的吊坠儿，在空中左右地摇摆着。它的每一片被修成片形的木头，都是那么齐整，那么光滑，没有丝毫的粗糙之处，居然还带着木头的原始香味儿！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三章(2) 她摇着折扇的娇嫩的小手，在那把木扇的映衬下，是那样娇小玲珑，那样白嫩细滑。它像她的眼睛一样诱人，让人忍不住想把它送到嘴边，轻轻地印上仰慕的一吻，轻轻地印上甜蜜的一吻。 “哦，我今儿喝多了，我想坐下来，能得到公主殿下的允许吗，亲爱的？”看着BB仔势不可挡的诱人身姿，韩立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摇晃了，他觉得如果再不坐下来，他就要一头载倒了！ “当然，当然。”BB仔摇着折扇，天真无邪地笑着。 韩立一头载倒了，脸向地面狠狠地摔去。 “韩立！”BB仔吓坏了，尖叫出声。 “我，我没事儿。”直到BB仔都冲到他跟前了，拉着他想扶起他时，韩立才清醒过来，他把脸从泥里抬起来，带着一脸的泥土，又尴尬又幸福地说。 “可是，你中暑啦！”BB仔拖起韩立，想背他去医院。 “亲爱的小公主，你太小啦，背不起我的。”韩立红着脸，躲开了BB仔。 “哦，我都忘了。不过我虽然长得不高，但力气还是很大的啊。我背不动你，也拖得动你的。”BB仔想了想说。 “可是，当小公主把我拖到医院时，就会发现，我都僵啦！”韩立笑。 “那倒是有可能呢。”BB仔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 两个人都坐在苹果树下时，韩立就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收拾丁化了。可是，后来他们在车站遇到了一个团伙的小偷，BB仔受伤了，这事儿就给搁了下来，但韩立并没有忘记。 “我说，现在都快八点啦！咱啥时候去收拾丁化这畜生啊？”迟凡再次站起来，大声地说。他的声音，惊醒了韩立。那突如其来的怒吼声，把韩立从他向往和想念的苹果树下，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哦。”韩立用恍如隔世的梦幻般的眼睛，看着迟凡。 “你梦游呢？”迟凡看着韩立，笑。 “哦。”韩立又哦一声，才算是彻底回过神来。“我真的梦游了。我想起了咱学校的那棵苹果树这会儿正枝繁叶茂呢。你们见过苹果花没？恐怕你们从来没有注意过吧？可惜了这棵苹果树。它长在咱们学校，真是太可惜啦，就像把一朵怒放的玫瑰送给了一个乞丐。”韩立耸耸肩，带着些许的伤感，轻轻地说。 “你和谁在苹果树下约过会？这么想念它！我看你是想恋爱了吧？亲爱的！”薛飞笑，推韩立一下。 “可能吧。大概吧。也许吧。或者吧。我想是吧。谁知道呢。”韩立熄灭了手里的希尔顿，耸耸肩，带着痴迷的神情傻笑。 “咱学校的后花园里，还有一棵白桦树，你们注意到没？”BB女笑着问。 “白桦树？”韩立瞪大眼睛，看着BB女。 “是啊。那可是我和BB仔的秘密。咱学校没几个人知道它就是白桦树。虽然大家天天见它，可是，没人注意它的。”BB女嘴里含着吸管，小声说。 “可是，BB仔没跟我说过啊。”韩立说。 “人家干吗要跟你说？你又不是她的小情人。”薛飞抽一口希尔顿，大声说。 “那也是。”韩立把眼珠子转了转，撇撇嘴说。 “大概她是想和韩子威在那棵白桦树下私订终身呢。”欧子打趣儿地说。 他的这句话，一下子触动了三个人的心事。 第十三章第四节 BB女吸饮料的动作停止了，她愣愣地看着饮料杯。迟凡的脸又是一阵白一阵黑。韩立没说话，站了起来，看了看腕上的表。 “我们该去找丁化这混蛋了。”站了好一会儿后，韩立才说。 “是啊，该去找他了。”迟凡愣愣地跟着说了一句。 “你们别把他打得太严重了。学校会记过的。”BB女也站起来，望着大家说。 “你放心，亲爱的。”韩立又恢复了常态，笑着说。 “谢谢。”BB女看着韩立，轻声说。 “你谢鬼啊，要谢也是BB仔谢啊，丁化黑的又不是你。”欧子拍拍桌子，说。 “她替BB仔谢我不行啊？真是！”看着BB女一脸怕被识破的焦急和窘态，韩立瞪欧子一眼。 “这混蛋，也真不是个东西，打狗还看主人呢，他居然敢黑BB仔，真是活得不耐烦啦！”薛飞也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烟扔到烟灰缸里，说。 “丁化哪儿有脑子啊！他简直是个猪头！”韩立笑。 “好，走。”将烟熄灭后，韩立走在最前面，回头对大家说了两个字儿。 他们确实在对面的迪厅找到了丁化。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丁化并不真的像韩立说的那样是个猪脑子。他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得到了消息。他并不是个怕事的人，所以，他叫了一帮他的兄弟一起去了迪厅。 当韩立拉住丁化要打时，丁化的那些兄弟们就一起拥了上去。韩立他们全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丁化带了那么多人来。 “你快出去，叫BB女打电话给韩子威他们！”薛飞拽着迟凡，在人群里小声对他说。迪厅里很吵，薛飞把头尽可能地靠近迟凡。 “不用出去，直接打个电话给韩子威他们就行了。别吓到BB女。”迟凡说。 “那也行。那你快点儿。”薛飞点头。 迟凡拿出电话，在人声嘈杂的迪厅里，准备打给韩子威他们。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三章(3) “怎么，搬救兵啊？”身高一米八五左右，体重至少有一百八十斤的丁化走到迟凡面前，看着他冷笑着说。 “不可以吗？”迟凡也冷笑着问。 “你们不是有备而来吗？”丁化嘲笑地看着迟凡，伸出手，想拿走他手里的电话。 “放下你的猪蹄儿！”韩立走过去，打开丁化的手。 “你个小B孩儿，一天不好好干你自个儿的事儿，没事儿找啥事儿？”丁化知道自己人多，所以一点儿也不害怕，他一把推开韩立，对他嚷嚷道。 “你到底是头猪啊，力气不小嘛。”韩立笑，看着丁化，风度翩翩地说。 迪厅里很暗，各种闪烁不定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各种震耳欲聋的音乐汇集着，各色人等从四面八方拥到这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扑朔迷离，像是走在一个迷宫里，你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因为事儿还没有闹起来，所以那些蹦迪的人还是照蹦着，并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他们乐此不疲地蹦着，像是人生除了醉生梦死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第十三章第五节 丁化的兄弟们等不及了，不想听男人间的斗嘴，觉得没意思，他们干脆利落地伸出了拳脚，向对方的人攻击过去。欧子一点儿都不觉得对方人多就能打赢他们，所以他根本不想叫韩子威他们过来。他一点儿都不害怕，像个野蛮人一样，似乎打架就是他的生活。 当对方的人向他打来时，他只是很习惯很自然地伸出自己的拳脚，也向对方攻击。从小到大，他打过多少架啊！连老师他都照打，更不要说现在这帮人只是师兄弟。欧子不管三七二十一，说上就上。他伸手能捞到什么就用什么砸过去，根本不心疼，也根本不担心会砸死人。 薛飞见叫人是没戏了，于是决定背水一战。虽然他们是有备而来，但也只是想揍揍丁化，教训教训他就完事儿，并没有想更多，所以他们进来时并没有带家伙。但丁化他们，却是带了家伙进来的。 虽然薛飞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可他心里还是有些虚，怕他们几个吃亏。他一边小心地对付着对方的“千军万马”，一边留心着希望能找个时机把韩子威他们几个叫来。 迟凡虽然比他的三个兄弟身体弱了些，可打架也是不皱眉头的。他把手机装进包里，耸耸肩，就参加了“战斗”。韩立那是没得说，他是老大，当然要“身先士卒”啦。 等在外面的BB女一想起以前的打架事件，心里就害怕，她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后，见他们几个还没出来，心里就更害怕了。四个收拾一个，居然还要那么长时间！BB女越想越害怕，就赶紧拿出手机，打给BB仔。 “你在哪儿？”刚吃完晚饭，喝完汤，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的BB仔，一接到BB女的电话，就问她。 “我跟韩立他们在迪厅，他们可能有事儿！你叫韩子威他们过来。上帝！”BB女焦急地说。 “什么事儿？你别着急，慢慢说。”半躺着的BB仔一下子坐直了。 “他们来收拾丁化，可都进去好长时间了，还不见出来啊。”BB女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 “你在那里安静地等着，别乱跑，放心，不会有事儿的。我叫韩子威他们马上过去。你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BB仔挂了电话，对坐在她身边的韩子威说：“你跟袁昕他们马上过去，韩立他们又跟人打架了！不行，我不能在这里等，我也去！”说着，BB仔就要站起来。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我向你保证，我会把他们都平安无事地带回来的。”韩子威站起来，对BB仔说。说完他就出去了。 第十三章第六节 韩子威、霍东阁、袁昕、王勇海，四个人腰上腿上背上都放了打架用的家伙，他们一人带了双份，为韩立他们也准备好了。 “也不知道丁化他们有多少人。”四个大老爷们儿挤在一辆出租车里，一下子就把出租车里那小小的空间给填满了。霍东阁一边挤着坐在他两边的袁昕和王勇海，一边说。 “管他带了多少人，难道你怕不成？胆小鬼！他就是把天兵天将都带来，爷爷也不怕他，一样打得他屁滚尿流！”王勇海毫不畏惧地说，并且使劲挤了一下霍东阁。 “我只怕到时候人家把你打得屁滚尿流！”袁昕笑，隔着霍东阁，对王勇海说，并且朝他做了个鬼脸。 “那时候如果滚屁流尿，你可要记得给收拾干净才是！你可是我家保姆啊！”王勇海伸出拳头，擂了袁昕一老拳，笑着说。 “咱四个，就子威长得标准，他还偏偏要坐前面，把咱三个扔到后面，挤鱼罐儿一样，真够受的！”霍东阁看着韩子威，捅了他一下说。 “哎，我买单，当然要享受一下嘛！”韩子威打开霍东阁的手，笑着说。 “就你包里那几个小钱儿，也买得起单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袁昕笑。 “现在迪厅肯定都已经乱套了，也不知他们四个能不能顶得住？丁化他们既然是有备而来，那肯定是带了不少人的。”韩子威说。 “怕鬼！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他就是把他老子搬来，爷爷我也照样打他个……算了，不说屁滚尿流了，难听，爷爷我照样打他个落花流水！”王勇海说。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三章(4) “你啥时候学会说成语啦？”霍东阁挤眉弄眼地看着语文成绩狂差的王勇海问。 “跟BB仔学的。她说话总是用书面语，弄得我好些话都听不懂，没辙，我只好时不时地不耻下问，总算是学了几个。”王勇海皮厚肉厚地回答道。 “司机，快点儿。”袁昕说。司机没有回答，加快了速度。 “你们到时候不要伤及无辜才是。进去后先让围观的人滚蛋。要是还不滚蛋，就揍他们，好过到时候砍伤他们。”韩子威回头说。 “这有啥难！”王勇海耸耸肩，回答道。 “总之记着，咱们的目标是丁化和他的那帮人，不是其他人。要是伤了其他人，又是没完没了的记过、赔偿、训斥，真让人受不了！”韩子威叹口气，说。 “人生就是这样嘛，要是事事都如意，那你活得岂不是太神仙啦！”霍东阁点了四支烟，一人递一支，说。 “你少跟BB仔学。人家女孩子家家一个，你一大老爷们儿，酸不酸？”袁昕扯扯霍东阁的头发，说。 “我还就喜欢跟她学！我念一首她写的诗，你们猜，她是写给谁的？”霍东阁朝袁昕和王勇海挤挤眼，悄悄地指了指韩子威，捉弄地笑着说。 “念来听听，快！快！”袁昕也捉弄地笑着，说。 “诗是这样的：‘就这样思念，在潇潇绵绵的长雨里，凄凄戚戚。你孤单俊逸的背影，直击我的灵魂，惊心动魄。就这样盛开，在万丈红尘奔流汹涌的人群中，了无痕迹。看看我吧，用你的眼睛你的心，看看我恒久固执的痴狂，柔情似水。就这样凋谢，在熙熙攘攘永不停息的陌生里，无声无息。就这样，默默思念。为你盛开，因你凋谢，寂寞地，寂寞地……’咋样，写得好不？你们猜，是写给谁的？”霍东阁咯咯地笑了起来。 “呸！写得还真TMD好！不愧是才女！我猜这是写给韩……”王勇海笑，没再往下说。 “我也觉得写得好。真是好！绝啦！我都要晕倒啦！我猜这是写给韩子……”袁昕笑，最后一个字儿没说。 “子威，你TMD真能，在哪儿都走TMD桃花运！我羡慕你啊！咋就没人看上我呢？”霍东阁吐口烟，推推前面的韩子威，笑。 “赶紧去死！猪猡们！”韩子威没有回头，红着脸说。 第十三章第七节 四个人赶到迪厅后，里面的人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因为里面很黑，大家都怕打到自己，所以都散了。 “这倒干净利落！”霍东阁看了看场面，笑着说。说完，他就抽出背上的刀，圆睁着大眼，有今天没明天地砍了上去。 “你们可终于是来了！TMD！”韩立见他的兄弟来了，高兴地说。 “敢不快些来吗？四个人的收尸费可是三四十二，十二万哪！哥儿几个权衡来权衡去，还是觉得让你们四个活着比较划算，所以就来了。不过可说清楚，来时的出租费可得报销！”韩子威笑。 “咋听着像赵本山啊！”韩立也笑。他们有说有笑地打了起来。 八个不要命的男生很快就将他们的敌人放倒了。 “说，你是从谁那里得到消息的？”韩立坐在对面，看着已经被捆在柱子上的丁化，一边优哉游哉地抽着希尔顿，从容自信地弹着烟灰，一边气定神闲地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问丁化。 丁化不吭声，低着头，像死了一样。 “被砍了半天，血也流了不少，快没气儿了。可以理解。”韩子威踢了踢丁化的满身肥肉，笑着说。 “问你话呢！”韩立把烟弹到丁化脸上，对他说。 “你们在悠闲小店说话时，我的兄弟们听到了，报告了我。”丁化真怕韩立会用烟烫他，赶紧说了。 “他们是哪所学校的？”韩立问。 “就是我们学校的。”丁化低着头回答。 “我怀疑是那几个我本来就想揍的家伙。”欧子马上说。 “他们叫什么？”韩立问丁化。 丁化说了向他报告消息的几个人的名字。 “你听着，只要我们哥儿几个在学校，就不准你追求咱们学校的任何一个女生！听到没？看她们一眼都不行！要不然，挖了你的眼睛，阉了你！”韩立站起来，走到丁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对他说。 “知道了。”丁化避开韩立的眼睛，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第十三章第八节 “韩子威，你回去跟BB仔说一声，咱们都好着呢，我们先去找个地儿，等会儿你过来，一起喝酒。”从迪厅出来后，韩立对韩子威说。 “还是你去跟她说吧。又让我回去，鬼麻烦！”韩子威笑着说。他把韩立对他的体贴又体贴地还给了韩立。 “那，让迟凡和BB女回去看看BB仔吧。”韩立看看迟凡，问他。 “你认为呢？”迟凡看着BB女。 “好。”BB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们两个走了后，韩立看看欧子，说：“你和老三还有胖子去把那几个人找出来，收拾他们一顿。我和霍东阁韩子威先去喝点儿。” “我们没回来之前，不准你们喝多了。要不然，那就太没劲啦！”薛飞马上说。 欧子、薛飞、王勇海去找那几个打小报告的人，韩立、韩子威、霍东阁去喝酒。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三章(5) “都好吗？”一见BB女和迟凡，BB仔就紧张地问。 “好着呢。他们让我们回来跟你说一声。他们去喝酒了。”迟凡看了看BB女，对BB仔说。 “哦。”一听大家都去喝酒了，没有一个人受伤，BB仔放心了，可又觉得挺失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们姐儿俩聊，我先回去了。”迟凡见BB女安全到达BB仔的身边了，就对她们说。 “噢。”BB女点点头，没有挽留。 “你路上可要小心啊。”BB仔担心迟凡一个人会遇到麻烦，就叮嘱道。 “放心。”迟凡对BB仔笑，眼神里是失落。他多么希望BB女能够留一留他啊！哪怕只是说一声也好啊！ 迟凡怀着满满的失落，离开了。 “还疼吗？”BB女问BB仔。 “没事儿。你知道，我一向都死不了的！”BB仔笑，拍拍床边，示意BB女坐下来。 “那就好。”BB女笑着坐了下来。坐下来后，她们互相望着，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花真好看。”沉默了一会儿后，BB女说。 “是啊。”BB仔觉得心里是一阵接一阵的沉重。 “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就这样消逝了吗？我们之间，居然只剩下‘今天天气哈哈哈’啦？”BB仔看着BB女光滑洁白的脸庞，心里满是伤感和悲凉。而BB女的心里，也是同样的感觉。 是谁首先放弃了？是谁先把自己的心灵之门关闭了？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四章(1) 第十四章第一节 一大早，韩子威就吵个不停，好容易才从床上爬起来的BB仔从上铺跳下去，也没来得及穿拖鞋，就气呼呼地跑到阳台上，鼓起小嘴儿，大声说：“我的伤刚好，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呢！现在好容易又是长假，你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休息？!狠！你狠！算你狠!韩子威!” 韩子威在楼下仰望着BB仔，笑，说：“今儿非君不行！你就快些吧!” BB仔一被戴上高帽就狂来劲儿，趴在阳台上，右腿支撑着身体，左腿摇晃着，嘻嘻笑着，说：“真的？” 韩子威认真地点头，说：“BB女要从国外回来了，要我们去接她。她两个小时后就到。” BB仔马上像是从梦中被惊醒了，她愣住了。放假前，BB女没有说什么啊？她甚至没有说她假期的打算啊!怎么，她去了国外？“难道她真的对我关上了心灵之门？”BB仔愣着，心里的伤疤再次被揭开。她似乎看到了它在流血。 “甭愣了，快下来吧。”韩子威见BB仔愣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BB女没有告诉BB仔，所以他想叫BB仔一起去。他不想看到她们之间的友情，因为他而就此破裂，毕竟，她们曾经是那样那样好的姐妹啊! “BB女没有告诉我。”愣了很久后，BB仔终于说。韩子威支吾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BB仔。BB仔勉强地笑，说：“你自个儿搞掂啦，鬼多事！”她不想跟韩子威去，怕让BB女失望。BB女自然是希望韩子威一个人去接她的。BB仔闭着眼睛，叹了口气，深呼吸，离开了阳台。 这可急坏了韩子威。“BB仔，我请求你！”韩子威对着空阳台大叫。半天，没有BB仔的回应。韩子威急了，大喊：“你要是敢不下来，我就直接上楼啦！我是认真的！” BB仔回到阳台，眯眼，半梦半醒，说：“你想怎样？” 韩子威笑，说：“我们一起去接她。我求你！Please!” BB仔马上说：“不去！”韩子威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求了半天，BB仔也没应他。 “如果你不去，那算了，我也不去了。让她自个儿拉着鬼重的行李回家吧。”韩子威见软硬都不行，只好拿BB女的安全威胁BB仔。这下BB仔不能不中招儿。她咬牙切齿地答应了，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心疼。 第十四章第二节 BB仔跟韩子威到了机场，整个人仍似在梦中，身体摇来晃去，站都站不稳。 韩子威推推BB仔，说：“精神点儿吧，傻不棱登的！”BB仔甩甩头，努力睁大双眼。韩子威拉着她穿过层层人群。BB仔懒洋洋的，耷头眯眼，整个儿一没吃饭。韩子威看看表，说：“她马上到。你倒是清醒点儿！”他一边说一边推BB仔。可BB仔就是迷瞪，咋推也没用。 韩子威没招儿，买了一瓶冻饮料，硬灌BB仔。BB仔仍在梦中，喝了一肚子的冰冻饮料，却还是没清醒。 韩子威拉拉她，叹气，说：“你啊，关键时候就拆台。黑啊！”BB仔愣愣地点头，耸耸肩，没说话。 机场仍像往日一般热闹、繁华、人来人往。 冰冻饮料终于起作用啦！BB仔突然捂紧肚子，望着韩子威，一脸急切，说：“快！WC！”韩子威简直被气晕了！韩子威知道BB仔方向感差得可怕，就亲自拉她往WC奔去。两人气喘如牛地到了女厕所门口，韩子威说：“女厕。黑！啥破兄弟！”BB仔来不及理韩子威，甩开他，直冲进厕所。 BB仔眯着眼睛蹲在厕所里。韩子威不停地踱步，焦急地看表。 WC竟有好听的音乐！BB仔乐得听了起来，都忘了来机场干啥啦！她边听边摇着胖胖的PP。 韩子威终于忍不住，在女厕所门口探起头来，贼一样大叫：“好没，BB仔？上帝！祖宗！老祖宗！”BB仔听不见韩子威的声音，她只顾着听音乐呢！韩子威终于没辙，只好独自奔向目的地。 韩子威向远处摇手。 BB女缓缓地走过来，优美的步伐在韩子威的眼中摇晃着。 BB仔终于听完了美妙的音乐。后面放的是流行曲，BB仔觉得没意思。大概是因为现实中没有爱情，所以它只好在歌坛上泛滥了。BB仔边想边伸手去拿纸，却发现厕所放纸的那个纸筒只是个摆设！或者它是放了纸，却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给全部拿走了！ BB仔又气又恨地光着PP站起来，踩到被自己拉得臭烘烘的马桶上面，趴在隔板上，想看看隔壁那间有没有纸，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吓了一跳! BB仔三下五除二地提起裤子，干脆利落地拉开门，PP也没顾得上擦，就冲了出去。 隔壁间有两个女人，正从身体上往下撕胶纸，胶纸下面是一袋袋的白粉!而她们那设备优良、能逃过关口检查的手提箱里，装满了包装好的、威力强大的更多的白粉！BB仔仔细地看清了那两个女人。“该死的白粉妹！”她咬着牙，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娘的!屎拉到头上来啦!” 她们这些白粉妹，让许多健康的人一个个都成了活着的废人!该死!天杀的! BB仔一见那玩意儿，就怒火中烧! 如果大把大把的未成年人被这些所谓的“欲仙欲死”给俘虏了，那整个儿国家就完蛋啦!欲仙欲死？呸!送出去的，那可是好好的祖国、宝贵的性命、美妙的感情、光明的未来!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四章(2) BB仔越想越惊，越想越气，从梦中彻底地醒来了。 第十四章第三节 那俩女人出来了，她们边照镜边上妆，上完妆又安假睫毛。BB仔强按住怒气，看着。原来这就是TMD所谓漂亮！K！BB仔故意把水溅到其中一个艳女刚上好的妆上。那女人立刻大嘴狂张，唾沫枪林弹雨般喷向BB仔。 BB仔并没有忘记白粉的事儿，心里想着，眼里看着：不开口时那般俊的妞儿，一开口简直成TMD老妖婆！呸啊我！ BB仔在心里大吼：“好了哦，贱货！”虽然在心里狂吼着，却终于是没出声儿，硬着小脸儿忍着了。那女人狠狠地翻了个老白眼儿，瞪BB仔一眼，恨不能将BB仔塞到马桶里去。BB仔对着镜子把脸揉了揉，揉捏成一团儿，丑得不行。那女人一看BB仔那样儿，心想这是个疯子，于是就没再理BB仔，继续上自己的妆。 BB仔见把她吓着了，得意地笑。 妖艳女用了许久，终于上完了妆，临走时守厕所递毛巾的小妹一不小心，没把毛巾递好，艳女就马上一巴掌甩过去。打完后，对另一艳女一晃头，说：“我们走!” 尖叫的流行曲也没能挡住那一巴掌的声音，啪一声，巨响！那声音直击向BB仔的心肺，直击得她头昏脑涨，好像是打在了她的脸上。 BB仔被那声音击得竟愣了许久，好久才回过神儿，看着那个捂着脸不敢吭声的小妹。唉，为了生活，她必须忍气吞声。 “妈妈的!打人！臭白粉妹!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呸!” BB仔再扭过脸看那艳女人，她扭了扭丰满的PP，准备走人。只有PP丰满，才能吸引男人嘛！许多女人都想自己PP丰满，好赚男人的票子啊!呸！BB仔终于把心里那句话喊了出来：“好了哦贱——货——！”她把“贱货”俩字儿喊得狂响，几乎是尖着嗓子叫出来的，像钢针划在铁板上，直刺得人心里发毛。 声音落下，随着流行曲旋了一会儿，就见狂高、狂细、狂尖、狂怪的皮鞋向BB仔踹来。那脚，K，简直让人发晕！那鞋，整个儿一刀剑啊!BB仔啧啧地咂着小嘴儿，奇∨書∨網用讥笑的神情看着那只向她踹来的，穿着刀剑般鞋的脚。 那脚，K，老羞成怒、自以为是、卑劣丑恶、横行无忌交织着！ BB仔想都没想，就截住那臭脚，利落地抹下了那臭鞋，呼一声，就扔进了马桶里。扔过去后，马上踢了一脚马桶上的按钮，那只臭鞋立刻就被马桶里的水旋起，不停地打着转转，似骇浪中的小船。 “八婆小姐，帮你洗洗你那脏鞋。免费。”BB仔笑。 “八婆小姐”像个拐子一样，两脚一高一低地张着大臭嘴向BB仔冲去。“好丰满的一身猪肉！上集市本姑娘包你卖两毛钱一吨！大价钱吧？”BB仔嬉皮笑脸地一边轻跳着躲开八婆小姐，一边笑着大叫道。笑完，她抬起一脚，踢到八婆小姐脸上，然后，脚从容落下，款款地走出WC。 BB仔刚想去找韩子威，就见八婆小姐尖叫着冲了上来。 第十四章第四节 BB仔赶紧躲，那个急！这时，只见几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冲了上来，他们冷不防地抓住了正得意忘形的BB仔。八婆小姐见BB仔被抓住了，高兴了，她的大脚眨眼间就要踢向BB仔的肚子。BB仔翻身，把其中一个正抓着她的男人踢翻。八婆小姐的臭脚正好踢在另一个男人的下腹处。狂高狂细狂尖狂怪的皮鞋哪！狂毒狠狂劲爆狂激怒的一脚哪！K！爽！ 可怜的男人！那个男人捂紧他的某个地方满地翻，似向妈妈要糖却怎么都要不到的小B孩儿。 BB仔狂笑。八婆小姐气得眼绿脸紫嘴黑，张牙舞爪地就向BB仔扑去。她大概以为自己是苍鹰呢。 BB仔边笑边耍猴儿般逗着八婆小姐：“你个苍蝇!” 机场所有的人都同时望了过来，大家都忘了自己上机的时间啦！ 有人小声地嬉笑。 机场这等所谓国际性场合，大家果然都非常“绅士淑女”：每个人只小声笑。 “K他妈妈，人皮难披哩！可几乎所有的人都披得到位极了：个个都装得像人。”BB仔耸耸肩，对这种现象只有接受。 T字舞台上玉树临风、衣着翩然、酷脸杀人的模特，在T字舞台下，也不过青面獠牙、PP高撅、屎尿一堆。有着截然两面的人性，啥做不出？所有人前说的冠冕堂皇的话，都是人说的，所有人后做的龌龊肮脏的事，也都是人做的！人嘛，啥都会做，啥都敢做。利益当前，爹妈不顾！ 八婆小姐人前媚笑频频，这会儿可是狼狈有加。 男人们如果见到这女人进WC前倾国倾城、娇媚无比，这会儿竟这般丑陋噱头，定会个个吓得退避三舍，再不想沾女人边儿啦！ 女人们如果见到进WC前雄风无边、英姿无尽的男人，也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同样一定会不想再沾男人边儿吧？！ 不过人们早就习惯并喜欢挂羊头卖狗肉，大家就一起挂一起卖，然后再一起骂一起恨。 BB仔一边跳着，一边笑着，一边想着。 八婆小姐花了几小时才做好的靓发，这会儿已经乌七八糟、乱如鸟窝。而她那张大嘴，巨宽，黑洞般。 男人们小声笑着。女人们在她们的男人身旁，做小鸟依人状，个个都娇笑着。如果她们身边的男人知道她们也不过尔耳，恐怕她们就笑不爽啦！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四章(3) BB仔想到这儿，情不自禁地呸一声，觉得好鬼没劲，就一脚狂踢而上。八婆小姐立刻倒地，再没起来。 BB仔拍拍手整整裙准备走人，却没想到，一下子，就见十几个男人一拥而上！TMD个个西装翩翩，墨镜款款。K！人皮蠢狼！蠢货中的蠢货！垃圾中的垃圾！BB仔冷笑。 想赚健康人的钱？呸! BB仔懒得费口水，于是挥拳就打。 这帮孙子竟TMD带家伙！K！货真价实的孙子！ BB仔想起和韩立在211路车站打架的场景，心马上虚了一截儿。管他鬼多，打死拉TMD鬼倒！十六七年后，本姑娘又TMD是条好女！ BB仔看都不看，是人就打，啥孙子男人，个个腊肉横空，比猪还不如！真想不通，他们竟也是由翩翩少年长成的！这差距！ 人皮毒豺！BB仔边打边胡思乱想着。 一男人很灵活，划了BB仔一刀。 BB仔正想发狠，没想到，阿sir竟然不知趣地杀来也！BB仔立刻就被紧紧地揪住了，眼巴巴看着手脚不能动弹！真晕！ 八婆小姐得意地笑，居然歪斜着站了起来。正儿八经一蠢货泼妇，五脏都得意得要跳出啦。这妞儿大概想趁机捞一把呢。她的臭脚又伸向BB仔。BB仔盯着那臭脚似导弹入无人之境，心想这回玩完啦！ 第十四章第五节 BB仔叹口气，准备等死。 突然，只见韩子威一脚踢翻了八婆小姐。他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他高高地站在八婆小姐的面前，说：“K！八婆，你活腻啦！”BB仔大舒气儿：姑娘的小肚儿可算保全啦！ 韩子威在众目睽睽下，走上前，从阿sir手中拉过BB仔，不看阿sir半眼。他看看BB仔的伤口，撕下一只白衫袖帮她包好，说：“又牺牲件儿白衫。” 两人同时笑了。因为初中时，BB仔经常打架，而每次打完架，韩子威就得为她牺牲一件白衬衫。所以每当这时，他们俩都会心地笑。这是他们俩共同的幸福和快乐。 韩子威拉BB仔走，阿sir似也没有要喝住他们的意思。但是，一浑圆男人却“滚”来，手拿水壶大哥大，对阿sir说：“铐住他们！给我铐住他们！”阿sir们互相望，都不敢轻慢，只好上前去拉BB仔和韩子威。 “看样子，那只‘球儿’是头儿呢！”BB仔笑，对韩子威说。 “谁说不是呢！瞧长得那样儿，整个儿一肉球儿！”韩子威也笑。 BB仔猛地用力，跳起，狠狠一脚，踢到浑圆男人的脸上，说：“蠢货！TMD去死！”她刚落地，韩子威又跳起，补上一脚。他那一脚可真够劲，脚风带起之声听得BB仔那可是爽哗哗哪！浑圆男人两边摇，手里的“水壶”掉到了地上，嗵一声，竟成两截啦。他驴眼直愣，整个人呆木啦。“在咱的力脚中做美梦呢。”BB仔哈哈大笑。 “这些次品，可次得够理直气壮的，说成两截就成两截啦！”韩子威耸耸肩，看看地上的两截“水壶”，望着BB仔说。 “唉，现在连人都是组装货，你还指望啥啊！”BB仔不屑地说，似乎对明天的一切都很怀疑。 有女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韩子威一手拽着BB仔，一手拉着BB女，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BB仔一边走一边回头，大声说：“啥破水壶，趁早扔啦，TMD！” “好帅的小伙儿。”有女人竟忍不住叫出了声！ BB仔望韩子威，凝视他几秒，笑。韩子威红着脸笑，低头说：“嗨，现在的女人，贱!TMD贱!” “他确实劲帅。”BB仔笑着想。 这时，阿sir们围了上来。BB仔一怒之下，正准备狠打，韩子威却伸手拦住她，对阿sir一人一脚，阿sir们立刻倒地狂嚎，看那样儿，似很痛苦。 BB仔抓住艳女，抢过她的手提箱，从她和另一个艳女身上搜出白粉，兜在一起，扔给了阿sir们。 他们三个顺利离去了。 走出机场，韩子威才说：“阿sir们也不想抓咱，他们受命于人，没辙。刚才我只是每人给了他们轻轻的一脚，他们却倒地狂嚎。” BB女见到BB仔，略带惊讶加失望。BB仔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忧郁的神情，心里很内疚。她悄悄地闭闭眼睛，长吸一口气，心里是一阵接一阵的伤痛。“难道，我们多年的姐妹情，就这样没有了？她开始对我关上心灵之门了！”BB仔咬咬嘴唇，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 BB仔拉拉韩子威的衣衫，瞪他一眼，朝BB女尴尬地笑。 第十四章第六节 BB女说：“咱找个地儿坐坐？”韩子威想也没想，说：“先给BB仔包伤。她受伤了。”他神情急切，脚步加快。BB女没有看BB仔，她一脸失望，但她沉默着，不说。她轻轻扭过头，留给BB仔一个侧影。 去医院给BB仔包好伤后，韩子威一个劲儿问：“还疼吗？” BB仔咬咬嘴唇，看了看BB女，一个劲儿答：“不，小case。”韩子威抚抚BB仔的头，心疼地浅笑，没再说什么。 从医院出来后，他们仨坐进一家小茶馆。三个人都沉默地喝着对他们来说狂没味儿的茶。“我喝过的最没气氛的茶！”BB仔抬头，东望望西瞧瞧，想找点新鲜。BB女默默地低头，眼圈儿红了。韩子威极尴尬，这会儿，他才意识到，他刚才对BB仔的关心已经伤害了BB女。他在桌子下面不断地踢BB仔的脚，希望她能够援助一把。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四章(4) 问题是，BB仔，她又能怎么办？ 韩子威的手机猛地响了，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他们慌着神儿，从各自的心事中惊醒。沉默尴尬的气氛终于被手机声打破了。韩子威手忙脚乱地接通手机，找他的，是另一个女生。 BB仔偷望BB女。 当她听到手机里的女生声音后，她的脸上，是失望。BB仔踩踩韩子威的脚。韩子威看着BB女，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想找个合适的话题，却怎么都找不到。 BB仔比他更急。她怕BB女难过。 啥原因，是啥原因，使气氛竟然变得这样尴尬？温温的冰冷！温温的冰冷！ BB女鼓起勇气，似想说啥，她看着韩子威。见她那样儿，BB仔马上说：“哦，我去洗手间。” 韩子威立刻拉住BB仔，说：“坐下！”他鬼细心，当然看得出BB女的表情。他真怕她会鼓起勇气问他喜欢谁，那他该如何回答？他害怕她会问，害怕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会问。 一见BB女眼睛里闪烁出要破釜沉舟的神情，韩子威就立刻警觉起来，他说什么也不会放走BB仔，他伸手极快地拽住了BB仔。那个问题比拿他的命还要狠，他无法回答。他喜欢谁呢？他自己也不知道！她们两个都那么优雅，都那么美丽，都那么让他怜惜！ BB仔刚站起来，就被韩子威拉得坐下，茶溅了她一身。BB仔又生气又无奈地瞪韩子威一眼。她也想像BB女一样，鼓足勇气，逼着韩子威做一个选择，这样，伤一个人，总好过伤三个人。可一看见韩子威无助的眼睛，她就无论如何都鼓不起勇气。 于是，他们三个，在相互的爱怜和相互的伤害中，任时光一点一点地流逝着。青春在流逝，爱情在流逝，忍耐在流逝，可他们却鼓不起勇气。 韩子威马上叫waiter。溅出的茶水是被擦干净了，可他们心里的伤，又怎样来擦拭干净呢？又由谁来擦拭干净呢？ 哦，心里的伤啊！心里的伤啊！那默默无声的伤，却在刺耳地伤着他们三个人。也许，根本就不止三个人！还有韩立，还有迟凡，还有刚才给韩子威打电话的女生。 气氛尴尬。 第十四章第七节 BB女说：“我想，我可能会一直呆在英国，一直在那里念书。”韩子威愣了。BB仔更愣。BB仔傻了般，看着BB女。 “这是在开玩笑吧？我不相信。我也不希望这样。”韩子威在愣了许久后，才问道。 听到韩子威说“我也不希望这样”时，BB女眼放光彩，没有作声，想再听后面的话。她两眼发光地等着，看着韩子威。 韩子威看着她的眼睛，害怕了。他说：“如果英国更好些，呆在那里当然是好事儿。”BB女眼睛里的光彩，立刻全部黯然。所有的表情变化只在瞬间，变化得那样丰富！ BB仔看着，不知如何开口，情绪蓦然低落。她心里的伤啊，谁也无法明白！她甚至相信，就是BB女，也无法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她们这么些年的友情、感情奇#書*網收集整理、姐妹情，就要这样眼巴巴地“一江春水向东流”了吗？BB仔低头不做声。泪水顺着她光滑细嫩的脸庞，缓缓地滑下，无声无息。 BB女看着韩子威，淡淡地说：“是吗？”BB仔捏韩子威，希望他能告诉BB女，他喜欢的是BB女。也许，BB女本来可以直接就留在英国，再也不用回来。可是，她不想放弃，她想做最后的争取，她千里迢迢地跑回来。 如果男生懂得什么叫千里迢迢，也许他们就不会扮所谓的酷哥啦！ BB仔说不清瞬间的感受，她心里混乱、难受、压抑。她只希望韩子威这会儿对BB女好些，哪怕只是用语言告诉她他更喜欢她。爱情，竟让单纯之心飞奔千里万里，仅仅是为了探望另一颗心！ BB仔看着BB女通红通红的眼睛，知道她像自己一样，此刻，特别地想哭。只是，她硬是给忍住了。“也许，她以为韩子威喜欢的是我，她以为我们是站在一边的，把她给放弃了。可是，我并不知道韩子威喜欢的是谁啊！”BB仔多想跟BB女解释啊！ 在不知什么的影响下，感情，早已变成快餐式的垃圾了。都市的天长地久，是多么的奢侈啊！ 韩子威说：“当然好，要是你能受到更好的教育的话。你知道，英国的教育，无论如何，都会让你的人生更为完整的。”他的话确实有道理，可他这些有道理的话，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安慰在等待的心。 BB女带着忧伤，喝口茶，扭头望向窗外。看着她静美的侧影，BB仔心酸地疼惜着。 “你真的决定要走吗？啥时候？”BB仔轻声问。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的，十月份吧。”BB女幽幽地说。她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什么，好不容易才传了出来。 第十四章第八节 他们在小茶馆坐了很久很久很久，天快黑时，BB女站起来，说：“我想回家了。”她没有看对面她最好的两个朋友，说着就要自己往外走。 “我们送你。” 韩子威的“我们”，让BB女只想大哭一场。她对韩子威的话，没有作任何回应。韩子威好听的声音，不中听的话，在空中独自飘荡着，像无家可归的游魂。 “呀，我肚子好疼啊，我得去厕所。韩子威，你自个儿送BB女吧。回头我再去你家找你，BB女。就这样。”BB仔知道韩子威无心的“我们”已经伤害了BB女。她站起来，就要冲出去。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四章(5) “你就不能等会儿再上？”韩子威再一次眼疾手快地拽住了BB仔。BB女二话没说，拉起她的行李，就大步走出了茶馆。 BB女执意要自己回去。韩子威没辙，只好依了她。 上车前，又生气又难受的BB女一直默等着韩子威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可韩子威却尽说废话，多是路上小心之类，像是他们就要生离死别似的。那都不是BB女想听的话啊！她虽然从头到尾都没说出她想说的话、她内心的真实意愿，但她忧伤落寞的神情，却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流露了一切。 车来了。川流不息的街道上，还没等呢，心里正盼望着时间过慢些，要来的车不要来呢，可它，就偏偏来了！等时它不来，不等时，它那样迅速地就来了！BB女心里的失望，通过她那双让人忍不住想亲吻的眼睛，从她的心灵深处毫不客气地全部溢了出来。 “再见。”BB女美丽的眼睛闪着亮亮的泪光，轻轻地说。 韩子威愣了愣，说：“东西都带齐了吗？” BB仔只想当场晕倒：真会说话！ 韩子威一会儿拉拉包链一会儿提提包，可是，他害怕看见BB女的眼睛。 BB女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轻轻地点头。 她转身，双肩微颤。 BB仔目送着她消失。 走出车站，韩子威低头，不言不语地走着。他手里捏着BB女给他的纸条。她还是用另一种方式，说出了她的感情。韩子威觉得BB女比他和BB仔都有勇气。这个平日里看着内向、文弱、听话的小女生，在关键时候总是那么有勇气。韩子威不敢把纸条给BB仔看。 我对那个地方，充满向往。 那里有我爱的那个人。 那个人在别人看来，也许只是个普通的人，在我眼中，却如此的了不起！ 那个地方在别人看来，也许只是座繁华的都市，在我心中，却是天堂。 却是天堂！因为那座城市，有我爱的那个人！ 韩子威把纸条慢慢地放进裤袋，没有说关于它的一个字。 公共汽车上。 “这恐怕不好。你伤她的心啦！”很久后，BB仔终于抬起头，望着韩子威，轻声说。车在让人昏昏欲睡的前进中，摇摇晃晃着。BB仔不停地撞到韩子威。满车冷漠陌生的脸，人人都在想心事。 所谓心事，无非是怎样赚到更多的钱。“唉，全球化啦!”BB仔望着自己的同胞们，默叹。 韩子威望着窗外，没理BB仔。眼神儿冷冷。两人在摇晃的车上不由自主地左右摇晃着。 一路孤单的风景在窗外默默退去。 《我不能辜负你》第四部分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五章(1) 第十五章第一节 明明已经是吊带上身的季节，明明已经热得够受了，S城几乎所有的女生女人们，都已经穿着五花八门的吊带满世界地跑了，可BB仔仍是整整齐齐地穿着长袖长裙。伤口总要遮吧！给韩立看到，他会怎么想？ 暑假由学校组织的补课，BB仔是有一节没一节地瞎上着。韩立呢，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欧子、薛飞、迟凡，那简直是把学校当他们的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韩子威他们所在的学校倒是没补课，王勇海、霍东阁、袁昕，那可是玩得不知白天黑夜啦！ 这天，韩立他们居然领奖金似的，到了个齐齐整整。个个都觉得奇怪，相互看着做鬼脸。在他们这样的嬉笑中，下午的课就补完了。 BB仔磨磨蹭蹭地整着书包，因为左臂受伤，所以动作比平日慢了许多。可她，偏偏又是个左撇子。说好一起去打球，其他男生都下去了，韩立早就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 终于，他跳窗进了教室，看着BB仔，叹口气，杀猪般大叫：“好了没，我的大公主？”BB仔边应边整理，并不加快速度。韩立气得没辙，冲过去，一拉BB仔的左臂，说：“快些啊女人！大伙儿要笑我啦！”BB仔失声叫疼，眉头紧皱，嘴忍不住张大了，眼露不满地瞪一眼韩立。 韩立立即松手，他用异样的眼光扫向BB仔，换了一种冷漠的声音问道：“咋回事儿？” BB仔边缓气边说：“啥咋回事儿？没啥了啦。” 见BB仔不回答，韩立急了，提高了十分贝，又问：“咋回事儿？” BB仔看看他，不想他和韩子威再闹。人家两个好好的朋友，难道就要因为她，总是闹别扭吗？BB仔当然不愿意！于是，她就说：“我说没啥就没啥。多疑！” 韩立站到BB仔跟前，低头看着她，说：“BB仔，你看着我的眼睛！”BB仔被他烦得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说：“知道你的眼睛能杀人！瞎得意啥！”BB仔想扮点笑，左臂却被韩立抓得生疼，隐隐的疼一阵接一阵。她只能苦着一张脸。 “如果你是我韩立的朋友，请你诚实！你知道我最容不得你说谎！”韩立的眼睛定定地盯着BB仔，一眨不眨。 看着韩立的眼睛良久，BB仔仍说：“没事儿。”她想甩开韩立的手继续整理书包。 没想到韩立突然猛地扯住BB仔的左袖，竟把左袖从肩处齐齐地给扯掉了。他看着BB仔的伤臂，甩掉衣袖，冷冷地说：“没事儿！没事儿！哼，没事儿！” 见事已至此，BB仔只好说：“对不起！” 韩立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BB仔看着他睁得老圆老圆的眼睛，看着他强忍怒火冲天的脸庞，眼泪哗哗地落了下来。她是一个敏感的人，怎么能感受不出韩立的感情？可她，又能怎样回应他呢？ 他们都忍着不说，把自己强烈而纯粹的感情，强压在心里。 见BB仔哭了，韩立着急了，说：“你伤得鬼猛还瞒着我，我这心里难受！”他看着BB仔，心里燃烧着烈焰般的感情，他多想，多想将BB仔揽进怀里！ BB仔不敢看韩立的眼睛，她低着头，笑，说：“我跟人打架打伤的，我不想让别人担心了啦。” 韩立笑，说：“傻。”他微微弯腰，眼睛直盯着BB仔，说：“谁敢打你？说，我收拾他！K！打他个满地找牙，生活不能自理！”见他可爱的孩子样儿，BB仔破涕为笑。 韩立说：“TMD敢打我韩立的朋友！我活剥了他！” BB仔笑。笑着笑着，眼泪已经涌了出来。“韩立啊韩立，多么美好的男生！你的美好，应该盛开在爱人的抚慰里！”BB仔看着韩立，心酸酸地想。 第十五章第二节 突然，教室的门哗的一声，被踢开了。 韩立和BB仔从他们各自的心事中齐齐抬眼。韩立揽住BB仔，BB仔没有推开他。 一群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 以机场那个浑圆的男人为首。 BB仔冷笑，说：“杀到俺学校啦！” 韩立说：“就这群儿子？” BB仔将书包丢到一旁，说：“一帮蠢驴！” 她话音刚落，就见那浑圆男人手一挥，后面的男人们冲了上来。 韩立说：“狗娘养的活TMD腻了！”韩立护在BB仔左右，无所顾忌地打着。拼命三郎韩立怕谁？ 教室里的桌子哗哗啦啦瞎倒，一男人拉了张椅子就砸了过去，没想到用劲太大，直接砸到了教室的风扇上。只见那椅子被疾速旋转的风扇嗖一声，就给打飞了，它裂成两半，一半向他们自己的人飞去，一半向韩立飞去。 BB仔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她想跳起来挡住那半椅子，却不想韩立的反应超级敏捷。他一脚钩起张桌子，用力一踢，就见那桌子朝疾速飞驰的椅子猛飞了过去。两个同样带着劲力的物体猛地撞到了一起，立刻，就听见一声巨响。BB仔这才松了口气。她朝韩立笑。韩立得意地笑。 浑圆男人被另半张椅子砸得眼冒金星。“这么容易就中六合彩啦？”那蠢货乐呵呵地想。 教室的桌子倒的倒歪的歪，没有一张是位置正的。椅子没几下就稀里哗啦地摔烂了好些把。BB仔边打边想：“这下可惨啦！童美元可有理由啦！他非把我们开除啦！死东西才不会心疼几把破椅子，他只会心疼他的声誉！每一份声誉的损失，都像拔了他一根毛儿。”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五章(2) BB仔正走神想着呢，对方一拳打在了她的左臂上。“哇噻！K！TMD来真的？”BB仔大叫。 韩立打倒两人后冲过来，看着BB仔流血的左臂，怒叫：“我替你出气！”他开始每招都变得狠辣起来，招招到位，不再留情。 一群男人瞬间就被像发了疯的韩立打倒了。教室里一片黑压压，像打死了一群乌鸦。韩立拍手，笑，得意非凡，望着他的一堆杰作。 浑圆男人气得胡子歪脖子扭，说：“拿枪来！”一个歪在地上喘气的男人递枪上前。 BB仔急了，望着韩立大叫：“韩立！” 浑圆男人愣住了。 “韩立？”他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那您以为呢，亲爱的？”韩立望着黑洞洞的枪口，镇定自若，语气淡淡，他的整个人是一如既往的调侃风流。 “TMD，今儿晦气！走！”浑圆男人肥手一挥，叫手下走人。 “以后啊，最好识相点儿，亲爱的。把头头的亲戚朋友，连亲戚朋友的GF 、BF、朋友，都认完再干事儿！”韩立彬彬有礼地笑着，对已经走出教室的浑圆男人大声说。 浑圆男人知道不能再隐瞒了，他转过身，堆起笑，说：“立立，我的小祖宗，我的老爷，千万可别跟你爸说啊！这之前，我可是真的不认识你啊！如果认识你，就是枪架在脖子上，我也不敢啊！”他可怜兮兮地望着韩立，一脸的肥肉直流油。 韩立风度翩翩地笑，点支希尔顿，又笑，慢慢地笑，慢慢地说：“快TMD滚。” 浑圆男人如释重负，赶紧夹着尾巴走人了，话也不敢多说半句。 BB仔捂着流血的左臂，带着奇怪的眼神，说：“真TMD邪门啦！” 韩立说：“咋？” BB仔说：“做梦啊。这可不是做梦吗？真邪乎！” 韩立看看门外，说：“我刚才可是吓坏了！那家伙要是真敢开枪，咱都完！” BB仔说：“可不！就算是法办他，他那狗命，也值不了几个钱！说真的，刚才我见你镇静着哩。厉害！” 韩立哑然失笑，一身汗地说：“那时我还能咋？多亏你叫我名字，要不，真完！多亏我老爸是我老爸，要不也完！多亏啊！” “话说得颠三倒四，看样子真吓着了。”BB仔耸耸肩，笑。 第十五章第三节 BB仔抬起崇拜之眼，说：“咱老爹真TMD威风！” 韩立红着脸扫她一眼，故作不屑地冷笑，说：“趋炎附势的小人啊！”见BB仔笑，他又说，“再威风的人也是能力有限的。哎，你平日老说我是寄生虫，现在知道寄生虫的好了吧？！”韩立的心里甜甜的，但他知道，BB仔说“咱爹”，那只是把他当成兄弟。所以在傻兮兮地瞎甜了一会儿后，他就冷静了。 韩立把BB仔的另一只袖子也扯下来，拿来给她包左臂。BB仔说：“哎，亏你会想啊！你咋不扯自个儿的袖子？瞧把我扯得难看的！” 韩立望着BB仔，说：“反正这件衫也完啦，何必弄坏两件！” BB仔笑，说：“啥时你也学会实用啦？你！韩立！” 韩立一边包着BB仔的左臂，一边抬头说：“也忒小看我啦，我韩立就不能进步？”BB仔又笑。 等韩立包好，BB仔看看她的左臂，说：“就包这鬼样儿？塞(浪费)我衫！” 韩立正想反击，韩子威突然从教室的前门冲了进来，他看着乱成猪窝的教室，再看看两只袖子全没了的BB仔，一脸惊愕焦急。他冲到BB仔面前，看着她，紧张地说：“没事吧？啊？” BB仔抬头，望着韩子威，阵阵暖意流过心田。她笑，说：“好着呢。” 韩立见韩子威总是在BB仔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再想起上次在车站韩子威救BB仔和他的情况，心里就不是个味儿，他的脸色变了，他一把打开韩子威的手，说：“少作秀！你早干啥去了？我们把蠢驴们都打完了，你这才英雄一般现身啦！多及时啊！”他生气地瞪着韩子威。 BB仔拽拽韩立。韩立生气。 韩子威看看韩立，抱歉又遗憾地耸耸肩，没理他，他又看向BB仔，说：“真没事儿？疼不？”他的眼睛里，全是发自内心的担忧。一丝一毫都纯洁如玉。在那双看BB仔的眼睛里，找不到丁点儿杂质。BB仔看着那双眼睛，泪轻轻滑落。 韩立愣了，他再也忍耐不住了，狠狠推开韩子威，说：“滚！哪儿凉快哪儿去！给我滚！”本来对韩子威还算好的韩立，这会儿恨起韩子威来，一见韩子威他就气。 欧子、薛飞、迟凡这时也冲了进来，薛飞高声问：“老大，没事儿吧？” 韩立说：“活着呢！” 韩子威隔着韩立，探头望BB仔，说：“我在你们学校外面听你们同学说，学校有一帮穿着黑色衣裤的男人正在闹事儿，我急急忙忙赶来，没想到还是迟了！” BB仔拭去泪，笑，颤抖着声音说：“就是那些鬼男人。不过还好，没事儿！”她竭力压住不停颤抖的声音。 刚说完，韩立马上盯住BB仔，说：“你跟他一起打架？” BB仔自知说漏嘴了，马上说：“没！上次我自个儿打架，韩子威救了我。” BB仔望着韩立，红着脸说。却不想韩子威立刻说：“你胡诌，明明是咱们一起！”BB仔看韩子威一眼，气得直叹气。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五章(3) 韩立终于爆发了，他拉开拳就要打。薛飞跳上桌子，说：“咱一起上，打这混蛋加猪头饼去死！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家老大处处为你着想，你TMD却处处跟我家老大过不去！” 韩子威抬眼，无可奈何地笑。 BB仔急了，说：“韩立，别打架！你们本来是朋友的！” 韩立望着BB仔，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他伤感地失望着，无声地痛苦着。 BB仔说：“你们可都是我的兄弟啊，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打伤了另一个，明白吗？请求你们想想我的感受好吗？”她边说边拉书包，右手不习惯地背起它，自顾自地往教室外走去。 BB仔不敢肯定这招儿灵不灵，她硬着头皮走了几步，见没人追她，心里有些许慌张。她很想回头看看，但她又不能回头，那可是不打自招啊！没辙，她只好挺胸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当她终于到走廊尽头时，不由得心里想：“这回可玩完啦！他们不吃这一招儿！” 她正心灰呢，没想到韩立已经奔到了她身后。BB仔这才稍稍放心，说：“薛飞、欧子、迟凡哩？” 韩立说：“留在教室整理顺便修补桌椅。” BB仔说：“他们又不是木工！” 韩立笑，说：“这你就是外行啦，他们不是木工，但却是男人。”两人都笑了。 楼梯转弯，BB仔下意识地望向另一边的楼梯，见韩子威正走在那边。BB仔望着远远的韩子威，说：“咋回事儿？” 韩立耸耸肩，说：“这是俺们男人之间的事儿，女人少问。”说完，他笑。BB仔也笑。 他们走到一楼。 BB仔想：“这下该碰上韩子威了吧？倒要看看韩立咋处理。”等她抬眼时，没想到韩子威已经奔到校门口啦！ 韩立望着韩子威的挺拔背影，说：“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守信用。” BB仔笑，说：“你以为他是谁？他是韩子威！” 韩立笑，失落地笑，说：“你学得蛮像。” BB仔说：“就准你说这话？” 韩立说：“走，我带你去医院重新包伤。之后，小公主，能否荣幸地请到你去吃大餐？” BB仔撇撇嘴，说：“大餐大餐，吃来吃去就那些，没创意！” 韩立吸口气，消化了被拒绝，然后说：“那咱们去吃大排档？” BB仔说：“那地儿，韩少爷你敢去？那可是像俺和韩子威这等叫化子才去的地儿呀！” 韩立牛起眼睛，耸耸肩，说：“少跟我提姓韩的！少惹我。我正火儿呢！你就专门往枪口上撞！专门气我！” BB仔见韩立被气得牛了，得意地笑，说：“好，不提姓韩的。可我却和姓韩的走在一起，还准备一起去吃大排档呢！看来不如不去啦！”说完，她斜眼扫了扫韩立，偷偷地笑。韩立立马惊喜地看着她，一副叫花子样儿。 第十五章第四节 医院。 医生粗手粗脚，BB仔忍不住失声叫。韩立大骂那医生。 医生从来没见过这般嚣张的病人，再加上这段时间收的贿赂不如以前多，心里正恼恨呢，他心情烦躁，这会儿见韩立鬼牛，马上用医用夹狠狠地敲BB仔的左臂。 一敲下去，疼得BB仔直迸泪。她用孩子似的目光仰头求助地望着韩立，委屈得眼泪汪汪。 韩立弯腰，心疼地看着BB仔，然后站直，一拳打出。“K！TMD敢欺负我韩立的朋友！”一拳过去，医生的左眼马上就乌黑一片。他一听“韩立”俩字儿，立刻蔫了。韩立见蔫货没反应，也就算了，不想把事儿闹大了。韩立拉起BB仔，走人。他边走边说：“我TMD回家告诉老爸，离这鬼医院远点儿！BB仔，别哭！” 医院的院长经过，听见韩立这么说，一张肥脸丑丑地假笑，对韩立说：“韩立呀！” 韩立冷冷地说：“我韩立TMD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是韩立！韩国的韩，立正的立！” 院长不停地点着蠢头，说：“韩少爷莫气莫气。”他进了医生的办公室，冷起猪脸，关门，破口大骂。 韩立和BB仔笑，两人边下楼BB仔边说：“咱老爸出人意料地威风哪！来，为咱有这么个了不起的老爸，我请你抽支希尔顿，等下大排档我请客，不过你出钱。咋样，好兄弟？” 韩立接过希尔顿，点燃，说：“这也不算是我爸威风，只能说现在的人，都全球化啦!懂得做奴才啦!”他白眼儿一翻，又说，“少跟我酸，坏东西。” BB仔笑，说：“抽我支希尔顿还在那儿穷酸，真不是东西！” 韩立笑，说：“好了哦！睁大你那鬼眼看清楚，我是不是东西！” BB仔使劲儿笑，笑够了，才说：“要是知道你爸这么威风，我们开店那会儿，把你爸搬出来，那该多好啊！那会儿可真傻啊！” “我以前也不知道他鬼威风啊。真的不知道呢。”韩立耸耸肩，笑。 他们说着说着，就走到了一排大排档跟前。这些地儿，永远都那么热火朝天，永远都不缺吃饭的人。 韩立睁大眼睛，惊诧莫名地看着脏兮兮的桌椅、饭具、劣质纸巾，说：“TMD这哪是人来的地儿！” BB仔坐下，看他，说：“你不是人？” 韩立赶紧说：“又生气啦？我又不特指啥，只是随口说说。”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五章(4) BB仔说：“我知道你啦，你说话从来就不经大脑！可你甭忘了，墙外有耳！你说者无心，人家听者可有意呢！” 韩立想也没想就说：“没错儿，我想啥就说啥。” BB仔看韩立一副傻傻的单纯样儿，忍不住笑了。 “吃啥？”韩立问BB仔。 BB仔说：“你吃啥我吃啥。辣的就行，越辣越好。” 韩立抬起正在看菜单的头，愣了一下。随后，他立刻扬扬眉，说：“这话好像听过。”他边拍脑袋边想，却半天想不出。 BB仔白他一眼，说：“记性鬼差！火车站了啦。”韩立恍然大悟，说：“可不！火车站！真想不到，一晃就一年过去啦！唉，时日如飞啊！” BB仔没再接那个话题，说：“再过两年咱都老啦！”韩立说：“老个鬼头！在我这儿，你永远都是火车站那个热情奔放的小朋友！” BB仔望了韩立良久，莫名其妙地感到忧伤。她觉得自己这会儿好像正在恋爱呢。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韩立拍拍BB仔的肩，笑。 第十五章第五节 “我看不出更好的菜，不如，咱们吃火锅吧？反正你喜欢吃辣的。”韩立看了菜单半天，才抬起头，望着BB仔说。 “成，没问题。吃啥都行，只要是辣的。”BB仔点点头。 “要是把你的胃拿出来，我怀疑世界上最辣的辣椒，都比不过你的胃辣！”韩立笑。 “有可能。你还别说，还真有可能呢！要不，我立个遗嘱，声明我死后，我的胃归你？”BB仔看着韩立，忍不住笑。 “为啥要你死后啊？难道你活着时你的胃就不能归我吗？”韩立的眼睛里闪着光芒，看着BB仔。 “可我活着时总不能把胃拿出来给你吧？那我不就死啦？”BB仔撇撇嘴，觉得韩立真够笨的。笨得吓人。 “你不用拿它出来。”韩立把BB仔往自己的话题上引。 “那咋给你？”BB仔看着韩立，不解地问。 “以后凡是进你胃的所有食物，都由我负责啊。”韩立红着脸，看着BB仔。他“寓意深刻”的话，一下子让BB仔的脸红透了。两人相互看了一会儿，都红着脸，[奇qinkan.net书]不好意思地傻笑。 “这，大概，是我，是我听到的，最，最有意思的，最有意思的求婚之一。”BB仔结结巴巴地说着，满面红晕地笑着。 “你知道最经典的求婚是怎样的吗？”见BB仔只笑不说话，韩立决定把话题再往里引，他看着BB仔，笑着说。 “脸皮可真够厚的！”BB仔瞪韩立一眼，说。 “男的说：‘亲爱的，死后你愿意葬在我家的祖坟里吗？’女的说：‘哦，我看再也没有比那儿更好的地方了。’咋样，经典吧？”韩立笑。 “吃饭的人太多啦，咱们的火锅料咋还没上来啊？”BB仔躲开韩立的话题。 “我会叫他们快些的！”韩立见BB仔死不接招，只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大热天的，他们还吃火祸，而且还在露天，就面对车来车往的街！韩立被辣得一身汗，说：“鬼热！你热不？” BB仔说：“热！” 韩立说：“胳膊没事吧？” BB仔说：“呀，你，你韩立，居然也懂得照顾人啦？” 韩立瞪BB仔一眼，说：“说话狂乏劲！尽是酸话废话！我说，亲爱的，你咋说话呢你！” BB仔用右臂擦擦满头汗，说：“真不应该在外面吃啊。热！” 韩立说：“这才刺激嘛！” BB仔笑，说：“完蛋啦，你这少爷，已经在慢慢接近我的穷鬼生活啦！” 韩立笑，说：“咱一起努力！你也会接近我的生活的！”BB仔耸耸肩，一边抹着汗一边说：“我可没资本接近你的生活！”“你就别涮我啦！”韩立气得说。 只见妩媚女——高二的级花，也是学校的校花，还是韩立老爹的一个朋友的女儿，正在追韩立——从韩立老爹那辆华贵无比的宝马车上下来，站在街头看着韩立和BB仔。她大概万万没想到，韩立竟会来这种地儿！ BB仔笑，说：“秘书小姐驾到，要不要迎驾啊？” 韩立说：“瞧你这逻辑！既然是秘书，哪儿还用老板迎驾！” BB仔马上反击，说：“现在哪，迎接秘书的老板，一抓一把啊!”韩立耸耸肩，不接话。 “你说你，也不是刘邦，她呢，也不是吕后，干吗你在哪儿她都能打听得到啊？难道你头上也有云彩？”BB仔笑，看着韩立。 “女人的本事，那是男人无法弄懂的。”韩立扫一眼妩媚女，又耸耸肩。 第十五章第六节 妩媚女的妩媚击倒狂大一片男人。那个妩媚！ 男人们都直眼、定睛、呆脸地盯着她，傻兮兮、色迷迷、酸溜溜。 韩立笑，说：“有魅力吧？” BB仔大嚼牛肉，说：“可不！TMD!该死的男人，一个个都是色狼！” 妩媚女迎着众男人的目光，昂首挺胸，一路留香。 只见她走到韩立面前，一把夺下他手中的筷子，说：“我说过N次啦，少来这种地儿！会吃坏你的！会染上传染病的！”BB仔惊讶地望着妩媚女。她一直认为妩媚女聪明非凡。可是，这等蠢事她也做得出？管韩立？上帝！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五章(5) “难不成他们的关系已经升华？那就更可怕啦！以后她要是老这样对韩立，那韩立岂不是身陷囹圄？她岂不是越来越八婆？作为兄弟，我可不想让这种事儿发生！我可不愿意她限制着韩立。野外的雄狮被关进家笼？K！”BB仔瞪着眼睛望向妩媚女，胡乱地想。 可是，韩立竟没生气呢！“该死！长TMD大啦！”BB仔对韩立的心平气和感到惊讶。只见他拉妩媚女坐下，说：“别炸弹啦大小姐，你甭吓坏了你的fans们。” 被拉得坐下的妩媚女看着脏得不能再脏的桌椅，立刻触电般站了起来，用纸巾扇着风，说：“快走！上帝！这哪是人呆的地儿！” 她声音还没落，众男人的目光就闪电般哗哗射来，个个似火箭。他们的自尊受挫，于是，由色变怒。 韩立仰头喝嘉士伯，擦擦嘴角的白沫，说：“好了吧？这下儿好了吧？引起公愤啦。咱也甭想吃啦。” BB仔从正热的锅中夹了块牛肉，填进嘴里，说：“多吃块。”她边嚼着肉边喝着嘉士伯边看男人们的反应。 韩立夺下她手中的酒瓶，说：“少喝点儿，你们俩，我一个可驮不起。我又不是骆驼！”BB仔笑，抢回酒瓶，仰头直灌，说：“等下好打醉拳。” 韩立笑。妩媚女一脸惊吓。BB仔抹抹嘴角的白沫，对妩媚女说：“你赶紧回你的宝马去，俺和韩立断后。别忘了啊，师姐大人，你可要请我们吃大餐啊！” 韩立笑，说：“BB仔长大啦！” 韩立示意妩媚女快走。 妩媚女刚想走，一男人就已经冲上前。那是个喝多了酒的男人，有色心没色胆，想借酒闹事。BB仔冷笑，抓起只酒瓶，猛地扔出。那男人被击中，愣了。BB仔说：“傻货，瞧你那副尊容，揩油也轮不到你啊！瘪三儿，穷横哪！看清点儿吧你！”被骂的男人被BB仔气得脸紫肺炸，抡起酒瓶就狂砸。 BB仔轻松地踢回了雨点般的酒瓶。那男人没想到她的功夫竟了得，又愣了。BB仔笑，说：“傻货，瞧你那反应，揩别人剩下的油也轮不到！”已经被羞辱过一次，这回又被羞辱的男人气得发疯，他端起桌上正烧得滚烫的火锅，一股脑向BB仔抡去。好家伙！ 谁让BB仔触到每个男人的痛处啦！大概每个男人都怕别人嘲笑他们没出息吧？ BB仔见滚滚的油和汤飞着跳着就向她扑来了，一时反应迟钝，给吓住了。这时，韩立已经抬起长腿掀起一张桌子，哗一声扔出了。锅与桌相撞，狂响一声，锅内的东西立刻乱七八糟地猛喷而出，热水辣肉溅得周边的客人们一身一脸，女人们尖叫，男人们怒骂。 大排档立刻乱成了黏粥。各种货色齐齐唱，直把个小小的地儿闹得鸡犬难宁！ 那个被羞辱的男人的同桌们，另外的男人们，一起拥了上来。 想揩妩媚女油的其他男人，见妩媚女竟有如此了得的保镖，个个吓得赶紧走人了，生怕被砍。 “一帮吃软怕硬的废物！”BB仔叫道。 第十五章第七节 韩立边打得欢边对BB仔说：“真TMD爽，哎，还有希尔顿没？再赏哥哥我一支。” BB仔笑，一边迎招儿一边拿烟。拿出后，点燃，吸一口，丢向韩立。韩立伸手敏捷地接住，吸一口，说：“世上再也没有比希尔顿更好的香烟了，世上再也没有比BB仔更亲的女生了！” BB仔笑，瞟着眼睛看妩媚女。妩媚女正一惊一乍地站在乱哄哄的人群中，四处躲，粉面失色，像个在非洲躲避瘟疫的白种人。她当然没有听到韩立的话。“遗憾！”BB仔狠抽一口希尔顿，恨不能对准妩媚女的耳朵大声重复那句话。 大概每个女生都挺虚荣吧？她们虽然不会和一个喜欢她们的男生在一起，可她们又不愿意这个男生喜欢别的女生。 大排档里那个乱哪！男人们很快就被收拾完了。而店里到处都打翻了，混成了一片，锅儿盆儿碗儿瓢儿勺儿摞了一地，汤啊菜啊饭啊鸡腿啊到处都是，一群傻男人就倒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直着厚皮嘴乱哼哼着。看着他们满脸的油腻腻脏兮兮，BB仔就哧哧直笑。 韩立站在倒地的人群中，望着正笑的BB仔，说：“多亏吃饱啦，不然，哼哼。” BB仔笑，说：“走人。” “没那么容易！” 话音一落，只见店老板持着把猎枪，黑老大般，从角落里钻了出来。“这被社会熏得太久的老板，也知道敲诈啦!”BB仔撇撇嘴，说。 “好个黑客！好长一杆枪！”韩立笑。 BB仔说：“可不。就是不知道管用不。” 只见那老板黑着一张长年被油烟熏得黑黢黢的猪脸，幽魂般地说：“管用不管用，试了就知道啦！”说着，他就扣动扳机。 BB仔立马惊叫：“老兄，老兄！我说老兄！别，有话好说。你说，陪几多？开个价！开个价嘛！” 店老板见BB仔还真识相，得意地笑，毫不犹豫地说：“十万！” BB仔睁大眼睛，半天没反应。 “鬼黑！黑鬼！拿咱当银行哪？穷疯啦！” 半天后，她才说话。可话刚出口，就见店老板又要瞄准。见他那狗熊相，BB仔只想尿裤子！她拼命挥手说：“老兄，我的亲爹！不就TMD十万嘛！犯得着动真的？韩立，去，划十万来。”BB仔想试试“韩立”俩字管用不，所以故意叫得狂响，像使出杀手锏似的。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五章(6) 没想到，竟鬼管用！ 店老板立刻哭丧着脸，说：“真TMD倒霉！真是韩立？”韩立一听这招儿竟灵，就“逮住叫爷，放了乱闹”，马上叼支希尔顿，吊儿郎当地邪邪地笑，把个脸笑得奇怪无比。只见他把身份证飞碟般扔出。店老板没接着，只好趴在地上捡啊捡。因为满地是油，他费了吃奶的劲儿，老半天才把那张代表着一个人身份的卡片捡了起来。他颤抖的两手，似老叫花子终于讨到了一块钱。 韩立等得不耐烦，说：“蠢驴，TMD快些！”店老板看看那身份证，弯腰双手归还，毕恭毕敬，似汉奸对小日本，点头哈腰地说：“对不住啦，我的爷！” BB仔笑，喝嘉士伯，说：“狗眼还认得人呀！”她仰头把那瓶酒喝了个精光，抹抹满嘴的泡沫，把瓶子一丢。 BB仔大步走出，长裙带了一地的油，边走边说：“你叫我爹我叫你爹，谁有钱谁就是爹。哈哈！” 第十五章第八节 韩立笑，对店老板说：“好了啦，收拾收拾，这里五千，够不？”说完从BB仔送给他的纸皮质钱包里，拿出五千块，递到店老板面前。那钱包，可是韩立嚷了许久，BB仔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买给韩立的。韩立硬要真皮质的，BB仔从自己那裙袋里翻出揉成一把的钱，直着眼睛数了数，然后马上瞪起眼睛，说：“不行！钱不够！” 韩立抢过那把钱，数了一下，说：“啥不够！鬼多呢！”BB仔马上又抢回，说：“喂，要买零食的！”韩立直接被气晕。BB仔把手里的票子数了又数，最后咬咬牙，像个守财奴一样，终于从一堆钱里依依不舍割肉般抽出一张，给韩立买了那个此刻他正拿在手里的、十块钱一个的钱包。买完后，她一路走一路数着十块钱可以买到什么什么零食，数得韩立直想发疯。 可BB仔还在数，她扳着手指，数啊数啊数啊，像是十块钱可以把地球都给买下！而她数的，无非就是那些一毛钱一支的冰棍，五毛钱一支的雪糕，一块钱一盒的蛋糕，无非就是这些。可她的十块钱，却好像大得无边无际。她都数了N长时间了，她的十块钱居然还没有花完！ 韩立直接给弄得崩溃了。那以后，他可是再也不敢嚷嚷着要BB仔给他买东西了。 这会儿，韩立看了看手中那个十块钱一个的纸质钱包，甜蜜地笑了。 店老板也看见了韩立的钱包，见是小学生用的那种，于是开始怀疑起来。他又端起枪，说：“你真是韩立？”他这一下非同小可，惊得BB仔、妩媚女都愣住了。 韩立手里拿着钱，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他立即瞪起牛般大眼，冷哼，说：“那你说呢？”店老板见韩立风流倜傥，又势大得不行，把枪歪着端了半天，才终于又放下，干笑着。 韩立将那五千块再次递到店老板面前。他虽然看着歪，其实那颗心却是不愿意瞎黑别人的。 店老板忙不迭地推着，说：“你可就饶了小人吧！咱可是有心脏病哩。”韩立拍拍他的肩，笑，熟练地装起五张千元港币大钞。 妩媚女还站在一片狼藉中发傻，没从梦中醒来呢。 韩立回身拉过妩媚女，说：“走了啦，我的大小姐！” 妩媚女回过神，却突然大哭起来。这些年和韩立在一起，她早就被娇惯得不得了！一点儿风雨都受不得，一见有事儿就晕，一见情况不对就哭。 韩立边擦着她的眼泪，边说：“呀，别哭，折磨人！真是女人！女人可真麻烦！” BB仔嘴叼希尔顿，头没回，对韩立说：“韩立，慢慢照顾，我走先啦。” 妩媚女哭得狂伤心。那一声又一声，直弄得韩立心烦意乱又心疼不已。他把一个人当哥们儿，那就死心塌地地对人家好。他既把妩媚女当兄弟，自然是要好好照顾她的。再加上她又是个女人，韩立对她的照顾就更多了几分耐心。 韩立一边抹着妩媚女脸上的泪，一边哄小孩儿一样哄着妩媚女。 “唉，TMD幸福！有男人宠的女人，就是幸福！”BB仔边走边酸酸地想。 左臂因用力过度，正滴着血。BB仔看看自己的左臂，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韩立不知道BB仔的左臂又流血了，在后面大声回答：“行，你先走，我得看看她咋啦。”他一边应着BB仔，一边哄着妩媚女，声音柔和。 BB仔以为韩立会赶上来，问她怎么啦，没想到他竟这样回答！还那样做！ BB仔心里满是失落。这大概就是女人们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虚荣吧？她一怒之下拦了辆出租车，没答话就走人了，气在她胸中轰隆隆直响，像千军万马在那里狂吼狂奔狂踢着狂欢呢！BB仔直着脖子，呸一声，以解闷气。 她知道自己这只是虚荣，跟感情无关，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窗外一片繁华。她的心被喧嚣淹没。 S城天天如此，夜夜不变。 韩子威。BB女。迟凡。韩立。妩媚女。自己。 BB仔看着窗外的人和车，落着泪想着。 孤单。这是她此刻惟一的感觉。 满眼繁华，满腔孤独。 在繁华里孤独着，在孤独里繁华着。这是绝大部分S城人的感情生活。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六章(1) 第十六章第一节 开学了。 仍是班主任的童美元穿着他那双每个学生都不会忘记的大波鞋，站在讲台上，看着一教室的学生，眼睛斜着，嘴巴吊着。 “现在是新学年了，不过很遗憾，刚开学，我就得宣布一个决定。这是以下这几个同学逼的，我也没办法。以下这几个同学，已经被记过一次。他们是：韩立、欧子、薛飞、迟凡、BB女、BB仔。他们都被记过一次。” “为啥？”BB仔大声问。全班已经开了锅，大家都不明就里地望着童美元。 “为啥？你还好意思问为啥！假期补课时，你们都带了些什么人来学校？把教室弄得乌烟瘴气！桌椅都坏了多少！不记过能行吗？你们把学校当什么啦？还是你们把自己当什么了？”童美元用他那带着四川口音的国语得意非凡地说着。能够报复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觉得痛快极了。 “给学生记过前，学生是有资格要求听证的。为啥没有通知我们？您没有这个资格。请您记好啦。”韩立站起来，看着童美元，彬彬有礼地说，风度翩翩地笑。 “你别整天装得像个贵族！你以为你是绅士啊？什么东西！”童美元怒火冲天地说。 “亲爱的，别激动。尽管您很激动，不过我还是坚持认为，您没有资格在没有通知我们的情况下，就给我们记过。亲爱的，谁授予您这个权利了？就是校长也没有权利。别忘了，我们是完整的人，我们有自己的人权。”虽然童美元骂韩立不是东西，可韩立还是彬彬有礼地笑着。 “没有通知你是给你面子！”童美元顶不住韩立的攻势，驴唇不对马嘴地说。韩立虽然一句威胁的话都没有，可他的话，却像子弹一样，［奇+書*网QＩＳuu.cＯm］一字一字都击在了童美元身上。每个字儿，都把童美元给击穿了。 “那就麻烦您，亲爱的，收回您的面子，我不需要。恐怕大家都不需要。我再声明一次，没有听证，谁也没有资格给我们记过。”韩立点头，笑。 “校长会给你们解释的！”童美元气得只想劈了韩立。如果不是他长得不够高的话，恐怕他这会儿，就会冲上去，一巴掌打到韩立脸上。那韩立那张英俊的脸，可就够受的啦！ “您放心，我们会要求校长解释的。这不用您催促。”韩立眨眨眼睛，笑。 “另外，你们还得赔偿，桌子椅子不能白坏了！”童美元指着韩立说。 “麻烦您拿出赔偿单，我们立刻赔偿。”韩立依然礼貌有加地笑着。 “要什么赔偿单，赔钱就是啦！难道桌子椅子不是你们弄坏的？”童美元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贼一样慌张地说。 “不好意思，亲爱的，没有赔偿单，我们是不会赔偿的。我们怎样确定这是学校的行为，还是您个人的行为呢？所以，亲爱的，您必须拿出赔偿单。否则，对不起，我们将拒绝您的个人要求。”韩立安静地微笑着，字字有力地说着。 “我会要求校长开除你们！”童美元的“个人要求”被拒绝后，他恼恨无比，激动地说。 “我们等着，亲爱的。”韩立笑，点点头，坐下。 第十六章第二节 下午放学，Miss孙叫住BB仔，拉着她的手，说：“你们又惹Mr童了？Mr童向校长要求，要开除你们呢。你跟我说说，我回头去跟校长说说。”她着急地看着BB仔。 “Miss孙，对不起，我们又让您操心了！”BB仔红着脸，低头不好意思地说。她不敢看Miss孙的眼睛。那双眼睛太美了，它们纯净得让人不忍心对它们说任何谎。在这样单纯和善良的人面前，就连坏人想要伤害她时，都要犹豫。 她虽然纤巧娇柔，可就算她不说话，也一样能让人知道她是思维清晰的女性。因为她的整个人一眼望去，让人看到的，都是清楚、明朗、干净、正统。 她不但长得古典，穿得也古典，整天穿的，都是在S城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穿得出来的韵味古装。她讲话吹气如兰，字字如玉，低笑频频，如花初绽。虽然“古”了点，却美得绿水青山。经典的衣着、美丽的长相、正统的思想、温柔的举止、甜美的笑容，构成了她独一无二的古典现代美。 她的美，经得起细细的推敲和慢慢的品味。她的整个人，似某个大师在某个柔情似水的清晨，一鼓作气一气呵成的，简直没有任何有碍观瞻之处。每一个地方，哪怕细小到枝节，都是最细心、耐心、真心、虔诚的付出，没有丁点地方是哪怕一刻的敷衍。就连她的驼背，也是早已安排好的！ 一句话：她是个古典的现代美人。 这种美，在S城，是气质上的另类美。绝对另类的另类美。因为它浑然天成、和谐统一，像个血统纯正、内外尊贵的王子。这种美，比所谓的前卫、流行、大势所趋，都要美丽许多。无论她往哪儿一站，吸引的目光都是一排。只能在幕后“指点江山”的电台女DJ与她相比可是东施与西施。虽然她是个驼背，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美！ 而最要命的，是她能对生活心平气和。这使她的美更为突出。她美，又美得如此平心静气、风和日丽，所以，她就更美了。 她不像某些电台的女DJ，资质平平，不过凭借某些不为人知的勾当进了电台，就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了，在节目中不负责任地指点他人的生活，恶意地攻击比她强的女人，本身没什么特别的才华，十年如一日地重复着翻来覆去的陈年旧话，野心却大得包天，每每只想平步青云，总在索取，索取！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六章(2) 而Miss孙的美在S城，是至高的另类美。S城人人紧跟流行，人人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造出来的，包括总在标榜自己绝对厌恶流行的所谓名人。 Miss孙的美与众不同，标新立异、独树一帜。她的美除了天生丽质外，更重要的是，在S城这样一座人人永远都在盲目索取的城市，她知道自己是谁。她的平和和她的美一样，无声无息却无所不在。 她的平和如果放在内地，也许显不出什么，可在S城这样一座浮华和躁动的城市，就成了至上至高的美。两种美的结合，成就了她作为美丽女人的安静美。如水的安静，让她清晰，也让她的生活清晰。在像S城这样的繁华都市，能生活得清晰的人，屈指可数！ 她柔软娇媚得像一团面的身段，被古装衫衣包裹着，隐隐约约地透着绝美，那种难见的美，吸引着所有同学的目光。她总是笑得矜持甜美，眼神、笑容、神情，总是配合得完美无缺、天衣无缝。她的肢体语言，永远温柔，虽然默默无声，却透着古典美、古典香、古典味儿。 她喜欢穿粉红、纯白、冰蓝的衣裙，而且每件都是古装版，带着浓烈的欧洲中世纪风情，也带着她自己设计的东方特色，给人一种中与西的古典结合。 随便一件她自己设计的衣服往她的身上一套，都美轮美奂，令人叹为观止。她穿的任何衣裙，都将身体严严地包裹。S城的绝大多数女子都是能露多少露多少，而且是尽量地多露，恨不能全露才好!那种露，给人一种乏味低俗的感觉。而她的每件衣裙，都将玲珑纤巧的身段勾勒得精致美妙，凹凸有致，又包裹得恰到好处。中西衫的完美结合，到她这里，被表现得风情万种。虽然她的背是驼的，可她依然美得羞花闭月。 她从不穿高跟鞋，虽然她长得并不怎么高。 她总是穿着布做的平底鞋，纤纤巧巧、轻轻柔柔。鞋上面总绣有图案：玫瑰、牡丹、芙蓉；梅花、太阳花、迎春花；一只飞鸟，漂亮的飞鸟想展翅高飞，又娇娇弱弱飞不高；一片高高直直的竹子，绿得发亮，迎风招展，英姿飒爽；一匹狂奔的健壮的白马或黑马，马身上的颜色纯净，没有丁点儿杂毛，鬃毛飞扬，一眼望去，就知道是匹绝好的骏马。 她平日出门总戴着一对白色的纯棉手套，怀间总抱着几本名著。她总是娇娇媚媚、忧忧郁郁、文文静静、温温柔柔、书卷味儿十足。有她飘在学校，学校也不枉费学生的大把钞票了! 不能用“走”来形容她，她是“飘”着的。眼神儿飘、长发飘、长裙飘、整个人都在飘。 她的每件衣服、饰物、小包上，都用色彩适合的细棉线仔细地绣着某个人名字的缩写字母。同学们都在猜，那可能是她心仪之人的名字。她和她心上人的名字，都成了神秘的秘密。 那两个字母绣得狂美，无论在哪件衣裙、饰物、小包上，都是一针一线、仔仔细细地绣上去的，每个字母都动用了她全部的心思。她的每件东西上，都是一样的那两个字母：HL。在S城时间就是金钱，而美丽的她，竟有这般的闲情！所以，她美。她在滚滚红尘里，依然那样坚定地坚守着，坚守着也许根本无望的爱情。 那些精细的针脚，都是在S城这样浮华的都市、在诱惑多多的城市味道里，一针一针，一线一线，慢慢地、用心地绣出来的。这一切，流泻着她古典、传统、克制、纯洁的内心世界：喜欢某人，便忠贞不渝、至死不忘。S城快餐式的爱情，多数都不可靠，爱情在S城，只是美好的传说、殷切的希望、浪漫的童话。可对她而言，一生中，只有一种爱情，上上策的爱情：一生一世地关注他，远远地、默默地、静静地。 她的这种爱情与对方无关，与人间烟火无关。喜怒哀乐的付出，都心甘情愿，都独自一人。这是她，绝美女子对绝美爱情的选择。 她在繁华无处不在的浸泡里，守得住日复一日的寂寞；她在欲望满天飘荡的都市里，守得住她纯洁如玉的心。 在巧取豪夺里的与世无争、在欲望诱惑里的坚持自我，使她独一无二地美丽着。 她的绝美正在于：她知道自己是谁。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长时间的相处，让同学们了解了懂得了这个女子丰富的内心世界，所以，他们爱她。爱她的美丽，爱她的安静，爱她的坚定，爱她身上所有美好的品质。她的驼背，在爱她的同学的眼里，都已经不复存在。甚至连她的驼背，在他们眼里，都是美的。 第十六章第三节 “快告诉老师发生了什么事好吗？”Miss孙比BB仔更急。她那光滑白细的额头，在九月的炎热里，冒着细细密密的小汗珠。 “Miss孙，您别急。”BB仔从包里拿出纸巾，伸出手，在Miss孙让她向往的额头上轻轻抹着。那些细细的汗珠，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抹去了。 “韩子威他们在那所学校过得还好吗？他们几个走了，你们可不能再走了！我，我舍不得你们。”Miss孙握着BB仔的手，看着她，轻声说。 “老师……”BB仔也看着Miss孙。她感到自己的声音躲在胸膛里，却怎么也无法冲破喉咙那一关。 “今儿早上我去校长办公室，看见Mr童很激动地在讲你们。你快告诉老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吗？”Miss孙用她柔软温暖的手，握紧BB仔的手，温柔地看着她。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六章(3) “BB仔，已经放学了，你还逗留在学校，你是不是想记过啊？”这时，童美元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Miss孙，已经放学了，你还留着学生，这恐怕不太好吧？”童美元又对Miss孙说。 “Miss孙找我有事，难道不可以吗？这也犯法？不会吧！我看您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吧？怕别人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现在不想离开学校。这是我的权利。我有权利决定自己什么时候留在学校，什么时候离开学校。”BB仔冷笑。 “就凭你这样跟老师说话，就应该开除你！”童美元恼怒地说。 “韩立今儿已经代表我们大家发表意见了，那就是：我们等着您，亲爱的。”BB仔并不害怕，依然冷笑着。 “您用不着高喉咙大嗓门地叫，有理不在声高啊。好啦，我没时间跟您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再见。”BB女拉着Miss孙的手，对Miss孙说：“我们出去，我请您吃冰。”她抬头看着Miss孙，笑。 “还是我请你，亲爱的。”Miss孙笑。 “Mr童，那我们先走了，再见。”Miss孙回头对童美元说。 童美元气得直想亲手撕碎了BB仔，他咬牙切齿地站着，双手叉在腰间，眼珠子乱转，想着怎么对付这帮让他讨厌的学生。 Miss孙和BB女来到一家冰店，她们面对面坐下。 “暑假那会儿，我们在教室打了一场架，把桌椅弄坏了，不过后来我们把它们都修好了。一开学童美元就要求我们赔偿，还说已经给我们记了过。”点了冰后，BB仔对Miss孙说。 “赔偿？”Miss孙的眼睛略略地睁大了，她愣了一下，接着又说，“可是学校好像没有关于这事的通知啊。” “我们也怀疑这是童美元的个人行为，所以要求他出具赔偿单。”听Miss孙这么一说，BB仔更有信心了，她立刻低头发了个短信给韩立，告诉他童美元要求赔偿，很有可能是他的个人行为。 冰上来了。 BB仔看着Miss孙冰尖上的草莓，说：“草莓最好吃了，快吃啊，Miss孙，等下化了就不好吃了。” Miss孙点头，笑。她们一起看着那杯冰。 “好漂亮啊。透明的杯子，透明的冰，鲜红的草莓，凉快的风，一切都这么好！”BB仔沉浸在快乐里，高兴地说。 “这杯子是很漂亮。本来是个花瓶，店主人很有创意啊，把它变成了吃冰的杯子。透明里又透着淡淡的粉红，高高向上的玻璃筒，到了顶上张开了，像一朵正在开的花。你看，这支吸管，它被扭成了心形的，真漂亮。”在一杯漂亮的冰面前，Miss孙笑得冰一样透明。 第十六章第四节 “心里有美，眼里才能看见美。Miss孙，这是您跟我们说的。您处处都能看见美，这说明您的心里装满了美。能成为您的学生，我真是觉得荣幸。如果您能做我们的班主任就好了！”BB仔看着Miss孙，满怀着期盼说。 “能时常看见美，却不一定能遇到同样能时常看到美的人。这正是人的悲哀。所以，能做你的老师，我也感到特别的荣幸。内心相似的人要遇到一起真的很难，所以，当遇到和你有着相似内心的人时，一定要好好珍惜。”Miss孙把自己冰杯里的草莓夹起来，夹到BB仔的冰杯里。 “Miss孙，您曾经遇到过和您内心相似的人吗？”BB仔好奇地看着Miss孙。 “遇到过，在我盛开得最美丽的时候。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Miss孙回答着，人已经陷入了回忆。她的神情，充满了向往。 “是HL吗？”BB仔小心地问道。 “哦，是他。”Miss孙缓缓地笑，温柔地看着BB仔。 “我能请求您告诉我您的初恋吗？”BB仔追问道。 “哦。”Miss孙没有立刻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她轻轻地哦了一声，又陷入了回忆。 Miss孙慢慢地搅着冰，眼睛望向远处。 过了很久后，她终于说：“我十六岁之前，因为驼背，被所有的同龄人有意无意善意恶意地嘲笑着，他们排挤我，攻击我。他们的不成熟和缺乏教养，让我日复一日地怀疑自己、否定自己、厌恶自己。我恨自己的驼背，恨我的父母亲，恨世界上所有的一切，我看不到美好的存在，我恨所有的同龄人，恨男生也恨女生。我整天整天地沉浸在绝望和伤心里。我封闭自己，把自己关在自己的监狱里。我不跟任何人交流，不跟任何人说话，像一只在繁华里流浪的可怜的小狗。 “我近十六年的生活，就是在恨与怨中度过的。我愤世嫉俗，整个心灵和身体里，装满了黑暗。我就像一个黑暗的化身，无论我走到哪里，都看不到阳光、美好、希望。我绝望。我宁愿跟黑暗呆在一起，宁愿把自己也变成黑暗。我没有同龄朋友，没有友情，没有快乐。 “十四岁的时候，我像所有的同龄人一样，一颗简单纯洁的心，满怀着热烈的期盼，向往着甜蜜的爱情。我暗恋上我们班的一个男生。他是个内向的男生，很文静，学习很好。后来，一个女生在班里宣布了我的爱情，那个无辜的男生于是被所有的男生排挤着，他们攻击他，嘲笑他，似乎被一个驼背爱上，是一件丢人的事。 “那个男生一开始以沉默回应着大家的攻击。见他沉默着，男生女生们联合起来，一起攻击他。他们丢他的课本，扔他的书包，踢翻他的桌子，他们打他，笑他，骂他。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后，那个男生受不了了。他向大环境妥协了。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六章(4) “他们要求他也像他们一样骂我、排斥我、孤立我、攻击我。他犹豫着，眼睛里含着泪水。他们在他的背上使劲儿地敲着，他们要求他快些。最后，他抹去脸上的眼泪，对我说：‘我讨厌你！驼子！’ “他的话，像一枚炸弹，把我的心完全炸碎了。” 说到这里，Miss孙停下了，她的眼泪急速地滑过脸庞。 第十六章第五节 “对不起！Miss孙，对不起！”BB仔看着Miss孙，心里自责极了，她紧张地道歉，紧张地看着Miss孙。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它们已经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束缚我了。只是有时候想起来，觉得很伤感。我们每个人就是这样，在被伤害中，慢慢地长大了。而对同样的伤害，我们就会具备充足的抵抗力。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伤害时，我们就有能力去反抗和去保护自己了。所以，很多时候，伤害其实就是成熟的催化剂。” Miss孙的笑容坚定有力，眼神平和温柔。 “那以后，我就开始变坏。变坏是为了使自己不再受伤害。那时候，因为还小，分辨是非的能力很差，在迷茫里磕磕碰碰，摸着石头过河，一切全靠自己。因为茫然和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所以就选择了以伤害别人来保护自己。这其实是一种最大的懦弱。 “我学着别人的样子，抽烟、打架、喝酒，和烂仔飞女们混在一起。我染头发，穿到处是洞的破牛仔裤，不好好上学，欺负比我弱的女生。总之，完全变了，变成了我自己根本都不认识的一个人。我把自己弄得那么坏，只是为了自卫，因为我害怕别人欺负我，因为我懦弱。 “十六岁时，我遇到了HL。他看得见我内心的丰富、优雅、美丽。他欣赏我、喜欢我、支持我、爱护我。他让我对爱情的向往，不再是向往。他把我的向往，变成了如花绽放的事实。 “十六岁那年，我有了自己的、真正的爱情。在我的初恋里，在两颗单纯的心里，供养的，是天真无邪，是善良美好，是对未来无限的梦想。从那以后，我学会了坚强。真正的坚强。 “我不以欺负别人来保护自己。我抵抗来自别人的欺负，我不欺负别人。我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也用自己的力量努力成长。我不再沉浸在黑暗里，也不再堕落和颓唐，我积极向上，努力再努力。HL告诉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任何事情影响自己的成长，一定要按照内心的旨意，坚强坚定地长成你自己。 “他的话，在我年轻的心里轰隆隆地响着，他的话，成了我成长的最重要的力量。慢慢地，我学会了辨别是非，也看到了人生的正确方向。” Miss孙看着BB仔，笑，吃了一口冰。她嘴里含着冰，又笑。 “那以后呢？”BB仔顾不上吃冰，任它们在透明杯里化着。她急着想知道后来的事情。 “你希望后来是怎样的？”Miss孙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BB仔。 “当然是希望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嘛！”BB仔想也没想就高兴地说。 “后来，我们上了大学。毫无疑问，整个高中三年，对我来说，都是生活在天堂里的。我敏感的心，被HL王子一样的优雅充分地呵护着。高中的三年，是我一生里最纯洁最美丽最饱满的一段生活。 “上了大学后，HL认识了其他女生，我们分手了。” 这个结局，出乎BB仔的意料。她正沉浸在故事的甜美中，以为这个故事会顺着她希望的那条路，一直那么顺利地走下去，会一直那么顺利地走到路的尽头。可谁知道，突然地，它来了个大转弯，让BB仔猝不及防。她几乎要从那个转弯里摔下去了。 “分手了？”BB仔大叫。 “是的，分手了。大一的下学期，我们分手了。”Miss孙没有掉眼泪，虽然她的眼圈儿红了。 第十六章第六节 “可是……”BB仔简直不知说什么了，她愣愣地看着Miss孙，希望她只是在开玩笑。 “您在跟我开玩笑，对吗？”BB仔多希望Miss孙说“是啊，我在跟你开玩笑呢”。可是，她看着BB仔，只是伤感地笑。 “这么说，这是真的？”BB仔的希望破灭了。 “是的，这是真的。大一的下学期，我们分手了。”Miss孙重复着那句话。 “那，后来呢？”BB仔不甘心地问。似乎就这样分手，她永远都不会甘心。 “其实也谈不上是分手，因为我们从来都没有正式地确立过关系。我们谁也没有说过喜欢对方。虽然我们那样喜欢对方。我们没有为我们的关系套上什么‘术语’。从认识的那天到不再亲密的那天，我们都没有说出自己对对方的爱慕之情。我们用沉默，守护着那份真诚的感情。”Miss孙忧伤地笑着。 “可是，你们爱过，相互爱过！”BB仔急了，大声说。 “没错儿，我们相互爱过。”Miss孙笑。 “那后来呢？我想知道后来呢？”BB仔急坏了，不停地问。 “亲爱的，你杯子里的冰都化了，快吃吧。”Miss孙没有接住BB仔的话题，她用母亲一样温柔的眼神，看着BB仔。 “可是，我想知道后来呢？”BB仔急得直皱眉头。 “亲爱的，冰化了之后，就不好吃了。”Miss孙眨着眼睛，笑，并不说后来。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六章(5) “那后来呢？”BB仔吃了一口冰，又问。 “亲爱的，我送你回家。回去晚了，家里人会担心的。你得为你的家人负责。知道吗？你得顾及他们的感受。一家人要相互照应，不但要照应身体，还要照应心灵。”Miss孙看着BB仔杯子里已经化掉的冰，笑着说。 “您看，它们全化在一起了，颜色由刚才的透明变成了嫩黄。”BB仔知道再问也没用了，干脆死了心，看着杯子说。 “是啊，化了。如果没有及时让它美丽，在它应该美丽的时候，你错过了它，那就再也没办法看到它的美丽了。任何事情都是这样。美好的年华，也是一样的。”Miss孙看着BB仔的眼睛，认真地说。 “您话里有话。”BB仔想了想，说。 “那你回去好好想想好吗？”Miss孙笑。 Miss孙买完单后，站起来，拉着BB仔走出冰店。 两人走了没多远，遇到了刚从另一家冰店出来的韩子威。韩子威和BB女在一起。BB仔对BB女笑，心里空落落的。 “BB女，老师正找你呢，老师有话对你说。你能给老师一点儿时间吗，亲爱的？”Miss孙看见他们后，就走过去握着BB女的手，轻声问。 “当然，老师。”BB女红着脸笑。 “那子威，你帮老师一个忙可以吗？”得到BB女的同意后，Miss孙看着韩子威，笑着问他。 “十分荣幸，公主殿下。”韩子威笑。 “你愿意把你美丽的女伴‘出让’一会儿吗？”Miss孙揽着BB女，笑，看着韩子威问。 “哦，我亲爱的公主殿下，只要我美丽的女伴不反对，我是十分乐意的。”韩子威看看BB女，对Miss孙笑着说。 “那真是太感谢了，亲爱的。同时，你愿意帮公主殿下送小公主殿下回家吗？并且你将保证小公主殿下的安全。”Miss孙像是从宫廷刚走出来的公主，那样优雅，那样美丽。 “是的，公主殿下，我十分荣幸地接受您的吩咐，我保证，小公主殿下会安全到家的。”韩子威笑。 第十六章第七节 Miss孙带走BB女后，韩子威和BB仔静静地走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他们俩谁也没有坐车回家的意思，于是就默默地走着，一直走着。 走了两站后，韩子威这才说话了：“前些天，你一直和韩立在一起？”他后面还有话想说，只是他说到这里，就打住了。不过这句话听起来，也算是一句完整的话，只是BB仔知道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的GF很漂亮，就是校花妩媚女。”BB仔想了想，回答道。 “哦。不过我并不觉得他喜欢妩媚女。他喜欢的人是……”没等韩子威说完，BB仔就说：“那是人家的事，你操什么心？” 韩子威听了BB仔的话，脸红了，看着BB仔，不好意思地笑。 “我们又要被开除了。”过了一会儿，韩子威说。 “啥？你说啥？”BB仔瞪大了眼睛。 “这是真的。奇怪的是，我们的班主任也姓童，而且还和童美元长得很像。” “长得很像？那，会不会是童美元的哥哥或弟弟？” “我觉得有可能。” “童美元让他开除你们？” “有可能。” “我们应该把这事儿弄清楚！不能不明不白地就被人开除了！” “我跟霍东阁、袁昕、王勇海商量了，我们想去揍他们兄弟俩。” “你们整天就只知道打架。唉，这是懦夫和屠夫的行为。” “那你认为该咋办？” “我有办法。你们先耐心等等，这几天你们别惹是生非，好好乖几天，到时候，我解放你们。” “你解放我们？呵呵，我想笑。” “我知道你想笑，不过你等着，我肯定解放你们！”BB仔十分肯定地说道。 “那好吧，先听你的，我们就耐心地等上一个星期。”韩子威看着BB仔笑，想知道这个小女生怎么“解放”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 一想到一个小女生要“解放”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韩子威就不能不笑。一路上，他不停地独自笑着。 第十六章第八节 “Mr童，这是我们的赔偿款。您看，您就别再跟校长说要开除我们了，行不？我们多赔些钱就是了。请求您！”韩立拿着一笔数目不菲的款子，跟童美元说。童美元看着韩立，再看看他手里那叠厚厚的红色人民币，得意地笑了，他伸手就要接那笔钱。 “Mr童，您可得保证啊，不再向校长要求开除我们。咋样啊？”韩立把手一缩，对童美元笑道。 “那，怎么保证啊？”童美元被那叠钞票诱惑着，用“可以商量”的口气问道。 “这还不容易，您写个保证书。”韩立把那叠钞票甩得哗哗响，笑着说。 “行。”童美元没再想什么，拿起笔，刷刷就写成了一份保证书。写完后，他把它递给韩立，说：“这下行了吧？” 韩立接过保证书，看了看，说：“这是给您的钱，您可不能再向校长要求开除我们了啊。”韩立把钱递给童美元，笑。 “当然，既然你们都已经赔偿了。”童美元接过钞票，眼睛发光地笑着说。 “那，我走了，Mr童。”韩立说完，离开了童美元的办公室。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六章(6) 下午，童美元怒气冲冲地冲进教室，人还没站稳呢，就冲着韩立大骂。全班一边哄笑着，一边看着童美元耍猴儿似的滑稽样子。 “Mr童，既然要求我们赔偿是您的个人行为，您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生什么气啊。小心口水喷到别人脸上啦。”韩立呵呵笑着，慢条斯理地说着。 “原来你们是想整我！”童美元气晕了。 “没错儿。我们就是要把您的个人行为公之于众，让校长知道您是个什么货色。我们已经厌烦您做我们的老班啦，我们要求换人。”BB仔哈哈笑着说。 “您的保证书我们交给了校长，还有我们录下的您数那叠钱的DV，我们也给校长看了，您啊，就甭想再骗人啦！趁早走吧您！”欧子站起来，拿起他从DV上录制下来的盘，走到讲台上。 “我来帮你，老二！”薛飞说着，就从座位上跳出来，跑到了讲台上。他打开讲台上的电脑和“扩影机”，把盘放了进去。 于是，童美元舔着手指头，一张一张数钱的镜头，立刻在扩影机上出现了。全班同学乐呵呵地看着童美元的精彩表演。只见镜头里的童美元一边舔着手指头，一边数着钱，嘴里还小声地嘀咕着什么。因为离得远，没有录到他的声音，于是，欧子干脆自个儿给童美元配了音。 “我童美元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钞票！我弟弟童欧元也没见过，老爸童英镑更没见过，我爷爷童金币就更没见过啦！啊，我发啦！我发啦！我要去吃喝嫖赌！我要去吃喝嫖赌！哧哧哧——”拿着麦克风的欧子，把最后那几个“哧哧哧”，配得活灵活现，整个儿一活生生的猪在啃瓜皮呢！ 全班同学乐得要翻倒了。 童美元站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脸上是五颜六色的壮观景象。 最后，童美元实在是要被气死了，他突然伸出手，指着前排的一个女生说：“你这个飞机场，你笑什么啊你！”那个胸部发育缓慢的女生，一下子哭了，她整个脸都红透了，她趴在桌子上，不敢看大家，独自哭着。 “哎，我看您是个瞎子吧？人家怎么是飞机场？没看到隆着吗？”薛飞走到童美元面前，大声说。他本来是想帮那女生的，但因为一时被气得要发疯了，所以说出的话让大家更想笑。 不过许多人还是忍住了，因为这不是个笑话，这是对别人的伤害，伤害了别人的自尊。 “我把您刚才的表现也录了下来。亲爱的，看来您只好等着走人啦。”韩立站起来，把手里的DV亮了亮，对童美元笑。 “你们！你们……”童美元气得想掉眼泪。 “别哭，亲爱的，S城不相信眼泪。”韩立坐下，笑着说。 童美元冲出了教室。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童美元就被撤掉了各种职务，且被调离了教师的职位——校长调他去图书馆做图书管理员啦！ “校长不是和童美元一伙儿的吗？怎么把他给调走了？”迟凡不解地问。 “那是因为童美元危及了校长的利益啊。”韩立叼着希尔顿，一边玩着游戏机一边回答道。 “再加上我们说要把DV给全校的学生看，校长怕事情闹大了对他也没好处，就答应了我们的要求。”韩立又补充道。 “那我们的班主任，由谁来担任啊？”迟凡又问。 “Miss孙。”欧子回答道。 “那太好啦！”迟凡高兴地说。 “过几天，韩子威他们还会被调回来的。”韩立吸一口希尔顿，笑着说。 “啥？”薛飞叫道，“干吗要他们回来？就算要霍东阁、袁昕、王勇海回来，也不能让韩子威回来啊！让他回来干吗？抢你喜欢的人啊？” “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求不来。亲爱的，冷静点儿。”韩立停下手里的游戏，看了看薛飞，笑。 “你是能冷静，可你想过迟凡没有啊？你把韩子威给弄回来，那迟凡咋办？他好不容易可以靠近BB女了，你又这么来一下子！”欧子也不满地说。 “如果感情仅仅是因为你靠近了就能得到，那就太简单了。可它不是这样的啊。”韩立叹口气，无奈地笑着说。 “老大说得对。”迟凡也叹口气。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七章(1) 第十七章第一节 高二开学后，Miss孙成了高二·一班的班主任。 Miss孙在同学们的热烈欢迎中，走马上任了。 Miss孙上任的第二天，韩立第一个到了教室。他坐在位子上，手里捧着英文书背单词。BB仔一进教室，看见韩立，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他。“你咋啦？”看了好一会儿，她终于问道。 “我咋啦？没咋啊。”韩立从英文书里抬起头，看着BB仔笑。他的笑容依然迷人，只是，他变了。 “你真的没事儿？”BB仔看着韩立，又问。 “我好得很呢。你干吗总问我有事儿没事儿啊？”韩立奇怪地问。 “哦，我随便问问。”BB仔笑，没再说什么。 “老大，你咋啦？”欧子、薛飞一进教室，见了韩立，第一句话也那么问道。韩立被问蒙了，他把英文书放下，看着他们。韩立正想反问欧子他们，这时，迟凡也到学校了。他看着韩立，愣了一下。 “你——又想说什么？”没等迟凡问他什么，韩立就先发制人地问迟凡。 “我，我想问你是不是被打击了？”迟凡的回答更绝。 “啥意思？”韩立皱着眉头，奇怪地看着他们几个人。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是这样的：留着银白色的中长碎头发，不是那种看上去让人恶心的苍白，而是淡淡的温和的白，即便是站在猛烈的阳光下，那种白也不会刺眼。你的头发质地特别好，怎么甩就怎么飞，飘逸非常。你穿着白色的耐克短衫，黑色的匡威休闲裤，脚下是一双阿迪达斯运动鞋。你的一只耳朵上挂着两个银环，亮闪闪的，是银质的椭圆形。两环相碰的声音清脆之极，听起来简单悦耳。我当时想，环佩丁当也不过如此吧？你的头发遮住了半边的脸，露出的半边脸鲜活、青春、立体。你英俊非凡、玉树临风。” BB仔说到这里，韩立的眼睛已经在发光了，他看着她，轻声说：“你说得很对。我们在火车站第一次相遇时，我就是那个样子。我没想到你一直记得。”他闭了闭眼睛，轻轻地坐到位子上，记忆被拉回到了很久以前。 “直到昨天，你还是那个样子。可是今天，你变了，变得太突然了。所以，我们大家都想问你，发生了什么事儿吗？”BB仔看着韩立问。“现在的你，是这样的：乌黑的短发，整齐的校服，手里还捧着本英文书！你能告诉我们，这是怎么了吗？”BB仔又说。 “哦，你们是在问这个啊。”韩立哑然失笑，伸手摸了摸自己昨天晚上修理过的头发。摸了一会儿，他忍不住独自笑着。 “你把你一向很看重的头发剪了，这让我们大家都惊讶极了。你不是说头可断，头发不可剪吗？”BB仔看着韩立新剪的非常漂亮的头发，问。 “不过说真的，老大剪啥头发都好看。现在虽然发型变了，可是一样好看呢！”欧子看着韩立剪短的头发，笑着说。 “居然穿校服了！”薛飞啧啧地笑。 “是啊，太意外了。”迟凡不解地看着韩立。 第十七章第二节 “你们还记得那天我们去Miss孙家吃西瓜的情景吗？”韩立问。 “记得。那会儿还真热闹。胖子他们也在。”薛飞说。 “那天，Miss孙跟我说：‘不能让任何人影响你的成长！你应该为你自己，努力地成长自己！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辜负了风华正茂的青春。’Miss孙的这些话，我一直记着。它们对我的影响，太深了！现在，Miss孙是我们的班主任了，我决定，从今天起，好好地成长，长成我自己。 “长这么大以来，我们都干了些什么？打架、喝酒、抽烟、闹事、疯狂，从来没有干过一件正经事。这样下去，我们只会走向灭亡！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觉得没意思极了，空虚。我想让我的成长更充实些。所以，我决定从‘头’开始。” 韩立并不怕他的兄弟们怎么看待他的变化，他直言不讳地讲了自己的想法。讲完后，他看着他们几个，在等他们的反应。 “你说得对，老大。”迟凡第一个给了韩立反应，“我一直相信世界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可怕。我相信还是有美好和梦想存在的！” “是梦想在支撑着我们的未来。因为有梦想，所以我们憧憬着未来。我们相信，它是美好的。”BB仔看着黑板，笑着说。 “是的，这是我决定改变的原因。”韩立果断地说。 “Miss孙不久前曾经跟我说过，她说只有懦夫才逃避生活，真正坚强的人，会迎接生活，不管它将怎样变化。”BB仔说。 “Miss孙也跟我说了。”BB女从教室外面走进来，放下书包，笑着说。 “哦？”BB仔看着BB女。 “那天韩子威送你回去，Miss孙送我回家的时候，跟我说了很多。”BB女眨眨眼睛，笑。 “Miss孙都跟你说什么了？”迟凡问。 “Miss孙高中的男朋友，在上大一时，跟她提出了分手。” “Miss孙跟我讲过她的初恋。可是她只跟我讲到大一，没有再讲后来的事情。”BB仔没等BB女说完，就插话了。 “那太好啦！你跟我们讲讲Miss孙的初恋。我呢，就跟大家讲讲后来的事情。因为Miss孙只告诉了我后来的事情，却没有告诉我前面的事情。”BB女笑了。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七章(2) “哦？她为什么这样呢？”迟凡问。 “大概是因为，Miss孙觉得你们俩是姐妹俩，一个知道上半部，一个知道下半部，这样你们就可以一个讲上半部一个讲下半部啊。”韩立笑，看着两个一直很要好，却因为一段朦胧的初恋而彼此疏远的女生。 “原来是这样啊！”BB仔笑。 “那好，我就先讲上半部。”BB仔走到讲台上，煞有介事地讲起了Miss孙的初恋。 第十七章第三节 “该你讲下半部啦。”讲完后，BB仔走下讲台，对BB女说。 “好，我讲下半部。大一下学期后，HL向Miss孙提出了分手。Miss孙没有问为什么，答应了。” “她为啥不问为什么？”欧子不解地问。 “对啊。按照正常人的逻辑，一定会追根究底的啊。”薛飞也不解地问，他看着BB女。 “我想大概是因为Miss孙跟平常的人不一样吧？”迟凡也看着BB女。 “Miss孙没有跟我讲为什么她没有问为什么。我也没有问为什么。我的想法跟迟凡一样，我认为Miss孙是个不平凡的女性，所以她做事的方式跟平常的女性也不一样。”BB女点头笑。 “那你快讲吧。”韩立说。 “HL，正如刚才BB仔所说的，对Miss孙的影响很大，他给了她积极向上的观念，让她从颓唐的生活里振作了起来。可想而知，这个HL对Miss孙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但是，Miss孙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提出分手。她始终没有问，HL也没有解释原因，他离开了Miss孙。 “大二开学后，他和学校的另一个女生好了。而那个女生，居然是Miss孙初中的同学。那个女生，曾经发动全班同学孤立Miss孙。Miss孙暗恋的那个男生，也是在那个女生的鼓动下，受不住全班的攻击，伤害了Miss孙。就是这么一个女生，HL选择了她。” “他瞎了吧？”欧子问。 “他是个混蛋！”薛飞说。 “那不是正好吗？这种人，走得越远越好啊。”迟凡说。 “你们别插话嘛。”韩立打断大家的议论，示意BB女快讲下去。 “有一次，他们在学校的食堂相遇了，Miss孙没有想到HL的新女朋友是那个女生，她愣住了。不过很快，她就回过了神儿，她向他们点头微笑。HL把那个女生介绍给Miss孙。Miss孙没有提往事，她很友好地跟那个女生握手，并夸她长得漂亮。 “HL并不知道Miss孙初中的生活，他为Miss孙一向都不平凡的气质感到骄傲，事后，他告诉那个女生，Miss孙是他高中的女朋友。那个女生听了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没有表示什么。 “Miss孙在失恋后，曾经想过要离开，她不想再上学了，她想放弃自己，她想回到那段颓唐的岁月里去，她甚至想自杀。但她并没有把自己的创伤表现出来，她还是像平时一样，很快乐地上课下课，吃饭睡觉。 “失恋的创伤在Miss孙的身上表现得特别猛烈，只是，她没有把她的创伤强加给别人，她没有用她的创伤去伤害别人。她用她的忍耐、坚强、宽容，接受和成全了HL的新恋情。 “她是个了不起的女性！她美丽、健康、坚强、仁慈、她像一朵最美的百合。大三时，那个女生再也受不住Miss孙的优雅和美丽了，Miss孙的精神气质一直让她很压抑，终于，奇www书Qisuu网com她跟HL讲了Miss孙初中的生活，讲到她的被伤害。HL听完后，送她回宿舍，自个儿也回宿舍了。在宿舍呆了几个小时后，他决定去找Miss孙……” “他准备找Miss孙复合吧？”欧子忍不住问。 “他想得倒美！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把Miss孙当啥啦？呸！”薛飞骂道。 “我想Miss孙是不会同意复合的。”迟凡说。 “你们废话真多。”韩立笑着说。 “那天天已经很晚了，女生宿舍早已熄灯关门了，HL从男生宿舍翻出来，在女生宿舍大叫。” “怎么，他只顾着自己吗？女生们都休息了，他咋好意思去打扰啊！”欧子又忍不住插了一句。 “把透明胶拿来。”韩立说。 “干吗？”欧子一边把透明胶递给韩立，一边问。 “堵住你的嘴！”韩立一边说，一边用撕下来的透明胶往欧子嘴上贴。 “哎呀老大，你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插嘴啦！”欧子一边往旁边跳着，一边大叫饶命。 “好，我这次饶了你，下次你再说一个字儿，我就立刻封了你的嘴。”韩立丢下透明胶，笑。 “行！”欧子笑嘻嘻地下着保证。 “HL在女生宿舍楼下拼命大叫，Miss孙又气又急地跑了下去。HL见了Miss孙后，都来不及道歉，就问Miss孙，那个女生说的是不是真的。Miss孙听了后，只是淡淡地笑了，她说：‘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何必再提它们呢？’Miss孙没有趁机痛斥那个女生，也没有说任何关于她失恋的创伤，她依然那么美丽地微笑着。HL，像欧子说的那样，他要求跟Miss孙复合。” “这个不要脸的，皮可真厚啊！让他去死才对！混蛋！”虽然刚刚才做过保证，但欧子还是忍不住，再次打断了BB女的讲述。 “我看你才是混蛋！”韩立跳起来，按住欧子，死活把他的嘴给堵住了。欧子拼命地叫着，却发不出声。他的脸都急红了，可他并没有撕掉透明胶。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七章(3) 薛飞嘿嘿地笑，说：“让你省点儿口水，有啥不好！”欧子踢薛飞一脚，气得直瞪眼。 第十七章第四节 “Miss孙答应了吗？”薛飞问。欧子一个劲儿地点头，脸越发地红了。看样子，这也是他想问的问题。看把他急的。 “Miss孙没有答应。”BB女痛快地回答道。 “这才大快人心嘛！”欧子撕下嘴上的透明胶，一边叫疼，一边高兴地说，像是杀死了一个敌人一样痛快。 “那后来呢？”BB仔开口了。 “后来，他们毕业了。”BB女耸耸肩，说。 “啊？”BB仔叫了一声。 “那你还想要什么后来啊？你的后来可真多啊！”薛飞笑。 “可是，我总觉得，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吧？”BB仔皱了皱眉头，叹着气说。 “当然没有结束。”BB女笑。 “哇，你涮我们！”BB仔大叫。 “才没有呢。谁让你心急。”BB女笑。 “那你就快说啊！”BB仔急得不行，直催促着BB女。 “后来，毕业后，HL跟随Miss孙，来到了S城。他本来是要出国的，但为了爱情，他留了下来。他被Miss孙不凡的精神气质再一次征服了。” “你的意思是说，Miss孙跟他复合了？”欧子没高兴多久，这会儿，又沮丧了。 “是的，他们复合了。”BB女看着BB仔，笑着说。 “那Miss孙现在的男朋友，就是HL啦？”BB仔激动地问。 “你们认为呢？”BB女看着大家问。 “那自然是啦。”欧子沮丧万分地说。 “我不希望是这样。”薛飞耸耸肩回答。 “如果是这样，又能怎样呢？只要Miss孙高兴，她跟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迟凡说。 “我同意迟凡的观点。”韩立说，手伸到包里去拿希尔顿。他把希尔顿拿出来后，看了看，又装了进去。 “Miss孙现在没有男朋友。”BB女笑着看了大家一会儿，说。 “这又是什么意思啊？像走迷宫一样！”BB仔着急了。 “HL在来S城的第二年，死了。”BB女神情黯然地说。 “啥？”大家一起叫了起来。 “咋死的？”韩立站起来，激动地问。 “我没有问Miss孙，Miss孙说到这里时，哭了。她没有说原因。我也没有再问。再追问下去，就是对她的伤害。等她情绪平静了以后，我问她，还对爱情抱着向往吗？她说还是很向往爱情。重创并不能磨灭她对未来的期待。她就是这么说的。”BB女看着大家，认真地说。 几个人都沉默了，谁也不说话了。 “受了一次又一次的重创后，如果仍然有期待新生活的勇气，在被爱情抛弃了一次又一次后，如果仍然有憧憬爱情的坚强，那么，对这样一个人来说，生活确实是无限美好的！因为这样一个人的心里，有美好，有未来，有梦想！”BB仔走到教室门口，看着大家说。说完，她朝外面走去。 “BB仔！”BB女追了出去。 “把你那头发去剪了，染回来。”韩立看着欧子，对他说。“还有你！”他又扭过头，对薛飞说。 “知道了，老大。”欧子和薛飞同时应道。 薛飞染着酒黄色的头发，平时话不多，但时常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此刻，他一身匡威，一双平常的帆布匡威鞋。这鞋，如果穿在某个老农的脚上，不用说，那就是乡巴佬一个；可穿在薛飞这类男生的脚上，便成了流行、前卫、时髦。薛飞的打扮虽然简单，却很时尚，他总是走在潮流的前面。因为要“领导”潮流，所以他从来不穿校服。 欧子呢，长得很壮，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起伏有致。他染着墨蓝色的头发，其中一个耳朵上挂着一圈儿紧贴着耳朵的银质耳环。他五官清晰，略显张狂。他嗓音粗哑，体形健壮，穿着前卫，所以一般的男生都不敢惹他。他在他的兄弟中虽然排老二，但打架时却总是冲在最前面的。 “Miss孙的成长经历，我相信，对我们几个的震撼力都相当大，我就不说我的感受了。我只想说，我们应该改变。”韩立咬咬嘴唇，看着他的几个兄弟。 “我们知道了。”欧子薛飞迟凡点头。 第十七章第五节 中午一放学，韩立和BB仔一起走着。 “欧子他们呢？”BB仔问。 “他们去理发了。”韩立笑着说。“有件事儿，我想请求你的原谅。”走了一会儿，韩立对BB仔说。 “啥事儿？”BB仔疑惑地看着韩立。 “我，上次，其实，我老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威风。”韩立断断续续地说。 “这是啥意思？”BB仔仍然不解。 “我上次精心布置了一场戏。”韩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后，对BB仔说。 “哦，愿闻其详。”BB仔扭头，看着韩立笑。 “上次在教室的打架，还有在医院、大排档的打架，都是我一手安排的。对不起！”韩立说完，紧张地望着BB仔。 “哦？我不是很明白。”BB仔看着韩立，等着他的下文。 “你上次跟韩子威在机场打架的事儿，其实我很快就知道了，我对那件事儿做了一番调查后，花钱雇来了那个领头的男人，让他跟我请来的一帮人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戏。医院的医生、大排档的老板，都是我请来演戏的。”韩立说不下去了，看着BB仔。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七章(4) “那你花了不少钱吧？”BB仔笑。 “是的。对不起！”韩立低头说。 “妩媚女也是你请来的？”BB仔抬头，看着韩立笑。 “那不是，那真的不是。我也没想到她会来。我，我，我对她……” “好了啦，我不会怪你的。”BB仔笑。 “我早就知道了。”停了一会儿，她又说。 “你知道？”韩立惊坏了，瞪大眼睛看着BB仔。 “就只准你演戏，不准别人演戏啊？”BB仔笑。 “可是，可是……”韩立惊讶地看着BB仔，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别问那么多了，你的心意我都明白。Miss孙说，有些话，也许不说出来会更好些。你认为呢？”BB仔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说得对。”韩立愣了一会儿，笑着说。他的眼睛深处，藏着深深的伤痛，但是，他却笑得风度翩翩。 “你还记得我们去山区送钱的情形吗？你还记得那里的贫穷吗？我们这样挥霍着青春，将来就很有可能什么也做不了！可是，我想为那里的人做些事儿。所以我一直在思考着，我们不能在规则外造反。我们要在规则内建立我们自己的王国。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成为被人需要的人。只有当我们成为被别人需要的人，我们才能为他人做出贡献。”韩立没有再提有关爱情的话题，他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我记得，当然记得。你真有心，还在想着他们。都市的生活太繁华了，节奏太快了，不管什么事情，过去之后，就会立刻忘记。哪怕在某一刻感动过自己，可那只是瞬间的感动，一样会被忘记的。所以，难得你还记得他们。”BB仔笑。 “之所以节奏快，是因为要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这是没有办法的，生活在都市的每个人都得面对这些。对了，过几天，韩子威他们会重新回到咱们学校。”韩立笑，把自己内心的伤静静地藏了起来。 “哦。”BB仔扭过头，没有看韩立。“谢谢你提醒我。”她又说。 “不客气，亲爱的。”韩立拉开麦当劳的门，低头望着BB仔笑，示意她进去。他像个绅士一样静静地笑着，静静地看着BB仔。 第十七章第六节 经过Miss孙和大家的努力，韩子威、霍东阁、袁昕、王勇海他们终于又回到了自己从前的学校。当韩子威坐回自己原来的位子，他扭头看了看BB仔和BB女，心里是汹涌不断的感情。 在回学校之前，他们四个也知道了Miss孙的经历。Miss孙的经历也感动着他们。那些经历在他们的心里起了作用，像化学反应一样，使他们产生了新的想法和新的向往。 一向无心向学、整天游戏人生的他们，在回来后都变了。像所有的烂仔飞女一样不穿校服的他们都整整齐齐地穿上了校服。 “你不走了吧？”BB仔和BB女坐在篮球场，一边看男生打篮球，一边给他们画着动漫像。 “Miss孙的一番话让我有了新的想法，我决定不走了。Miss孙说了，懦弱的人才逃避生活，坚强的人会迎接生活。我决定迎接生活，无论将要发生什么。坚强，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礼物，要好好利用它，不能白白地浪费了它。”BB女看着她给欧子画的动漫像，笑着说。 “画得真漂亮。我呀，就没你那么有天赋了。你看，我画得像啥？简直不成样子，真让人脸红。”BB仔看着自己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那些画像，叹口气，扔了笔，干脆不画了。 “重要的是画的过程中，你是快乐的。画得像不像，那是另一回事嘛。”BB女笑。 BB仔看着BB女，没说话，一直看着她。她那头打着自然卷儿的、浓密、诱人、长长的黑头发，在下午已经弱下去的阳光里，泛着浅浅的金色。她望着BB女的眼睛，在阳光下，也像她的头发一样，闪烁着让人心动的光芒。 “干吗这样看着我？”BB女停下手里的画笔，红着脸笑，问BB仔。 “亲爱的，你还记得我们刚上初一那会儿的情景吗？”BB仔带着BB女，一起穿过时光的隧道，去探望初一时的她们了。 “我记得。”BB女笑，跟着BB仔，回到童年的时光里。 “后来，我们长大了。再后来，我们的心里有了裂痕。再再后来，我们又像姐妹一样，亲密无间了。”BB仔抬头看着正在挥汗如雨地打着篮球的男生们，笑着说。 “你的后来好多啊！”BB女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 “虽然产生裂痕那会儿，我们都害怕面对它，可是，我们还是战胜了它。正像Miss孙说的那样，坚强的人迎接生活。”BB仔捡起滚到她们脚边的篮球，拍回给男生。 “Miss孙还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它，重要的是继续生活下去。”为了避免重提的往事影响现在的感情，BB女打断BB仔的话，说道。 “Miss孙说得对。她总是能说出经典的话来。”BB仔笑。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八章(1) 第十八章第一节 “外校生，哎，你们应该回到自己的学校去打球。”见许多外校生把自己学校的球场占了，韩立冲着那帮外校生叫道。 “叫你们老师来，我们就走。”那些外校生没有理韩立，继续打着篮球。 “过去揍他们！跟他们啰嗦个鬼！”胖子把手里的篮球一丢，恨恨地说。 “我们现在要少打架。不是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打架。”韩立平静地说，并没有被外校生的回答激怒。 “可是他们欺人太甚啦！呸！”欧子也恨恨地说。 “好啦，体育老师在那边，我们去把他叫来。”韩立说完，就去另外一个场地叫体育老师。 “哟，Mr童，您也在这儿啊。难得啊。您也打球啊？”一见童美元也在球场，正和体育老师打球，薛飞就嘲笑着说。 “您要是小时候就这么努力地打球，现在也不会长得鬼帅啦！”王勇海打个口哨，笑着说。 “你们找我吗？”为了不至于让童美元太没面子，体育老师赶紧问。 “是啊。那边有一群外校生，这帮家伙，太黑了，占了咱们的场地，还在那儿大发淫威呢！”袁昕愤愤地说。 “请您过去赶走他们。”霍东阁说。 “你们不是挺能打架吗？打啊！”童美元冷笑着说。 “我们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是不是让您失望了，亲爱的？”韩立笑着回答。 “咱快走吧，体育老师，跟这四川佬啰嗦啥！”胖子不耐烦地说，瞪童美元一眼。他那一眼，让童美元想起自己被敲锣打鼓地戏弄的事儿来，他气得胸都要炸了。 体育老师跟着大伙儿一起来到外校生占用的场地。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回自己的学校去打球吧。”体育老师对那些外校生说。童美元并没有留在自己刚才打球的那个场地，而是跟着大家一起过来了。他很想看看热闹。 “我们不回去，怎么着？”一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外校生对体育老师说。 “这是我们体育老师，你们是学生，请注意辈分！不得无礼！”韩立正色道。 “那是你们的老师，关我们什么事儿？”另一个外校生回答道。 “这是一帮烂仔，跟他们嗦个鬼！打死他们拉鬼倒！”欧子双手从背后把T恤一拉，拉了下来，光着膀子说。 “你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体育老师又说。 “我看算了，他们打就让他们打吧，也不碍咱们什么事儿。”童美元看着那些长得虎背熊腰的大男生，胆怯地说。 “他们是没有碍着咱们两人什么事儿，可是，他们占着场地，其他的学生就没办法打了，这有关咱们学生的事儿。”体育老师回头对童美元说。 “可总不能跟他们打架吧？”童美元不服气地说。 “害怕的话，离远点儿，甭在这儿碍手碍脚的。”韩立斜着眼睛瞟了瞟童美元，用嘲笑的语气平静地说。 “我怎么能走呢！事情还没有解决呢。”童美元担心他的学生们嘲笑他是胆小鬼，就打肿脸充胖子地说。 “那好，亲爱的，您就留在这儿，既然您这么喜欢看热闹。”韩立耸耸肩，不再理童美元。 第十八章第二节 “同学，请你们离开这里。不要弄得大家都不开心，好吗？”体育老师见那些外校生根本没有动的意思，就又说道。 “听到没你们这帮聋子！我们老师让你们离开呢！别给脸不要脸！”霍东阁瞪着眼睛挥着拳头说。 “怎么，想打架不成？”外校生中的一个男生说。他扔下篮球，走到韩立他们跟前，用挑衅的神情看着他们。 “我们不想打架。”韩立得体大方地笑着，礼貌地回应着对方。 “既然害怕打架，那就别在那儿给我嚷嚷！”那个男生伸出手指，指了指韩立。韩立他们都穿着整整齐齐的校服，都把从前五颜六色的头发染回了黑色，并且每个人剪奇#書*網收集整理的都是短短的发型，所以看起来，他们都像是乖乖的学生。这种“第一印象”，让一群外校生很放心。 “请收回您的手，亲爱的。然后，请和您的同学，一起离开这里。”韩立轻轻地挡回了对方的手，微笑着说。 “如果我不呢？”那个男生冷笑。 “作为本校的体育老师，我现在正式要求你们，离开我们学校！”体育老师见男生们马上就要打起来了，就走上前拉开韩立，对那个男生说。 “你是谁关我们屁事！我们乐意在这里打球！这是看得起你们学校！”另外一个外校生走到他同伴面前，大声说。 “这是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TMD！反啦！不给他们点儿颜色，他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胖子也脱了自己的T恤，光着膀子。说完，他就要冲上去了。 “亲爱的，耐心点儿。”韩立拉住胖子。 “一帮脓包！”那群外校生嬉笑着说。 “我K！TMD太窝火啦！我管不了鬼多啦！我要揍他们！”欧子气得要晕掉啦。 “耐心点儿，亲爱的。”韩立把欧子也拉住了。 “你们走还是不走？”韩立淡然地问道。 “不——走——！”像是怕韩立他们听不到似的，外校生们一起扯着喉咙大喊道。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八章(2) “那不好意思，我们只好‘请’你们走啦。”韩立笑着走上前去。 “哎，真要打架啊？”童美元紧张地叫道。 “是的，亲爱的。我们先礼后兵。”韩立回头对童美元笑。 第十八章第三节 童美元见大家要动真的了，就准备往后撤。外校生一见童美元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更来劲儿了，他们一拥而上，就要打起来。体育老师对他的学生说：“你们先退到后面去，如果我招架不住，你们再上。你们刚安分没几天，这会儿又打架，让校长面子上也过不去。还是让我先上。” “行。”韩立想了想，对体育老师说。 “可是，他一个人，怎么能打得过人家那么多人！”欧子担心地说。 “放心，没有几下子，体育老师是不会这么自信的。”韩立笑，走到球场边，坐到BB仔和BB女旁边。 “他们忙着呢，你倒是清闲。”BB女笑。 “可不。”韩立看看BB女，笑。 体育老师只出几招，已有几个外校生被撂倒。童美元见体育老师功夫了得，也就不再那么紧张了，他凑上前想乐一乐。这时，只见一个外校生绕过体育老师，直接冲向童美元。童美元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被对方揍了一老拳。 童美元张开嘴，像个火鸡一样，难听地哇哇大叫。看样子，是痛得不行。几分钟后，眼窝就老青老青，像个地道的国宝。 在童美元的眼睛慢慢变青的过程中，体育老师把那些外校生都撂倒了。这帮外校生见大家连一个都打不过，更别说那边坐着急不可待地等着上场的一伙儿啦！他们不敢再说什么，拾起地上的衣服，捡起自己的篮球，就要离开。 “就这么让他们白走啦？那也太便宜他们啦！TMD！”见那伙人就要离开，胖子站起来，生气地说。 “就是！”欧子也急得站了起来，想冲过去拦住那些外校生。 “算啦，打落水狗可不是君子所为。”韩立笑着，对欧子和胖子说。 “TMD！不解恨！这帮孙子，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到头来，还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TNND！”薛飞呸一声，骂了一通。 “你们这帮狗，快滚！滚得慢了，小心大爷阉了你们!”薛飞冲着那群正急急离去的外校生，气势汹汹地大喊道。 “你得意个鬼。对手下败将大喊大叫不算本事。”一直没出声的韩子威这会儿笑着说。 第二天，去厕所回来的霍东阁经过高一·四班的教室时，正好童美元在那个教室代课，他看着戴着墨镜上课的童美元，忍不住笑了。这时，有个女生关心地问童美元：“老师，您为什么戴着墨镜给我们上课啊？”霍东阁已经在教室外哈哈大笑了。 童美元往教室外看了看，见是霍东阁，气得脸一阵青一阵黑的，他在黑黑厚厚的墨镜后面，狠狠地瞪了霍东阁一眼，然后对他的学生说：“啊，老师昨天晚上工作得太晚了，睡眠不足。” “哈哈哈，好一个睡眠不足！我呸啊我！被人痛揍一顿还不敢承认呢！”霍东阁在高一·四班的教室外大声叫道。叫完后，他一溜烟儿跑了。霍东阁的背后，传来高一·四班学生的哄堂大笑声。 “我刚才在高一看到童美元又开始给学生上课啦！”一进自己教室，霍东阁就说。 “那有啥出奇，他还有点儿用处嘛！校长又要用他了嘛！”袁昕回答。 第十八章第四节 放学后，BB仔拉着BB女，看了看她，说：“我们去吃冰。” “现在天气正好啊。”BB女笑，把书包往肩上拉了拉。夕阳斜斜地照着她们，把她们已不再像童年那样相似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BB仔看看在她们前面一晃一晃的身影，说：“你看，它们比我们可长多啦。” BB女笑，挽着BB仔的胳膊，说：“你要是中午走在太阳下面，它就会比你矮许多嘛。” “嗯，是啊。”BB仔笑。 她们两人挽着胳膊，像刚上初一时一样，亲密无间地走在一起。她们此刻的心里，似乎发生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些不愉快，来了，又去了。像是每一对好朋友之间，都会发生这样令人难受又难堪的不愉快。 BB仔看着BB女大而美丽的眼睛，爱怜地笑着。“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吗？”她轻声问BB女。 “哪句？”BB女扭头看BB仔。看到她装满了爱怜和亲密的眼神，BB女脸红了。还是在初二的时候，班里的同学们，就戏说她们俩是“同志”。她们也不反驳，任别人去说。面对说她们是“同志”的同学，她们只是嘻嘻哈哈地笑。 “还能是哪句？就是我们在花园里时，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分离……” BB女看了BB仔一眼，然后扭过头，看着前面的路，她心中瞬间就涌上了感动和欢喜。她沉浸在回忆和向往中，眼神恍惚，像是飘在空中。 “我当然记得。你永远都像个诗人。亲爱的，你美丽而优雅，正是Miss孙说的‘小公主’。我认为Miss孙说得恰到好处。”BB女笑，在回忆与向往中漫游了许久后才说。 “那是你们过奖了。Miss孙是公主，你才是小公主。我呢，是小公主的忠实而诚恳的仆人。很荣幸，亲爱的小公主殿下，请允许您的仆人带您去吃冰。”BB一边说一边笑，握了握BB女的手，把它放在嘴边，轻轻地亲了亲。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八章(3) BB女看着BB仔从她的手背上抬起的温柔的眼睛，心不住地跳动着。她在她们相识N年后，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想起了BB仔——一看到她，一想到她，就会心跳加速。 “我想问你，你说，我是不是同性恋？我觉得我一想起你，就会心跳，一见到你，就会脸热。”BB女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你不是，亲爱的。你有着大多数人都有的感情。你这样想起我，只不过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更深厚了。我想起你时，也会心跳，像一个初恋的青涩少女。”BB仔又亲亲BB女的手，笑。 “我从来就相信，你是上帝所赐，你是我的依恋和安慰。” “我说了，你是个迷人的诗人。”BB女笑，指了指不远处的冰店，“这家？” “行。只要是小公主喜欢的，哪家都行。”BB仔笑。 “到天堂的距离，你知道有多远吗？”BB仔问道。 “就像到最近的那间屋子，只要有个心灵相通的朋友等在那里。”BB仔立刻回答。 “哦，看样子，你是看过这首诗啦。呵呵。”BB女不好意思地笑。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别人写的东西好，我们就把它传诵。”BB仔拍拍BB女，拉开冰店的门。 “你不但是个诗人，还是个风度翩翩的绅士，亲爱的。”BB女像平时一样，在BB仔做出的“请”的姿势里，先走进了她们可能走到的每一家店。 “相爱的人，产生隔阂是那样容易，消除隔阂，也是那样容易！原因都是因为爱着对方！”BB仔看着BB女再熟悉不过的背影，惊叹地想。 第十八章第五节 “Miss孙跟我谈过了。‘坚强的人会迎接生活，无论是什么样的生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它们影响自己的成长。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努力地让自己长成自己。’这些，都是Miss孙跟我谈到的。现在，在她的说服下，我决定不去英国了。”BB女一边吃着冰，一边看着窗外说。 “哦，那太好啦！高兴！真高兴！”BB仔用勺子搅着冰，笑。 “可现在的问题，不是我自己愿不愿意了，而是我爸妈，他们非要我去英国呢。”BB女担忧地说。 “哦？他们应该尊重你的想法。你有自己的个人意愿嘛。”BB仔说。 “是啊，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可是，他们不肯啊。说都已经联系好了，不能让所有的努力都白白浪费了。他们还说，无论如何，英国的教育都会更好些。所以，他们说什么都让我去，而且一定要去。我为这事儿，都跟我爸妈吵起来了。你知道，他们的话，我一向是言听计从的。可这回，我确实是把我爸妈给气坏了。他们很惊讶，说我翅膀硬了，胳膊肘往外拐啦。唉，真让人难受。” “你爸妈那是说气话呢，这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咱俩之间不也经常说气话吗？要是把每句气头上的话都当真，那日子简直就没法过啦，亲爱的！” “我知道这些，可一想起他们，我就又难受，又心疼，又不舒服。他们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我头上，我爸妈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再跟他们商量商量，如果还不行，那就再说。总之，不到最后，就不要放弃。如果你最终还是无法说服他们，那就由我上阵。如果我还不能说服他们，就再由韩子威上阵。如果韩子威都无法说服他们，那，亲爱的，你只好去英国了。这也没什么：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去英国。” “人们之间就是这样，总是存在着不同的想法。这些想法，就让彼此之间产生矛盾、冲突、争执。于是，人们就争取、妥协、强迫。为了自己的利益，人们总是在争夺，即便是父母与子女之间也是这样。所以，你尽量和他们争取彼此的妥协。最好大家都让一步，取个双赢。如果实在不行，你就要想，英国实在是个好地方，你去那里，是你的幸运。这就是人的生存。我们得随着环境改变自己，并且，尽量往好的一面去想。” “你不但是个诗人、绅士、淑女，还是个哲学家呢！”BB女咬着一块冰，笑。 “大家都这么说。我也不觉得有啥不好。如果哲学家能令别人开心，那有啥不好呢？”BB仔耸耸肩，笑。 第十八章第六节 “你上去坐会儿嘛。平时你送我回家，都会上去坐会儿的。今儿咋不上去啦？”BB女拉着BB仔，瞪她一眼，撒娇着说。 “你回去跟你爸妈谈判，我就不去打扰你们啦。听话。”BB仔捏捏BB女的手。 “Miss孙跟我说……”BB女看着BB仔，咬咬嘴唇，欲说还休的样子。 “说啥？我在等下文呢，亲爱的。”BB仔用鼓励的眼神看着BB女。“她说，为一个男人，永远不值得伤害自己最好的姐妹。” “她是不是还说，为了一个女人，永远不值得伤害自己最好的兄弟？”BB仔笑问。 “你咋知道？”BB女瞪大眼看着BB仔。 “她说的是对的，我也这么认为。好了，你上去吧。像我从前说的那样，没有什么可以冲淡我们的感情。”BB仔笑，并没有回答她为什么会知道后面的话，她再一次认真地承诺了自己对BB女的心。 “好，一旦有好消息，我就告诉你！”BB女红着脸，低着头。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八章(4) “会有好消息的，亲爱的。”BB仔点头，望着BB女。 “你先别跟大家说，等我说服了我爸妈后，再跟大家说，免得大家跟着一起担心。”上楼前，BB女又说。 “当然，亲爱的。”BB仔笑。 “你知道吗，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都走了两步了，BB女又回头说。 “哦？”BB仔睁大眼睛，隔着两步的空间笑盈盈地望着BB仔。 “你这样笑着，样子真美啊。你那被打着自然卷儿的头发围绕着的黑眼睛，像一对闪闪的宝石，像黑夜中晶晶亮的星星。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啊!”BB女忍不住赞叹道。 “你才是小公主!你多美啊!”BB女又加了一句。 “亲爱的，你也成诗人了。你发现的秘密是什么？”BB仔没有停留在BB女对她的赞叹上。 “你让我想起五个字。”BB女笑，并不走上前，还是隔着两步的空间，望着BB仔说。为了能更好地欣赏她爱的姐妹，她又往后退了两步。 “哪五个字？”BB仔笑。 “迷——人——的公主。”BB女把“迷人”两个字，说得又重又长，生怕人家听不到。 “你越说越离谱了，亲爱的。现在，说说你发现的秘密吧。”BB仔对BB女的赞叹不是一点儿都不动心，而是她认为——从心里认为，自己远远不如BB女美，所以，她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兴奋的。 “那你为啥不肯收下我真诚的赞美？”BB女在这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为什么会那样依恋和喜欢BB仔。这是她从未思考过的问题。她一直都那样天真地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像是一生下来就该如此似的。而其实，那一切的美好，都是上帝的恩赐，都是BB仔的恩赐。 “她本来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对待我的，她本来可以选择另一种我无法接受的交往方式与我交往的，可是，她没有。”BB女在几步外，望着美丽如花，而且正娇美绽放的BB仔，深情地想。在凝望着BB仔的时间里，她细细地思量着。 BB仔总是夸赞她、欣赏她、认可她、喜欢她、支持她。BB仔就像是她的力量和坚实后盾。无论在什么时候，BB仔总是能给予她最及时的关怀和赞美。BB仔总是把她当成宝贝，热烈地暗示她——她就是公主。 这，就是BB仔选择的与BB女的交往方式。这，就是BB仔给BB女的感情。 一直以来，BB女都认为，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似乎自己应该是公主。而现在，她才突然明白，这一切，那些像百合一样盛开在风中的赞美，那些像雪中的炭一样的鼓励，那些像少女的眼睛一样纯洁的暗示，那些像孩子的脸庞一样明净的支持，那些盛情而美好的欣赏，都是BB仔慷慨而仁慈的给予。 “她本来可以像我一样，完全地以自我为中心，可她没有。她爱护我、包容我、给予我！”BB女看着BB仔，慢慢地回味着BB仔在花园里跟她说的那些话。 第十八章第七节 “亲爱的，你再这样看着我，别人就真的要以为我们是‘同志’啦。”BB仔对BB女突如其来的热情眼神，感到惊讶和害怕，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依然微笑着说，语气中充满了爱怜。 “那也没啥不好。你知道，我爱你！”一向内向、收敛、自制的BB女，突然说出一句有悖于她风格的话。她的感情，无论怎么深怎么强烈，都总是隐埋在心里，从不以让人害怕的措辞表达。可这会儿，她却将她的爱用热烈而甜蜜的语言不加掩饰地说了出来。 “哦，哦。”BB仔惊讶地张大了眼睛，她看着BB女，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亲爱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过了一会儿后，BB仔终于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啊？”BB女笑着说。 “一般，当人们对自己的爱人做了有愧于心的事，或者，要与对方诀别，才会说出反常的话或做出反常的事。所以，亲爱的，请你不要隐瞒，请像从前一样，把我当成你的依恋和安慰，请放心地将你的心事告诉我，好吗？我相信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儿。我担心的是你自己有什么事儿。请告诉我。”BB仔这会儿有些紧张了。 “呵呵，我都想笑了。看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没什么事儿啊。真的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我一直没有对你说过这句话。我现在想说给你听。”BB女为BB仔对她的担心感到好玩又好笑。因为她确实没有什么事儿，所以才会觉得好玩又好笑。她跳上前，抱着BB仔说。 “哦。”对于BB女这突然得不能再突然的热烈——又是我爱你，又是抱着她，BB仔觉得万分的不适应。她越发地感到紧张了。一向以内敛的性格和自制的风格打动男生女生的BB女，这会儿这样的热烈，不能不让BB仔感到紧张。 “亲爱的，难道你不信任我吗？”BB仔把BB女的胳膊从自己的脖子上拿下来，看着她问。“我信任你！”BB女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那就请你告诉我好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会帮你解决的！像从前一样。如果需要打架，你知道，我不会犹豫的。”BB仔握着BB女的手，紧张地说。 “哎呀，你想到哪儿去啦！我真的没事儿。如果有事儿，我肯定早就告诉你了。为什么要欺骗自己最好的朋友呢？”BB女笑，一脸无忧无虑的样子。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八章(5) “可是你的行为反常。”BB仔还是不放心地说。但看到BB女确实没有忧伤的神态，BB仔也就放心了一些。她将信将疑地看着BB女。 “放心，我真的没事儿。我只是一想起你对我的好，就忍不住反常了。”BB女望着BB仔，温柔地笑。 “哦，是这样啊。那好吧，让我来告诉你。我对你的好，亲爱的，还不及你对我的一半儿呢！所以，当你想起它们时——如果你确实能感觉得到它们的存在——请不要觉得不安。如果我的爱让你不安了，那我可就得反省了。我们爱别人，是自己内心的事儿，可一旦要与我们所爱的人面对面，我们就应该对对方以礼相待。所以，我恳切地期望，我对你的爱，不会让你不安，亲爱的！” “没有让我不安。我在你的爱里，能感受到的，只有幸福！”BB女恢复了“正常”的自己，她轻柔地说着，像在低声诵读普希金的诗句。 “那我就放心了。真的没有什么事儿发生吗？”BB仔点点头，又问道。 “没有，真的没有。”BB女笑，按了电梯按钮。 电梯来了，BB女进去了。她站在电梯里面，望着电梯外面的BB仔笑。“行，那，有什么事儿时，记得给我打电话，一定要给我打电话。”隔着两扇正在关的电梯门，BB仔还是不那么放心地说。 “我知道了。”BB女笑着应着。 电梯的门合上了。 在电梯的门合上的那一瞬间，BB仔很冲动地想掰开电梯的门，也跟进去。但，她最终忍住了。 “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等电梯上到十八楼时，BB仔离开了。她一边走一边想。 晚上九点，在和韩立的通话中，BB仔说了BB女今天的反常。“那你要留心注意她，不知道她会干什么呢。一向自制的人一旦发起疯来——请原谅我这么形容——会比一向失控的人更失控。”韩立想了想说。 “那你说，要不要告诉韩子威啊？”BB仔问。 “告诉吧。”停了几秒钟，韩立轻轻地咬咬嘴唇，声音低沉地说。他的心，像一只跑了几千公里路以后浑身无力的小鹿，只想枕着青草好好地睡一觉。 《我不能辜负你》第五部分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九章(1) 第十九章第一节 BB仔正在做梦，梦里一会儿是天堂，一会儿是地狱，她都给弄迷糊了。她正紧张地站在十字路口，不知何去何从呢，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给惊醒了。她揉揉眼睛，使劲地想从迷糊里回过神儿。 电话铃又响了好几声后，她这才回过神来。 “喂。”拿起电话，她声音含糊地说。 “我想去飙车。”电话那边，居然是BB女的声音。 “可是，亲爱的，你知道，我不会开车。”BB仔愣了半天后，才回过神儿答道。 “我们飙摩托车。”BB女说。 “那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BB仔拿着电话走进洗手间，一边洗脸一边问BB女。 “我跟我爸妈谈了很久，他们就是不同意我留下来。我现在想出去散散心。”一向自制的BB女这会儿像是失控了，尽说一些让BB仔惊讶不已的话，还伴随着令人意外的反常行为。 “散散心就散步，我陪你散步。甭飙车，你知道那很危险，而且摩托车更危险。”BB仔用水拍着脸，想清醒一下。她总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我想飙车。”BB女固执地说。 “亲爱的，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为什么我们不选择一种更积极的呢？比如，我陪你去吃点儿东西；或者，我们就在街边坐坐也行，喝喝饮料；再或者，我陪你下盘棋；要是你想出出汗，我可以陪你去打球啊，网球、篮球、桌球，都可以。你知道，不一定非要以那样极端和危险的方式来平息心里的难过。我们可以选择更好的方式。听话。” BB仔听得出来，BB女这会儿确实心情不好。她不由得想起韩立的话——一向自控的人一旦发起疯来，会比一向失控的人更失控。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担心起来。 “我知道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可我现在就是想去飙车。我都跟我爸妈谈了好多天了。他们根本不理解我的心情，他们只想按照他们的设计来安排我。这些年都是这样！我受够了！”一向温和、安静的BB女，这会儿居然满腔的激愤。 “亲爱的，如果你愿意，我们不妨叫上韩子威一起去散心。他的网球打得特别好，这你知道。不如我们一起去打网球？”BB仔为BB女的固执而担心。 “我不想叫他。我只想去飙车。要是你不愿意，我自己去算了。”BB女说完，把电话挂了。 第十九章第二节 BB仔拿着嘟嘟响的电话，愣住了。 “我陪你去！”怕BB女犯傻，BB仔赶紧把电话打了过去。挂了电话后，她想再给韩子威打个电话，一想太晚了，会影响韩子威休息，她就把拿起的电话又放下了。 “你想在哪条路上飙？”BB仔马不停蹄地赶到BB女家门口，一见她就问。 “北环。”BB女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儿。 “那你告诉我，亲爱的，你告诉我，真的只是因为你不能留在国内的事儿？真的是因为这件事儿你才如此烦恼吗？再没有其他事儿了？”BB仔一把拉住BB女就要往前冲去的摩托车，认真地问道。 “难道你觉得我不能留下不是件重要的事儿吗？这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儿！”BB女突然眼圈儿泛红，声音很大地说。看她的表情，就差要号啕大哭啦。BB仔把手移开，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是啊，这对她来说，是件重要的事儿。而且，对现在的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事儿。她爱韩子威。她不想离开韩子威。她说要去英国，其实只是气话。”BB仔跟在BB女后面，沉重地想。她的思想，像是都成了铅质的，那样沉！让她每想一个字儿，都会觉得气喘如牛。 BB女疯了一样，拼命地加大油门，像是想驾着她的摩托车，飞上天堂。 BB仔惊慌地跟着BB女，想跟她说点儿什么。可是BB女飙得太快了，为了跟上她，BB仔已经用尽了心思，她简直分不出心来跟BB女说话。风从她的脸边飞驰而过，把她的脸抽得生疼生疼。她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即便是使劲地喘气，她却仍然觉得肺活量不够。 BB女腿长，所以很轻松地就可驾着车乱飙，可对BB仔来说，这就有些难度了。她跟在后面，觉得力不从心。她很想赶上BB女，把她从车上拉下来，再也不干这种危险的事了，可她这会儿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BB女，你慢点儿！”BB仔在后面大声地喊。她本来以为BB女也就是随便转两圈就完事儿了，所以也没做太多的心理准备，来时也没有戴头盔。她光着脑袋，在后面拼命地追着BB女。风接连不断地抽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亲爱的，你慢点儿！这太危险了！”见BB女完全没有反应，BB仔只好拼命地大声嚷道。这会儿，她完全慌了。 BB仔一边喊一边追。这让她很费力，没喊多久，她就觉得自己的肺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在气喘如牛的焦急里，她理智地停止了呼喊。BB仔咬紧牙关，加大油门，用尽全力追上去。 在她们冲了N个红灯后，下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又亮了。可BB女根本不管不顾，照旧冲了上去。 从BB女左方急驶而来的车，正向BB女冲去。 BB仔在惊愕、慌张、失神和错乱中，顾不了太多，她把油门加到最大，向前冲去。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九章(2) 那辆像她们一样急驶的车，撞到了BB仔身上。 庞大的它，先是撞到了BB仔，然后才连带着把BB女也撞翻了。 BB仔用自己和自己的车，替BB女缓解了强大的冲击力。 车从BB仔的手里飞了出去。她跟她的车，向不同的方向撞去。车飞了几米后，彻底地落在了地上。在地上被摔了几下后，它散架了。 BB仔落在了另一个方向，她的血肉之躯，咣咣咣地，像金属一样，跟水泥地撞击出响声。 BB女的车和人一起倒在地上，她昏了过去。 BB仔落到地上后，挣扎着想爬过去，看看BB女，可她觉得自己跟她的车一样，全部散掉了。她完全没有办法让自己挪动哪怕一点点。她咬着牙，放弃了过去看看BB女的打算。 BB仔只觉得浑身散掉了，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她的意识很清楚，她望着那边的BB女，痛心又遗憾地想：“不能过去把你抱起来，送进医院，真是我的无能！” BB仔喘着气，费力地想聚集起力量。可她的力量，就像她本人一样，全都散掉了。她无能为力地看着散了架的自己。 BB仔张开嘴，使劲地喘着气。她想叫卡车的司机送BB女去医院，可她发不出声。卡车司机似乎也没有要送她们去医院的意思。他先是下来看了看，然后就上了他的车，发动车，走了。 BB仔像个溺水的人一样，伸着求救的手，想叫住卡车司机。可她既发不出声，也没有力气阻止卡车离去。她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卡车离去了。 BB仔喘着气，眼泪刷刷地流着。 咸咸的眼泪都流进了她的嘴里。她想抱起BB女，送她去医院，可她没有力气。她的眼泪刷刷地掉着。她看着BB女，眼睛睁得大大的。 “亲爱的，不能辜负……”她的话没有说完。她看着BB女，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的眼泪刷刷地掉着。 第十九章第三节 “BB仔呢？她好吗？”醒来后，BB女望着坐在她身边的韩子威，有气无力地问。 “她好着呢，没事儿。”韩子威笑着说。 “那就好。我好累啊，想睡一会儿。”刚醒的BB女安心地又睡了。 “你睡吧。”韩子威看着睡去的BB女，轻声说。他的眼泪，哗哗地掉了一脸。 过了十天后，BB女终于能有点儿力气说话了，还很虚弱的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挣扎了一会儿，她知道自己还不能坐起来，就妥协了。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就在身边的韩子威，说奇#書*網收集整理：“你去陪陪BB仔吧。我没事儿。” “我刚从她那边过来，她没事儿。她让我向你问好呢。”韩子威笑。 “我想看看她。”BB女说。她苍白的脸，在大家十几天齐心协力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有了点儿红晕。她美丽的脸庞又像从前一样动人了。 “等你稍微好些了，我就带你过去看她，好吗？”韩子威握着BB女的手，笑着说。 “你保证她没事儿？请你向我保证她没事儿。”BB女看着韩子威，一脸的无助和担忧。 “当然，我保证。”韩子威有力地点头。 “我想见她。”BB女放了心，闭着眼睛，喘着气，轻声说。 “你很快就会见到她的。相信我。”韩子威笑着，眼里含着泪，慢慢地说。 “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BB女睁开眼睛，看到了韩子威的眼泪。 “你是太紧张了。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地方不对劲儿。相信我。你看，你的伤，让我都忍不住想哭了。”韩子威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着说。 “你真的为我担心吗？”BB女看着韩子威，眼圈儿红红地问。 “当然，当然。我怎么能不为你担心呢，亲爱的！”韩子威的眼泪，终于失控地滚落到BB女的手心里。 BB女握着那还带着温度的眼泪，把它们捧到嘴边，轻轻吻进了嘴里。她含着幸福的眼泪，亲吻着爱人的眼泪。 第十九章第四节 “你不是跟我说BB仔没事儿吗？”又过了十天后，BB女摇着韩子威问道。 “她只是去了她必然会去的地方。你知道，亲爱的，那个地方，每个人都会去的，只是迟早的问题。”韩子威扭过头，避开BB女的眼睛，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哽咽地说。 “可是，这不可能！”BB女不相信，她闭上眼睛，不再看韩子威。 “我们要迎接生活，而不是逃避它。不能让任何事情影响我们的成长。我们能够，一定能够长成我们自己。”韩子威望着窗外，轻声说。 “你睡会儿吧。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请相信我。”韩子威拍拍BB女的手，温柔地说。 “我知道了。”BB女并没有像大家担心的那样会发疯，会发狂，会叫嚷，会哭闹。她没有，完全没有。她很平静地点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他爱的，是BB仔。他说的那句‘我怎么能不为你担心呢，亲爱的’，原来是说给BB仔听的。他看着我，想着BB仔。他爱的，是BB仔。可是，我却让他们分离了！”BB女闭着眼睛，思绪万千。 “你睡会儿吧。我就坐在这里。”韩子威轻声说。 “你去看看韩立吧。他这会儿更需要安慰。你去吧，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BB女闭着眼睛，对韩子威说。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九章(3) “那好，我照你的吩咐去做。你需要时，随时叫我。我的电话随时开机。”韩子威站起来，看着BB女说。 BB仔的脸庞，在BB女的脸上晃动着。它带着一贯动人的微笑，冲韩子威慷慨而温情地笑着。 第十九章第五节 “亲爱的，先把这段时光放一放，等你的心足够坚强时，再回头续上这段时光。到那时候，一切都会显得更轻松些。这是经验之谈。我就是这样对付艰难的时光的。”Miss孙坐在BB女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细语地说。 “Miss孙，我能问问您，HL是怎么离开的吗？”BB女一直沉默着，过了很久很久后，她才抬起眼睛，眼泪汪汪地看着Miss孙，怯怯地问道。 “亲爱的，我的小女孩儿，HL是怎么离开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的人如何幸福地活下去。HL的离去，带给我的伤痛，你知道，亲爱的，并不比你现在的伤痛更轻一分。但是，我挺了过来。你看，我现在生活得不是很幸福吗？”Miss孙望着BB女，温柔地说。 “您是怎样度过那段艰难时光的？请指教我。”BB女觉得自己已经虚脱了。 “让时光跳过去。先把这段时光放一放。等你有足够的勇气和足够的坚强时，再回头续上这段时光。我是在两年后，回头续上那段时光的。我用了两年的时光坚强自己。[奇qinkan.net书]两年后，我依然是痛心的，可我却不会再因为痛心而崩溃。我们必须学会去承受，因为生活总是变化的。” “Miss孙，我受不了了！”一直把“创伤内化”的BB女，在强忍了很多天的悲痛后，终于扑在Miss孙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这些都是我们必须经历的。每个人都会经历的。生、死、离、别，在不同的年龄，我们会遇到不同的变故。这些变故，教我们成熟，让我们成长。整个人生，就是一个成长的过程。所以，不要害怕这些变故。你现在会觉得这种失去是无法忍受的，是撕心裂肺的，但是，亲爱的，都会过去的。而且，这种失去，在多年后再回头来看，其实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难以忍受。人的心，可以承受许多许多。” Miss孙拍着怀里的BB女，微笑着说。她的脸上，绽放着经历了许多沧桑后依然坚强的人特有的平稳和慈悲。 “是我害死了BB仔！”BB女把自己隐藏了许多天的自责、内疚、后悔、羞愧，都宣泄了出来。 “亲爱的，她爱你，才会为你先走一步。她是因为爱你才这么做的。所以，你不要再那么想了，那有违她的心愿。她会因此而难过的。你舍得让她难过吗？”Miss孙抱着激动的BB女，慢慢地说。 “大家都会恨我的！他们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对我了！他们也会认为，是我害死了BB仔！”BB女紧张、害怕地说。 “亲爱的，没有一个人会这么想，除了你自己。所以，你也不要这样想了。你这样想，只会让BB仔伤心难过。她在天堂里，会注视着你。而你，怎么能够让看着你的她，看到的，是一张悲悲戚戚的脸呢？把你最美的笑容，绽放给她看吧！”Miss孙小心地安慰着BB女。 “韩子威爱的，是BB仔。他会恨死我的！我不想这样。我并不想害死BB仔的！我并不想的！我真恨自己！我，我，我……”BB女激动得说不下去了。 “没有人会这么想，亲爱的！韩子威更不会这么想。他爱你们两个。你们都是他的姐妹，你们两个。要是你一直这么想，不但天国里的BB仔会伤心，就连在你身边的韩子威也会伤心的。亲爱的，先跳过这段时光，好吗？”Miss孙把BB女抱得更紧了，怕她会因为承受不了而崩溃。 “如果到英国去能让你跳过这段时光，能让你呼吸新鲜空气并幸福地生活，那么，亲爱的，我希望你去英国。”停了一会儿，Miss孙又说。 “可是，您说坚强的人迎接生活。我，我不想逃避。”BB女在Miss孙怀里，小声说。 “你一个劲儿地想消极的一面，这才是逃避。亲爱的，跳过这段时光，并不是逃避，因为你并不打算忘记它，你只是把它放在生命的另一个时刻去承受。这正是积极的方式。亲爱的，去英国吧。”Miss孙拍着BB女，笑着说。 “韩子威会恨我的。还有韩立，他会更恨我的。还有其他的朋友，他们都会恨我的。”BB女失神地喃喃自语。“Miss孙，您不了解韩立对BB仔的爱，您不了解。”BB女在停顿了一会儿后，害怕地说。 “我了解，我了解。我了解每一个青春年少的孩子，了解他们心里稚嫩却纯洁的爱。我不但了解韩立的，也了解你的。请你积极些，好吗？韩立会从伤痛里走出来的。他知道BB仔需要什么。”Miss孙亲亲BB女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 第十九章第六节 冬天来了，苹果树上只留下稀稀拉拉的几片叶子。它们在冬天的冷风里懒洋洋地摇摆着，似乎这个世界已经跟它们没有关系了。 已经在落叶的苹果树，虽然挺立在阳光里，却没有了生气勃勃的样子，像是它的心也受伤了，并且伤得那么那么重。它那无精打采的样子，一眼望去，让人以为它的伤一辈子也无法复原了。 它伤的那样重，像正斜斜地坐在它的树干下，有气无力地伸展着四肢的一个小男生。他正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希尔顿。他抽得那样厉害，虽然间隔好一会儿才抽一口，可每一口，他都抽得那样凶猛，像是想把整根烟都抽进肚子里。 《我不能辜负你》第十九章(4) 他抽一口，狠狠地抽一口，并不把烟吐出来，而是吸进了肺里。隔了好久后，才把它们由鼻子缓缓地呼出来。他歪坐在树下，对谁都不理不睬，他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他的希尔顿。他觉得这个世界很乏味，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的人，都很乏味，像那一把把正飘散在空中的枯黄的树叶。 小男生的身边，躺了许多烟头，它们也像他一样，有气无力。 他的头发，有近三个月没有剪了，已经长得很长了，而且很乱，像是三个月里从来没有梳过哪怕一次。它们胡乱地扭结在一起，向四面八方伸展着，谁也不管谁，毫无秩序。它们自由却无理地破坏着主人的英俊形象，但它们的主人对此似乎毫不介意。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凶狠地抽着希尔顿。 他原本滑润的脸庞，毫不怜惜地贴紧了骨头，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尖瘦尖瘦，有点儿尖嘴猴腮的意思了。可他根本不在乎自己长什么样子。长什么样子又怎么样呢？那对他，已经根本无所谓了。他的心，已经冷了。 苹果树上，没有蝴蝶，也没有蜜蜂。苹果树下，更没有了他的小公主。他这只青蛙，永远也无法变成王子了！再也没有哪个公主的亲吻，能让他变成王子了！因为，那些公主，都是别人的公主，而他的小公主，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十九章第七节 两个月后，BB女已经可以勉强走路了。她在韩子威的搀扶下，准备去看那棵她和BB仔的白桦树。去白桦树的路上，经过苹果树时，两人看到了正在抽希尔顿的，消瘦颓唐的韩立。 “韩立，你……”韩子威看着韩立，看着他目光涣散、有气无力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住，看着韩立。韩立抬了抬头，他的目光中没有内容。他像是没有听到有人在叫他，又把头低下去了，接着抽希尔顿。希尔顿，成了他惟一的安慰。这会儿，再也没有人能安慰他那颗需要抚慰的心了！谁也无法走进他的心里。他把心灵的大门，紧紧地关闭了！ “韩立，请你别这样。”韩子威看着韩立，心疼地说。 “韩立，对不起！”BB女惊慌地说。她知道，所有的人都会恨她的。她更恨自己了。她的眼泪，哗哗地落了下来。 可韩立既不看他们，也不理他们。他对他们，没有感应。他抽着自己的希尔顿，像是他们根本就不存在。 “你骂我打我都可以！请求你，请求你别这样！”BB女费力地走上前，弯下腰，平视着韩立，自责地说。“我请求你！”见韩立不理她，BB女又说。 “我已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打架了，不感兴趣。”终于，韩立说话了。他没有看BB女，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对不起！对不起！”BB女握着韩立的手，想请求他的原谅。她握在手里的，韩立的手，那么冷，那么硬，那么死气沉沉，像一只死人的手。 BB女吓坏了，她像扔掉炸弹一样，惊慌失措地扔掉了韩立的手。 《我不能辜负你》第二十章(1) 第二十章第一节 BB女要去英国的前一天，韩子威去找韩立。 他好容易才在一家酒馆里，找到了喝得一塌糊涂的韩立和喝得七七八八的欧子、薛飞、迟凡、霍东阁、王勇海、袁昕。 “你这样，BB仔会伤心的。”韩子威一边整理着桌子上扔得乱七八糟的酒瓶，一边平静地对韩立说。 “你的爱人留在你的身边，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啦！”欧子推一把韩子威，醉醺醺地说。迟凡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你哭个死人！哭哭哭，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薛飞带着酒气踢迟凡一脚，不耐烦地嚷道。 “欧子，你别推韩子威，他心里也不好受。”霍东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挥了挥手，对欧子说。 “就是，咱们都是兄弟，怎么能互相伤害呢。难道那件事儿，是韩子威想发生的吗？”袁昕走过去，拉住欧子，生怕他跟韩子威打起来。虽然他自己也醉得不行了，可终于还是将欧子和韩子威给分开了。 “你们凭什么说他不是故意的？他恐怕早就想和BB女在一起啦！心好狠哪！”薛飞把一只酒瓶子一摔，摔了个仙女散花，看着漫天的碎渣乱飞，又掉到了地上，他才站起来，指着韩子威说。 “上帝！上帝宽恕你的无知！你在说什么呢？”袁昕惊讶地张大了嘴，紧张地看着薛飞。 “我在说，就是他跟BB女，害死了BB仔！你不喜欢BB仔就说啦，干吗鬼狠呢？好黑啊！”薛飞冷笑着，拿着一只酒瓶，就要冲韩子威砸过去。 “你疯啦！上帝宽恕你！”王勇海一把拉住坐在他身边的薛飞，夺走他手里的酒瓶，把桌面上的空酒瓶都踢到地上去。 “我没疯，疯的是他，还有BB女！这个女人，真是太黑了！看着像个弱不禁风的小女生，其实啊，黑哪！”薛飞不理王勇海，又拿起另一只酒瓶。 第二十章第二节 韩立还在一瓶接一瓶地喝着，似乎眼前的混乱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他根本不关心发生了什么，他只顾喝自己的酒。他喝啊，喝啊，似乎想在酒精里泡死。 “薛飞，你别乱说话！你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你这么说，等下别人还以为这是韩立的想法呢！你这是在好心帮倒忙！”袁昕走上前，和王勇海一起，把薛飞拉住。 “我才没有说话不负责任呢！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吗？”薛飞气坏了，想甩掉拉住他的两个人。 “你甭哭啦！你个女人！除了哭，你还能干吗？你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干脆利落点儿？”甩不掉袁昕和王勇海，薛飞就把气发在迟凡身上。他又踢迟凡一脚。迟凡一动不动，低着头，双肩剧烈地耸动着。 “那你说，你和BB女是咋想的？你要说不清楚，我跟你没完！你看看我家老大，现在成啥啦！整个儿一死人！比死人还可怕！”欧子坐下，瞪着韩子威问。看他的架势，就是想跟人干一架。 “兄弟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说韩子威呢？你们这是自我伤害！明明很清楚，韩子威绝不会干那种事儿的！他是那种人吗？你们的怀疑让我感到羞耻！你们也应该为自己的怀疑感到羞耻！”袁昕气坏了，走过去，摇着欧子说。 “你想干吗？摇散我啊？”听袁昕这么一说，欧子脸红了，他推开袁昕，大声说。他想掩饰自己的失态。 “你们这样，既辜负了BB仔，也辜负了Miss孙，更辜负了自己的青春年华。”韩子威叹口气，轻声说。 “嘿，这可怪啦！你居然还教训我们呢！”薛飞又站起来，指着韩子威，气势汹汹地说。 “Miss孙说，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能影响自己的成长，一定要努力地长成自己！难道你们都忘了吗？”韩子威咬咬嘴唇，看着欧子和薛飞。 “你倒是会说话！呸！”薛飞冷笑。 “难道，你们宣泄悲伤的方式，就贫穷得只有三种吗？不是打架就是抽烟，不是抽烟就是喝酒！我从前也是这样，可现在，我不是了！我知道自己不能辜负BB仔，不能辜负她对我的期望！她期望我们都不要辜负彼此间的友情，不要辜负我们短暂的青春年华。她用她的生命努力说明的这一点，难道你们感觉不出来吗？”韩子威激动地说。 第二十章第三节 “BB女说，BB仔最后说‘亲爱的，不要辜负……’她没有说完。”停了一会儿，韩子威低声说。 “她想表达的是什么？不要辜负了什么？”一直在哭泣的迟凡，这会儿终于问道。他没有抬起头来。他怕大家看到他的眼泪。 “恐怕，她是期望BB女不要辜负她的友情吧？”袁昕低下头，伤感地说。 “也许，她是期望韩子威不要辜负她的爱情吧？”王勇海也不再喝酒了，伤感地说。 “也许，两者都有。”霍东阁也放下了手里的酒瓶，低声说。 “不，她是期望我们不要辜负了现在的青春和未来的年华。”一直在灌闷酒的韩立突然站起来，闭了闭眼睛，眼里含着泪，望着他的一群兄弟说。 “你说得对。”韩子威点头，走到韩立面前，向他伸出手。 “我们不能让她失望。如果你一直这么颓唐下去，在天国里期望你幸福的她，会难过的。”韩子威望着韩立说。 《我不能辜负你》第二十章(2) “是的。”韩立点头，放下手里的酒瓶，难过地笑。 “明天BB女就要去英国了，你也去送送他吧？”韩子威说。 “什么？她要走？她为啥要走？现在BB仔走了，她留下，不是正好可以和你在一起吗？”欧子惊讶地说。 “不是你想像的那样。”韩子威看着欧子，苦涩地笑。 “难道你们良心发现了？”薛飞也感到惊讶。 “你们别再这么说他了。”韩立挥挥手，对薛飞说。 “她什么时候走？”韩立扭过头，问韩子威。 “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韩子威说完，准备离开酒馆。 “如果我不去送她呢？”韩立突然问道。 “你在恨她？”韩子威担忧地问。 “没有，无所谓恨与爱，只是不想再见她了。”韩立闭着眼睛，轻声说。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不勉强你。”韩子威停了很长时间后，才说。 第二十章第四节 “你替我向她说一路顺风吧。”望着韩子威的背影，韩立喊道。 “我一定带到。”韩子威回应道。 “可是，如果你不去，她该多难受啊！她会更自责的。”迟凡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说。 “你眼里是有兄弟还是有情人啊？你这个女人！”欧子大声叫道。 “怎么，为了你的情人，你要伤害自己的兄弟吗？”薛飞也生气地叫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如果留下来的是BB仔，我也会这么说的。你们试着想想她的感受吧！如果明天老大不去送她，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的！她会活在阴影里，活在黑暗里，奇www书Qisuu网com活在永远不能消除的自责里！难道，你们要她现在的青春和未来的年华，就这样度过吗？我不是因为爱她才这么说。不管是谁处在这样的情况下，我都会这么说的！”迟凡大声地说，脸通红。 “我相信你。”袁昕拍拍迟凡，点头说。 “我认为迟凡说得对。韩立你不能这样对BB女，她心里够难受的了。”霍东阁说。 “她心里难受？呸！老大心里的难受，谁又能理解！她怎么不说理解理解别人呢？她为什么不对别人的感情负责任呢？既然这样，她凭什么要求别人对她的感情负责任呢？她要求BB仔去飙车的时候，她咋就不想想，这样很危险呢？她为啥不能想想呢？”欧子气愤地说。 “就是！现在，她倒好，要求别人对她的感情负责任！她受伤了，那别人呢？她为啥不想想啊？她眼里只有自己！亏BB仔像对待上帝一样对待她呢，她根本不配！我明天是不会去送她的！你们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薛飞也气愤地说。 “如果她能预知危险，就不会要求去飙车了。”迟凡说。 “现在说这些有个鬼用！现在的问题是，BB仔没有啦！活蹦乱跳的一个人，说没有就没有啦！现在好啦，她要飞往英国去啦，多潇洒啊，她到英国去开始新的爱情，可BB仔呢，她连命都没有啦！”欧子把迟凡连推了两下，恨恨地说。 第二十章第五节 “她根本不想伤害谁！”迟凡也推着欧子，大声地说。“如果她不想伤害谁，她干吗这么不负责任？要求别人负责任，凭什么啊？为啥一个女人可以这么狠呢？”薛飞帮欧子推着迟凡，并大声地怒斥着。 “你们怎么能这么想她呢？你们怎么能这么想她呢？”迟凡又惊又气，他反抗着欧子和薛飞。因为激动，他不能再说出别的话了，他的脸通红通红，想帮BB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你们俩咋啦？迟凡可是自己兄弟啊！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和自己兄弟打架呢？”霍东阁也是又惊又气，他上前去拉欧子。 “你走开！要是你也站在迟凡一边，我们连你也打！”欧子甩开霍东阁要拉他的手，大声说。他的牛眼使劲地瞪着霍东阁，那样子，像是跟别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哎，咋能这么说话呢！这是罪过！上帝宽恕你！”见大家都扭成一团了，袁昕气得大声说。 “现在理不了鬼多啦！上帝有时候也会犯错误的！”薛飞冷哼一声，瞪一眼袁昕。 “等到最后的审判，你会倒霉的！”王勇海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去帮迟凡。 “倒霉？哼，谁怕倒霉！害别人的人都不怕倒霉，难道我这么一个清清白白的人，还怕倒霉？”欧子冷笑，但并不停下跟迟凡和霍东阁的打斗。 “你倒是说句话啊！”见自己的兄弟扭在一块儿不像话地打着，王勇海又气又没辙，他只好对韩立大声说。 “唉。”韩立叹了口气，没说话，拿着一瓶酒从座位上站起来，摇晃了两下，站稳了，谁也没理，自个儿拎着酒，走了。 看着他摇摇晃晃地就要走出去了，王勇海跳上前去，拉住韩立，说：“他们正在打架呢！你看见没？你咋能就这么走了呢？你不能走，你得跟他们说别打啦！” “放开我！”韩立甩开王勇海，嚷嚷道。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别跟他要求什么啦！你看他那样子，他现在连自己都管不了呢！”袁昕看着韩立两眼半睁半闭的样子，对王勇海说。 “唉！”王勇海放开韩立，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不能辜负你》第二十章(3) 第二十章第六节 一直到后半夜，韩立才算清醒了。 “那明儿，去送她不？”见韩立清醒了，薛飞问。 “送。”令欧子和薛飞吃惊的是，韩立居然这么说。 “可是……”欧子心有不甘地说。 “BB仔希望我们这么做。难道我们要让她失望吗？”韩立叹口气，扬着头，看着满天的高楼大厦，有气无力地说。 “那你说，跟我们说实话，你恨BB女不？”欧子提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问题提完后，欧子和薛飞都紧张地看着韩立，等待他的回答。 已经是后半夜了，公路上的车辆少了一些，公路不再像白天那样，时时刻刻地呼啸着喧闹。它在后半夜的安静里，也安静了许多。天空没有星星，只有被各个高楼大厦各自割据的各种形状：四方形、长方形、三角形、圆形。 热闹的S城，繁华四溢。而韩立，却跌进了寒冷和被遗忘的冰窟里。 “我不知道。”很久很久后，在欧子和薛飞都紧张得出了一身汗后，韩立才终于说道。 “那就是恨啦。恨就恨，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对她已经够好的啦，她却让你失去了BB仔，不恨才怪呢！这有什么！”薛飞马上说。 “就是！我就很恨她！明儿我不去送她！”欧子也马上说道。 “唉！”韩立叹口气，一行泪涌出。 “我们去打球吧？”欧子指了指不远处通宵营业的桌球馆，对韩立说。 “好主意！”薛飞马上赞同地说。 “行。”韩立看了看那家球馆，没有反对。 三个人在桌球馆玩啊玩啊，一直玩到了天亮。 “TMD！天亮啦！时间过得真快。”一直没有停止说话的欧子说道。 “咱得找个地儿去睡觉。”为了不让韩立太难过，所以跟欧子一样，一直说个不停的薛飞张张嘴，打了个呵欠，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地说道。 “隔壁就有家旅馆，要不先去睡一觉？”欧子接着说。 “好吧。”韩立扔下球杆，点头。 “走吧，别想那么多了。”欧子揽着韩立，对他说。 “想来想去，再想也是那样，想它干鬼！忘记吧！我可是受够了！真是折磨人。爱情这东西，太难了！历尽坎坷和艰辛后，也未必能拥有，白白地伤心一场。这是勇敢者的一场盛宴。对于懦弱的人，它就是一场灾难。我是不敢光顾它的，因为我是个懦夫。”薛飞笑笑，自言自语地说。 “你说得没错儿，我赞同！爱情确实是勇敢者的一场盛宴，说得太绝了！”欧子笑着说，重重地拍拍韩立，然后对他说，“你是个勇敢的人！你已经在承受超过你的承受能力的压力了！别再折磨自己了！真的，我为你的勇敢感到骄傲！” “谢谢。”韩立苦涩地笑笑，低头，拿出希尔顿。 第二十章第七节 “才几点啊？睡它到明天！反正出了钱。”欧子转转身，不理会韩立的推拽，又去睡了。 “起来吧，九点了。我们去送她。”韩立坐在欧子床边，一脸憔悴地说。 “你在说梦话吧？”欧子把头埋进枕头里，含糊地说。 “没有。我是认真的。”韩立点头说。 “你真要去送她？”被吵醒的薛飞坐起来，问道。 “快起来吧，亲爱的。”韩立看着薛飞，笑。 “哦，你恢复了！你恢复了就好！你说送就送，说不送就不送，反正全由你拿主意，我们没话说。”见那种彬彬有礼又骄傲自信的微笑又回到了韩立的脸上，薛飞高兴地说。他跳起来，抱住韩立，傻笑一阵。 他们到机场时，霍东阁、袁昕、王勇海、迟凡、韩子威都已经到了。见到他们来了，已经到场的人都觉得惊讶，都站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会来的！”韩子威站起来，看着韩立说。 “当然。”韩立淡淡地笑，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她呢？”欧子问。 “去洗手间了。她一直在等你们。”韩子威笑。 “那她如愿以偿了。”薛飞冷淡地说。 “别用这种态度对她好吗？就让她安心地走吧！”迟凡对欧子和薛飞说。 “好了，别吵了，我们就不要再吵了。”韩立挥挥手，闭闭眼睛轻声说，像一个重病的人。 BB女从洗手间出来后，远远地就看见了已经到来的韩立、欧子、薛飞。她激动地跑过来。跑到大家跟前时，她站住了，用感激的眼神看着他们。“谢谢你们！”她控制着自己的激动，轻声说。她的脸上，泛着因为激动而涌出的阵阵红晕。 “希望你在英国过得幸福！”韩立站起来，看着BB女笑。 BB女的眼泪哗哗地掉了下来。 第二十章第八节 上机前，韩子威对BB女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活着的人如何幸福地生活下去。Miss孙说的话，你千万别忘了。BB仔说我们不能辜负了现在的青春和未来的年华，我希望你不会忘记，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记着，要幸福健康地生活！”他看着BB女，担忧地说。 “你看，他们俩到现在，还在谈情说爱！太过分啦！”欧子冲动地想冲上去揍韩子威。 “你又来啦！”霍东阁拉住欧子，压低声音说。 《我不能辜负你》第二十章(4) “他们之间的感情，比我们深厚许多。他们从初一就认识了。你清醒些，上帝，你发疯啦！”袁昕也拉住欧子，生怕他干出让大家都不愉快的事儿来。 “你就省省吧！折磨他们，对你来说，难道是件快乐的事儿？他们俩只是在告别，你甭想歪啦！”王勇海一边拉着欧子，一边拉着薛飞，生怕一不留神薛飞又“发疯”了。 “你看他们多亲密！”欧子愤愤地说，挣扎着想跳过去打韩子威。 “疯牛！”霍东阁用尽全力按着欧子，不让他“发疯”。 “不要让任何人和任何事情影响你的成长，你要勇敢地长成你自己。以后的生活里，你还会遇见许多的意外、丑陋、伤害、羞辱，但是，亲爱的，请你一定要坚强。不要在挫败和挫折里自暴自弃，不要在黑暗里忘记光明，不要在别人的伤害里自我伤害，不要在一桩又一桩的丑陋里沦为丑陋，不要在意外里成为意外的牺牲品。记着，一定要勇敢地长成你自己，长成一个健康、积极、向上、乐观、善良、纯洁、美丽的你自己。不要辜负了现在的青春和未来的年华，不要辜负了你曾经拥有并且将永远拥有的友情。亲爱的，千万不要忘记那个在天国里注视你的朋友，也千万不要忘记，爱你的人希望你幸福。” 韩子威看着BB女，认真地说。 “谢谢你！”BB女掉着眼泪说。 “时光会冲淡伤害，时光会留住美好。希望你以后想起往事时，看到的都是美好。尽量忘记不愉快的事，把注意力集中在能让你幸福的事上。时光是最好的老师。它会教会我们怎样成长，它会教会我们怎样长成自己。别再想这里的事儿了，忘记它吧。在英国一定要幸福！这也是韩立对你的期望。”韩子威又说道。 “我知道了！”BB女一再地点头。 向大家告别后，BB女向检票口走去。走到检票口时，BB女回头看韩子威，她含着泪的眼睛一眨不眨。 “亲爱的，我们还会再相遇吗？我们能够在另一段时光里，好好地相爱吗？”BB女很想很想问韩子威。她看着他，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她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她痛心疾首地看着他。 “时光会带着我们成长。让时光给我们答案吧，亲爱的！”韩子威知道BB女想问什么，想说什么。他在心里轻轻地回答道。他举着手，向BB女告别。 BB女含着泪，转过身，走了。 第二十章第九节 韩立沿着四百米的操场一言不发地跑着。他跑了一圈又一圈。他浑身的汗把衣衫都打湿了。他不去抹脸上的汗，任它们顺着他的脸颊没命地流着。他的眼泪，跟汗水混在一起，也没命地流着。 “立立，你停一会儿吧！”跟着韩立跑的欧子紧张地说。 “立立，你就停一会儿吧！”跟在另一边的薛飞也紧张地看着韩立。 “让他跑吧。跑完了，就没事儿了。”迟凡一边跟在他们后面跑，一边说。 “你是不是也想害人？”欧子回头，瞪大牛眼，对迟凡大声嚷道。 “他这是在宣泄心里的悲痛。你们就让他跑吧。咱们跟着他跑，只要咱们还受得了，他就受得了。等咱们受不了了，再强迫他停下来。”迟凡叹口气，没有跟欧子争吵。 “你说得倒轻松！”薛飞也瞪一眼迟凡，生气地说。 “你们别再叫了，让他安静安静吧。”迟凡挥挥手，轻声说。 欧子和薛飞真的不再叫了，他们跟着韩立一圈又一圈地跑着。 “我实在是累得不行了！”又跑了N圈后，欧子气喘如牛地说。 “我还行。你歇着去，我跟着。”薛飞抹抹一脸的汗，对欧子说。 “奇怪，平时你都像个女人，弱不禁风的，这会儿咋就鬼有劲儿呢？”欧子看着迟凡，不解地问。 “心里有伤时，迸发出的力量是自己也估计不到的。”迟凡苦笑着说。 “你还有伤呢！我呸！”欧子不屑地瞪迟凡一眼。 “他心里有伤没伤咱不知道，不过平心而论，他这句话倒是对的。”薛飞笑着说。 “我还是跟着吧。”欧子一边喘着气，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再跑两圈，如果他再不停下来，我就要强迫他停下来了！这样整下去，非给整死不可！”薛飞下了决心似的，对欧子说。 “不过无论如何，他选择的这种宣泄方式还是很健康的啊。虽然也有些危险，但比起什么飙车喝酒抽烟打架来说，那可是健康得多啦！”欧子赞叹地说。 “这说明他在成长，他没有在受伤里堕落。这是件儿好事儿。”薛飞点点头，同意欧子的看法。 “我看啊，悲愤时，就应该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健康，不伤害自己也不伤害别人。这是对自己和对别人的双重负责。”薛飞说。 他们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韩立似乎得到了天人相助，脚下加劲儿啦！他飞也似的向前冲去，像是要跟别人比赛似的，像是就要跑到终点了。他整个儿一不要命，疯了似的冲上前去。 “哎哎哎，他冲刺啦！冲刺啦！”欧子急忙叫道。他一边挥手，一边对薛飞急急地说。 “他想干吗？”薛飞吓坏了。 “他准备停下来了。”迟凡说。 “你咋知道？”薛飞回头问迟凡。 《我不能辜负你》第二十章(5) “这是最后的发疯。”迟凡说。 果然，韩立冲了一阵儿后，停了下来。他停在一棵树下，抱着那棵树，号啕大哭起来。 “他从来不当着咱们的面儿掉眼泪。”欧子掉过头，不忍心看韩立狼狈的样子。 “他这是受不了了。”迟凡说。 “让他哭吧。我们到一边去。”薛飞抹抹汗，喘着气说。 “BB仔，我爱你！BB仔，我爱你！BB仔，我爱你！BB——仔——我——爱——你——！我——爱——你——！”韩立抱着那棵树，把它当成了BB仔，没命地喊道。 等韩立终于疯狂够了，筋疲力尽地摇过来时，欧子生气地说：“你为啥不早跟她说呢？你现在说有啥用？” “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韩立坐下来，一边抹汗，一边摇头。沉默了一会儿，他闭了闭眼睛，轻声说。 《我不能辜负你》第二十一章(1) 第二十一章第一节 韩立抱着一捧花，走在春天的小路上。他一边抽着希尔顿，一边低头闻着花香。他忧郁地笑了笑。他独自一个人走在春天的小路上。他去探望他的小公主。他的小公主，埋在春天清新的土壤里，埋在春天娇美的明媚里，埋在春天诱人的新鲜里，埋在春天安静的音乐里。 韩立的脚步很轻，似乎怕惊吓到一路的小鸟。 穿过青青的草地，他来到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那块青青的坟前，坐着一个人。 “你来了。”对方点点头，微笑着说。 “是的，亲爱的。”韩立站住，笑。 “我想知道，你爱的究竟是谁？”站了一会儿后，韩立问。他的脸庞上，是彬彬有礼的微笑。这种微笑，似乎在挑衅地告诉对方：“不管你的回答是什么，你都无法再打击我奇#書*網收集整理。因为，我成熟了，我坚强了，我长大了。” “BB仔。”坐在坟前的人站了起来，他看着韩立，痛心又认真地回答道。韩立愣着，心里抽搐着。过了很久，他彬彬有礼地笑了笑。 “韩子威，你让她伤心了。”他像被人劈了一刀，摇了摇。但他还是很自控地站稳了。他看着韩子威，轻轻说。 韩子威没有说话，又坐了下去。 “你为啥不早一些跟她说？”韩立站着，低头看着韩子威，问道。 “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放在自己心里就好了。”韩子威拿出希尔顿，点燃，看了看韩立，轻声说。 “是的，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韩立把怀里的花放在韩子威的花旁边，也坐了下去。他看着春天，拿出希尔顿，对着春天，点燃了它。 他们两个，坐在青草地上，抽着各自的希尔顿，沉默着。 “未来，已经向我阳光灿烂、风华正茂地走来的未来和将要向我意气风发、春光明媚地走来的未来，亲爱的，我不能辜负你！所以，我要敲碎旧的自己，重建新的自己！”韩立和韩子威抽着希尔顿，各自默默地想。 两人一言不发地坐到了夕阳西下。 第二十一章第二节 “回家吧。”韩子威站起来，把手伸给韩立，准备拉他起来。“回家吧。”韩立把手伸给韩子威，笑道。韩子威拉起韩立，他们一起往回走去。 踩着青青的草，春天的草，他们慢慢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似乎不愿意离开埋着爱人的青草地。他们仍旧一言不发。 韩立从包里拿出希尔顿，准备点上。拿出它后，他看了看它。金色与红色图案的希尔顿，那样耀眼地在向他眨着眼睛，像在诉说着关于爱情的缠绵。韩立的眼泪慢慢地涌上眼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希尔顿的烟盒捏扁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韩立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个娴熟的弧线。随着那个优美的弧线，已经被揉碎捏扁的希尔顿，飞了出去。它在西下的夕阳里，把关于爱情的缠绵，带进了青青的草地里。它落在草地里，没有声音，像那段在心里萌芽、生长、茁壮，却在现实里消亡的爱情。它不言不语，无声无息，却将人的心，轰炸得支离破碎。 韩立含着溢满了眼眶的泪，在金光闪烁的夕阳里，回头。迎着夕阳的他，看到了自己那被拉得长长的影子，看到了那块他给BB仔准备的硕大无朋的墓碑。他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那滚滚的泪水，像滔天的洪水，将他缠绵着爱情的心，淹没了；那滚滚的泪水，像一块块的盐巴，将他盛开着伤口的心，弄疼了。 第二十一章第三节 韩立的眼泪，落在西下的夕阳里，落在春天的青草地里。他依依不舍地回头，向他的小公主道别。每一个暂时的道别，都令他痛苦不堪。隔着远远的空间，在金光闪烁的夕阳里，他似乎看到了那墓碑上他为自己的小公主写的每一个字： 她芬芳馥郁，像一朵带露的睡百合。 她美丽优雅，像一只经过艰苦卓绝的蜕变而翩翩起舞的蝴蝶。 她善良纯洁，像一个正在母亲的怀中牙牙学语的婴儿。 她宽容慷慨，像那惟一的上帝。 她是个小公主，像生长在宫殿里的皇帝的女儿一般天真无邪。 她有个小王子，但他们不能在一起。 她重情重义，所以，爱情和友情她难以兼顾。 她为了心爱的朋友，奉献了年轻的生命。 她的眼泪串串，可它们都流淌在她柔软的心里。 她温柔而甜蜜，但她不得不和泥土为伴。 她娇嫩而迷人，但她永远地离开了。 她短短的一生急促得如白驹过隙， 但她没有辜负风华正茂的青春和意气风发的年华， 她也没有辜负缠绵悱恻的爱情和形同手足的友情。 我亲爱的小公主殿下，你安息吧， 珍藏着你热爱的小王子安息吧。 你永远鲜活在我爱你的心里！ 虽然我不是你的小王子， 可你却是我永远牵肠挂肚的小公主。 过路的行人，恳请你放轻你的脚步， 不要惊醒我的小公主，恳请你让她安静地睡眠。 《我不能辜负你》第二十一章(2) 她是我的小公主。 她芬芳馥郁。 她美丽优雅。 她善良纯洁。 她宽容慷慨。 她重情重义。 她温柔甜蜜。 她娇嫩迷人。 她安息了，我的小公主。 她娇美轻柔地躺在春天的青草地上， 坚定不移地枕着洁白的信仰， 嘴角含着微笑，眼角挂着泪珠， 天真无邪地睡去了。 过路的行人，恳请你放轻你的脚步奇www书Qisuu网com，不要惊醒她。 不要惊醒她。 韩历写于深圳 谨以此书纪念成长 第二十一章第四节 天已经很黑很黑了。 路上的行人还是那么多。这里是深圳，无论多晚，都有那么多的人，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人来人往！路灯亮晃晃的，像白昼一样。 女孩儿孤零零地站在高高的阶梯上，扶着栏杆静静地望着路上的行人。心上人啊，亲爱的人儿，他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提着书，女孩儿幽幽地想。沉重的心思，再一次向女孩儿压来。她形单影只地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想念着她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心上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天越来越黑。 路上的行人还是那么多。 可是，这些行人里，没有一个是她的心上人。 路灯，还是亮晃晃地照着。它陪着和它一样孤零零的女孩儿。女孩儿焦急地看着表。几乎每隔五秒钟，她就要看一次表，然后再扭头看那些匆匆忙忙的行人。她想找到她的心上人。可是，她的心上人却像那天边的星星，遥远啊！ 电话里，男孩儿的爸爸说男孩儿出门了。女孩儿怅然地挂了电话，失落地走在街头。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在不知不觉中，她就来到了男孩儿家的楼下。她想，总能等到他的。他总是要回家的呀。于是，她站在台阶上，等着。 等着。 等着。 站在台阶上，她细细地回想着她和男孩儿相识的时光。 哦，那长长又短短的两年啊！ 那两年里，女孩儿只是远远地望着男孩儿那如风的背影、闪亮的眼睛，只是远远地望着。她从来不曾走近他，从来不敢和他说一句话。男孩儿在她的心中，是那样神圣。那是个带着银色光环的天使，是女孩儿不敢亵渎的纯洁天使。 而她，这个有着细密敏感心思的女孩儿，总认为自己与男孩儿相差太远。她把男孩儿高高地捧在心上，可望而不可即。 那两年，是快乐也烦恼的两年。男孩儿的一个微笑，就能让女孩儿幸福一个星期。男孩儿的一个回避的眼神，就能让女孩儿内心不安两个月！那个像神一样被女孩儿捧在心上的男孩儿，他的一举一动，他的眼神微笑，都决定着女孩儿一天的心情。 那种霸道，不容侵犯，却是女孩儿心甘情愿奉献上的。 男孩儿如风的背影，闪亮的眼睛，在女孩儿那自卑又敏感的心里，烙下了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烙印。 无论走在哪里，她都会想起他。无论在干什么，她都会想起他。 她想起，阳光下，他的笑容，金灿灿的。他动人的脸庞，流露着湖水般的恬静。他像一枚上帝手中的金苹果，那样灿烂而美好。 她想起，男孩儿的任意一个笑容，任意一个眼神，就够她咀嚼一生，回味一世！ 她想起，那个风很大，雨很大，天很黑的夜晚，当男孩儿将自己的伞送到她的手中时，那张清秀、透亮、光滑、年轻的脸庞，是怎样霸道却又温柔地惊醒了她懵懂的爱情。 他站在伞下微笑，像圣洁的天使。 路灯穿过一串串的雨滴，照耀着他年轻而英俊的脸庞。雨从他的身边飞过，风从他的身边飘过，他站在伞下，微笑着，低头看着痴狂的女孩儿。她仰望着他，像在仰望上帝。她盼望着他的爱情能够幸运地降临在她的身上。 虽然她是卑微的，可她是虔诚的。 她虔诚地盼望着他的爱情，并为之竭尽全力地努力着。 他对她笑，把伞递给她，说早点儿回家吧。然后，他转身走了，带着他的爱情，他那从来不曾给过女孩儿的爱情。 女孩儿站在雨里，望着他。他在路灯的护送下，越走越远。 越走越远了。 他就那样走了。 想到这里，女孩儿感到脸上有湿湿的东西滑过。 第二十一章第五节 看看表，女孩儿已经在这高高的台阶上，顶着深圳没有星星的夜空，踩着深圳永远光亮的土地，望着深圳永远匆忙的行人，孤零零地站了整整两个小时了！ 女孩儿坐了四十分钟的小巴，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却仍然没有见到她的心上人。 忽然，女孩儿感到害怕。这么晚了，十四岁的她，一个人晚上跑了那么远，一个人站在这里。天已经很晚很晚了，对一个在人生的战场上还懵懵懂懂的孩子来说，是有些危险了。女孩儿感到害怕。 女孩儿咬咬牙，上了楼。爬上七楼后，她将她想要给男孩儿的参考书交给了男孩儿的爸爸。然后，她匆匆地下了楼。她还要赶回家呢。还得坐四十分钟的小巴啊。也许家里人等她都等急了。回家可能会被爸爸臭骂一顿。 《我不能辜负你》第二十一章(3) 女孩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深深吸一口气，像上来时一样，从七楼一口气儿下到了一楼。她一边快速地下楼，一边想着如果能在楼梯上遇到男孩儿，那该多好啊！[奇qinkan.net书]她在迅速移动的脚步中，祈祷着上帝的恩赐。 可是，等她已经来到大门口了，她还是没有看到男孩儿。女孩儿叹口气，失望的泪水，爬出了她委屈的眼眶。 女孩儿站在原地，难过地哭了一会儿后，无可奈何地抹掉这一辈子，恐怕也不会由男孩儿为她抹去的眼泪。 又走了一段路后，女孩儿忽然看到一个身影，听到一串钥匙的丁当声。她的呼吸几乎就要停止了！是男孩儿！是他！是他！！是他！！！女孩儿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 她的心儿啊，在小小的胸膛里猛烈地跳动着。 费了好大的劲儿，她才终于能够再次正常地呼吸了。 她慌张地看着男孩儿走过来的方向，像一头受惊的小鹿。它睁圆了天使般无辜的眼睛，惊慌地望着猎人手里那黑洞洞的枪口。 女孩儿的小脸儿，红霞满天。 暗淡的夜色，明晃晃的路灯，也抢不走她小脸儿上绯红的美丽。那粉粉的红，缭绕着她滑嫩饱满的青春脸庞。爱情，十四岁的爱情，懵懂而年轻的爱情，在她小小的心脏里，猛烈地绽放着。它膨胀得她小小的心脏，已经完全承受不起了！ 第二十一章第六节 男孩儿吃惊地看着女孩儿。 过了几秒后，他淡漠地问道，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什么。他是很清楚的，女孩儿的家，离他的家，相距四十分钟的车程。不是四分钟。他是很清楚的，女孩儿喜欢他，已经有好些好些时光了。他是很清楚的，女孩儿把那些金光闪烁、晶莹玲珑的流金岁月，都以爱情的方式奉献给他了。 他是很清楚的。 所以，他也是很冷漠的。 因为，他的心里，装着别人，另一个更可爱的女生。 女孩儿望着男孩儿，没有说话。眼泪，滑了下来。那些透亮的泪珠，迅速地滑过她绯红粉嫩的脸庞。男孩儿那高傲冷漠、漫不经心、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表情，像一把锋利的剑，再一次深深地刺伤了女孩儿满怀着爱情的心。 女孩儿停下，又走了。 走了，又折了回来。 她再次含着委屈折回来，是因为她想，她是那样想照顾男孩儿一辈子！ 女孩儿走到男孩儿跟前，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她从裤袋里拿出一封信。这是她写给男孩儿的第一千零七封信。她看了看那封信，眼泪又滑了出来。它们滴到了信封上。 女孩儿抬起头，透过怎么也无法停止的泪水，看着男孩儿。她把信递给男孩儿。男孩儿淡淡地接过信，没有说一句话。 他什么也没有说。 什么也没有说。 女孩儿转过身，走了。 泪水汹涌地爬出、滚落，爬出、滚落，爬出、滚落。它们反复地重复着。反复地重复着。 流进嘴里的眼泪，涩涩的、凉凉的。 第二十一章第七节 深圳的夜很亮。 所有的灯都亮着。 深圳的夜，比白昼还要亮。 这些亮晃晃的光，毫不怜惜地照射在女孩儿伤痛的脸庞上，照射在那些悲痛的泪珠上。 女孩儿站在无处可躲的光亮里，等待着。 等待什么呢？她很茫然。因为事实是，她什么也等不到。 等不到男孩儿的问候，等不到男孩儿的爱情。 在亮晃晃的光里站了很久很久后，女孩儿终于肯上小巴了。她想回家了。也许，只有家，才能够容忍她所有的愚蠢和无知吧？ 车在一路的亮晃晃中，穿过长长的路程。孤独。 风从窗口猛烈地吹进来，吹散了女孩儿脸边的泪珠，又吹出了女孩儿眼里的泪珠，还吹痛了女孩儿脆弱的心。它那样肆无忌惮地吹着，吹着，吹着。最后，变成了吹打。它吹打着女孩儿在十四岁的爱情里，迷惘的心。它把她的心，打痛了，打伤了，打碎了。 为什么，在青春年少的岁月里，被宠爱的人会如此残忍？对宠爱他的人，没有一点怜爱？为什么，在青春年少的岁月里，宠爱别人的人会如此痴狂无悔？ 女孩儿的思绪飘了很远很远。她要等待一个人。她要同他一起去圆那个美丽的梦。她愿意这样。她心甘情愿，即便是等待一万年，她也愿意！ 她像在走道上欢呼跳跃的五岁孩童们。他们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相信，世界就是这样，一切万事如意，并且会永远这样。只要他们每天临睡前和早起时，对上帝祷告一下就行了。 女孩儿虔诚地相信，她会跟男孩儿在一起的。她十四岁的爱情，会持续到一千四百岁。她要一直写信，写信给她的心上人。写到一万万万万万……封。 女孩儿虔诚地相信，她和男孩儿会一直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到一万万万万……年。在这一万万万万……年的时光里，她肯定会有机会和男孩儿在一起的！而她的爱情，肯定会长生不老的！ 女孩儿虔诚地相信，在男孩儿的残忍里，她会等待到爱情。 谨以此文，纪念成长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